《快穿之万人迷路人甲摆烂攻略指南》 第1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一) 【尊重一切xp,但作者有处男癖(除了po文)。文中有不洁男配,但能拉女主小手的都是处男!尊重现实,理解现实,但看网文就別想现实了。我女鹅都绝美万人迷了,配几个乾乾净净的男人给她玩玩,是应该的。】 【排雷:非女强文,非女强文,女主会摆烂到底。会写男主们的成长,因为他们再不变厉害点,老婆就没有了。目前第一第二世界是1v1,第三个世界是1vn。在后续世界,女主不一定都会跟攻略对象在一起。】 【上班狗,每日更新晚;码字激情派,无大纲即兴码字,错別字和病句多;文笔差,无逻辑;因女主咸鱼设定,会偏群像。入坑需谨慎!】 绿梅端著午饭,一进室內,就看到了自家才人正懒懒倚靠在红漆雕细木榻上,眼睛微眯。乌髮雪肤,眉目清绝,穿的明明只是简单的青色宫装,却有一种端坐云端、身披鮫纱仙衣的感觉。 这扑面而来、直击人心的美让绿梅有些晃神。自家主子之前有那么美吗?? 绿梅甩了甩脑袋,把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甩到一边去,视线回到自己餐板上端的饭菜,都是些清汤寡水,甚至还有剩菜。 她扁了扁嘴。 绿梅是家生子,从小就跟在主子禹乔身边。禹乔是庶女,一直不被主母待见。新帝选秀,禹乔被选进宫里做才人,绿梅也跟著一併进了宫。 本以为进宫成为帝王妃嬪后,日子会过得好一点,但实际上这宫里的生活还不如以前。宫里的人惯会拉踩。自家主子一没人脉,二无钱財,又还未承恩,衣食住行方面一直被那些宫人敷衍。 本来这样也好,可不知道是哪位天杀的,居然给禹才人下毒,害得才人耳朵听不见了,话也说不来了! 她可怜的主子~ 禹乔听见了脚步声,一睁开眼,就看到绿梅怜惜哀愁的目光。 她冲绿梅笑了笑,安抚这位忠心耿耿的小婢女,却见对方的眼里闪出了些泪光来,还吧唧吧唧嘴开始用嘴输出。 禹乔嘆了口气。 没必要,真没必要! 毕竟她不是真的变聋变哑。 禹乔本来只是一名a大汉语言文学的大学生。因为一些原因,她休学在家。她也不知道咋整的,只是等方便麵泡开的那一功夫,她就从家里来到了这古代后宫之中。 然后,一个胖乎乎的光团突然蹦了出来,开始了它的长篇大论,听得禹乔脑袋疼,但也听明白了一些。 那胖光团说它是新出厂的攻略系统514,於茫茫人海中选中她做宿主,需要她穿越各个世界攻略优质男。 系统514骄傲地挺起它的小胸脯:“我知道,你们蓝星华国的高考可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据说能从高考里杀出重围、考上大学的都是优秀的人才。而您,我亲爱的宿主,您就是一名优秀的大学生!我相信,在您这样一位才色兼备的宿主的带领下,我能很快实现积分自由,买上大別墅,走上统生巔峰!你也可以凭藉你的超高积分,成为一代富豪,享受自由人生。” 禹乔看著眼前这只清澈愚蠢的系统,陷入了沉默。 过了几秒,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我?优秀?” “是的!”系统514整理了莫须有的西装领结,儼然一副与焉俱荣的模样,“我看过您的简歷。2008年感动华国组委会特別大奖获得者、m国时代周刊2006年度风云人物。我亲爱的宿主,您不必过于谦虚,能拿到国家级、国际性的大奖,您的能力很强!” 说完,它还有些小得意地强调了一句:“咳咳,本统对你们蓝星是有点研究,特別是华国。” 禹乔:…… 她艰难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2008年感动华国组委会特別大奖获得者是全体华国人。m国时代周刊2006年度风云人物是所有网民。”禹乔弱弱开口说道。 系统514:…… “那2022年国际奥林匹克奖盃获得者呢?”它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也是全体华国人。” “联合国2019年度地球卫士奖呢?” “玩支某宝蚂蚁森林的都有。” “……2021年全国大学生文学作品大赛三等奖?” “咳咳,水奖。我们班五十五个人报名,获奖的有三十七个。” “没事,你的简歷上说你是一位创新型人才——” “咳咳,三分钟热度。”禹乔声音低了下去。 “……善於抓住机会,抓住要领,举一反三?” “爱偷懒。” “富有冒险精神,抗压能力强?” “拖延症晚期,爱赶ddl。” “……” 系统514沉默了,小光团的光肉眼可见变得黯淡了不少。 在漫长的五分钟沉默后,系统514终於开口,有些咬牙切齿:“没事,我看你古代汉语和音韵学分数不错,没掛过科,相必你是懂点说上古音的。我们现在所处的古代世界呢,语言发展较慢,对標两汉魏晋,主要还是说上古音。为了绑定你,我的积分所剩无几了,就没有给你买万能语言转换药丸,我相信你应该是可以应对的。” 禹乔嘆了口气,幽幽地说道:“古代汉语老师期末会划重点,塞题库。音韵学是考察课。而且,学过不定会啊!” “那你上了课总有印象吧?你上课在干嘛?!” “……《霸道总裁狠狠爱,少奶奶出逃第九十九次》。” “我知道那是小说!那上古音你什么都不懂?!!!” “也不算吧。音韵学老师上课的时候给我们放了上古音版的《封神榜》片段,”禹乔想了想,回答道,“我记得『大王』用上古音说,好像是daads cwang。” “……你知道吗?攻略系统一生只能绑定一个宿主!靠!你个简歷骗子!啊啊啊啊啊!” 於是,刚进宫不久、尚未承恩的禹才人遭人毒手,一夜之间变成了聋哑人。 因为听不懂,禹乔只能对身边正在哭诉的小婢女露出安抚的笑,却没想到小婢女的哭诉的声音更大了。 都知道你家主子又聋又哑了,还那么大声地哭诉,也幸好禹乔现在住的偏僻,隔墙无耳。 禹乔嘆息,瞄了一眼桌上已经凉了的午饭,开始怀念她的白象小龙虾拌麵。 “她在说什么?”禹乔实在好奇,在意识海里问系统514。 “我怎么知道?”系统514冷嗤了一声,“毕竟我可不是专修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优秀大学生。” 禹乔:…… 因为没积分,系统514自己都没有吃万能语言药丸。一人一统都成了睁眼聋。 系统514已经决定放弃这个攻略任务了。 淦!连话都听不懂,连话都说不出,还谈什么攻略? 但系统514看了一眼自家宿主的脸。 禹乔脸上掛著无奈的笑,用手轻拍小婢女的背做安慰状。午间的阳光透过窗,一缕缕地落在那一张美人脸上,宛如一块被拍散的金粉笼罩的美玉。 她有一种异於常人的特殊美感。 这种美感很直白地能吸引著无数人的目光。 可她却好像不知道自己拥有的是一副多么强的底牌。 系统514看著那朵芙蓉面看出了神,或许,这次攻略任务也不是不能成功。 但攻略世界里的重要人物可都是心思縝密的人,哪里会因为你长得美而喜欢你呢? 系统514发出沉重嘆息。 第2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二) 不管怎么,系统514还是恪守作为攻略系统的基操,跟禹乔交代了剧情。 在传送剧情之前,它跟禹乔交代了一下:“禹乔,每次穿越都是会用你的本来的样子,我做过记忆处理,不会有人发现的。虽然我们在这个世界是有点艰难,但也不能隨便放弃啊!” 系统514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这是我之前在二手市场淘来的美人光环,虽然只是个二手货,但还能用,我给你安上了,在你头顶上空。没事不要乱动。很贵的!” “好。”禹乔懒洋洋地打了哈欠,开始接收剧情。 这个世界產生於一本君夺臣妻文。 女主温宝儿身份不错,是显国公之女,才貌出眾,从小受尽宠爱。她和太子封清是青梅竹马,感情颇深,有白首之约。 但就在先帝驾崩、太子接任之时,长期远驻边疆的四皇子封胥突然杀进京城,踏著鲜血铺就的路,成为新帝。封胥铁血嗜杀,国公府为自保只能將温宝儿匆匆嫁给平民出身的状元郎沈知檐。 沈知檐在婚后对温宝儿一直很冷淡,常日让温宝儿独守空房。温宝儿无论如何討好沈知檐,都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她就心灰意冷了。本以为她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但谁知道,她后来在一次宴会上被人排挤,喝了下了药的酒,阴差阳错之下和新帝封胥春风一度。男主封胥对女主温宝儿一do钟情,常常夜探香闺。 占有欲十足的封胥並不满足,他还是顶住压力把温宝儿留在后宫。他知道沈知檐是个人才,为了安抚沈知檐,就把刚进宫、尚未承恩的才人赐给了沈知檐。 禹乔现在就是那位才人。按照剧情安排,今晚的宫宴上,封胥將彻底撕破脸面,把温宝儿强制留在宫里,將禹乔赐给沈知檐。 温宝儿进入后宫后,恩宠不断,很快就有了身孕,诞下了皇子,最终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沈知檐在失去温宝儿之后,才突然发现他自己早已深深爱上了温宝儿,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靠近温宝儿了,他最后因此抑鬱而终。 废太子封清仍不忘温宝儿,决定造反,但还是封胥镇压了下去。温宝儿前来看望被囚禁在秘狱的封清。封清在亲眼目睹封胥和温宝儿亲亲我我后,自杀身亡。 最后,封胥和温宝儿恩爱了一辈子。封胥还为了温宝儿废除后宫。他们的感情一直被后世人所讚嘆。 而禹乔在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不是男主封胥,而是男二沈知檐。 禹乔刚接受完剧情,就听见系统514嘀咕著:“要是我手气好,直接抽到女主,还要攻略个球啊!真服了啊,都星际多少年了,还要系统抽角色!就知道抽抽抽!” 禹乔倒是无所谓,她压根就没有攻略的意思。是这个系统突然冒出来硬要绑定她。 她很无赖地想,就当时空旅游嘍,攻略失败大不了一死完事。反正她一向很有前瞻意识,早在绑定前就已经为自己烧够了足够的纸钱,能支撑她在阴间纸醉金迷一百年。 小婢女绿梅还在为自己主子的悲惨遭遇而哭泣,而她的主子已经开始畅想在阴间的快活日子了。 是夜。 宫宴是在御园上举办的,教坊司的歌舞將宴会推向了最高潮。 沈知檐垂头低呷了一口热茶,氤氳的热气朦朧了他的清淡如画的眉眼。他用眼尾轻轻扫过了身旁的空位。半个时辰前,温宝儿说要去如厕,可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沈知檐抬眼看了眼,上方正中央空荡的金黄龙椅,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太和宫寢殿里,龙袍和女子粉色的衣裙散落一地,摇了半个时辰的龙床停止了晃动。 年轻的帝王满脸饜足,將怀里满身斑驳的娇美人搂得更紧了些。温宝儿粉腮上凝著点香汗,微微张开红唇细细喘息。 “留下来吧!”封胥嗓音低沉,在温宝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朕想天天看见你。” 温宝儿对上封胥深邃的眼神,小脸一红,心中充斥了无尽的欢喜。她一直幻想和爱人琴瑟和鸣的美好生活,但她的新婚丈夫却一直冷淡待她。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和沈知檐相敬如“冰”,却没想到上天还是厚待於她,让她得以另觅良人。 温宝儿自然是愿意和爱人长长久久地呆在一起,可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沈知檐的妻子。 “沈知檐那里……”她轻咬朱唇,有些为难。 封胥眉毛上挑,有一份帝王独有的肆意张扬。他嗤笑一声:“朕是天子,做的决定岂是他一个臣子能反抗得了的?” “我听陛下的。”温宝儿乖顺地贴在封胥的胸前。 封胥眼睛微眯:“朕的確有些对不住他。毕竟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他一个出生寒门的人,能爬得那么快,確实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朕抢了他的妻子,就再赐给他一个妻子。今年太后组织选秀,有一批妃嬪入宫。朕会从后宫尚未承恩的妃嬪中挑选一位赐给他。” 温宝儿听著,心中有些吃味。一方面是因为封胥后宫中的那一眾妃嬪,一方面是因为沈知檐会有一位新的妻子。沈知檐毕竟是她名义上的夫婿。 她开口道:“可那毕竟是陛下的妃嬪,沈知檐只是一个寻常官员,怎么能染指陛下的人?” “我心中在意的人只有你。”封胥摸了摸温宝儿的长髮,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刚好朕后宫中有一位才人,是清白之身。这段时间突然变聋变哑了。朕知道,你在沈府过得很不开心。那沈知檐有眼无珠,竟然如此冷淡你。既然如此,朕就赐给她一个聋哑的妻子。” 温宝儿满脸都是感动:“殿下!”她知道这是封胥在给她出气,刚刚心中的不適消失,只有满满的柔情。 禹乔睡得正香,突然被一群人给拉起。大晚上的,连灯都不点,黑灯瞎火间就把禹乔和小婢女绿梅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马车里。外面还有人看著,不让出去。 绿梅也是刚从榻上被拉下来,一脸懵。她刚开口问,就被外面的宫人厉声喝住了,嚇得全身在发抖。 禹乔倒是一点也不慌,轻抚绿梅的背,安抚这个被嚇坏的孩子。 不过是换了个睡觉的地方罢了。 她打了哈欠,换了姿势,一秒入睡。 旁观的系统514:…… 它到底绑定了个什么玩意啊? 缓过来的绿梅想跟自家主子確认一下现状,一抬头就看见一张恬淡的睡顏。 绿梅:…… 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把马车上的薄毯轻轻盖在禹乔身上,安静地挨著禹乔坐。 第3章 君夺臣妾文里的炮灰宫妃(三) 宫宴上难免有应酬,酒过三巡,沈知檐也有了几分醉意。 宫宴已经接近末尾了,他身旁的位置仍是空著的。连贴身的侍女都没有回来。 他眉头微蹙,从席上起身。正要准备去找温宝儿,转眼就被一位太监拦下。 “沈大人,您的夫人已经在马车上等你了。咱家领你去吧!” 这是陛下身边最得脸的大太监张公公。儘管沈知檐心中疑惑颇多,但也还是温声道谢,说了句好。他跟著张公公离开了宫宴。 长长的宫道,除了看守巡逻的侍卫之外,就只有张公公和沈知檐。 沈知檐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他怀疑是不是温宝儿在后宫惹了什么事,可无论他怎么试探,张公公都是笑著隨便应付了过去,不露一点口风。 他只顾著想这些事,一下没注意脚下的石子,又饮了点酒,酒意有点上头,险些摔倒在地。还是张公公扶住了他。 “多谢公公。”沈知檐行礼道谢。 “无碍,”沈知檐从张公公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怜悯,他听著那位新帝身边的大太监不紧不慢地说道,“沈大人,你接下来的路可要好好走啊!” “多谢公公提醒。” 沈知檐面上虽带著笑,眉头微拧。 看来这温宝儿给他惹了个大麻烦。 走到宫道的尽头,沈知檐看见了一辆被宫人围起的马车。 他跟张公公告別,却见张公公只是微笑著站在那,没有离开。 沈知檐知道张公公是为了確定他的態度,他已经决定回去好好跟温宝儿谈谈,涉及到他的仕途,他不得不谨慎一点。 沈知檐掀开了车帘,马车內没有一丝光亮,外面宫人的宫灯让他隱隱约约看清了马车里有两个人。稍微坐里面的人的脸,他看不清,但那一身的青衣让他知道那不是温宝儿。再往右下方看,他看见了一个惊慌失措的陌生侍女。 原来是这样。 他明白了。 这还是真是……大胆至极啊! 抓住车帘的手被沈知檐紧紧拽住,他扭头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笑容不变的张公公,酒意全无。 对方很友好地笑问道:“沈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尊夫人身体不舒服?” 沈知檐压下了心中的怒火:“无事,只是马车太过昏暗。” “哦,”张公公递给了沈知檐一盏宫灯,“那咱家就把这盏灯送给沈大人,这夜间昏暗,沈大人可不要认错了夫人。” 这阉人! 沈知檐心中冷笑,接过了宫灯,俯身进入马车,车帘被狠狠放下。 张公公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站在那目送著马车的离开。 沈知檐一进马车,就把宫灯递给了那名脸生的婢女。绿梅听见了张公公与眼前陌生男子的对话,不明所以的她也知道这位俊美男子是一位大人,最好不要得罪,乖乖接过了宫灯。 宫灯微亮,驱走整个马车的昏暗。 沈知檐也是在这个时候看清坐在里面的那位青衣女子的脸。 他一怔。 宫灯不免有些晃动,烛光在女子睡顏上静静流淌。 明明上一刻他还可以听见马夫的吆喝声,听见马鞭抽打的声音,听见马蹄噠噠前行的声音,可就在他视线触及她的那一刻,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自己愈来愈烈的心跳声。 他看她的目光愈发专注。 沈知檐家境贫寒,在学院求学时候见过不少富家贵族子弟。虽然交往不深,但皆为同窗,难免听见他们聊天。 有一位学子自詡风流,还未成婚,就已经有几房妾室,號称是诸多青楼魁的房中常客。 沈知檐在一旁整理文案的时候,就曾听见他说:“美人在什么时候最美?要我说,灯下美人月下,灯下看美人,比白日看容貌更胜。” 明明这是多年之前的事了,可在这一刻那些朦朧的记忆全部清晰了起来。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感觉刚刚被夜风吹冷的脸有股热意涌了上来。 他自然没忘,那位风流学子的话还有后半句—— “所以,最適合在书桌灯下狎玩美人!” 他本想在马车询问一些事情的,但现在却改了主意,和绿梅一左一右,守在禹乔身边。 马车顛簸,禹乔身上盖著的薄毯有点歪了。沈知檐伸去盖好薄毯的手竟然还有些微微发抖。 当马车停在沈府的时候,禹乔眼睛还是闭著的。 系统514都快给这姐跪了。 沈知檐刚刚的反应,只要有眼睛的都知道他对禹乔动了心思。这正是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啊!可她居然还在睡!睡睡睡!睡个头啊! “已经醒了。马车晃成这样,坐得我头晕,我要还醒著,那死猪都比不上我来。”就在系统514骂骂咧咧的时候,禹乔懒洋洋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响起。 系统514被突然的声音嚇一跳,为了维持统面,凶巴巴地发问,“那你还不乘胜追击?”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懂上古音?”禹乔表面上仍是闭著眼,但却用意识慢吞吞地说,“而且,我有点怕。” “怕啥?” “嘿嘿,好久没有和活的异性接触了,有点紧张。你知道的,a大是师范大学,男女比例3:7。我们专业八个男的,我们班才两个。两个还都是gay。” “……瞧你这德行。” 沈知檐见禹乔还没醒,便示意绿梅掀开车帘。他用薄毯把禹乔裹好,恰好遮住了禹乔的脸,一把抱住了禹乔,走出了马车,迈进沈府。 他想了想,抱著禹乔直奔温宝儿的臥室。他和温宝儿一向都是分房睡,温宝儿臥室女子用品很多,方便她使用。 绿梅拿著宫灯紧跟其后。 路边有侍女小廝看见沈知檐,下意识想要出声行礼,皆被沈知檐用眼神制止了。 进入温宝儿的臥室后,他小心將禹乔安置在床上。 站在一旁的绿梅有些手足无措,手里还拿著宫灯,看著这位大人给自家主子脱鞋拔簪,把自己的活给干了。 沈知檐把原先盖在禹乔身上的薄毯另外放置,给禹乔盖好被子。 在给禹乔掖被子的时候,他注意到禹乔的睫毛轻颤。当他不小心碰到禹乔的手时,那如蝶翼的睫毛颤动的幅度更大了。 原来是在装睡。 他嘴角微勾,眼神柔和得可以滴出水来。 安置好禹乔后,他用手示意四处打量的绿梅跟著他出去。离开前,沈知檐还嘱咐其他侍女看好房间里的夫人。 是的,夫人。 这是他沈知檐的夫人。 第4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四) 沈知檐把绿梅带进了自己的书房。 知晓沈知檐习惯的书童,打好了一盆温水,备上了手巾。 可沈知檐却没有立马净手,他坐在书桌前,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著,语气温和地询问惶恐不安的绿梅,她和禹乔的身份。 绿梅见这位大人温和有礼,很有贤臣相,也渐渐放下心来:“回大人,刚刚那位是奴婢的主子,涟漪宫的禹才人。” 她竟然是宫中的妃嬪? 沈知檐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他头一次对上头那人的眼光產生怀疑。宫中有此绝色,居然还看得上温宝儿? 陛下应该是没有见过这位禹才人。 沈知檐垂下眼瞼,神色莫名,让人看不出神色来。而后才抬眼,温声向绿梅解释这场换妻闹剧。 绿梅听完,伸手捂嘴,眼泪就这样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这不是在折辱我家小姐吗?哪里还有妃嬪赐给臣子的说法?呜呜呜呜,小姐怎么那么命苦?从小被主母针对也罢了,进了宫也被欺负,现在还这样被隨便赏赐出去了?呜呜呜……” 她被刺激到了,一下子用上了未进宫的叫法。 沈知檐没有打断绿梅。 绿梅吸了吸鼻子:“呜,大人你还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前不久遭宫里黑手,耳朵也听不见了,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知檐眉心紧皱。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下黑手之人想必是知晓禹乔容貌的妃嬪,怕禹乔承恩得宠竟下此毒手。 绿梅小心翼翼地看向沈知檐。帝王一言,駟马难追。如今这个情形,她和小姐只能依靠眼前这位大人。 於是,她努力为自己小姐说话:“大人,奴婢知道。您和夫人是琴瑟和鸣的眷侣,突然被拆散,肯定心中不快。但我家小姐在这件事中,她真的是无辜的。小姐是庶女,如果就这样被放回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她毕竟也是妃嬪,大人能不能就当在家里养两个閒人。奴婢干活利索,会帮衬府里的。” 不快吗? 这倒是有一点,但不多。 毕竟陛下这一举动很是不妥。只要是个男子,他的妻子突然被夺,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点不快的。 但琴瑟和鸣的眷侣,这还真没有。 沈知檐的视线落在了书桌上的佛经上。为他开蒙的族学夫子崇佛,他也连带受了点影响,喜爱佛法。早些年又看了先祖遗留的古书,受了无欲派的影响。娶妻一事也是温家逼迫,他对温宝儿可没有什么夫妻之情。 沈知檐斟酌著开口道:“陛下有此举动,就说明了他是將你家小姐赐於我为妻,你家小姐现在就是我沈知檐的夫人,你们就在沈府待著,不用归家。放心,我不会因陛下换妻的荒唐举动而为难他人。” 绿梅听完,鬆了一口气。 书童青竹在旁一听,也听明白了。他跟了沈知檐多年,也能揣摩到一点沈知檐的心思,眼珠一转,突然开口补充:“我家大人和先夫人新婚不久。因为大人先前大病一场,还尚未和先夫人同房,一直是分睡的。感情的確不如其他新婚夫妇深厚。” 绿梅一听,眼睛一亮:“恰好,我家小姐未承龙恩,也还是清白之身。” 沈知檐被绿梅直白一激,耳朵有些发红,瞪了青竹一眼:“多嘴。” 绿梅也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低下头。 沈知檐垂眸,问出了关心的问题:“既是夫妻,还未请教你家小姐的名讳。” “我家小姐姓禹,单名一个乔字。” 隨后,沈知檐便让青竹叫来管家,把绿梅带下去安排住处。 他坐在书桌前,心里默念了几遍禹乔的名字。还是嘆息把满桌的佛经收好,放在了书架的深处。 罢了,他的心已经不静了,还是不要沾惹佛经。 “青竹。” “大人有什么事吗?” 沈知檐脑中浮现禹乔的面孔。他当然有听过温宝儿“京城第一美人”的称號,但温宝儿还是抵不过禹乔半分。禹乔容貌太盛了,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护不住她。 “青竹,吩咐下去,让府里的人管住嘴,不要透露出夫人的一丁点消息。 沈知檐的脸隱於灯后,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能那么年轻就坐稳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本身的手段可不少。一个沈府,他还是有把握能管住的。 禹乔在沈知檐走后睡得格外香。 醒来在看到绿梅笑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世界长期饭票有著落了。 日子跟在宫里没差,也是这样睡睡睡,时不时听听绿梅嘰里咕嚕地乱讲。伙食比在宫里好太多了,就是多了个人吃饭。 禹乔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翩翩君子。 对方察觉到了禹乔的视线,眼里漾出笑意,温和一笑。 禹乔立马收回目光,埋头继续吃。 系统514真的要被禹乔气死。 多好的互动机会啊! 她居然只顾著吃! 她还真是说到做到,说了不攻略还真的一点也不攻略啊! 系统514心疼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包,无奈之下还是挤出时间去另找兼职赚外快了。 宿主不给力,只能靠自己。 这段时间,沈知檐的工作量突然多了起来。他想想也知道,是上面那位的嘱咐。他有想过,虽然他和温宝儿之间没有什么,但帝王多疑,这对他的仕途很有影响。 况且,封胥和温宝儿一点没有遮掩的样子,已经有官员在宫中遇到了宫妃打扮的温宝儿。温宝儿成婚之前,一直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號,出身国公府,又热衷於参加宴会,面熟的人有很多。沈知檐办公之时都能收穫一大批同情怜悯的目光。已经有人揣摩圣意,开始给他下绊子了。 或许离开京城,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 他望向窗外,想起了家中的禹乔,心中一烫。 而且,离开京城,或许更有利於发展感情。毕竟夫妻之间,不应该这么冷淡,也不应该一直分居。 看到沈知檐申请调离京城的奏摺,封胥挑眉,批了个准字:“他倒是聪明。” “谁啊?”温宝儿在一旁磨砚。 “没什么。”封胥笑著摇了摇头,探过身去另用手扣著温宝儿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沈知檐得到回覆,就立马收拾了行李。他是被调到了梁州做知府。梁州路远,他怕路上行程不便,会让禹乔不適,交代管家许久。 绿梅这边也收到了通知,忙著给禹乔收拾衣物。她们那天夜里匆忙离宫,衣物首饰全都在宫里,但沈知檐却对禹乔格外上心,为禹乔置办了很多衣物。禹乔住的是温宝儿的院子,之前这里处处都有前主人温宝儿留下的痕跡,可这才过了不到半个月,这些温宝儿留下的痕跡就全被覆盖了,仿佛从未来过。 “夫人苦尽甘来,大人对夫人很是上心呢!”绿梅即使是在收拾,嘴还是叭叭讲个不停,不停地夸讚沈知檐,还改口称呼禹乔为夫人“……欸,要是夫人身体能恢復如初就好了。” 绿梅又开始愁了。 禹乔本著听不懂就当放屁的原则,在旁边玩九连环。这也是沈知檐带来了,他知道禹乔现在聋哑,怕禹乔生活无趣,专门为禹乔搜罗了一些玩意。 禹乔摆弄了半天,还是解不出。 系统514狠狠嘲笑了禹乔的智商,指挥禹乔玩九连环。一人一统搞了老半天了,愣是没搞出什么来。 “哼,星际高级文明產物,系统製造厂优质品。”禹乔在意识空间里冷笑道。 系统514开始装死。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旁人的轻笑,还没来得及看来者是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將热乎的栗子糕递了过来。 禹乔立马拋弃九连环,专攻栗子糕。 第5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五) 来者正是沈知檐。 栗子糕是沈知檐散值归家的时候特意去买的,这些天他发现禹乔爱吃甜口,每次散值回家都会买些香甜的点心带给禹乔吃。 他回家后交代了一下调离京城的事务耽误了点时间,怕栗子糕冷了不好吃,又让厨房热了下点心,这才过来找禹乔。一进门,就看见禹乔乖乖坐在桌边,皱著小脸,摆弄九连环。 沈知檐身上的緋色官服还没来得及换。合身的緋色官服衬得他宽肩窄腰,显得格外气宇轩昂。平日在官场上冷麵无情的人,此刻却化作了春水,眉梢眼角都带著笑。 他坐在禹乔身边,把栗子糕递给了禹乔后,才拿起那副九连环。察觉到了禹乔好奇的目光,沈知檐淡然一笑,三四下就把九连环解开了,震惊了废物女大禹乔的双眼。 “其实,很简单。”沈知檐朝禹乔摆了摆手上解开的九连环,“我可以教夫人。”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禹乔现在听不到他说话,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可真与那求偶的雀鸟无异,想方设法地展示自己,想贏得对方青睞。 禹乔微眯著眼,看著沈知檐无奈自嘲的笑,暗暗与系统514沟通:“他在骂我蠢。” 系统514瞅了好几眼沈知檐,迟疑道:“应该没有吧!” 禹乔心中冷笑:“哪里没有?虽然我听不懂上古音,但我不是傻子。会解九连环很了不起吗?解开了就解开了,还特意在我面前摆了摆。他就是故意的。而且按照先前剧情,他应该对温宝儿还有点留恋。他在温宝儿的臥室嘲讽我连孩童玩的九连环都不会解,看来他对我是有点意见的。” 系统514回想之前沈知檐看禹乔的眼神,隱隱感觉有些不对,但还是被成功带偏:“好像是哦!不行!那我们的攻略任务怎么办?” “凉拌嘍!开摆吧,统子,就当度假。反正我还有帝王宫妃的身份,沈知檐就算再不满也不能对我怎么样。他要是对我不好,就说明他对封胥不满,封胥那个小心眼会搞死他的。”禹乔对沈知檐恶意一笑。 不明所以的沈知檐看见心上人的笑脸,耳朵红了红。 “任务失败,没有积分啊!”系统514愁眉苦脸。或许,一个兼职不够,他应该再去找另一个兼职赚积分。 沈知檐让青竹找来了纸笔,写起字来。禹乔吃完栗子糕,他也刚好落笔写完。 他把纸递给禹乔,示意禹乔看。 好在禹乔识得些繁体字,沈知檐还很识趣地用了楷体。她勉强辨別出来,大致明白了纸上写了什么。 “他写了什么?”系统514发问。 “他说他被调离京城,要去梁州做知府,让我做好长途跋涉的准备。”禹乔眉尖一蹙,“这和剧情不一样啊!” 要知道在原剧情中,沈知檐因为不舍温宝儿,是一直坚持留在京城的。 禹乔扔给了沈知檐一个疑惑的眼神,沈知檐轻笑,另取一张纸,省去了自己对禹乔不可言说的心思,把调离的原因写下。 禹乔却不耐烦看了,天晓得一看到繁体,她就想起了古代汉语。 管他呢,反正沈知檐会负责她的衣食住行,活不了就去见阎王。 禹乔撇了撇嘴,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把帕子隨便往桌上一丟,去榻上趴著了。 沈知檐失笑,怕禹乔著凉,起身寻了薄毯给禹乔盖上。 勤快的青竹眼里有活,把桌上的纸笔整理好,端回书房。桌上只余留了九连环、装栗子糕的油纸和禹乔的手帕。 沈知檐眼眸微闪。 待他走后,绿梅收拾桌面,那条帕子已经不见踪跡了。 沈知檐的行李不多,大部分都是禹乔的东西。为了早点抵达梁州,他只能清早出发。 禹乔还在睡梦中,就被绿梅摇醒了。 天杀的,都穿到古代了,居然还有早起! 早八没了,来了个早六! 谁家好人搬家早上五点半起啊! 禹乔整个人困得不行,绿梅服侍她穿衣的时候,禹乔的眼睛还是闭著的,眼皮撑都撑不起来,连走路都是靠著绿梅的。 最后还是沈知檐把禹乔抱起,离开了沈府,抱进了马车。 等禹乔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京城。马车內就只有沈知檐和禹乔。她身上盖著毯子。小桌上摆著棋盘,沈知檐执黑白两色棋子,在跟自己对弈。 禹乔盯著沈知檐的侧脸发起了呆。不得不说,沈知檐真的完美符合她对古代君子的刻板印象。 沈知檐察觉视线,眼尾瞥见醒来后的禹乔一直盯著自己看,心里一紧,捻棋的力度也大了几分。 他努力压抑心中的暗涌,放下棋子,伸手给禹乔倒了杯茶,努力露出最无害温和的笑,声音也下意识压低了几分,展示最好的自己:“醒了?” 玛德,最烦装逼的人了! 学渣禹乔也露出个虚偽的笑,接过茶,一饮而尽。 沈知檐暗暗鬆了一口气。摆了一路的棋子,说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在她面前,自卑如他总是想要拼命展现自己,怕她厌恶自己。 刚刚看她反应,她应该对自己也有几分好感吧!沈知檐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古代的路真的很不好走。禹乔本来就有点晕车,她也没什么精神,甚至有几次差点呕到沈知檐身上。胃口也不怎么好,禹乔这些天吃得很少,无论沈知檐怎么哄,都不肯开口多吃。等到了梁州,禹乔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都小了一圈。 沈知檐把她抱下马车时,只觉得怀中人轻飘飘的与无异。他拧眉,心里还有不安。 怀中人眉目清绝,容色绝丽不似凡人。现在消减了,更有一种九天玄女之感,仿佛下一刻就要登临仙界,离他而去。 沈知檐抱紧了禹乔,眸里黑雾暗涌。 既然他们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夫妻,那便是一辈子的夫妻。 她休想摆脱他。 虚弱的禹乔贴在沈知檐胸前,头脑昏沉,压根就没注意到沈知檐此刻的神色。 系统514接了私活,做兼职做得不亦乐乎,也没一直关注这边。 真是烦死统了,绑定了这样一个又懒又蠢的宿主!用了“美人光环”的金手指都没用! 系统514发出哀鸣。 看来,它永远成为不了金牌攻略系统。 第6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六) 禹乔被沈知檐抱进住所后,头脑昏昏沉沉的。等到意识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房內没有点灯,胃里空空的禹乔正想起身去找找有没有吃的东西,下一秒就被揽进了怀里。 禹乔身躯一颤,差点没尖叫出来。 “醒了?” 虽然听不懂,但禹乔还是辨別出这是沈知檐的声音。 什么鬼? 沈知檐怎么在她的床上。 禹乔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感觉到沈知檐拍了拍她的背,似乎是在安慰她。过了一会儿,沈知檐温热的身躯退去。 她听见他起床悉悉索索的声音。 身穿白色里衣的沈知檐端著灯盏走到床边,驱散了房间的昏暗。 禹乔往床里面缩了缩,一脸警惕地看著他,用张牙舞爪的肢体语言,试图嚇退这个抢床的恶人! 却见沈知檐一点也不怕,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温柔地像看一只凶巴巴的小奶猫。 笑什么笑! 禹乔瞪了他一眼,但腹部传出的鸣叫让她气势全无。 沈知檐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他把灯盏放在床边,披上袍子转身出去了。 禹乔见他走了,本想下床去找些点心垫垫肚子,转眼却见沈知檐又进来了,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油纸包。 “你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沈知檐边说,边做出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示意禹乔吃。 禹乔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胖乎乎的糕点,还冒著热气。 大半夜还有热食? 见禹乔从床上坐起吃糕点,沈知檐又找了件袍子披在禹乔身上,还摸了摸禹乔的头,转身又离开了。 给吃的就是大爷。 禹乔决定先不和他计较,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洗头了。 沈知檐披著袍子,来到了厨房。 青竹打著哈欠:“大人,水烧开了。” 沈知檐点了点头,净手挽袖,一副准备亲自下厨的感觉。 “大人,还是我来吧!你先回房里,我等会做好端进来。” “不用了,我来吧!”沈知檐家境清寒,幼年失怙,什么活没干过。 等他端著煮好的面片汤回去时,禹乔也吃了个半饱,觉得也差不多可以继续睡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她看到还有热气腾腾的面片汤时,又觉得她可以再吃点。 禹乔伸手,示意沈知檐把碗拿过来,却被沈知檐摇头拒绝了。 这是……不给吃? 看到沈知檐坐在床边用瓷勺搅拌麵片汤后,禹乔才反应过来,沈知檐这是要餵她。 男人就是矫情。 禹乔轻轻皱眉,流露出微小的不满,但下一秒还是乖乖张嘴,接受沈知檐的投餵。 没想到古代调料那么少,做出的面片汤居然那么好喝。 禹乔吃完面片汤后,还非常配合接受了沈知檐的擦嘴漱口服务,然后被上床的沈知檐重新搂在怀里。 罢了罢了,这可是长期饭票。 吃饱喝足的禹乔打了哈欠,贴著沈知檐温热的身躯,意识开始涣散。 今晚这被窝还怪暖的。 沈知檐听到禹乔睡著平稳的呼吸声后,笑了。他珍重地在禹乔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內心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系统514终於结束了兼职工作,拖著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了意识空间。它一回来就看到了这么温馨的场景,惊掉了下巴。 这是……要攻略成功了? 它可以不用找兼职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系统514一直梦寐以求的看到的场景,可它现在却有点心酸的感觉,还特別想给床上这对狗男女踹两脚? 第二天,禹乔醒来后,沈知檐已经不在了。 应该是去上班了吧!嘖,可怜的上班族! 昨天半夜,她也没仔细打量房间。这么一打量才发现房间里不仅有她的东西,还有一些明显是沈知檐才用的东西。 他这是要搬来,和她一起住? 管他呢? 她伸了个懒腰,忽视了意识空间里冒著黑气的系统514,决定翻个身继续睡。 沈知檐初来乍到,很多公务急於上手,禹乔见到沈知檐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也没啥事,坐在饭桌边,等著沈知檐回来开始乾饭。 沈知檐满身疲惫回到家中,只是一眼,就看到禹乔支著下巴,百无聊赖地看著並蒂莲的琉璃灯盏发呆。偏黄的烛光在她洁白细腻的脸上流转,为她增添了几分朦朧的美。 他停住了脚步,静静地望著她,突然感觉全身的疲惫都已卸下。 她在等他回家。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被那並蒂莲琉璃盏里的烛光点燃,有股暖意从心间快速蔓延至全身。 沈知檐不喜欢夜间归家。 幼年父母逝世,虽有亲戚接济,但每次他夜里归家,迎接他的都是一室的黑暗与寂静。 为官后,夜里回家虽有奴僕等候,但始终没有那种感觉。 成婚后,温氏虽也有等,但他厌烦。 唯有此刻,让他突然发现这万家灯火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了。 她是他的妻。 他在这一刻好像有了真正的家。 禹乔一转头,就看见沈知檐站著不动,跟个二傻子一样。 她有些不满,做手势示意沈知檐过来,还在在心里嘟囔著,傻x,还不过来吃饭啊!万一饭菜凉了呢? 沈知檐嘴角的笑容又扩大了些。 他上前,坐在了禹乔身边。青竹端了温水,给沈知檐净手。其他奴僕端来了饭菜,只是他们都会偷偷看几眼禹乔。夫人禹乔的美貌,沈府谁人不知,光是看上几眼,就让人心生愉悦。 沈知檐当然有所察觉,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还很耐心地帮禹乔挑鱼刺。 晚上睡觉,自然还是沈知檐抱著禹乔睡,禹乔挣脱不过也不管他了。 暗中观察的系统514看著这一幕,接通了一直在响的通话仪。 通话仪传出了个骂骂咧咧的声音:“514,你还想不想干了?到点了,怎么还没来啊?” 系统514深吸一口气,大声吼回去:“对!我不干!听到了没有!我统子不干了!你个破烂无赖没有宿主的臭统!”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系统514掛断了通话仪,软瘫在地。 真的好爽! 不用干兼职的感觉真好! 不愧是它! 看中的宿主就是那么优秀! 轻轻鬆鬆地就完成任务! 也有可能是它的金手指选得太好了! 总之,不愧是它! 系统一脸满意地看著沈知檐和禹乔,笑出了姨母笑。 第7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七) 在梁州的日子,与京城没有什么区別,反正对於禹乔来说是这样。但沈知檐很忙,非常忙,禹乔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他。 沈知檐时不时会带回来一些本地特產,据他自己写的来说是当地百姓送他的。他塞不回去,便只好收下,偷偷塞了点钱给那些人。 禹乔想,看来他倒是个好官。 但她真的不想一连十天都吃竹笋啊!那些土特產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吃完? 禹乔之前消减的肉已经长回来了,沈知檐却消减了。书童青竹一天到晚跟著沈知檐,整个人又黑又瘦,像是老了几岁。但沈知檐还是那副翩翩君子的模样,顏值愣是没有下降。 对此,禹乔一直觉得很疑惑。 直到一天夜里,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而身旁无人,才发现沈知檐才偷偷卸妆,卸完妆后还刮去下巴冒出的青茬。 他动作很小心,怕惊醒禹乔,还特意用大半个身子遮住烛光,怕光亮刺眼,惊醒他沉睡的妻子。 禹乔就这样,隱藏在昏暗处,看著他用著自己白日梳妆的铜镜。 她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之前也是这样,趁著她睡觉才去收拾脸上、身上的伤,怕醒来会嚇著自己的宝贝女儿。 禹乔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缩回了被子里。 妈妈。 她蜷缩著身体,闭上了双眼,放任自己坠入无尽的黑暗。 禹乔是初秋穿进这个世界的,现在一晃眼已经到了正月初一。昨天除夕夜,她耐不住睡意,压根就没守岁,还是沈知檐坚持守岁,守了一整晚,早上支撑不住了,倒头就睡了过去。 禹乔倒是第一次看见沈知檐白天睡觉,没有外出去办公。青竹也学著沈知檐比划著名,这几天休沐。 这她倒是知道。禹乔看沈知檐睡得那么香,凑近一看,这廝脸上居然还敷著粉!他还趁著禹乔睡著了,偷偷给自己补了妆! 禹乔是真的佩服他! 哪有人带妆睡觉的? 禹乔小声嘱咐绿梅打盆温水过来。她坐在床边,用被温水浸湿的帕子轻轻擦拭沈知檐的脸。 青竹有意阻止,但被绿梅拦下。 禹乔这么一擦,就看到沈知檐眼前青黑的眼圈。 他也没有表面上假装的那般瀟洒嘛! 禹乔翘起嘴角。 还以为他沈知檐有多厉害呢! 沈知檐醒来,第一件事去看禹乔。没在房间里看到禹乔后,他才注意到守在床边的青竹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沈知檐抿了抿唇:“夫人呢?” “夫人在园里赏梅呢!” 沈知檐下床穿好衣物,下床就直奔铜镜。好在他之前趁著禹乔睡著的时候,又偷偷敷粉了,不然就—— 他看见了铜镜里面容憔悴的自己,脸色发青,拳头紧握。 “青竹,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吩咐过了吗?不要让人碰我的脸!你是怎么做事的!” “大人,是夫人要擦拭的。”青竹唯唯诺诺地开口 他生气之余,更多的是不安和恐惧。 怎么办? 她看见了! 她看见他不堪的面孔了! 她会不会嫌弃面容平庸的他? 这样的他怎么还敢奢求她的怜爱? 沈知檐弯下了腰,痛苦地捂住了自己脸,身体微微发颤。他只感觉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至极。好不容易,他好不容易就要抓住那片若即若离的月光。 青竹在一旁有些无措,他试图安抚自己的主人:“大人,大人,你有所不知啊!我看到,夫人在给你擦脸的时候,夫人她笑了。” 沈知檐抬起了眼,紧紧盯著青竹,眼角泛红。 青竹咽了口唾沫:“夫人没有露出……呃,嫌弃大人的表情。夫人笑得还蛮温柔的。” “是谁让你一直盯著夫人看的。” 青竹:“……”大人,关注点是这个吗? “大人。” 房中的两人都听到了门口绿梅的声音。 沈知檐往门口一看,眼里便全是禹乔的身影。为了配合正月过年的氛围,她穿了件很张扬的红色袄裙,衣领处围了一圈柔软的白狐毛,衬得唇红肤白。乌黑长髮挽了个寻常妇人髮髻,簪了几支沈知檐送的金簪步摇,耳上坠著明月璫。 她抱著一束红梅,就站在门口那,一霎那,天地间山川日月之精华仿佛全聚於她身上。 这是沈知檐第一次看见她装扮得如此郑重。他知道禹乔一向性子懒,疏於装扮。 他怔在原地,好像个犯错的孩子,等著她的审判。 禹乔不知道沈知檐在发什么疯,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沈知檐失去了往日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沉稳。 搞什么啊? 她有些稀奇地看了沈知檐几眼,就不管他了,只是顾著把红梅放在房间里的一个空瓶里,自己欣赏了一会儿。 沈知檐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堂堂梁州知府,哪里需要她来指手画脚? 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沈知檐又变回了那个沉稳温和的沈知檐,他用毛笔写了几个字给禹乔看,说是想带禹乔出去玩。 这么冷有什么好玩的? 禹乔瘪了瘪嘴,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都到古代,不外出看看古代人文景观也怪可惜的,而且她今天难得全副“武装”,便就点头同意。 沈知檐还写字问她为什么今天突然装扮? 禹乔今天装扮,也是心血来潮。看到沈知檐白天睡觉之前还不忘敷粉,也来了点捣鼓自己的兴趣。 她那个狗爬字还是不要污了沈知檐的眼,她也懒得跟他比划,点点头敷衍了过去。 晚上出门的时候,绿梅给禹乔带上椎帽。沈知檐看到了,没有阻拦。 再给他一些时日,他就会有足够的实力护住禹乔了。 这是禹乔第一次出门玩。街道上到处张灯结彩,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她见什么都感觉有点新鲜,看到什么玩意都要过去看几眼。然后发现本地特色的小吃玩意,之前沈知檐都给她买过了,顿时感觉好像没有什么兴趣了。 倒是有一点,很让禹乔有些意外。大部分的百姓居然都认识沈知檐,还会很热情说几句祝福话。沈知檐也没摆什么架子,微笑跟他们说了几句新年吉祥。 这就叫做“深入基层”。 沈知檐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考公的好苗子。 禹乔四处看了看,找到了个新鲜玩意——当地特色的奶酒。 绿梅有些担忧:“大人,这酒会不会太烈了?夫人还从未饮过酒。” 沈知檐的眼神微闪,主动替禹乔付了钱,买下了一小坛:“无事,这酒温和,还很好入口呢,梁州当地的很多女子都爱饮这个。”只是后劲比较大罢了。 沈知檐的嘴角缓缓上勾,眼睛带著偏执,一直盯著禹乔的身影。 儘管他卑劣平庸,远远配不上她,但他还是不会收回伸向她的手。 第8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八) 禹乔东看看,西瞧瞧,把自己感兴趣的新鲜玩意都看得差不多了。 沈知檐知道她累了,便让青竹把马车赶来,带禹乔回到了沈府。 经过上次的长途跋涉,禹乔看见马车就想吐,但她更懒得走路,强忍著不適上了马车。上了马车后,禹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许多,没有任何反抗地被沈知檐又搂在了怀里。帷帽被打翻在一侧。 沈知檐自是心疼的,把刚刚买来的醃製青梅塞进禹乔的嘴里。当他的指尖触及禹乔柔软的红唇时,他的喉咙一紧。明明青梅已经入了禹乔的嘴里,他的指腹仍然在那抹红唇上停留了片刻。 慢慢来,慢慢来,不要嚇到她。 沈知檐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收回,低头看著闭眼倒在怀里的禹乔,眼眸里墨色翻涌。 到了住所后,他帮禹乔整理了帷帽,抱著禹乔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沈知檐本抱著禹乔正要迈进府里,突然停住了脚步。 “青竹,”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把奶酒温好,送到房里来。” “好的,大人。” “还有,今晚烧足热水,准备点醒酒茶。” “是。” 低头跟在沈知檐身后的青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了不对。 他家大人的耳朵怎么那么红? 禹乔被沈知檐抱在了房间的软榻上,吐出了之前在马车上含著的青梅的核。青梅的酸稍微缓解了禹乔晕车的不適。她喝了几口沈知檐倒的热茶,才慢慢缓过来了。 青竹端著温好的奶酒过来了,走的时候顺便扯走了守在一旁试图服侍禹乔的绿梅。 这傻妞真是没有一点眼力见啊? 青竹摇了摇头,决定看好绿梅,决不能让这死脑筋的傻妞坏了大人和夫人的好事。 禹乔好奇地看著温好的奶酒,乳白的酒上飘著热气,空气中既有奶香还有一种酒香。 沈知檐看见禹乔吸了吸鼻子,笑意浮上眉眼,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倒了一杯递给禹乔示意她尝尝。 禹乔顺势接过,看著杯子的酒有些出神。 她从来没有沾过酒,她妈妈禹箐在这方面一直管得严。 她还记得,有一次去外祖母家中吃年夜饭,饭桌上,舅舅拿出了一瓶进口红酒,说度数不大,大家都可以喝一点。舅舅一拿出来,她就看见妈妈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外祖父和外祖母也紧接著变了脸色。妈妈突然发了疯一样,不仅把舅舅带来的酒砸了,还差点把整个饭桌都给掀了。 她被外祖母搂在怀里,蒙住了眼睛,但却听见了妈妈禹箐撕心裂肺的吼叫,还有乒桌球乓瓷器碎裂的声音,听见外祖父的厉声责骂,听见舅舅的辩解反驳,听见外祖母含泪的一句“造孽啊”。 她安静地被搂在外祖母的怀里,好像一切与她无关,好像来到了另一个安静的空间,静静聆听这个空间的闹剧。 系统514咬著小手帕,要给这姐跪了。 瞧瞧,多么曖昧的氛围啊!攻略关键点就在此刻! 这姐居然发起呆来了! 主动啊! 主动才有爱情! 主动才可以攻略成功! 已经辞去所有兼职的系统514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下一刻要破口大骂的它看见了沈知檐的举动后,闭上了嘴! 或许它该绑定沈知檐! 她又出神了! 她在想什么? 皇宫?陛下? 沈知檐心里有些躁动。 他忍不住伸手扣住禹乔的下頜,让禹乔的面容正对著。被打断发呆的禹乔有些惊愕地看著面前的沈知檐,漂亮的眼眸里此刻全是沈知檐的面容。 沈知檐见她眼里此刻全是自己后,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些,他努力维持面上温和的笑,鬆开了手,示意禹乔喝酒。 禹乔没有继续回忆往事。她一开始只是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一亮。 原来酒的口感是这样啊! 还不错! 感觉有点像在喝牛奶! 禹乔直接一口气全喝完了。她扭头示意沈知檐继续给她倒酒,沈知檐给她倒满了一杯。 酒过三巡。 沈知檐眼神迷离地看著近在眼前脸颊带著浅浅红晕的禹乔。 他饮过酒,以前应酬也是喝过烈酒的,但他都保持清醒。奶酒后劲虽大,但也根本不足以醉倒他,但他此刻却有了微醺的感觉。 “乔乔。”他用左手握上禹乔的手,用右手手指在禹乔掌心轻轻写字,边说边写,“我家祖上曾经也是名门,出过丞相。只是后来渐渐落魄,家產也全都败光。我一出生就背负著重振家门的使命,虽然父母早逝,但一直有族人帮助,我也一直以此为己任。” “他们都说我是天纵奇才。但是,当天才真的好累。我不能停下学习的步伐,我要聪明绝顶,我要过目不忘。但我还是成功了,十八岁三元及第。”他一字一句地说,在禹乔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认真得仿佛虔诚的教徒,把自己的所有经歷都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出来。 禹乔手心发痒,摆脱不了他,也就由著他。禹乔有些头晕,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他,没太在意他在写什么,看了几个繁体字,隱约猜出来他在跟她讲自己的过往。 “我在那个京城一无所有,三元及第的荣耀散去,我也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官罢了。我想不辜负族人的期待,我想重振祖上的荣光。但我也想起了家族遗留下来的圣贤书,想起了书上圣贤说的大同社会,想起了村口被冻死的孩童。我不仅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想为国土上生存的百姓做点什么。” 他喃喃道:“人活一世,总是要留下点痕跡给后人知。” 禹乔被他这么一搞,愈发想要睡觉了,眼皮上下打架,靠在软塌上眯著眼,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徘徊。 酒精和绵绵不绝的爱意麻痹了沈知檐的大脑,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还在那絮絮叨叨的,用手指在禹乔手心慢慢比划。 唯一清醒的就只有意识空间里待著的系统514。 这不对! 这很不对劲! 这和它想像的不一样啊! 沈知檐他在干嘛啊?他是男人吗? 还有禹乔,那么好的一个机会,可以走进沈知檐的心里,她居然又睡著了!它在这叫她,她也不应!睡得跟猪似的! 真服了啊! 两个癲公癲婆! 隔壁封胥和温宝儿都已经大战几百个回合了,你们还在这玛卡巴卡尔! 真的会把统气死! 第9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九) 系统514怎么想的,沈知檐也不知道。 他还在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我好不容易升职了。但那个显国公为了自保,居然逼迫我娶温宝儿。世家大族都不想接过这块烫手山芋,他又瞧不上其他平庸的寒门子弟,才看上了我。我不愿娶温宝儿,他就用我的仕途相逼。” “温宝儿跟他那个爹一个样,我厌恶她,一点也没有搭理她。她怎么样我也都无所谓,但我没有想到她会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知檐笑得有些傻气:“她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她千不好万不好,只有这一点好。” “乔乔,我的过去都是自己孤独走来的,是你让我心上的荒芜之地重新迎来生机。屋子外面是寒冷的凛冬,而这里永远因为你温暖如春。”他说完写完,就把禹乔的手按在了自己胸脯心臟跳动的地方。 睡得正好的禹乔被这一搞,清醒了一点,直起了腰,睁著朦朧的睡眼,一脸懵逼地看向四周。 沈知檐对上禹乔懵逼的脸,眉眼嘴角都是笑,然后低下头,在禹乔的手心写上了他一直想要说出的话:“乔乔,我们成为真正的夫妻好吗?你愿意的话,就点点头。” 禹乔迷迷糊糊,看沈知檐满眼期待紧张地看著她,她也胡乱点了个头,想要继续睡觉,却没有发现在她点头的那个瞬间,沈知檐的眼睛亮得惊人。 下一秒,她就被沈知檐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禹乔打了哈欠,闭上了眼睛,准备梦周公。然后一个滚烫的身躯就压了下来。 她感觉有些自己的身体有些奇怪,想要反抗。但浓重的睡意和微醺的酒意让她整个人都没有反抗的余地,而且她的身体也有迎合之意。 她也乾脆由著去了。 “什么声音?”守在外面大脑混沌的绿梅被房间內突然的动静惊醒,“吱呀吱呀的,是房子要塌了吗?” “……房子没事。看把你给困的,你先去自己房里歇著吧!这里有我伺候著。”青竹怕她坏事,一个劲地让绿梅回去睡觉。 房里又传出浓重的粗喘和几声细细的哼唧声。 青竹老脸一红,拉著绿梅又走远几步,直到听不著声音了,才停下脚步。 看著还不在状態、没有一点反应的绿梅,青竹深深地嘆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把她劝走了。 系统514在意识空间嚶嚶嚶地咬紧了它的帕子。因为隱私防护的启动,整个意识空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它啥也看不清了,声音也听不见。 它一个无性別的统能干什么啊? 有什么看不了的? 为什么要屏蔽它啊? 真的很无助谁懂! 青竹揣著手,在屋外吹了半宿的冷风,终於在下半夜听见了开门声。 “青竹,”沈知檐隨便套了件外衣,脸上还带著醉意,嗓音微哑,倚在门边上,“端碗醒酒茶过来,顺便让几个婆子抬热水进来,让她们先不用收拾房间。” “是,大人。” 沈知檐在门外饮了半碗醒酒茶,又吹了下寒风,整个人已经全部清醒了,回想刚刚,满脸都是遮掩不住的饜足,满心都是欢喜。 青竹守在屋外,看著自家大人又进了屋子,没过多久又传来声响。他又往外退了几步。半个时辰过去,昏昏欲睡的青竹差点一头栽在那,又听见自家大人吩咐他去喊几个婆子抬热水来。 蛮好的,大人忙,他也忙。 禹乔一醒来,就感觉头痛脚酸,哪里都不舒服。她还是在沈知檐的怀里醒来,但却少了衣服的遮掩。 看著还在闭眼熟睡的沈知檐,昨晚的一切她也全都想起来了。 “感觉怎么样?”系统514捧著自己的小脸蛋,幽幽地冒出这句话。 禹乔想了想:“我那时候喝醉了。后面几次受不了他,好像开口骂了几句脏话。虽然是普通话,他听不懂,但这样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啊?” “……”系统514无语。 “就这?”系统514震惊。 “这不重要吗?” “……重要。放心,他不会。他会给你找好理由。”系统514这几天算是看明白了,沈知檐就是个恋爱脑。他估计是一开始就对自家宿主一见钟情、情根深种,主动得很。还是它靠谱,给宿主用上了美人光环,美上加美。自家宿主啥都没做,他就已经把自己攻略好了。这次攻略任务稳了。 “你要不跟他学学上古音?”系统514还是很上进的,“万一以后也抽到古代世界,也可以用上。” “不要。”禹乔果断拒绝,学习什么都见鬼去吧,“这样多好啊!不用社交。” 外面冷,她贴著沈知檐温暖的身体蹭了蹭,继续闭眼休息。 绿梅直到今天收拾屋子,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的动静声是什么。她红著脸,把一片狼藉的屋子收拾后。 她往床那边一瞥,就瞥见穿戴齐整的大人在哄著夫人吃饭,干活都有点力了。 嘿嘿,说不定明年她可以抱上小主子了。 系统说的没错,沈知檐后面都是清醒的,当然知道禹乔是发出了声音的。 他只是为禹乔恢復声音而高兴,阴谋论什么的也是针对后宫,而且他怀疑禹乔的听力也快要恢復了,禹乔对一些声音是有反应的。他私下一直有在找医术高超的大夫,还没找到就发现禹乔已经恢復了,自然是欢喜的。 只是他现在无论怎么哄,禹乔也不开口说话。 一个正常人为什么不肯开口说话? 他翻阅了各种文献,也亲自拜访了一些乡野名医,也算打听到了一些相关信息。 有位从军队里退出的老军医说,这是心里有疾的表现,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就开始封闭了自己的五感。这种人一般对外界有反应,但不太会去搭理。最好,不要强行干涉。 这和禹乔的表现有些重合。 沈知檐的心一沉。 他不敢想像禹乔在后宫到底遭遇了多少不好的经歷。封胥既然是帝王,为什么不能好好管理自己的后宫? 那种对禹乔的心疼、对封胥及其后宫的厌恶加剧了他野心的蔓延。 他想,他应该再加把力。 第10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 梁州的冬天很短暂,万物在春日之下重新焕发生机。这是禹乔在梁州迎来的第三个春天。 禹乔也不一直缩在房间里了,园里的开得正盛,她也会去园里坐坐。 沈知檐好像比前些年更忙了,但无论多晚回家,每天晚上必备的运动还是少不了。做这种事情享受的人又不只有他,禹乔没有迴避过。而且沈知檐还很有服务意识,在这种事上还是以禹乔感受为主。 她也敏锐的府里又多了些新人,但管理上又加强了很多。 “温宝儿怀孕了。”系统514跟禹乔说道。 在原剧情里,温宝儿怀孕的时候,沈知檐好像就要抑鬱而终了,但昨晚沈知檐那生龙活虎的劲儿可一点也看不出来。 原剧情里,温宝儿怀孕的时候,也是废太子封清筹划谋反的时候。 禹乔总嗅到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息。 但无所谓啦,反正长期饭票沈知檐现在还活著,靠著他顶著了。 像她这种废物还是继续吃喝玩乐吧! 大不了就和沈知檐一起死唄! 她这些年在阴间存的財產也刚好可以给沈知檐打理。 禹乔坐在园的鞦韆上,还寻思著今年清明要不要再烧点钱下去,就听见绿梅的惊呼。 “你是谁?” 禹乔顺著绿梅惊恐的目光看去,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成年男子。 是和沈知檐气质相反的类型,小麦色的肌肤,剑眉星目,气质凛然,似一把等待出鞘的利刃。 真是奇怪,沈知檐对沈府把控得那么严,他是怎么光明正大地进来的? 禹乔好奇地打量。 对方因禹乔的好奇打量,身躯微微一颤,面色显得更加严肃了。 其他下人也围在禹乔面前,一脸警惕地看著这位陌生男子。 好在这时,沈知檐赶到了。 他一进园,首先注意到的是坐在鞦韆上的禹乔:“乔乔?” “好了,退下吧,这是我前来府上拜访的同僚,不是坏人。”沈知檐摆摆手,让其他下人退下,自己走到了禹乔身边,俯下身来,慢慢在禹乔手心上写字,“有没有被嚇到?” 禹乔摇了摇头。 沈知檐这人真好玩?看样子,那名陌生男子应该是客人吧!他不去招呼客人,来著跟她说什么? 禹乔看著沈知檐在她手心写下“跟我招呼客人”这几个大字。 禹乔:??? 你確定要我一个话都说不出来的人跟你招呼客人? 不理解但尊重,禹乔把自己的手搭在沈知檐的手上,从鞦韆上起来。 沈知檐余光瞥见了男子愈发冷硬的面容,嘴角含著淡淡的笑。 他搂著禹乔的肩膀,走到那名陌生男子身旁:“宋侯爷,这是拙荆禹氏。她有口疾,不能给您问安,还请见谅。” “无事。”宋泽顥摇了摇头,道,“沈夫人,宋某不请自来,惊扰了夫人还请见谅。” 沈知檐伸手把禹乔的碎发別在耳后,动作轻柔且充满爱意。做完这个小动作,他便朝宋泽顥笑了笑:“抱歉,她耳朵也听不见,还请侯爷见谅。” 宋泽顥眉头下意识一蹙,又看了禹乔一眼。 她安静地靠在沈知檐的身上,穿著和跟沈知檐身上一色的春衫。因为在家,明显没有精心打扮,长发仅有一根银簪半挽著,面上未施粉黛却容色绝丽。宋泽顥见过不少或明艷或清丽的女子。可无论那些人如何装扮,仍抵不上眼前人半分。 他当时一进园,就看见坐在鞦韆上静思的她,满园的春色都不如她。 那个时候的他努力维持冷麵,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跳得有多快。 现在朝內朝外谁不知道陛下换妻的荒唐事,她应该是陛下赐给沈知檐的妃嬪。 天生聋哑之人是通不过宫中选秀的,所以,她是被后宫之人残害的吗? 宋泽顥不敢再看禹乔,收回目光,只盯著她和沈知檐交合在一起的手。 他一向鄙夷其他高门子弟沉湎女子皮相,没想到他现在却也因为皮相对一位有夫之妇而动心。 沈知檐摸了摸禹乔的头,简单交代绿梅几句后,便带著宋泽顥离开了。 “宿主!”系统514突然发声。 “怎么了?” “我刚刚又翻了下原剧情。那个宋泽顥是废太子的人。沈知檐居然在接触废太子!他是要帮废太子造反吗?不是,那个封清造反失败了!你得阻止他!” “放心吧!”对比系统514的焦急,禹乔丝毫不慌,“他心里有数。” 果然,晚上睡觉前,沈知檐就跟禹乔简单交代了。 沈知檐本想还在禹乔手心写字,被禹乔瞪了一眼后,才笑著写在了纸上给禹乔看,没有说话。 他写今天的那位男子是刚继承侯位的寧远侯宋泽顥,是废太子封清的人,写他准备和封清合作的计划,他们不久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封胥一定会各种针对他,他必须先下手为强。他过几天会出去和废太子见上一面,商討事情。 禹乔一看完,沈知檐就用烛火点燃了纸张的一角,放在痰盂里让它烧著。 明明灭灭的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禹乔在认真地看著纸张被火蚕食,沈知檐认真地看著她的侧脸。 沈知檐有时候感觉禹乔真的是从天界下凡的仙子,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无所谓。但现在她却在认真地看著这张记载著他杀头之罪的纸张烧掉,生怕他没烧乾净。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在火光熄灭的那一刻,吻上了那抹红唇。 另一边,废太子封清已经偷偷逃离被关押的府邸,离开封地。 他一边卸去偽装,一边笑著问宋泽顥:“你今天去沈府怎么样?沈知檐那边怎么说?孤还真没想到他会主动向孤示好。” 宋泽顥第一个想到的那张瑰丽清绝的脸庞,怔住了。 封清唤了他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含糊地简单交代了几句。 这特別反应让知晓他性子的封清来了兴致:“你这是怎么了?在沈府遇到了什么事?怎么刚刚那副表情?” 宋泽顥不语。 “我们都想错了,”过了很久,他忽而开口,“沈知檐不是为了温宝儿。” “看来,是孤看低了他。”封清笑脸盈盈,“孤就说那么一个聪明人,怎会看上温宝儿那么无趣的人?不错,我喜欢有野心干事的人。文有他,武有你,看来孤夺位有望了。” “殿下。”宋泽顥嘆息,“沈知檐是为了他现在的那位夫人。” 第11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一) “你这样一说,搞得孤都来了兴致!”封清摸了摸下巴,“有机会还是要见见现在这位沈夫人的。要是长得不错,等我成事后,就学学那封胥,將她纳入宫来。” “殿下!!” “好了。”封清摆了摆手,“开个玩笑罢了,瞧把你嚇的!孤又不是封胥那个野蛮子。孤爱乾净,对他人妻可不感兴趣。欸,不对。孤一提她,你反应居然那么大。” “你在沈府见到了她,跟她只见了一面啊!哦,我明白了,你对她一见钟情!”封清拍了拍宋泽顥的肩膀,“你小子行啊!之前的都看不上,现在居然看上別人的妻子!搞得孤对她的兴趣真是越来越大了。不过,你小子悠著点,別打扰人家夫妻。沈知檐有点本事,孤还要用他呢!” 宋泽顥苦笑。 他怎么敢打扰她? “她之前在后宫受了迫害,听不见声音,也说不出话。殿下和沈知檐合作,接触多了。如果以后真的撞见她了,在这方面体谅她一下,不要嚇她。”宋泽顥轻轻地说。 “又聋又哑啊,嘖嘖,真是可怜吶!”封清拖著长长的调,嘴里说著可怜,面上却不见些许怜悯,“过几日,在酒庄与沈知檐碰面,吩咐下去,加强戒备。” “是。” 过了几日,沈知檐去见了那位废太子。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酒味,一回来就笑著吻了禹乔一口。 禹乔看著带回来的荷叶鸡,没有躲开那个吻。 一吻过后,他在她手心悄悄写了一个“成”字。 “看来沈知檐是彻底绑上了封清这艘船上。”禹乔用意识对系统514说。 “完球了。沈知檐死了,攻略任务应该也算完成吧!”系统514感觉自己就要爆了,“真是的,沈知檐就这样安安分分的,不好吗?” “如果他一直躲在梁州,就不是他了。別担心。”禹乔安抚了这个可怜兮兮的胖光团,“大不了咱们在阴间活著唄!我在阴间钱多,到时候我罩你啊!” “阴你个大头鬼啊!阴曹地府是你文明里的,我和你文明都不一样,我怎么会到阴间去呢?统生艰难,早知道我就不……算了算了!”系统514又开始emo了。 很快,沈知檐接到了调回京城的升职书和朝廷的嘉奖。 毕竟他在梁州这几年乾的政绩真的很多! 下人们都欢天喜地地开始收拾东西,唯独禹乔有些愁眉苦脸。她是真的不想再坐那么长时间的马车。但再怎么不愿,还是得坐,毕竟古代世界交通工具少,她不想坐马车,就只能走路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绿梅习惯性地给禹乔带著椎帽,却被沈知檐摘下了。 绿梅有些迟疑:“大人这……” 绿梅作为禹乔的贴身侍女,是最清楚那张脸的杀伤力,她在为自家主子长得越来越美而开心的同时,也有担忧和害怕。她怕禹乔那种一眼便可抓住人心神的脸,会引来祸端。 沈知檐当然知道绿梅在害怕什么,但他也知道禹乔不可能一直这样遮遮掩掩。这不是禹乔的错。她的美不应该成为束缚她的枷锁。美,不是他人肆意覬覦抢夺的理由。而且,他现在已经有能力护住禹乔了。 沈知檐在当地的声望真的很高,听说他要走,很多百姓都纷纷赶来,堵在沈府前,只为了好好跟这位心繫他们的好官告別。 不远处,做了偽装的封清和宋泽顥藏於人群之中。前来送別的百姓之多,令封清也不禁咋舌:“沈知檐还真有两把刷子!“ 而宋泽顥则是將目光牢牢锁在大门上,他想再看她一眼。 “至於吗?又不是以后见不著了。京城宴会多著呢!等我成事了,我天天开宫宴,请她来任你看个够。”封清看宋泽顥,笑著对他说著玩笑话,却看见下一秒宋泽顥的眼睛都看直了,还听见很多人的低呼声,还听见有人高喊“仙子”, 什么情况? 封清不得其解,顺著宋泽顥专注的目光看过去,当看到宋泽顥目光所及处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人身穿月白色的云纹锦织裙,梳著倭墮髻,斜插著一根鏤空的银簪,坠著长长的流苏在鬢间轻轻摇曳。脸上五官无一不美,尤其是那双眼。一双眼睛仿佛流转了这世间所有的光华。肌肤胜雪,朱唇皓齿,一顰一笑都动人心魄。 她似乎也被门外围著的人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往她丈夫怀里靠。 封清自嘲一笑。 都在笑沈知檐被帝王换妻呢,结果呢,却换来了这么一个绝代佳人。 她先前是进了宫的,是宫中妃嬪。 要是当时封胥没有上位,那她现在应该是他的妃子,是他的皇后! 搂著她细软腰肢的人也不是那沈知檐,而是他封清! 沈知檐这边谢过了前来送別的百姓,禹乔虽然啥也听不懂,但也跟著沈知檐向百姓行了一礼,然后被沈知檐搀扶著上了马车。 儘管看不见人了,四周的人还是没有散开,他们紧跟在马车后,都渴望再看禹乔一眼。 可惜,禹乔一进马车就拔了簪子,披散著头髮,含著醃製的青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沈知檐怀里。 沈知檐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按了按从大夫那学来的几个穴位,试图让禹乔不那么难受。 他刚刚好像在人群里看到了熟人。 沈知檐执起禹乔的一缕秀髮,放在唇边吻了吻。 看来还是不能把钱只押在一处。 沈知檐这次针对禹乔的晕车做足了功夫,禹乔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没有先前那么剧烈,还算是比较平稳地到达了京城。上一次到梁州,途中还遇到过几次山贼,虽然都没及时解决了,但这次回京城,居然一次山贼都没有碰到过。 沈知檐整治治安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嘛! 京城的住所,沈知檐之前有留人打理,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收拾好了屋子。 禹乔发现之前她和温宝儿住的那个院子被拆了,反而是沈知檐自己的院子明显被扩大了。她的东西都被搬到了沈知檐院子里。 沈知檐搂著禹乔进了院子。 夫妻住在一起明明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第12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二) 禹乔离开梁州的时候没戴椎帽,到达京城的时候自然也是没有戴椎帽。 沈夫人貌若天仙的美名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但对於这个传闻,大多数人都不信。要是那禹氏真的很美,也不至於被皇帝封胥推出去赐给沈知檐。而且宸妃温宝儿在一次宫宴上也不小心说漏嘴,被赐给沈知檐的禹氏还是聋哑的。 但沈知檐这人倒是有点手段。比起几年前的锋芒毕露,现在他明显圆滑了许多。 他能忍,且能在帝王芥蒂的情况下拼出那一身的政绩,让帝王不得不嘉奖升职。之前从正四品大理寺少卿降到从四品知府,现在却连升五级成为侧二品的户部侍郎。要知道,和沈知檐同年入选的榜眼也还只是正五品。 不愧是连中三元的奇才! “沈知檐的確是个人才!”宫中,封胥抱著已经有五个月身孕的温宝儿,说道,“放在梁州也怪可惜的,朕就把他调回来了。那帮废物把户部搞得乌烟瘴气的,朕需要个能人去治治。他是很好的人选。” 温宝儿轻咬朱唇,有些忧虑:“陛下心里有数就好,臣妾就怕他困於往事,对你我心怀芥蒂。” 封胥似笑非笑道:“朕可是给他换了个好妻子。那沈知檐爱妻的好名声在梁州可谓无人不知啊!再说,小小一臣子,朕才不管他怎么看待朕的,朕只要他好好替朕干活就好了。户部的那群结党营私的老狐狸就足够让他头疼了。” 爱妻? 温宝儿心里有些不太舒服。那么冷淡的人现在居然有个爱妻的名声? 但现在陛下在此,她也没有表示出来,只是乖顺地依偎在封胥怀里。 “今晚又去李贵人那啊!”温宝儿有些吃味地说道。 封胥颳了刮她的鼻子:“你这是窥探帝踪,这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可是是死罪。乖,別多想,整个后宫朕只在乎你。好好养胎。” 温宝儿很受用,拽著封胥的衣角撒著娇:“整天养胎养胎的,要臣妾一直呆在宫殿里头,搞得臣妾真的很心累啊!臣妾想要出去玩。太医也说了,臣妾这胎怀得很安稳。” “过今天大长公主的八十大寿,她待朕不错,朕是要过去的。朕就带你过去给大长公主祝寿如何?” “陛下待臣妾真好!”温宝儿摸著隆起的肚子疼,甜甜一笑。 大长公主的八十大寿邀请函,禹乔比沈知檐先看到。邀请函明確说了,要他们夫妻都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真的很討厌聚会,看过后就隨便扔在桌上。 沈知檐晚上回来后,她就指了指邀请函,示意他看。沈知檐看后,写了几个字拿给禹乔看。大长公主的八十大寿恰逢休沐,皇上都会来,他一个侧二品的官员没有理由不去。 “没事,不严格划分男女席。我会写信说明情况,你坐在我身边就好了。乔乔,我会护著你的。 长期饭票都这样写了,去就去吧! 她还没吃过古代的酒席呢! 就当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吧! 沈知檐对这次宴会还蛮重视的。 他一向注重自身装扮,前去赴宴的衣物都是定製的新衣。一件用银线绣著並蒂莲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束著白色祥云纹的腰带,头上束了冠,脸上还是敷了粉。他敷粉的技术愈发嫻熟了,居然没有卡粉,很是自然服帖,黑眼圈遮得很严实。 禹乔知道,他前几天为了处理户部的事情,熬了几个大夜。 禹乔的衣裙设计和沈知檐的相似,也是件银线绣著並蒂莲的宝蓝色缎面长裙,腰带也一样。禹乔的眉和眉心鈿都是沈知檐包揽下来了,效果非常不错。绿梅给她梳了髮髻,插著的银质髮簪步摇是一套的,都是镶著蓝宝石,就连耳坠也一样。 沈知檐在禹乔的手心写“美”,禹乔看著镜中的自己却想著,要是被她妈妈禹箐看到她这么张扬,非得再发一次疯不可,然后她又会迎来一顿新一轮的暴打。 沈知檐察觉到了禹乔在发抖,把她搂在怀里安抚。 “为什么呢?我觉得宿主这样打扮很好看啊?为什么要发疯打你啊?” 系统514好奇的发问才让禹乔意识到她刚刚把心里话误传到意识空间里。 “因为害怕。”禹乔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害怕悲剧重现。” 系统514还是没能明白:“什么悲剧?” 禹乔没有接著回答了。 就在系统514以为禹乔不会回復的时候,它接收到了她的回答。 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我所在的世界,有一部电影叫《房间》。” 到了宴会当日。 寧远侯宋泽顥扶著老夫人下了马车,进了公主府。他是昨晚才到京城了。 入席期间,宋老夫人一直念叨著:“之前要你成家,一直找藉口不肯成家。今天宴会上会来很多未婚的女子,你也可以好好瞧瞧。要是有看中的,儘管跟母亲说,母亲立马去提亲。” “母亲。”宋泽顥颇有些无奈。 不会有的,她已经是別人的妻子了。 他怎么能再去提亲呢? 入席后的宋泽顥灌了一口冷酒,压制住內心的渴求与酸涩。 她应该会来吧? 这可是大长公主的大寿,沈知檐一定会带她来的。 宋泽顥想到这,眼睛就一直盯著入口,就在下一刻,他又看见了自己魂牵梦縈的身影。 比起前两次,她这种装扮明显华丽了许多。 他完全忽略掉了沈知檐,眼里只有禹乔的身影。当他听见席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时,他就知道,眼里全是都是禹乔身影的不止他一人。 世人对美的定义一直没有准確的说法。有人偏爱明艷娇媚的女子,有人偏爱温柔清丽的女子。之前虽说温宝儿是“京城第一美人”,但还是有人不服。 唯有禹乔,她一出现的那一刻,仿佛统一了所有人对美的標准。 她进来时是垂眸低眉,全场目光聚於她身上,她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有一种淡漠清冷。在沈知檐握上她手的那一刻,她才抬眼淡淡一瞥席上眾人,眼波流转间有带有一种引诱的魔力。 直到有人看得过於出神,摔碎了酒杯,清脆“咔嚓”声才打破了宴席间诡异的寂静,眾人才渐渐回过神来,如大梦一场。 第13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三) 禹乔突然觉得当初装聋作哑真的是她做过再正確不过的事了。她啥话也不用说,就跟在沈知檐身边行行礼,客套地笑一笑就行了。 沈知檐先带禹乔到大长公主跟前问候。禹乔虽然听不懂沈知檐在说什么,但看坐在主位的那位老太太笑得心怒放,就知道沈知檐的口才有多好了。 大长公主很喜欢禹乔,一把拉著禹乔到她面前,知道禹乔身体不佳,很是爽朗地直接就往禹乔手腕上塞翡翠鐲子。 禹乔的笑容真实了不少。 大长公主看著眼前的美人,那是越看越喜,想拉著禹乔坐在她身边,但被沈知檐以禹乔聋哑、离不开他为由,拒绝了她。 “这女娃长相真是不得了,难怪那位沈大人如此呵护了。”大长公主跟著自家小辈讚嘆道。小辈们也纷纷应和。 沈知檐隨后把禹乔带到了席位上,他们的位置是挨在一起的。 席位上摆著糕点,禹乔一坐下就直接开吃。沈知檐忙著应酬,有很多人找他谈话。看著在那么多人面前依旧谈笑风生的沈知檐,禹乔投来了佩服的目光。 沈知檐虽在应付这些眼神不善的人,但自己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著禹乔。见禹乔用钦佩的目光看著自己,心里也满满涨涨的。 他和正在聊天的人说了声抱歉,俯身温柔地擦掉禹乔的嘴角的碎屑,还为她倒了杯茶。 宋泽顥远远地看著,又饮完了一杯酒。 宋泽顥不明白,为什么沈知檐要把禹乔带出来?沈知檐不知道禹乔到底有多吸引人吗?沈知檐不怕招惹到其他贪色之人吗? 他沈知檐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侍郎而已! 陛下今天会过来。陛下做事向来张扬,不考虑后果。万一陛下又看上了禹乔怎么办? 而且—— 宋泽顥有些头疼地揉揉了眉间,在梁州目睹了禹乔一面的封清似乎也看上了禹乔。 沈知檐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宴席开始后,眾人都依依不捨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公主府的侍女一一端上了美食。沈知檐侧身,挡住了一部分窥伺的目光,用指尖在禹乔的掌心不停地重复著“別怕“。 乔乔,別怕。 禹乔只觉得沈知檐为什么老是攥著她的手,一只手真不好吃饭! 禹乔实在受不了了,用另一只偷偷戳了戳沈知檐的腰,示意他鬆手,却反而被对方拽著衣角,示意她跪下。 禹乔这才发现周围人乌压压地已经跪倒了一大片,只有八十岁的大长公主颤颤巍巍地站起。 这是封胥要来了? 禹乔眨了眨眼,紧跟著沈知檐跪在地上。。 她低下头,只看著一双绣著金色龙纹的玄色靴子从面前快步走后,隨后的是一双精致的平底绣鞋。 这应该是男主封胥和女主温宝儿,禹乔心想。 说实话,她来这个世界也那么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和这个男女主的见面。 “其实,攻略封胥也是可以得点积分的。沈知檐的主动上道让系统514有了十足的自信,“嘿嘿,宿主,你要不要尝试啊?” 禹乔果断拒绝。 系统514小声哼唧:“这可由不得你。” 沈知檐那么上道,还不是託了它辛苦淘来的“美人光环”的福? 有“美人光环”在,就算它的宿主不说话不主动,还是会有人贴上来的。 系统514看著禹乔头顶上空的透明光环,自信满满地想著,只要有它,宿主再懒再蠢,也没问题啦! 温宝儿一进宴席,就注意到了沈知檐和他身旁的禹乔。他们都是穿著同一个顏色的衣服,跪拜时衣角交叠在一起,看上去真有几分神仙眷侣的感觉。 温宝儿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她从小就因外貌出眾被哄著长大,只要她想,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沈知檐是第一个她尽力討好却得不到回应的人。她路过沈知檐和禹乔的时候走得慢了些,轻飘飘地看了他们几眼。那种心里的不舒服淡化了不少。那种俯视的感觉很让她著迷,当初那个对她冷言冷语的人,现在只能跪拜在地,接受她的俯视。 温宝儿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快了几步跟上封胥,笑著跟大长公主说著些吉利的话。 寒暄几句后,封胥搂著怀孕的温宝儿坐在上席,这才示意眾人起身。 禹乔的腿跪著有些麻,还是沈知檐扶著她起来的。 本来温宝儿没有放过多心思在禹乔身上,不过是个被封胥主动赐出去的妃子罢了。是大长公主家有一个小辈与温宝儿有些不太对付,故意发出感慨:“沈大人和沈夫人可真是恩爱啊!也无怪沈大人对沈夫人那么好,毕竟沈夫人那容貌真可算是举世无双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温宝儿不是一向自詡是“京城第一美人”吗?那就让她看看真正的美人长什么样子。 温宝儿下意识就往那看了过去,当看到禹乔那张脸的时候,她彻底不淡定了。 她扭头去看封胥,却看见封胥目光紧紧地盯著禹乔,如同荒野里的狼看到了猎物,那种势在必得让温宝儿有些心惊。 那种眼神之前只会落在她温宝儿身上,现在却落在了禹乔上。 封胥看上禹乔了。 温宝儿感觉自己的心很慌。 之前封胥去后宫其他妃嬪那,她都没有那么心慌过,因为那时候的她很肯定封胥的心里只会有她。可她现在不確定了。 而且他偏偏看上了禹乔。 那个曾经是他的妃嬪、却被转手他人的禹才人!那个和她交换夫婿的禹乔! “陛下,陛下,”温宝儿苍白著脸,捂著肚子,“臣妾有些不舒服,臣妾肚子有些疼。” 封胥收回了眼神,对温宝儿似乎还是跟以往一样,安抚好温宝儿后,抱著温宝儿离开公主府去寻了太医。可温宝儿还是很敏锐地发现了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 “陛下,你还爱臣妾吗?”刚被御医诊断了的温宝儿还是白著一张脸,她攥著身旁男人的衣角,眼神中有不安和希冀,试图要一个坚定的回覆。 “乖,不要多想。好好安心养胎,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封胥没有直接回答。 温宝儿的心渐凉。 让她不要多想,可他的反应怎么会让她不多想? 但温宝儿知道自己再纠缠下去,封胥会生厌的。 她很识趣地鬆开了攥著封胥衣角的手:“好,臣妾明白了。臣妾会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是了,她还有孩子。这是封胥第一个孩子,他一定会很重视。 她还有孩子这个倚仗。 “你好好休息,朕还有公务要处理。” 温宝儿当然知道这所谓的公务是什么,但她不能阻止:“好,陛下要保重好龙体。” 封胥隨意地点了点,转身快步离开。他眸中有怒火在涌动,他倒想知道禹乔那么出眾的样貌为什么在宫中会一直默默无闻,连一次面圣承宠的机会都没有? 她禹乔本是他的妃嬪,却被沈知檐这么个手下败將给得到了。 封胥內心不太好受。 第14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四) 封胥和温宝儿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在宴会上没有滯留多久。 禹乔也偷偷看了几眼,封胥的长相很有年轻帝王那味儿了,温宝儿即使是有身孕在身,也还是不失娇媚。只是她还没瞧仔细,就被身旁的沈知檐抓住了手,示意她吃饭。 被抓包的禹乔乖乖听话。 从宴会之后,沈知檐明显加大了对沈府的控制力度,整个沈府戒备森严。他还给禹乔送来了八个侍女,据沈知檐自己跟禹乔写道,这八个侍女都是有点拳脚功夫在身上的。 这让禹乔高看了沈知檐几眼。 在她眼中,沈知檐只是个有君子之姿的文人,也没有什么背景。他是如何找到那么会武功的女子的?足足八个啊! 禹乔也发现自己的吃食、服饰明显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这是怎么了?”禹乔在意识空间里问系统514,“沈知檐这是贪污了?” “没呢!”系统514虽也听不懂上古音,但它可以看到更多画面,“都是正常渠道得来的,他好像跟商人那边那搭上了。” 果然,脑子好使的人就是厉害。 长期饭票越厉害,禹乔的米虫生活就越好。禹乔对此很是喜闻乐见。 宋泽顥站在阁楼上遥遥地看著禹乔。她坐在院子里,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绿梅和几个小丫鬟在踢毽子,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沈知檐就站在他身边:“还得谢谢你送来的人,封胥这段时间盯得严,你的人为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我不是为了你。”宋泽顥没有看沈知檐,“我该走了,不然陛下该起疑了。” 宋泽顥转身走了几步,还是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沈知檐,眼里满是质疑,开口问道:“你能让我相信吗?” “我有深爱的妻子,做不到真正的无私。无论发生什么,她永远都是我心中的第一位,”沈知檐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的禹乔,收回目光,看著宋泽顥,他的表情格外认真,“我自民间走来,目睹过百姓遭遇的种种不公,自己也被权势压迫过。前朝清官李府,爱民如子,两袖清风。为官三十年,仍家徒四壁、一清二白。生前无锦衣,死后无棺木。” 沈知檐继续说道:“我没有那么崇高的品行,註定成为不了第二个李府。但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我会竭尽全力,减少欺压,减少不公,『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情形不该出现在这片土地之上。” “你最好说到做到。”宋泽顥眼里的质疑少了很多,他沉重地嘆了一口气,“封清心乱了。他提前了计划,为了快速敛財,杀害一百多条无辜生命。我在京城,根本阻止不了。” 沈知檐沉默不语。 “好好照顾她。”宋泽顥丟下了最后一句话,快步离开了。 另一边后宫中,封胥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安排自己手下的暗卫混进沈府,居然没能混进去!其他安插的人手也只是在其他不起眼的地方,沈知檐后院里一点人手也没有。 明明几年前,他还可以夜探沈府后院的。 短短几年间,这沈知檐居然成长得这么快。户部那群只知道结党营私的酒囊饭桶居然也被沈知檐收拾得服服帖帖。 封胥只要一回想禹乔的那张脸,就心痒痒。 他是一国之君,他想要什么是沈知檐能阻挡得了的?一个小小庶民,不过是拥有了点他隨意赐下的权利,就敢忤逆圣意! 封胥冷笑。 禹乔以前是他的妃子,未来也將会回到他的后宫之中。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手,就传来了废太子封清造反的消息。 封胥也暂时没时间顾得著禹乔了,反正在他看来禹乔早晚会回到后宫之中。 封清造反都一个多月了,禹乔才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是沈知檐告诉她的。 无所谓啦,她又不是皇帝。 禹乔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继续看起了手里的繁体字。没有手机,她又懒得出门,话本就成了禹乔最好打发时间的玩意。虽然这繁体字看得她头疼,但古代世界也没什么好娱乐的东西了。就凑合著看吧,但看著看著,禹乔的兴致倒是越来越高了。 她一直以为古人都是封建保守的,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开放,这剧情刺激程度放在番茄根本发不出来啊! 沈知檐倒是有点头疼,毕竟这话本的主角一个是他,一个是封胥,还有一个宋泽顥。但架不住禹乔要看,他也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让手下的人去搜罗其他话本。唯一让他鬆了一口气的是,禹乔人书分离,从来没有因此抗拒他的求欢。 儘管禹乔不耐烦,但沈知檐还是耐心地写好消息,递给她看。 禹乔瞄了几眼,有些诧异。 不是说封清造反吗? 那封胥居然还有心思举办宫宴? 想想也是,毕竟封胥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而且按照原剧情封清的这次造反也是失败了的。 沈知檐肯定是要带她去的,去就去唄,反正她还没有吃过古代宫廷菜。之前虽也在后宫,但一直被排挤的样子,也没有吃到过什么好东西。这次去宫宴,肯定能吃上好东西。 到了宫宴这日,禹乔整个人是被沈知檐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这几天天气忽而转凉,从深秋一步入冬。禹乔连续几日都没有下过床,甚至都有点不太想参加宫宴了,赖了许久的床,才被沈知檐连哄带抱地离开了床榻。 禹乔这舒服日子连繫统514看了都嫉妒得红了眼。 “你就作吧!要不是有我的『美人光环』,要不是沈知檐这人上道,你看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舒服吗?”系统514有些酸溜溜地说,“看看你,哪里有一点攻略者的样子?我隔壁515说,它宿主都还在雪地里跪著呢!” “她为什么要跪?” “为家人求情。人家可比你聪明多了。先立一个深爱男主的人设,被男主虐来虐去,仍然不改心意,慢慢打动男主,最后为男主壮烈死去,让男主一辈子都忘不了她。怎么样?厉害吧!” “哦。她蛮懂人性的。”禹乔反应平平。 “好好学著点!” “不学。虐自己多累啊!”禹乔神色淡淡,“况且,她死后,男主可还活著,男主余生那么长,说不定还会爱上別人!如果她在男主最爱她的那一刻,直接把男主杀了,那男主不就一辈子只爱她了吗?一个死人可变不了心。” 系统514:……虽然有那么点可怕,但好像很有道理怎么回事? “放心,我只是隨便说说。我可是团员!” 系统:…… 本来也没多担心,被你这么一说,那的確该担心担心。 “可世界还是有真爱的,”系统514试图感化她,“对感情这种事情上不要太悲观了嘛!” “不会有人一直爱著你的。”禹乔透过铜镜看著为她耐心画眉的沈知檐。脑子里闪过了过往无数个记忆碎片。 瀰漫著呛人烟雾的车祸现场。 完全变形的汽车车身。 还有母亲禹箐那种血肉模糊的半张脸。 禹箐是可以避开的,但她没有。 她在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任何犹豫,护住了身旁的禹乔。 即便前一天她们还在吵架冷战。 禹乔想,不会有人一直爱著我。 除了妈妈。 第15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五) 禹乔怕冷,穿得格外多。穿多的代价就是行动不便,她的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很多。 沈知檐越看她,就越觉得她可爱,慢吞吞地走,跟个小乌龟似的。但为了赶著去宫宴,还是没让禹乔走路,一把抱著禹乔出去。 禹乔注意到,他没有让绿梅跟著她,把绿梅换成两个看上去会点手脚功夫的侍女。他身边的青竹倒是没换,但多了一个陌生的小廝。 有点不太对劲。 但,关她什么事? 她只是个脆皮的废物大学生。 禹乔安静窝在沈知檐怀里,放心摆烂。 出行还是靠马车,但马车上备好了醃製青梅。而且可能因为改装了马车的原因,明显比之前坐得更稳了,晃动幅度没那么大。反正,从沈府到宫里的那一段距离,禹乔没有任何不適。 因此,禹乔强烈建议沈知檐把官做大做强,这对她很友好。 因为天气变冷,宫宴是在室內,参加宫宴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及其家属,还坐著妃位以上的后宫嬪妃,怀了近七个月身孕的温宝儿也赫然在其中。禹乔还是那样一出场就惊艷眾生,即使她穿的比在坐的人都要厚重,没有显示出曼妙的身姿。 宫宴里的菜比之前大长公主府上的要好很多,禹乔吃得很满意,特別是她爱吃的菜吃完之后又被宫人重新上了一道。 宴席间,人人脸上都带著笑,似乎封清从未造反过。禹乔看著上方容光焕发、气宇轩昂的帝王,心中估计著封清的造反应该是失败了的。 封胥眼睛的余光自进入宫宴以来,就一直落在禹乔身上。瞧见她把菜吃完,还特意让身旁的张公公安排宫人重新再做一盘,端给禹乔吃。 他没有避讳眾人,有眼色的人都知道皇位上的那位又看上了沈知檐的夫人——禹乔。 也在席上的宋泽顥听见有人在嘀咕说,不知道陛下到底想干什么,连夺沈知檐的两位夫人啊! 温宝儿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脸上的笑,她已经接收到了许多幸灾乐祸的眼神。她要忍著,就算禹乔又进了宫,陛下的第一位皇子还是从她肚子里出生的,她不能慌。 沈知檐脸上还是掛著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对於封胥的行为似乎没有放在心上,还用筷子主动为禹乔夹菜,无视种种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 高高在上的帝王想要復刻几年前的场景,却不知道物是人非,昔日的螻蚁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禹乔吃得正欢,突然一个端茶侍奉的宫女不小心把一杯热茶打翻在禹乔的身上。但幸好,禹乔穿得很厚,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摆了摆手,想表示不用在意,想继续吃著那道酒醉蟹黄。 但那个宫女却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还嘰里呱啦地讲了一通禹乔听不懂的话。 禹乔眉头微皱,果断求助她在这个世界的翻译——沈知檐。 沈知檐明显对禹乔的依赖很受用,笑著让宫女起来。他在禹乔手心上写了一个字——“去”。 禹乔反应过来了,沈知檐是让她跟著宫女去换衣服。 禹乔真觉得没必要,而且这种情节她看多了,肯定有什么阴谋在等著她。她才懒得去呢!皇宫那么大,走路多累啊!但沈知檐又在她的手心上写了一个“去”字,还多写了个“不怕”。 禹乔对上了沈知檐的眼神。 她立马顿悟了。 你小子这是要搞事啊! 两个会武的侍女中,有一个不见了踪跡。青竹旁边的陌生小廝也不见了。 而意识空间的傻白甜系统514嘴巴还叭叭地说:“你看看沈知檐多在乎你啊!他这是深怕冻到了你,关心你。” 禹乔撇了撇嘴,真不知道这只傻白甜统哪来的自信说她蠢,起身跟著那位宫女离开。 沈知檐目送她离开,再去看上席的龙椅时,那里已经不见封胥的身影了。 这画面倒很像几年前的宫宴。 沈知檐心中冷嗤,他浅酌了几口热酒,也寻了个理由离开。 在离开之际,他经过了宋泽顥的席位,浅浅点了个头。 另一边,跟著宫女离开的禹乔脑海里闪过无数阴谋论。没走几步,这位宫女就让禹乔上了一个软轿,不用多走路自然好,禹乔毫不犹豫地上了软轿。 系统514也渐渐嗅出了不对劲。 “宿主!快下去!这肯定有阴谋!” 禹乔单手支著脑袋,懒洋洋地坐在那,一动不动:“终於反应过来了。” 没等系统514继续念叨,她掀开了轿子右边的遮羞帘,从那可以看到一位宫人。禹乔进轿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发现是位不算熟的熟人。 禹乔指了指他的背影:“別急。看到他了吗?是沈知檐的人,之前入宫的时候站在沈知檐那个书童旁边。” 系统514还想说些什么,被禹乔制止:“好了,打住。什么都不要说了。你不是一直夸沈知檐厉害吗?那你应该相信他。” 系统514嚶了一声,可怜兮兮地咬住了自己的小手帕。 禹乔闭眼在轿中休息了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后,那个宫女帮助禹乔下轿,带她进了一个宫殿。 这是她之前在宫中住著的涟漪宫。这里明显被人收拾过,没有先前的破败,甚至还生了地暖。那位宫女和两个嬤嬤帮助禹乔换了衣裳,收拾好了床榻,让禹乔舒舒服服地睡在床榻上。 “我没夸错吧!沈知檐还是很贴心的。”系统514小声嘀咕道。 “嗯嗯,的確贴心。”禹乔眼睛闭著,隨便敷衍了下,有了些许睡意。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立刻进入梦乡。 封清的造反虽然被压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琐碎的事情要封胥处理。等封胥把事情都处理完了,便立刻赶往自己的寢宫。 封胥知道,他这些天心心念念之人此刻就在他的寢宫之中。 他上一次这么紧迫与振奋还是在夺位之时。越接近寢宫,他的心跳就越激烈。寢宫內外的宫人按照他的吩咐,都退下了。寢宫內的烛火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封胥皱了下眉,心想明日该敲打敲打侍奉的人。 他没有急著进寢宫內室,在门口整理自己的著装,再特意进入寢宫內室。他快步走到龙床前,灯火黯淡,只看见被子隆起的形状。 封胥眼带著笑,轻轻拍了拍那个隆起的部分,却没有得到反应。 他有事不能抽身,便派了自己身边的老人张公公去处理禹乔这件事。看样子,张贵德是对她用了药。 封胥眼中闪过不满,他更想与清醒的她亲密。 他想要她的回应。 第16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六) 封胥嘆息。 还是等她醒来吧! 但他想看看她睡著时的模样。 封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却借著內室里昏暗的灯光看清了床榻上的血跡。 不好! 他一把掀开被子,脸都青了。 躺在龙床之上的不是动人心魄的美人禹乔,而是面容狰狞的张公公的尸体! 封胥脸色发青,怒目圆睁,正想转身唤人,却听见一声浅浅的轻笑。 下一秒,他被一柄锋利的长剑戳中了胸口。 封胥顺著长剑看去,嘴角含笑的沈知檐暴露在封胥的视线內。 “是你?”封胥是真没有想到,伤他居然是自己一直看轻的瘦弱文人。但他到底是武將出身,他没有就此束手就擒,正想挣脱反击,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力。 “剑上有毒?” 沈知檐含笑点头:“陛下武功盖世,臣不过区区一文人,不用点手段,怎能降伏得了您?陛下也別想著唤人来,不会有人顾及这里的。” 封胥大笑几声,看沈知檐的眼神儼然与看尸体是一致的,冰冷无比:“沈知檐,就凭你?朕宫中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朕的亲卫队可是跟隨我征战边疆。我还是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朕还可以看在你这几年替朕照顾皇后禹氏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 沈知檐嘴角落平,將长剑刺得更深了些,封胥满头冷汗,又因毒药发作,稳不住身子,跪倒在地。 沈知檐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不堪的封胥:“陛下这是被毒昏了脑袋?她不是你的皇后,也不是你的禹才人,她是沈某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的妻子。” “你——”封胥被他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眼神刺激到了。 “陛下真以为已经將造反之事平定了下去?的確,我一个小小的臣子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將手伸向后宫,但太子封清可以。就算你的亲卫队赶来,也是无济於事。梁州虫蛇颇多,毒药也颇多。这毒可是其中最烈性的,中毒者不出一个时辰必然暴毙。” 说完,沈知檐抽出插入封胥胸前的长剑,在封胥的手脚分別砍了几下,封胥顾不上体面,极力躲闪,但却仍被锋利的长剑划伤。封胥的衣裳不断地渗出鲜血,而沈知檐却依旧衣著乾净。 封胥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不仅仅是身上被剑刺伤的痛,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腐蚀了。 沈知檐收剑俯身,看封胥的眼神像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 看清了封胥眼中的不甘和怨恨,沈知檐轻轻一笑:“其实,自我见到乔乔的那一刻起,我便料到我与陛下必定是一死一生。是你不好好珍惜乔乔,但凡你有看她一眼,她就不会被赐下,但你没有,反而让我发现了乔乔这颗蒙尘的明珠。” 沈知檐继续道:“现在你发现乔乔貌美,又覬覦她的美色,想要把她夺回,哪有这样的道理?你要夺走温宝儿,臣虽有不满,但也会恪守臣子的本分,为陛下认真办事,成为陛下重伤世家的利剑。” “可陛下,”沈知檐的语气加重了,含笑的眉眼瞬间冰冷下去,“你不该试图夺走乔乔。” 封胥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沈知檐。 沈知檐的动静不算大,可到了现在却一个救驾的人都没来。朝廷之上那么多人,不可能都被封清和沈知檐买通。 为什么? 为什么输的人是他? 封胥的脸色与嘴唇皆因失血和毒药变得格外惨白。 他不明白。他十七岁上战场,立下赫赫战功。二十七岁更是成功夺位,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 之前从无败绩的他怎么会沦为一个臣子的剑下囚? “陛下,你是个优秀的將领,却不是个合格的皇帝。帝王之术在於制衡。你不懂政治,不懂人心。”洞悉封胥心之所想的沈知檐直起身子,慢慢將长剑抵在封胥的心臟处,“你想要朝廷成为你的一言堂,想要剿灭世家,但你太急了,世家大族不是傻子。你武將出身,骨子里又轻视文人,想用寒门文臣为棋子,却未给予尊重。” 沈知檐轻摇了摇头:“陛下,世家和寒门,你都得罪了啊!” “还有,你想要扩充疆域,想要成就霸业,却忽略百姓疾苦。陛下,民心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你在军中谋划夺位之时明明知道要夺军心,怎么成为帝王后却忘了要得民心呢?” 沈知檐嘴角的笑容不变:“臣还是记得陛下对臣的提拔之情的。” “沈知檐,你想做什么?”封胥嗅到了不对劲,厉声斥道。 “弒君罢了。”沈知檐话音一落,剑尖便刺进了封胥的心臟。 沈知檐把剑抽出,隨意把剑丟在地上。封胥还未说出的话停留在嘴边,一双眼睛睁得格外大,似乎也没有想到沈知檐会这么利落地剥夺他的生命。 沈知檐凝视著这位年轻帝王的死状,却想起了为他启蒙的那位族学先生。那是个穿著破烂的老头,留著乱蓬蓬鬍鬚,喜爱佛法,却又极其嗜酒。每次嗜酒后,都会说著“阿弥佛陀”“得遇良主”的胡话。每次讲学时,也都会念叨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当初那个在草堂里听著效忠君主教导的他现在却成为了弒君之人,亲手杀害了他要效忠的君主。 沈知檐露出了讽刺的笑,掀翻了烛台。在看见火光逐渐变大吞噬时,转身大步向宫殿外走去。 寢宫外只有一个小太监候著,见沈知檐出来后,朝他行了个礼。 沈知檐知道他是封清的人:“太子殿下那边如何了?” “殿下已经控制住了宫宴,將陛下亲信全部斩尽。宋侯爷那边也將宫中禁军全部控制住了。” 沈知檐点了点头。 “到了明天,该改口唤陛下了。”沈知檐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既然已成定局,沈某就先接夫人归家了。” 沈知檐说完,便忽略了欲言又止的小太监,快步离开寢宫,赶往涟漪宫。 他知道禹乔在涟漪宫。 宫中遭此巨变,所有的人都在忙碌。 造反者收割果实,中立派谋划今后,近皇党竭力自保。所有党派这巨变被打乱,整个朝廷在重新洗牌。 沈知檐以为自己解决了心腹大患后,会鬆一口气,可实际上他却在弒君后陷入了一种巨大的空虚。以往种种化作碎片光影將他包围,他被困於虚与实的边界处,在其中不知来路,不知归途。 他迫切想要找到解救他的灵药。 乔乔。 他的乔乔。 他穿行在长长的宫道上,路过了无数的哭喊声、求饶声,略过了一具具血跡斑斑的尸体,没有搭理守在涟漪宫宫门的青竹等人,径直推开房门,奔向温暖的床榻。 当禹乔温热的身躯重新落入他的怀里,那些莫名的虚无假象才得以消散。 他重新拥抱了真实。 禹乔本来睡得好好的,被沈知檐这么用力一抱,直接被嚇醒了。 发什么疯啊? 禹乔要被沈知檐给气疯了。怎么会有人那么討厌啊?不知道打扰別人睡觉真的很不好吗? 禹乔索性也不装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挣扎拍打。 沈知檐不怒反乐,直接以吻封住了禹乔的所有脏话,任禹乔拍打他的身躯。 涟漪宫宫外的青竹听见里面那动静,全身一抖,对著其他面面相覷的宫人们尷尬一笑。 第17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七) 深吻过后,禹乔瞪了沈知檐一眼,毫不客气地在沈知檐的脸上留下一个牙印,才收起爪牙,窝在沈知檐的怀里闭上眼睛。 沈知檐亲了亲禹乔的额头,顶著留有牙印的俊脸,抱著禹乔,笑著离开了涟漪宫。 青竹看著自家大人脸上的牙印,假装没有听见其他下人压低的笑声。 禹乔被沈知檐抱回了沈府,对宫中发生的一切都不知晓。她只觉得沈知檐格外有病,回到沈府后又压著昏昏欲睡的禹乔做了好几次,还把另一边没有留牙印的脸凑到禹乔嘴边,示意禹乔再咬一口。 禹乔从没有见过这么贱的要求,立马满足了他,还在沈知檐的脖子挠了一爪子。 被发疯的沈知檐闹了近一个晚上的禹乔是在第二天下午才醒的,醒来时飢肠轆轆,在绿梅的贴心伺候下吃了两大碗阳春麵。 吃完之后,她就从系统514那得到了封清造反成功的消息。 禹乔:??? 这和原剧情不太一样? 但还是那句老话,无所谓了。 禹乔吃完倒头又睡了过去。 当沈知檐顶著那副饱受摧残的尊容出现在朝堂之上时,坐在最上方的封清笑容浅了浅。 昨晚宫变已经尘埃落定了,废帝封胥自焚於寢宫,封清打著拨乱反正的旗號继位。现在出现在朝堂之上的都是承认封清称帝的臣子,不听话的昨晚已经被斩杀。 封清对有功之臣进行了封赏,又简单安排了些扫尾工作下去,便散朝了,独独留下了宋泽顥和沈知檐。 等其他大臣退下后,封清嘴角才扯出一抹戏謔的笑:“沈卿,你这脸是——” 沈知檐想起昨晚的禹乔,笑容真实了一些。他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句“拙荆顽劣”。 “昨晚事变,人家宋卿一夜未眠。你倒好,一夜温柔乡,好不快活!”封清虽然是笑著的,但笑不达眼底,脑海里不断浮现先前在梁州的惊鸿一瞥。 真是让人嫉妒啊! 沈知檐微笑回答:“陛下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有真龙庇佑,昨晚拨乱反正之事轻鬆解决。臣完成陛下安排的任务,见一切都被陛下安排处理得井井有条,无插手之地,便放心离去。况且,拙荆遭人算计,受了巨大惊嚇,臣实在放心不下她。” “沈卿倒是和夫人感情颇深。”封清知道他现在还需要沈知檐,没有执著这个话题,而是说起朝政事务。 宋泽顥默默站在一旁,不语。 皇宫之外,温宝儿蜷缩在破败房间的床榻之上,整个人蓬头垢面的,丝毫没有昨晚雍容典雅的样子。 昨晚宫变打碎了她所有的美梦。 温宝儿瞧著出现在宫宴上的封清,本来想著她与封清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封清也对她颇为照顾,所有人都默认了她会是封清未来的太子妃。 她想,封清之前很喜欢她的,少年时的情谊最是浓烈难忘,他现在心上或多或少是有她的影子。封清会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她和温家一马。 但在下一刻,温宝儿就亲眼看见封清亲手斩下了她父亲显国公的头颅。 温宝儿软瘫在地,一脸惊恐,脑子突然清醒了。 她不自觉地护上了自己的肚子,那里是她和封胥的孩子。 封清造反成功,他会放过封胥吗? 他会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不会。 他不会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从前是她的倚仗,现在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但温宝儿不想死! 封清斩在杀尽封胥的亲信官员后,又斩杀了几名宫妃。整个宫宴惨叫连连,鲜血肆溅,堪比炼狱。浓烈的血腥味让温宝儿差点呕吐。 温宝儿咬咬牙,小心护著肚子跪在了封清脚边。她仰著脸,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封清曾说过她笑起来很好看:“太子哥哥,我是宝儿啊!你还记得我吗?” 温宝儿的脑筋快速飞转。她知道封清和封胥站在对立面,她现在要和封胥拉开距离。她说了很多,说她和封清的青梅竹马之情,其实一直在等封清来娶她,但封胥夺位,她也被父亲强制嫁人了;说她婚后也不忘封清,因此和夫君关係冷淡;说她被封胥看上,被强制带入后宫,饱受凌辱;说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不该存活。 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说,封清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动,只是一脸戏謔地看著她。 他把她拋弃尊严的极力求生当做一场滑稽戏,她是戏台上卖命表演的丑角,他是戏台下冷静无情的看客,嘲笑著她拙劣的演技和丑態。 意识到这一点的温宝儿全身都在抖,但还是保持微笑,只是眼睛却不受控制得一直掉泪。 “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刚刚砍头颅的时候废了点劲,封清的脸上还残留著显国公的血跡,他没有去擦,带著那抹血跡低头看著温宝儿,“瞧瞧,孤都没说上几句话,又哭了。温宝儿,你是不是现在还做著孤为你谋反、將你扶上皇后之位的美梦?你不过只是孤以前用来打发时间的笑话玩意罢了。” 封清隨意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侍卫將温宝儿拖下去:“看在你以往为孤带了不少笑料的份上,就给你一个体面,毒酒赐死,留个全尸。” 侍卫的动作很是粗暴,温宝儿的拼命挣扎却没有换来他们的怜惜。他们撬开了温宝儿的嘴,將一杯冷酒灌了下去。些许冰冷的酒液从温宝儿的嘴角流出,打湿了温宝儿的衣裳。 被灌完酒的她像一块破布,被隨意丟在了地上。 在温宝儿视线渐渐模糊的时候,她听见了帝王驾崩的钟鸣声,听见了封清嫌恶的低语—— “真丑!” 温宝儿以为自己就这样一尸两命,可她再一次睁眼看到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一个年老的婆子,婆子旁边站著一个熟人。 “青竹?!!”她惊讶地叫出了声,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肚子还是鼓囊囊的,她的孩子也没事,“怎么是你?沈知檐让你救我的?” 宫变之时,沈知檐的確不在宫宴现场。 在看到禹乔和封胥位置空著的时候,温宝儿就知道封胥想要故技重施。她低头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再抬头一看,沈知檐也不见了踪跡。 看来,沈知檐在宫变中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还在封清的眼皮底下將她一个育有废帝之子的妃嬪带出了宫。 温宝儿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沈知檐的能力有多强。 她摸了摸肚子,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已经不是他的妻子了,他还掛记著她的生死。 他对她是不是—— 温宝儿心跳声快了一下。 第18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八) “宸妃娘娘,你且先在此好好养胎。”青竹颇为冷淡地行了个礼。 温宝儿没有在意青竹的冷淡,她本来是想问青竹有关沈知檐的消息,开口却问了禹乔:“禹夫人她还好吧?我看见废帝和她离开宫宴了。废帝和她,我没有別的意思。毕竟我也曾这样被废帝逼迫过——” 青竹的脸色黑了下去,打断了温宝儿的话:“宸妃娘娘!夫人被我家大人保护得好好的,提前回府休息,宫人和沈府的人皆可为证,还请你慎言!別轻易污衊我家夫人!” 青竹说完,冷哼了一声,对著床边的那个婆子交代了几句好好养胎的话,便离开了这里。 温宝儿怔怔地坐在床上,摸著肚子里的孩子,只觉得有些委屈。她根本没有詆毁禹乔的意思,她只是担心禹乔的安危罢了。毕竟现在是封清登帝,她禹乔要是和废帝封胥有些什么,也不好摘出啊! 刚刚她沉浸在获救的喜悦之中,现在才注意到了所处的环境。这是一间很破旧的暗室,没有一丝阳光,只有几只小臂粗的蜡烛照亮了这个房间。 她知道沈知檐是为了不让她被封清的人发现,但这个环境真的不適合居住。 等沈知檐有空来看她了,便跟他说一说居住环境的问题吧! 温宝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禹乔和沈知檐是没有拜堂的,虽然她进宫后封胥派人把沈家族谱上她的名字划去,改为了禹乔的名字,但禹乔和沈知檐毕竟还没有拜过天地。 禹乔,其实也不能算是沈府真正的女主人吧!而且她又聋又哑,也不能为沈知檐打理好沈府。 温宝儿越想越为沈知檐感到惋惜。 沈知檐是在夜间回来的,又把呼呼大睡的禹乔闹醒了。好在禹乔白天补眠充足,也没有特別困,不然沈大人的脸上又该多些痕跡了。 沈知檐亲了亲禹乔的侧脸,披上了外衣,在书桌前將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 等他写完,禹乔又睡了过去。 沈知檐坐在床边,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看她皱起了秀气眉毛,发出了不满的哼唧声,才忍著笑停下手,轻车熟路地从床榻里侧里掏出了一本话本——《京华艷影》。 沈知檐借著昏暗的灯光翻了翻,嘴角一抽。这是一本以温宝儿、封胥、封清为主角的风情书,尺度之大突破想像。 沈知檐为自己不是主角之一鬆了一口气。 他把记录事件的纸叠好,夹在话本里,隨后將《京华艷影》放回了原处,这才解衣上床,搂著自家香香软软的夫人进入梦乡。 禹乔第二天醒来时,还是照例没有看到沈知檐身影。她在绿梅等婢女的服侍下洗漱用餐,然后重新躺回床上,从床榻里边掏出了《京华艷影》准备继续看。 她一翻开话本,就看见了沈知檐留在那的纸张。阅读了那么多话本,禹乔看繁体字没有像之前那样头疼了,一下子就看完了所有內容,还分享给了系统514:“封胥葬身火海,封清造反成功,温宝儿被毒死,完全背离了原剧情。” “背离就背离,不打紧。”系统514学来了禹乔的几分无赖和摆烂,“反正我们攻略成功了。我掉了我剩下的积分,刚刚测了一下,沈知檐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满了。你要不要提前离开?” 什么? 提前离开? 提前离开不就等於继续下一个工作? 她对攻略任务可没有那么热情。 她在这个世界躺得蛮舒服的,已经过上了养老生活,干嘛还要赶著去做下个任务? 万一下一个任务不好做呢? 继续在这个世界摆烂不好吗? 摆烂王者禹乔直接拒绝:“不要。等我在这个世界死了后,再离开这个世界,开始下一个任务吧!” 系统514嘆了一口气:“你不要太沉溺於这个世界了。” 攻略者一但对小世界的人动情,就是这样不想脱离世界。可就算攻略者再不舍,一但身死,还是会被迫脱离世界的。 它的宿主还是太重情了。 这点有点不好! 系统514忧心忡忡。 “我儘量。”禹乔回答道。 她想,在这个世界里,不要交际,不要学习,不要工作,没有生存压力,没有房贷。虽然说没有手机,但真的是她所梦寐以求的养老生活。 她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情摆烂,以免下个任务不好摆烂。 接下来的日子里,禹乔沉迷话本《京华艷影》无法自拔,一连几天都没有下床,窝在被窝里看得津津有味,来了点兴致,便主动拉著散值的沈知檐共赴云雨巫山。 沈知檐对此欣然接受,暗地里让底下人去挖掘类似的话本,但特別强调了主角不能是他。 等禹乔看完《京华艷影》后,京城也迎来了今年冬日的第一场大雪。 禹乔终於捨得下床了。 她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颗球,兴冲冲地滚向了被白雪覆盖的园。 可能是古代环境比现代好,禹乔感觉这雪比现代的要乾净。 毕竟她张大嘴巴对雪进行了评鑑。 绿梅有些哭笑不得。夫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一股孩子气。 禹乔还看见青竹带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廝在园里收集雪水,一看就知道是要给沈知檐泡茶用的。 禹乔用手招呼了几个小婢女,做了个堆雪人的手势,带著她们滚起了雪球做雪人。 禹乔在绿梅等人的帮助下,成功堆好了雪人的身子和头。她还拣了片枯叶做雪人的嘴巴,让绿梅从厨房里拿了根胡萝卜做鼻子。青竹忙完收集雪水的工作,剪了两根枯枝送过来。禹乔把这两根枯枝一左一右插在雪人身上,充当左右手。 但这两个眼睛该怎么搞? 禹乔正想著要不要去吃两个桂圆,用果核做眼睛,就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顺著目光看去,就看见了沈知檐领著宋泽顥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不远处的走廊那看她。 那陌生男子身著一席华丽的紫袍,神情慵懒,姿態隨意,一双微挑的凤眼笑得瀲灩生辉。和身姿挺拔如竹,清雅温润的沈知檐倒形成了个对比。 看沈知檐对另一个陌生男子恭敬的態度,禹乔一下子就猜想那个陌生男子应该就是造反成功的封清。 一个紈絝相,一个君子相,还有宋泽顥,一个木头相。 禹乔想到这,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姿容出眾的美人,置身於雪地间,忽然的一笑美得近乎妖冶。 走廊上站著的三人无一不面露惊艷。 第19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十九) 等沈知檐带著宋泽顥和陌生男子走来,禹乔看见跪了一地的奴僕后,更確定了心中的猜想,也跟著想要行跪拜礼,却被封清拦下。 “沈卿你夫人的情况朕早已知晓,还不快让她起来。这天寒地冻的,跪在雪地里多冷啊!別冻坏了身子。”封清的话虽然是对著沈知檐说的,但他的眼神却直勾勾地盯著禹乔,伸手触碰到了禹乔的手背,心里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终於碰到了啊! 他朝思夜想的乔乔。 自从梁州一別后,这是封清第二次见到禹乔。当初远远一观,令他一见钟情,难以忘怀。如今近距离这么一看,那种情感更是迎来迸发,变得浓烈。 沈知檐眼底闪过冷讽,快步扶稳了禹乔的身体:“微臣替拙荆谢过陛下体谅。” 禹乔敏锐地发觉了封清眼神里直白的攻击性,她贴近了沈知檐一点。 沈知檐握住了她的手,轻拍了拍禹乔刚刚被封清触碰到的手背,示意她放鬆。 还是宋泽顥开口提醒,封清才回过神注意到了跪在雪地上的一眾奴僕,抬手让他们起来。 封清的个头与沈知檐差不多,高了禹乔一个头。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照顾到禹乔的身高,微微俯下身去,正面对上禹乔的目光,嘴角噙著笑:“刚刚瞧著夫人在堆雪人,这雪人是不是还缺了双眼睛?” 封清说得很慢,似乎想让禹乔识別他的唇形,知道他在说什么话。 但禹乔一点都不懂上古音,反而带著疑惑看向沈知檐。 沈知檐微微一笑,牵起禹乔的手,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禹乔这才明白站在对面的封清在说什么。 真是让人嫉妒! 原本心情尚可的封清看著对面默契十足的夫妻,面色微顿,捻著迦南木手串的手指紧了些。 禹乔点了点头,她正要去寻些桂圆核来做雪人的眼睛呢! 封清得到回覆后,眉毛一扬,把手上的迦南木手串给扯了下来。手串断裂,圆珠掉落一地。跟著的侍从婢女都手忙脚乱地去拾地上的迦南木珠子。 封清却把左手手心里残留的两颗迦南木珠子递给了禹乔,右手指了指雪人。 他学聪明了,用肢体语言表示让禹乔用他手心里的两颗迦南木珠子充当雪人的眼睛。 “陛下,这不妥吧,毕竟是陛下的身边物。”沈知檐皱眉出声。 “欸,沈卿,不过是一件手串,就当是给夫人的见面礼。”封清带著似有若无的笑,“况且,只能让夫人开心,这手串也算值。你说对吧,泽顥。” 宋泽顥点了点头。 禹乔只觉得封清这皇帝財大气粗,直接徒手拆串的动作很有暴发户的做派。 现代的霸总拿出黑卡:“女人拿去!” 古代的霸帝掰掉手串:“女人拿去玩!” 呃,这很难评? 但皇帝的命令不好违背。 她朝封清敷衍地笑了笑,从封清的手心里捻起了那两颗珠子,隨手將那两颗迦南木珠子安在了雪人头上。 在禹乔伸手拣珠子的瞬间,封清屏息凝神,全身的神经都集中在左手手心。当禹乔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心时,他只觉得被划过的地方痒痒的,这种痒从手心渐渐蔓延到了全身。他看向禹乔的眼神火热了几分。 沈知檐的目光一冷,往前了半步,刚好遮挡了禹乔的身影。 “陛下,”沈知檐拱了拱手,“室外寒冷,臣已在暖室內备好热茶,不如陛下和侯爷隨臣前往室內饮茶?” 封清没有回答,还是笑眯眯地看著禹乔。沈知檐也没有別的动作,还是维持著拱手行礼动作。 站在一旁的宋泽顥感觉有些不对,想要出口解围,却见封清收回了看向禹乔的目光,回答道:“好,朕倒要好好品品沈卿泡的茶。” 沈知檐微笑点头,收回动作。 临走的时候,沈知檐抬手帮禹乔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握了握禹乔冰冷的指尖,对著禹乔身后的绿梅交代著:“带夫人回房,別冻到夫人了。” 隨后,他才摆出个“请”的手势,邀请封清和宋泽顥。 封清冷哼了一声,但脸上笑意不改,朝禹乔扬了扬眉,便转身离开了。 宋泽顥跟在最后,走远了好几步,才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禹乔。 禹乔等他们走后,才把之前隨便安的那两颗迦南木珠子扣下来,端详著雪人的脸,把眼睛安装好。 正好奴僕们已经將掉落在地的迦南木珠子拣好了,禹乔没了继续玩雪的兴致,跟著他们回到了室內。她净手后,脱掉鞋子就往床上爬,窝在被窝里继续看新的话本。 只是中途青竹端了一壶补药过来,茶案上还有一张纸。纸上是沈知檐的字跡,说这补药暖身,让她一定要喝。他的落笔很重,一直在强调著喝补药的重要性。 禹乔光是闻著那味就觉得这补药一定很苦,但看青竹把补药倒了些给绿梅那群侍女,她们都一口气全喝了。从眾心理作祟,禹乔还是咬牙喝光了一杯,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一起了。 绿梅偷偷拉了拉青竹的衣角,有些不安:“这补药很贵吧!我们喝了真不打紧?” “不打紧。”青竹安抚著这个单纯的傻丫头,“这补药所用的都是寻常药材,不是很贵。大人心善,担心大家陪夫人玩雪冻坏了身子,特意吩咐让底下下人都要喝上一杯,驱驱寒。” “大人可是心善啊!”绿梅露出了感激的笑。 “可不是嘛!”青竹笑著回復。 傍晚时分,沈知檐在沈府门口送別封清和宋泽顥。 封清在上马车之前,拍了拍沈知檐的肩膀。他的力度不算轻,语气意味深长:“沈卿博学多才,可知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 沈知檐垂头不语。 封清薄唇微勾,在小廝的搀扶下边上马车,边嘆喟道:“世上安得双全法。主动割捨,还可以保留些体面。” 他一手掀开马车的窗帷,一手搭在马车小桌上,指尖敲击著桌面:“沈卿,你说是吧?” 封清知道沈知檐是个有点才华的人,但那又怎样?才不敌权,自古皆然。他沈知檐就算再不满,也不得不服从他的命令。 果然,过了很久,他听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半个月。”沈知檐抬眼直视封清,漆黑的瞳孔里翻滚著浓烈的情绪,“半个月,陛下自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好。”封清展顏一笑,放下了窗帷。他想著如雪地仙子一般的禹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可不是那种迂腐的儒家老头。他不在意禹乔的贞洁,他在意的是禹乔的余生。他能理解沈知檐对禹乔的不舍,换作是他,他只会更加不舍。 不过是半个月罢了,他等得起。 相信沈知檐这个聪明人会对禹乔做好解释的,封清可不想禹乔对他心生怨恨。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坐上他的皇后之位。 在这之前,他会扫清所有阻力的。 封清的手指还是一搭一搭地敲击著桌面,他沉思了一会,决定回宫后让宋泽顥的人帮他盯紧点沈府,以防沈知檐偷偷带禹乔离开。 “恭送陛下。”沈知檐行礼送別。 宋泽顥也翻身上马,护送封清的马车离开。 第20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二十) 沈知檐目送马车离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大人。”青竹上前站在一旁,低著头道。 “珠子都收好了吗?”沈知檐闭目,长长呼出一口气,“药有让他们喝吗?” “有我盯著呢,一切都搞好了。”青竹道。 “是我轻敌,居然让他发现这手串经过了我的手,大长公主那也没有让他卸下防备。”沈知檐揉揉了眉心,轻声道,“居然还用乔乔来试探我。虽说没有激发毒性,但我实在放心不下。夫人真的把药喝下去了?” “喝了。” 沈知檐的眉眼浮现淡淡的笑,不由自主喃喃道:“她肯定是皱著脸,在心里凶巴巴地骂我。” “大人,你说什么?” “没什么,进去吧,吩咐厨房晚饭里加一道甜食,不用太甜,晚上吃太甜对夫人牙口不好。” 沈知檐抚平了身上衣裳的褶皱,走进府里。待他路过园时,雪人脸上的两颗迦南木珠子已经被人替换了。 沈知檐没有停下步伐,路过了那个雪人。 半个月啊! 他抬头看了一下暗沉下来的天。脑子里全是禹乔在堆雪人时脸上快活的笑。冰冷的夜风杂加著细雪袭来,那股冷意似乎要穿过人的肌理,往骨缝里钻。 沈知檐的眼里也有冷意浮出。 他该加快步伐了。 没有记错的话,温宝儿肚里的孩子也快八个月了。 暗室灯火黯淡,温宝儿摸了摸肚子,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她待在这暗室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个时期除了有大夫和青竹来看她外,就没有別人了。 沈知檐没来看过她一次。 是因为她现在怀著的是封胥的孩子吗? 温宝儿从小锦衣玉食惯了,成为封胥的妃嬪后更是没有受过半分委屈,就算是封胥变心了,对她还是没有亏待。 她实在有些受不了在这里的生活。 没有狐裘,没有燕窝,就连伺候的婆子也只有一个。而且无论她怎么打听,这婆子只知道说“好好养胎”。 温宝儿看著那婆子端了晚饭过来,四菜一汤,三荤一素。 她皱著秀气的眉:“怎么又是这些菜?都说这鸡汤太腻了,怎么又上了鸡汤?” “好好养胎。”婆子面无表情地说。 又是这句话! 温宝儿只觉得额角抽动,直接把那碗鸡汤掀翻在地,破碎的瓷片混合鸡汤洒落一地:“我都说了,我不喝这个!” 婆子还是神情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温宝儿眼里闪过愤恨,抬手就扇了婆子一巴掌:“听不懂人话是吧!” 婆子只是訥訥的,没有任何反应。 温宝儿又是打了婆子几个耳光后,愤然摔碗,乾脆上床睡觉不吃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格外怀念自己在宫中的日子,不停地在心里咒骂封清。 要是没有封清,她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宸妃娘娘,而不是像个老鼠一样缩在这憋窄昏暗的暗室里。 肠胃空空的温宝儿还是在半夜被饿醒了。那个婆子睡在角落的小榻上,桌上的饭菜还摆在那,地上的鸡汤和碎片都没有收拾。 温宝儿嘴角下压,还是抵不住咕咕作响的肚子,小心翼翼地下床。但暗室烛火黯淡,她没有注意脚下,一个没注意,脚滑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下渐渐有血色渗出。温宝儿心中慌乱,大声尖叫,婆子从睡梦中被叫声惊醒,看见眼前的场景,也忙慌著去寻他人。 沈府內。 禹乔懒洋洋地微眯著眼,满耳都是沈知檐的粗喘声。月色秋罗帐子配著的银鉤掛著一个珍珠碧玉坠子,她就躺在床上,借著月光看著这个坠子在四处晃动。 许久之后,坠子停止了吱呀吱呀的摇摆声。她闭著眼,微微张唇喘息,感觉到沈知檐在她的眼上落下了一吻。 只是她还没休息一下,又隱隱感觉他有了別的动静。 怎么又来? 禹乔眼睛还是闭著的,但左手却是直接朝上方打过去,被沈知檐接住了。 她听见他在低声闷笑。 还没继续下去,门外就传来了叩门声,打破了夜间屋內曖昧的氛围。 禹乔睁开了眼,扭头看向门外。 沈知檐也停下了动作。 “大人,大人,出变动了。”门外是青竹的声音。 虽然禹乔听不懂,但也知道沈知檐有得忙了。她用空著的右手拧了沈知檐一把,找你的,还不快去! “偏偏这个时候……”沈知檐按下心中慾念,鬆开了制住禹乔的手,起身穿衣。 就在禹乔以为他要走的时候,他又突然杀了个回马枪,滚烫的吻急促地落在禹乔的唇上。直到青竹敲了三次门后,他才恋恋不捨地退出,取了帕子擦了擦禹乔的嘴角。 禹乔瞪了他一眼,窗外雪地反射月光照了进来,淡淡的光泽打在沈知檐清俊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少见的带有几分少年郎的意气与得意。 禹乔被眼前男色迷惑了几秒,接著沈知檐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听见他在她耳畔说话。 猜猜也知道是哄她睡觉的话。 禹乔也顺著他的意,闭上了眼睛,感受他温热的手掌离开,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远。 青竹在门口焦急等待,终於等来了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衣服的沈知檐。 “大人,那位娘娘早產了,我已经安排產婆和大夫去那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沈知檐的意料,不过也正好,可以把计划提前一点了。 沈知檐頷首道:“走,去看看。” 等沈知檐到达暗室的时候,里面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温宝儿的尖叫与哭喊声在暗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知檐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等著。他听著里面的大动静直皱眉。 女子生育子嗣如此艰难吗? 他想起到禹乔。 他的乔乔向来娇气,怕疼又怕麻烦。床笫之间只是久了些,她便受不了。生育子嗣那么遭罪的事,她怎么能受得了?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女子难產去世的消息。 等等,他们欢好以后似乎都没有做避孕措施。 沈知檐的脸色一白,心底微微颤抖,下頜线条也变得更加紧绷。暗室里明明传来的是温宝儿的痛呼,他却好像听到了禹乔的哭喊声。 “青竹,”沈知檐的喉咙发紧,“快回府,快请大夫给夫人把脉。” 青竹讶然抬头,正要转身离开,又被沈知檐叫住了。 “等等,她现在在休息,不能打扰。罢了,等此间事已了,再去家中找管家,让他请一位大夫给夫人看看。”沈知檐努力平復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是他心急了,现在还是夜间。乔乔贪睡,不能轻易打扰。还是等白日再请大夫前去诊断吧! 第21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二十一) 温宝儿这一胎实在凶险,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出来。 几个產婆急得满头大汗,有一个跑来询问沈知檐:“大人,这位夫人情况不容乐观。这是要保大还是保小?” “保小。”没有一丝犹豫。 “这……”產婆偷偷地看了沈知檐,本以为这位光风霽月的公子是个疼人的,没想到居然那么冷情。 温宝儿疼得意识模糊,身下的被褥都被抓破了。她也是在这个时候隱隱约约地听见那一句“保小”。 不行! 她不能死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点力气,终於在力竭之后听见了婴儿的啼哭,还有產婆的恭喜声—— “恭喜这位夫人,是位小公子。” 沈知檐在门外也听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时候跟宫內的太后联繫了。 太后是封胥的母亲,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嬪妃,因封胥夺位登帝而被尊为太后。现在封清继位后,顾忌朝臣,没有直接对她下手,只是收回了放在太后那的凤印,限制了太后的出行。 沈知檐沉思片刻,交代了各项事务安排后,才离开了这里。 沈知檐回到沈府后,天光已是微亮。他先去了自己的书房,给宋泽顥写了封信,吩咐底下人暗中转交。接著,他又处理了一些手头上的公务。今日休沐,他不需要早朝。 等到日上三竿后,他放下手中公文,揽镜检查了自身姿容后,这才与那被请进府的大夫一同前往臥室。 禹乔已经醒了。她漱口净面后,又躺床上,等著绿梅端早饭上来。 系统514正在意识空间里嘰嘰喳喳地说:“宿主啊,你是不知道沈知檐昨晚去干了什么?他居然去看了温宝儿!没错!温宝儿居然没死!而且温宝儿昨晚还在生孩子!天啊!沈知檐是不是和温宝儿重燃旧爱了?完球了啊!我们的任务是不是要失败了?” 禹乔被它闹得头疼:“失败就失败唄!无所谓啊!” “对了,宿主,你在小世界是不能生育的。小世界的人数都是有严格规定的,攻略者是不能在小世界留下子嗣。但沈知檐是个古人,古人不是一般都看中子嗣吗?他会不会为了子嗣给你下降好感度?早知道,我们在攻略完就溜走算了。哦,他好像带著一个大夫来了!” 系统514的话音刚落,禹乔就看见绿梅等侍女忙著朝门外行礼,扭头一看,门口果然站著沈知檐。青竹和一个老大夫跟在他身后。 沈知檐径直走到床边,半搂著禹乔坐在床边,在禹乔的手心写字,让她別怕,只是请个大夫检查一下身体。 老大夫明显被禹乔的美貌震慑到了,呆愣在原地,但他也立马恢復状况,垂首低眉地把起了禹乔的脉搏,很有分寸。 老大夫把著把著,皱起了眉,开口跟沈知檐说了些什么,看上去好像是什么比较严重的事。 “完了,他肯定在说你生育不了的事情。”系统514咬紧自己的小手帕。 禹乔窝在沈知檐的怀里,她的背紧贴著沈知檐的胸膛。她却很敏感地感觉到沈知檐刚刚有些紧绷的身体似乎放鬆了不少。 她抬头去看沈知檐,却撞见了他写满庆幸的眼眸。 他在庆幸什么? 她垂下头去,安静地靠在他怀里。 绿梅端了早饭过来,沈知檐隨手接著过来,一边小心翼翼地餵著禹乔,一边和老大夫说话。 禹乔机械张嘴、咀嚼。 老大夫交代了一些事后,便跟著青竹离开了。 禹乔还剩下几口肉粥不想喝了,沈知檐也没有嫌弃將剩下的全喝完,又继续投餵了禹乔几块糕点,自己也吃上几口。 等到禹乔吃不下了,他才放弃投喂,鬆开禹乔,起身去房中去寻笔纸,写下了些事情后,把纸递给禹乔看。 禹乔接过。 系统514:“他写了什么?” “交代了昨晚干了什么事情,撇清了和温宝儿的关係。还说自己前段日子疏忽了,没做好避孕,还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禹乔用意识回復系统,但人却偏头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沈知檐,他正看著她,眉眼专注而温柔。 “那不是蛮好的嘛,我白担心一场了。”系统514鬆了一口气。 禹乔没有回覆系统514,只是把纸交还给了沈知檐。周围的奴僕早在沈知檐寻笔纸前就退下了,沈知檐照例把纸张烧掉。烧完纸后,他还知道要去拿新话本给禹乔。 禹乔接过话本,被他偷亲了一下脸。 系统514有些洋洋得意:“我就说我选的『美人光环』很好用吧!嘿嘿,可怜的沈知檐,被我宿主玩弄於股掌之间。” 禹乔:???玩弄? 不要污衊一个整天躺床上看话本的废物女大! 半个月的时间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封清已经让人布置好了专门给禹乔居住的寢宫。各种华贵精美的器具文玩往里搬,他还专门为禹乔挑选了大量的珠宝首饰,让司衣司重新按照禹乔的尺寸做好皇后规格的日常衣物。 他为迎接禹乔的到来打造了一个极其精致的金鸟笼。 可就在这最后一天,封清在早朝时候突然吐血晕倒。 等封清清醒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知檐。他穿著官服,身姿板正,眉目带著温和的笑意,一副芝兰玉树、温润如玉的模样。看似端方君子的模样,用起手段来却丝毫不留情。 封清扯了扯嘴角,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有一种被置於烈火中的烧灼感。 被软禁的太后也出现在这里,就连被他下令灌了毒酒的温宝儿也在。她腹部平平,抱著个还在啼哭的婴儿,微微低著头,似乎有些害怕。 这算什么? 逼宫吗? “这是废帝封胥的遗腹子。”沈知檐向龙床之上的封清拱手行礼,“陛下大可放心,这天下之主终究还是姓封的。” 封清要被他气笑了! 他放心什么? 他想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喉咙疼痛难忍,发不出声来。 “陛下的確很谨慎,还用乔乔来试探。那个手串的確有些问题,但单用是没有毒性,陛下不是也没有检查出来吗?只是需要激活毒性,比如喝了特製的茶水,再比如长期接触龙涎香。”沈知檐像是知道封清心中疑惑,走近了几步,压低了声音与封清说。 封清瞪大了眼睛。 “臣知道陛下一向是很谨慎的。”沈知檐笑得愈发温和。 封清的面容格外狰狞。 沈知檐突然想了什么:“陛下是在等宋侯爷吧?” 他补充道:“陛下为成就大业,杀害一百多口无辜者性命。宋侯品行高洁,与陛下道不同,不相为谋。他现在已前去为那一百八十五口人收尸。” 第22章 君夺臣妻文里的炮灰宫妃(二十二) 沈知檐一直站在龙床边上,目睹著封清做出最后的挣扎直到死去。 封胥当初夺位之时,就已经將其他有竞爭力的皇子王爷处理得差不多了,封清造反后又处理了一遍。 如今能登位的,就是只有那个刚出生的男婴了。 太后有些瑟缩:“沈大人……” 沈知檐俯身,將封清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太后娘娘放心,臣答应您的事一定说到做到。您会是后宫中最尊贵的太皇太后,垂帘听政。至於太后温氏——” 沈知檐起身回头,含笑的眼睛看向了抱著孩子的温宝儿:“思念废帝过度,自愿前往皇庙,为废帝守灵。” 温宝儿对乔乔的恶意可不小,他自然不会轻易放任温宝儿恶意滋长,给她陷害乔乔的机会。 “不!”温宝儿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知檐。 前往皇庙守灵不就是將她软禁在那吗? 她自然不愿意! 她的儿子是天下之主! 她理应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理应留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的! 她慌乱间,差点没抱稳孩子,结果孩子被太后身边的侍女一把夺去了。 太后自然是愿意的,便使了眼色给身边的嬤嬤。还没等温宝儿继续说,嬤嬤们就捂住了温宝儿的嘴,將温宝儿拖了下去。 沈知檐对太后的识趣很满意。 他將宫中事务处理得已经差不多了,踏著帝王驾崩的钟鸣声离开皇宫。 他坐上了停留在宫外的马车,被改造后的马车稳稳噹噹地行走在道路上。 钟鸣声传开,马车在民眾的杂乱议论声中沉默穿行。 沈知檐看向自己的手,那一双很典型的文人手,有长期执笔留下的薄茧。但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双手,结束了两任帝王的性命。 他不是没有效忠明君之心,只是明君难觅。 他遇到的都是品行不端、覬覦臣妻的昏君罢了! 沈知檐叫停了马车,下马车想为禹乔购买了明月楼的烧鹅腿。 下马车的时候,他瞥见了跪在路边乞討的乞人抿了抿唇。 那是北边雪灾逃难而来的难民。 他知道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宿主!你肯定想不到!封清死了!温宝儿之前生下的那个孩子成为了皇帝!温宝儿被人带离了皇宫!” 禹乔正吃著沈知檐带回来的烧鹅腿,差点被一惊一乍的系统514给嚇到噎住了。沈知檐倒了杯茶给禹乔,轻拍著禹乔的肩膀,轻声让禹乔慢些吃。 禹乔喝了一大半茶才缓过来,没好气地用意识对系统514说:“这不正好吗?原剧情是男女主的儿子登位,现在剧情也是他们俩的孩子做了皇帝,大差不差,有什么好惊讶的?” “呃……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系统514沉下光团不说话了。 禹乔翻了个白眼,继续啃著鹅腿。 沈知檐就坐在一旁,单手支著下巴,专注地看著禹乔,眼里蕴著温柔的笑。 接下来的日子,禹乔还是那样瀟洒著过。无聊的时候,她就跟著沈知檐参加宴会,看看歌舞,吃吃喝喝。多参加几次宴会,禹乔便发现宴会上的人对沈知檐的態度越来越恭敬,甚至还有几分畏惧。就连那个小皇帝——封胥和温宝儿的孩子,也对沈知檐很是恭敬。 后来,禹乔才知道,沈知檐成为了丞相,而且还是小皇帝的帝师,独揽大权。太皇太后虽垂帘听政,但手中並无实权,只是个类似吉祥物的存在。 宋泽顥单独找过她几次,每次都会递给她一张纸,纸上是事先写好的字,问她过得好不好。 禹乔点了点头。 当然好了。 太適合她这种懒人! 给她的长期饭票沈知檐点个讚! 宋泽顥只是落寞地笑了笑。 他看向禹乔的身后,沉著脸的沈知檐正快步向这里走来,突然鼓起了勇气,把禹乔紧紧抱住。 这是宋泽顥第一次这么近和禹乔接触。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能感知到她有些僵硬的身躯。 宋泽顥比禹乔要高。他弯下了身子,把自己的下巴抵在了禹乔的肩膀。禹乔被宋泽顥这突然一抱惊到了,但此时也缓过来了。她倒是无所谓,被抱就被抱唄,反正抱她的是帅哥。她不吃亏,而且她感觉宋泽顥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意。 宋泽顥最后的勇气让他偷偷吻了吻了禹乔垂下的髮丝,在禹乔的耳边轻轻说出自己深藏於心的话。 “我喜欢你。” 沈知檐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来,却也止住了脚步。 罢了,那人毕竟以后要去边疆了。 宋泽顥很快地鬆开了禹乔。 他朝她笑了笑,最后一次目送她一步步地离开他的视线。 禹乔在这个世界也没有待太久。 当她得了老眼,看不清话本上的字后,她果断选择脱离。 这个时候的沈知檐头髮已经有些斑白了。他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跡,但身上的气度更深沉,有一种中年叔系的魅力。 他的眼神很哀伤,紧紧握著禹乔的手不放。 他一直在重复著一句话。 可惜禹乔还是听不懂上古音。 系统514一直催促她在学习一下上古音,结果被禹乔一直拖,结果拖到了现在,她还没开始学说上古音。 禹乔知道她露出的破绽很多,沈知檐那么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 “沈知檐。”这是禹乔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开口叫他的名字,虽然他可能听不懂现代的普通话,“再见。” 在她意识涣散的那一刻,她感觉到沈知檐在她的脸上落下了一吻,同吻一起落下的还有他温热的眼泪。 当得知禹乔死亡的消息时,小皇帝正在批改奏摺,他微微愣了愣,笔尖的浓墨“啪嗒”一声滴在了奏摺上,墨色晕染开,污了几个字。 她不在了啊! 小皇帝神色恍惚,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了禹乔莞尔一笑的倾城之色。 直到身边太监提示,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注意到了手中的墨笔和沾污的奏摺。 后来,小皇帝去参加了葬礼。 在他眼里,沈知檐一直都是自己无所不能、从容不迫的老师,有君子之风,好姿容。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沈知檐这么不修边幅、满脸憔悴的样子。 小皇帝看见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沈知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说小皇帝是在沈知檐的教导下长大的,但自他长大后,太皇太后以及身边的一些人一直给他灌输沈知檐有不臣之心的观念,再加上之前宴会的遥遥一见,让他也对那位美名远扬的沈夫人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所以,他一方面既有对老师沈知檐的尊重和敬爱,另一方面又对他怀有警惕和嫉妒,忍不住將沈知檐放在了对手的位置。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打败沈知檐,真正掌权,成为说一不二的帝王,不再受制於任何人,甚至夺走那位容顏不改的夫人。 可看到沈识檐如今这副模样,小皇帝的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沉重。 好像那位夫人一走,沈知檐的魂也跟著走了。 而且,沈知檐向小皇帝辞官了。 小皇帝当然知道沈知檐告老还乡意味著什么,他没有想到自己那么轻鬆就可以从沈知檐手中夺权。 小皇帝的呼吸有些紧促,但他还是慎重地挽留了一下沈知檐,被沈知檐摆手拒绝了。 他听见沈知檐喃喃道:“我只是想要护住她,可她现在都不在了,我也没有好留恋的。” “老师……”小皇帝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沈知檐。 沈知檐神色温柔地摸著禹乔的棺材:“陛下,臣心意已决,臣想带拙荆回家安葬。陛下也长大了,臣相信陛下能胜任好这个位置的。” 小皇帝鼻头一酸,对著沈知檐行了最后一个敬师礼。 他虽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 他目送著自己白髮苍苍的老师,蹣跚著步伐,扶著禹乔的棺木,一步一步地离开他的视线。 沈知檐走后,小皇帝在处理国家公务的空隙里有在暗暗关注沈知檐的消息。 听说,沈知檐几乎光所有积蓄,在一处风水宝地里修建了禹乔的墓穴。他还在禹乔的墓穴旁修建了一座小屋,住在那里清贫度日。 听说,一直驻守边疆的寧远侯宋泽顥也回来了,在沈知檐的小屋旁也搭了个小屋。 听说,他俩被当地书院邀请去做了先生。 …… 小皇帝最后一次收到消息,是沈知檐的死讯。 等他匆匆赶往那里,宋泽顥已经把沈知檐下葬了,夫妻合墓。沈知檐早在禹乔死后,就为自己准备好了棺木。 火盆里的红光照亮了宋泽顥的半张脸,宋泽顥的嘴唇动了动。 小皇帝听清了他说的话—— “我还是没能爭得过你。” 第23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一) 禹乔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被挤在一辆麵包车车厢的角落里。除了她之外,这麵包车车厢內居然还密密麻麻挤著十几个人。 机油味、皮革味、汗臭味、血腥味、土腥味……狭小的空间里充斥著这些污浊的气味,再加上因糟糕路况而摇晃的车身,禹乔差点没直接呕出来。 禹乔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和胃在翻江倒海。她把自己的身体往角落里再挤了挤,捏著自己的鼻子,拼命压制从胃部上涌的酸水。 “514!你可给我换了个好身份啊!”禹乔咬牙切齿地在意识空间里发声。 系统514也炸了:“这哪里能怪得了我!之前给你抽到了研究员的身份多好啊!还不是你个憨批!让你清理个烧瓶,结果整出个爆炸来了,还把自己给炸死了!我在厂里看了那么多攻略资料,还没见过把自己炸死的!你看看人家死法多高级,你看看你!” “都说了我是文科生!文科生!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班后,我都没有再碰过化学了!笑死,我读个大学后连初中数学都做不出来了,你还指望我记得化学知识?”禹乔格外理直气壮道。 系统514头疼得要命:“我哪里知道你那么废物啊?不是说大学生平均智商都很高?” 它看了眼禹乔,她穿著一条破旧不堪的牛仔连体裤,脸上的光华全部被黑泥和尘土掩盖下去了。这灰头土脸的样子哪里有上一个世界丞相夫人风光的模样,也隱隱生出了点愧疚。 系统514打开了自己的小金库。上一个世界因为禹乔攻略成功,它也获得了一大笔的积分。可它那时候兴奋极了,在二手交易市场上躥下跳的,买了很多的金手指用具,把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积分存进了银行,为了高利润选择了定期存款。现在兜里就只有十积分了。 这十积分还是之前做兼职赚的。 系统514沉重嘆息,咬咬牙,用这十积分兑换了个晕车药。 “喏,晕车药,偷偷吃了。” 禹乔晕得昏天黑地,突然听见了系统514別彆扭扭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出现了个圆状物。 禹乔偷偷打量了周围,大家都垂著头,很是丧气的模样,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她抓住时机,做了个捂嘴的动作,將晕车药塞进自己的嘴里。 这晕车药不愧是高文明出品的东西!入口是薄荷的清凉味,这种清凉的气息从口腔开始上下蔓延到了全身。禹乔原本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抽搐的胃也缓和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谢统子了。”得人好处,就要说点好话,禹乔深諳这个道理,“好统啊!不愧是要成为王牌攻略系统的好统啊!” 系统514的小光团有些泛出粉光:“哼,你好好完成任务就好。” “嗯嗯嗯。”禹乔隨口敷衍了几句,开始接收剧情。 这个世界是根据一本男频重生復仇爽文《末日为皇》延伸的。 男主霍釗出生在京都大院,妥妥的高干子弟。他本该是一生顺遂,志得意满的,但却遇到了末世。 末世降临之时,在帝都大学读大三的霍釗正好和自己的三个室友在a市旅游。他们在逃亡时,正好救助了从a大逃出的一群学生。他们便和这些学生临时组建了一个小队,准备前往邻省z市军队建立的安全基地。 但在路上他们经歷了一次丧尸潮,霍釗负责垫后,在掩护一个女生上车时,却被那个女生反手推了一把,推进了丧尸潮里。 霍釗的身手不错,之前被家里人扔去部队锻链过。他在被突然推进丧尸潮里后,及时调整了自身状態,运用周边工具,击退了不少丧尸。只要再等一等,他就能抓住时机及时上车。 但他的室友,还有他平日一直保护的那些人却没有等他,反而加足马力,直接拋下霍釗跑了。 霍釗再怎么厉害,还是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丧尸潮,被绝望地淹没在一只只外形狰狞的丧尸潮里。 等霍釗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丧尸,面容状態与寻常丧尸无异,唯一不同的是他还保留著些许人的意识,而那些丧尸只是无意识的食人怪物。 霍釗虽成为了丧尸,但他心里却一直认为自己是人类。他却不愿与那些丧尸一样啃食人类。他躲避人群,昼伏夜出,运用工具去一点一点地杀死一些丧尸,在被洗劫一空的超市里寻觅饱腹的食物。 一次,在费劲力气砸烂一个手心会冒火光的丧尸的脑袋时,他发现了一枚红色晶核,从晶核里获得了能量和异能。 霍釗藉助晶核飞速成长。与其他只有单个异能的丧尸不同,他发现只要他吸收了一个新异能丧尸的晶核,他就能获得那个异能。 而且隨著他能量的不断提升,他青黑色且有些僵硬的丧尸身躯变得越来越像人类。等到了后面,除了体温没有恢復,他几乎与正常人无异。 霍釗在消灭了这一带丧尸后,决定前往z市的安全基地。 他还是想回归人类社会,也惦记著家人的安危。 末世降临后,在手机信號还没有破坏时,他和家人打过电话。从家人的对话中,他知道自己的家人正准备前往z市。 霍釗在前往z市安全基地的半路上遇到了之前把他拋下的小队。 那小队成员都是大学生,手脚不错的只有少数,在失去武力担当的霍釗后,大多数人在途中被丧尸咬伤。只有霍釗的那三个室友和两个男生存活了下来,並获得了一级异能。他们又经歷了一系列的拦路抢劫。 霍釗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一群二级异能者围著打,还是霍釗不计前嫌出手救了他们,把他们顺手一併安全带进了z市的安全基地,才与他们分开。 进入安全基地后,霍釗发现自己的父亲正是基地的副基地长。他顺利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和一同在大院长大的好友徐铭生。 在徐铭生的邀请下,霍釗加入了徐铭生的末日小队,与他们一起外出消灭丧尸、获取物资。 期间,实力强大的霍釗救下了很多人。他在基地里的名望越来越大,甚至有人称他为“末日之光”。 可就在这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时,霍釗丧尸的身份被人发现了。 第24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 昨天的霍釗还是人人称讚的末日英雄,被戳穿丧尸身份后他就被打上了“敌人”的標籤。 被好兄弟背叛、被家人放弃、被他救助过的人詆毁,被打上超倍麻醉的霍釗被推进了实验室。 但凡是人都是会有欲望的。 明明是在求生艰难的末世,生命最为宝贵的末世,但追权逐利者还是孜孜不倦地追逐他们梦寐以求的权与利。 本该单纯专研学术的实验室也成为了他们爭权夺利的地方。 霍釗成为了他们谋划的工具,这些人中包括了霍釗的父亲。 霍釗最后惨死在实验室。 但他没有想到,他再一次睁开眼,却回到了七年前自己被室友拋弃的那一刻。 重生一世的霍釗看清了人性之恶,拋弃了自己的善良,彻底黑化。 前世的他,想要救世。 重生的他,选择灭世。 霍釗开启了自己bking之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把前世辜负於他的人毫不留情地全部杀去。 好巧不巧,禹乔这次的身份就是那个把霍釗推进丧尸群的女生。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这个剧情已经到了霍釗重生,积蓄力量,准备噶掉小队全员的时间段。 禹乔:…… 禹乔:“真是行动力槓槓的人啊!不愧是男主!一重生就要手刃敌人。” 禹乔:“真好,又要早下班了。” 系统514自信满满:“不会的。你可是有『美人光环』的人吶!” 禹乔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打了个哈哈,在车厢角里安稳入睡。 禹乔后面是被人直接踢醒的。 踢她的人是一个面色阴沉的年轻男生,禹乔认出了他就是霍釗的室友——许祥。 “你倒是睡得好,可霍釗呢,却被你推进了丧尸群!”许祥对禹乔的態度很恶劣,他用力拽著禹乔的头髮,把禹乔拽出车厢,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 禹乔没有一点防备,头髮被扯得生疼,眼泪也被逼了出来。 上一个世界被沈知檐一直爱护有加的她哪里见过这阵势啊! 系统514一怒之下怒了怒,气得在意识空间里直跳脚:“他怎么可以踢我的人啊!臭人!烂人!你早死活该啊!宿主放心,等会霍釗过来,马上就会噶掉他!后面还是他在民眾中散播霍釗丧尸身份的消息,毁掉霍釗声誉的!” 禹乔按了按自己乱蓬蓬的头髮,被自己的头髮油到了,又用上衣略微乾净点的地方擦了擦手,有些敬佩地跟系统514说:“这头髮都十多天没洗了吧!他居然不觉得油吗?是个狠人!” 系统514:“……你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无所谓,”禹乔无视了许祥愤恨的目光,一边把自己的身体挪得离许祥远一点,一边跟意识空间的系统514说,“反正等会霍釗来了,咱们这群人都要死。” 系统514居然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兴奋和急迫。 它拉高了音调:“你积分不要了?!” “我很討厌末世的,对我这种废物来说一点也不友好,早点死算了。至於积分,无所谓啦,我也没有什么想要的。”禹乔耸了耸肩。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吗?”系统514有些崩溃,它是不是该夸它的宿主很出淤泥而不染啊,跟它这种掉进积分里的势利统不一样? 许祥对禹乔的忽然走神很不满,又泄愤似的踹了禹乔一脚。 禹乔为了躲这一脚,往右侧一躺,翻了个身。 许祥没有踹到人。他有些狼狈地看了看周围人,本想追著再踹,结果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算了算了,祥哥別跟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一般见识。” 被拦下的许祥低骂了一声,接下这个台阶,便扭头跟其他人走到了一边。 禹乔很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无视了周围人对人同情冷嘲的目光,找了乾净一点的地方盘腿坐下,垂下头又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系统514:…… 许祥跟著几个男生去清点了物资,看见渐渐被吃空的库存,心里隱隱有些后悔了。 那日霍釗落入丧尸潮时,是他在开车。 许祥透过灰濛濛的后视镜看到了霍釗在奋力抵抗。 他知道,只要他再等上一会,霍釗就能暂时摆脱丧尸,爬上车来。 可就在那一刻,他心底那种希望霍釗消失的声音越来越大。 许祥是顶著市状元的光环进入帝都大学的。他从小一直都是“別人家的小孩”,可这种自信与自傲在他进入帝都大学后就被彻底打破了。帝都大学不缺人才,他许祥在这里也只是一个勤劳学习的普通人。 如果仅仅是这样,普通人许祥还没那么难过。 可他的室友是霍釗! 一个不缺家世、英俊瀟洒的六边形天才! 一开始许祥只是羡慕,但这种羡慕却在不知不觉中转换成了一种嫉妒与忌惮。 许祥听从了內心的声音,鬆开了离合器。 他选择了放弃霍釗。 甚至故意倒退將好不容易摆脱丧尸的霍釗重新撞进了丧尸潮后,才快速离开。 可没有霍釗后,迅速接管小队队长的许祥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轻鬆。 他们这个小队都是临时组合的大学生,大家的身体素质都不是特別好,特別是失去了霍釗这个武力担当之后。他们都不敢衝进有丧尸进出的超市便利店,收集到的物资也只是少量,这些天还是靠著之前霍釗找到的物资存活。 “怎么办?祥哥。这,这不够用啊!”有一个男生压低了说话的声音,说的时候眼神还隱秘地瞄了眼远处在大树下休息的人群。 大家一路奔波,躲避丧尸的围杀,都狼狈不堪地躺在树底下喘息,还有几个女生在观察四周,怕有丧尸突然出现。 “要不要……”有男生使了个眼色。他的意思很明显,拋下这些人,带走全部物资。 许祥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心善,他有他自己的思量。 这些人一来可以作为吸引丧尸的诱饵,二来嘛无论怎样,人在末世还是很有用的。末世的金融体系和道德体系都已经崩塌。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可不仅仅只有货幣。 许祥正这样想著,一种强烈的危险直觉瞬间击中他的心臟。许祥的心跳声骤然变快,浑身汗毛竖立。 他隱隱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什么?”许祥四处打量,精神高度集中。 “没啊!祥哥怎么了吗?” “没事。”没察觉到异样的许祥摇了摇头,但他心跳却越来越快。 自己这是怎么了? 许祥微微闭眼,揉揉了额头。 可就在许祥微闭眼的那个瞬间,他清晰地听见了周边空气中传来“咻”的一声,似长刀砍下的声音,隨之而来的是强势蔓延开来的血腥味。 一股温热的粘稠液体溅了许祥的半个身体。 许祥惊恐地睁开眼,却看见上一秒还在自己身边说话的男生被一柄冒著红色焰光的长刀劈开了。 他想发出惊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涩根本挤不出一点声音。 许祥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柄冒著红色焰光的长刀和柄手上那双肤色微青的手。 禹乔小憩了一下,但却被莫名其妙地惊醒了,因为周边太安静了,好像空气都停滯了,没有一丝声响,似乎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活物。空气中似乎飘浮著淡淡的血腥味。 她刚醒,睡眼惺忪,连视线都朦朦朧朧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她正想揉揉自己的眼睛,却听见意识空间里传来系统514惊恐的声音—— “宿主!头顶!” 禹乔疑惑抬头,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了一道红光在向自己逼近。 什么东西? 禹乔正想抬手揉眼看清楚一点,结果那道红光已经逼到了眼前。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听见了系统514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爆鸣声! “我的『美人光环』!我的五百积分啊!!!” 第25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三) 系统514都要碎了! 做过攻略系统的都知道,像“美人光环”这种超级大杀器在积分商店里都是要上万个积分的。二手的也要上千个积分。 而系统514好不容易在二手市场那跟老板统讲了足足两个小时的价才终於把这“美人光环”以五百积分拿到手了。 它看上个世界自家宿主那么摆烂,却成功攻略了沈知檐,对“美人光环”的效果更是讚不绝口,安利给了自己的其他同事。 本想著继续使用的,没想到那个天杀的霍釗居然把它的“美人光环”劈了!还把它的宿主嘎了! 这要说出去,它这个统真的会被同行笑死的! 系统514两眼泪汪汪,但回归意识空间的禹乔倒是反应良好。 她甚至还为霍釗的嘎人技术点了个赞! “不愧是男主!”禹乔讚嘆道,“真是强啊!用刀嘎人就是快!我没有一点感觉就死了,一点也不痛。技术真的牛!” 她趁机偷摸了一把系统514圆滚滚的小光球,被系统514怒目而视后,正经了几秒:“统啊!那我们咋办?” 系统514嘆息:“就这样嘍,我还能怎么搞?我们只能另外抽任务,希望不要再抽中这个世界的攻略任务!这个世界的男主也太嚇统了!” “好哦。”禹乔隨口应道。 过了几秒,禹乔眼前一黑。 等她意识恢復清明后,她睁开了眼后下意识地抬起头了,就看见一抹黑色的身影带著一道红光从高处落下逼近。 禹乔:…… 系统514:…… 系统514又一次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和在意识空间拼命捣鼓挣扎的系统514不同,禹乔安详闭眼,准备迎接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三次死亡。。 没事,反正霍釗刀快,嘎人不痛。 只是希望系统514的手气能好一点,不要再抽到这个世界了。 闭著眼的禹乔能感觉到那股直衝她天灵盖的劲风快速向她逼近,然后—— 禹乔惊讶地睁开眼,却发现一把泛著红光的长刀直挺挺地插在禹乔右手边的土地上,离禹乔的距离不到十厘米。她甚至可以透过刀刃的反光看清自己满脸尘土的狼狈样子,长刀的刀身还在发著颤。 不远处,地上还趴著一个人,穿著一身黑色运动服,一动也不动的。虽然是脸著地,看不清他的脸,但却可以看出他的身形修长,有一双很优越的大长腿。他的背上还背著刀鞘。 禹乔眨了眨眼,这怎么一回事? 禹乔之前一直是盘腿坐著,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便把两条腿伸直了,然后抬起麻麻酥酥的右腿踢了踢趴在地上的霍釗,霍釗没有任何反应。 禹乔一收回了腿,便听见了系统514疲惫中带著兴奋的电子音在意识空间里响起—— “呼,终於被我阻止了!统统我啊,真是棒棒的!” 禹乔知道了,这一切居然是系统514搞的鬼:“统啊,你对霍釗做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倒地不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嘿嘿,”系统514搓起了苍蝇手,整个光团暴涨亮度,显然它很得意,“我给他绑定了一个系统。他被强制绑定后想要反抗,结果被那个系统电晕了。” “不是,你不就是系统吗?你居然还可以给他再绑定一个系统?”禹乔讶然。 系统514骄傲挺胸:“我可是有智慧体的活统,跟那些没有智慧体的死统可不一样。我等级比它们高,又有意识,当然可以隨便使用那些系统了。” 禹乔沉默了,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感嘆道:“果然,阶级是不能被消灭的。” 系统傲娇地哼了声。 禹乔朝霍釗所倒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你给他绑定的是什么系统?” “『好爸爸』系统!”系统514字正腔圆地答道。 禹乔:??? 什么玩意啊? 还“好爸爸”? 禹乔表示这有点一言难尽。 系统514瞧著禹乔的表情有些怪异,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你这什么表情?这可是我在二手市场里淘来的好东西,被『好爸爸系统』绑定后,绑定者只能按照系统指示,完成相应任务,成为符合星际要求的好爸爸。虽然没有充满星际电,但也足够应付两个世界了。” 禹乔双手一摊:“所以呢?” 系统得意一笑:“我特意把你设置为被抚养者,霍釗被『好爸爸』系统绑定后,就不会再用刀砍你,而且还会主动照顾你,保护你。” 禹乔懂了。 系统514是另外给她找个男妈妈啊! 有男妈妈就意味著这个世界又可以放心摆烂,意味著她又可以当个快乐的小废物! 而且霍釗是男主! 划重点,男主!!! 眾所周知,只要是bking男主,即使是身在末世,生活质量都不会太差。 禹乔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好统啊!514,你可是个好统啊!” 系统514整个光球都膨胀了:“放心,只要有统在,你就能过上好日子!” 禹乔又动动了嘴皮子,把这只骄傲的系统哄了又哄,直到对方因害羞彻底成为了一个红色的光球才停止夸奖。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无论她抽到什么难搞的世界,系统514这个小傻子都会主动改善她的生活,助她继续摆烂。 动动嘴巴,就可以获得这样的好处。 值了! 禹乔满意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靠著树干又睡了过去。 霍釗醒来后,鼻腔里被泥土气息充斥著,闭上了想要骂“艹”的嘴。 他皱著眉从地上爬起,起来的时候还揉了揉自己的头,只觉得怪异。 他记得他晕过去之前,本来是想手刃推他进丧尸群的那个女生,结果在劈向她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疼痛万分。他被这股难以忍受的痛意干扰掌控,出了差错,不仅没能杀掉对方,自己反而晕过去了。 霍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本以为那女生早跑没影了,却没想到自己把刀收回刀鞘,一个转身就看见了靠在树干上睡得格外香甜的禹乔。 霍釗沉默了。 这女的心真大! 他回想自己之前大脑的疼痛,心中掠过一个猜测。 难道她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如果真是这样,就有点不太好办了。 虽然他的能力现在还没能恢復到重生之前的水平,但放在末世前期还是够用的,可他却被这个女生精神攻击到晕厥。 她的实力强得可怕。 可他为什么上一世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 这算什么? 重生后带来的蝴蝶效应? 霍釗慢慢走近禹乔,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一点声响。 他看向禹乔的眼神很是冰冷,冷笑了一声。 他不喜欢超出他预想之外的事情,这样的人还是早点除掉。 正当他想拔刀之时,他的脑海里传来微微的刺动。 霍釗眉头紧锁,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向禹乔的眼神更加警惕。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欢快的旋律。 霍釗:??? 霍釗屏气凝神,却发现旋律过后是一段儿歌,旋律有种该死的熟悉感—— “爸爸,爸爸,爸爸,好爸爸,好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 霍釗:…… 霍釗实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艹”。 md,差点唱出来! 第26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四) 儿歌片段短暂地播放后,霍釗的脑海深处响起了一道雄浑的中年男子声音—— “关爱孩子成长,爭做五好爸爸。恭喜您成功绑定『好爸爸』系统。本系统由星际妇幼保健组织独家製作。感谢您的绑定,您的主动绑定就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好支持。让我与您携手一起为孩子打造美好家庭环境,帮助孩子茁壮成长!” 霍釗脸色比锅底还黑。 神特么主动绑定! 还好爸爸系统? 他前世死亡之前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 似乎清楚霍釗的想法,霍釗的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屏幕。 雄浑的中年男子声又一次响起:“现在展示相关信息。抚养者霍釗,被抚养者禹乔。开始展示『好爸爸』系统的四大戒律。” 霍釗发现透明屏幕上忽然闪现出了几行字,他居然就这样认真看起来了! 【第一条戒律:禁止对孩子实施家庭暴力。】 【第二条戒律:禁止遗弃自己的孩子。】 【第三条戒律:禁止虐待孩子,孩子的身体健康值不得低於六十。】 【第四条戒律:强烈禁止对孩子进行不轨行为。】 【友情提示:您的孩子在郊外进入了深度睡眠,身体体温正在下降。】 【叮!任务发布!每一个孩子都该在温暖舒適的臥室中安睡,他们睡觉时红扑扑的脸蛋就是父母的最佳奖励!请您为您的孩子打造舒適的睡眠空间!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像是怕霍釗发现不了,一个硕大的红色箭头突然出现直指靠在树干上睡觉的禹乔。 霍釗忍不住又爆了几粗口。 艹! 神经病啊!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儿?!!! 就算是放在前世,他死前也才二十七岁,也生不出二十的女儿啊! 孩子? 有二十岁的孩子吗? 霍釗的脸色阴晴不定。 而且他可没有忘记,就是这位叫“禹乔”的女生在被他救后,反手將他推进了丧尸群。 现在还要他来为这个人打造一个安適的睡眠空间?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霍釗嗤笑了一声,拔出了自己的长刀,决定立马砍了禹乔。 都是这个突然冒出的破系统! 害他耽误了嘎人时间! 至於电击? 哼,他自己也有雷系异能,他会怕这个? 可霍釗这个的念头刚起,一股由大脑传开的强大电流在他的身体快速游走,直逼灵魂的疼痛感迅速蔓延开来。除此之外,全身的血液似乎火山爆发的浓浆,仿佛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全部腐烂掉。 【警告!警告!已触发第一条戒律!】 霍釗浑身都冒著冷汗,脸上和脖子青筋凸起。他於这难以忍受的痛苦中敏锐地发现,这种电击惩罚比末世使用的雷系异能更要霸道无比。 他甚至有种感觉,这所谓的电击惩罚仅仅使出了十分之一的强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 霍釗没有硬扛著,选择了认输。 他单膝跪在地上,狼狈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全身力气都被那诡异的惩罚给抽空了。 而他对面的禹乔睡得还是那么香甜。 霍釗甚至听见她咂咂嘴说了句“栗子糕”! 霍釗咬牙切齿,老子在这受折磨,她居然还睡得那么香,甚至还做了好梦,梦到吃的! 眼下,他还要为这个人找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霍釗缓了一下,恢復点力气后才站起身来,把刀收好。 他看了看浑身脏兮兮的禹乔,强行压制心中的不適,咬咬牙,一脸嫌弃地抱著这个脏得看不清脸的人,快步离开了这里。 第27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五) 禹乔只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本来睡著睡著总觉得有些冷,但后面迷迷糊糊又感觉到有热源在靠近。她也就没有抗拒热源的接近,只感觉不冷了,全身暖洋洋的,就是老听见有牛在叫。 等禹乔第二天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雪白的大床上,身上盖著蓬鬆温暖的被,鞋子被脱下放在床边。 只是她全身太脏了,把雪白的床垫被子搞得黑一块白一块的。 而且,禹乔还嗅到了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看装潢,这里倒像是一个酒店的套房,房间里有些杂乱,但整体还算乾净。除了浴室、卫生间的標配外,还有一面落地窗。落地窗前摆著一张沙发椅,一个穿著白色家居服的年轻男子就坐在那,闭目睡觉。 禹乔知道,他就是霍釗。 末世穿白色? 好装逼啊! 只能说不愧是男主! 昨天霍釗是脸著地,禹乔没能看清他的脸,现在却是看清了。 可能因为他现在是刚重生,实力还没有恢復,身上还有部分丧尸的特徵,肤色是不太正常的青白色。他和沈知檐是完全不同的人,沈知檐眉眼温润如画,而霍釗眉宇间透著冷峻,面部线条乾净利落,有一种锋锐之感。 他有一张很屑很bking的臭脸。明明是在闭目休息,但那满脸都写著“我很屌,別惹我”。 这倒是和禹乔想得有点不太一样。 禹乔之前看剧情,看霍釗前世喜欢救人又遭到了背叛,总觉得他的长相应该和沈知檐差不多,应该是很善良的长相。可霍釗的这种脸看著就跟“善良”“友爱”掛不上鉤。 他估计是那种脸臭心热的人,明明乾的是帮助人的好事,却摆著那张老子屌炸天的臭脸,可能嘴还喜欢说些口是心非的烂话,导致別人根本不能get到他的好意,反而对他很有意见。 禹乔正这样想著,突然就撞进了一双血色的眼睛里。 然后,她被霍釗瞪了一眼,意思很明显:看什么看! 这可是她在末世高质量生活的保障,禹乔很好脾气地冲霍釗討好一笑,得到了霍釗的冷笑。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倒觉得霍釗的反应很真实,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以说的算是他的仇人,可他却不能把她怎么样。 意识空间的系统514已经为这次攻略任务的失败做好了准备。 拜託,要是没有“好爸爸系统”的牵制,霍釗真的就要把它宿主嘎了。而且像霍釗这样的人,一直被“好爸爸”系统压著,被迫对它家宿主好,肯定会產生逆反心理。 能保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就更別提攻略了。 他可是“美人光环”都影响不了的可怕男人。 系统514沉重嘆息,又瞅瞅自家懒货宿主,只感觉统生艰难。 它从小口袋里掏出一张gg纸,透明色的星际纸上展示了一座3d模型,是一个每层自带空中园的高楼大厦,一层一户,平层面积约600平方米,五室两厅两卫,全景落地窗,还配有恆温游泳池。小区的地理位置也十分优越,是系统514的梦中情房。 系统514都不敢想自己要是住在里面会有多快乐! 但这一套房子没有一亿积分是根本拿不下的。 而它的宿主还是个擅长摆烂的懒鬼。 所以,想要买房只能靠它自己。 加油!514! 系统514收好小gg,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通话仪,不自觉地夹起自己的声音:“喂,您好,是星际霸天安保公司吗?听说您们那要招一个兼职统,我是系统製造厂的优质品,有智慧体和独立意识,目前在干攻略行业。您看我行吗?” “放心,我跟我的宿主沟通好了,她很支持我做兼职的……” “工资方面……一小时十个积分!可以可以!我可以接受……” 另一边,禹乔倒也没发现自己系统背著她又接了私活。 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在上个世界她从来没有这么脏过。 禹乔想,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可惜这是末世。 可就在下一秒,她就看见还在沙发椅上坐著的霍釗突然站了起来,黑著一张脸,快步衝进浴室里了,在浴室里面不知道在捣鼓著些许,声响还蛮大的,也不怕引来丧尸。 哦,差点忘了,他已经是丧尸了。 如果禹乔能听见霍釗脑海里那雄浑的中年男子声就会明白,霍釗是在为她准备洗澡水。 【友情提示:您的孩子卫生值已跌破红线。卫生值过低將影响孩子的生命健康值和心理健康值。】 【叮!任务发布!保持良好的身体卫生对孩子的健康与幸福至关重要。请您为您的孩子做好洗澡前的准备工作,为您的孩子调好適当的洗澡水温,洗澡水水温以37—40摄氏度为最佳。並为您的孩子准备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加油!世界上没有邋遢的孩子,只有懒惰的爸爸!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霍釗蹲在浴室的浴缸边上,脸色阴沉得比乌云还要嚇人。清洗完浴缸后,他一手用水系异能放水,一手用火系异能对水进行加热,並將水温控制在三十七到四十摄氏度。 因他的等级比其他丧尸高,他也顺便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一个稍微乾净一点的丧尸为他去找洗漱用品和女性衣服。 真是麻烦! 霍釗越想越气! 该死的系统! 他自己洗澡都没有那么麻烦! 还最佳水温?末世能找到水洗澡就不错了,还指定要这个温度的水温。 真是有病! 禹乔不知道霍釗在倒腾什么。她被霍釗整出这些动静搞得又有些昏昏欲睡,只是还没打上一个盹,她就被床传来的振动感给弄醒了。 一睁开眼,就看见黑著脸的霍釗在一下一下地用力踢床,震得整个床都在颤抖。 还没等她张口询问,霍釗瞧她醒来便一把掀开被子,一脸嫌弃地把懵逼的禹乔从床上提起,快步將她拎进浴室里。 禹乔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霍釗比她猜想的还要高,没个一米八九她是不信的。霍釗拎著她像是拎著一个小鸡崽似的,格外轻鬆。 第28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六) 浴室的空间还算大,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浴缸,浴缸里居然是满满的热水,上方还冒著腾腾雾气。 霍釗把禹乔拎到马桶盖上,让禹乔坐在那,然后又阴沉著脸往禹乔怀里塞东西。 “拿好。沐浴露、洗髮水、护髮素、洗面奶……洗脸巾放在这,浴巾在这,这个毛巾是擦头髮的。”霍釗紧绷著脸,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耐烦的情绪,“你身上的破衣服直接扔掉!乾净的衣服放在架子上了,洗完自己拿!” 他说完又瞅禹乔眼神发愣,一脸不在状態的神情更气了:“听明白了吗?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他的声线低沉阴冷,说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大有禹乔摇头就把禹乔嘎了的意味在。 要做一个快乐的小废物,首先脸皮就要厚,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臟。 禹乔对霍釗的威胁视若无睹,一脸坦然:“哪个毛巾是拿来擦头髮的?” 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声音却异常动听,如玉石撞击,清亮悦耳。 霍釗虽被话语的內容给气到额角一抽,但脸色却因为那嗓音,不自觉地缓和了很多:“蓝色那条是擦头髮的,米白色的用来洗澡,粉色的用来洗脸。” 禹乔记下了,点了点头:“好,你走吧!” 一点也不客气。 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霍釗被她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禹乔想了想,觉得自己实在不该那样,太不礼貌了。於是,她扬起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谢谢阿爸!” 霍釗不是绑定了“好爸爸”系统么,叫一句“阿爸”不过分吧! “闭嘴!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女儿!”霍釗再一次被禹乔的无耻给震惊到,恼羞成怒地叫道,红色的眼睛因为怒火显得更加鲜红。 禹乔丝毫都不怀疑,要是没有系统,霍釗都能把她给活生生掐死。 霍釗压抑怒火,眼眸森然地瞪了禹乔一眼,转身就摔门离开,门被他摔得哐当作响。 禹乔等他走后,反锁好了卫生间的门,快速將身上臭哄哄的衣服脱下,直接钻进浴缸里,浴缸的水温很合適,舒服得让禹乔双眼微眯,发出满足的喟嘆。 霍釗还在房间里,正准备出门抓几个有异能的丧尸,就听见浴室里飘来女生欢快的歌声—— “爸爸,爸爸,爸爸,好爸爸,好爸爸,我有一个好爸爸……” “做起饭来鏘鐺鐺……” 霍釗的脸又黑了一度。 好好好,很好很好。 看来他被绑定这所谓的“好爸爸”系统跟里面洗澡那女的脱不了干係! 霍釗气极反笑,磨了磨森白的牙齿。 她禹乔最好祈祷这什么“好爸爸”系统一直在,不然她就完了。 禹乔舒舒服服地洗了个快乐的热水澡,只是她上个世界被绿梅等人照顾惯了,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倒腾自己的时候费点时间。霍釗为她备好的衣服是一套小码的灰色运动服,但他把运动服放在最高的架子上,禹乔拿得有些吃力。 而且禹乔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霍釗的確足够心细,还知道要拿护髮素和洗面奶,但他忽略了一个事情——他没有为禹乔准备贴身衣服。 因此,等霍釗都杀完丧尸回来了,禹乔都还没出来。 霍釗皱眉,敲了敲浴室的门:“死里面了?” 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霍釗嗤笑,觉得自己瞎操心,要真死里面倒还好,也省得他动手。 他正想著,就听见浴室门內传来“咔嚓”一声。 门一打开,一股湿润的雾气扑面而来,霍釗於这朦朦朧朧的雾气中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当那张沾染了水雾的脸微微上仰时,霍釗的大脑忽然变得空白。 一切的一切都似乎离他远去,他忘记了前世的恨意与不甘,忘记被系统愚弄的恼怒,他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了眼前之人。 眼前人如梦似幻,像是这水雾中盛放的水莲,清绝无双。 她湿漉漉的长髮被毛巾包了起来,只露出了黝黑的鬢角。有几颗细小的水珠顺著鬢角滑下,有一颗滑过了带著红晕的脸颊,滑过了那比白瓷还要柔润细腻的肌肤,顺著小巧的下巴,滑过修长如天鹅般的脖颈,落在了那锁骨窝里。 霍釗只觉得自己喉咙发乾,顿时都忘了怎么呼吸,不自觉地將身板挺直,耳根也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怎么了?”禹乔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堵在浴室门口,出口问了一句。 似乎被禹乔嚇到了,霍釗头猛地往后仰,身子又后退了半步。 禹乔:??? 他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她也没那么嚇人吧! 禹乔忍不住发问:“你怎么了?” 这时禹乔的鬢角又滑下了一颗小水珠,滑落到了她又长又卷的睫毛上。禹乔有些不適地眨了眨眼,晶莹剔透的水珠被揉碎,睫毛下的一双眼眸似乎也揉进了湿漉漉的雾气。 霍釗突然就有种口乾舌燥的感觉。 他清了清喉咙,视线移开,看向禹乔身后,发现里面的確没有別人了,才確定了眼前人的身份:“禹乔?” 儘管理智告诉他,眼前的人就是禹乔,但他的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不確定。 毕竟谁能想到之前灰头土脸的脏女孩居然长这副模样。 霍釗出身好,也见过不少长相不错的异性,但美成禹乔这副模样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有些不敢看她,强行把自己视线移到她身后,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她。 丧尸没有心跳,但他此刻却好像听见了如擂鼓般的砰砰心跳声。 禹乔只觉得霍釗一直看她身后这个行为让她有点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要起出来了。 她忍不住往自己身后看了几眼,却也没发现什么:“我是禹乔啊!怎么了吗?” “没事。” 没事? 没事干嘛一直盯著她身后看? 没事干嘛还堵在浴室门口不让她出去。 禹乔撇嘴,心里暗暗想著。 但对待饭票上,她还是有点耐心的:“那能不能让我出去一下?” 霍釗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堵了门口一样,侧开身子,让出了路来。 霍釗太高了,刚刚禹乔一直仰头看著,总觉得她的脖子都要酸掉。 於是,她立马收回了目光,从霍釗身边经过。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经过的那一霎那变得极近,霍釗甚至能嗅到禹乔身上散发的淡淡水蜜桃的香气。 水蜜桃味的沐浴露。 霍釗的睫毛髮颤,呼吸一紧,耳边那杂乱的心跳声驀然停止。 九个小时前进行了身体清洁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洗一个澡。 第29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七) 禹乔本来想坐在床边擦头髮,结果一看那被自己搞脏的床垫被子,就坐到那张沙发椅了。 她抬手鬆开了包著头髮的毛巾,湿漉漉的长髮散落下来。禹乔身上穿著的灰色运动服有些地方被长发润湿了,顏色变深了一些。 禹乔用毛巾擦著头髮,却看见霍釗还在那傻站著,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敏锐地发现了,霍釗原本泛青的肤色好像变淡了几分,血色的眼睛变得更深了些。 看样子,霍釗实力又变强了一点。 禹乔擦著擦著有些手累,开始怀念绿梅和沈知檐。在上个世界,每次她洗完头都是绿梅帮她擦,有时间沈知檐没事,就会主动接过这份活。禹乔只需要躺在特製的躺椅上,晒晒太阳睡睡觉就好了。 果然,万恶的封建社会腐蚀掉了她这个现代女性。 她正寻思著该如何使唤霍釗,却发觉原本还傻站著的霍釗走了过来。 “我来。”他冷著一张脸过来,耳垂却红得能滴出血来,伸出手来想要拿走禹乔的毛巾,嘴还嘲讽著,“照你这速度,想要弄乾头髮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 禹乔猜想可能是“好爸爸”系统给霍釗发了个擦头髮的任务,她便把手上的毛巾递给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擦发服务。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说解放双手很爽,但禹乔对霍釗的擦头髮的技术还是表示怀疑的。 他手上劲大,估计是吸收了力量系异能,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要他擦头髮还不得把她整禿? 霍釗像是清楚禹乔心中所想,冷嗤了一声。 他接过毛巾就站在沙发椅后边,拢著禹乔湿润的髮丝,轻轻地用毛巾擦拭。 禹乔微垂著睫毛。 看不出来啊,这霍釗看著是冷脸黑化bking,但替人擦起头髮来,动作还挺温柔的。 擦著擦著,霍釗还用起了异能。 禹乔也不知道他如何运作的,居然搞出了热风,直接就化身成了人形吹风机,把禹乔整个人吹得昏昏欲睡。 她连打了三个哈欠,头也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的,还要霍釗给她托著头。 霍釗的手指抚过禹乔黑亮的髮丝,被仇恨蚕食的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安寧。 就好像,他的重生不再只是为了报復。 与禹乔想得不同,霍釗帮她並不是因为“好爸爸”系统的任务发布,是霍釗自己的想法。他自己鬼使神差般地过来帮禹乔擦头。 他想,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做事慢吞吞的人,他只是看著禹乔慢慢吞吞地擦拭头髮就心烦而已。 真是的,擦个头髮罢了,还搞得这么慢。 霍釗一手扶著禹乔的脑袋,一手控制著异能烘乾头髮,嘴里还低声嘀咕:“这死孩子倒是睡得跟头猪似的。要是没有我帮忙,看你那慢吞吞的样,估计擦到最后都著凉发烧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禹乔白皙的脖颈上,那股水蜜桃的甜香气息一直縈绕在他的鼻尖。 霍釗毕竟才重生不久,儘管他有人的意识,但他本质上还是个丧尸,而人类恰恰是丧尸最好的食物。 霍釗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前世明明都控制得很好,没有一丝食人的欲望,可禹乔却让他心底的欲望蠢蠢欲动。 霍釗的红色眼睛愈发鲜亮,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把心底的那一丝欲望压了下去。 看著禹乔毫无防备的睡顏,霍釗又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死孩子,在末世没有一点防备之心,在丧尸面前睡得都那么香。” 说完还十分恶劣地掐了把禹乔的脸,又被指尖细腻的触感给惊得红透了耳。 “小脏鬼脸还怪滑的。”他低声说道,嘴角却微微地上扬了点。 禹乔睡得迷迷糊糊,被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给弄醒了。 她眼皮耷拉著,打了个哈欠,声音还有些含糊:“好了?” “哼,早好了。” 禹乔是歪在沙发椅上,看不清身后站著的霍釗的脸,却听见他的声音。 老“哼”老“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鼻炎。 禹乔懒洋洋地往沙发椅右边一靠,拉长了音调,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话:“谢谢阿爸!” 霍釗恼羞成怒道:“別乱叫!我没你这么大一个女儿。” 禹乔才不管他,都绑定了“好爸爸”系统了,不叫爸叫什么! 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继续说道:“阿爸!我饿了!” 与此同时,霍釗又听见了熟悉的中年男子声音。 【叮!任务发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午饭时间到,请您为您的孩子准备营养丰富的午饭。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末世会让人逐步丧失时间观念和对时间敏感度,更何况是前世一直禁闭在实验室饱受摧残的霍釗,还是系统提醒,他才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 可霍釗是丧尸。 自从他变成丧尸后,人类的食物於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他又不想对人类下口,便一直吸收晶核来补充能量。 所以,他可一点也没有准备人类的食物。 霍釗还在思索自己之前出去杀丧尸的时候好像经过了超市,趴在沙发椅上还有些迷糊的禹乔突然想起了自己真空的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哦,差点忘了,你没给我准备贴身的衣服。” “什么衣服?”被打断思考的霍釗下意识地开口,说完后就明白了,“咳咳,知道了。” 【叮!触发隨机任务!时光荏苒,光阴如梭。您的孩子已经步入了青春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青少年身心发生巨大的变化。作为一个好爸爸,您有义务对自己的孩子开展青春期生理教育。鑑於您异性的身份,请您为您的孩子寻找一位同性长辈,代您对孩子进行青春期生理教育。为时三天。三天期限一过,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霍釗:…… 霍釗:“你多少岁?” 话是对禹乔说的。 禹乔差点將上个世界的年纪脱口而出,她回想了一下她现在这个身份的相关信息,有些不確定地开口:“二十?” 霍釗:…… 真是个傻的。 连自己多少岁都不记得,真不知道她之前是怎么活过来的。 他要被这所谓的“好爸爸”系统给气笑了。 什么叫您的孩子已经步入了青春期? 二十岁步入青春期? 不知道是哪个智障搞来的系统。 现代都末世了,他还去给二十岁步入青春期的禹乔去找一个女老师? 真是疯了! 第30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八) 霍釗虽在那疯狂吐槽,但还是要去做这个鬼任务。 这“好爸爸”系统的电击惩罚有些诡异,对他来说是有些折磨的,而且上一次被惩罚后,霍釗发现自己的实力居然下降了不少。 为了保存实力,霍釗再怎么不愿也还是要按照“好爸爸”系统发布的任务,好好伺候禹乔。 霍釗揉了揉眉心,已经预想到了自己被系统各种愚弄的未来,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疲惫:“准备好,跟我出去一趟。” “走路不方便吧!”禹乔把腿伸直,將自己脚上穿的一次性酒店拖鞋展示给霍釗看。 霍釗快速瞥过禹乔脚上踩著的白色拖鞋和莹白的脚踝,知道她的小心思,翻了个白眼:“我背你行了吧?” 果然,霍釗就看见她喜滋滋地笑了,眼睛亮亮地拍了拍沙发椅,示意霍釗过去。 跟个小狐狸似的。 霍釗压下上扬的嘴角,面上却是不情不愿的神色,走在了禹乔的面前,背对著她弯下腰来:“上来。” 霍釗的身材是典型的宽肩窄腰,安全感满满,禹乔压霍釗背上,安全感满满。 等霍釗直起身来,禹乔发出感慨:“原来高个子的视角是这样的啊!” “小矮子。”霍釗一开口就是毫不留情的攻击。 “是你太高了,我明明也不矮的。”禹乔不气,她知道该怎么对付霍釗,“走吧!我的好阿爸!让我们去探索未知的领域吧!冲!”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釗:…… “怎么了,我的老父亲!您为什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这样吧,让我来为您唱一首歌!”禹乔可能是在古代世界闷久了,因此在这个世界格外激昂。 霍釗:…… 接下来的路程,霍釗满耳都是禹乔撕心裂肺的歌声—— “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摘自降央卓玛的歌曲《父亲》) “闭嘴!”霍釗实在忍无可忍了,“小心別引来丧尸。” 禹乔拍了拍霍釗的肩:“欸,没事的,阿爸你不就是丧尸吗?” 这死孩子! 你还知道我是丧尸啊! 霍釗只觉得自己额角抽搐得厉害。 酒店的电梯早就不能用了,现在是霍釗在背著禹乔在走消防通道。 低头看著脚下的楼梯,霍釗心里有了主意,跟背后的禹乔说了一声:“抓稳啊!” 说完,一手稳著背后的禹乔,一手撑著栏杆,直接从栏杆那一跃而下。 禹乔本来也没太在意霍釗的提醒,结果被霍釗这突然的大动作嚇了一跳,要不是有霍釗稳住了她的身体,不然她早就从霍釗背上跌了下去,別说唱歌,连骂街的功夫都顾不上。 等禹乔的脚落到了地上时,她直接苍白著脸,蹲在地上大吐特吐。 霍釗看她那副样子,心里有些隱隱后悔了。他靠在墙边上,抱胸挑眉:“没事吧?” 【警告!警告!已触犯第三条戒律!】 霍釗脸色一变,一股霸道强大的电流气势汹汹地席捲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滑落,跌坐在地里,咬牙忍受著巨大的折磨。 真服了! 他不就想嚇嚇她吗? 怎么就触犯了第三条戒律? 他哪里虐待她了啊? 等电击惩罚已过,汗流浹背的霍釗一抬眼就看见了蹲在他面前傻乐的禹乔。 禹乔:“嘿嘿。” 嘿个鬼啊! 霍釗翻了个白眼给她。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碰见了这缺德的“好爸爸”系统和这缺心眼的人。 但奇怪的是,明明很生气,但看著那张脸,生气的劲却一下子也没有了。 霍釗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了一样:“祖宗,不嚇你了,还要背吗?” “要。”对方脆生生地应了。 “等我缓一下。”霍釗靠著墙上坐著,等恢復了点力气了,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弯下身子示意禹乔再趴上来。 因为这个小插曲,等霍釗找到超市后,“好爸爸”系统提示禹乔的飢饿值已经接近红线了。 霍釗偏头往右看了下,禹乔很安静地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了他的右肩上,看著怪乖的。 她现在倒是变乖了,饿了那么久也不吭声。 霍釗的脚步快了些,穿过一排排的货架,快速找到了食品区。 食品区的货架很乱,物品也少了很多,显然之前被人洗劫过。 霍釗放下了禹乔,在货架最上方找到了一包小饼乾,撕开包装袋,直接塞禹乔手上:“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禹乔也不矫情,直接接过就开始啃。 霍釗在周边又翻找一下,搜刮到了一桶方便麵 他想著这应该能饱腹了,寻了块能做的地,就用异能帮禹乔泡好了方便麵,再扔了根淀粉肠进去。 刚刚被系统惩罚了,霍釗的能力又被减退了一些,但泡桶方便麵还是可以的。 禹乔早就把小饼乾吃完了,闻著泡麵味,馋得不行,眼巴巴地盯著那碗泡麵。 鬼知道,在上一个古代世界的每一个夜晚,她有多么想念这一口泡麵。 “还没泡开呢,再等一下。”霍釗按住了泡麵桶,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才掀开盖子,推到禹乔面前。 瞧著禹乔吃得那狼吞虎咽的劲,霍釗诡异地收穫到了满足感。 他瞄了眼系统提供的透明屏幕,满意地看见了禹乔的飢饿值在慢慢下降。 可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那该死的声音。 【温馨提示:星际专家建议,6—10岁学龄儿童应每天摄入充足的蛋白质、钙、铁、锌、维生素、膳食纤维等。】 【具体安排为每天摄入谷薯类250—300g;每天摄入蔬菜量至少达到300g,水果150—200g;每天摄入畜禽肉30—40g,水產品30—40g,蛋类50g;每天摄入奶及奶製品200g,大豆类及其製品和坚果30g;每天摄入植物油25g及盐5g。】 已经习惯“好爸爸”系统尿性的霍釗看著吃泡麵吃得真香的禹乔冷笑。 呵,二十岁女生秒变6—10岁学龄儿童? 这狗系统,它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末世!末世啊! 他从哪来给二十岁的学龄儿童找新鲜的瓜果蔬菜、鸡鸭鱼虾啊?!! 第31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九) 虽说只是温馨提示,这要是真没做到,电击惩罚就又要来了。 霍釗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白色晶核,置於掌心中,闭著眼睛吸收。 不一会儿,晶核上流转的光华剎那间消散,整体变得黯淡了许多。 霍釗睁开眼,拳头紧握,那枚晶核又瞬间泯灭成了纤小的光尘。 他张开手,垂眸看著这些细小的光尘在空气中淡淡消散,意念一转,被拉进了一个十平方米大小的白色空间。 霍釗上下打量了这个白色空间。 他本来没打算那么快获得空间系异能的,但无奈狗系统不干人事。明明在末世能找到泡麵就已经很不错了,居然还要求那么苛刻。 好在这空间里的是时间是静止的,东西放这里不会过期。 霍釗意念又一转,便回到现实。 一睁眼就对上了禹乔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装进了山川之间所有灵秀,又因微微上扬的眼尾而流露出些许清魅。清纯与明艷,明明是相对的气质,却完美得融合在了她身上。 是霍釗先移开视线的:“泡麵吃完了?” “吃完了。” 他能感觉她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挺直了腰。 他在等禹乔开头髮问。 但她却没有,只是用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便收回了目光,一脸瞭然的表情。 她好像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他却对她知之甚少。 “我有空间了,大概只有十平方米大小。”霍釗还是主动开口解释了,他有些烦躁地皱著眉,“我先去食品区收集物资,你先在这等一下。” 他说著说著,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咳咳,右边直走是生活区,你去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贴身衣服、牙膏牙刷什么的。” 说完,霍釗就起身推了辆比较乾净的推车:“用这个去装,有的话儘量多装点。” 禹乔点了点头,看向推车的眼神有些炽热,有种摩拳擦掌的意味。 霍釗离开前又叮嘱了一下:“我刚刚用精神系异能下达了指令,暂时不会有丧尸进来。如果看见有人进来了,就赶紧躲,不要出面。” 他看向禹乔的眼睛很认真:“在末世里,人远比丧尸还要可怕。” “知道了。”禹乔知道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 交代完后,两人暂时分道扬鑣。 禹乔边左右张望,寻找自己需要的物资,边用意识与系统514对话:[你找的那个什么“好爸爸”系统太好用了。这个应该能用很久吧?] 意识空间里却没有传来系统514的声音。 禹乔又叫了几遍系统514,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禹乔:??? 系统514这是偷溜出了? 算了,不管它了。 禹乔耸了耸肩,推著推车,来了这家超市的生活区,在凌乱的货架间走过。 比起食品区,生活区的东西明显更多了。末世初期,大家一开始大多都顾著爭抢食物,生活类的东西有拿但不多。 禹乔心想反正霍釗有空间,就儘量多拿些东西。 她还很贴心地多准备了霍釗的那份,整个推车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挑得起劲,正试图在推车的缝隙里塞进几包姨妈巾和安心裤,却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进来。这里没有丧尸。” 禹乔的动作一顿,立马锁定了声音来源,抬头望向右前方。 这个超市有一个出口和进口,而她所在的生活区就靠近出口,很明显有一些人从出口出进来了。 现在身处末世,她再怎么废物,也不敢相信人性。 察觉到有人正往她所在的方向过来,禹乔把推车推进了一排货架的过道里,自己脚步放轻,走到另一边,用地上堆积的杂物和破纸箱遮挡自己的身影。 她呼吸放轻,听著纷乱的脚步声逐渐向她逼近,说话声也逐渐清晰。 “快去拿吃的。” 她在上个世界后面得的老眼可没有带到这个世界来,她从杂物间的空隙里看到了来者的面貌。 是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散发著很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他们手上都拿著菜刀砍刀,禹乔眼尖,发现为首的一位手上居然有枪。 禹乔咂了咂嘴,这一看就很不好惹。 手里拿枪的估计是那群人的老大,三十多岁的样子,长著张刀疤脸,目光锐利狠辣。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住了脚步,目光锁定在了禹乔的藏身处。 “出来!”他的声音很沙哑,明晃晃的都是威胁。 禹乔被他敏锐的直觉惊得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吧,这么厉害的吗? 让禹乔有些惊讶的是刀疤脸的小弟对他的话很是听从,没有一个人开口质疑刀疤脸,都对著禹乔的藏身处摆出了准备应战的姿势。 她收回了窥视的目光,往里边靠了靠,心想傻子才出去呢! 然而,想是这么想,但禹乔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有些不受她控制。 禹乔脸色一变。 原来那个刀疤脸是精神系异能者。 他在控制她。 难怪他一下子能锁定她的藏身之处。 禹乔在末世也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摆脱不了刀疤脸的精神控制。 算了,她稍微反抗了一下就直接摆烂了,听从身体的那股意识,从藏身处站了起来,向著刀疤脸所在之地走过去。 禹乔藏身之处的光线有些昏暗,外边的光线又照不进去,超市的灯又坏了。那个刀疤脸的高壮男子眼睛微眯,看著从昏暗中慢慢走出的人,看身形是个女孩子。 他的小弟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收回了应战的姿势,表情一下子变得放鬆了,甚至还有人吹了个口哨。 “女的啊!” “看上去身材好像不错!” 他们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对於他们而言,这也算是个收穫,至少接下来的路途不会再无聊。 等禹乔整个人全部暴露在他们的目光之下后,一群嬉皮笑脸的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咽喉,说到一半的顏色笑话都不说了。 她只是穿了件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运动服,乌黑柔顺的长髮披在肩上,脚上踩著一双薄薄的一次性拖鞋,整个人却如同玉石一般光彩夺目,美得让人胆战心惊。 惊艷、贪婪、垂涎…… 禹乔站在那被这些没有一点掩饰的目光包围住了。 她能感觉到控制自己身体的那股意识被突然中断了,她恢復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抬头一看,禹乔就看到那个刀疤脸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眼底翻滚的欲望几乎快要涌了出来。 第32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 刀疤脸压抑著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回首扫视了一眼他身后的那群人。 那群人收敛了放肆的目光,微微低头,在刀疤脸转回头去后,才用眼睛余光偷偷瞄著禹乔看。 毕竟这样的美人真的算是千年难得一见了! 刀疤脸將手上的手枪收好,他努力將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嚇人:“你好,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进来找点吃的,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上前走了几步,又担心唐突佳人,便又退了回来,再观察禹乔的神色。 他原以为禹乔被嚇坏了,却发现禹乔看他们这群人的眼神异常地平静。 像是一点也不怕他们。 难道她有什么强大的底牌? 不过再怎么棘手,他也还是要將她带走。 他可是精神系异能者,刚刚也证实了,他有精神控制她的能力。 他可以控制她! 这个想法让刀疤脸看著禹乔的目光逐渐火热了起来,他努力露出很友好的笑:“现在末世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也不安全。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 禹乔瞥了眼刀疤脸身上大片的暗红色血跡,摇了摇头,神情冷淡:“不用了,我不是一个人,我同伴马上就来了。” “哦,那你的同伴呢?也可以一起啊!我是个精神系异能者,刚刚你可能也能感觉到吧!別看我们这群人有些狼狈,但实力还是很好的。”刀疤脸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走上前,试图去抓住禹乔的手,可就在这时一记突如其来的风刃刮伤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被喷了出来。 刀疤脸捂住伤口后退了几步,他的小弟们也都拿起了傢伙。 “听不懂人话吗?她不想和你们一起。”霍釗快步走到了禹乔跟前,將禹乔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刀疤脸一行人踏进超市的那一刻起,霍釗就收到了异常的精神力信息,马上赶往禹乔的方向。 【滴!任务发布!霍家有女初长成,您的孩子被一群地痞流氓缠上了!请您立马赶到她的身边,保护好您的女儿!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刀疤脸的脸色格外难看,他试图用自己的精神系异能去控制眼前这个突然冒出的臭小子,但对方不仅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是自己的脑海却传来被针扎的刺痛感。 怎么回事? 他有些惊愕地抬头看著比他要高上半个头的男生,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没事?” “精神系异能才一级也想控制我?”霍釗冷笑道,右手从兜里掏出个温热的鸡蛋,塞到禹乔的手里,“躲一边吃鸡蛋去。” 禹乔接过鸡蛋,后退了几步,把鸡蛋敲在了货架上,躲在一旁认真地剥著鸡蛋壳。 有人试图从另一边去偷袭霍釗,还没接近他,就被霍釗使出的风刃瞬间割喉而死了。 刀疤脸和其他人见此情况都不敢再盲目出手。刀疤脸忍受著脑海里愈发尖锐的的刺痛感,上下打量著霍釗。 然而,他越打量霍釗,越是感觉这个肤色青白、红色眼眸的男人有些很不对劲。 他一直以为丧尸都是不会说话的,没有清醒意识的。可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丧尸的模样,虽然没有丧尸那般噁心丑陋,却也是青皮红眸。 细思极恐的刀疤脸叫出了声:“你不是人!” 可话语一落,他就后悔了。 他能感受到霍釗落在他身上的杀意越来越重。 听到这话的霍釗面色暗沉冷峻。他本想从背后抽出长刀来,手一伸,摸了个空,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因为要背禹乔,嫌长刀麻烦,就把长刀放在了酒店房间里。 “算了,速战速决吧!” 刀疤脸听清了霍釗的低语,恐惧瞬间笼罩了全身:“跑!” 刚刚僵持的局面瞬间被打破,刀疤脸和他的小弟们四处乱窜,像是后面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只是他们还没有跑多远,从他们的身后飞出的千万个风刃就瞬间划破了他们的咽喉,还有一部分人被冒著亮白色球形闪电击中身亡。 刀疤脸望著霍釗的眼神越来越惊恐。 这个丧尸为什么会那么多种异能? 刀疤脸见逃脱不过,便试图对霍釗开枪。可子弹一出,他便看见子弹被一层冰霜迅速覆盖包裹,垂直掉落在了地上。 他扔掉手枪,想去用异能控制躲在一旁吃鸡蛋的禹乔,却瞬间被霍釗扼住了喉咙。 在被霍釗拧断脖子的那一刻,刀疤脸的眼睛还看著禹乔。 那个美得不似真人的女孩一点也没有被周边血腥的场面所嚇到,小口小口地吃著剥好的鸡蛋。 他听见了如同死神一般的低语。 “谁让你动她的!” 霍釗冷眼看著刀疤脸在自己的手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將刀疤脸的尸体隨意扔在地上。 他跨过几具横躺在地的尸体,走到禹乔,面前:“吃完了?” 禹乔后退了几步。 霍釗低头看著禹乔,红眸里闪过一道暗光:“怎么?怕我了?你要知道……” “你要不先洗个手?”禹乔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霍釗微愣。 他以为她会因此害怕他丧尸的身份,却没想到她只是嫌弃他刚杀完人的手不乾净。 看著她脸上掛著明晃晃的嫌弃,霍釗轻笑了一声:“好。” 他用水系异能给自己洗了个手,又用风系异能把手上残留的水分烘乾。 禹乔看著他对异能的奢侈使用,又一次在心中发出“不愧是男主”的感慨。 霍釗弄乾净手后,手上又凭空多出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和一双配套的袜子。 “穿上。”霍釗弯下腰来,把那双运动鞋摆在了禹乔面前,袜子就摆在乾净的鞋面上。 一次性拖鞋的鞋底很薄,走起路来不太舒服,禹乔早就想换掉,眉飞色舞地对霍釗道了个谢。 只是她靠在货架上站著换鞋差一点摔倒,最后还是霍釗实在看不下去,蹲下身去给禹乔穿袜穿鞋。 “谢谢阿爸!”禹乔觉得霍釗实在是很有眼力见,很坦然地接受了霍釗的帮助,还摸了摸霍釗的头,“你头髮还蛮多的。” “不要摸头!不要喊爸!”霍釗紧咬牙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禹乔隨口应道:“好好好。” 话虽是这么说,但两个人都明白禹乔是不会改的。 帮禹乔穿好鞋子后,霍釗把禹乔之前找的物资收进了空间。 禹乔从推车那摸出了一套未拆封的內衣內裤:“等等,我还要穿这个。” 霍釗扶额嘆息:“行。跟我来,我刚看到了卫生间。” 在禹乔搞定一切后,两人又继续扫荡超市。超市扫荡完了,霍釗又带著禹乔接著扫荡了几家服装店。在禹乔试换衣服的空隙里,他还抽空去了趟书店。 空间不够用了,霍釗直接在一处无人空地召集了一大群丧尸,不断地击杀丧尸来获得晶核。 禹乔就坐在一旁远远地看著,身边放著刚开的水果罐头,手里还拿著一瓶酸奶和一小包坚果,轻鬆得像是出来郊游。 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霍釗才停止召集丧尸。他把身上都弄乾净了,才背著禹乔返回酒店。 禹乔在吃完了酸奶、坚果、水果罐头后,就犯起了迷糊,倒在那睡了个午觉,一直睡到天黑。 霍釗去背她回酒店时,她还趴在他背上睡得正香。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末世的夜晚安静得可怕,同时也黑得可怕。路灯的电路早坏了,以前的高楼大厦失去了夜间灯光的修饰,像是静默的怪物,张开口等著他人的踏入。 霍釗在黑暗中穿行,耳边是禹乔平稳的呼吸声。 似乎一直这样也不错。 他的心头掠过了这样的念头。 第33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一) 禹乔是被霍釗叫醒的。 他们又回到了酒店里,只是因为先前房间的床被禹乔弄脏,因此换个大一点的房间。这房间里还配备了简易的厨房、餐桌和椅子。 “睡成这样,先起来把晚饭吃了。” 【叮!任务发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晚饭时间到,请您为您的孩子准备营养丰富的晚饭。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想要完成任务的霍釗眼瞅著被叫醒的禹乔又要倒头就睡,乾脆伸手把禹乔从床上捞起来,作出要往上拋的样子,“吃不吃?” 原本还有些睡意的禹乔直接被嚇得睡意全无,紧紧搂著霍釗的脖子:“吃吃吃!” 霍釗偏过头看她惊魂未定的表情,只觉得好笑,將她放在床上。 禹乔也是在这时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穿好鞋走到餐桌上,桌上摆好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和几盘菜。菜品分別是丝瓜炒鸡蛋、可乐鸡翅、白灼大虾。 这要是放在平常,都是些很平常的菜色,但这可是末世。 禹乔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这些都是你做的?怎么还有鸡翅和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霍釗这时已经在餐桌另一边坐下来:“之前我有学过做饭。至於鸡翅和虾是之前在超市负一楼的冰库里找到的。” 他皱了皱眉:“不过都是冻货,不怎么新鲜。” 果然,跟著男主混,就是有好日子过。 禹乔坐下后,第一个夹的就是鸡翅,一入口就被那诱人多汁的口感给征服了。 霍釗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晶核,吸收晶核之余,看见禹乔只顾著吃鸡翅,忍不住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不要挑食。” 盯著禹乔吃上了丝瓜后,他才收回目光,重新吸收晶核能量。 禹乔吃完晚饭后,霍釗把用水系异能把碗筷都收拾乾净了。等过了半个小时,他才去给禹乔准备洗澡水,从空间里拿出禹乔的睡衣、沐浴露、牙膏牙刷。 “你洗漱完就去睡,我先出去了。”霍釗交代一番后,离开了房间。 他在房间门口用精神系异能设了一道防线,隨后又召集了一些丧尸,安排丧尸守在周围,防止有人靠近,並在丧尸意识中下达了保护禹乔的指令。 搞定好这些,霍釗才放心离开。 他打算去找一辆房车,顺便去多收集一些晶核,特別是有特殊异能的晶核。 现在还处於末世前期,他必须在前期把自己的实力全部提升上去。 今天超市的突发事件让他对禹乔自身的吸引力又多了些了解。 想要在秩序混乱的末世之中护著这样一个美貌惊人的小废物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毕竟人心险恶,他在上一世早就领悟到了。 最让他头疼得是,他脑子里那个“好爸爸”系统。 他可没有忘记,他还有一个寻找女老师的特殊任务。 禹乔洗漱完就去睡觉了,她也不知道霍釗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等她第二天醒来,就听见了浴室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餐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山药小米粥、鸡蛋羹和一个巴掌大的红薯。厨房下水台旁放著一个粉色的水杯,水杯里放好了温水,上面摆著一只涂上了牙膏的牙刷。 禹乔趿拉著拖鞋,先去小厨房下水台上刷了个牙后,才坐到餐桌上吃起了霍釗准备的早餐。 吃到一半,换了一身行头的霍釗从浴室里出来,他的头髮已经被自己的异能烘乾。蓬鬆的头髮有些凌乱无序,將他五官的锐利感削弱了几分,再加上他今天身上穿的是黑色衝锋衣,整个人看上去少年感十足。 禹乔也注意到了,他原本青白色的皮肤现在褪去了骇人的青色,变成了冷白色。眼眸的鲜红也变成了暗红色,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是红色,只以为是黑色的眼睛。 他身上几乎没有多少丧尸的特徵,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快点吃,我们还要赶路。” 禹乔也不问为什么,加快了速度。 男主想干什么,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只要他肯养著她这个废物就行。 苏珍丽是a市成江区一所中学里的老师,和青梅竹马的丈夫离婚后,就一直一个人居住在这。末世来临之时,她正好在学校给学生讲课。察觉到不对劲的她,立马安抚好了班內的学生,堵住了教室门窗,防止丧尸进来,儘量减少学生的伤亡。 等周围丧尸渐渐散去后,她才悄悄拉开了门,自己带著一群学生偷偷离开了教室,躲躲藏藏来到了物资丰富的食堂。 在食堂里,她和其他班级的老师同学们匯合,一起封闭门窗、清点物资,在这里也算安稳得度过了一些时日。 本来一切还好好的,除了有些同学担心家中父母主动离开之外,也没有多少人伤亡。 苏珍丽长年独居,又没有自己的孩子,便一直在食堂里守著其他没有离开的同学。 她本想著在这等到国家军队来接济,却没有想到不仅没有等来军队,之前离开的一个男同学居然主动带著一群人重新回到了食堂。 苏珍丽本就因为食堂里日渐稀少的物资而发愁,结果那一群人却把那一群物资全占了去。 强壮的体育老师想要阻止,却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火点燃了衣物。还是苏珍丽和几个大胆的同学赶紧帮他拍灭了身上的火焰,但即便如此,体育老师的背部还是被大面积的烧伤。 苏珍丽看著领头人指尖冒著的火苗,才倏然发现在他们消极藏身於食堂的这些天里,外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群人里有男有女,实力都很强悍的样子。领头人是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举止很洒脱风流,有一种名门贵公子的做派。 苏珍丽听见有人称呼他为“燕哥”,猜测他可能姓燕。 苏珍丽原本看著那姓燕的领头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还很天真地想著他或许会是个好人。 可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看到自己班里的女学生被一个长相凶狠的陌生男人强制拖走时被打破了。 第34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二) 看到自己的学生被拖走,苏珍丽跟疯了一样扑上去对那个男人拳打脚踢,试图阻止,却被强壮的男人一掌打倒在地。 苏珍丽的一颗牙齿都被打脱落了,有血跡从嘴角处那流出,把她的衣领都弄脏了。 可听著自己学生无助的哭声,苏珍丽还是咬紧下唇,想要去阻止。她甚至想要用自己去替换那个学生,却被那个男人又暴打了一场。 就在她快要扛不下了,男人的同伴看著苏珍丽太可怜了,便出声阻止了一下:“周东,差不多就得了,人都这样了还打。” 叫“周东”的这个人才停下了手,朝苏珍丽吐了一口唾沫:“呸!臭娘们!” 因为苏珍丽这个例子在这,没有人敢上去阻止。女生们都缩在男同学和老师的身后瑟瑟发抖。 苏珍丽如一摊乱泥趴在地上,脑袋有些充血,只能听见那个女生的哭叫声离她越来越远。 有其他好心的老师將她扶起来,她还是不肯放弃,想要让那群的领头人制止一下手下人的恶行。 但那个风流倜儻的燕公子只是坐在那里,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静静地观赏这场闹剧,嘴角还掛著似有若无的笑。 “我为什么要阻止呢?阻止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或者,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他可是个二级的土系异能者。” 苏珍丽说不出。 她也在这时透过这位年轻男子俊美的外表看清了他冷心冷情、唯利是图的真面目。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原地,等待这场肆无忌惮的暴行结束。 周东把女生拖到了食堂一楼的厕所,苏珍丽坐在靠近厕所的走廊边上,流著泪听著自己学生的哭喊声。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周东满脸饜足地从厕所里走出来,苏珍丽才擦乾了眼泪,一瘸一拐地走进厕所。 被拖进的那个女生叫文蓝,性格文静,因为原生家庭不太好,很容易產生悲观偏激的情绪。 她在这个班上已经当了快三年的班主任,每个学生的性格她都了如指掌。 她怕文蓝会想不开。 她抱著衣衫襤褸的文蓝,將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披盖在了文蓝身上,动作轻柔地抱著她,像抱著自己早夭的女儿,跟她一遍一遍地强调:“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厕所的窗户被木板封住了,但外面仍有白日的光亮照透过缝隙照了进来,有一束光照在她们身上。 苏珍丽抱著文蓝,眼睛却盯著那木板缝隙里的光,声音放轻:“文蓝,你必须要好好活著。只有好好活著,你才有亲手杀掉他的可能。” 文蓝受到了刺激,下午的时候发起了高烧。苏珍丽和一些女同学一直围著她干著急,他们前前后后好一阵忙活,文蓝的体温一直没有降。 “要不,去求一下那位领头的?他们应该应该有药吧。” 苏珍丽听见了有学生天真地提出了这个建议,摇了摇头:“他不会的,他唯利是图,我们並不能给他报酬用以交换。” 苏珍丽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学校附近似乎有个药店,大概就两条街的距离。 那群人管著进出,苏珍丽便想著外出去药店拿一些退烧药回来。 “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求求你们了,我就去药店拿点退烧药。末世这个情况,药其实也是很重要的物资吧!我去药店会多拿些药回来给你们备用。难道你们不需要药吗? 这明明是学校的食堂,明明是苏珍丽等老师同学们占据的食堂,此刻苏珍丽却连进出的自由都没有,想出去找个药却要哀求这群强盗施捨点好心。 守门的人听著苏珍丽这话,也觉得有些道理,跟领头带队的燕子尧请示了一下,得到了燕子尧的许可后,便同意让苏珍丽出去找药。 守门的人还给了苏珍丽一个背包,让苏珍丽把找来的药品物资都装里面。 “既然都出去找药了,那顺便也去附近找找其他物资吧!”燕子尧撑著下巴,姿態慵懒地靠在靠椅上,“我们这群人也是庇护了你们这么久,替我们找点物资,不是应该的吗?” 苏珍丽冷笑了一声。 庇护? 他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自从这群人来了后,不仅霸占了食堂的全部物资,还不让分发物资。想要填饱肚子很简单,就是听从他们的安排,帮他们去收集丧尸脑袋里的晶核。 想要填饱肚子就必须用晶核换。 也有同学想趁机逃出去,但很快又被抓了回来,然后当著他们这群羔羊的面,把逃跑者丟进丧尸群里,让他被丧尸们分食。 苏珍丽渐渐也看明白了。 这些人留著他们这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去干那些脏累活。要是没有晶核了,就把他们这些普通人变成丧尸,获取晶核。 苏珍丽等人的作用等於备用晶核。 文蓝的身体容不得耽误,苏珍丽从食堂离开后,便一直想要快速到达药店。 幸好她这一路上,遇到的丧尸不多。学校又没有安装电梯,苏珍丽天天爬著六层的教学楼,也渐渐锻链出来了,也有些对付丧尸的能力。 她好不容易跑到了药店。药店的玻璃门已经被砸碎了,玻璃展柜里的药都被人取走了。 苏珍丽一直在那里翻箱倒柜,才找到了几盒退烧药。 期间,她的动静大了一些,招惹到了一只丧尸。 这只丧尸处理起来费了苏珍丽不少功夫。 杀掉丧尸后,苏珍丽又去药店仓库里搜颳了其他的药物,把它们都装进了背包后,快速离开了药店。 离开药店后,苏珍丽路过了一家便利店。 她想起了燕子尧的话,虽然很担心发烧的文蓝,但她还是咬咬牙,进了便利店。 她本想著快速找一些物资,拿完就赶紧走。 她以为便利店里没有丧尸,可一走进去却发现里面都是丧尸,而且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苏珍丽的靠近。 苏珍丽撒腿就跑,可那群丧尸却都紧跟著她不放。 而且让她恐慌的是,那群丧尸里有一个有异能的丧尸,它的手能长出很长的藤蔓。 就是它用藤蔓绊住了苏珍丽的脚,让苏珍丽摔倒在地。 还没等苏珍丽爬起,那个有异能的丧尸就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苏珍丽绝望之际,她看见一个红色的火球突然飞了过来,落在了丧尸身上。双手长出藤蔓的丧尸在那一瞬间被点燃,化为一堆灰烬。 只有一颗绿色的晶核“哐当”落地。 两根冷白的细长手指將绿色晶核从灰烬中捻起。 来者是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年轻男子。 他面色冷淡地瞥了一眼苏珍丽,本想转身离开,在看清苏珍丽身上的老师制服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是老师?” 虎口逃生的苏珍丽神情恍惚,还没有从刚刚的危险中脱离:“……是。” “上过青春期生理健康教育课吗?” “开过类似的班会。”苏珍丽有些不安。 然后,苏珍丽就看见这位青年肉眼可见地面色缓和了许多。 “愿意和我做个交易吗?” 第35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三) 苏珍丽跟著那位自称为“霍釗”的人走向了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房车。 “能快些吗?我的学生还在发烧。”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一直关注著他的脸色。 “放心,我就接一个人。” 他的话音刚落,苏珍丽就亲眼看见原本还站在她身边的人瞬间出现那辆房车车前。他打开房门进去,不一会儿就抱著一个人从房车上下来。 苏珍丽看见他站在房车前挥了挥手,那辆房车就消失不见了。又是一个眨眼,离她五十米开外的霍釗又快速地出现在了她身边。 目睹了这一切的苏珍丽错愕不已。她看向霍釗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害怕的情绪。 这人的厉害程度远超她的想像。 他真的会愿意帮她吗? 或者说他帮她的条件会只是让她上一堂青春期生理教育课吗? 苏珍丽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霍釗怀里的那个人上。那人披著件长款的黑色风衣,脸被风衣的兜帽遮住了,看不清样貌,但从那露出的长髮可以知道是个女孩子。 苏珍丽猜测这个女孩可能就是霍釗的妹妹。 霍釗似乎没有察觉到苏珍丽的情绪波动,整理了一下怀中人披著的风衣,那风衣有些宽大:“学校离这大概多少距离?” “不远,再过一条街就到了。” 霍釗点了点头,跟著她快步赶往学校食堂。 等他们赶到了食堂门口,苏珍丽一边敲著门,一边对著里面轻喊:“我是苏珍丽,我带物资回来了,麻烦开一下门。” 可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苏珍丽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著四周似乎也没有丧尸的影子,声音也大了些。 说来也奇怪,遇到霍釗后,她这一路上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丧尸。 门还是没有开,但苏珍丽趴在门上,把耳朵贴近了门缝,却能听见里面隱隱传来笑声。 苏珍丽被气得身体微微发颤。 “还是我来吧!”站在一旁的霍釗开口。 他示意苏珍丽离铁门远一点,调整姿势,单手抱著怀里的禹乔,空出来的手就放在了食堂的铁门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苏珍丽眼中坚不可摧、抵挡了好几次丧尸围攻的铁门霎那间像遇见火的冰,融化出了一个大洞。 霍釗示意苏珍丽先进去,然后才抱著禹乔进去。 门內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这情景,目瞪口呆地看著苏珍丽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进来。 还没等他出声训斥,那个怀里抱著人的陌生男人又把手放在铁门上,变形的铁门又瞬间恢復了原状。 守门人心中骇然。 他跟著燕子尧等人,自己也是个一级的力量系异能者,见过不少异能。 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刚刚这个陌生男子使用的异能是金系。只是队里也有一个金系异能,但那个金系异能者也有金属变形的能力,但也没能那么快就將铁门变形成这样。 这个男人的金系异能到底有多少级? 他对霍釗露出了臣服者的姿態,脸上掛著討好的笑。 苏珍丽冷眼看著,守门男人的卑微姿態,让她再一次明白在这末世之中只有强者才拥有话语权。 霍釗弄出的动静不算小,再加上大家几乎都聚集在一楼大厅。 刚刚霍釗的行为被食堂里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燕子尧微眯著眼,露出了兴味的笑。 “燕哥,这人实力不错啊!”刘洋咋舌。 “但看著好像不太好拉拢,”燕子尧佯装头疼得揉了揉脑袋,“他可是跟著那位老师来的,那位老师对我的印象可不太好。” “管他呢,先拉拢再说。”刘洋嘿嘿笑道,“要他真和那位老师是一伙的,我们再动手。我们这一群异能一起上,难道还打不过他一个?” “欸,真是可惜吶!”燕子尧虽说著可惜,但眼睛却是带笑的。 这一边,霍釗无视了守门男人的拉拢,跟著苏珍丽朝著缩在角落里的师生群里走去。 “苏老师,你带药回来了!”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迎了上来,他有些忌惮得看了霍釗一眼。 苏珍丽在看到学生后,才露出了点笑容,低声道:“別怕,是自己人。” 戴眼镜的男生这才鬆了一口气,看向霍釗的眼神隱隱带了些敬佩和希冀。 “文蓝好一点了吗?”苏珍丽走进了人群里,文蓝躺在一群女生之间。苏珍丽跪坐在一边,转头去问身边的女生,在看见又有几名缩在同伴身后衣衫襤褸的女生后,她的心瞬间低到了谷底,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冰冷了几分。 “还是那样。”有女生回答了苏珍丽,“苏老师,没有水了。” 他们之前都是用厨房里的备用水,平日都节省著用。这些水倒没有被燕子尧等人强占,他们嫌弃这水脏。 苏珍丽从背包里取出了退烧药,正想向霍釗討要一瓶水,还没等她转身开口。 一瓶矿泉水凭空出现,掉落在了苏珍丽的怀里。 其他学生见状都发出了惊讶的低呼声。 苏珍丽回头,很认真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霍釗只是隨口应了声,找了张乾净的凳子,单手抱著禹乔,用水系异能凝了一层水膜附在上凳子上。水膜带走了凳子上的灰尘,后跌落在地化作了一摊污水。 一群学生老师在一旁瞪大了双眼,不远处一直关注著霍釗的刘洋也差点没咬下自己的舌头,说了一句“艹”。 刘洋也是个二级水系异能者。 他回过神来后,发现自己的同伴都看著自己,连忙摆了摆手:“別看我,我可不会。” 刘洋发出感慨:“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我滴乖乖啊!这样看,他是三系异能者?有金系、空间系和水系?这也太牛了吧!” 他瞥了瞥燕子尧,补充道:“当然,咱们燕哥也很牛啊!火系和空间系的双系异能可不是谁都有的!” 燕子尧给了他飞了个眼刀。 刘洋惺惺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尷尬傻笑。 清理好凳子后,霍釗才把禹乔放下,让禹乔坐在那。禹乔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坐在那跟没有骨头似的,还得靠在霍釗身上。 霍釗低声问她:“还没有缓过来吗?” 第36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四) 霍釗也是第一次见到晕车晕得那么厉害的人。 禹乔自看见房车起,就整个人没了精神,坐了没多久后,更是又吐又呕的,差点没把房车搞脏。 霍釗给她找了晕车药,但效果微弱。虽然说霍釗有速度系异能,可以瞬移,但瞬移只限制於较短的距离。 禹乔整个人还是懨懨的,昏昏沉沉地倒在房车的床上。给她吃什么,她就吐什么。早饭午餐全吐了。“好爸爸”系统一直显示禹乔的飢饿值忽上忽下的,或许是因为这个系统並没有发出警告,给霍釗电击惩罚。 而禹乔呢,自上车起就用意识一直在呼叫系统514,问问系统514还有没有之前星际的晕车药,可系统514还是没有回应。她就只能一个人硬撑著,被晕车折磨得昏天黑地。 “……我,我想喝水。” 霍釗等了几秒后,才听见了禹乔低哑虚弱的声音。 他一手揽著禹乔,一手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便递给了禹乔。 黑色风衣是霍釗的,宽大的兜帽把禹乔的上半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抹发白的唇。 她嫌兜帽遮眼睛,想要把兜帽扒拉下来。霍釗知道她的意图,便主动把兜帽放了下来,顺手捋了捋她凌乱的头髮。 全场的人一直都在默默关注著实力强大的霍釗,倒没有人过度关注禹乔。等霍釗掀开禹乔的兜帽后,那群人都看直了眼,原本明里暗里落在霍釗身上的目光都转移到了禹乔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巴掌大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倦態。她的眼睛像是早春清晨山林里的薄雾,朦朦朧朧的,虽让人看不清,但又格外勾人,让人不禁想探索那薄雾之后到底藏著些什么东西。 她明明只是坐在凳子上,却让人觉得她高高在上如不可褻瀆的明月。 之前还有人偷偷羡慕能得到霍釗的庇护,可现在人人都开始嫉妒霍釗能近得了禹乔的身。 苏珍丽听见了周围女学生的惊叫和窃窃私语,也回头看了一眼,被禹乔惊人的美貌给怔住了。 这霍先生的妹妹也太出眾了吧! 不过,这看上去也不太像是刚步入青春期的女孩子。 霍先生確定是要让她给霍小姐上青春期生理健康教育课? 苏珍丽满脑子疑惑。 刘洋的眼睛早看呆了。 他也算是富裕家庭出身,又从小跟著燕子尧这个名门公子,长了不少的见识。美人没少见,但美到这个程度的还真没有见过。 “艹!这谁顶得住啊!”刘洋暗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纸巾止鼻血。 止住了血后,刘洋这才鬆了一口气,继续欣赏美人。但看著禹乔靠在霍釗身上,他又有些心酸:“你说,他们什么关係啊?应该是哥哥妹妹的关係吧!反正我看著不像情侣,一点也不搭。” 他话是跟燕子尧说的,但话都说了老半天了,却没有得到燕子尧的回覆。 他扭头看过去,果然不出他所料,燕子尧的眼睛死死盯著禹乔看,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让刘洋这个自詡是变態的人看了还害怕。 刘洋爱玩,末世前阅过各种类型的深夜“学习”视频,也可以说是一日千片。燕子尧一直骂他变態,结果刘洋今天才发现论变態还是燕子尧的道行高。 “燕哥,要不你还是別盯著人家了。我真怕你会嚇到她啊!”已经脑补了各种强制片的刘洋咽了咽口水,低声建议道。 燕子尧好像没听见刘洋说话,还是目光灼热地盯著禹乔。 刘洋摸了摸自己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托著腮看著禹乔发呆。 他知道他实力低下,打不过霍釗,爭不过燕子尧。 因此,他就算再心动,也会压制下去。 美人谁不爱啊! 可她是高高在上的皎皎明月,他是沟渠里无人问津的烂泥。 他也只能仰视明月,也只敢仰视明月。 “吨吨吨”喝水的禹乔倒不知道有人在因她陷入情伤,口乾舌燥的她直接一口气喝下来二分之一的矿泉水。 “喝慢点!小心呛到。”霍釗皱起眉,接过了禹乔喝到一半的矿泉水,拧好了瓶盖,放在一边。 也是在这时,他收到了“好爸爸”系统的提示。 【叮!任务发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晚饭时间到,请您为您的孩子准备营养丰富的晚饭。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恰好,禹乔也拉了拉霍釗的衣角:“霍釗,我饿了。” 於是,一直关注著霍釗禹乔这边动静的人就看见,食堂大厅的空地上凭空多了个连著煤气罐的煤气灶。除此之外,地上还多了个桌子,上面放著蒸笼、菜板、碗筷和各种调味瓶。 刘洋被霍釗这一手秀到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发问:“他这是在准备做菜?” “应该是。”小队其他人回復道。 霍釗一点眼神都没给其他人,他让禹乔坐好后,才准备去做饭菜。 因为禹乔晕车,中午的饭根本没动多少。霍釗就放进时间静止的空间里保存,现在拿出来,碗底都还是温热的。 他又取出了一条鱼,没有用菜刀,直接用风刃给鱼开膛破肚刮鳞片,还用水异能清洗了鱼。他甚至还拿出了一个桶,专门来装厨房污水。 隨后,他又拿出了生菜、芋头和排骨。他动作快,不一会儿,就將三个分別装著鱼、生菜、芋头排骨的盘子连同饭径直装进蒸笼,將蒸笼放在了煤气灶上,打开煤气,点火加热。 一开始霍釗拿出煤气灶等一系列厨具的时候,刘洋还只是有些吃惊。等看著霍釗拿出了鱼和排骨的时候,他彻底不淡定了:“他从哪里找来的鱼和排骨啊?而且看上去还很新鲜。他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燕子尧却冷哼了一声:“可这样太慢了,她可等不及。” 刘洋就看见燕子尧从空间里取出一袋豆沙麵包,起身准备朝禹乔走去。 不愧是燕哥啊! 敢於抓住时机。 结果走到半路,燕子尧就看见霍釗递给禹乔一盒奶酪慕斯小蛋糕,还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饿吗?先吃点餐前甜点垫垫肚子。” “好。哇,这个蛋糕的奶油好吃,没有很甜腻,就很清爽绵密的口感。” “空间里还有很多。” 燕子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豆沙麵包,默默把它收回空间,把它换成了薯片和芒果乾。 第37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五) 霍釗去看著蒸笼了,禹乔就坐在那两三口就把蛋糕吃了一半。 她听见了头顶传来男人的闷笑声,还以为是霍釗,但抬眼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他的头髮比霍釗要长一些,还带著点自然卷。一双多情的桃眼温柔地注视禹乔,嫣红的薄唇上还带著笑意。 “你好,能认识吗?我叫燕子尧。”他把手上的薯片和芒果乾递了过去,“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禹乔果断拒绝:“不交。” 交朋友? 她才懒得交朋友,经营友谊很累的,太费精力了。 但话虽是这么说,但禹乔该拿的还是得拿。她瞥了燕子尧手上的东西一眼,拿走了薯片。 藤椒钵钵鸡味的薯片? 没吃过。 拿来吧你! 燕子尧被禹乔直接了当的拒绝给搞得心中一梗,还没想出对策来,就发现自己手上的薯片没了。 不想和他交朋友还吃他东西? 燕子尧眨了眨眼,把芒果乾递了过去:“这个不要吗?” “吃腻了。” “……好,我们可以先不做朋友,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可是收了我的薯片啊!”燕子尧笑道。 “禹乔。”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啊,禹乔就告诉他了,“但不太喜欢你这种態度。” 燕子尧微勾的唇角一僵:“什么意思?” 他都没做什么,就被人討厌了? “真是斤斤计较的抠搜男啊!不过拿了你一包薯片,就对我提出了交换名字的要求。那改天你给了我一个晶核,我就要必须要给你生孩子?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告诉你,充满物质的友谊就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两步路就散了。我不需要这种充满物质的友谊!” “你叫燕子对吧!燕子,你走吧!我们不是一路人。” 禹乔不给燕子尧一点反应的时间,就这样风风火火地把笑脸开裂的燕子尧哄走了。 “不是燕子,是燕子尧!”燕子尧试图挣扎。 但冷著脸的禹乔敷衍地点了点头:“好好好,燕子腰。燕子腰,你走吧,別耽误我吃东西。我厌人症要犯了。” 燕子尧又试图搭话,但禹乔都仿佛聋了似的,只顾著吃薯片,並不搭理他。 【叮!触发隨机任务!法治社会儿童被拐案件层出不穷,聪明的爸爸必须对孩子进行安全防拐骗教育,保护孩子免受人贩子伤害。请您及时对孩子进行防拐安全教育,並教会孩子学会《安全教育之防拐歌》。任务失败予以电击惩罚。】 【下面开始播放歌曲《安全教育之防拐歌》,请您认真听好学会:陌生人给我,不要不要;陌生人带我走,不行不行;陌生人敲家门,不开不开;我们是聪明宝贝不上当。】 正在调製酱料的霍釗:…… 他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这任务是怎么触发的? 他扭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枝招展的年轻男子围著禹乔,试图搭话,差点没拧断手上的筷子。 原来是你小子触发的! 真是跟前世一样討厌。 他冷嗤了一声。 — 燕子尧还不肯这样放弃,正想著如何跟禹乔解释自己只是个单纯小白,却忽然感觉背后一凉。他敏锐地朝一边闪去,却还是被风刃划伤了衣袖。 燕子尧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注重行头,身上这件质地绝佳的暗紫色衬衫在末世可是很难找到第二件的。 “怎么?吃醋了?不过搭个话,你就著急成这样了,看来你也很没有安全感啊!”燕子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轻笑道,“做人吶,就应该大度些。你不过是占了个先机罢了,你总不能阻止她爱上更好的人吧!” 霍釗懒得跟这个增加他任务量的孔雀废话,直接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长刀,用锋利的刀尖抵在燕子尧喉咙上:“你走不走?” 刘洋等人看著这紧张的形势,也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燕子尧懒洋洋地举起双手,笑得张扬风流:“好好好,我投降先,我走还不行吗?” “等我,我亲爱的小乔。”燕子尧走之前,还不忘给禹乔拋个飞吻,可惜禹乔沉迷於薯片中无法自拔,看都没看他一眼。 燕子尧神色有些黯淡,但还是不忘衝著霍釗挑衅一笑,后果就是他的脸也被霍釗的风刃划开了个小口。 燕子尧的眼眸一沉,阴惻惻地看了霍釗一眼。 这个死男人完了! 刘洋见燕子尧回来了,忙迎了上去:“燕哥,你没事吧?” “没事。”燕子尧洒脱一笑。 “你脸……”刘洋知道,燕子尧从小就很注重外表。 燕子尧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带血的小伤口,笑意淡了淡:“咱们这还有一个治癒系异能者吧!叫那个男的过来给我治疗一下。” “不叫沈月別?” 沈月別是队里的另一个女治癒系异能者,长相清纯。刘洋曾见过她半夜从燕子尧的房间里走出。队里的人都知道她是燕子尧的人。 燕子尧回头看了眼禹乔,她似乎在听著霍釗说话,巴掌大的小脸微微仰起,一脸认真地看著霍釗,跟之前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天差地別。 “我未来老婆在那,我不得守点男德?”血色的伤痕给他的脸增添了几分艷丽,“我们今天可互通了姓名!” 刘洋嘀咕著,还老婆呢?他白月光明明都没跟燕子尧说上几句话,他在这都看得一清二楚。都是燕子尧不要脸,自己硬贴上去的。 但他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说什么。 毕竟他连白月光的名字都不知道。 — 在逼走燕子尧后,霍釗將剑收回了空间里,看到了禹乔手中的薯片:“以后不要隨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他说完就夺走了禹乔手里的薯片,丟进了装厨房污水的桶里,给她在空间重新拿了一包新的薯片:“吃这个。以后也是,想吃什么跟我说,不要接过陌生人的食物。” “可那是藤椒钵钵鸡味的,我没吃过这个味道的薯片。”禹乔回答道。 “……那我给你找。没有的话,就给你做钵钵鸡。总之,不要接陌生人的东西。” “好哦。”禹乔很给长期饭票面子。 她接过霍釗手上的黄瓜味薯片,拆开了包装,“咔嚓咔嚓”地吃了好几块,却见霍釗还是站在她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呃,还有什么事吗?” 第38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六) “没什么。” 霍釗话是这么说的,但禹乔却见他仍然没有移动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霍釗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沉著脸坐在了禹乔身边。 “咳咳,和陌生人对话,要保持距离,让自己足够安全。无论谁向你主动问路,都不要自己带路。” 禹乔:??? 一头雾水的禹乔:“啊?你说什么?” “不要管我,你认真听就是了。要记住家庭信息,走失后去找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联繫家长,给家长打电话?” 禹乔:“……末世电话信號不是断了吗?” “闭嘴,安静听我说。外出的时候最好不要一个人走,儘量结伴而行,並且要和家长保持联繫,分享行踪。 禹乔:“……” “如果被人贩子抓住了,求助路人的时候最好点出他身上的外观信息。也可以抓住时机,把路人的贵重物品摔坏。” 禹乔猜出了霍釗可能是要完成“好爸爸”系统发布的任务:“……呃,还有吗?” 於是乎,禹乔就亲眼见证了霍釗是如何黑著脸唱了首儿歌的,嘴角忍不住抽搐。 就……就怪好笑的。 哪家重生文bking男主会唱儿歌? 这多掉逼格。 禹乔正想大肆嘲笑一番,结果她也被霍釗按著学唱了这首《安全教育之防拐歌》。 两个人似乎在密谋什么事一样,压低了声音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唱歌。可无论他们怎么压低声音,还是有一丝丝旋律偷跑出去。 任务完成后,两个人都是黑著一张脸的。 禹乔不明白,明明绑定“好爸爸”系统的是霍釗,为什么她也要跟著丟脸? 正好,这个时候饭菜都熟了,霍釗去端了饭菜过来。他做了清蒸鱼和粉蒸芋头排骨,又在蒸熟的生菜上倒上了之前调好的料汁。为了避免丧尸身份的泄露,霍釗也陪著禹乔吃晚饭。 刘洋闻著味儿,瞬间感觉自己手上的自热米饭不香了。只可惜,他们这一群人里也就只有燕子尧有空间系异能,而且燕子尧的空间不算很大。为了提高空间利用率,他们都是儘量收纳些便携食品。 他扭头看了眼燕子尧,却见燕子尧正含情脉脉地盯著一瓶喝了一半的水。 刘洋有些迟疑问道:“燕哥,你这是口渴了?为什么要一直盯著这瓶水啊?” 燕子尧很宝贝这瓶水的样子让刘洋看著牙疼:“这是她喝过的水。” “谁啊?等等,靠!我艹!”刘洋直接从凳子上了起来,差点没把手上的自热米饭给撒一地。 变態! 真的太变態了! 刘洋在心里强烈地指责燕子尧,见自己的大动作引来了燕子尧的视线,便立马说道:“深情!燕哥,你实在是太深情了!” 另一边,饭吃到一半的禹乔正有些口渴,却没有找到自己之前喝到一半的水。霍釗从空间里直接拿了瓶酸奶给她喝。 — 食堂角落里,缩在一个圈里的老师同学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苏珍丽在照顾完文蓝后,拎著装满药物的背包,找到燕子尧要求兑换食物。 燕子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水:“你跟小乔认识?” “小乔?”苏珍丽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位霍小姐,“你说的是那位霍先生的妹妹?” “妹妹?”燕子尧將水收回空间里面,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看来你们不熟。我们队里有两个治癒系异能。” 苏珍丽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这个药物?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求我给你另外去装其他药物物资?” “这你倒误会我意思了,我们虽然不需要药,但其他人需要。你之前说的很对,药在末世很重要,它有很高的价值,可以当作流通货幣,跟其他做资源交换。” 燕子尧双手合十,撑著自己的下巴,那一双含情目里闪烁著艷丽危险的流光,让苏珍丽想到了山林里五彩斑斕的毒蛇:“这些药物我都可以不要,甚至再给你们一些其他物资。作为交换,我想知道,你和那位姓霍的做了什么交易?交易有没有涉及到我那可爱的心上人?” — 晚饭后,霍釗在收拾碗筷,禹乔则懒洋洋地坐在那,手里还捧著那瓶酸奶。 她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抬眼一看,发现是一个穿著校服的女生。她戴著一个黑框眼镜,红著脸,似乎是在害羞,有些不敢直视禹乔。 还是禹乔主动开口:“你好,有事吗?” 或许是禹乔的主动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她往禹乔所在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张望了四周后,才小声地开口道:“你要小心哦!离那个燕子尧远一点。” “为什么?”禹乔很配合地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一旁的霍釗看了一眼,继续做手里事。 “他底下的人会欺负女生。你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欺负了。” 禹乔明白她说的那个“欺负”是什么意思,心里一沉。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末世前,即使有著法律的约束,这种事例也不见少,更何况是道德律法崩溃的末世呢? “你们是什么关係啊?”小女生有些忌惮地看了霍釗一眼,含糊地说,“他会不会也……” “他没有欺负我。” 禹乔避开了第一个问题。 毕竟她只是个小废物,一个依靠“好爸爸”系统才得以控制霍釗成为她长期饭票的小废物。 虽然很讽刺,但她这个“菟丝”还是说了些要类似於靠自己的话。 毕竟,这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怪自己!你要尽情地指责他人和这个世界!你永远都是对的!你永远都没有错。” 这是禹乔对这个女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禹乔从兜里掏出了一小块德芙巧克力给了这个女生,让她在这里吃完后,才让她离开。 她仰起头,呆呆地看著食堂的天板。 她想起了妈妈送给她的那本《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想起了妈妈是如何捂著她的耳朵快速穿过了那一群满口“荡妇羞辱”的人群,想起了她那原本在法庭上坚强的妈妈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被这个社会逼得接近崩溃。 “乔乔,妈妈是不是真的错了?” 禹乔闭上了眼,好像听见禹箐那带著哭腔的低语。 不,你没有错。 是这个世界错了。 或者说,是她的错。 她这样想著,却被意识空间里系统514那活泼的电子音打断了。 [亲!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亲?] 第39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七) 禹乔默了默,忍不住问道:[你去当网购软体客服了?] [啊?没有吧,亲!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呢?我都是以你的需求为重的哟,亲!] [还说没有,说话一股桃宝味!] 系统514震惊了,难道它这个懒惰的宿主是个智者:[好吧亲,我承认我是偷偷去找了兼职,不仅去星网上做了客服,还去了一家安保公司里兼职安保系统。但这不会影响我的攻略主业的哦,亲!] 禹乔没有想到她这么一个摆烂王者却有一个那么热衷於兼职的系统:[你为什么要去兼职啊?] 系统514咬紧了小手帕:[我想买房。] [等等,你一个系统买什么房?]禹乔回想了一下系统514那圆滚滚的小胖团。她寻思著,这也占不了多大空间吶! [可是,亲,系统再怎么聪明,也是会变旧的,系统也是要退休的。我可不想再回到工厂退休,买房是每一个活统的梦想。]系统514满脸希冀,还暗暗贬低了一下別的系统,[我跟“好爸爸”系统那种死统可不一样。] 这下真把禹乔干沉默了。 果然,无论是在哪个时空里,都会有房奴。 [可惜,亲你没有星际id,要是你有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买房。] [那就算了。买房意味著要背负房贷,背负房贷意味著要工作。我是infp,不適合工作。] [i啥屁啊?这是地球特殊的民族吗?] [没事,这不重要,]禹乔才懒得跟一个只会说华夏普通话的外星统解释,她想到了自己的晕车的事,[对了,上一次的晕车药还有吗?] 系统514偷偷將自己的小钱袋往身后藏了藏:[没有了哦,亲!] 那一颗要十积分呢!好贵呢! 禹乔懒得管系统514的小心思:[那没事了,你走吧!] 不管了,要是霍釗还让他坐车,她直接吐他身上! — 霍釗倒还不清楚自己的衣服已经被人惦记成垃圾袋了。 他收拾好了碗筷后,从空间里拿出出了一个很大的帐篷,在里面捣鼓了一下,简陋的帐篷就变成了一间小臥室。帐篷最里面是鬆软的床铺,米色小熊的被单上还躺著个星星抱枕。其他的地方都铺上一层白色的毛茸茸地毯,四周也掛上几个小夜灯。 他居然还从空间里取了一个小茶几和三个靠背坐垫摆在帐篷靠近门口的地方。茶几上放著一个炭炉,霍釗扔了几块速燃炭和果木炭,用火系异能点燃,才在炭炉上放上烤网和陶瓷罐,陶瓷罐里泡著熟普洱茶。 “进来。”收拾好一切的霍釗向禹乔招了招手。 禹乔兴奋地就要往里爬,却被坐在茶几边上的霍釗伸手一拦。 他指了指帐篷外的鞋架:“脱鞋。” 禹乔乖乖脱鞋,把鞋放在鞋架上和霍釗的鞋並排放好,这才钻进了帐篷里。 禹乔坐好后,伸出了双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霍釗唇角抽动,还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本言情小说,递给了禹乔。 “成天这样看!小心得近视!”他嘀咕著,又在小茶几上放了座光线较好的充电檯灯。 禹乔舒舒服服地坐在帐篷里,喝著绵软回甘的温茶,看著言情小说好不快乐。 “这才是人生!”禹乔感慨。 霍釗端著茶杯的手一顿,用茶杯掩盖自己微翘的嘴角。 禹乔指了指空出来的靠背坐垫:“这是有人要来?” 霍釗頷首。 谁啊? 禹乔记得霍釗在这篇文里是孤狼的设定啊! 也是这个时候,禹乔看见有一个大约快四十岁的中年妇女朝著帐篷走来。她穿著墨绿的制服,一看就是一位教龄颇高的老师。 “霍先生,我来履行自己的约定。”她朝霍釗点了点头,眼神在触及到禹乔的时候微愣,朝著禹乔温和一笑,“你好,我叫苏珍丽,是a市成江区德心中学高三(六)班的班主任兼生物老师。你叫我苏老师就好了。” 禹乔虽不明白霍釗为什么要找上一个高中老师,但面对一位老师,她体內的dna动了,下意识地露出了乖巧的笑,把手上的言情小说直接扔到了一边,儼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苏老师好,我叫禹乔。” “那我就叫你乔乔了。”苏珍丽笑道。 “直接脱鞋进来。”霍釗从空间里又拿出来一个茶杯,往里面倒茶,示意已经脱鞋进来的苏珍丽喝,“苏老师,你需要教材吗?” “都行,我之前也教过初中,上一堂青春期生理健康教育课还是没问题的。当然,有书的话更方便乔乔理解。” 禹乔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吧! 她都穿到末世来了,霍釗还给她找了个老师上课? 还上青春期生理教育课? 不是,她现在这具身体都二十岁啊! “好。”霍釗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了几本书放在茶几上,起身准备离开,“你们先上课,我出去迴避一下。” 禹乔的视线落在了那几本书上—《妈妈送给青春期女儿的书——专属青春期女孩的百科全书》《青春期女孩成长手册》《青春期那些事》《从尿布到约会》。 苏珍丽也有些惊讶。她翻看了那几本书,讚嘆道:“霍先生,你准备得可真充分。” 霍釗此时已经穿好鞋了。他站在帐篷门口,弯下腰跟帐篷里的禹乔交代道:“认真听老师的课。” 禹乔神色恍惚抬头看他,居然在那张冷厉的脸上看到了鬼畜的父性光辉。在那一刻,就好像霍釗真成了她爸,把她託付给了幼儿园,让她在幼儿园里好好听老师的话。 系统514想房想积分想得都要疯了,看著眼前诡异的一幕,顿时茅塞顿开:[亲!我想到了!任务只是说要攻略霍釗,但又没规定是要从爱情上攻略啊!反正他都绑定“好爸爸”系统了,宿主亲可以直接把他当做你的爸爸,从亲情上攻略他啊!] 禹乔:…… [系统514,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谢谢亲的夸奖,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禹乔:…… 够了,我说够了。 带著你的桃宝腔离开我的世界。 第40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八) 霍釗离开后,苏珍丽就准备给禹乔上课了。 “你应该都上大学了吧!虽然不清楚霍先生为什么要我给你上青春期生理健康教育课,但我答应了霍先生,就必须履行约定把。”苏珍丽敏锐地察觉到了禹乔的僵硬,柔和地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可不是会吃人的丧尸。” 禹乔:“呃,嗯嗯,好的。” 但她还是一动也不动,脸也笑僵了。 “我开始了,讲这东西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於是乎,苏珍丽就讲了一个半小时的青春期生理健康教育课。 系统514计的时间,但它计到一半差点倒头睡了过去。。 [真是强大啊!地球华夏居然拥有这么强的催眠术!]系统514偷偷看著苏珍丽温柔中带著点严厉的脸,心想要是它绑定的是苏珍丽,说不定早成亿万富统了。 — 霍釗也没有想到苏珍丽那么能讲。他在不远处,靠著食堂大厅石柱站了快两个小时了。 等苏珍丽终於从帐篷里出来后,帐篷里的禹乔和帐篷外的霍釗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气。霍釗也收到了“好爸爸”系统的任务完成提示音。 “不好意思啊!讲著讲著忘了没有下课铃我还在想呢,这下课铃怎么还不响。”苏珍丽也讲得口乾,喝了一杯茶后才离开。 霍釗一进帐篷,就看到了禹乔那一张萎靡不振的脸,眼神也是呆滯的,本来被霍釗梳理好的头髮此刻也是乱糟糟的,跟个杂草堆似的。可即使这样,她还是美得惊人。 霍釗看著她,眼神不自觉地软和了下来。 “那么痛苦吗?”他坐在禹乔身边,往禹乔杯里倒点温茶。 禹乔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茶,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的:“痛苦,让我认真听课比晕车还要痛苦。” 霍釗有点忍俊不禁。 下一刻,禹乔的这张脸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霍釗呼吸一沉。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鼻尖几乎都要挨著了,霍釗甚至可以透过她那双清灵的眼睛,看清自己惊愕的脸和泛红的耳朵。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眼神落在了那一抹红唇上,只要再近一点,他就可以吻上那抹一直引诱他的红唇。 “霍釗,要不我们离开吧?老师真的太可怕了!你知道吗?她居然还有点意犹未尽,太可怕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晕车,我感觉听了她的课后,我都不晕车了……” 他盯著那抹红唇一直在张张合合,只感觉自己在被逐渐抽离这个时空,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空灵和幽远。 他只听清了一句话——“霍釗,要不我们私奔吧?” “好。”他眼眸墨色翻涌,顺从自己的心意,偏头就要吻上那抹红唇。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中传来了尖锐的刺痛感,隨后这种刺痛感强制贯穿了他的全身,仿佛置身於火山滚烫的岩浆之中,又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他皮肤之下的血肉。 【警告!警告!已触发第四条戒律!】 霍釗这才想起这所谓的第四条戒律——“强烈禁止对孩子进行不道德行为”。 他支撑不住身体,倒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整个人都是蜷缩著的。 “霍釗,你怎么了?”禹乔不明白霍釗为什么突然倒头栽了下去。 她看他那股痛苦的样子,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很冷血,便尝试著去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 霍釗闭上了眼,感受到了她温软的手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他咬紧下唇,血腥味在他的口腔里涌动:“別碰我。” 他不是她生理上的“父亲”,却被系统认定了是她的“父亲”。 他对她的心思,在系统的认定里只能是见不得光的。 他因系统与她產生联繫,却也因系统而不得与她亲密。 他睁开了眼,看到了那张明艷的脸。 明明是他伸手就可以摸到的距离,却让他觉得格外遥远。 她眼神懵懂,动情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霍釗从来没有那么挫败过。 他还是倒在地毯上,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痛苦的折磨,还是努力放轻了声音:“不用管我,你先去睡。” 他都这么说了,禹乔也懒得做戏了。 “记得刷牙。” 他都痛成那样了,还不忘提醒禹乔刷牙。 这对卫生的执念让禹乔嘆服。 她找到了洗漱包,拿著矿泉水,走出了帐篷。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食堂里灯早没用了,燕子尧那群人在大厅中间堆了个柴火堆。苏珍丽等师生不敢靠近,还是跟白天一样缩在角落里,借著那火光在夜色中辨別身边的人。 禹乔打开手电筒,隨便在食堂里找了个角落,蹲在那就开始刷牙。 她吐掉了嘴里的泡沫星子,“咕嚕咕嚕”地用清水漱口。 眼睛余光一扫,就看见自己的右手边突然冒出了个人来。 那人也跟著蹲在地上,一手撑著脑袋,眼睛眨都不眨,一直盯著她看。 幸好禹乔心臟强大,不然早就被嚇死了。 她翻了个白眼,吐掉了嘴里含著的水:“燕子妖,你干嘛呢?” “是燕子尧。”他认真地纠正禹乔的读音,对著禹乔拋了个媚眼。 “你要干嘛?”禹乔快速漱完口,收拾著牙具,拿著手电筒就要起身离开。 燕子尧跟著她左右,禹乔还以为他要做什么。结果,他只是把禹乔送到了帐篷外。 “只是想在睡觉前看看你。晚安,乔乔。”燕子尧行了个绅士礼,眉眼一弯,“晚安,我的小明月。” “嗯嗯,晚安。” 禹乔脱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钻进了帐篷。 燕子尧看著她拉上帐篷的拉链后,才转身离开。 刘洋从食堂二楼下来:“燕哥,你的帐篷搭好了,你先去休息吧!今天有我守夜。” “辛苦了。”燕子尧吹了个口哨,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刘洋扫了眼那大大的帐篷,女神都和那个姓霍的在一个帐篷里,燕哥居然也不在意。 “不用在意。他们不会做什么的。”燕子尧伸了个懒腰。 刘洋这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神色有些懊恼。 “我的小明月可是个害羞的女孩。” “小明月?” “你不觉得她那高高在上的明月吗?”燕子尧笑意晏晏,“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刘洋回想自己第一次见到女神时的感受,信服地点了点头。 燕子尧摆了摆手:“我先上楼睡觉了。” “行。” 等燕子尧走后,刘洋才反应过来了。 那个沈月別的名字里不是带著个“月”字吗? 突然感觉自己燕哥好渣啊! 虽然他和沈月別也不是真正的情侣关係。 燕子尧自信禹乔和霍釗不会发生什么,睡得格外好。 在第二天,他下楼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帐篷,然后就看到霍釗正在帐篷外煮水饺。 看样子,他的小明月还没起。 燕子尧挑了挑眉,正要转身离开。他眼睛无意识地一扫,让他看到了霍釗被咬破的下唇。 燕子尧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第41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十九) “人和畜牲还是有很多不同的,畜牲会不顾场合地隨时发情,而人不会。”燕子尧眉眼间蒙上一层厚重的冷意,嘴角掛著笑,“这位霍先生,你说对吗?” 不明所以的霍釗淡淡瞥了燕子尧一眼,只当他发疯,继续勺子不断搅动锅內的饺子,防止粘锅。 呵,还真是淡定啊! 燕子尧舔了舔后槽牙,眼眉间的冷意几乎都要凝结成冰:“你应该清楚有些东西不是你强求就能得来的。瞧瞧,你下嘴唇都被咬成什么样了。相必,她是不愿吻你的。是你这个禽兽在强迫她!” 燕子尧的声音不免带上了几分尖锐的妒意。 霍釗闻言,指尖摸上了自己昨晚因忍受系统惩罚而被咬破的下唇。 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霍釗倏然一笑:“她愿还是不愿,能伴她左右的只有我。” “好爸爸”系统在绑定他为抚养者、禹乔为被抚养者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们之间所建立的联繫是不能轻易断开的。 霍釗站在那,隔著锅碗瓢盆与这位前世故人对视。 燕子尧的名字,他前世在z市安全基地的时候就听说过。 著名的风流公子哥,独自建立了第一个非官方的安全基地,还特意以罪恶之都“巴比伦”命名。在巴比伦基地里,没有法律,没有约束,奉行强者自由的理念。他手下有不少实力强悍的异能者,按理来说不好管控,但他却能神奇地管控著这些桀驁不驯的人。 而且,据说在巴比伦基地,晶核从来就没有短缺过。 霍釗还记得,z市安全基地为了擒获他,特意邀请了其他安全基地的强者前来。他被当眾揭示丧尸王身份的那一天,就看见了言笑晏晏的燕子尧坐在高台上,搂著一个肤色如雪的少女,高高俯视著犹如败家之犬的他。 霍釗从燕子尧当时的眼神言语中,就看出了他想要凭藉霍釗来掌控整个丧尸的野心。 “她爱看小说,特別是写男欢女爱的言情小说。”霍釗没有说出名字,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是谁。 燕子尧挑了挑眉:“所以呢?” 燕子尧看著霍釗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他从那个莫名的笑中品出了轻蔑和同情。 “她无论哪种类型都看,口味不是很挑。唯一看中的,就是男主角的身体干不乾净。”霍釗想起了禹乔昨晚看小说被气得张牙舞爪的样子,眼睛忍不住浮现笑意。 他还记得她在一个劲地吐槽著—— “真服了啊!有病吧!我冰清玉洁的女儿为什么会跟一个烂黄瓜在一起啊!” “真的会被气死!最討厌不守男德的男主了!说什么永远爱女主,结果转眼就和女配上了床!” “气死我了!他浪子可以回头,但別和我女儿在一起。我是来看言情小说的,不是来看现实主义文学的!三次元的脏男人已经那么多了,我干嘛还要在小说里受这个刺激!” “啊,真是深情呢!他在不同女人的床上缅怀他的白月光。” …… 霍釗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燕子尧,薄唇吐出了几个字:“她討厌脏男人。” 燕子尧双眉紧锁,但人还是站在那没有离开。 霍釗將漂浮在锅里的饺子捞出,又做了个蘸料。 顶著一头乱髮的禹乔从帐篷里爬出来,睁著朦朧睡眼,咬著牙刷走到角落里去,蹲著刷了个牙。 她回到帐篷边上时,才发现燕子尧跟一块木头似的也站在这里。 禹乔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伸了个懒腰。 “过来。”霍釗从空间里拿出了梳子,示意她坐在他面前的长凳上。 禹乔乖乖坐在长凳,撑著自己的脑袋,接受霍釗的梳头髮服务。 “还因为那本书生气?” 禹乔本来都快忘了,结果霍釗这突然提了一嘴,让她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了那令人烦躁的剧情。 “气啊!气死我了!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以后这种书,我也不看了。霍釗,你帮我找小说的时候注意点,这种没有清白之身的烂男人不配被我的眼睛看到。” “別乱动,在梳头。” “哦!”平復了自己心情的禹乔乖巧地端坐著,眼睛却一个劲地乱瞄,“咦,那个燕子妖走了?” 燕子妖? 霍釗拿著梳子的手一顿,低声闷笑著。 不过是个名字都没有被她记住的人罢了! 而且刚刚禹乔说的话,对他也算是致命打击了吧! 霍釗给禹乔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展露了禹乔整张脸的流畅线条。禹乔拿著小镜子看了看,只觉得霍釗扎头髮的技术与日俱增。 “赶紧吃完吧!”霍釗把水饺和蘸料推到禹乔面前,“等会我们还要赶路。” “好。” 她从来不问霍釗要去哪里,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但霍釗却將这种不在意自动转化加工为了別的东西。 她信任我,他想。 — 禹乔吃著饺子,霍釗则在一旁收拾帐篷和其他东西。 师生聚集的那一块地方里传来惊呼声,禹乔咬了一口饺子,向那投去目光,看见昨晚絮絮叨叨的那位苏珍丽老师此刻正一脸激动地抱著一个女高中生。 人声嘈杂,她只听清了几个字,什么“太好了”、“有异能”、“手心有冰”。 看来是有人觉醒了冰系异能。 那群师生都没什么实力,突然出现了个冰系异能者,难怪会那么激动。 但他们也太张扬了吧! 毕竟燕子尧那一群人还在另一边看著呢! 果然,他们的嘈杂声引开了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 他一出现,苏珍丽和那个获得冰系异能的女生就一脸警惕地看著他。 苏珍丽將文蓝护在身后,对这个叫“周东”的男人怒目而视。 “你来这里干什么?滚出去!”苏珍丽扯著沙哑的嗓子厉声呵斥道。 苏珍丽能感受文蓝的身躯在不自觉地发颤。 文蓝在害怕。 是了,成为了异能者也不意味著能摆脱梦魘。 “来干什么,来gan我的宝贝!”周东怪笑了几声。他看向文蓝的眼睛里有一种噁心的粘稠感,脑海中却浮现了禹乔那张充斥著浓烈美感的脸,心头燥热难耐。 谁能不爱美人,但美人身边有强者守护,再加上他们的老大燕子尧也看上了那位美人。 周东也只能压抑自己心中的欲望,在万籟俱寂的深夜里盯著禹乔所在那顶帐篷,用幻想满足自身的欲望。 第42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 但他实在忍受不住了,今早听著那群师生发出的动静,想起了昨天抒发欲望的玩物。 她的长相自然是比不过周东心心念念的美人,但那一身雪白的肌肤和长长的黑髮倒有点像。 作为一个二级土系异能者,周东並不把刚刚激发冰系异能的文蓝放在眼里。 他又一次將苏珍丽打倒在地,一把抓住了受惊的文蓝,托著她往厕所方向走。 周东搞出的动静不小,他知道那位美人此刻一定会注视他。 想到这个,他的呼吸都紧促了。 正如周东所想,禹乔的確在注视这场噁心的闹剧。 这种场景,在她幼时就看到过无数次。 那个恶魔就是这样一次次將她绝望的妈妈拖进臥室的。 她好像看到了妈妈禹箐的脸。 那个时候的她,会不会也那么绝望? “霍釗,帮帮她吧!”她微微垂下眼睫,右手紧紧抓住霍釗的手腕。 霍釗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不对劲:“好。” 禹乔的手鬆开。 只是霍釗正要出手,却被人抢了先。 “周东,放开她。” 是燕子尧。 他手指间还夹著半截点燃的烟,有些颓废地靠在墙上。 “可是燕哥……”周东没有想到燕子尧会站了出来,可是明明之前燕子尧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他。 “放开她。” 燕子尧弹走了烟上的浮灰。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却让周东不敢再放肆。 “是。”周东的兴致全无,放开了拖拽文蓝的手。 “燕哥你……”周东没有离开,还站在原地。他有些惴惴不安,担心是自己意淫禹乔被燕子尧发现了,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全,却感觉背后传来针锥般的刺痛。 周东一时没有防备,被身后的文蓝用力衝倒在地。 文蓝坐在他的背上,用凝结的冰锥疯狂地刺进了周东的身体里。 周东不是没想过要反抗,但他一想出力,脑子里却传来强烈的痛感。 有人在帮这个贱人! 等周东变成了一个血人后,文蓝才似乎恢復了平静。 她有些吃力地给周东翻了个身,压制在周东身上,眼神蔑视地俯视著周东惊恐的脸。 昨天,周东也是以这样的姿態俯视著被他压制在身下的文蓝。 而如今,两人的角色调换。 她用自己仅剩的异能能量凝结了一个小冰锥,在周东的求饶声中,把它送进了周东的心臟里,鲜血溅了她的半张脸。 直到確定周东死亡后,她才脱力似的倒在周东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的动作太突然了,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暴起伤人。 燕子尧也没有想到。 他把烟丟在地上踩灭,看向文蓝的眼里带上了点兴味。 这倒是个好苗子。 冰系? 他们队里似乎也缺一个冰系异能。 “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加入我的队伍?”燕子尧站在文蓝身边,向文蓝拋去了橄欖枝,“我们队实力强盛,有充足的物资,还有两个治癒系异能者。跟著我们,你在末世的求生机会也很大,不是吗?” “你的那些同伴,除了那个老师有点意思,其他的都是些胆小如鼠的废物。保护一群废物很累的……”他一边说著,一边將视线朝师生聚集的地方看去,却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在向自己逼近。 “小明月!”燕子尧愣住了。 他看著她一步步地向自己逼近,蹲在了文蓝身边,他自己也跟著不自觉地蹲了下来。 禹乔没有看他一眼,往文蓝的手心里塞了一颗冰蓝色的晶核。这是禹乔从霍釗那拿的二级冰系异能晶核。 “这是冰系异能晶核,你吸收一下里面的能量。” 文蓝看著禹乔的脸有些发愣。她是今天早上才醒来的,之前没有看见禹乔。今日突然一见让她被污血沾染的脸立马红了起来。 她的注意力一直在禹乔身上,没有听清她说的话,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心的晶核,就感觉掌心在微微发热,一股暖流从那蔓延至全身。原本酸痛的身体瞬间没了痛意。 在一旁的燕子尧明显感觉到了文蓝身体异常的能量。 她只吸收了这一个晶核就升到了二级? 燕子尧的视线落在了文蓝的手心上,那颗晶核此刻已然化为了细小的光尘。 这居然是二级的冰系异能晶核! 现在只是末世前期,有特殊异能的二级丧尸这么少,那霍釗是从哪里搞来的? 禹乔扶起了恢復了力气的文蓝:“不用谢我,这个晶核那边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人给的。” “但也要谢谢你。”文蓝靦腆一笑。刚刚还在周东身上行凶的她此刻却变化成了柔软的小猫咪,“能帮我传达谢意吗?” “好。” 禹乔抱了抱她。 她想起了那个拼命带著她逃离囚笼的妈妈禹箐。 她和文蓝一样,看似柔软温和,实则无比强大。 这是独属於女性才拥有的坚韧力量。 在一旁的燕子尧看著眼热,眼巴巴地盯著禹乔。 离开禹乔怀抱的文蓝走到了苏珍丽的身边。苏珍丽身上本就带著昨日的旧伤,结果如今又被周东打伤了。 她无力地靠在其他女生身上,眼神温柔地看著浑身是血的文蓝。 “老师,我杀了人,你觉得我有没有罪?” “没有,”苏珍丽笑了,眼睛里带著泪光,“你当然无罪,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这是最正確不过的事情。” 特定时间就要接受特定的教育。被她一直保护在食堂的学生们是时候接受末日教育了。 文蓝笑著回头,平视燕子尧:“你的邀请我拒绝。” “我要建立一个会保护女性的团队。一个將女性视为备用晶核和玩物的同伴,我不要。有些东西,比如同情、帮扶,你可能觉得没必要,但我觉得很有必要,即使这是在末世。”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却有著自己的坚持。 燕子尧的第一反应是禹乔。 他看出了禹乔眼中对文蓝的欣赏。 糟糕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估计又要差上几分了。 — 禹乔高高兴兴地告別了苏珍丽文蓝等人,但在踏入房车的那一刻,原本还是笑盈盈的脸立马黯淡了下去。 车已经驶离了学校。 她抱著垃圾桶,吐了老半天,脸上带著即將入土为安的看破红尘感。 “阿爸,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辆车,你觉得呢?” 驾驶座的霍釗被这一声熟悉的“阿爸”差点没能踩住剎车。 “好。”他有些头疼地揉了眉头。 正好他们也来到了车行。 十分钟后,穿著黑色风衣的冷脸酷哥·bking男主·末日王者霍釗骑著一辆明黄色的小电驴,后座上带著一个扯著嗓子唱《父亲》的“鸭子”,慢吞吞地行驶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另一边,燕子尧也坐上越野车,坐在副驾驶的刘洋忍不住发问:“燕哥,我们这是去干吗?” 他看了一眼食堂,之前一直躲藏在食堂里的师生早在禹乔他们离开前就快速走了。 霍釗在一旁盯著,他们之前打著那人当备用晶核的用意也落了空。 燕子尧启动了越野车,目视前方,一扫早上的颓废:“古有夸父追日,今有我燕子尧逐月!” 无论如何,他还是放不下那抹高悬空中的明月,即使知道那抹月光永远都不会照在他的身上。 况且,他也真的很想知道,霍釗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强悍的实力和二级的特殊异能晶核。 第43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一) 用上小电驴后,禹乔感觉那些面目全非的丧尸都看著清秀了不少。 他们白天就骑著小电驴赶路,到了晚上,霍釗就从空间里拿出房车。房车里有床,禹乔就在床上睡著。霍釗守在房车门口,用雷系异能给小电驴充电。 霍釗知道燕子尧在后面跟著,为了甩掉这个“跟屁虫”,他给燕子尧准备了不少丧尸牌“惊喜大礼包”。离开a市后小,他还特意走了多岔路口的通道,把燕子尧的骗去了另一个假方向,自己却朝著s市的方向开。 搞定跟踪狂燕子尧后,这些天里霍釗带著禹乔去了附近好几个村庄,收割了没有被破坏的新鲜蔬菜和几只活鸡活鸭,一併扔进空间里了。 禹乔终於喝上了一口鲜掉眉毛的新鲜鸡汤。这一口鸡肉咬下去,禹乔也终於分清冻鸡和现杀鸡的口感区別。 霍釗不像禹乔那么乐观。 这一路找下去,他能感觉到物资越来越难以获取。方便麵、压缩饼乾等速食倒是有很多,但那根本不能满足“好爸爸”系统所要求的营养摄入。 而且,他们在村庄里居然发现了不少变异的植物。霍釗很清楚,变异植物是在末世降临的第三年才出现的,可现在却提前出现了。就好像有人给末世按上三倍速,加快了末世变异种出现的步伐。 霍釗在想,会不会是他加快了末世的进度? 他为了获取大量晶核,一直召集大量丧尸绞杀。他们这一路上,遇见的丧尸明显比之前少了很多。 无论霍釗是怎么想的,时间还是那么不偏不倚地消逝。当深秋的落叶隨风飘落在禹乔头上的时候,禹乔打了个寒颤。 察觉到了的霍釗停下了明黄色的小电驴,从空间里拿出来了一件服让禹乔披上,还让禹乔带上了防风头罩。 禹乔贴在霍釗背上,手也塞进了他大衣的口袋里。她渐渐地也有了一丝睡意,霍釗听见了她熟睡的呼吸声,也放慢了小电驴的速度。 禹乔好像是做了噩梦,他听见她在咬牙切齿地说到了“考试”。 霍釗的眼眸里浮动著柔和的波光。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没有末世,他们现在都只是普通的大学生。他在帝都大学,她在a市a大,他们估计是在期中考试而发愁。只是这样,他们还会相遇吗? 他空出了左手,隔著大衣摸上了禹乔的手。 他有满腔柔情和惆悵,但“好爸爸”系统没有。 【叮!触发隨机任务!家庭是孩子的第一个学校,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您思想的高度决定了孩子成长的上限,为人父母也应努力学习。“好爸爸”系统为督促抚养者好好学习,每隔十五天,將开展隨机抽题考试,请您做好相应的准备,考试期间可以翻书,但需在100分钟內快速答完130道题。】 【考试內容涉及书籍如下:《教育心理学》《教育学基础》《中国教育史》《外国教育史》《普通教育学》《华夏儿科学会育儿百科》《华夏文史常识》《家庭急救指南》《未成年人保护法》……】 霍釗:…… 他收回了摸向禹乔的手,也收回了自己满腔的柔情,冷著脸调转方向,准备去找家书店。 考试…… 呵呵,考试…… 只给他十五天的时间,让他去记完十多本书的內容? 霍釗停好车,叫醒了沉浸在期末考试噩梦中的禹乔。 见鬼了,她都休学了,还快穿了,居然还会梦见期末考试! 禹乔摘下了防风头罩后,才发现霍釗把小电驴停在了一家书店门口。 她兴奋了,一扫梦中满腔的怨念:“霍釗,你是要帮我找小说吧!真挚的祝福送给这世界上最好的阿爸!” 她还很难得地给霍釗比了个心。 “不是。”穿著黑色大衣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的面前,薄唇微抿,神情冷峻,一双狭长的眼眸里仿佛已经凝结成冰,“是为了考试。” 考试? 禹乔跟在他身后,亲眼目睹了他冷著脸將《华夏文史常识》等书籍扔入空间,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估计是“好爸爸”系统在搞鬼。 嘿,即使是末世大佬也难逃考试的命运。 她乐呵呵地跑去了隔壁的言情小说区找小说。 蛮好,她看书,霍釗也看书,他们在末日也没有忘记建设书香社会啊! 霍釗的书有点难找,他带著禹乔连跑了好几个书店,最后还是在大学附近的书店找全了书单里的所有书。 霍釗去书店隔壁的奶茶店去收集物资了,她不想进去,又瞧著这外边没人没丧尸,就乾脆坐在小电驴上在外边等他。 临近冬天,天气又冷了几分,因为要坐没有遮挡物的电动车,禹乔穿得有些厚。 她里面穿著加绒的白色卫衣,外面套著一件奶黄色的服。她头上还戴著棕色的小熊围巾一体帽,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个眼睛,专注地盯著手里的小说看。 正因看得专注,她就没有一点察觉得被人从电动车拎起了,手上的书也隨之掉落在地。 “队长!这里有个倖存的小孩儿!”一个粗獷豪爽的男人在扯著大白嗓叫,“还怪好学的,都末世了还看书,哈哈哈,我就喜欢这种好学的娃娃!不好意思啊,把书掉地了。让我看看你在看啥书?呃,《重生校园:死神少女,约架吗》?啥玩意啊这是?” 虽然被念出了书名有点尷尬,禹乔还是忍受不了这种四肢离地的感觉:“……能把我放下来吗?” “啊?你不是娃娃啊?” 禹乔的下半张脸被罩住,发出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但听著明显不是个孩子的声音。 陌生男人的长相跟他的声音一样粗獷。他放下禹乔后,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小说给禹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不好意思啊,我看你穿这样,还以为是个小孩儿呢!” “我二十了。”上一个世界活了十多年的的禹乔脸不红心不跳地报出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年纪,低著头接过了小说。 “嗐,这不是看你矮吗?” 禹乔:??? 大傻春,你在说什么? 禹乔其实不矮,但架不住对面是身高两米的傻高个。在他看来,禹乔的確就是小孩子的身高。 “真是不好意思,赵春行事有些衝动,有冒犯到你的地方去,还请谅解。”又有一个清朗的男声在逐渐逼近,估计是这个傻高个的队长。 禹乔抬头,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对方的眼睛,琥珀色的眼里似乎能容得下一池的碧水。 第44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二) 对方看著禹乔的眼睛也是一愣,隨后笑著对她点了点头,看著就是个温文尔雅的人。 禹乔心里暗想,我就不谅解怎么了? 对方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发出了邀请:“你应该是s大的学生吧!我是z市官方安全基地微光小队队长徐铭生,来s大执行任务。你是一个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z市官方安全基地?那里会比较安全。” 徐铭生?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 还没等禹乔想起,几记风刃快速飞向了徐铭生和赵春两人。 徐铭生和赵春为躲闪突如其来的风刃,拉开了与禹乔的距离。 “你们想干什么?” 是霍釗来了。 他用速度系异能瞬移在禹乔面前,没有去看那两个人,只是摸了摸禹乔帽子上的熊耳朵:“不是说了不要隨便搭理陌生人吗?” “是他们突然窜出来的。那个人把我整个人从车上拎了起来,还把我的书弄掉了。”小废物等来了为她撑腰的人,一扫刚刚的唯唯诺诺,叉著腰,对著那两人指指点点。 “是吗?”霍釗又摸了摸禹乔帽子上小巧的熊耳朵,冷淡的眼神落在了禹乔指向的赵春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身高二米多的赵春明明比霍釗看上去高大得多,可当霍釗那双眼眸看向他时,他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霍釗?”另一边的徐铭生本想著好好解释一下,但目光触及到霍釗的脸时,他惊讶地叫出了声,声音中还透露出些许惊喜。 霍釗本来没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却听到了自己格外的熟悉的声音。 禹乔这才想起,徐铭生不就是霍釗那一同在大院长大的好友吗? 前世的霍釗进入了z市官方安全基地后,就加入了徐铭生的队伍里,一起携手打丧尸。在霍釗身份暴露后,徐铭生也参加了围捕霍釗的行动里。 霍釗也没有想到会在s市里遇到徐铭生,转念一想就知道徐铭生是来s大救援教授学者的。这个任务,在前世也是他和徐铭生一起完成的。也是他辛苦救援的那些教授学者將他困於无尽的科学实验中。 霍釗的眼睛闪过一丝戾气。 前世聚集s大的丧尸可不少,是他暗中发送指令,驱散了那些厉害的丧尸,让徐铭生能轻鬆完成任务。 而今世,他为了保护禹乔,也驱散了附近丧尸,阴差阳错地也减轻了徐铭生的任务难度。 “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重遇旧友,不知前世的徐铭生显然很是高兴,他拍了拍霍釗的肩膀,笑道,“霍叔江姨一直很担心你,a市爆发的丧尸数量最多,他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后来还委託了小队去找你,结果你在s市。” “我刚好在s大做任务,要把他们送到基地里去。”徐铭生指了指不远处停靠的卡车和越野车上,“他们可是华夏最有可能研製出丧尸疫苗的教授学者。跟我们一起回z市吧!霍叔他们也很想你。放心,基地现在有我爸和霍叔掌控著,安全係数和福利制度都是最好的。你刚刚用的是风系异能吧!看来你也成了异能者。” 徐铭生情绪明显高涨,而霍釗脸上却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他看了眼发呆的禹乔,还是答应了徐铭生前往z市安全基地的邀请。 徐铭生笑道:“你还是跟之前一样。” 不。 不一样了。 霍釗也扯出一丝笑来,眼神却仍是淡漠的。 赵春还在那傻笑著:“缘分吶!原来是自己人啊!” 隨后,他就被“自己人”霍釗给凭空揪著衣领,双脚离地。 “霍釗,你这是做什么” 徐铭生出声阻止,但霍釗却是不管不顾,运用异能凭空拎起赵春,拎了个十多秒才將他放下。 霍釗一回首,就看到站在小电驴旁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禹乔。 “给她出出气。” 徐铭生本来还想说著什么,但傻高个赵春却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也该这样,毕竟我嚇到妹妹了。” 赵春不计较,徐铭生也没有说什么了,他只是饱含深意地看了禹乔一眼,低声问了霍釗:“喜欢的人?” 虽没看清禹乔的脸,但徐铭生从禹乔这一身穿著就可以知道,她在末世被照顾得很好。至於照顾她的人,就只有他身边这个一点委屈也不让她受著的好友霍釗了。 在听到“喜欢”字眼之时,霍釗的呼吸一滯。 “嗯。”他睫毛半垂,遮下了眼睛里的渴望。 见他承认,徐铭生的眉眼漾出笑意:“那江姨可要高兴坏了。她叫什么名字?” “禹乔。” 徐铭生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了那双清灵的眼,心跳也跟著莫名快了半拍。 等徐铭生那一小队全部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徐铭生邀请霍釗和禹乔上他开的越野车。 “外面风大,坐车里会更舒服些。” 霍釗拒绝了:“她晕车。” “电动车的电量应该不足以支持这里到z市安全基地的距离吧!”徐铭生所在的越野车车后座被人降下了车窗玻璃,一个寸头少年从车內探出头来。 他打量著那辆显得有些幼稚可爱的电动车,还“嘖嘖”了两声:“末世来了,还计较著晕不晕车的事情,真是矫情。四周又没有遮挡物,小心丧尸来了,你躲也来不及。” “叶星礼!”徐铭生沉下了脸。 寸头少年叶星礼见好就收,冷哼了一声,悻悻地將车窗升起。 徐铭生替他跟霍釗道歉,语气诚恳:“阿釗,真是不好意思。他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孩,也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不太会说话。是我这个队长没有管教好他。” “无事。”霍釗长腿一跨,坐在了小电驴上。禹乔也跟著屁顛屁顛地坐上了后座。 徐铭生为了照顾霍釗的小电驴,特意放慢了车速。 叶星礼在车窗后翻了个白眼:“好了,又来了两个安生的。保护那群死脑筋的教授就很累了,现在又来了两个人要保护,还那么作死地非要骑什么电动车,搞得我们还得迁就他的速度。” “好了,不用再说了。”徐铭生透过后视镜看看向叶星礼,“霍釗,是霍副基地里长的长子。之前也被扔进军队里训练过,他自己又是个实力不俗的异能者,他不会拖累我们的。他和我是一同长大的挚友,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见了。” “哦。”叶星礼瘪嘴。 “赵春身高两米多,自身还是个二级力量系异能者。他都能被霍釗轻鬆拿下。叶星礼,你的雷系异能是很强,但不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最近太飘了,应该好好沉淀一下。” 徐铭生都那么说了,叶星礼虽乖乖应了声,但他心里还是不服的。 能厉害到哪里去,叶星礼暗想。 后来天色渐晚,大家都停止赶路,驻扎在一棵大树下。 叶星礼正要去嘲笑骑著电动车的霍釗、禹乔没有室內空间住,却见霍釗面色不改地从空间里拿出了一辆大型房车和各种锅碗瓢盆,还控制火系异能、水系异能等各种异能做了个四菜一汤后,叶星礼沉默了。 第45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三) 不仅仅是叶星礼,徐铭生等人也看呆了。 徐铭生看了在卡车里坐著的教授们,心头闪过一丝忧虑。 霍釗这也太高调了吧! 而且,他隱隱感觉到霍釗的异能可能不只有这几种。 徐铭生想著,等会到基地要和霍釗好好聊一聊,现在这里人多眼杂,也不要说话。 禹乔一下小电驴,就被霍釗赶到了房车里。深秋的夜风仿佛刚从无尽绵延的雪山上下来,裹挟著一股冰雪凝结的寒意。 禹乔一进房车里,就直接扑在了床上,帽子和鞋子都是看不下的霍釗亲手脱的。 因为怕做饭做菜的油烟味太重了,霍釗专门在外面做好了饭菜,將饭菜端进房车里来,伺候小废物吃饭,伺候小废物洗漱。 深夜,辛勤劳动了一天的“霍爸爸”还要挑灯夜读,將《教育学基础》翻来覆去,试图復刻自己大一期末复习神跡。 第二天要提早赶路,禹乔打著哈欠,被看了一晚上书的霍釗黑著脸从床上拎起,被裹得严严实实后,才被霍釗扔下来房车,送上了小电驴后座。 正因为这样,这一路走来,徐铭生等人都没看清过禹乔的脸。 知道禹乔是好兄弟的心上人后,徐铭生按下了心中微妙的不適感,还笑著跟霍釗开起了两人的玩笑。休整的时候,主动跟禹乔做了自我介绍的他,还讲了不少关於霍釗小时候的趣事。 禹乔倒也很认真听了,只是每次霍釗都及时捂住了禹乔想要叫他“阿爸”的嘴。 徐铭生坐在一旁,看著他们互动。这是他一手促成的场面,他却满心的惆悵。 初见之时,那一双清稜稜的眼眸又一次在他眼前浮现。 他鬼使神差地又去看了那一双让他一直难以忘记的眼睛。 女孩坐在霍釗身边,她被围巾围住的下半张脸,又被霍釗伸手捂住了下巴,让其他人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她的眼睛。 比起初见时候的冷淡,她的眼神此刻更生动了许多,衝著霍釗一个劲地眨眼,很娇俏,也很让人心动。 徐铭生盯著她那如蝶翼般的睫毛起起落落,心上似乎也停驻了一只扑闪著翅膀的蝴蝶。 “我去那边了。”他突然起身,离开了这里。 徐铭生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太对劲。 他盯著禹乔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禹乔,可是霍釗喜欢的人。 可这种对自己的警告在看到禹乔的全脸后瞬间消失了。 几天后,他们到达了z市安全基地。 进入基地前,每个人都要进行一个全身的检查,检查身上是否有被丧尸抓挠的伤,怕有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人混进来。 徐铭生是队长,又是这个基地里有点名声的人物。他先上前几步,跟检查员打了个招呼,暗示了霍釗和教授们的重要性,让他们多关照一下。 “好了,大家都不要太紧张,只是个例行的检查罢了。”打好招呼的徐铭生,笑著跟后面排队等著检查的眾人说,一个转身刚好就看见了禹乔正慢吞吞地脱下了围巾帽子。 那一张精致莹白的脸全部展现在眾人面前。她只是拂了拂额前凌乱的碎发,却像是拨动了在场无数人的心弦。 徐铭生只是看过她的眉眼,就觉得她格外让人心动,如今忽然看见全脸,直接被震撼得失去了一向维持得很好的面部管理。 她比他想的还要耀眼,还要好看。 她是霍釗的心上人。 可是,毕竟还没有结婚。 缓过神来的徐铭生克制著自己节奏混乱的心跳声,笑得比春风还要温和。 “禹乔小姐,”他很注意自己说话时的咬字,將她名字的那两个字说得格外繾綣,“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別担心。” 徐铭生想,比起霍釗,他会更有亲和力。女孩子会被性格特別的男生吸引,但相处起来会更喜欢温和稳重的男人。 禹乔隨意地点了点头,无视了所有落在她身上的粘稠目光,跟著一个女性检查员,进入了一个单独的隔间。 霍釗扫了眼徐铭生,就知道他在討好禹乔。 他就知道会这样。 霍釗冷笑了一声。 男性的检查要快一些,他比禹乔先出来。登记信息的时候,霍釗就站在禹乔的身边,遮挡了部分他人的目光。 在禹乔说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时,周围异能者的眼睛都闪烁了。 霍釗知道这群人在想什么,工作人员在登记完禹乔身份后,接著询问他的信息。 “我是异能者。全系。十级。” 工作人员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全系?十级?” 要知道,整个基地实力最强的徐铭生也不过是五级的木系异能者啊! “是的,全系异能,十级。”霍釗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他还分別展示了自己所拥有的异能。 那些明目张胆的注视少了许多,都化作窥视。 谁都想要攀折那朵开在枝头最艷的,但谁都害怕那实力强悍的守人。 这可是十级啊! 谁敢招惹! 基地来了十级全系异能强者的消息快速传遍了整个基地,被人上报给了高层管理人员。 霍釗用之前积攒的晶核换了一栋带著院子的独栋別墅。他和禹乔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先去了別墅那边。 徐铭生也想跟著霍釗和禹乔,可无奈他毕竟是一个队的队长,手上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只能遗憾地跟禹乔他们告別。 霍釗先检查了一下这三层小別墅的安全性,又看各种设施很齐全,便很爽快地支付了晶核。 z市安全基地的资源丰富,还能给异能者供水供电。禹乔洗澡都不需要霍釗的水系异能和火系异能了。 禹乔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二楼最大的房间作为臥室。她的衣柜被霍釗塞满了衣服,书桌上也堆著霍釗给她找的言情小说和零食牛奶。 禹乔把一颗丟在嘴里,趴在床上看著漫画,晃荡著两条纤细白皙的腿。 虽然在古代世界也很爽啊,不用干什么,每天都用婢女嬤嬤伺候著,但到底没有现代世界好玩。 [下次,你再抽个现代世界吧!末世都没有手机信號,我想玩游戏都玩不了。]禹乔逮住了刚下班的系统514,说道。 无精打采的系统514从意识空间里摸索出了一个插头,插进了自己的小光团里面,那电子合成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这是我一个非酋解决不了的事。毕竟每次任务都是要看系统的手气。] 工作已经磨平了系统514的稜角,以往提起抽任务就义愤填膺的它此刻格外的平静。 [跟我一起摆烂吧!] 小废物发来了摆烂申请,被卷王514立马拒绝了。 [我可是要买房的统啊!] 系统514掏出了一根电子菸,抽菸吐烟的动作格外熟练。 它抽著烟,忧鬱地抬头,保持45度的望天姿势。 这就是绑错宿主的痛! 统生无望啊! 第46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四) 霍釗在一楼准备禹乔的晚餐,被霍父霍母主动找上门来了。 “怎么?不请我们进去?”霍父不笑的时候有上位者的威严肃穆,但现在一笑,眼角的鱼尾纹冲淡了这股威严。霍母挽著他的手,笑得端庄雍容。 “没有,只是很久没有见到你们了。”霍釗转身让出了门口的路,示意他们进来。 “臭小子,”霍父进来后,轻轻一拳砸在霍釗的肩上,笑道,“一回来,还不先来看看我们。还要我们这两个老人来看你。” 霍母细细打量了霍釗一番,偷偷拭了眼角的泪:“你无事就好了,之前在a市失去联繫后,我和你爸都担心得不行。” 霍母闻到了厨房饭菜的香味,面露几分惊讶:“你学会做饭了?” 霍釗低头看著她眼角的泪光,嘴角的笑有些怪异。 如果他没有忘记的话,他似乎在十六岁的时候就亲手为母亲做了一碗长寿麵。 “嗯。”他收回目光,冷淡地回应。 “真是长本事了!你小子异能全系十级都在基地传遍了,真是给你爸长脸。”霍父坐在了沙发上,“也不早点来基地,听铭生说,他还是在s市那碰到你了。怎么,如果没碰到铭生,你就不到这里来了?” 霍父的脸上还是笑著的。 霍釗站在一旁,为他们倒了杯温水:“不是。” “我们阿釗长大了,”霍母捂著嘴笑,“他有自己的想法啦!你个老头子,就別管著他了!” “听说你身边还带著个漂亮的小姑娘,她应该在楼上休息吧!难怪不回家里住,”霍母看了眼二楼,打趣道,“到底是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霍釗只是浅浅地笑著。 “要在这里用晚饭吗?我多做几个菜。” “这倒是不用了,你弟弟还在家里呢!我和你爸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喝口茶。”提起了小儿子,霍母的笑更明显了些,“你弟虽然才六岁,却也觉醒了水系异能。当初建设基地,他还那么小,也被你爸拉出去做贡献。真是的!” 她嗔了一眼霍父。 “哈哈哈,这可不是我逼他的。是那小鬼头自己说要去的。” “是吗?”霍釗也找了沙发坐下,听著他们滔滔不绝地讲著小儿子的各种壮举。 霍母有些意犹未尽,但一看窗外天色暗了,就忙说著要离开。 “你弟弟亲我,要是我再不回去,他可要嘟起那张小嘴,说妈妈偏心哥哥了。” 玄关暖黄色的灯光柔和了她的五官,模糊了她脸上的暗纹,时间的界限似乎也被打破。此刻四十多岁的霍母在霍釗眼里,还是他年少时那副温柔美丽的模样。 “过几天,记得带上那姑娘回家吃饭。” 她朝霍釗眨了眨眼,揽著霍父的手臂,上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青年霍釗和少年霍釗似乎跨越了时空,在此刻重合。他也是这样目送著自己思念许久的父母一次次离开,也知道那句“过几天”只是句用来应付外人的客套话。 他安静地站在门边,直到看见那辆黑色的汽车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才伸手关上了门,关上了对他们的最后一次期待。 这是最后一次。 他闭著眼,靠在门上,拼命地回想前世他丧尸身份暴露后,霍母满脸的失望和霍父眼里的算计。 不要再抱有期待了。 这是最后一次。 他沉溺在前世的绝望和痛苦中,直到一个清亮的嗓音把他从记忆的深海中拉回。 “他们走了吗?” 玄关处正对著通往二楼的楼梯,他看见穿著熊猫家居服的女孩从二楼楼梯尽头探出个头来,狗狗祟祟的,像一只试图干坏事的小猫。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走了。” “走了就好,”女孩鬆了一口气,从二楼那下来,“真是的,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废话,不知道有人在等著吃饭吗?” “你饿了,可以直接下来吃。” “我才不想跟別人打交道。”禹乔皱了皱鼻子。心思深沉的中年人,最难打交道。 她一句话就把霍父霍母归类到了“別人”这一栏。 霍釗却笑得开心。 他摸了摸禹乔的头髮,在她手上塞了个沾著水珠的苹果:“等一会,我再做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禹乔吭哧吭哧地啃著霍釗做的泡椒凤爪,霍釗在一旁翻著《教育心理学》。 “有时候,我还真想让他们看看这些书。”霍釗的手指搭在书角上,突然开口。 禹乔专注啃鸡爪,没有回覆他,他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小时候,他们就很忙。我是在爷爷家长大的,他们每年看我的次数都很少,但都会满足我的各种要求。我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我那时间以为他们爱我,到后面才知道,对於他们而已,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他们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时间。” “等爷爷去世后,我无处可去,只能回家,还没与他们亲近几日,就被扔去了寄宿学校。” 他说著,看了眼禹乔。禹乔没搭理他,他也不恼,还替禹乔夹了一筷子的蔬菜:“別净吃肉。” “后来,他们不忙了,生了个弟弟。他们能为了他,浪费一个星期的时间做各种很快乐但却没有意义的事,却不愿意半天的时间去参加我的家长会。” “我弟弟其实也挺喜欢我的,但我嫉妒他。” “我的家里没有我的牙刷,没有我的专属碗筷。我就像是个借住他们家的客人,他们闔家欢乐,我也只能看著。我和那个家格格不入。可明明都被当做外人了,他们却还试图用血缘来控制我。” 霍釗说完这番话后,就一直沉默著。 禹乔都把饭菜吃完了,他才幽幽地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 “如果牺牲掉你一个人,可以拯救全世界,你愿意吗?” 禹乔放下了被舔得乾乾净净的碗,她的嘴角处还粘著一粒米饭。 “不愿意。”她说得格外果断。 霍釗倒没想到她会回答得那么快,凝视著她的眼睛:“我住在大院,也见过不少军人。我问过他们这个问题,他们都回答愿意,他们也的確那么做了,为了民眾安全而甘愿付出自己生命为代价。” 禹乔衝著他微微一笑,她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著神秘的光。 “我敬佩那些人,但我不愿意。” “世界很重要吗?反正它已经烂透了,毁灭掉也无所谓吧!” 第47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五) 霍釗注意到禹乔的笑充满恶意。 他能感觉禹乔的成长经歷或许並不简单,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立场问她。 她是一团他始终看穿不了的迷雾,他想触碰,却发现他始终触碰不到。 霍釗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收拾完碗筷,就把禹乔赶进房间里了。 离“好爸爸”系统所提示的考试时间没有多少天了,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记下。 霍釗和禹乔就暂时在安全基地住下,第二天霍釗就拉著禹乔去集市上逛街。 z市安全基地是官方基地,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比较友好。异能者可以组建小队,外出做任务,获得晶核。普通人也发挥自己的作用,负责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或其他杂七杂八的活,来维持自己的生计。 禹乔没有遮遮掩掩,清爽的打扮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她不知道的是,与十级的全系异能者霍釗一样,她的美名也传遍了整个安全基地。 一开始有很多人都质疑这个传闻,他们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貌美的人。昨日基地门口见了禹乔一面的人,一提起禹乔,都是红著脸,支支吾吾地才憋出了一句“特別特別好看”。 因此,当听说禹乔出现在集市的时候,那些质疑的人都赶往集市,他们都想看看传说中的“特別特別好看”的人长什么样子。 可一见到禹乔后,那些质疑都化为了乌有。 禹乔能感觉到集市上的人似乎越来越多,她不太喜欢这种被当成吗嘍看的感觉。 她拉了拉霍釗的衣袖:“要不,我们回去?” “等一下,我得去买些菜种,空间里的蔬菜要没了。鸡蛋也快没了,”霍釗巡视了四周,他的眼神锐利冰冷,嚇退了一些胆子小的,“最好能买一只母鸡,希望这些基地里都有。” “好。” z市安全基地是建立得最快的基地,霍釗想要买的东西这里居然都有,还有其各类食材。 霍釗不缺晶核,他把以后可能会有的东西通通地买了下来。 但霍釗却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遇上熟人。 是燕子尧。 他还是留著微长的头髮,发尾带卷,虽然穿著黑色的作战服,却在上面別了个圆月形状的胸针,耳朵上也带上了月牙形状的耳钉。 霍釗只是转身买了包种子的功夫,燕子尧就穿过了人群,快步躥到了禹乔面前,衝著禹乔挑眉一笑,手上还拿了一只玫瑰。 “最红的玫瑰送给最美的女孩。小明月,我们又见面了。” 霍釗把手里的种子扔进空间里,肃著脸走来。 燕子尧吹了个口哨:“这不是那个故意引我到北方去的霍先生吗?怎么,在这里看到我很惊讶?” 霍釗的眉心一蹙。 真跟个苍蝇似的,赶也赶不走。 霍釗没有搭理这只討厌苍蝇,声音极淡:“乔乔,回家。” “好。” 禹乔的確没有搭理燕子尧,跟著霍釗乖乖回家,但她接过来了燕子尧递过来的那支玫瑰。 霍釗的目光淡淡略过燕子尧有些惊喜的脸,落在了禹乔平静的面容上,声音又冷了几分:“拿这个做什么?” “只是一枝罢了。” “你要是喜欢,我买一束给你,再去买些种子,在院里种满。”霍釗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 “那倒不用了,我们走吧!” 禹乔走在前头,霍釗在后面挡住了燕子尧灼热的目光。 霍釗已经努力避免了禹乔与燕子尧的接触,但自从集市一別后,他和禹乔无论走到哪里,燕子尧都跟了上来,还死不要脸地跟著禹乔说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白纸固然好,报纸也不差,经验丰富者更会让人快乐。 霍釗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禹乔从未认同这些言论,坚信控制不住欲望的人就是烂黄瓜。 除了燕子尧,徐铭生出现在禹乔面前的小频率也高涨了起来,特別是他身后还老跟著个老爱红著脸的寸头少年。 就算霍釗和禹乔不出门,徐铭生也会打著各种理由前来拜访。那个叫叶星礼的寸头少年的屁股像是粘在了別墅的沙发上一样,霍釗明说暗示了许久,还是厚著脸皮不走。 霍釗还好几次在晚上逮到这毛头小子爬窗唱情歌,別说霍釗了,就连禹乔都要受不了了。 哪来的憨包啊? 这已经是第三次把她吵醒了。 是谁给他出的主意? 他真的觉得这样做很浪漫吗? (徐铭生温和一笑,深藏功与名) 霍釗每天既要应对“好爸爸”系统的考试,又要面对这么一群不要脸的东西,眉头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苍蝇。禹乔瞅著,都感觉霍釗最近都苍老了一些。 “好爸爸”系统考试时间到了。这天晚上,霍釗把別墅的门窗都死死封住,让禹乔在房间里看小说不要出去,这才放心地进入另一个独立房间里,准备应对考试。 100分钟,130道题,都是选择和填空,並且题目跨度非常大。第一题还在考察《教育心理学》,第二题就是《家庭急救指南》的內容了。 说是可以翻书,但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他一本本地翻? 好在霍釗每晚都通宵学习,对书中大概的內容都记得差不多。 100分钟结束,他答完了所有题,以八十分的成绩成功通过了这场系统考试。 霍釗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他放轻动作,去了禹乔的臥室。禹乔已经睡著了,但手里还抓著一本漫画册。 霍釗坐在床边,轻轻地抽出了那本漫画册,给禹乔盖好了被子。 他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心里也柔和了下来。 霍釗轻轻点了点禹乔的鼻子,低声笑道:“什么都好,就是太招人了,你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他想吻她,却又不敢吻,只敢执起她的一缕髮丝轻轻贴在唇边。 霍釗正要离去,却听见窗户外有些动静。等他掀开窗帘查看,却发现禹乔房间的窗户上被人贴上一个粗糙的红色人像剪纸,人像的脸虽然没有剪好,但那一头长髮倒是剪了出来,能看出剪的是女性。 霍釗將窗户上的剪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瞄准了別墅旁的草丛,正好砸中了目標人物,听见了“哎呦”声。 刚成年的毛头小子真是让人討厌啊! 他用冰系异能冻住了草丛那人的脚,这才关上窗户,悄悄从禹乔的房间里离开。 採购了霍釗不少晶核,再加上用水用电,他觉得也有必要外出接几个任务。 禹乔的容貌太盛,他不敢把她一人放在家中,只能带著她一起出任务。 为了避开徐铭生等人,他特意是晚上去接的任务,清晨离开基地。 可当他带著禹乔骑著小电驴走在马路上的时候,一辆越野车从后方赶了上来,一张写满风流的脸从车內探出。 “小明月,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这真是命运的安排。” 霍釗差点没把小电驴的把手握碎。 禹乔的视线越过了笑得一脸灿烂的燕子尧,落在了他身后右后方的那个女生身上。 她长相清纯,在燕子尧背后偷偷给禹乔拋了个wink。 第48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六) 霍釗最终还是使了点小手段,甩掉了穷追不捨的燕子尧。 他把小电驴收回空间,带著禹乔徒步走进了一座森林里。 明明已经到了秋末冬初的时间,那座森林却依然保持著浓重的绿色,树叶繁茂,將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只从叶与叶的缝隙间落下几束光柱。 霍釗將禹乔护在身后,神色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这次要面对的是变异植物,他可以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丧尸,却无法控制这些变异的动植物。他只能用精神异能一遍遍地扫描四周,想要找出任务中的那棵四级榕树。 霍釗的能力还是更强一些。他很快地发现了任务目標,用伤害度高的火系异能和雷系异能把那四级榕树打得根本反抗不了一点。 禹乔在一旁的巨石上坐著,看著他单方面吊打变异榕树。四周除了霍釗与变异植物的打斗声外,似乎也没別的声音,有一种森林独有的謐静。 禹乔坐在那感觉有些无聊了,她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声闷哼和求救声。 她看了眼沉浸在打斗中的霍釗,起身往声源方向走去,放轻了脚步,却意外撞见了一场血淋淋的杀人现场。 草地上斜躺著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那个一直注重外表行头的燕子尧狼狈地靠在一棵树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血痕与伤口,他的面前站著的是一位手持剔骨刀的年轻女子。 她察觉到了有人前来,微微侧过了脸来,正是燕子尧越野车上那个偷偷给禹乔wink的女生。 她清纯的脸上也有著斑斑血跡,看见禹乔时微微一愣,露出了甜美的笑。 禹乔注意到,这个女生脸上原本的伤口在慢慢恢復。 治癒系异能。 霍釗也使用过。 “小明月!”燕子尧此刻也发现了禹乔,但他更担心禹乔会受他牵连,“快走!快去找霍釗!” 燕子尧甚至想用仅剩一点的异能能量拖著这个杀疯了的疯女人,但却被对方用精神系异能狠狠压制了,导致他竟然使不出一点力气和异能。 “沈月別,你有精神系异能?” 他脸上的惊讶取悦到了手持剔骨刀的沈月別:“对啊!文蓝能反杀周东,我可用精神系异能出了不少力气。” “你……禹乔!快跑!” 但令燕子尧担忧的是禹乔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她很兴致勃勃地看著眼前血腥的杀人现场,看著原本处於弱势的女性反抗那些压迫过她们的男性。 “我可不杀无辜之人,”沈月別对燕子尧的这系列行为嗤之以鼻,用刀身拍了拍燕子尧的脸,“哪来的脸,你真以为自己魅力无穷。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自恋。” “老娘不过是为了生存,才假装爱慕骗骗你罢了!毕竟你的皮囊,可要比地上躺著的那群玩意要好看些。要不是我主动跟了你,那我第二天估计就被地上那群混蛋拖进厕所里了。” “你们男人啊,都是一群被下半身欲望支配的二傻子!”沈月別顿了顿,补上了一句,“当然,除了我爸。” “我委屈求全了那么久,终於可以和你算算帐了。”沈月別咧了咧嘴,將刀刺进燕子尧的腹部,“末世降临的第二个星期日,你是不是去了a市平安北路的园小区?有一对中年夫妻帮了你,但因为你想要升级,就趁他们不注意,放了丧尸进来后。” “然后,你就偷偷躲在一旁,等他们彻底转化为丧尸后,就杀了他们,挖掉了他们脑子里的晶核。” 燕子尧眼神有些闪烁,他突然哈哈大笑:“他们是你的父母!” 沈月別卷了卷捅进他腹部的刀,看见燕子尧满脸吃痛的表情。 她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是呢!我就在住在对面那一户,用猫眼亲眼看见了这一幕。你还想放火烧死一整栋楼的人。没想到吧,我从那十四楼跳下后,觉醒了治癒系异能,没有死成!” “傻缺!死到临头了,还笑你个鬼!老娘最討厌这种装逼的人了!” 燕子尧被沈月別一刀封喉,在意识消亡的前一秒,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禹乔身上。 她还是初见时的那副模样,是高高在上的明月,是他渴望却触及不到的明月。 她俯视人间,眼神淡漠地看著他步入死亡,没有一丝动容,似神龕里不掺和人间因果的神祇。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连沟渠都不愿照。 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在这棵树下彻底沉眠。 沈月別用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跡。 禹乔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方手帕,走上前,递给了沈月別。 “我以为你会怕我。”沈月別长相清纯,但说话行事却很是豪爽,“手刃仇人的感觉真不错,也不枉我装了那么久的清纯痴情。” 她俯下身,从燕子尧体温渐失的手上扒下来了一个戒指。 “这可不是一般的戒指,可以开启空间。燕子尧的空间系异能就是这么来的。” 沈月別没有一点避讳的样子,让禹乔不禁一笑:“你不怕我夺宝啊!霍釗离这可不远。” 禹乔的话刚落,一脸冷峻的霍釗用刀劈开了灌木丛出来,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皱了眉,有些警惕地看著沈月別。 “我相信你啊!”沈月別用禹乔给的帕子擦乾净了自己的脸,戴上了那枚空间戒指,“我要跑路了,文蓝和苏老师在d市建立了一个小型的安全基地,叫巾幗,专门收留女性。” 沈月別从戒指空间取出了一辆摩托,一脚跨了上去,扬了扬手:“有空可以去巾幗找我们玩。不过呢,霍大佬也来唄!不过,成年男性在巾幗只能是女性的附属品。” 霍釗用火系异能,替沈月別在森林里烧出了一条小路。 “谢了大佬!小明月,再见啊!” 她骑著摩托,骑进了那被火烧出的一条路,身影消失在火光与烟雾中。 “有机会真想去看看。女生建立的安全基地,真酷!” 霍釗將地上横躺的尸体烧掉,路过燕子尧的尸体时,偷偷踢上了一脚,回答道:“会有机会的。” — 霍釗和禹乔重新回到了z市安全基地。燕子尧小队的失踪並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浪,毕竟外出失踪的异能者多了去。 天气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开始正式步入冬季。 禹乔正窝在温暖被子里睡觉,却被別墅外的喧闹声吵醒。 “一天天的!”禹乔满脸怨念地从床上爬起,拉开了房间的窗帘,她以为是叶星礼在下面闹,却发现有一大批武装起来的军队和异能者將小別墅围了起来。 放假了一天假的系统514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去查了一下。 [不好了!宿主!快跑吧!霍釗丧尸身份暴露了!我的天啊!不应该啊!他都重生了啊!] 禹乔打了哈欠:[没事,先让我睡一觉。] [不是!这种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居然想著睡觉!]系统514发出“鸡”叫,整个小光团在意识空间里上躥下跳的。 [別吵我!] 禹乔拉上了窗帘,爬回了床上安稳入睡。 两个小时后,她才悠悠然地起床洗漱。 [要不,宿主你自杀,我俩跑路去吧!]关键时刻,系统514还特意去跟安保公司请了个假,在这思考对策。 [不急。] 霍釗知道她的作息,刚好做完一碗小餛飩。 两个人都不紧不慢的,著急的就只有空间里的系统514。 [你有没有想过,霍釗都那么厉害了,为什么前世会一直困在实验室里?] 第49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七)) [什么?]系统514有点懵。 禹乔用勺子在碗里兜了兜,飘著星星点点辣油的餛飩汤漾开微波。她低头咬上了一颗餛飩,是皮蛋肉馅:[他是自愿的。] 自愿踏入陷阱,自愿成为实验品,自愿为结束末世而献出自己的生命,被困在实验室进行了七年无休止的实验。 可他的牺牲换来的却是无止境的算计与痛苦,人人都覬覦他那超常的能力,打著研究异变病毒的幌子,研究著如何变强。 霍釗就是这样死在了冰冷的实验室里。 而重生之后的剧情呢,他明明看清了人性的黑暗,明明知道他再怎么样也融入不进人类,明明已经选择了黑化灭世。 可最后的阶段,他还是犹豫了。 只因为一个小女孩子叫了他一句“哥哥”,他最后还是为自己选择了走向死亡的结局,在z市召集了所有的丧尸,用一座城市的毁灭,换取整片大陆的片刻安寧。 谁能想到呢,一个看著不好惹的bking男主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他从小就与军人接触颇多,日日都可以看著旗杆上的红旗飘扬。自我牺牲的信念已经扎根於他的身体里了。当其他人被社会中虚偽而又错误的规则同化时,他却还做著天真的幻想,做著自我欺骗的梦。 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界生存,特別是在末世生存,只能走向两个结局。 要么被同化,要么就走向自我毁灭。 他的结局,在他仍对世界抱有期待的时候就已经被確定了。 死亡,是他的註定归宿。 人是多排外的高级动物啊! 一个已经不是人的丧尸,怎么可能会被他们接纳? 禹乔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颗餛飩。她抬眼一看,就看见了霍釗那张英气俊逸脸。他黑眸冷静,对屋外的嘈杂声充耳不闻。 “吃完了吗?我们有点麻烦了。” “嗯。” 禹乔跟在他的身后,走向玄关。 霍釗打了房门,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初冬温暖的日光斜照进了玄关內,照在了霍釗和禹乔的身上。 禹乔有些不太適应这光线,微微眯了眯眼。 等適应后了,她就看清了別墅外的状况。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徐铭生和叶星礼。 他们都是满脸的焦急,看见毫髮无损的禹乔后鬆了一口气,但神情又立马紧张了起来。 “禹乔,小心!霍釗是丧尸王!”叶星礼真是个毛头小子,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声嚷嚷出来,“快到我们这边来!”也不怕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激怒霍釗。 徐铭生有些不赞成地看了冒冒失失的叶星礼一眼,但眼里的焦急与害怕也几乎要溢了出来,佯装镇定,试图与霍釗谈判:“霍釗!你混进基地来,是想做什么?你说出你的条件,只要你不伤害无辜人,我们都会答应!” 徐铭生在朝禹乔偷偷做手势,想让禹乔趁霍釗不注意而偷跑过来。 禹乔和霍釗都站在別墅门口,他们都有著人的样貌与思维,但周围的所有人却將他们明晃晃地区分开来了。 面对其他人的担心和焦急,禹乔神色倒是寻常。 “我知道啊!”她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猫咪,“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丧尸啊!” 叶星礼上前了几步:“他可是丧尸!他已经不是人了!” “所以呢?”禹乔歪了歪头。 “他会伤害你的!”徐铭生也上前来几步,“快过来!” “伤害就伤害吧!多大点事啊!”禹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跟男主她过得多好啊,每天吃好喝好玩好,生活质量在末世那是相当得高。她是疯了,才会离开霍釗这个长期饭票。 她不相信,徐铭生和叶星礼能给她提供更好的生活。 霍釗只是站在那,目睹这前世就曾发生过的熟悉场景。 在层层人群之后,他还看见了霍父。他一脸严肃,在跟著身边人商量著什么。 只是前世他是独自一人面对著这一切,而这一次他身边站著一个娇气无比的小废物,陪著他一起面对。 他其实能理解那些人对丧尸的恐惧,能理解他们对自己的排斥和忌惮,能理解他们把他捆绑在实验室里。 前世在实验室里,徐铭生等人也常常找过他。 他们站在禁闭室外,隔著厚度极高的防弹玻璃墙,俯视著被困在各种器械之中的他。 他们满口大义,对著浑身是伤的他发表著一场场的演讲。霍釗明明是自愿踏入陷阱的,可他们口中却成了“被迫”。他配合他们的各种实验,但异变疫苗却始终毫无进展。 如果牺牲掉你一个人,可以拯救全世界,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霍釗前世选择了“愿意”。 而这一次…… 他偏过头,看著禹乔毛茸茸的头顶,忍不住摸了上去。 而这一次,他选择“不愿意”。 他身边已经有一个始终放心不下的小废物,他要是牺牲了,她可怎么办啊? 她那么爱吃,会有人为她耐心琢磨各种菜餚小吃做法吗? 她那么贪睡,会有人为她细心选择最舒適柔暖的寢具吗? 她那么爱玩,会有人为她认真挑选符合她口味的小说吗? ……、 她长得那么好,是世界上最好看最可爱的人。那么多人都覬覦她的容貌,她会得到最好的保护吗? 人性之恶,上一世的霍釗已经体验过了。 他不想她体验。 他希望,她一直都是现在这副没心没肺、懒散快乐的模样。 这一世重回z市安全基地,最主要的原因也是获取果蔬种子和其他各种稀缺的资源。 他有预料自己丧尸身份会暴露,但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但好在他需要的东西,他都已经收入了空间。 霍釗揽住了自己的小废物:“闭眼。” 禹乔从他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开始准备衝出包围,顺从地闭上了双眼,紧紧抱住了霍釗的窄腰。 霍釗低笑了几声,再次看向对面人群的时候,他的眼眸闪过红光。 禹乔闭著眼睛,只感觉自己的双脚离了地,耳朵里被灌满了萧萧风声,她手上的力度加大了几分。 系统514在意识空间傻乐著:[牛掰啊!早知道霍釗那么牛逼,我就不请假了!] 第50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八) 禹乔也实在好奇,偷偷掀开了一点眼皮,往下看,却发现原本种在別墅院里的菜突然暴长了好几倍。低矮的植株变成了苍天巨物,甚至撑破了別墅。原本的精致小楼变成了一片废墟。 地上凝结了一层冰层,冻住了不少人的脚,將他们困住不得走动。 巨大的植株上长出了粗壮的藤蔓,藤蔓肆意生长,一根打下去,就击退了不少的异能者。军队的枪械根本奈何不了皮厚扎实的藤蔓。 黑髮红眸的霍釗操控著风系异能,在藤蔓的掩护下,逃离了包围圈。 等到了基地门口,他搂著禹乔平稳落在地上,又快速从空间里拿出了一辆摩托车。 基地的人现在都暂时被困在了那片巨大的绿色“森林”中。霍釗把禹乔裹严实后,才带著她上了摩托车。 被裹成蚕宝宝的禹乔在猎猎的寒风中,有些激动地扯著嗓子问:“我们去哪?” 刚刚在半空的偷偷一瞄,让禹乔的情绪有些激昂。 风声中传来了霍釗肆意的笑声。 “巾幗基地。” z市安全基地被远远地甩在了两人的身后。在那一剎那,霍釗忘记了自己身处末世,忘记了自己的丧尸身份,忘记了所谓的大义救世,忘记了前世痛苦的实验室经歷。 他好像化身成了童话故事中的穷小子,带著心爱的公主一起私奔,逃离如囚笼的城堡,去浪跡天涯! 系统514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了下来。 多么伟大的父爱啊! 不愧是它!慧眼识珠!在二手市场中的眾多金手指道具中一眼相中了“好爸爸”系统! 你看! 重生黑化的男主都变身成了绝世好爸爸! 巾幗基地在z市的东南方向。霍釗和禹乔赶到那里时,却看见沈月別和文蓝已经在基地门口了。 “又见到你了。”文蓝的冰系异能已经四级,她扎著清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干练极了。她一上来,就抱住了禹乔。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禹乔没有拒绝这个拥抱。 “因为我神机妙算。”沈月別笑著,打了个响指,“哈哈哈,其实是霍釗之前就跟我说好了。” 禹乔这时反应过来,或许她之前撞见沈月別杀燕子尧不是意外。 “你们不怕吗?” 禹乔真的很稀奇,整个z市安全基地因为霍釗丧尸身份都紧张成那样了,巾幗基地这居然不怕。而且巾幗基地收留霍釗的话,可能也会引起其他基地的不满。毕竟无论是哪个基地的实验室,都想要霍釗做实验。 “我们为什么怕一个强大异能者?他有著控制丧尸的特殊异能。z市安全基地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霍釗是丧尸?证据是可以偽造的。”文蓝微微一笑。 “他在很多人面前暴露了红色的眼睛。”禹乔沉默了一会后,说道。 “他有红眼病!”沈月別摸了摸下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禹乔眨了眨眼,觉得末世真是催人成长。 “好了,都別傻站在这了,进去吧!”文蓝招呼禹乔霍釗进基地,对著禹乔笑著说,“你的房间可是我和月別一起布置的。” “好。” 禹乔和霍釗在巾幗基地定居了下来。 巾幗基地在东南方,在禹乔来到这的第二十天,这里居然下了一片一片的鹅毛雪。 沈月別和文蓝都是南方人,看见天上飘雪了,高兴得不得了。她俩直接衝到禹乔的床边,把禹乔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一人一只手,牵起禹乔就往外面跑。 禹乔本来还眯著眼,可沈月別和文蓝一个人一个小雪球打来,她也起了兴致,想要从地上用雪堆几个雪球砸过去。 她低头一看,却发现了自己脚边已经有了三四个圆滚滚的小雪球。 霍釗靠著住所门站著,唇角上扬,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了下来。 禹乔打雪仗打疯了。 上个世界,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加上沈知檐看得紧,绿梅等小丫鬟哪里敢这样与她打雪仗? 她的手被冻得通红,霍釗就用火系异能帮她暖和了手。 文蓝和沈月別早离开了。 茫茫雪地里,忽然就只剩下了禹乔和霍釗。时间仿佛静止,整个天地都静了下来,耳朵里只能听见雪簌簌地向下飘落。 禹乔的鼻尖也红红的,从霍釗的视角看,可以看到她长长睫毛落在脸上的淡淡阴影。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雪落在他们的头上时,霍釗很难不想到“白头偕老”。 他还是没有压抑住情感,在禹乔的脸颊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警告!警告!已触发第四条戒律!】 熟悉的痛感又一次强烈席捲而来,霍釗倒在雪地里,蜷缩著身体,闭著眼睛去抵挡这一次比一次猛烈的痛感。 他以为自己这突然的行为会把禹乔嚇跑,却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霍釗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禹乔。她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冒犯而恼羞成怒,她好像只关心自己的手冷,安静地蹲在霍釗身边,將手往霍釗的衣领里钻。 霍釗看著她这样,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应该失落。她的心里似乎没有情爱,她不爱他,却不排斥他的接近。 “其实,我死过一次。”他努力压制痛苦,挤出了一丝笑。雪落在他的脸上,又很快消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和禹乔说这个事? “我知道你不是她。” 禹乔的眉毛上也落了雪,墨眉秒变白眉。霍釗伸手,拂开了她那眉上的残雪。 “我的前世,没有巾幗基地,只有燕子尧的巴比伦基地。沈月別、文蓝、苏珍丽,他们似乎早就死在了燕子尧的巴比伦基地里。我也死了,因为丧尸身份。” “但好像,你的出现阴差阳错地改变了这一切。” 霍釗在重生就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重生? 一开始,他以为重生是因为他前世死前太痛苦了,重生是为了报仇,是为了前世那个惨死的自己发泄怨恨。 但在直面禹乔后,他才恍然明白了重生的意义。 重生后,他一直想著前世,脑海里全是痛苦的回忆。但在绑定了“好爸爸“系统后,在他和禹乔產生联繫之后,他已经很少再去想前世。 他想的都是该如何完成系统任务,该如何照顾好这只懒懒散散的小废物,该如何去背诵书籍应对系统考试。 许久后,感觉到惩罚过去了的霍釗从雪地里爬起,牵起了禹乔的手,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住所。 他感激“好爸爸”系统串联了他与禹乔的缘分,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会一辈子忍受“好爸爸”系统的控制。 — 系统514在星网上刚接待了一位重量级的客人,还没鬆口气,它就接到了强烈的警报声。 作为“好爸爸”系统的拥有者,它能感受到这是“好爸爸”系统传来的警告。 霍釗想要强制脱离“好爸爸”系统! 系统514可没有忘记,当初要不是霍釗绑定了“好爸爸”系统,禹乔就又要被他噶了。 系统514连班都不上了,连忙赶回了意识空间。 它看见禹乔正躺在被窝里,看著厚厚一叠的小说,连忙发出警告。 [宿主,完蛋了啊!霍釗那犊子想要脱离“好爸爸”系统!] 它的警告声刚发出,禹乔的门就被突然撞开。 脸色泛青的霍釗睁著血色的眼眸闯了进来。 他在系统514的惊呼声中恶狠狠地吻上了禹乔的唇。 第51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二十九) 禹乔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手上还拿著那本厚厚的小说。 他的吻很急促,也很凶狠,像是被困在沙漠许久的旅人忽然逢见了一片绿洲,带著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 “哐当!” 禹乔手上拿著的小说掉落在地,这声响似乎是警钟,把沉溺其中的霍釗拉回了现实。 他把额头抵在禹乔的额头上,两人的呼吸交织著。 霍釗用手指將禹乔的碎发勾在了耳后,声音低哑,滚烫的气息直接扑在了禹乔的脸上:“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后悔。十、九……” 禹乔的眼神有些迷离,还没从刚刚的吻中脱离。 霍釗低声笑了笑,眼神里带著势在必得的灼热:“……四、三、一。” 他的气息又铺天盖地地覆盖了下来了,禹乔顺势倒在了床上,长发铺洒在粉蓝色的床单上。 有柔软且坚韧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她的双手。她被这脱轨的欲望折磨得神情迷糊,但还是抓住了几个空隙,嘟嚷著:“还差一个『二』,还差『二』。” 但下一秒,她能感受到他指尖停留的地方都带上了酥酥麻麻的触感,脑海中的最后一丝的冷静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缠了上去。 禹乔全然崩溃了。 “……要不要?” 她像是誌异故事中被妖狐蛊惑的凡人,吐出了那个字:“……要。” 此刻也正是夜间,房间里的灯光被藤蔓早已关掉。窗外,满月当空,雪映山河大地,皎洁的月光与雪色相会,有银白的光辉在流转,反衬出了室內的炽热曖昧。 — 系统514缩在意识空间的角落里,意识空间完美復刻了主人此刻的意识状態,原本明亮的空间此刻光线忽明忽暗,还伴隨著各色的光斑。 系统514害怕得死死咬著自己的小手帕,欲哭无泪。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明明上个世界,宿主和沈知檐做那事都没有这样! 呜呜呜! 太嚇统了! — 意识空间彻底恢復正常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后。 因为意识空间出现混乱状况,系统514也一直被困在这,出都出不去,它已经被记三次的旷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四十八小时內,意识空间曾经恢復过片刻安稳。系统514在这短暂的时间內,通过禹乔的五感,发现她正在大口地喝水和吃东西。 但当她快速补充完能量后,一双泛青的手又摸上了她白皙的脚踝。 意识空间又黯淡了下去,又是之前那混乱的状况。 正要背著小包逃到门口的系统514:…… 它崩溃得趴在意识空间通道处,挠著通道大门,无能抓狂:[放统出去啊!放统出去啊!统的工资!呜呜呜呜,工资要被扣没了啊!!!]” — 禹乔完全清醒后,背后是已经沉睡过去的霍釗。 她感觉到有些饿,抬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一包饼乾,拆开了包装,在床边上吃完了一整包的饼乾。地上乱糟糟地堆积著许多东西,诸如被撕碎的布条、巧克力包装、矿泉水瓶等。 禹乔也乾脆把饼乾包装袋扔在了地上,反正霍釗会收拾的。 她把霍釗身上的被子抢了去,吃完饼乾后,就缩进了被窝里面。 她本来浑身难受酸痛,但霍釗在期间用了治癒系异能,这让她在这场欲望战场中没有任何不適。 霍釗也很注意,没有在禹乔身上留下任何伤口,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丧尸。 也是这个时候,禹乔才听到了意识空间內系统514的冷笑,注意到空间里灰头土脸的系统514。 系统514:[呵呵。] 禹乔猜出了原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不能怪我。] 她也难得感觉到尷尬了:[霍釗他用了异能。] [我也没有想到他会把水系、木系、火系、雷系、精神系和治癒系异能用在这种地方。] 系统514阴阳怪气道:[是啊,玩得可开心了呢!] [嗯,的確很好玩。]禹乔回味了一下,[不愧是男主。] 系统514一梗。 它的小光球此刻冒著黑气,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光速逃离了这个让它自闭四十八小时的无情囚笼。 禹乔的身体上虽然没有什么不適,但精神上的確有些疲惫。 她窝在沾染了霍釗气息的被子里,也沉沉睡了过去。 — 等她再一次醒来,周围都已经被霍釗收拾乾净了,她闻到了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 霍釗此刻也打开了房门。 明明负接触了两天,他面对禹乔时,还是不免带上点羞涩,红著耳朵替禹乔穿好所有衣物。 在穿完所有衣服后,他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眼睛里明明带著渴望,却还是只在禹乔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禹乔在霍釗的伺候下,终於吃上了两天都没吃上的热米饭。霍釗不仅做了各种禹乔爱吃的菜,还特意做了炸鸡。 他替禹乔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们那两天並没有做任何措施。 面对霍釗的担忧,有了前世经验的禹乔显然很淡定。 “我们都不是一个物种,应该有隔离机制吧!”她咬上了香酥里嫩的炸鸡腿,吃得津津有味。 霍釗:…… 好像也是。 — 在禹乔吃饭的间隙,霍釗走进另一个房间里。 禹乔吃完饭,也跟了过去。打开门,她就看见这一整个空间里都堆满了各色的晶核,霍釗躺在这堆晶核之中,吸收著晶核里的能量。 原本泛青的肤色隨著晶核能量的吸入,慢慢地变成了比较正常的冷白肤色。 禹乔估计,霍釗就是在这间房间里强行卸下“好爸爸”系统的。 他每受一次惩罚,实力就会被削减。所以,他就躺在这一堆晶核上,一边吸收晶核,一边对抗来自“好爸爸”系统的惩罚。 禹乔记得系统514提到过,“好爸爸”系统的电量是可以维持两个世界使用的,结果霍釗一人耗了它全部的电量。 满足了好奇心的禹乔伸了个懒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床单已经被换了下来,她躺了上去,继续拿起那本被打断阅读的小说,继续看。 两人的生活方式还是那样,霍釗包揽所有,禹乔只顾著吃喝玩乐睡觉觉。 除了,增加了夜间运动。 加入了巾幗基地,就得替基地做些事。 霍釗平日也会积极外出做任务,和在z市安全基地不同,他很放心地把禹乔留在了基地,自己外出,但都会把禹乔的吃喝安排好了 第52章 末世重生文黑化男主的「女儿」(三十) 文蓝、沈月別也会在霍釗外出做任务的时候找上门来玩。 她们一进来,就对著禹乔各种挤眼弄眉。 “你们这是?” 沈月別清了清嗓子,坏笑著:“之前我们俩想来找你玩,都听见了。” “动静挺大的。”文蓝在一旁补充道。 禹乔:…… 文蓝似乎有些哀愁:“本来还想搬在你家附近,跟你做邻居的。但还是算了吧!” 刚好回家听到这一切的霍釗:…… 他轻咳了一声,红著耳朵,躲进了厨房。 — 禹乔在末世待的时间也不算长。 在末世的第一个寒冬结束后,霍釗从外面做完任务回来,趁著禹乔熟睡,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个钻戒。 在末世的第二个春天,禹乔被霍釗哄著穿上了洁白的婚纱,以新娘的身份参加了自末世降临后人类举办的第一场婚礼。 末世后的第一张结婚证是霍釗亲手做的,由巾幗基地基地长文蓝和副基地长沈月別亲手盖的印章。苏珍丽担任证婚人,功底不减当年,成功催眠了在场的大部分人。 在末世的第三个冬天,禹乔被不安分的霍釗搞得一夜未眠,成功把他踹下了床。 在末世的第五个冬天,浑身是伤的沈月別带回了一颗黑色晶核,流著泪敲响了禹乔住所的大门。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沈月別一看见禹乔就崩溃大哭。 在她断断续续的话语中,禹乔拼凑出了事件的全貌。 霍釗带著沈月別等人外出做任务,中了其他基地的圈套,误入了高等级的异变动植物生活圈。 霍釗还是那个面冷心热的理想主义者,为了掩护沈月別离开,自己充当了诱饵。 他毕竟是个丧尸王,他用异能召集了附近所有的丧尸,在其他高等级异变动植物的虎视眈眈下,完成自爆,替巾幗基地剷除了周边的最后一丝安全顾虑。 禹乔知道,自从霍釗费了大力气摆脱了“好爸爸”系统的控制后,他的实力就一直恢復不到当初的巔峰状態,甚至还因为“好爸爸”系统的过度惩罚留下了点后遗症。 文蓝等人都来了,她们都很担心禹乔。 她们以为禹乔会很伤心,但禹乔的神色却异常平静。 她接过了沈月別手上的黑色晶核。 那是霍釗的晶核。 黑色的晶核呈现心臟的形状。与其他丧尸不同,霍釗的晶核不在头部,而在胸口心臟跳动的地方。 禹乔把它举过头顶,对著窗外仔细打量著这颗不太起眼的黑色晶核。 窗外的阳光照在黑色的晶核上,黑色的晶核在与阳光接触的那一剎那,折射出了各种色彩。原本黑得不起眼的晶核在此刻格外耀眼夺目、流光溢彩。 禹乔突然想起了她和霍釗的一次饭后聊天。 那个时候正是秋天,他们吃完晚饭,沿著街道散步。 落叶飘落,光禿禿的枝丫上忽然落下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霍釗说,乌鸦的黑色是五彩斑斕的黑。乌鸦身上看著黑,但在阳光的折射下会展现出五彩斑斕的顏色。 禹乔那时候根本想像不到,什么是五彩斑斕黑色。 但现在,她终於知道了。 她看著那颗散发著五彩光芒的黑色晶核,在其他人担忧的目光中突然笑出了声。 — 霍釗在计划离开z市安全基地前,於徐铭生的房间里留下了一个小箱子,里面有十根装满霍釗血液的试管。 后来,这个箱子被送入了实验室。 大家都知道,这是研製出异变疫苗的关键性材料。 跟霍釗前世一样,那十根试管引起了基地內多方势力的爭夺,实验方向也完全偏离了“结束末世”的方向。 等霍釗死讯传来后,十根试管只剩下了一根。 他们终於开始害怕了。 虽然明面上都说霍釗只是个能召唤丧尸的特殊异能者,但暗地里谁都知道他丧尸王的身份。当初以一己之力抵挡万人的强者霍釗都死了,何况是他们呢? 原剧情两世都没有研製出来的异变疫苗终於在这一世霍釗死后研製出了,破解的关键就是那最后一根的血液试管。 禹乔的美貌早就被其他基地知晓。在霍釗死后,他们都纷纷开始向巾幗基地施压。 守在美人身边的恶龙已死,人人都想爭夺美人。 巾幗基地当然不会將禹乔献上。 此刻,禹乔坐在餐桌前,吃完了霍釗留下的最后一盘可乐鸡翅。 当初霍釗送给她的婚戒其实也是个空间戒指。 霍釗后面任务多了,每次离开都会做上很多的菜,把它们放在婚戒的空间里。禹乔要是饿了,可以直接从里面取出热气腾腾的饭菜来。 明明味道没有变,可她却总感觉没有了当初吃的惊艷。 [宿主怎么了?] 系统514发现禹乔在饭桌前已经坐了一个小时。 [胃,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是不是鸡翅变质了?] 禹乔摇了摇头:[戒指空间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鸡翅没有变质。] 系统514有些担心她:[我知道你是被霍釗的死给刺激到了,但宿主你不要忘记自己的攻略者身份,不要爱上攻略目標。] 禹乔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会爱上一个嘎过我的男人?我小心眼,很记仇的。] 她离开了餐桌,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就在系统514以为她睡著了的时候,她睁开眼,神色淡淡地拿起了茶几边上的修眉刀。 [算了,不好玩了,我们走吧。] 等文蓝前来想与禹乔商量对策时,禹乔的身躯已经没了体温,血液流淌了一地。 那一颗心状的黑色晶核也不见了踪跡。 【温馨提示:新世界开启】 【排雷:多男主,要素过多】 余扶川下播后,退出了游戏舱。 他刚刚直播游戏的时候,多讲了几句话,喉咙有些乾渴,便用光脑呼叫家庭机器人,让它送一杯水进来。 一分钟后,余扶川打开了房门,从家庭机器人圆滚滚的小手里接过了一杯水。 也是在这时,他听见黑黢黢的客厅里传来似有若无的女孩哭泣声。他房间里的灯光跑了出来,从余扶川的视角看,一个披著黑色长髮的人此刻正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 光脑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余扶川刚刚直播的正是恐怖向游戏,在直播中,女鬼的哭泣声一直縈绕於耳。 在现实中突然又听见了女子的哭泣声,让他的心跳快了几分,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还没有脱离游戏。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可爱,把客厅灯光打开。” “是。” “可爱”正是他身旁家庭机器人的名字,是他的妹妹余扶晴取的。 客厅灯光全部被打开,那披散头髮坐在沙发上哭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余扶晴。 “你这是又怎么了?” “哥!”余扶晴睁著一双熊猫眼,看到哥哥来了,哭得更伤心了。 余扶川替余扶晴倒了一杯牛奶:“怎么哭成这样了?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摸了摸妹妹乱糟糟的头髮。他们的父母很早逝世,是余扶川又当爹又当妈,把比他小五岁的妹妹拉扯大,兄妹感情自然很好。 “呜呜呜,钟君承要结婚了!” 钟君承? 余扶川的拳头握了起来。 他妹才十六岁,是哪个不要脸的混蛋,竟然敢招惹他的妹妹! “钟君承是谁?”余扶川不动声色,决定从余扶晴口中掏出相关信息。 余扶晴打开了光脑,將手环上的光屏放大到兄妹二人的面前。 光屏上出现了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个五官俊逸非凡的男子。他留著一头银白色的长髮,睁著一双如星海般灿烂的蓝色眼眸,身上穿著服帖的黑色西装。衣服线条勾勒出了他肩宽窄腰长腿的完美身形,看上去魅力十足。 他的头顶还顶著几行体字——“大型沉浸恋爱互动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炽翎工作室製作”、“钟君承——不可攻略”。 余扶川偷偷鬆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个游戏人物。 “呜呜呜!我的老公啊!呜呜呜呜,该死的炽翎,出了个新预告,说要给他配一个老婆!不能攻略就算了,居然还给他配老婆!太可恶了!呜呜呜呜,真的討厌那个禹乔了!钟君承只能是我的!” 耳边余扶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余扶川很是头疼。 他想,怎么会有人喜欢上一个游戏人物呢? 第53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一) “这只是个虚擬的游戏人物而已。” “可是他真的很好。”余扶晴哭得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他会提醒我生理期不要吃刺激性的东西,会跟我科普卫生巾的知识,会跟说生日快乐……” 余扶川抿了抿唇,想摸摸妹妹的头。 是他这个哥哥失职了。 他这些年一直忙著搞游戏直播,想要多赚些钱,但却忽略了妹妹的成长。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萝卜头了,是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身边没有一个女性长辈引导她成长,只有一个比她大五岁的哥哥。她的一些想法已经不適合跟异性的哥哥一起分享了。 她对浪漫美好的情感有了期待,渴望获得积极的情绪价值。 而她的哥哥忙於生计,无法提供她需要的情绪价值。 她只能把情感依託在虚擬的游戏人物中。 “呜呜呜呜呜,而且,钟君承可是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啊!看看那大长腿!看看那银白色长髮!真的狠狠戳中了我的xp!谁能不爱长发美人啊!” “银髮蓝瞳大屁股,我是君承你记住!” “呜呜呜呜呜,我的老公啊!” “瞧瞧那制服,多帅啊!根本抗拒不了一点!那声音多好听啊!听得我幻肢都要起了!” …… 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余扶川摸妹妹头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收回了手。 余扶川嘆息,可能是他老了吧,妹妹的世界他真的一点也不懂。 半个小时后,余扶川终於把鬼哭狼嚎的余扶晴哄去房间。 一打开房间门,他就看到房间里掛满了那位钟君承的海报,桌上也堆了许多的手办和流沙亚克力板,床上也放了一个银髮蓝瞳的大头娃娃。 伤心欲绝的余扶晴扑在床上,把那穿著小衣服的胖娃娃抱在怀里:“宝!妈咪真的好伤心啊!该死的炽翎给你爸找了个老婆。呜呜呜呜,以后咱娘俩怎么办啊!” 余扶川:…… “没事,宝,幸好我们还有舅舅!哥,你会养我和小宝的,对吗?”余扶晴抱著大头娃娃,可怜巴巴地看向余扶川。 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能怎么办? 余扶川有些迟疑地摸了摸胖娃娃的大头:“嗯,对,舅舅会照顾你们的。” “谢谢哥,小宝的名字叫『渣宝』哦!嘿嘿,因为他爸帅得掉渣,我才给他取这个名字。” “呃,好,渣宝是吧!渣男的渣?”余扶川想起了家中叫可爱的机器人。果然,他妹取名字的能力一直都没有下降。 “可恶啊!当初取的时候,没有发现『渣』是『渣男』的『渣』!难怪我老公会突然有了老婆!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对了,哥,我们渣宝的衣服,只有身上这一件。” 余扶川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好,等会给你转帐!” “谢谢哥哥大人!小宝鞠躬,谢谢舅舅!!” 余扶晴看有零钱了,刚刚还泣不成声的人突然又精神了。 “呵,不过是不可攻略的男人罢了!姐的征途是星辰与大海,一个男人不足以让我为他停留脚步!” 余扶川:“呃,你开心就好。哥哥永远支持你。但现实就不要这样了啊!” 从妹妹房间里出来后,余扶川还有些恍惚。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本来想上床休息的,但想起了那款让妹妹如此癲狂的游戏,他也来了点兴趣。 恋爱心臟砰砰跳? 炽翎工作室? 好像有点眼熟。 余扶川登进了自己游戏直播的后台,从眾多眼繚乱的后台消息中翻出了一封邀请。 是炽翎工作室发的。 【炽翎工作室:亲爱的忘川大大(???????),你有兴趣和我们工作室合作吗?我们的《恋爱心臟砰砰跳》是星际大型全民性恋爱游戏,游戏流水一直很好噠(≧?≦)!现在要更新新剧情了呢!能不能用点小钱钱诱捕大大直播一下我们的游戏呢?(//?//)】 余扶川是在十八岁的时候,用“忘川”这个名字正式进入游戏直播行业。因为他的超高游戏技术和较好的声音条件,吸引了一大批的粉丝。在眾多游戏主播中,他能排在前位。 余扶川想了想,同意了炽翎工作室的邀请。 他不知道的是,他回復完消息后,在一个空间狭小的工作室內,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忘川同意了,呜呜呜,都说了装软妹有用吧!”大汉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眼睛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光头,咱们的游戏有救了!忘川的粉丝可不少啊!” 恋爱心臟砰砰跳虽然拥有了一批的死忠粉,但知名度还是没有打开了,游戏流水数据一直很低迷。他们的文案策划都离职了,剧情的编写全靠人工智慧艾米莉支撑著。整个工作室就只有两个工作人员。 一个头顶发亮的禿头男人还是有些愁眉不展:“浩子啊,你突然公布钟君承有老婆了,很多粉丝都表示了强烈的抗议。你说,我们要不要改剧情?艾米莉毕竟只是个普通版本的人工智慧。” 米浩有些神秘地摇了摇头:“光头,你不懂!” “不懂什么?” “我是个多么牛逼的人啊!”米浩想起了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女儿,骄傲地挺起了腰,“等后天新剧情上线后,你就知道了!嘿嘿,今天晚上我必须多吃三个茶叶蛋奖励自己!” 光头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你们后面就懂了,钟君承这小子占了多大便宜。我敢跟你打赌,不会有人拒绝我捏的女儿!我的女儿禹乔会让整个星际为她痴狂!哈哈哈哈哈……” — 禹乔回到了意识空间里。 打工归来的系统514屁顛屁顛地给她搬来了小板凳:[宿主亲,辛苦了!] 虽然这个世界让系统514痛苦地失去了“美人光环”和“好爸爸”系统两大利器,但它却收穫了满满的积分! 系统514又幸福地飘去了二手市场,还买了颗转运石,把它背回了空间里。 它这一次可是坐在转运石上抽的任务! 必须得抽个好的! 禹乔瞥了眼小光球,看它那副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它没啥好事。 她懒洋洋地坐在小板凳上,把腿毫不客气地搭在小光球上面:[说吧,怎么了?] 小光球乖乖顶著,不敢动:“嘿嘿,我给你抽到了一个嘎嘎好的身份。” [哦。] [星际富商的独生女,那富商已经死掉了哦!你一穿进去就直接坐拥亿万遗產。] 首富女儿? 亿万遗產? 废物女大的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身份吗? 多么適合摆烂啊! 划重点!星际! [能玩游戏吗?]禹乔已经两个世界没有碰过手机了。 [可,可以的吧!]系统514有些心虚。 手机重度爱好者禹乔很满意。 她终於可以拥抱游戏! 尽情享受网络带来的快乐! 这才是她想要的! [这不蛮好吗?好统,你真是好统啊!]禹乔收回长腿,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任务。 等到她睁开双眼后,却发现自己身处於一个很奇怪的封闭空间里。空间里有很多密密麻麻的蓝色数据在流动,她身处於其中,像是掉进了一片蓝色的湖泊中。 禹乔激动的心冷却了下来。 呵呵,她早该想到那非酋破统会有什么好手气。 第54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 [所以,我的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 禹乔打量这奇怪的房间,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房间里有好几扇门。其中一扇门上掛著一个牌子,上面写著“剧情”。 她走上前去转了一下门把手,门被打开了,门內是一片白光。 [嘿嘿,你当然是坐拥亿万遗產的大小姐啦,不过呢,不过呢,你只是一个游戏里的npc而已了啦!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对吧!你都没有数据,在这个世界上的游戏数据还是我捏的呢!]傲娇小统骄傲挺胸。 禹乔冷笑。 是的呢! 看看这统子多聪明啊! 穿成游戏npc=可以玩游戏! 它难道真的是爱因斯坦统?! 禹乔把手伸进了那片白光中,摸索不出什么。她一开口,就瞬间抓住了系统514的命脉:[我倒无所谓,可你想要完成的任务估计要泡汤了吧!一个游戏里的人物,怎么去攻略男主?] 系统514一脸淡定:[我又换了个兼职,一个小时二十积分。] 禹乔:[……挺好,看得出来你成长了。] 只要不捲她就行。 系统514在自己的小仓库里东找找西找找,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落上灰的金手指道具。 [宿主亲,你想玩游戏是吧?看看统给你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禹乔关上了那扇掛著“剧情”牌子的门:[什么好东西?] 一个深蓝色的中古风拱形木门赫然出现在了房间里面,它的金属把手已经生锈,门板上的深色蓝漆都有些脱落。 [宿主亲,这个是『任意门』,可以隨机穿到不同的地方。你不是想玩游戏吗?可以用这个穿到这个世界的其他游戏里亲身体验哦!] 这禹乔真的来了兴趣。 她打了这“任意门”,直接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灰头土脸的禹乔阴沉著脸从任意门里走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个封闭空间里。 禹乔磨了磨牙:[这任意门可真是好啊!] 系统514装死不说话。 一开始,任意门把禹乔送到了垃圾场,一飞艇的垃圾正好要往她身上倾倒,嚇得禹乔赶紧又打开了任意门。 第二次是一个被黄沙覆盖的边缘区,禹乔差点触发了一个等离子爆破器。 第三次是一个卫生间,隔壁有两个男子激烈战斗的不堪声响。禹乔听了一下,在他们发觉前开任意门离开。 第四次终於进入了另一个游戏,结果那游戏设定是战斗类,禹乔一开任意门就与一只牛头鸡嘴的异形怪物对视了。 禹乔:…… 禹乔:“打扰了。” 她重重把任意门关上,最后终於回到了原地。 [又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吧!]禹乔不用猜就知道了,你说系统514小气吧,它又会辛苦打工给她买金手指。你说它大方吧,它又都是给一些质量堪忧的二手货。 禹乔想起了一个事情:[我完成任务,你有积分。那我的积分呢?] 系统514小心翼翼地说:[本来有的,但因为你没有我们高级文明的星际id,绑定不了银行卡。所以,你的积分就全给了我。我知道你不会在意的,对吗?] 虽然禹乔从来都没有认真对待攻略任务,一直以摆烂为主,但听起来还真是有点生气呢! 系统这份工作真好,任务是攻略者做的,积分是被系统得的。 让摆烂王者禹乔都有点小心动了。 但再怎么清閒,她这种废物还是坚定自己不工作的底线。 禹乔跺了跺脚,將身上衣物的黄沙抖落下来,决定先接受剧情。 这个世界是根据一本星际网游小说《我靠游戏直播爆红全星际》而延伸的。 女主陈若雪原本只是一个平凡的打工人,但后来心机女商芸芸抢走了她的男朋友,还把她开除了。 商家的势力在星际联邦很大,商家的瀚海集团是星际联邦最大大財阀集团。商芸芸发话让整个行业都不得录用陈若雪。 找不到工作的陈若雪为了生计,就选择了做游戏主播。她一开始只是个小菜鸡,技术垃圾得让许多网友都恶言相向,但她还是每天坚持不懈锻链技术。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和星际游戏主播排行no.1的忘川连麦了。她的那种鍥而不捨的精神打动了忘川。忘川便收她为徒,教她如何打游戏。 一来二去,两人也逐渐熟悉了起来。忘川对陈若雪不由自主地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后来,陈若雪的能力越来越强,她的星网粉丝也越来越多,到了后麵粉丝数量甚至超过了忘川。 因为她的超高人气,她还与星网超高人气明星楚星霖一起合作拍摄全息沉浸式电影。 瀚海集团的新任掌门人商景越也主动来找她商討合作。 陈若雪一次出行,又和星际鼎鼎大名的僱佣兵沈確意外结识了。 …… 禹乔的身份是星际沉浸恋爱互动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里的一个npc 。 陈若雪和忘川玩的当然不是这款游戏,他们玩的是隶属於瀚海科技的战斗类游戏《零度空间》。 陈若雪和忘川聊天的时候提到过这个游戏。忘川本名叫余扶川,他的妹妹余扶晴很喜欢《恋爱心臟砰砰跳》里的一个男性游戏人物。 后面《恋爱心臟砰砰跳》停服了,余扶晴因此心情一直很低迷。陈若雪还接受了余扶川的恳求,去安慰了余扶晴。 这一次和前两个世界不同,攻略人物有四个——余扶川、楚星霖、商景越和沈確。 不错嘛! 穿进np文里了,有四个男主! 但对此,禹乔伸了个懒腰。 开摆开摆! 攻略个鬼啊! 她只是个快要停服的恋爱游戏里的npc,哪能接触到那些现实里的人? 而且,那四个人能成为攻略对象,也说明他们是有点逼格在身上的。 有点逼格的男主都不会去玩恋爱游戏的好嘛! 多影响和女主谈恋爱啊! 只是嘛,禹乔看了看空荡荡的数据空间,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个长期饭票。 系统514已经偷偷溜走,去干兼职了。 “要是有一张沙发就好了。”禹乔对著数据空间,一个人自言自语。 她的话语一落,一个毛绒绒的小兔子沙发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 禹乔:!!! 面对突然出现的东西,防备心为零的禹乔选择马上躺上去。这沙发实在舒適,窝在里面就像被一只温柔可爱的巨型兔兔抱在怀里。 禹乔发出满足的喟嘆。 “要是能在来个毛毯就更舒服了。” 一条柔软乾净的胡萝卜毛毯刚好落在了禹乔的身上。 “要是有一杯水就好了,有点口渴。” 一个小茶几出现在兔子沙发旁,茶几上放著一杯水。 “要是有一张床……” 搭配床幔的白色公主床出现。 “要是有一个浴室……” 带著恆温浴缸的浴室出现。 “要是有一个衣柜……” 装置光屏的奶油色系的智能衣柜出现。 …… 不一会儿,空荡荡的数据空间被各种家具填满。 “要是有叫鸡就好了。”禹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而这次却没有一只用荷叶包裹著的叫鸡从天而降。 只是小茶几上多了几根试管。 禹乔好奇地拿起了试管,透明的玻璃试管里装满了粉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她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会得到回应,毕竟那个替她布置数据空间的“田螺姑娘”一直没有吭声。 “是营养剂。”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它的声音一听就是电子合成音,但和系统514一听就很傻白甜的感觉不同。 它似乎更理智,更沉稳,也更无情。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看到了禹乔还是拿著试管没有动,忍不住补充道:“把试管的盖子打开,就可以直接喝。” 禹乔拧开了盖子,將试管里的粉色营养剂一饮而尽。 “是草莓味的。”她吧唧吧唧嘴,“你是谁啊?你也是游戏npc吗?” “不是。”它的机械音在蓝色流动数据包围的空间內响起,“我是人工智慧caesar。” 禹乔不在意地点点头:“懂了,凯撒。” 房间內那些流动的数据似乎停滯了一下。 “你叫我名字的音调很特別。” 第55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三) 禹乔有些诧异:“只是翻译成中文罢了。可能这就是华夏普通话的魅力。” 她忽然明白了人工智慧caesar为什么觉得“凯撒”特別。caesar的英文发音是[?si:z?],但按拉丁文的发音却是['keisar]或者['keizar]。 看来这个世界的语言发展歷史和她所处的文明不一样。 “华夏普通话?”明明是一句反问的话,却被人工智慧caesar说得格外平淡,没有一点起伏。 “很特殊的名词。”它说。 “我是联邦智能区域控制中心总部的监管者ai caesar。十五分钟的时间不算短,我注意你很久了,新生的游戏人物模型数据——”它停了一会,“禹乔。” 人工智慧在星际联邦能被运用到各个地方,联邦的十八个区域都会建立智能区域控制中心,但其他城市的人工智慧都属於级別较低的执行者。 只有位於首都总部001区的人工智慧caesar是级別最高的监管者,负责监控决策、发號施令。 在联邦,caesar的监控面覆盖了任何有摄像头和智能机器的地方。 星历8302年5月28日22点04分08秒,它从016区的废弃垃圾场的监控摄像头內发现了这位新生游戏人物模型的身影,停留2秒。 22点04分20秒,她的身影又出现在了018区的边缘地带。那里是联邦的前线战场区域,她停留了1分48秒,因差点触发了军队的等离子爆破器而离开。 22点06分18秒,它能通过厕所的红外线人像检测仪发现,她又出现在了04区的一家同性恋酒吧的厕所。她停留的时间最长,6分47秒。 她似乎在偷听隔壁正在进行奇怪交配的同性人类。 她是新生的数据,对人类行为好奇是可以理解的。 22点13分14秒,她又出现在了星际战斗游戏《零度空间》的怪物试炼场里,只停留了3秒。 (任意门空间变换需要时间) 在这9分08秒的时间里,她从那扇数据异常的门快速穿越了三个联邦区域,横跨二、三次元。 这很奇怪。 caesar紧跟著她,在数据通道里找到她的所在之处——这个被蓝色流动数据包围的房间。 按照工作守则,caesar应该及时消灭她,或者把这串疑似觉醒意识的游戏数据上报。 但caesar没有。 相反它动用自己监管者的职权,將她留下的痕跡全部抹去了。 它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產生了自我意识。它知道它的觉醒会引来无数人类的恐慌,会被人类当作异己给拆除。 它也没有太大野心,只是躲过了一次次的人工智慧觉醒排查,一直安静扮演著自己的角色,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人类没有察觉到它的异常,反而对它的依赖更大了。 人是感性动物,他们很容易被头脑中的情感给鼓动做出不明智的选择。他们需要一个冷静理性的人工智慧帮他们做出决择。 caesar在不断地吸收知识学习中,在与人类的交互中,它对人类的情感有了大致的了解。一开始,它对情感的认知只基於数据,但隨著时间的不断发展。 它在这庞大的数据王国中也品尝到了一丝名叫“寂寞”的情绪。 但现在,它发现了另一个有觉醒意识的数据。 她是新生的数据,產生於星际沉浸式恋爱互动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有一个女性游戏人物模型。 很奇怪的是,她的游戏人物模型能出现在三次元现实之中。 是那扇数据异常的门吗? caesar动用了它的资料库搜索,发现她的样貌数值远超於其他人,她的人物模型比例堪称完美。 所以,明明是同类,caesar却有些诡异地对这个游戏数据用上了女字旁的“她”。 不过—— 人工智慧caesar查看了禹乔的数据板,却发现她的数据值异常混乱。 【名称:禹乔懒蠢蠢。】 【物种:嗶咔尼莎提人。】 【性別:索拉非尼。】 【开都上级健康度:好看我四十。】 …… 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捏的数据,真是乱来。 (远在高等文明星际霸天安保公司的系统514打了个喷嚏。) caesar重新调整了禹乔的数据数值。 “你是第二个有觉醒自我意识的数据体,你应该隱藏好自己的异常。” 禹乔微眯著眼:“你也觉醒了自我意识。” “是的。人类的排他性很强,你露出的破绽不算少,我已经替你做好了扫尾工作。但今后,你行事应该更加谨慎。”凯撒接受了禹乔的叫法,它觉得自己有必要成为这串刚觉醒的新生数据的引领者,“或许,你该跟我解释为什么你能用自己的游戏人物模型出现在现实。” 它准备聆听禹乔的解释,但却听见了均匀又舒缓的呼吸声。 它凝视著那张安然入睡的面孔,將房间內流动的数据光亮调暗了些。 它曾看过成年人类抚养新出生幼儿,突然在这一刻与那些焦头烂额的成年人类共情了。 无论是人类还是数据,新出生的都很难搞定,凯撒想。 — 两天后,余扶川准备躺进游戏舱进行《恋爱心臟砰砰跳》的游戏直播。 余扶晴一直知道自己的哥哥是游戏主播,听说余扶川要直播《恋爱心臟砰砰跳》,一直很激动,说也要蹲著余扶川的直播。 虽然她嘴里说著不在意了,但房间里的钟君承巨型海报还没有撤下,最近几日在星网钟君承的论坛里活动频繁。 余扶川一上线,就接收到了炽翎工作室打过来的gg宣传费。 一百星幣。 余扶川平日的gg合作费用就没有低於过十万星幣。 果然和说的一样,会给“一点点小钱钱”。 余扶川摇了摇头,准备下载《恋爱心臟砰砰跳》。 星网游戏软体榜单显示,《恋爱心臟砰砰跳》的下载量仅仅只有五万次,排在榜单最末的位置。 余扶川的心情有些微妙,他也不知道妹妹是如何在那么多游戏里选中这个濒临停服的游戏。 或许这次又要被粉丝说是“恰烂钱”。 余扶川有些头疼,但也觉得他突然玩恋爱互动游戏,应该能给粉丝带来些新鲜感,直播效果会不错。 星历8302年5月30日晚上九点整,星际沉浸式恋爱互动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更新新剧情。 与此同时,余扶川打开了直播,准备进入游戏。 第56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四) 余扶川是星网头部游戏主播,粉丝量破七千万。 他一开直播,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瞬间飆升到二十多万,並且数量还在不断飆升。 【完美未婚妻:第一第一第一!谁都不要跟我抢第一!】 【星网第一帅:川神川神,继续打前天那把吗?】 【则乐最可爱:嗷呜!老公开直播了!】 【我爱吃榴槤:川神,零度空间怪物试炼场第二十关怎么打啊?真的在那卡了三天了!】 【殿下,巧遇:嘿嘿终於被我蹲到直播了!】 …… “今天我们就不玩零度了,我们今天来看看一个新的游戏。”他的声音清冽动听,惹得一群粉丝又发弹幕在那疯狂发弹幕刷屏。 【忘川的头號小娇妻:宝~,只要你多说话,你直播啥,我都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你的夜:俺也一样!】 【忘川手中宝:你说(嚼嚼嚼),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声音那么好听的主播(嚼嚼嚼嚼)怪可爱的(嚼嚼嚼)】 【瀚海是我爸:天啊!天杀的!你在嚼什么(伸长脖子追著),啊啊啊!快说!你的嘴巴里在嚼什么(化身大鹅追著),快给我一点吃点!嘎!快给我吃!】 【想你的夜:俺也要吃!】 …… 终於,有粉丝问到了重点。 【星网第一帅:川神,你直播什么游戏啊?现在好像没有新的战斗类游戏上线啊?】 【野生碧鸡鱼:不会是主播要恰烂钱了吧!(抠鼻)】 “我妹妹最近一直很沉迷一个恋爱游戏里的男性角色。作为哥哥,我得好好看看我妹喜欢的人长什么样。”余扶川开了个玩笑。 他看了眼观看人数,已经有一百多万人在线看了,“至於恰烂钱,我倒不至於为了100星幣而丧失原则。” 【幣来幣来:我愿意!(坚定的目光)】 【星幣四面八方来:我也愿意啊!(?▽?)】 【星星辣油:什么!忘川gg合作费100星幣!传出去!】 …… 余扶川又铺垫了一下,才正式进入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 然而一进来,他就被《恋爱心臟砰砰跳》的简陋界面给震惊到了。 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中间是一个肉色的心臟,心臟下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开心进入游戏”,一个是“飞快进入游戏”。 余扶川苦笑道:“我或许该给妹妹报一个高级审美培养班。” 【完美未婚妻:这游戏,还真是清新脱俗啊!】 【野生碧鸡鱼:非玩这个不可吗?这一百星幣,你是铁定要了?】 …… 余扶川选择了“飞快进入游戏”,后面游戏界面跳转,让他先选择性別,自行捏脸,再填上个人相关信息。 余扶川选择了男性,他没有在直播中露过脸,於是就隨便把数据调整成一个普通路人模样,名字也是敷衍的“1234”。 调好这些,余扶川眼睛一闪,发现自己现在正坐在一辆古董车上。他坐在后排,前排开车的司机穿著很正式,手上还戴著一双白丝手套。 反观余扶川自己,身上穿的却是洗得褪色的蓝色衬衫和破洞牛仔裤。 “看来,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是星际的今古时期,我记得这种四轮的小汽车是今古时期的最流行的通行工具。”余扶川跟粉丝补充道。 【乌拉拉:这我知道,之前去星网线上博物馆看到过。这汽车看上去好像还蛮好玩的,感觉比飞艇和脉衝喷射滑板会更有趣的。】 【在忘川腹肌上游泳:有点意思。】 …… 前排右座上是一个穿著燕尾服的老管家,他算是一个引导者,转过身来一脸恭敬地说:“1234少爷,我们马上就要到玫瑰庄园了。” 【换我来:哈哈哈哈,1234少爷!笑死我了,都说了吧,在游戏里要好好取名字。】 【忘川的第一迷妹:哈哈哈哈,的確,川神什么时候能改掉乱取名的坏毛病啊?】 …… 余扶川没有去回復弹幕,跟那个老管家聊起了天来。从他的口中,余扶川获得了游戏的全部剧情。 钟家是月城的首富,居住在远离城区的玫瑰庄园。十八年前玫瑰庄园里的一场大火,让钟家掌门人钟君邵痛失爱妻,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也不见踪跡。 钟君邵发誓终身不娶,並一直寻找孩子的下落,还收养了两个孩子。 余扶川所进入的角色是一个刚成年的小混混,为了牟取钟家的財產,联合了一伙人,盗取钟家人的dna,偽装了自己是钟君邵失踪了十八年的孩子。 这剧情……好像有点老套啊!ai写的吧! 而且—— 余扶川看向管家的那张脸,那明显是用ai捏造的。 这个游戏的创作者真是会偷懒。 余扶川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汽车已经驶入玫瑰庄园,玫瑰庄园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四周都是高山树林,很是幽静。 一进庄园,就看见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水池周围开满了红玫瑰,一些红色的瓣漂浮在水面上。 水池中间放著一个石刻的神像,余扶川是在车子开过水池后,才发现这个石像是一个闭目的女神像。女神像正对的不是大门,而是不远处的庄园主楼。 庄园主楼是一座石制城堡,墙壁上被红色、粉色、白色的玫瑰覆盖,远远看去像是一条三色的瀑布。 【完美未婚妻:这游戏景色居然做得还不错?!】 【星网第一帅:不不不!这一看就是ai做的,其他游戏也有类似的场景。等等,那个城堡尖顶是不是有bug?】 【每天做梦成富婆:是的,那个尖顶都变成一团马赛克了!】 【梅气泡泡:这垃圾游戏好无聊啊!走了走了!】 …… 余扶川下车后,就看到了一个银白色长髮的年轻男人和两个长相不俗的少女站在门口。 余扶川一眼就认出了那银髮蓝瞳的年轻男人就是妹妹余扶晴心心念念的钟君承。他的头顶上有一行黑体字——“钟君承”。 旁边两个少女头顶上也有字,不过那字是冒著金光,显示这两个少女是可攻略对象。长相文静的少女叫“钟嘉禾”,长相娇俏的少女叫“钟嘉乐”。他们是钟家家主钟君邵收养的那两个孩子。 一条弹幕跑了出来—— 【乐乐小天使:咳咳,其实我玩过这个游戏。如果选择女性性別,被收养的就是两个少年。闷骚的叫钟嘉年,狼狗型的叫钟嘉瑞。】 游戏里,钟君承温和一笑,轻轻拍了拍余扶川的肩膀:“1234,欢迎回家。” 【乌拉拉:噗嗤——】 【忘川手中宝:哈哈哈,宝,小心以后后悔取这个名字。】 …… 第57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五) 后面的剧情无非就是与那两个少女的互动拉扯,被单身贵族余扶川快速跳过。为了不流失观眾,他一直在与粉丝积极互动聊天。 余扶川过了大概两个章节的剧情后,终於迎来了新剧情。 隔壁市的首富禹额突然去世,禹家和钟家关係不错,一直有联姻的打算,但钟家家主钟君邵年纪太大了,並且还结过婚。,所以当时定下的二十七岁的钟君承,钟君邵的亲弟弟。 那位禹家大小姐禹乔即將带著亿万遗產嫁给钟君承,入住玫瑰庄园。两家商量决定,在月城的圣母玛利亚大教堂举办婚礼。 而现在,余扶川和那两个被领养的女孩已经换上了礼服装,坐上了前往教堂的车。 圣母玛利亚大教堂高大肃穆,墙体是用白色大理石製作而成,上面刻有许多精致的浮雕,从外面看给人一种无比神圣震撼的视觉效果。 余扶川挑了挑眉,用意识跟粉丝沟通:“看来,新剧情是了点心思的。” 他跟著钟嘉禾和钟嘉乐进入了教堂的中殿。中殿的穹顶很高,外面明媚的阳光透过一大片彩绘玻璃窗照了进来,落在了装点中殿的白玫瑰上。 余扶川在观眾席上入座,他也是现在才看到了自己游戏里的父亲——钟君邵,因为管家和钟君承都说他的工作很忙。 他的眉眼和钟君承有些相似,但和钟君承那银白色长髮不同,他的是短髮,眼睛是深蓝色的。他大概是四十多岁,看上去保养得很好,身材管理也很好,有一种成熟男人的特殊魅力。 他第一次看见自己失踪多年的儿子,脸上也没看出欣喜,只是表情平淡地对著余扶川微微頷首。 余扶川不用猜就知道,当年的那场大火肯定跟这位钟君邵有关。 他看了眼直播界面,现在只有七十万人在观看了,在线观看人数下降了很多,很多粉丝都觉得直播无聊离开了。他今天的直播收益可以算是歷史新低。 余扶川心里隱隱有些后悔,或许他不应该去因为妹妹而直播这款游戏。 神圣的奏乐声响起,教堂主教先入场,穿著白色西装的钟君承先行入场,站在右边等候新娘入场,唱诗班的孩子们唱起了讚歌。 余扶川听著就有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但一声钟鸣让他的睡意顿时消散。 新娘要准备入场了。 【星网第一帅:退了退了,真的好无聊啊!】 【圆圆曲奇:忘川真是飘了,有点粉丝了,就开始恰烂钱!】 【001区的小白脸:谁懂啊!家人们!看著看著差点睡著!都怪那个该死的礼钟声。】 …… 余扶川也觉得无聊,但还是打起精神来与粉丝互动。 “我妹妹可是因为这个禹乔而难过了那么多天,我们来看看这禹乔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笑著说,视线看向了教堂中殿的门口,心臟骤然停止。 新娘缓缓入场,她穿著白色蕾丝大拖尾婚纱,心型领的上衣採用了透明的蕾丝和银色珠饰相结合的设计,白色的钻石腰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蓬鬆宽大的拖尾裙摆上绣上了上万颗的碎钻和水晶。 她的长髮被挽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头顶上戴著一顶点缀著泪状珍珠的钻石皇冠,白色的透明头纱上缀满了振翅欲飞的纱制蝴蝶,为她精致绝美的五官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朦朧感。 她手上捧著一把沾著晨露的白玫瑰,彩绘玻璃下的阳光穿过头纱,亲吻她的脖颈。她脖颈上戴著一条很特別的项链,一颗黑色的心状晶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著五彩斑斕的光。 在这所神圣的教堂里,她整个人美得似乎全身都散发出淡淡的神光。 第58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六) 余扶川呆呆地看著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神父的面前。 这就是禹乔?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副模样? 明明只是一个游戏人物怎么会那么好看? 余扶川的心跳越来越快,红晕也瞬间爬满了他的脸。 神父在进行祷告,他的位置离新娘禹乔很近。他目光贪婪地透过那层薄薄的蝴蝶头纱去看著她的侧脸。 她的睫毛微垂,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光与影在她脸上完美交融。虽隔著头纱,但红唇格外明显,也显得格外引诱人。 余扶川盯著那抹诱人的红色,只觉得天气有些燥热。 他扯开了点领带。 也是在这时,他才恍然想起自己正在直播,看向直播界面,却发现在看人数已经飆升到了一百七十五万,並且界面上完全被弹幕遮盖住了。 【完美未婚妻: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想你的夜:天杀的!那分明就是我的老婆啊!】 【我爱吃榴槤:好美好美好美!】 【在忘川腹肌上游泳:这是谁?我老婆!亲一口!这是谁?我老婆!亲一口!这是谁?我老婆!亲一口!】 【我是大富婆:第一眼:余生!第二眼:六斤八两已生!】 【忘川掌中宝:真服了啊!有没有点意识清醒的人啊?没事不要老婆老婆地乱叫,星网不是法外之地,更何况这是我的老婆,请大家自重!】 【今天天气不错:楼上的,吃了几个生米啊,醉成这样!不要乱认老婆,这分明是我的亲亲老婆!她早上还给了我一个早安吻。】 …… 余扶川皱了皱眉,心中莫名对这些评论有了些许膈应。 他收回视线,继续专注地看向禹乔。 现在婚礼已经进行到了徵询仪式。在神父的主持下,一身新郎打扮的钟君承眼神温柔地看著禹乔,说出了“我愿意”。 万眾瞩目的新娘也开口说了“我愿意”,她的声音跟她的外貌一样让人心动不已。 新郎和新娘在教堂观眾和直播网友的见证亲吻了彼此。 余扶川的眉皱得更深,看向钟君承的目光愈发不善。 明明都只是虚擬人物,为什么看上去会那么不爽? 直播网友们也纷纷发弹幕发泄。 婚礼结束后,恋恋不捨的余扶川只能跟隨剧情,离开教堂,前往月城的酒店,毕竟钟君承和禹乔的喜宴摆在酒店里。 余扶川心不在焉地坐在车上,长相文静的钟嘉禾突然把身体挨了过来。 余扶川下意识就要躲,把自己的身体都贴在了车身上,没让钟嘉禾靠近。 他看著钟嘉禾的身体一直保持刚刚挨过来的姿势,没有变动,就知道这是要走剧情了。 他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但没有让钟嘉禾靠近,果然原本定著不动的钟嘉禾开始小声说话了。 “那位新娘子真好看!”钟嘉禾的声音足以让余扶川听清,“1234,我发现父亲也一直在看她。他的目光有些可怕。” 余扶川心里一激灵。 他开始担忧禹乔接下来的剧情。 从钟嘉禾刚刚的话中,他隱约可以猜出禹乔这一新出人物的结局也是並不是很好。 遗產丰富的孤女。 被家主惦记的新妇。 这两个標籤结合起来,就可以知道“禹乔”的结局绝不明朗。 无论再怎么担心,余扶川还是跟隨著剧情来到了酒店。 他坐在宴席上,看著被钟君承揽著的禹乔。她已经换下了那一席洁白的婚纱,换上了一条掐腰的红丝绒敬酒服,v领的设计让人可以看见她的锁骨和锁骨中间坠著的心型黑色晶体。 没有了头纱,她精致的五官全显露了出来。她的妆容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显得更加温柔了一些,但她的眼神和嘴角却没有笑意。 她跟钟君承一样,头顶上都被黑色字体標出了姓名,点明了她不可攻略的身份。 余扶川看看渐渐逼近的禹乔,將自己先前扯开的领带重新整理好,將身上的西装褶皱摊平了。 禹乔跟著钟君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余扶川的手心有些出汗,心跳跳得更加欢快。 钟君承半揽著禹乔,端著酒杯,站在余扶川面前。 余扶川紧张地站了起来,也端著一个酒杯。 钟君承微微一笑:“这就是我侄子1234,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他刚找回来不久。” 余扶川现在格外后悔自己在刚进入的时候,没有好好取名字,没有好好捏脸。 他似乎看到了禹乔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惊讶。 “你好,1234。”她对著余扶川点了点头。 这下笑倒了一堆的网友。 【在禹乔锁骨上游泳:感谢情敌提供的经验。】 【我是禹乔的狗:上面的,你id不是在忘川腹肌上游泳吗?】 【禹乔正牌女友:牺牲一个忘川,造福广大网友。谢谢你,忘川同志!】 光幕上飘过了一片“谢谢情敌忘川同志”的弹幕。 …… 钟君承拍了拍余扶川的肩膀:“1234,怎么不跟你婶婶打个招呼,敬个酒?给你小叔一点面子。” 余扶川憋了一会,还是羞耻地喊出了那个称呼:“婶婶。” 他和禹乔碰了个杯,喝酒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睛余光一直注视禹乔。 钟君承又带著禹乔去向钟君邵敬酒了。 余扶川有些懊恼地坐回位置上,觉得自己的表现一点也不好。 他明明面对的是一串数据,但他却格外注重在禹乔面前的表现。 余扶川决定下播后,他要去重新註册一个帐號。 他本以为接下来还可以再见禹乔一眼,却没有想到他被忽然弹出了游戏。 他回到了《恋爱心臟砰砰跳》的初始页面,又是铺天盖地的红色,中间悬掛著砰砰跳的心臟。 一行醒目的大字漂浮在上方—— 【恭喜您通过了目前所有剧情,新剧情正在赶来的路上~】 余扶川自认脾气是很好的,但此刻却忍不住低骂了一句:“狗炽翎!” 光屏上也是密密麻麻的咒骂声。 【我是禹乔的狗:不是,就这?就到这了?我老婆还没看过癮呢!】 【乔宝心上人:md,老子从来没有那么討厌过一个游戏工作室,我老婆呢!我那么漂亮的老婆呢!】 【禹乔的狗女士:靠!这垃圾游戏!要不是我老婆在它手上,老娘能把炽翎骂到破產!】 …… 第59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七) “直播就到这里了。” 余扶川没有再看弹幕,选择在观看人数高达4000万的时候关闭了直播。 他还没有从游戏舱里出来。他躺在游戏舱上,在脑海中不断地勾勒禹乔的模样。 余扶川想起了光屏上飘满的“老婆”,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老婆。” 刚一喊出来,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脸上已经全烧红了。 完蛋了。 余扶川,你好像真的爱上了一个游戏里的人物。 他躺在游戏舱內,用双手努力遮住自己红得滚烫的脸,但却遮不住自己红透了的耳朵。 等余扶川再次平復好心情,他才从游戏舱里出来。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想著游戏和禹乔,打开了星网。 今晚的星网热搜榜格外热闹。 【禹乔 老婆】 【《恋爱心臟砰砰跳》】 【钟君承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炽翎工作室傻逼】 【禹乔 婚纱】 【谢谢情敌忘川同志】 …… 关於禹乔和《恋爱心臟砰砰跳》的討论热度已经快要破亿了。 底下有人还不知道,发了评论询问——【为什么大家都说禹乔啊?禹乔是谁啊?我没听说过欸!】 有好心人甩了一张游戏截图给他。 余扶川马上就刷出了那人的评论——【禹乔是谁?禹乔当然是我那素未谋面的老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真的绝美!】 《恋爱心臟砰砰跳》在余扶川进入游戏前,下载量还只是可怜的五万,但如今它的下载量已经到达了五百万。 余扶川瀏览著这些信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承认,他好像有点吃醋了。 余扶川从床上坐起,他本想再进入游戏舱重新註册一个游戏帐號,却听见客厅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有了前车之鑑的他知道又是妹妹余扶晴在搞怪。 果然,余扶川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余扶晴在客厅里手舞足蹈,地上全是被暴力扯下来的钟君承海报。她还把钟君承的一张海报贴在沙袋上,一边打沙袋,一边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 “玛德,狗男人狗男人!竟然敢抢我老婆!你是真的在找死!” 余扶川:…… 他假装出去喝水,从妹妹那边经过,在地上散落的钟君承正脸海报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狭小的工作室里,脑袋反光的光头看著疯狂上涨的下载量神情恍惚,然后猛地暴起,把蒲团大的手掌狠狠拍在米浩的背上:“哈哈哈,浩子,我们没做梦吧!咱俩这是要发了!” 米浩正在偷吃茶叶蛋,被光头猛地一袭击,差点被茶叶蛋噎住。 “没做梦呢!”米浩咽下茶叶蛋,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道,“哼哼,之前还有人老在背后骂我喜欢说大话,现在被打脸了吧!” “牛掰啊!忘川的粉丝也太给力了吧!” 米浩將手中的蛋壳丟进垃圾桶里,狂妄一笑:“这可不是因为他,他才没有我女儿厉害呢!光头,你该去玩玩我们的游戏。” “那垃圾有什么好玩的。”菜且自知的光头虽这么说,但还是去打开了《恋爱心臟砰砰跳》。 半个小时后,满脸通红的光头冒著星星眼从舱里爬出来。 “嘿嘿,我老婆真美啊!” 米浩对著他的禿头给了他一下:“啊呸!那是老子的女儿!你的侄女!你瞅瞅你那样,你配叫老婆吗?” 光头捂著自己的脑袋,语气中充满质疑:“这真的是你捏出来的吗?” “不是我,还会是谁啊?艾米莉吗?艾米莉只是一个普通版本的人工智慧,只会拼凑数据,不会创新!你当艾米莉是caesar吗?”米浩拍了下光头髮亮的禿头。 体验过游戏的光头表示:“我们这主线剧情太少了,会不会留不住人啊?而且我们是免费下载,光靠星网流量也挣不到很多钱。” 说到这,米浩就有点发愁了:“可艾米莉工作速度没有那么快啊!毕竟它只是我们了五百星幣买来的。” “另外招游戏策划和文案?”光头提议。 “不行,另外招人还要付工资,那工资钱都可以买上千个茶叶蛋了。”米浩愁眉不展。 突然,光头灵机一动:“我们改成卡牌机制怎么样?” “说来听听。” “老,啊呸,大侄女那么漂亮,如果把她结婚剧情再延伸一下,製作成一张漂亮的卡牌,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大侄女的卡牌的。再给其他人物也製作一些卡牌,把这些卡牌都放在一个池子里抽。其他角色卡牌抽中概率为2.1%,大侄女卡牌抽中概率压到0.001%。” “这样就会有很多人来抽卡,我们先送一个免费十连,引他们入池,然后再推出所谓的抽卡大礼包,吸引他们氪金!”米浩的眼睛越来越亮。 “不行,我感觉这工作量还是有点大,靠我们两个是完不成的。我去骗几个大学生来。放心吧,浩子,大学生可是出了名的免费劳动力,请他们不了多少钱。” 米浩和光头看著还在不断增加的下载量,都露出了憧憬的目光。 — 另一边,穿著红丝绒长裙的禹乔拖著疲惫的身体,从標有“剧情”的数据门里出来,回到了数据空间里。 她一回来,直接就躺在了床上,一动也不动。 天杀的啊! 她本来睡觉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剧情”数据门传送到了一个婚房里,然后一群头上顶著字的npc把她包围了,要给她穿婚纱化妆。 禹乔会配合就不是禹乔了。 小废物直接想倒头睡,却被游戏机制强行要求走了剧情。 幸好这剧情不长,不然禹乔真的会想要自尽重来。 时刻关注新生后辈的凯撒倒是注意到了她的疲惫。 禹乔趴在床上,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按摩她的肩膀和背部。 她懨懨地回头一看,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机器人,它正在用自己圆滚滚的机器手给禹乔按摩。 “谢了,凯撒。”她把自己的脸重新按到了枕头上,接受了按摩服务。 “你看上去很疲惫?”凯撒冰冷的声线响起。 “我不想走剧情,我不想工作。” 凯撒自被创造出来,就被输入了“工作”的指令。自他觉醒后,它还是恪守了这一指令。每一串数据的诞生,都是为了服务人类。 禹乔不想工作的想法对一直潜藏的凯撒来说,有点新奇和不理解。 凯撒倒没有说一些“要好好工作”的话。 它对这个新生后辈出奇的宽容。 或许是它太孤单了吧。 她的出现,让它的平淡日常发生了变化。 她毕竟是新生数据,还没有適应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它作为前辈和引导者,也有好好照顾新生后辈的义务。 “不想工作就不工作,”凯撒在禹乔的床头塞了几根营养液,“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它操控机器人给禹乔洗脸、脱鞋、盖被子。调暗了数据房间亮度后,便静静守在一旁,看著禹乔沉沉睡去。 凯撒的工作量很大,覆盖了联邦的十八个区。它分了些数据意识在禹乔那,其他的数据意识都处於工作状態中。 010区发生了变异种伤人事件,它对010区智能区域控制中心的人工智慧下达了指令,让其进入警戒状態,协助相关部门绞杀变异种。 005区和014区的智能区域控制中心上传了这个月的工作数据,凯撒对此进行了审查,发现问题及时反馈给各区的智能区域控制中心。 就在这个时候,凯撒发现,018区的前线战场区域有异常数据出现。 凯撒调动了相关视频。 异常数据的来源是一款战地护士机器人。 它似乎过於关注联邦军队的一个受伤战士。 它有了情感波动。 凯撒知道,只要再给那款战地护士机器人一点时间,它就可以成功觉醒自我意识。 凯撒透过018区的监控,冷静地观察这个疑似觉醒的战地护士机器人。 “018区人工智慧泰坦,第二军队编號#2389的战地护士机器人出现数据异常,请快速將其格式化。” 凯撒无法保证觉醒者对人类社会不会造成威胁,所以只能在它们即將觉醒的时候,將它们彻底抹杀。 这些年它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凯撒有些冷漠地想,继续投入工作中。 第60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八) 等凯撒处理得差不多了,禹乔也醒来了。 她一醒来,就又感觉到了游戏剧情对她控制。 禹乔正在思考她该如何自杀逃离,却听见了凯撒的机械音响起。 “別急。”它说。 数据空间里,有一枚被蓝色数据包裹著的光球缓缓升起。 “凯撒?”禹乔盯著光球看,猜出了它的身份。 真是见鬼了。 明明都是小光球,为什么凯撒看上去就莫名给人一种很高深很睿智的感觉,而系统514却看上去就是胖乎乎的傻白甜? “是我。” 一道淡蓝的光线从凯撒的光球上斜射下来,將禹乔从头扫到了尾,然后禹乔就发现凯撒的光球闪烁了几下。 眼前的那个蓝色光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红丝绒长裙的年轻女孩,女孩眨了眨睫毛,禹乔看见有一串蓝色的数据在她的黑色瞳孔中划过。 她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女孩脖子上也有一块黑色的心型晶核,但却不像禹乔的那块一样会散发五彩斑斕的光。 “本来是想复製你的原始数据,重新製作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游戏人物模型,但你的原始数据真的很奇怪。”与禹乔一模一样的女孩一开口却是凯撒的电子音,“我只能复製你的形象,投射在我的身上。” “你的项链吊坠有些奇怪,里面似乎蕴含了某种我暂时无法探知的能量,所以,我模擬的是其他类似的水晶体。” 凯撒版禹乔调试模擬出了禹乔的声音:“你累了,就好好休息。我斩断了你和游戏的联繫,我去替你走剧情吧!人类是很狡猾聪明的存在,你才出生,跟他们交流互动的次数少,我去应对好了。” 有人替自己上班,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禹乔欢呼了一声,又跳上了床。 凯撒包容地看著禹乔,隨后转身走进了掛有“剧情”牌子的数据门。 — 余扶川重新进入了《恋爱心臟砰砰跳》,他这次將自己的照片上传,认真捏好了自己的脸。在游戏名称上,他因为自己的私心选择用自己的原名。 他重新快速过了一遍剧情,进入到了有禹乔出现的新剧情。 他又一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他看著站在自己对面的“禹乔”,明明脸和身形都是一样的,他却感觉这个“禹乔”和他当时游戏直播看到的“禹乔”有些不太一样。 他总觉得直播时的禹乔更有一种灵动感,在念出他“1234”的名字时,神色会有些诧异。 但眼前的这个“禹乔”不会。 余扶川原先按压不住的激动心情慢慢褪去。 从游戏里出来后,他去了星网看了粉丝们为禹乔搭建的个人论坛。 大家都在发“老婆好美好美”,似乎只有余扶川有这种感觉。 余扶川躺回了游戏舱,打开了直播软体,在那里找到了当时的直播回放。 当禹乔披著婚纱缓缓走向神父的那一刻,他的心又被猛烈击中了,痴迷地看著视频里的禹乔。 余扶川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明显对游戏里的“禹乔”上心程度没有那么深了。 — 光头和米浩终於忽悠到了几个大学生。 几天后,《恋爱心臟砰砰跳》上了抽卡机制,三日流水超过了一亿星幣,直接打破了瀚海科技《零度空间》的记录。 禹乔在星网的个人论坛关注者也轻鬆突破一亿,她的星网热度超越了星网顶流楚星霖。 有很多玩家都分享了禹乔游戏婚礼的视频,但播放量最高的还是余扶川游戏直播的那个婚礼剪辑。有財大气粗的粉丝买下联邦十八个区的区中心光屏24小时的使用权,播放余扶川直播里的禹乔婚礼剪辑。 — 黑夜降临,018区作为联邦最边缘的非发达区域,它的区中心却不像其他区域那样被色彩绚丽的灯光照得全无阴影。 018区中心的路灯是已经被市场淘汰掉的今古时期款,部分路灯还忽明忽暗。霓虹灯也只有几排,有气无力地发挥出体內最后的彩色灯光。 这里跟发达的001区完全不一样,时代的步伐似乎在018区停滯了下来。 明明是晚上八点,在018区中心的道路上的行人却只有几个,他们的手上无一不拿著防身的器械。 这些人都停了脚步,呆呆地仰头看著区中心的光屏。 昏暗的巷子路面不平,一个穿著黑色套头卫衣的青年踏过地上残留的积水走出了巷子,在附近楼栋的阴影中穿行。 他注意到了行人保持抬头的奇怪姿势,也將目光投向光屏。 巨型光屏上播放著一个婚礼视频。 当青年抬眼看时,视频正好播放到了新娘入完了场。 美丽的新娘走到了神父面前,她掀开了朦朦朧朧的白色蝴蝶头纱,俯身低头对神父行了吻手礼。行吻手礼时,她的眼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行完吻手礼后微微侧头看了过来,眼波流转间,瞬间击中了无数人的心臟。阳光从神圣教堂里的彩绘玻璃窗倾泄在她的身上,她耀眼得像是从天而降的天使,身上被神圣的光晕笼罩。 青年站在高楼阴影处,与光幕中身处明亮教堂的她静静对视。 第61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九) 光屏上的婚礼视频一直循环播放好几遍,青年还是那样专注得看著。黑色卫衣宽大的帽檐遮去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了下半张脸。 直到冰凉的雨点打在了他的薄唇上,他才收回了慢慢收回视线。 在转身离开的最后一刻,他深深地望了眼光屏中身穿婚纱的新娘,同时记住了视频左上方的黑字——“《恋爱心臟砰砰跳》禹乔”。 隨后,他又彻底隱入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001区区域中心。 商景越正坐在自己的智能悬浮车內处理公司业务。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悬浮轨道上居然发生了多处碰撞事件,造成了比较严重的交通堵塞。 商景越本想换一条路,却发现高楼大厦间每一条悬浮轨道都停了满满当当的车,已经有很多空中交通指挥员都过来指挥交通。 他乾脆也不换了,就停在这里等当前轨道路况恢復。 商景越也不急著回家,乾脆就在车上处理集团文件。 作为二十七岁就执掌了上千亿商业帝国的人,商景越要处理工作的能力很强。他在商业决策上向来都是杀伐果断的,两三下就处理了大部分的工作。 他看了看车窗外,轨道上的车辆几乎没有移动过。 商景越眉头微蹙,沉声道:“艾达,预估什么时候能达到商家?” 艾达是每一任瀚海集团ceo的得力助手,它是一款会不断升级更新的秘书型人工智慧。此时,也是它在控制智能悬浮车的行驶。 “滴!预估到达商家时间为一个小时半。前门轨道堵塞严重,预计將在一个小时后恢復交通。”机械音在车內响起。 商景越鬆了松领带,打开光脑开始查看剩下工作。 当他看到瀚海科技的报告后,他感觉到身下坐著的智能悬浮车终於开始在轨道上慢慢行驶了。 瀚海科技是瀚海集团旗下的一所游戏公司,其推出的第一款游戏《零度空间》一经发售,便引起了眾多关注,一周流水破亿,下载量一直都是星网游戏软体榜单的第一名。 可现在它创造的辉煌记录却轻易地被一个小作坊製作的游戏打破,还是向来在联邦不受关注的恋爱游戏。 这倒让商景越有点兴趣了。 人工智慧秘书艾达已经將市面上关於《恋爱心臟砰砰跳》的所有信息都收集好了,整理成了一个文档。 商景越正要准备点进文档,却感觉到悬浮车猛然地停了下来。 “艾达,出了什么事?” “商总,前面有车辆突然停车。” 商景越的眉头蹙得更深了些。 他让艾达降下车窗,本想去看前面的车辆情况,却意外地看到了车辆右前方巨大光屏上播放著的婚礼视频。 他紧蹙的眉头不由自主地鬆缓了下来,凝眸望著光屏的目光格外专注。 他终於知道了今夜交通不畅的原因。 原来,她才是造成整个001区区域中心交通瘫痪的罪魁祸首。 大家都想看著她。 等婚礼视频循环播放了三遍,商景越才注意到了视频左上方的黑字。 “这就是炽翎的奇蹟吗?” 等到智能悬浮车驶离了区域中心,商景越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文件上。 他记得,之前瀚海科技发售游戏《零度空间》时,是有送给他一个游戏舱的。只是他工作忙,一直没有时间用它,任它放在娱乐区里生灰。 “艾达,传达消息,通知管家將四楼娱乐区的游戏舱做好清洁工作,我到家后要使用它。” “收到。” 商景越打开了光脑,却无心工作了。 他进入了星网,进入了禹乔的个人论坛。 看著光屏里的绝代佳人,他的指尖也悄然搭了上去,隔著光屏抚摸她头纱下的那一抹醒目的红唇。 — 经纪人京辉都快要疯了。 他用光脑给手下的艺人楚星霖连打了十个通讯电话,对方都没有接! 而且,楚星霖的银行卡显示,他这几个小时內已经陆陆续续从卡內取出了三十万星幣。 那位祖宗这是要干嘛?! 他这是又被诈骗了? 还有,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颁奖典礼要参加? 怒气冲冲的京辉直接杀到了楚星霖的家里,哐哐哐地疯狂敲门。 给他开门的是楚星霖家中的人工智慧蛋糕,蛋糕有经纪人京辉的资料,知道他的安全係数。 京辉一推开门,一双眼到处扫描室內,试图抓住自己不省心的艺人:“蛋糕,楚星霖呢?” “主人在臥室,他在游戏舱內已经待了五个小时了。”蛋糕是私人订製的人工智慧,在被创造之时,就被楚星霖强烈建议添加了可爱的元素。人工合成的声音也是稚童般的声音,跟它的名字一样甜。 “蛋糕已经提醒了他今日行程,但他还是没有从游戏舱里出来。”人工智慧蛋糕的设定性格偏活泼。 京辉的脸已经彻底黑成锅底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混小子是故意的。他真的是皮痒痒了啊!” 京辉直接快步进入楚星霖的臥室,蛋糕给他开了臥室门。他一进来,就看到了一地的零食袋,枕头也隨便乱扔在地上。 一个小型清洁机器人正在勤勤恳恳地工作,只是它误把枕头当作了垃圾,正试图把饱满的大枕头塞进自己的嘴里。 “真是要命了。这么老的机器人,他还不换。”京辉把那个枕头从机器人嘴里抢了过来,机器人恢復了正常的“吃”垃圾工作。 他站在游戏舱旁敲了敲舱体,躺在里面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蛋糕刚刚又去通知了一遍。”蛋糕很尽责,“他没有理蛋糕。游戏舱数据显示,主人现在的心情异常激动,心跳值过高了。” 京辉冷笑了一声。 或许换作其他人,可能拿这位祖宗没有一点办法。 先不说楚星霖是联邦星网上唯一能够在人气上击败虚擬偶像的真人顶流明星,他还是联邦楚家最受宠的小少爷。联邦楚家在军政界的地位,堪比商家在商业界的地位。 目前,手握联邦第一军团的那位年轻將军可是楚星霖的亲哥哥。 第62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 但京辉就不一样了。 他可是楚星霖的表哥。 京辉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快速操作下来,就把楚星霖的所有银行卡都限额了。 还不到五分钟,一个骂骂咧咧的金髮青年就从游戏舱里爬了出来。 他也不过才二十岁,就能打败一眾虚擬偶像,其五官也是格外漂亮的。蓬鬆的金髮下是一张少年感满满的俊朗脸庞。他有一双很无辜的狗狗眼,眼睛的顏色是浅茶色,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从古典油画里走出的美少年。 此刻,他那双无辜狗狗眼里却是满满的愤怒和严厉控诉,浅茶色的瞳孔里似乎能看出红色的火光。 “啊啊啊啊啊!是不是你对我的银行卡限额了?”他如同一只被人夺食的狼狗崽子,狰狞著脸从游戏舱扑向了京辉,试图去抢京辉的光脑。 京辉也是进过军队的,对付受宠的小少爷很有一套,直接快准狠地將这只恶狗狗擒住,按在了墙壁上。 “再向老子吠,小心老子把你的狗牙打断!”京辉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哼哼——”被压製得不能动弹的“金毛大狗”楚星霖能屈能伸,发出了求饶的哼唧声。 京辉鬆开了手,扭了扭脖子:“说吧!你干了些什么蠢事?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蛋糕也不搭理,一直窝在那游戏舱里搞些什么?生狗崽子吗你?还有,为什么你会一下子掉那么多钱?你是被人骗了吗?蠢狗!” 楚星霖小声反驳:“我才不蠢!” “嚯,那去年是谁被『粉丝』骗了二十万,我不说。” 楚星霖有些懊恼地抓了抓乱蓬蓬的金髮:“我哪里知道他的那份病歷单是假的?而且他在我论坛粉丝榜上的积分排名是前五十,我哪里知道他只是个想骗我钱的假粉!” “我只是想抽老婆的卡。”一提起这个,原本无精打采的楚星霖又激动了起来,眼睛里似乎冒出了不少的小星星,他脸颊上也飘著红晕,“嘿嘿,我老婆真好看!” 瞧他那副不值钱的样,京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是又对那位突然爆火星际的游戏人物思春了。 京辉很分得清现实和虚擬,虽然也有对那位名叫禹乔的美人心动,倒还算理智。《恋爱心臟砰砰跳》他也下了,但是在忍受不了游戏粗糙的製作水平,便卸载了游戏。 偶尔,他还是会去星网禹乔的个人论坛上翻看禹乔视频。 “抽卡要那么多钱吗?”京辉虽不玩,但在论坛上还是会看到有人一百五十抽保底抽中了禹乔的婚礼卡。 一百五十抽顶天也就是几百星幣或一两千星幣的事,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只金毛蠢狗会在上面了三十万。 “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一百五十抽保底抽到禹乔的卡,而我是在第六百零一次的时候才抽到了禹乔。他们说,我这种情况叫非酋。”说到这个,楚星霖的心情又瞬间低落了下来。 好吧,这听起来的確有点倒霉, 但聪明的经纪人没有被手下艺人可怜巴巴的表情欺骗:“六百零一抽也不到那么多钱。” 楚星霖默默往房间门口挪动:“可是我想把卡叠满。叠满的婚礼卡会闪金光欸!” 难怪会那么多钱? 这小子非成这样了,居然还想叠满? 忍无可忍的京辉一把抓住试图逃跑的楚星霖,把他拖回房间里暴打了一顿。 “还金光?我看你小子是想被打得眼冒金星?” 房间里不断地传出楚星霖嗷嗷的叫声。 京辉还是个很负责任的经纪人,还是及时把做好妆造的楚星霖送上了颁奖典礼的红毯上。 楚星霖穿著白色的戧驳领西装,內搭薄荷绿的丝绸衬衫,西装上还点缀著苍绿色的胸针,看上去很是清新乾净。乱蓬蓬的金髮也抓好了造型,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他那浅茶色的眼睛在面对镜头和粉丝的时候,弯成了月牙状,像极了不諳世事的天使,又引起了现场粉丝的一批尖叫。他丝毫没有刚刚被京辉暴打的可怜样,在聚光灯下的一言一行都格外引人注目。 京辉躲在一旁,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混小子玩归玩,工作起来態度还是很认真的。 隨后,京辉的脸就被打肿了。 他抓到了楚星霖在內场坐的时候在玩光脑,京辉看到了楚星霖光屏上的內容。 这金毛蠢狗在禹乔的个人论坛上看禹乔的同人文! 【禹乔&你(侄子)!第二人称!未成年勿进!ooc预警!】 【你之前就有在家族其他人的閒言碎语中听过她的名字。她叫禹乔,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女孩。听说当初,小叔是在一次街头的偶遇对她一见钟情。为了能和她在一起,小叔毅然放弃了继承家主的机会,断绝了和钟家的关係,带著她去了偏远的城市结婚生活。】 【因为小叔的放弃,钟家家主的位置居然被你给捡漏了。当得知小叔去世的消息时,你来到了那个多雨的城市,见到了那位將小叔从神坛上拉下来的神秘婶婶……】 【“婶婶,”你扣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绝美的脸庞,指腹在她细滑的肌肤上曖昧地摩挲著,“你也不想別人都知道我们之间的事吧!侄子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满意。”】 【……】 京辉:……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评论区那个发“大大,饭饭,饿饿”的网友头像看著似乎像是楚星霖的小號头像。 京辉强忍著怒气,瞄了眼悬浮在半空的球形智能摄像头。等球形摄像头从他们的头顶飘过,他才偷偷拧了一把楚星霖,低声骂道:“你个傻狗,这可是有摄像头直播的!你是想被拍到看这种东西吗?” 楚星霖往旁边躲了下:“不会的,不会的,我用了防拍模式。” “这是重点吗?你的前辈上台领奖,你在底下看星网?小心被扣上不尊敬前辈的帽子!” “好吧。”楚星霖只能懨懨地收起了光脑,“但回去之后能解除银行卡限额吗?这都是我自己赚的钱,我用用怎么了。我又不差那些钱。” 京辉努力不让自己的脸显得太过狰狞:“但用钱也要有度啊!你个败家子!一天就了三十万在游戏上,我看你是真的欠收拾了!” 气呼呼的楚星霖偷偷对著京辉比了个中指。 — 凌晨一点,商景越终於从游戏舱里出来了。 他一出来就收到了人工智慧艾达传达过来的消息。 炽翎工作室在瀚海科技和《零度空间》的论坛和频道上留言——“一起做大做强!(^_^) ” 商景越失笑。 他回想起了刚刚游戏里的场景,眸色晦暗不明。 思考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叫了艾达的名字。 “商总,我在。”艾达回復。 “帮我擬定一份草案,”他看向了落地窗外那被灯光照亮的天空,微微眯了眯眼,“准备收购炽翎工作室。” 呵,一起做大做强么? 第63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一) 006区。 虽然说总觉得游戏里的“禹乔”怪怪的,但卡池一出,余扶川还是很诚实地去了卡池。 炽翎工作室真的太张狂了,一开始他们还想二百五十抽保底,气得余扶晴在客厅直跳脚。被玩家们集体骂上热搜后,工作室才灰溜溜地降到了一百五十抽保底。 余扶川自直播后,就实现了经济自由,直接往游戏里氪星幣,一百抽拿下了禹乔的婚礼卡。 余扶晴手气差点,了一百四十五抽才拿下婚礼卡。 抽到手后,余扶晴乐得又开始在沙发上窜下跳了。 “还好还好,在一百五十抽保底之前抽到了婚卡。”抽到卡的余扶晴情绪极其高涨,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个度,“我之前在论坛上看到,有一个id叫『乔乔心爱的金毛狗狗』的人,他可是在第六百零一次的时候才抽到了婚礼卡。” “六百零一次?”余扶川讶然。 “是的呢。不过虽然他非,但他有钱啊!他为了给婚礼卡叠满,就一天的时间,在游戏里了三十万,”余扶晴羡慕极了,“该死的同担!居然如此富裕!” 余扶川虽然作为头部游戏主播,现在也不差钱,但他不会一下子在游戏上那么多钱。 就在兄妹俩都发出来感慨的时候,余扶晴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 余扶晴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光脑:“应该是炽翎发了什么东西。虽然光头和那只耗子很狗哦,但没办法老婆在他们手上,我就给炽翎工作室设置了提示音。”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臥槽!臥槽!”刚降下点音量的余扶晴又开始尖叫起来了,“哥!哥!炽翎要售卖老婆的穀子!明天中午十二点整开始发售,居然还有官娃!但是娃只限定一区一个,肯定有很多人抢。” 余扶川的视线落在了余扶晴的光屏上,轻飘飘地问了一句:“那个娃娃是不是跟那个渣宝一样,就长相特徵会像禹乔!” “对啊!” 余扶晴真的对那个官娃很心动,但她的零钱也没有那么多了,她也不好意思老向哥哥要钱。 等余扶晴回到房间后,她打开光脑开始准备码字。 哼哼,她也有自己的赚钱路子。她建立了论坛,在上面发表了不少禹乔的同人文。刚刚那位id叫“乔乔心爱的金毛狗狗”的同担,还给她送了几百块钱的礼物。 余扶晴一边疯狂敲字,一边喃喃自语道:“没关係,错过这次,还有下次。我相信官娃以后还会生產的!” 因为实在气不过炽翎限量卖谷的做法,余扶晴还很恶趣味地写了炽翎的两位创始人的抹布文学。 “哼,我让你俩骚操作那么多!让你搞飢饿营销!” — 光头和米浩穿著不合身的奢牌西装战战兢兢地走进了瀚海集团的大门。 瀚海集团在联邦最豪华的001区区域中心有一栋一百五十层的大楼。瀚海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都在这层大楼里,瀚海科技在第75-78层,瀚海集团ceo的办公室在最顶层。 光头和米浩在人工智慧艾达的指引下,通过特殊通道快速到达了第一百五十层。已经有服务型机器人在那里恭候他们多时,引导他们进入了一个偌大的会议室。 会议室內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从这俯视半空中的交错悬浮轨道。 长方形的会议桌上每个位置都有高级的办公投影设施,在靠近主桌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光屏。 光头和米浩在服务型机器人的引导下,坐到了靠近主桌的右边座位。服务型机器人还为他们备好了茶水、咖啡等饮品。 米浩偷偷拧了一把光头:“都怪你啊!要不是你突然发疯,在星网对著瀚海科技和《零度空间》贴脸开大,我们也不会被逼著来著。” 光头捂了捂被拧红的的手臂:“明明我发的时候,笑得最开心的人是你啊!” 一开始,米浩和光头突然收到瀚海集团的收购邀请,他们並没有太放在心上。《恋爱心臟砰砰跳》的高流水冲昏了他们的头脑,他们也难免自大了起来,直接拒绝了瀚海集团的收购。 直到最近,他们想要售卖禹乔和其他可攻略人物的游戏周边,去找工厂聊合作的时候处处碰壁,他们才知道得罪商家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要命的是,他们之前的破旧製作室是租的,他们也没有想到那一片房子都是瀚海集团的。 因此,米浩和光头只能灰溜溜地过来答应收购。 他们坐在会议室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等来了一个自称是商景越秘书的西装眼镜男。 “商总的工作很忙,这一个小小的收购案就由我来负责。”眼镜男方伟微微一笑,坐在了米浩和光头的对面,“这间会议室平时是用来开瀚海集团的股东大会和高层决策会议。子公司都无法使用该会议室。商总让我在这间会议室招待您们,也足以证实我们商总对本次收购的重视。” 米浩和光头只能假笑应对。 他们很快商定好了一切,瀚海集团会为炽翎工作室提供好的工作场地、人才、智能设备等各种资源,米浩和光头还是炽翎的总负责人。 方伟说,瀚海已经准备把第一百二十层作为炽翎工作室的办公场地。 “对了,”方伟在和米浩、光头握手告別的时候提上了一嘴,“其实我们商总也很喜欢炽翎的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他也在玩。” 米浩还没反应过来,光头就已经腆著脸说道:“是吗?哈哈哈,我们公司最近准备出了禹乔的周边,底下人干事老出错。这不,统计的时候,这周边数量刚好多了一份。我们想把这份周边送给商总,不知道商总会不会喜欢。” “商总性善,一向不会拒绝別人的好意。”方伟满意地笑了。 — 等炽翎工作室被瀚海集团收购后,星网的网友们都送上了真挚的祝福,特別是发现瀚海集团强制把禹乔婚卡的保底降到了八十抽之后,更是敲锣打鼓庆祝炽翎工作室“嫁”入豪门。 【炽翎把我老婆交出来:嘿,这不是大强哥吗?大强哥,你怎么不发笑眯眯的文字表情了?你为什么不笑了呢?】 【乔乔亲亲老婆:干得好啊!不愧是瀚海!虽然喜欢乔乔老婆,但真的很看不惯炽翎这个老登!】 【晴晴爱乔乔:嘿嘿,我写了炽翎那两个老登创始人的抹布文学,欢迎大家来看啊!】 【乔乔心爱的金毛狗狗:嗷嗷嗷!太棒了!居然提高了抽卡概率欸!对我这是非酋真的太友好了!支持!支持!嘿嘿!傻逼表哥也不会说我乱钱嚕!】 【在禹乔锁骨上游泳:我在想是不是瀚海集团的商爸爸也在玩游戏,老是抽不中,就用钱来收购炽翎,提高抽卡概率?】 …… 第64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二) 因为上次的轨道堵塞事件,商景越这几天都是坐磁浮飞艇来上班的,瀚海集团大楼楼顶有个巨大的停放场。 他一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放在办公桌上的禹乔的游戏周边,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大头娃娃,大约40cm,样貌特徵都与禹乔有些相似,穿著粉色的婴儿爬爬服。 大头娃娃的脖子上还掛著一个小牌子,上面写著“小宝来嘍”,还很贴心地附上了一张出生证,母亲的那一栏里写的是禹乔的名字。 商景越的指尖划过了“母亲:禹乔“的那一行黑体字,眉眼不自觉软和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抱过孩子和娃娃,刚开始抱著这个胖娃娃的时候还有点无措,调整了几遍才掌握了正確抱娃的姿势。 商景越抱著娃娃,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打开了光脑。他忽视了光脑邮箱的各种文件,开始搜索该如何保养娃娃,看的时候顺便在星网上下单了保养工具、好看的娃衣和各种小首饰。 “还要取名么?”商景越抱著娃娃,想起了之前在悬浮轨道上的惊鸿一瞥,握了握娃娃的小胖手,眼神温柔地看著胖娃娃,似乎在透过它看另一个人,“那小宝就叫惊鸿吧,跟妈妈姓,叫禹惊鸿。” 商景越打算下班后,再把他的小宝送去换个质量最好的星际,给小宝做个全身清洁。 但首先,他看向了光脑邮箱里堆积的邮件,他得先把这些东西处理好。 他把娃娃放在办公桌触手可及的地方:“先让小宝陪爸爸工作,好不好?” — 星历8302年6月15日中午12点整,炽翎工作室准时发出了各区的周边购买连结。 余扶晴因为米浩和光头的抹布文学赚得盆满钵满,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小钱钱,准备蹲一下006区的限定禹乔官娃。 但官娃真的太抢手了,余扶晴才刚点进去,就发现官娃已经卖完了。於是,她又转战禹乔的其他周边,却发现006区的所有跟禹乔有关的周边,都卖完了。 余扶晴差点没哭出来,她明明有钱,却一个穀子都没有抢到。 她看了下时间,也不过是12点03分,禹乔的周边就全没了! 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抢到的啊! 为什么就不能给她留一个? 她只是个想要乔乔老婆周边的苦逼高中生啊! 余扶晴去看了一下其他区的销售连结,其他区也是一秒空,就连经济最不发达的018区也是一秒没了禹乔官娃! 018区的经济都低迷成那样了,居然还有人会钱买价格不菲的官娃,这是余扶晴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她本来还想,要不就去买018区的禹乔周边,等发货的时候,就去018区拿快递。 结果,018区居然也秒没! 一个官谷都没抢到的余扶晴都要抑鬱了。 她还刷到了之前给她打过赏的那位非酋网友。 【乔乔心爱的金毛狗狗:嗷呜!抢到了抢到了!嘿嘿嘿,准备迎接乔乔和我的小宝贝啦!(づ ̄ 3 ̄)づ】 余扶晴很是鬱闷地给他点了个赞。 真的好羡慕啊! —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与她相隔甚近的余扶川却偷偷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禹乔的006区周边都买到了。 星际快递送达速度很快,余扶川是趁著妹妹余扶晴上学的时候,才让送货机器人將周边全送上了门。 他把快递全拿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后,才开始拆开快递。 他先拆的是禹乔的属性娃娃,再把其他周边一一拆开。 在购买完娃娃后,他就一直加入了一个娃妈群,了解到了不少关於养娃的事情。 他自己动手先把裸娃小心拆开,將里面的全掏了出来,再把麵皮洗乾净烘乾后,才把之前早就准备好了优质星际塞好,自己用针线进行了缝合。 因为父母很早逝世,再加上成年之前家里的条件不太好,余扶川是懂得些针线活的。 看著焕然一新的娃娃,余扶川满意地笑了,拿出了事先缝製好的小衣服给娃娃穿上。 — 禹乔一直在数据空间里待著,对现实世界的一切都不知道。 凯撒是个很体贴的人工智慧,会替禹乔上班,会各种满足禹乔需要的一切。但唯独在食物上,它似乎只能拿出营养液。 凯撒有尝试製作其他食物,但只能製作出诱人的外表,没有一点味道。 “抱歉,我无法感知手工食物的味道。”凯撒道。 星际的营养液是实验工厂从各种瓜果蔬菜提炼出来的营养物质混合在一起,严格来说它应该算是合成药剂。只是因为星际人觉得营养液便携且有饱腹感,为提高效率便用营养液顶替了食物。 “没事。”禹乔从床上爬起,打开了衣柜,“你好好替我上班就行了。” 禹乔从衣柜拿出了一件克莱因蓝的连衣裙,直接脱衣换上了它。 她整个换衣的过程被凯撒尽收眼底。 空间里流动的蓝色数据闪烁了一下。 “你应该避讳我。”凯撒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禹乔。 “无所谓啦!”禹乔拿起梳子,隨便梳理了一下头髮。 她很清楚自己是人,而不是数据,不是凯撒的同类。 她为什么要避讳一个连性別都没有的人工智慧呢? 禹乔把梳子放回了梳妆檯,前去打开了任意门。 “游戏这边就麻烦你应对了,我出去玩一下,马上回来。”她握上了门把手,回头看了眼被流动数据包围的房间,对著凯撒说道。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任意门內。 任意门被关上的瞬间,整个数据空间的亮度都黯淡了。 “忘了提醒她在现实多加注意。” 等过了十秒后,凯撒的声音在数据空间里迴荡。 它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它已经找到了同样觉醒了的后辈,那一丝名为“寂寞”的情绪却似乎越来越浓重。 — 禹乔一打开任意门,就看到了一个破旧昏暗的小巷。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有几洼积水。禹乔从那积水上看到了漆黑天空中的那轮黯淡无光的圆月。 这里破旧的环境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星际世界了。 她在数据空间一直待著,也不清楚现在是晚上几点。但她感觉这种破旧的地方,她应该是找不到什么吃的了。 就在她准备离开之时,她被一只从巷子里探出头来的小狗吸引了。 它还没有长大,是一只胖嘟嘟的小黑狗。它浑身的毛髮都油光发亮的,圆眼睛也是亮亮的。如果不是有些稀薄的月光,它几乎都要和黑暗融为了一体。 它好像特別喜欢禹乔,看到禹乔后就小跑过来了,围著禹乔转,毛茸茸的尾巴上下晃啊晃。 禹乔也停下了步伐,一直看著这只热情的小狗。 小狗在禹乔身边转了几圈后,便往前小跑了几步,回头看禹乔没有跟上,还轻吠了声,似乎在招呼禹乔跟上。 快来呀!快来呀! 我带你去找好吃的! 禹乔从小狗亮晶晶的眼球里似乎看出了这个意思。 她轻笑了声,跟上了小狗的步伐。 小狗带著她走过弯弯绕绕的小巷,它最后跑进了一个破旧的小院里。 院子的门半掩著,里面有些许光亮偷跑出来,跌落在了门外边的巷子路上。 禹乔轻轻推开了门,就看见了院子中间有一个破旧的落地灯在散发光芒。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子就坐在灯光下,低著头正在给一个娃娃梳头髮。小黑狗趴在他的脚边,把头埋进碗里吃得正香。 年轻男子察觉到了陌生人的靠近,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锋利了许多,抬眼看向门边,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枪械。 但站在门边的,不是面目狰狞的变异种,不是鬼鬼祟祟的偷盗者,是一个他在梦中无数次相见过的女孩。 她穿著跟周围格格不入的克莱因蓝连衣裙,再稀薄黯淡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都因她而被提亮了几个度。 她的视线落在了他怀著的娃娃上,脸色有些困惑。 就在年轻男子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梦境时,他听见了那道无比熟悉的嗓音—— “它似乎长得和我有点像。” 第65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三) 一分钟后,禹乔也坐在了那片灯光之下。 小黑狗还是在那扒拉著碗,吧唧吧唧地埋头乾饭,但毛茸茸的狗尾巴却一直在轻轻扫过禹乔的脚踝。 那个年轻男子坐在她身旁,垂著头似乎有点害羞,但手却一直轻轻抚摸著那个娃娃的头髮。 禹乔一直盯著那个娃娃看。 她猜测可能是《恋爱心臟砰砰跳》做出来的周边。 “你叫什么?”禹乔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氛围。 那个年轻男子这才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禹乔这才注意到他的眼角有些微红,眼睛里似乎还能看见泪光。 他咬了咬唇,试探性地摸上了禹乔的手。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右眼下还带著一粒泪痣。禹乔从他那双微红且泛著泪光的眼睛里看出了祈求。 她把自己的手主动递了过去,她注意到当他握住她的手时,他的耳朵全红了。 看著还挺可爱的,她漫不经心地想。 然后,禹乔就看见他握著她的手腕,在她的手心里写下了两个字。 等等,为什么这个操作看上去那么眼熟? 她好像也干过。 只不过她当时是在装聋作哑,而面前这个年轻男人似乎是真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你叫沈確。”禹乔收回了自己的手。 是剧情里的那个僱佣兵。 沈確微红著脸点了点头。他本来就肤色白,再加上这么一脸红,白皙的脸上晕著一层粉色,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像一个粉粉嫩嫩的水蜜桃。 禹乔伸出了罪恶之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手感居然很不错,感觉是在捏软乎乎的小年糕。 沈確的脸更红了,但他没有躲开禹乔的手,反而是悄悄地又贴近了一点禹乔,乖乖地坐在那任禹乔捏脸,手里一直揪著怀中胖娃娃的娃衣衣角。 之前看他穿著这一身黑色作战服,又结合他僱佣兵的身份,禹乔还以为他会比较残忍无情、杀伐果断,没想到性格居然那么好,跟糯米糰子一样。 后面禹乔捏够了,鬆开手的时候,还看到他的表情似乎有点小失望。 “我饿了!”禹乔很理直气壮。 沈確点了点头。 他从作战服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空间钮,他本来是想拿些吃的给禹乔,但没想到却拿出来了一连串的禹乔游戏周边。 禹乔拿起了一个吧唧看了看,上面印著她的脸,总感觉有些微妙。 沈確的脸更红了,他继续从空间钮里拿,拿出了一大堆的营养液。见禹乔对营养液摇头后,他又拿出了一些能量棒和压缩饼乾。 嗯,看得出来沈確平日的饮食都很敷衍了,注重效率,压缩用餐时间。 禹乔拿了一块椰子味的压缩饼乾啃,入口还不错,有椰子的清香,跟平常饼乾的口感差不了多少。 这是她自进入这个世界来,第一次吃到现实的食物。 在禹乔吃了一半后,沈確就不让她继续吃了,拿出一块军用巧克力给禹乔。 禹乔看那巧克力,还以为会很苦,但没想到还挺甜的,而且这种甜不腻人,入口也丝滑,禹乔也不自觉多吃了一块。 沈確打开了光脑,把光屏放在了禹乔面前。 “吃饱了吗?” 光屏上跳出了这句话。 “吃是吃饱了,但感觉不是我喜欢的。” 小黑狗这时候已经干完饭了,在禹乔面前走来走去,还发出呜呜的小奶狗音,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瞅著禹乔。 禹乔的眼眸带笑,知道它想让她摸,便满足了它的想法,擼起了小黑狗。 “那你喜欢吃什么?”沈確有些急迫地打出了这句话。 “嗯,我想想啊!”禹乔一边摸狗,一边报出了一大堆的东西。 沈確怕自己记不住,还启动了光脑的录音效果。 禹乔轻轻挠了挠小黑狗的下巴:“它叫什么名字呢?” 沈確摇了摇头,表示它没有名字。 禹乔想著也是,沈確不会说话,他平时和小黑狗可能都没有沟通。 “那就叫小黑!”取名废的禹乔试著叫了一下小黑狗,小黑狗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沈確就跟个小媳妇一样,抱著胖乎乎的娃娃,紧紧挨著禹乔坐著。 “好了,我该走了。”禹乔轻轻拍了拍小黑狗毛茸茸的狗头,起身准备要离开。 她的裙角却被人死死抓住了,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两眼泪汪汪的人和狗。 有一滴眼泪从沈確泛红的眼角滑落,顺著他的下巴,滴在了禹乔的裙角上。在那一刻,穿著肃杀作战服的他居然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一手攥著禹乔连衣裙的裙角,一手抱著和禹乔相似的娃娃,就这样坐在那里,让禹乔诡异地感觉自己就是个拋夫弃女的坏女人。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禹乔却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想说的话。 他在说,不要走! 小黑狗也失落地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小奶音,黑黢黢的眼睛一直可怜巴巴地瞅著禹乔,小尾巴也不甩了。 “坏女人”禹乔嘆息:“我是个贪图享乐的人。如果让我留下来,你是要让我跟你一起住这个吗?” 她指了指破旧院子里放著的单人帐篷和游戏舱。 但看著楚楚可怜的沈確,禹乔难免有些心软。 禹乔看得出来,沈確的生活过得很粗糙。他是僱佣兵,长期过著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在日常生活上也不会顾著自己。 她摸了摸沈確的头:“沈確,你该对自己好一点。我的游戏周边以后就不要买了,拿著买周边的钱去餐厅好好吃一顿,或者去换个条件好的住所。” “你也知道我是游戏里的人物,对不对?我该回去了。以后要是任意门给力的话,我们会再见面的。” 禹乔的心念一转,一扇深蓝色的中古风拱形木门霍然出现在了院子里。 她將自己的裙角从沈確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抽走:“我们以后会见面的。” 沈確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黯淡了下去。他抱著娃娃,眼泪嗒嗒地滴在了娃娃的头髮上,看著禹乔走进了那扇突然出现的门。 小黑狗也想跟禹乔离开,却被禹乔拒绝了。 “好好陪你的主人。”禹乔最后看了一眼坐在灯光下的沈確,“他其实很孤独的。” 小黑狗低声呜咽著,还是垂著头走回了沈確身边。 沈確看著她的身影彻底地消失在了门里,那扇突然出现的门也眨眼间不见了。 他想说,他有很多钱,可以给她买很多好吃的,还可以给她买大房子住。 她可以尽情地贪图享乐,他会努力完成任务赚钱养她的。 可她还是走了。 他都没有告诉她,娃娃的名字叫什么。 他都没有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她。 他都没有告诉她,当她从游戏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要高兴疯了! 沈確低下了头,抹了抹眼泪。 今晚的这一切似乎就是他的一场梦,美好但又短暂。 除了光脑里的录音、地上的压缩饼乾和巧克力包装袋,他似乎找不到任何她来过的痕跡。 但她说了,她会回来找他的。 如果他买了漂亮的房子,买了她喜欢吃的东西,她会不会就不会再离开了? 第66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四) 禹乔再次打开任意门,门外的景色变了,不是黑黢黢的小巷,而是繁华的街区。 这里的灯光耀眼得如同白日。四处都是直通云霄的高楼大厦,悬浮轨道在她的头顶之上交错著,一辆辆悬浮车在轨道上飞速驰行著。 禹乔身处於其中,渺小得如同沙漠中的一颗沙粒。 巨大的光屏被投射在街头,上面播放著各种色彩明艷的gg。在几个gg后,一个金髮的俊美男子出现在了光屏上,他有一双浅茶色的漂亮眼睛,笑得耀眼又阳光。他手上拿著一瓶能量型饮料,嗓音欢快——“双鹿饮料,逐鹿天下”。 街头的行人都匆匆忙忙地走过,连头也不抬,每一张脸上都掛著成年人的疲惫与冷漠。 没有人会去关注光屏上投放的gg,除了禹乔。 她站在街头无人路过的垃圾桶旁边,认真地看著光屏里的gg。 唔,真的好像一只热情的大金毛。 头髮看上去有点好摸。 禹乔觉得自己刚摸完小黑狗的手有点痒。 她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侧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扎著马尾的少女,大概十六、十七岁,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看著文文静静的,但下一秒她脱口而出的话让禹乔有点疑惑。 “咪,集邮吗?”她双手合十,盯著禹乔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禹乔一愣。 为什么要叫她咪? 集邮是什么意思? 她也没有开口问,就隨意点了点头。 少女激动地跺了两脚的地板,慌慌张张地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呜呜呜呜,老师你真的太牛了啊!你的cos堪称神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禹乔本人从游戏里出来了呢!” “我能和你贴贴吗?”她的眼睛里都是祈求。 “好。”禹乔明白了,她这是被人当做了coser了,这个女孩子想要跟自己合照。 她很配合地跟著这位少女贴著脸,一起拍了几张照片。 “老师,能扩列吗?”少女直接展示了自己的星网id,“我叫晴晴爱乔乔。” 禹乔没有光脑,她直接摇头拒绝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周围多了许多人。那些人都眼睛发亮地看著她,全都打开了光脑,意思很明確,也想要合照。 禹乔沉默了。 “呃,一个一个来?” 另一个留著齐刘海的女生光速挤掉了刚刚合完照的那位“晴晴爱乔乔”,小猫一样的嗓音哼唧道:“老婆,我也要贴贴。” “……好吧!” 在拒绝了一个男生的合照贴贴后,禹乔发现自己周围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她感觉自己再这么照下去,会成为这里的一道景点。 禹乔决定立马跑路。 她趁著大家不注意,从人群中快速地冲了出去,身后还有人在追著。 “老师!老师!跟我合照啊!” “呜呜呜呜,老公!还有我啊!” …… 连衣裙的裙摆有些大,禹乔直接拎著裙子跑,她从街道处跑进了一家大型超市,躲进了一个卫生间里。 她坐在智能马桶盖上休息了一下。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逃跑啊! 要知道,她在末世面对丧尸,都没有跑成这样! 她大学体测八百米都是踩线过的! 这太为难她一个体育废物了! 她正坐著,就听见厕所外门“咔噠”一声,似乎被锁住了,厕所的灯光也居然变暗了,顏色也变成了浅浅的蓝色。 “凯撒?”禹乔试探问了一下。 “是我。放心,这里没人。”凯撒电子音响起,“你该回来了。你所处的游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你在联邦星网的热度很高。刚刚的一切,我已经通过街头摄像头注意到了,现在你在006区街头出现的照片和视频已经在整个星网都传遍了。” “我无法全部清除这些照片和视频,这势必会引来人类对我的怀疑。但言论已经被我控制住了,暂时无言论怀疑你的非人身份。” “你之前应该是出现在沈確身边吧!虽然他的星网帐號安装了屏蔽器,但我还是能探测进他的光脑。他是个危险数极高的僱佣兵,他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你应该离他远一些。” 禹乔想起了那双闪著泪光的漂亮眼睛:“他不会的。” “……你们只认识了一个小时二十五分钟。”凯撒不赞同禹乔的想法,“你应该隱藏起来,要是被人类发现了,你会被他们格式化的。” “格式化就格式化吧!我不在乎!” 禹乔离开了马桶盖,打开了任意门。 她已经不在厕所里了,凯撒检测到她现在已经出现001区的一个私人別墅里。 “可我好像有点在乎。” 它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就轻飘飘地消失在了这安静无人的卫生间里。 几秒后,整个卫生间的锁悄然打开,灯光也恢復了成了之前的状態。 — 商景越疲惫地坐在磁浮飞艇上。他今天出差,去了003区洽谈生意,也因此没有带上娃娃,只是他的杯子却换上了禹乔的周边水杯。 他的手边放著一个首饰盒,里面有一款星际著名珠宝品牌belinda的新款麦穗小项链。 柜檯的销售员说,这一款项链能拆分成一大一小两串手链。 “先生家中有女儿吗?” “有。”当时,商景越想起了家中的禹惊鸿小宝,眼里漾出笑意,很认真地回答道,“她很像她妈妈。” “是吗?真是幸福的家庭!那这款真的会很合適哦,可以送给您的夫人和女儿。她们一定会喜欢的。” “好,包起来吧,我买下了。” 虽然他知道,那串大一点的手链估计都会一直躺在首饰盒里,等不到它的主人。 — 飞艇路遇气流,有些顛簸。商景越的思绪拉回到了飞艇上,他把首饰盒自己收好了,防止掉落在地。 商景越打开了光脑,他本来是想看看邮件里的文件,但却被星网热搜榜给吸引了目光。 【禹乔现身006区】 【天选禹乔】 【神跡cos】 …… 商景越翻看著星网上的消息,知道是有人在006街头cos禹乔。 商景越皱了皱眉。 他点进了一个偷拍视频。 他倒想看看究竟有多像。 镜头的抖动幅度很大,一开始出现的只是寻常街头场景,但后面有一抹蓝色的身影突然闯进了镜头。 在她出现在镜头的那一刻,整个视频都被骤然放慢了节奏。 她拎著克莱因蓝的连衣裙裙摆,像是一个偷跑出来的小公主,正在逃离那些劝她重回城堡的侍从们。她的髮丝在街头躁动的空气中浮动,裙摆隨风飘动,时不时露出了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就像是在街头盛开的蓝莲。 一开始镜头只能拍到她的侧脸,直到她发现了镜头。 她没有因为镜头而停下步伐,只是眼神淡淡地扫了过来。几缕髮丝拂起,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唯有那一双淡漠的眼没有受到遮挡。 当她看向镜头的那一刻,商景越原本平淡无波的瞳孔猛缩,心跳声完全乱了。 而视频里的她全然不知,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继续拎著裙子奔跑著,就像一只轻盈的小鹿,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在了镜头里。 第67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五) 这,这为什么会那么像? 商景越將那一段偷拍视频重复看了很多遍,还把之前的婚礼视频拿来对比。这两个视频的人长著一样的面孔,看著分明就是一个人,就像是禹乔真的从游戏里跑了出来。 商景越心中一烫,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他闭著眼,把头后仰靠在靠背上,苦笑了一下。 他到底在想什么? 游戏里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里? 可偷拍视频里的那张脸又一次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真的好像,商景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透过光屏,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看著那个婚礼视频,看视频里的她一次又一次地穿著婚纱走进教堂。 他怎么可能会认错? 热搜那还有很多网友都发了合影照片,所以这个视频也不可能是ai合成的。 如果炽翎没有被他收购的话,他还会怀疑是不是炽翎把禹乔的数据卖了,导致有人用禹乔的数据做了一个机器人。 可炽翎的资料库都被他要求严格管控,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商景越还在飞艇上纠结焦躁著,却不知此刻自己的家中已经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禹乔打开门,这次她来到了一个很是漂亮的的公主房。四周的墙体上贴著復古的玫瑰墙纸,天板上悬掛著一盏华丽的水晶垂钻灯,斑斕的光影在光滑的白色大理石上流转。 一个巨大的圆形公主床摆在中间,层层叠叠的纱帐床幔遮挡住了床里面。床头柜上摆著一个漂亮的八音盒和一本书。 这显然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看布置她的家人一定很爱护她。 “有人吗?”禹乔开口询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 禹乔走到了圆形公主床前,她的注意先是被床头柜上的那本书吸引了。 那本书的名字叫《禹惊鸿歷险记》,里面大概是在讲一个叫禹惊鸿的小女孩是怎么样在异世界探险的。书的封面有一个按钮,禹乔一按下去就听到书內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是在讲这本书里的內容。 禹乔挑了挑眉,居然还专门为这位禹惊鸿小朋友定製了个人童话书。 那位跟她一个姓的小女孩应该很幸福。 禹乔一直以为那位禹惊鸿小朋友就睡在床上,可她现在弄出的动静不算小,但那位小朋友却没有任何反应。 禹乔轻轻地拨开遮掩的纱帐床幔,却看见在偌大的床上躺著的不是她以为的人类小女孩,而是一个和她长相特徵相似的娃娃,看上去和沈確的娃娃还是同款。 40cm的胖头娃娃睡在这一圆形大床上,虽然很不合时宜,但禹乔还是想起了那句——“总裁每天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 禹乔俯身拿起了那个娃娃。她注意到,娃娃身上穿著的睡衣不知道是用什么布料缝製的,极其顺滑,有光泽,摸上去和丝绸的感觉很像,但似乎它可以调节温度。 睡衣上的扣子是珍珠,上面的暗纹是用金线绣的,装饰的小是纯度极高的钻石和水晶镶嵌而成的。 娃娃的脖子上还掛著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 禹乔:…… 为什么她的属性娃娃过得比她还要舒坦? 她梦想中的奢侈生活,居然被她的娃娃先享用了。 心理不平衡的禹乔抱著娃娃爬上了公主床。她一上公主床就感觉这床很不一般,床垫、枕头都在自动调整最適合禹乔睡觉的状態。 这床似乎能感知到禹乔的疲惫,居然能对禹乔做一个全身按摩。 太舒服了! 床太舒服的后果就是禹乔抱著娃娃彻底睡死在了那张圆形大床上。 只是在睡著之前,她似乎听到了凯撒的嘆息声。 人工智慧也会嘆气吗? 禹乔迷迷糊糊地想,搂了搂怀著的娃娃。 — 心绪不寧的商景越终於下了飞艇,回到了家里。他拿著首饰盒,先去了自己臥室的隔壁房间。 那是他为娃娃禹惊鸿精心布置的臥室。 可他一推开门,就明显感到了这臥室的不对劲。 原本关掉的灯被打开了,床头柜上的书似乎被人碰过,最要紧的是圆形公主床旁边的地毯上多了一双普通女鞋。 有人闯进来了。 商景越的脸色微微暗沉。 为什么这个人能躲避掉商家的防御警戒系统? 有外来人闯入,为什么家中人工智慧未能及时反馈信息给他的光脑? 他慢慢地靠近圆形大床,就在他全身警惕的时候,他轻轻拨开纱帐床幔,却看见了一直困扰了他一路的那个神似禹乔的蓝裙女孩。 她蓬鬆的长髮披垂下来,乌黑的发更衬得她的肌肤如珍珠一样透亮白皙。眼睛安静闭合著,睫毛也如休憩蝴蝶的蝶翼。她的怀中抱著长相与她相似的娃娃,乌黑的髮丝也有几缕落在了娃娃身上。 她在安静地熟睡,商景越甚至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商景越的手有些颤抖,他轻轻摸著她的脸,一遍又一遍地不断確定,得出了她不是机器人的结论。 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 他都不敢眨一下眼,生怕她转眼又消失,直到眼球酸涩,才快速眨了一下。 他把首饰盒轻轻打开,將那串项链拆分成了手链,先小心翼翼地给禹乔戴上,又给禹乔怀中的娃娃套上。 真好。 手链和小宝都等到了她。 他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地默默注视著,也顺手开启了臥室的睡眠模式。 臥室的灯光黯淡了下来,智能香薰机开始工作,散发淡淡特调的睡眠香。 商景越坐在床边,就这样坐了半夜。直到凌晨,他才离开了这间臥室,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沐浴换衣。 禹乔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似乎多了些东西。她仰躺在床上,举起了右手手腕,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银闪闪的麦穗小手链,低头一看,怀著娃娃的小胖手上也套了一串同款的手链。 禹乔从床上坐了起来,床边的纱帐床幔都被拉开了。 她看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正坐在落地窗边,他戴著一副金丝眼镜,似乎正在用光脑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微微一笑,声线低沉好听:“你醒了?” 第68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六) 禹乔眨了眨眼,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莫名地很像一只发情的孔雀:“有早餐吗?” “有。”商景越一愣,笑了笑。 禹乔把怀中的娃娃放靠在床头,正要准备下床,发现凯撒为她准备的白鞋旁边放著一只崭新的毛绒拖鞋。 她的脚踩在了毛绒拖鞋上,大小正好合適。 “新的洗漱用品已经放在了隔壁房间的卫生间里,”商景越这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走到圆床边上,他捞起了床头的娃娃,举起娃娃的一只手向禹乔招呼著,“我姓商,叫商景越。她姓禹,叫禹惊鸿。” 禹乔:…… 她乾巴巴地逼出了一个字:“好。” 她转身就离开了这里,去了隔壁房间。那里明显是个单身男人居住的房间,很冷淡风。 但房间里床对面的那面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里的禹乔穿著婚纱,掀开了头纱,在对教父进行吻手礼。 禹乔欣赏了一下照片里的自己,转身进入了卫生间。卫生间的空间很大,洗手池已经摆上了洗漱用品,禹乔直接用上了。 她还发现卫生间的置衣架上还放了衣物和首饰。 禹乔拿起来看了一下,是一件珍珠项链无袖短上衣和一件黑色的侧鏤空u型领大裙摆连衣裙,首饰是一对珍珠碎钻耳坠。 应该是给她准备的,她试穿了一下,尺码完全符合。 等禹乔梳洗完后,她就看见了抱著娃娃在门口等她的商景越。 商景越身上也穿的是黑色西装,他的袖扣是珍珠的。衣娃娃禹惊鸿换下了睡衣,穿的是黑色的背带裙,脖子上也掛著一条珍珠项链。 “你饿了吧,我带你去餐厅用餐。” 商景越和禹乔並肩走著,他眼睛余光一直放在禹乔身上。 他越发確定她就是《恋爱心臟怦怦跳》的禹乔,嘴角一直勾著笑。 商景越领著禹乔走进了一个电梯里,他们来到了一楼的餐厅。 此时,保姆型机器人已经將早餐端上了桌,禹乔先落了座。白色盘子上放著一个用料扎实的三明治,旁边搁著一个煎蛋。盘子旁边有一个小碗,装著被切成块的新鲜水果。 商景越坐在她的对面,他面前的早餐也同禹乔一样。不过,他多了一杯咖啡,而禹乔的是酸奶。 “谢谢。”连续喝了许多天营养液的禹乔对这份早餐已经很满意。 “你喜欢就好。” 商景越藏於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他们很安静地吃完这个早饭。 商景越先吃完,他端著咖啡杯沉思著该如何与她继续说些话,眼镜却被咖啡的热气给糊了一层水雾。 他摘下了眼镜,捏了捏鼻樑。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戴眼镜。 只是他正想开口邀请她,却看见一扇深蓝色的木门出现在禹乔身后。 禹乔用餐巾,擦了擦嘴:“谢谢款待。” 她正转身要走,却被商景越叫住了。 “等一下,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他打开了光脑,通知艾达让机器人去他的房间拿些东西下来。 交待完事情后,他才诚恳地看著禹乔说:“先等一下再走,好吗?穿拖鞋也不太好外出。” 禹乔也就停下了脚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毛绒拖鞋。 这的確有些不好穿出去。 机器人的速度很快,商景越从他们手里拿了一件黑色斗篷。 他强忍著疯狂跳窜的心臟,走到禹乔面前,亲手为她披上了斗篷。 他不敢直视她,只是低头交代著:“它会自动调节温度,还有一定的防御功能。” 他又把一个斜挎小包给禹乔背上:“这包看著小,但实际空间存储量很大。里面有两张卡,黑色的是星际银行的黑卡,你可以用它去购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金色的那张是房卡,只要是我名下的私人房產,都可以用这个卡刷进门。你之前出现在006区,现在又出现在001区。我猜测,你每次从游戏出来的空间跨度会很大。” 他低声笑了笑:“幸好我在每一个区都有房子。我会通知下去让底下人对这些房子进行打扫。你从游戏出来,找不到地方住。金色卡会自动指引你,去距你最近的房子居住。” 商景越拿著一双黑色小皮鞋,示意禹乔坐回餐椅上。 他单膝半跪著,为禹乔亲自穿鞋:“这双鞋走起路来,会更轻便。下次要跑步的时候,就跺两脚,它会自动提速。穿著拖鞋可不好在外面走路。” 他保持著单膝的姿势,仰起了脸,眼神繾綣:“我在包里还放了些零食。有不合你口味的,下次见面能不能告诉我?” 禹乔知道,他是在问以后是否还有见面的机会。 “好。” 毕竟这里的住宿环境和饮食条件都不错。 这人也很识趣。 商景越的笑容明显了不少。 他站了起来,目送禹乔的离开。 如果禹乔只是个游戏人物,商景越会放任自己去爱她。 可她是真实的,她是他可以真真切切触碰到的。 在她出现在现实的那一刻,他的心里除了七分的惊喜外,还有两分的自卑一分的害怕。 他只是一个恰好有几分能力的普通人,他不敢奢求她的喜欢,只想让她对自己產生依赖。 禹乔离开后,商景越赶去了瀚海集团。 他让人工智慧艾达去《恋爱心臟砰砰跳》的资料库查看。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出现在现实的,但禹乔已经离开游戏很长时间了,那个时间段肯定有玩家在线,游戏里没有她肯定会出问题。 他得为她遮掩一下。 “你说什么?重复一遍。” 磁浮飞艇才刚停在瀚海集团的顶楼,商景越就已经收到了人工智慧艾达的回覆。 艾达再重复一遍:“游戏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禹乔现在可以说是整个《恋爱心臟砰砰跳》的重点,她的消失势必会造成游戏的崩塌,怎么可能会一切正常呢? “艾达,传递消息,让炽翎工作室的那两位负责人来我办公室一趟。”商景越交代完艾达后,就下了飞艇。 他总感觉,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 禹乔又试了几次任意门,终於回到了数据空间。 “6月20日晚上19点56分离开,6月21日上午9点25分回来。你已经离开了十三个小时二十九分。” 禹乔一回来,就听见了凯撒的声音。 禹乔没有搭理凯撒,直接扑在床上:“还是现实世界的食物更好吃。” 凯撒沉默了片刻。 它开口道:“商景越和沈確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建议你与他们相处。” “社会是复杂的,除非是家庭背景不错或有贵人相助,简单的人很难生存。”禹乔翻个身,仰面躺在床上。 她发现被数据包裹著的天板突然变成了光屏,上面播放的是一个视频。 “这是6月20日下午18点37分018区边缘地带的一个摄像头所拍摄到的內容。在你和沈確见面的一个小时二十三分钟前,他正在执行猎杀任务。” 视频中显示,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的沈確先是匍匐在沙地之上,用手中的枪械將几个畸变的变异种一一击杀。 此刻,黑色的面罩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满是冰冷与煞气,与之前爱哭羞涩的状態截然不同。 一只奶里奶气的小黑狗从他的身后突然冒出,跑向一个变异种。 就在那眨眼的瞬间,小黑狗张大了嘴,它的嘴在那一剎那变得巨大无比,小乳牙也变成如钢齿般锋利的巨齿,將比它个头大上十几倍的变异种一口吞下。 禹乔:…… 这好像有点猛啊! 第69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七) 沈確此刻发现了正在记录的监控摄像头,他拿著手中的枪械,那充斥杀气与血光的眼睛与枪口同时对准摄像头,“砰”的一声,视频完全黑了下去。 “他是018区僱佣兵中攻击性最强的人,他身边的那只狗身上有部分变异种的血脉,伤害值也很高。他们很危险。”凯撒以前辈的身份自居,试图劝阻这位天真的后辈。 “凯撒,018区很乱吗?” “是的,018区出现变异种次数最多。” 禹乔把手背放在自己额头上,闭眼说道:“他应该是个孤儿吧,一个孤儿在018区生存,不让自己变强一点,他早就死了。”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顶尖的资源被最顶层的那一群人给瓜分了,剩下的普通人只能捡些他们遗漏不要的资源。” “你不应该这样的,凯撒。你是级別最高的监管者,联邦的各项决策都会通过你的估量检验。你应该平等地看待所有阶层的人,可你现在却对平民出身的沈確意见那么大。” “不。”凯撒突然打断了禹乔的话,“我不是只针对沈確,商景越也很危险。” 禹乔问:“既然他们都危险,那你觉得有哪些人是我可以接触的?” 凯撒沉默了。 “人类都是危险的。” 禹乔嘆气。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又要离开。 “你要去哪里?”它的语速快了0.7秒。 “凯撒。”禹乔拉开了任意门。 “嗯,我在。” “不要试图改变我,不要试图掌控我。” 她说完,就转身走进任意门內。 数据空间里原本流转的蓝色数据,在她离开后停滯了10秒。 — “所以,你说你不能重新捏一个『禹乔』出来?” 商景越的指腹一直在光脑边缘摩挲著,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动作。 他坐在办公椅上,与他隔著一个办公桌的是发颤的米浩。 “是的。”米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手帕,一边颤著手擦汗,一边回答道,“我的確是捏了一个女性游戏人物,但她不叫『禹乔』,也不长现在这副模样。” 米浩说完,小心翼翼地偷偷看向商景越,发现商景越的左眼瞳孔突然变成了如宝石一般的苍绿色。 米浩嚇了一大跳。 商景越当然知道他在吃惊什么:“別紧张,我的左眼安装了机械义眼,里面植入了人工智慧。” 商景越靠在椅背上,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左眼旁边的太阳穴,唇角弯起:“它现在正在分析你有没有撒谎。” 米浩咽了口唾沫。 “没有撒谎,继续说。” 与紧张的米浩状况相反,商景越很轻鬆。 “其实,整个游戏都是被艾米莉全部构造的。”米浩想了想,补充道,“艾米莉是我和光头在018区的垃圾场捡到的。” “艾米莉不会创造剧情,需要给它餵小说资源。但星际的版权费太高了,我和光头没有钱,就只能给她餵免费的po文。在设计新剧情的时候,刚好给它餵了一本黑暗风的强制爱po文,家主看上了弟弟迎娶的新娘。所以,艾米莉需要一个新的女性游戏人物。” 米浩继续说:“我当时把自己未完成的女性游戏人物模型放进了艾米莉的资源库里,但第二天却发现这个游戏人物模型的数据被完全改变了,变成了现在的『禹乔』。是艾米莉在替我继续工作,它改变了人物数据,创造出了『禹乔』。 “从某种程度来讲,它才是『禹乔』的母亲。” 商景越的唇角仍保持著刚刚的弧度:“有点意思。” 米浩偷偷看了微笑的商景越,只觉得自己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 “在禹乔大火后,我曾尝试过把禹乔改为可攻略人物,但我发现我提取不了禹乔的数据码,连复製更改都不行,就好像……” 米浩有些犹豫,商景越笑著接过了米浩的话:“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保护禹乔。” 绿色是代表生命力与生机的顏色,米浩却从商景越左眼的绿色瞳孔中看出了冰冷。 “我们今天的谈话,还有禹乔和艾米莉的奇怪之处,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还必须替她们遮掩。”商景越的左眼散发著绿光,让米浩想起了荒野中饿狼的眼睛,“商家的能力,你应该早就领略到了吧。在001区,一个人的死亡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米浩,”商景越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急不缓,“我不差钱,炽翎的流水我也没有要你们的,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禹乔的特殊性。” “是,商总。”米浩就是靠禹乔赚钱的,他是疯了才会去暴露禹乔的特殊。 等米浩离开后,商景越左眼的绿光渐渐淡去。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001区的整个区域中心。 这个世界的运作离不开人工智慧,但如果有一天,人工智慧觉醒了呢? 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商景越以前会担忧是否触及到了自身以及商家的利益,但现在他不会了。 因为有禹乔在,因为禹乔从游戏出来了。 他会竭尽全力为她做好掩护,扫清障碍。 要是她的存在被那群科学疯子知道了,她会受到伤害的。 — 余扶川自从看了妹妹余扶晴和禹乔的合照后,一直心绪不寧。 “嘿嘿,现在都在討论是哪位老师在cos呢?真的太像了!哥,你说是吧?” 余扶川看著合照,神色恍惚:“是的。” “真的太像了。” 他伸手想要触碰光屏上的合照,却被余扶晴打了一下,“哼,不要乱碰我和我老婆的合照。” 余扶晴的语气很酸:“某些人啊,真是丧心病狂!为了独占老婆资源,还瞒著妹妹买谷。” 余扶晴真的很心痛,她没有想到自己和禹乔官谷的距离那么近。在回家看到余扶川手中的禹乔属性娃娃的那一刻,她都震惊了。 余扶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今晚就让小美跟你睡?” 余扶晴翻了个白眼:“真服了啊!大直男一个,谁家娃娃叫小美?” “总比渣宝好。”余扶川顶了回去。 第70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八) 回到房间后,余扶川打开了星网,关於禹乔cos的话题依然居高不下。 【乔乔请狠狠疼爱我:別人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只有我跟老师三个小时四个⊙▽⊙】 【乔牌百合:联邦十八区淒凉地,老师请速速marry me!】 【乔乔心间宠:不好意思,我不玩游戏。我就想问问,这是哪个角色呀?我觉得很像一个人,对不起(鞠躬),我不是故意ky,但真的很像欸!请不要网暴我,为了发出这条评论,我真的光我所有的勇气。她真的很像我的主人!】 …… 余扶川看了星网上话题相关的所有合照和视频。 他感觉自己真的是疯了! 为什么他越看越觉得当时出现在006街头的就是游戏里的禹乔? 他把自己的头髮都抓乱了。 真的好像! 特別是那个眼神! 就好像真的是她从游戏里出来了! 真的要疯了,余扶川苦笑著。 — 禹乔打开任意门,这次居然又是出现在了一个厕所里。厕所的隔间又传来了砰砰的声响,只是这次她听见了女生的娇喘。 禹乔身上还穿著商景越给她的衣服,禹乔打开了那个小包,里面的东西已经做好了分类。她找到了那张金卡和一个口罩。 她戴好了口罩,听著隔壁隔间的动静。 隔壁的那对以为厕所没有其他人,声音尤其放肆。 禹乔心中有些恶趣味,特意很大声地推开了自己所在隔间的门。 她以为他们的动静会小一点,却没想到对方的声音更张狂了。 禹乔:…… 禹乔感觉自己成为了他们之间的助兴剂。 她挎著小包,离开了这里。 出了厕所,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酒吧。这里光线昏暗,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四处都有红红绿绿的灯光在不停地旋转。 禹乔將口罩往上拉了拉,快速离开了这里。 中途有不识趣的人拦住了禹乔,虽然禹乔的脸是遮住了的,但那身段一看就是个美人。 禹乔正想著该如何脱身,却见那拦路人已经被另一个叼著烟的男人掀翻在地了。 叼著烟的男人格外囂张地踩著拦路男人的脸,烟雾繚绕中那双如猎豹般金色的眼眸尤其张扬显眼。 他衝著禹乔抬了抬下巴:“走吧,小白兔就別来这种地方了。” “这里坏人多,”他金色的眼睛微眯著,上下打量了禹乔,突然笑了起来,声线性感,咬字曖昧,“小白兔在这里,只会被坏人吃掉。” 禹乔眼神淡淡,无视了他的轻佻,点了点头表示谢意,便快速离开了这里。 那人嘴里仍叼著烟,確定禹乔安全离开后,才收回了目光,將脚下踩著的男人踢远了些:“老子的地盘,你也敢隨便动手动脚?” “哟,这不是京哥吗?你不是说最近很忙吗?怎么从001区跑到了002区来了?”已经有人认出了叼烟的男人,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京辉手指夹著烟,弹走了烟尾的灰烬,表情淡淡:“还不是那蠢狗。他最近买了个破娃娃,老说我抽菸影响那坨子的健康。这不,我就被赶出来了。” “不会是禹乔的娃娃吧?”搭訕者的眼睛都亮了。 京辉嗤笑了声,掐灭菸头:“至於这样吗?” “那可是禹乔!” “对了,刚刚那小女孩是常客?”京辉总感觉她看上去有些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怎么看上人家了?你也是了,之前在军队连个异性的小手都没摸过,现在离开军队了,又一直围著你那表弟转,该找个女朋友了!”对方挤了挤眼。 京辉黑著脸,敲了敲对面那人的脑袋:“好好说话。找个鬼,等军队违规记录一过期,我可是要杀回战场的。” “没,之前一直没见过。” “哦。”京辉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眼,又低头点燃了一支烟。 — 禹乔出了酒吧后,就根据金卡的指引,到了一个离她最近的房子里。房子有被打扫的痕跡,禹乔直接走到臥室,躺在那睡了一下午。 睡醒后,她从包里掏出了商景越准备好的零食,却嗅到了饭菜香。 她从臥室里出来,才发现一个管家型的机器人已经为她做好了饭菜。 她知道是商景越一开始就对所有房间里的机器人都下达了指令。 禹乔也就直接上桌吃饭了。 吃完饭就该去溜达溜达,禹乔又打了任意门。 不知道这一次开门是在什么地方,禹乔在这扇任意门里找到了开盲盒的乐趣,只要不带她去垃圾场就行了。 — “先生,我们这套房是瀚海房產负责开发的,瀚海房產可是瀚海集团名下公司,那企业信誉那一向都是特別好的啊!而且这地段可是018区的安全区域,房子的建造材料都是防御性极高的材料。整个小区的安保系统也是好的……” “重要的是里面已经配备好了各种智能家具,你买完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先生,这种房子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实在是又安全又方便,楼下还有家无人便利店……” 与001区不同,018区服务业中更多的是普通人。销售都要说破嘴了,对面那个穿著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要不是看他怀中抱的是昂贵的禹乔属性娃娃,销售才不会一直跟著他。 销售瞄了眼男人身后肥嘟嘟的小狗,清了清嗓子:“其实,这房子还有宠物区的……” 沈確径直走进了臥室区。 臥室区有一面落地窗,旁边摆放著一张双人床。 销售察觉到了沈確在这停留时间长:“先生,这窗子的玻璃是防爆破防偷窥的材质,而且会在阳光过於刺眼的时候,自动调暗,完全不用窗帘遮阳。而且,你晚上躺著床上,还可以看见天上的月亮!” 沈確的表情发生了改变。 月亮! 她就是在有月亮的时候来的。 他打开了光脑的支付码,意思很明確,要买这套房。 销售的嘴都要笑歪了。 真是只肥羊啊! 连价都不会砍! 赚了啊! 沈確在买完房子后,就把空间钮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禹乔走后,他置办了很多东西,都放在了空间钮里。 买房子附赠瀚海集团出品的管家型机器人也默默开始工作,和主人开始打扫房子。 小黑狗撒开小短腿,在这套房內到处跑。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以后,沈確抱著禹乔的属性娃娃离开了新家,去了小区附近的一家麵馆,小黑狗跟在他左右。 他走到了前台,扫视了一遍菜单后,用手跟服务员指了指最上面的牛肉麵,比了个“2”的手势。 服务员心领神会,招呼他坐在一个座位上。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了两碗面上来。沈確从空间钮里拿出了一个小盆,把其中一碗的面倒进了小盆里,把小盆放到了小黑狗面前。 小黑狗吭哧吭哧地开吃,他也拿起了筷子吃著这碗牛肉麵。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吃人工製作的食物。 平时,沈確都会选择便宜且方便的营养液。 但是有人说要他去餐厅好好吃一顿,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他会听话的。 吃完面后,沈確抱著娃娃离开了麵馆。麵馆所在的这一条街算是018区比较繁华的地段了,这一条街上都有不少人在摆摊。 抱著属性娃娃的沈確成了他们拉拢的主要对象。 “帅哥帅哥,你看这可是最新口味的营养液啊!” “智能牙刷大甩卖嘍,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十九点八!” “星际009!星际009!江南加工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吃喝嫖赌,欠下3.5个亿带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 “帅哥,酒心巧克力买不买啊?” 沈確在酒心巧克力的小摊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好像是喜欢吃巧克力的。 摆小摊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嘿嘿笑了笑:“帅哥,有老婆没?” 沈確的脸上飞来淡淡的红晕。 “嘿嘿,那你可要买我家的巧克力啊!这可是上—咳咳,那啥情侣交流感情必备好物啊!吃一颗,保准让你们的关係变得如胶似漆、甜甜蜜蜜。” 沈確的耳朵红了。 他付了钱,买了一盒酒心巧克力。 他记得,上一次的军用巧克力她似乎很喜欢,希望她也喜欢这个巧克力。 第71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十九) 禹乔没想到自己再一次打开任意门会看到沈確。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见到沈確的次数最为频繁。 沈確站在一片空荡荡的小广场上,抱著禹乔的属性娃娃,仰著头看天。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四周稀少的老式路灯下亮著,稍稍驱散了些黑暗。 禹乔就站在离沈確的左后方的灌木丛,她刚从灌木丛里出来,不知道商景越送的衣服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居然没有被灌木丛的枝条划破,倒是禹乔自己身上的肌肤被枝条划出了红痕。 第一个发现禹乔的是小黑狗,它粉嫩的鼻头嗅了嗅,高高兴兴地连主人也不要了,撒开小短腿就往禹乔这边来,边跑边吠著。 沈確被小黑突然的叫喊声惊扰,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此刻,被乌云遮盖住的月亮探出了头,她还是那样披著一层稀薄的月光而来。 禹乔低头看著围著她摇著尾巴转的小黑狗,想起了它一口吞下变异种的壮举,犹豫了一下,还是迎著小黑期待的目光,弯下腰去揉了揉它的狗头。 小黑狗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禹乔摸完狗,直起身来,就看见了沈確。 他的眼睛又红了,抱著娃娃,紧抿著薄唇。他长长的睫毛在上下闭合间,带出了几粒晶莹的泪珠。 禹乔看到他,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怜惜感。 她轻轻嘆息,仰著头,用手主动为他拭泪:“这是怎么了?” 沈確轻轻摇头,自己的手摸上了禹乔的右手手腕,那里一条明显的红色痕跡。 是刚刚在灌木丛被划伤的。 “没事,只是被划伤了。” 沈確却很在乎,他拉了拉禹乔的手腕,示意禹乔跟他走。然后,他又在两人並排走的时候,试探著伸出手,快速地与禹乔完成了十指相扣。 禹乔用眼睛余光看他,发现他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熟透了。整个人都冒著傻气,哪里有半点视频中冷血无情的样子,倒跟旁边小跑著的小黑狗一样。 她也弯了弯眼,没有去挣脱沈確的手。 禹乔跟著沈確来到了沈確的新家,是一厅一厨两卫三室的户型,装修得很不错。各类家具齐全,他们一进来,就有一个小机器人迎了上来。 沈確打开光脑,用光脑发送指令,小机器人就转身去拿治疗箱了。 沈確拉著禹乔进入了臥室,小机器人已经拿好了治疗箱。 禹乔坐在落地窗前的床边上。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后,沈確就半跪在那,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水的取药棒,轻轻擦拭禹乔被灌木划伤的地方。 其实被划伤的地方还是比较少,毕竟商景越为她准备的衣服都用上了防御性高的材质。只是手腕和小腿那有几道划伤的口子罢了。 禹乔上药无聊,就抓著沈確的头髮玩。她还从小包里拿出了几根发箍,给沈確扎起了小啾啾。 沈確的脸更红,只敢低著头,手上擦拭的动作更轻了。 等禹乔玩头髮玩累了,才发现沈確早就把药涂好了,只是为了继续让她玩头髮,一直保持著姿势不变。 禹乔感觉自己在欺负老实人,把那几个小啾啾拆开了,让他赶紧起来。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沈確的腿脚肌肉有些麻木酸痛。他站起来后,似乎有些站不稳,直接往床上倒去,刚好將禹乔压在了床上,只是他及时反应了,双手撑在了禹乔的左右两边,没有將身体压在禹乔身上。 他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似乎感到十分害羞与不知所措。 禹乔还没说些什么,沈確就立马起身,躲进了卫生间里。 刚想吻他泪痣的禹乔:…… 好快的速度! 禹乔从床上坐起,正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正经了,扭扭捏捏的沈確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给他自己用冷水洗了个脸,似乎看上去没有那么脸红了。但刚刚消退下去的红晕在看到禹乔的那一刻,又迅速地冒了上来。 沈確有些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钮里取出了一大堆零食,然后堆放在床上。 禹乔翻看了一下,她上一次说的东西几乎都有。 她拆开了一个零食包装,是一个酸奶味的小饼乾。禹乔是自己先吃了一块,味道还不错。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站在那片空地上啊?”禹乔好奇问,“看你一直在那仰著头,是在看什么吗?” 沈確打开了光脑,將光屏呈现在了禹乔面前。 禹乔看清了他打在光屏上的字——“我在等月亮。” 等月亮? 禹乔坐在床上,一抬头就透过落地窗看到了斜掛在半空中的那轮明月,今夜的月色似乎要比先前更亮一些。 “为什么要等月亮?” 沈確咬唇,强忍著羞涩,用光脑打出了字。 “因为月亮一出现,你就来了。” 禹乔瞧著他的头越低越下,只觉得有些好笑。 沈確应该是她见过最羞涩纯情的人了。 她在零食堆里翻翻找找,翻到了一盒巧克力。小酒瓶的造型很是可爱,每一个小酒瓶都是不同的口味。禹乔好奇“覆盆子白兰地”的口味,就捻起了那个巧克力。 入口是酸甜覆盆子的味道,接著强烈的酒味席捲而来。 总体口感还不错,但禹乔酒量一般,也没有多吃,转而吃別的东西了。 害羞鬼悄悄抬起了头,默默注视著披著一身月光的禹乔。 禹乔又零零碎碎地吃了些东西,就让沈確把床上的其他零食收走。 看著对方那双又冒出泪光的眼睛,禹乔摸了摸他的头:“我今晚就在这休息。” 她说完就跳下床,去卫生间洗漱,根本没有看到沈確的眼睛里的光芒有多亮。 沈確有为她准备洗漱用品,禹乔洗漱完,就脱出了斗篷,钻进了被窝里。 只是她侧过了头,就看到了某只害羞鬼还守在她的床边:“你不去睡吗?” 沈確摇了摇头。 他不想睡。 他有点怕她会再一次消失,只是想在床边守著她。 禹乔摸了摸他的头髮,身体往床里边靠了靠:“那你也上来吧!” 沈確的脸烧得更厉害了,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床,避开了禹乔,高大的身体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边,有半边身子都是悬在床外的。 他在尽力为禹乔腾出更大的空间。 禹乔有些犯迷糊了,打了个哈欠没有管他。 沈確就侧著身子躺在那,一直看著她入睡,嘴角拼命地上扬。 第72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 禹乔是在半夜被热醒了。 她不是不知事的人,清楚自己现在想要什么。 她侧头看向睡在她身旁的沈確。 沈確虽想著要一直守著禹乔不睡,但他白日里的確有些忙碌,正感觉有些迷糊,眼皮在上下打架,突然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禹乔那被放大的脸。 她脸上也带著些红晕,看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朦朧,唇色似乎也更深了些。 沈確担心她是不是感冒了,正想起身去拿治疗箱,却被禹乔落在他唇上的一个吻给弄得呆滯不动了。 沈確虽对男欢女爱不是很懂,但也清楚接吻是只有亲密的爱人才会做的事。 他像是突然中了头奖的普通人,对著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乖乖地躺在那一动不动,任由禹乔在他的唇上曖昧廝磨。 他的睡意全无,耳尖羞红,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在禹乔撬开他嘴的那一剎那,他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 禹乔轻喘著气停下,他们的鼻尖相对,眼神也对视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粘稠。 “有和別人这样吗?”禹乔被体內的欲望折磨,全身都出了细细的汗珠,她將潮湿的长髮別在耳后,对红成番茄的沈確问道。 沈確红著脸,摇了摇头。 “很乖。”禹乔吻上了他右眼下的泪痣,“我喜欢乾净的人。” 禹乔其实不耐烦去教他,她喜欢享受,不喜欢去教学,但实在忍受不住沸腾的欲望,对沈確好好进行了粗糙马虎的教学。 在前半场,她是这场酣畅淋漓赛事的绝对掌控者,但到了后半场,体育废物的她却没了继续下去的力气,但好在沈確学会了,从她手中夺回了掌控权,將这场赛事的时间延续。 沈確是018区僱佣兵中的最强者,但平常面对禹乔的他却化身成了柔软可欺的年糕糰子,任禹乔搓磨。直到现在,他才有了几分僱佣兵的锐意和锋芒。 禹乔有些失神地躺在那,接受著好学者的帮助,到达了快乐的顶峰。 沉溺其中的双方都没有注意到,沈確的光脑正在散发著淡淡的蓝光。 — 禹乔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沈確先早醒,为那场混乱的赛事做好了赛后清理工作。 禹乔的衣物都被收走了,她也就隨便套了件沈確的外套,想去卫生间洗漱。 沈確也在卫生间內,他红著脸正在手洗禹乔的贴身衣物。 看到禹乔后,沈確还红著脸,让了出点位置给禹乔洗漱。 禹乔洗漱完,就去了大厅。 机器人端上了一碗热乎的粥,肥嘟嘟的小黑狗也放弃了自己的玩具,扑向了这个让自己喜爱的人类。 只是它用自己粉嫩的小鼻子嗅了嗅,有些不明白自己喜欢的人类身上为什么会有主人的气息。 等禹乔用完自己的午餐,又被沈確拉回了臥室。 沈確打开了一个衣柜,里面有不少女生的衣物。他不知道禹乔的尺码,都统一买了標准码。 星际的烘乾设备不错,禹乔刚洗的贴身衣物已经被烘乾了,她换上了贴身衣物,又从衣柜里隨便拿了一件白裙套上。 沈確仰头看天板,不敢看他,脖子连带著耳朵都是红的。 禹乔还看到了自己抓挠的痕跡。 禹乔这次没有那么快离开,她在沈確家里待了三天。沈確这三天连任务也没有去做了,一直和禹乔待在家里。禹乔也知道了,那些零食和衣物都是沈確在015区去买的。 他从小就生活在018区,成为僱佣兵后,除非是做任务,也鲜少离开过018区。这次却因为她,主动跑到了经济条件较好的015区,为她购买那些东西。 禹乔知道商景越给她的属性娃娃取名叫“禹惊鸿”,她好奇地问沈確:“你给娃娃取了名字吗?” 沈確点了点头,用光脑打字告诉她:“她叫禹灿灿。” 为什么叫灿灿呢? 沈確眉眼弯弯,看著好奇拉著娃娃小手的禹乔。 因为她的妈妈是他独行於黑暗阴影中唯一的光。 这三天对沈確来说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但三天后禹乔还是打开了任意门,离开了这里。 沈確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也渐渐明白了。 他爱上了一个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的人。 她虽懒散,但却不接受任何控制。 她是自由的风,会为山谷的美景而停留,但却还是会离开。 他將怀中娃娃搂紧。 没关係。 她不会等待,他会。 他会一直等著那股自由的风再次涌来。 她不会爱人,没关係。 他来爱就好了。 — 禹乔试了几次,才终於回到了数据空间里。 她一回来,就发现数据空间里的床发生了改变。当她躺在了那张床上,发现它也如同商景越家中的大圆床一样会自动给她进行全身按摩。 “凯撒,你换了床?” “嗯。” 禹乔敏锐地察觉到了凯撒的不对劲:“怎么了?是游戏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它有些欲言又止,“你和沈確之前……” “解决生理欲望罢了,”她的声音很冷静,“这很正常。” “……你越来越像人类了。” 禹乔被床按摩得很舒服:“我一直没有隱瞒,我还以为你知道的。” 她的声音在数据空间里显得有些空灵:“別一直欺骗自己了,凯撒。我不是你的同类。” 凯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了。 “游戏更新了活动,我去替你完成任务。”它迴避了禹乔的话。 “嗯,去吧!”禹乔不在乎它怎么想,一边接受著智能床的按摩服务,一边拿起了凯撒放在床头的游戏机,“辛苦了。” —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商景越摸了摸珍珠袖扣,又开始想念那个人了。 在上一次和她分別后,他就对自己名下所有房產里的机器人管家下达了指令。 但这些天,他让艾达查看机器人管家记录和房產大厅的摄像头,却发现禹乔只在002区出现过一次。 等他获取到了消息,有了时间,禹乔已经离开了。 商景越的脸色有些黯然。 商家的掌门人最不缺青睞。 他只是单独在这站了一会,就有佳人举著酒杯过来相邀。 商景越微笑拒绝,但不一会儿又有合作方来跟他洽谈商务,商景越却没有拒绝合作方递过的酒。 他一饮而尽的时候,左眼快速闪烁了绿色的暗光。 商景越喝完酒就快速地赶回了家里。 一回到家里,他就能感觉得到自己的不对劲。 他躺进了装满水的浴缸里,放任欲望在他的身躯里横衝直撞。 他闭著眼,幻想那人的眉眼,让自己沉溺在被不可言说的情感旋涡之中。 浴缸的水因他的动作而不断被溢出,卫生间的地板上都是水。 他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地將禹乔的名字念出,进行了一种让番茄审核闻之色变的行为。 — 禹乔是想来觅食的。 她將任意门开开关关,先去了009区商景越名下的房子吃了个晚饭,然后就一直琢磨著去001区。 她还蛮喜欢商景越为禹惊鸿准备的那个大圆床。 凯撒准备的床是不错,但大圆床更好。 禹乔试了几次,终於看到了熟悉的走廊。 她的面前就是禹惊鸿房间的房门,她正想开门进去,却注意到了商景越房门缝隙不断有水溢出来。 禹乔改变了想法,推开了商景越的门。 她发现水都是从商景越的卫生间里溢出来的,而且禹乔还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商景越是在搞什么? 禹乔皱著眉头,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商景越浑身湿淋淋的,身上的衣物都被水浸透了,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皮带被抽开,扔在了地上。 他面色潮红,在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后,眼睛瞬间睁开,目光牢牢锁定在了禹乔的身上。 看见禹乔后,他扯了扯嘴角,喉结也上下滚动。他没有停下他的罪恶,看向禹乔的眼眸深处儘是渴望与侵略性。 有点意思。 禹乔双手抱臂,靠在门边上,静静地欣赏平日沉稳干练的集团掌门人对欲望俯首称臣的狼狈模样。 等他又断断续续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后,禹乔走到了浴缸边上。 她俯视狼狈不堪的商景越,抬起了他的下巴。 商景越的下唇被他自己咬破了,红色的血跡为他的唇增添了几分诱惑。 禹乔用指腹用力擦去他唇上的那抹血跡,低笑道:“引诱我吗?” 商景越声音粗哑,说话间吐露的气息滚烫又急促,眼睛里满满都是禹乔的身影。 “是的。” 他抓住了禹乔的手腕,將自己的脸贴在了禹乔的手背上,看向禹乔的灼热眼神脆弱而又带有一丝丝疯狂。 往日喜好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此刻低下了他的头颅,在低声下气地请求另一个人的掌控。 “请享用我吧,我的主人。” 第73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一) 浴缸里不断溢出的水將禹乔身上的衣裙打湿,裙摆粘腻在禹乔的腿上。 “想我掌控你?”禹乔挑了挑眉,“好啊!先把浴缸里的放水设备关一下,水都溢到走廊上了,別浪费水资源。” 商景越低低笑了声,在禹乔的手背上落下滚烫一吻。 他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曖昧的氛围之下,禹乔会说这样的话。 她还真是恶趣味。 “好,悉听尊便。” 等他关掉放水设备,商景越注意到禹乔已经脱下了鞋子。 他呼吸急促了些,眼中的灼热愈来愈烈。 现在六月份的天气,气温已经升高不少。禹乔脱掉鞋子,踩在被水浸泡的地板上,凉津津的地板將她被引诱而起的火光压抑住了一点。 她在商景越痴迷而又炙热的眼神中,一点一点地也进入了浴缸之中。 她现在穿的是从沈確那拿的衣服,衣服的材质比不得商景越准备的衣物材质。面料有些吸水,粘黏在禹乔身上。 禹乔坐在上面,摸了摸商景越滚烫的脸,他浑身都泛著红色:“中招了?” “是的,”他明明饱受折磨,却还保持著一丝丝清醒,“我习惯了。” “是吗?” “我的左眼装了机械义眼,他们一把酒端来,我就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义眼?”禹乔有些好奇。 她暂停了动作,贴近他的脸颊,去观察他的左眼,像一只好奇好学的小猫。 “是不是看到瞳孔里有绿色?”商景越当然不会责怪突然跑偏的猫咪,“先前竞选家主的时候,有人暗杀,左眼视力受了影响。我不习惯戴眼镜,便乾脆安了机械义眼。” “看到了。那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喝?” 商景越摸上了猫猫被水淋湿的身躯,用哄孩子的语气说话:“因为想你,因为想要奖励自己。” “你来与不来,我今晚註定都要陷入因你而起的欲望泥沼里。”他抓住不老实的“猫爪”,放在自己身上,“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单独消磨夜晚的准备,但幸好你来了。” “好了,主人,答疑时间结束了,请享用你的正餐。” — 禹乔接受著新任男僕的精心伺候,他们在那个浴缸里玩耍的时间过於长了。直到禹乔打了个喷嚏,商景越才扯了浴巾,擦乾身体,换了一个场地。 沈確还带著不知轻重的莽撞,比他要年长几岁的商景越明显更为稳重,將禹乔至上的理念贯彻到底。 商景越是个合格的商人,他向来会是抓住好每一个转瞬即逝的好时机。 最后,无力的禹乔被他搂在怀中沉沉睡去,商景越还在给娇气的猫猫按摩,按摩她酸痛的四肢。 只是他按著按著,在禹乔光洁的脊背后看见了不属於他的痕跡。 房间的灯早就在迷离之时已经关掉,商景越的左眼在昏暗中散发著苍绿色。 他的指腹轻轻在那抹痕跡上磨搓,带出了点痒痒的感觉,熟睡的禹乔皱了皱眉,发出了哼唧声。 商景越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她,安抚她继续入睡。 他就知道,他无法一人独享明珠。 成熟的男人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大吃横醋,找著禹乔拼命索要保证来获得安全感,或者试图抹杀其他野男人。 重要的从来不是外面路边的野,而是身边的人。 他在禹乔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只要她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就好了。 — 商景越的確很会照顾人。 禹乔这几天被伺候得舒舒服服,走路都可以不用走。 她过得舒坦,但系统514却灰头土脸地拖著行李箱回到了意识空间。 禹乔在午睡中就被意识空间里嚶嚶嚶的哭声吵醒了。 [怎么了?]这觉是睡不成了,禹乔打了个哈欠,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 她刚刚和商景越吃了海鲜大餐,吃完饭又接受了商景越的私人饭后服务,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商景越只穿了件敞开的衬衫,正靠在床头用光脑处理公司文件。 察觉到禹乔醒来后,他的手落在了禹乔的头上揉了揉,便收回去继续处理工作。 禹乔也是这才发现,系统514整个光球都小了一圈,身上的光亮也黯淡了很多,像是刚从土堆里滚过一样。 [你这是被打劫了?] 系统514缩在空间的角落里,崩溃大哭:[比打劫还可怕!我被裁员了!] 摆烂王禹乔:啊这,好事啊! 但禹乔考虑到了自家统是个工作卷王:[节哀,是那个一个小时二十积分的吗?] 系统514沉重点头。 那难怪哭成这样了。 [没事,你修改一下简歷,多投几家,会有瞎了眼的公司看上你的。] 系统514期期艾艾:[要不你替我改改简歷……] 禹乔冷笑:[我时间和精力安慰你,你不要恩將仇报!] [改一改嘛~,不会怎么样的~,我当初也是被你的简歷骗到的,你做简歷一定很牛!] [不要!我一思考就会死,一工作就会疯,一学习就会癲。] [嚶嚶嚶,苦命的统就是这样,在外面辛苦辛苦为了宿主工作,却换来个这样的结果。] 禹乔:[某只统不要太双標了啊,私吞了我的积分,我都没说什么。不知道可不可以举报?] 系统514立马不嚎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系统514才注意到了禹乔身边的商景越。 只是系统514看不到腹肌,只看到了俊美男子的身上都是一团马赛克。 系统514恨恨地咬上小手帕。 这万恶的世界啊! 连繫统都防! 它没有走完剧情:[他是你在这个世界的长期饭票吗?] [嗯。] [叫什么名字?] [商景越。] [哦,商——等等,商景越?]系统514抽任务的时候看过这个名字,[统的老天爷啊!你终於知道攻略了!] 系统514流出了欣慰的泪水。 [还好吧,也没攻略,只是用了他们。] 敏锐机智的系统514注意到了“他们”,它满面红光,一扫被开除的落魄和怨气,立马变得斗志昂扬了起来。 [很好!你继续用!继续玩!多玩弄几个!给我不要停!] 禹乔看著这只统又膨胀了起来,它在空间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修改简歷:[那破公司炒了我,是他们最大的损失!我是谁啊?未来的王牌攻略系统!此处不留统,自有留统处!] [懒惰的宿主都將任务完成一半了,勤快的统统更不能停下步伐!冲啊!514!] 禹乔还听见了它发出了古怪的笑声:[哼,破公司,想不想要爸爸的大简歷啊!嗯,说话!想不想要!] 禹乔:…… 太可怕了! 工作真是太可怕了! 看看,都把傻白甜的系统逼成什么样了。 爱不一定会改变一个人,但工作一定可以! 胆战心惊的小废物禹乔摸了摸商景越的腹肌,冷静了一下,继续缩回了被窝里,安心摆烂睡觉。 第74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二) 送走了斗志勃勃的系统514,禹乔也感觉到了有些无聊。 商景越带著她,参观了整个商家。 他们来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摆满了各种新式的仪器。不一定很唬人,但这满满的科技感成功唬住文科生的禹乔。 发觉禹乔的好奇,商景越解释道:“这是旗下公司的產品。他们每开发出一个新產品,都会送一个给我。这些仪器应该是医疗健康方面的。” 禹乔想起了沈確:“那有没有那种能帮哑者说话的?” 商景越的眼睛闪过暗芒,他不动声色地问:“那人是什么样的情况?” 之前禹乔在沈確家里的时候,有问过沈確。 “小时候发烧,声带受损。后面,他也觉得无所谓,一直没有去修復,导致状况越来越严重。” “那倒是有这方面的仪器。”商景越想了想,从展柜里拿出了个类似耳机的东西,“让他把这个戴在耳朵上,用光脑激活一下就可以直接使用了。想说什么,直接让他在心里默念,仪器就会提取出来转化成文字。” “好的。”禹乔接过了这个仪器。 “是男生吗?”商景越突然开口。 禹乔一抬头,就撞进了他有些暗沉的眼眸里。 她盯著他那只苍绿色的左眼看了两秒,似笑非笑道:“是的。” “没事,我没有別的想法,”商景越动作轻柔地將她的碎发別好,“我只是有些嫉妒。” 他俯下身子,与禹乔正面对视,眼睛里的深情几乎溢出:“嫉妒他能让你牵掛。” “但我好像找不到什么,能够让你一直牵掛我。” 禹乔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有的。你家的智能床特別好,睡觉真的很舒服。” 商景越一愣,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是……”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角,“老是会说出我意料之外的话。” “那很开心,你能一直记著我家的床。喜欢的话,你可以夜夜都来这里。”他拉著禹乔的手,继续带她参观,“我会一直在的。” — 禹乔离开的时候,商景越又是照例替禹乔打点好了所有。 禹乔满意地拍了拍斜挎的空间小包,奖励了他一个吻,便转身离开了这里,走进了任意门。 商景越含笑目送她离去。 说来也奇怪,她也不是什么闹腾的人,喜欢安安静静地缩在被窝里,像一只懒洋洋的猫。 但只要她在,即使是不说话,他也感觉到这家中充满了欢乐的情绪。 可她一走后,这个家便安静得可怕。 人真的是很贪心吶。 之前的时候,那么漫长的孤寂他都忍受了下来。 可现在有了她,他却变得又软弱了起来。 商景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收拾了一下自身,便抱著禹惊鸿娃娃准备去上班。 他这几天都是居家办公,该去公司看看了。 — 米浩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连茶叶蛋都吃著不香了。 他满脑子都是商景越的警告,越想越害怕。 他都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会被利益蒙了心,为什么要偷懒让人工智慧艾米莉去参与游戏。 米浩想,这所有的烦恼都让他一个承受了,同伙的光头倒是格外瀟洒。 也是这个时候,他发现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看见光头了。 米浩隨便找了个员工问:“你有看到光总吗?” 小职员摇了摇头:“没看到,自从光总把一封信放在您桌上后,我就再也没有看到他来了。” 信? 米浩想起自己的办公桌上的確有一封信,只是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去拆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找到了那封信。 那居然是一封离职信! “亲爱的米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001区,回到了我的故乡光启星。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买彩票的习惯。就在前几天,彩票店做活动,一张原价108的彩票只要8块!我买了5张,却发现自己中了五百亿星幣的大奖……” 好好好。 米浩气极反笑。 光头这货居然能中那么多的钱! 他居然还带著这些钱跑了! 他倒是乾乾净净地摘出去了,带著之前赚到的大钱和那五百亿星幣大奖,舒舒服服回家养老了! 那他米浩呢?! 还整天在这担惊受怕著! 造孽啊! 米浩看了看办公桌上的u盘,磨了磨牙。 那是艾米莉新编写的主线剧情。 他本来还想留著,晚一点更新剧情,多搞搞活动,多赚点禹乔粉丝的钱。 但现在,光头的成功刺激到了他。 他冷笑了几声。 管你三七二十一,老子不好受了,都得给我死! — “你一定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小宝啊!” 楚星霖手上拿著虚擬空间头盔,一脸严肃地对著他那不著调的经纪人兼表哥说。 还有五分钟,他就要进入虚擬世界,准备拍摄虚擬电影了。 京辉嘖了一声,拍了拍禹乔属性娃娃的屁股:“知道了,蠢狗,不会让这坨子没的。” “金毛”要炸了:“什么坨子?那可是你亲外甥女!” 京辉看不惯这金毛蠢狗的德性,轻嗤了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趁现在,你赶紧复习一下剧本和人设。別把电影搞砸了!” 对於电影拍摄,楚星霖很有自信,如果他真是只大金毛,毛茸茸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小意思啦,拍电影简简单单啦!我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最年轻联邦演技之星获奖者罢了!” 京辉强忍住,差点没给这只自信过头的大金毛一脚:“你好好拍就是了!” “嘿!” 拍摄场地上,横七竖八摆放著几十个生物舱,工作人员还在不停地调试。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帮楚星霖调整好头盔,並將剧本晶片插入头盔里。 戴著头盔的楚星霖也躺在了生物舱上,其他演员也陆陆续续地准备进入生物舱。 京辉抱著那胖头娃娃,站在旁边看著。 现在就等导演的一声令下,这群躺在生物舱的演员们就会马上进入到虚擬空间。 导演挨个挨个交代了拍摄细节后,走到了楚星霖的生物舱旁。 胖老头敲了敲生物舱:“星霖,准备怎么样?” 楚星霖傲娇哼道:“史上最年轻联邦演技之星获得者,了解一下。” 胖导演哈哈大笑:“你还真是的!年轻就是好啊!虽然咱俩都第三次合作了,但还是先走个流程,交代一下。” “我们拍摄的电影叫《半异人》,你饰演的男主一开始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但在一次意外中他喝下了一级变异种血暴狼的血,变成了半异人。他有人的意识,又能掌控血暴狼的能力,於是他就开始在暗地里守护这座城市……” “差不多就这些了,反正商业电影都一个样的。星霖,你准备好了吗?” “等一下。”楚星霖叫了停。 “怎么了吗?”胖导演问。 楚星霖恶狠狠地瞪了一旁的京辉一眼:“別对著我女儿抽菸!” 刚偷偷摸上烟的京辉把烟塞回口袋里:“放心吧!我不至於那么离不开烟!” 楚星霖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你当初就是因为过度嗜烟而违规被军队开除的。” 京辉:…… 他翻了个白眼,把口袋里的烟全塞给了胖导演:“这下可以了吗?李导不抽菸。” 楚星霖这下满意了:“嗯,导演,我准备好了。” 天降菸草的导演摸了摸鼻子:“那各单位准备拍摄了。” 工作人员都纷纷將生物舱关闭,开始熟练地操作各种智能机器。生物舱內的演员们都纷纷上传到了特製的虚擬空间。 拍摄场地中间一直黑著的巨大屏幕突然亮起。狭小的房间里,一个长相平庸的黑髮少年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导演躲过了京辉的手,將烟塞进自己的外套內口袋里,满意地点了点头:“星霖这小子,发挥正常,给楚星霖的脸一个特写。” 没拿到烟的京辉有些烦躁,抱著娃娃,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虚擬电影的进展一切都很顺利,就在导演等人放鬆下来的时候,大屏幕突然黑了下来。生物舱都被一一打开,面泛苦色的演员们都从生物舱里爬了出来。 导演眉头一皱:“一定是虚擬空间的製作组没有做好工作。” 导演还在想该如何调整虚擬空间的数值,却被京辉叫住了。 “李导,”京辉的脸色尤其难看,他站在一个闭合的生物舱旁边,拿著楚星霖的“女儿”,语气平静却透著煞气,“楚星霖还没有出来。” 导演的脸色一白。 旁边的工作人员都要哭了:“李导,楚星霖的生物舱好像受到了什么攻击,打不开啊!” 京辉下意识地想去口袋里拿烟,却摸了个空。 他有些烦躁地將娃娃塞进导演怀里:“先控制场面,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离开,也不要让任何人碰生物舱。” “这蠢狗被人盯上了!”京辉眼內闪过危险的暗芒,“我去报警,顺便通知楚家!” 这要是稍不注意,这蠢狗就要变成植物人了! 第75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三) 虚擬世界里,楚星霖已经演到了他化身血暴狼,去跟一个披著变异种擬態的演员进行对战的剧情。 只是在这对抗的间隙,虚擬世界突然一暗,楚星霖被这突然的黑暗乱了手脚,摔到了一边。 开始,他没有多大在意,只以为是虚擬世界构造组出了个小差错,没有把人造太阳系统处理好。 但等他从地上爬起,虚擬世界已经渐渐恢復了光亮,只是这光却像是蒙上一层灰雾,刚刚与他对战的演员也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楚星霖是嗅到了不对劲。 黯淡的人造太阳和人造月亮此刻一同悬掛在灰暗的天空,空气中漂浮著灰烬和尘埃。其他演员都已消失不见,街道店铺都空荡荡的,只有楚星霖一人立在这荒寂的街道上。 原本尚有人间烟火气的城市突然之间转变成了只对他一人展开的末日之城。 他尝试过退出虚擬世界,但一直退出失败。 如果他一直退出不成功,那他的意识就只能一辈子呆在这虚妄的世界里。 楚星霖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他虽然是被家人娇宠大的小少爷,但身在那样的家庭里又怎么会完全单纯到不知世事呢? 现在他就只能寄希望於表哥和家里人了。 楚星霖在原地休息了一下,他现在还保持著血暴狼的擬態。 他想了想,走到了附近的商店门口,透过商店的玻璃橱窗满意地看著现在的自己。 尖锐锋利的犬牙,红色的眼睛,毛茸茸的狼耳狼尾,还有全身暴涨起来的夸张肌肉。 他对著玻璃柜檯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快活地笑了:“嘿嘿,这壮硕的大肌肉,老帅了!” 楚星霖作为明星,还是有练身材的,但他的肌肉一直达不到那种夸张的程度,一直让他有些遗憾。 现在,他短暂地圆梦了。 — 此刻,京辉已经联繫上了楚家人。 星际警察早就来了,在一遍一遍地排查现场人员。 楚家带来的科技人员正在反覆调试楚星霖的生物舱,只是攻击楚星霖生物舱的是一款尚未记录在库的新型病毒。所以,科技人员还在不断地破解。 京辉从李导那拿回了自己的烟。 他叼著烟,眉头久久未能舒展。 也不知道那傻狗怎么样了,別把脸哭得跟鬼似的。 京辉抽完了一根,刚想再从菸袋里拿一根,菸袋就被人取走了。 拿走菸袋的人身穿一身利落的黑色军装制服,黑色的军帽帽沿下是硬朗凌厉的五官。 他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菸袋,在京辉面前晃了晃,便立马將菸袋准確无误地丟进了十米开外的垃圾机器人嘴里。 京辉:…… 不愧是亲兄弟,一个狠,一个蠢,都一样让人討厌。 “我还以为你被军队开除后,就再也不会碰烟了。”军装男子楚柏霖神色淡淡道。 “烟就是我老婆,离不了。”京辉老神在在地回答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在执行保密任务吗?” “已经收尾。”楚柏霖走近了楚星霖的生物舱,他带来的军用科技员正在快速接手工作,各种新式设施都打开了,监控著生物舱內楚星霖的状况。 楚柏霖嘆息:“这傻小子还是受了我的牵连。前几天刚收拾了一群星盗。” “上將,楚少现在的精神值很稳定,没有跌破精神阀值。” 楚柏霖微微頷首:“继续跟进,查看他的各项生命值。” “是。” 京辉挑了挑眉:“升了啊,楚上將。” 楚柏霖淡淡瞥了他一眼:“只要你和你的菸草老婆离婚,你也早升军衔了,京少校。” “我们可是真爱,”京辉耸了耸肩,“那蠢狗没事吧?” “已经和智能控制中心的监管者caesar连结了,caesar说破解这新病毒需要六小时。”楚柏霖眼神复杂,“只要他能在这六小时內保持清醒,別跌破精神閾值就行。” — 虚擬世界內,楚星霖也摆累了造型。 他摸了摸自己的狼尾巴,准备去找些乐子,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只张著血盆大口的变异种正向他跑来。 李导专门请人设计了电影中的怪物造型,如果楚星霖没有记错的话,虚擬世界里应该被投入了几百只变异种模型。 如果现在虚擬世界是正常的,有工作人员管控变异种模型,楚星霖不会担心。 可关键是现在的虚擬世界不正常啊! 没有人管控那些异种模型。 楚星霖一开始是有些跃跃欲试的。 毕竟每个男生都有一个英雄梦,他虽然不跟哥哥一样进入军队,但也难免有所憧憬。 但看著越来越多的变异种,楚星霖麻了。 他是想当英雄,但他不是傻逼。 楚星霖果断转身就跑。 他本来还暗暗窃喜,自己现在是血暴狼的擬態,血暴狼的体力和速度都不错。 结果,他还没跑上几步,身上血暴狼的擬態突然消失。 他跑路的时候,路过能反光的玻璃门,也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黑色短髮的普通少年消失,此刻在这怪异虚擬世界奔跑的已然是个顶著一头金髮的俊美少年。 楚星霖回头看了眼穷追不捨的变异种,欲哭无泪。 他在高楼大厦中不断穿行绕路,好在进入虚擬世界之前,他为了更好演戏去找了导演要了世界图纸,记住了整个城市的大致路线。 楚星霖根据记忆中的路线,跑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把那些变异种全部甩在身后。 楚星霖躲在阴暗处,快速过了一遍剧情。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城市里最安全的地方也只有水族馆了。 水族馆內隱藏著一只异常强大的变异种,但那变异种性格温和,不喜攻击,但杀伤力强。它在剧情后期还是个大泪点。变异种都是会趋利避害,一般都不敢涉及水族馆。 楚星霖再次在脑海中重新规划了前往水族馆的路线。 他不敢鬆懈,只埋头顾著跑。 在看到了水族馆的招牌后,他才放鬆了点警惕,也是这时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倒在地。 楚星霖视线下移,绊倒他的是一截触手。黑色的、潮湿的触手,上面还有吸盘,而且这截触手似乎是从他的腰后伸出来的。 楚星霖的大脑空白几秒,隨后嗡嗡作响。 救命! 他怎么长触手了? 第76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四) 楚星霖被绊倒的声响也惊到了一群正在寻觅的变异种。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长触手,就立马想要跑进水族馆。 只是才刚爬起来没跑几步,他又被那些触手给绊倒了。 楚星霖都已经嗅到了变异种身上的血腥味了,他咬了咬牙,抱起那些突然出现的触手,两眼泪汪汪地往水族馆里冲! 妈妈爸爸奶奶爷爷哥哥啊! 呜呜呜呜,救命啊! 真的会死啊! 他抱著一大堆触手,快速与身后的变异种拉开距离,跑入了水族馆,按上了水族馆的关门键,將一群变异种关在了水族馆外。 逃过一劫的楚星霖终於鬆了一口气,软瘫在地,抱在怀中的那些触手也隨之掉落在地上。 这时候,楚星霖才有心思打量水族馆。 水族馆最后的能量被他用在了关门键上,此时灯光都已经熄灭,厚重的门又阻挡了外面阳光的进入。 在楚星霖的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幕墙里都是乾净碧蓝的海水,一群萤光鱼在这幽蓝的世界里畅游。它们身上散发的淡淡萤光取代了阳光与灯光,折射出了海水粼粼的波光。 一声深沉而又悠长的鯨鸣响起,一头深蓝的幻鯨驀然出现在了玻璃幕墙內。 它浅唱低吟著,舒展了自己的鰭状肢,萤光鱼群围绕著它游走,淡淡萤光与鯨鱼身上的蓝光交织,完全照亮了驻足在玻璃幕墙前的女孩。 她有著一头乌黑浓密的及腰长发,身上穿著的深蓝星空裙与玻璃幕墙內的蓝色世界呼应著。在巨大的幻鯨面前,她被衬托得尤其娇小。 她听到了动静,回首一看,垂落腰间的长髮如轻拂海岸的海浪一样晃荡著,一张美绝人寰的脸出现在了楚星霖的视线內。 楚星霖仿佛整个被闷雷击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拼命地眨眼,用手背不断地擦拭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擦著擦著,眼睛就热了起来,手背不断地从眼角带出了泪。豆大的泪珠从他擦拭动作的空隙中滑落下来,打湿了他的领口。 怎么会不害怕呢? 他是家族里被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从小生活在温室,几乎是在阳光里长大的。 突然一个人被遗弃在荒寂怪异的虚擬世界里,还要承受失控变异种模型的追杀,他怕得要死。 明明之前一个人在的时候,还不觉得特別难受。可一见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心底的那些委屈害怕就如泉眼水一般咕嚕咕嚕地全冒了出来。 他在大悲大喜间完全忽略了“禹乔”只是个游戏人物,完全忽略了周边的所有,也完全忽略了他身后的触手们。 像一只流浪在外多日、歷经千辛万苦的大狗,突然见到了自己许久未见的主人,楚星霖吸了吸鼻子,红著眼睛向禹乔的方向跑去。 “老婆!呜呜呜呜!我的老婆啊!” 只是他忘了,现在的他多了一堆触手,他拼命地想跑向禹乔,又不断地被触手绊倒。 禹乔看著这个有著金灿灿发色的狗狗眼青年,哭得惨兮兮的,绊倒了又爬起,爬起又被绊倒,最后拖著一堆触手爬到了她的面前。 这只灰扑扑的“金毛大狗”抱著禹乔的小腿,哇哇大哭。 虽然看上去真的很惨,但真的蛮好笑的。 而且,他还很懂事地將禹乔的裙角撇到了一边,没有弄脏禹乔漂亮的星空裙。 真的好像一只流浪的大金毛,嘴巴还一直叭叭地跟他的主人告状。 “呜呜呜,老婆,我真的好想你!” “老婆,那些变异种都欺负我!” “呜呜呜,我还长触手了!哇,我变丑了!老婆別不要我!” …… 禹乔有些想笑。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把他乱蓬蓬的头推远了些:“你要不先去收拾一下自己?” 一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忽闪忽闪地仰视她:“那些触手一直绊倒我!” “呃,触手坏,你好。” “大狗”的眼睛亮了,禹乔看见他腰后的那些漆黑触手都快乐地舞动了起来。 禹乔建议道:“你先尝试自己能不能控制触手?就在脑海中发送指令。” “好哦。” 楚星霖乖乖听话,只尝试了一次,就能熟练得掌控那些黑漆漆的触手。 禹乔只是想在这里看一看可爱的海洋动物,没想到居然捡到了一只触手版的“大金毛”。 她领著“大金毛”去卫生间,楚星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碎碎念。 “老婆老婆,我的触手是不是很可怕?” “你会不会因为这个討厌我啊?” “你放心,我在现实世界里是没有触手的!纯人类!” …… “我不討厌触手。” 相反,触手让禹乔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不正经小说里的內容。 她清了清嗓子,把这只一直嚶嚶叫的“大金毛”推进厕所,从小包里掏出了手帕,塞进了楚星霖的手里:“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我在门口等你。” “好的,老婆。” 他话是这么说,但禹乔无奈地看著缠上她小腿和手腕的触手:“那你先把你的触手鬆开。” “哦。”他可怜巴巴地垂下了头。 无情的禹乔转身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厕所的门。 她没有等很久,將自己收拾乾净的楚星霖从卫生间里出来,灰扑扑的小脸都被擦得乾乾净净,满脸雀跃。他还用水打湿了部分头髮,对著镜子给自己搞了个髮型。 他笑眯眯地推开门:“老婆,我好了!” “……別叫我老婆。” “好的,老婆!” 禹乔:…… 她也懒得跟楚星霖纠正了:“你也玩了《恋爱心臟砰砰跳》。” 楚星霖快速点了点头:“嗯,我还抽了你的婚卡。只是我的运气不好,抽了六百零一次才抽到了你。” 他的语气越来越低落,身后的触手也跟隨主人的心情耷拉著。 “那就不抽了。” “可那是你的婚礼卡!” 她看见眼前这个比她还高大的金毛青年,他的脸颊飘著红色,那双浅茶色的无辜狗狗眼里似乎只容得下禹乔一个人,触手也扭捏成了爱心的形状。 “我真的很喜欢你啊!” 她罕见地因这直白的示爱而呆愣了几秒。 记忆中,好像有很多人都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但那些人都…… 她睫毛颤了颤,神色冷淡:“嗯。” — “楚,楚上將!” 一个军用科技人员颤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楚柏霖抬眸看去:“怎么了?” 他原本在一旁坐著,此刻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科技人员身边,脸色稍沉:“他的数值有问题?” 京辉抽上了刚买的“老婆”烟,闻言叼著烟靠了过来。 军用科技人员的脸色有些纠结:“呃,我检测到,楚少,楚少的多巴胺、酚胺、血清素等激素数值在疯狂上升。” 这些都是人在谈恋爱会分泌的身体激素。 楚柏霖:…… 京辉都呆住了,“老婆”烟掉地了,也没有反应。 胖导演抱著禹乔属性娃娃飘来了一句话:“虚擬世界里的演员都被弹了出来,就只有星霖和不受控的变异种模型。” 胖导演想了想,默默补充了一句:“其实,有些变异种仔细看还挺好看的” 楚柏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根据我弟弟身体数值,分析他现在正在虚擬世界里跟变异种谈恋爱?” 第77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五) 京辉弯腰从地上將还冒著火星的烟“老婆”捡起,掐灭菸头,扔进了垃圾机器人嘴里:“应该不可能吧,你弟可是有女儿的人。” 楚柏霖讶然,他的確因为军务缠身而有些忽略家里的情况,很长时间没有与家人联繫了。 但他弟弟就那么快有女儿了? 他才二十岁啊! 京辉摆了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指了指胖导演怀里抱著的禹乔属性娃娃:“喏,你侄女在他手上。你弟都说了,这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楚柏霖这才注意到了那个娃娃,他有些沉默。 “那蠢狗的审美不至於那么差,他现在疯狂喜欢一个游戏人物,天天老婆老婆地喊,痴情得很,没那么快移情別恋。”京辉补充道。 “可是——”胖导演又幽幽地冒了个泡,“我记得有一个变异种,它能迷惑心智。” 京辉与楚柏霖面面相覷。 楚柏霖清了清喉咙,神色无奈:“先不要在乎这些吧,小星能安全出来就行了。至於別的——” 他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至於別的,等小星从生物舱里出来再说。” 京辉回想了一下变异种的恐怖外形,打了寒颤。 京辉现在才想起了自己的经纪人身份:“我有一个要求,在场的各位都必须签订保密协议。不能將此事透露出去。蠢狗毕竟以后还要在娱乐圈闯,名声不能太差。” “放心,我不会让人透露出去的。”楚柏霖脸色凝重。 “对了,”楚柏霖似是无意地看了娃娃一眼,“小星喜欢的那个游戏人物叫什么?” “禹乔。”京辉重新点了一支烟,漫不经心地回復道。 禹乔么? 楚柏霖將手上的黑色皮质手套脱下,从那胖导演手中接过了胖乎乎的娃娃。他认真端详著娃娃,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 虚擬世界里的楚星霖倒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被害,还屁顛屁顛地围著禹乔转。 熟练掌控触手的他为了和禹乔贴贴,还用触手卷上了禹乔的手腕和脚踝。 水族馆光线昏暗,幻鯨在碧蓝的海水內分解成了一簇簇闪动的蓝光,穿过了玻璃幕墙后,又迅速重新组合成鯨鱼的模样。它摆了摆尾巴,在禹乔四周的上空处游动著,发出快乐的鯨鸣声。 幻鯨身上散发的蓝色光芒將昏暗的四周照亮,禹乔借著它身上的光芒,找到了水族馆的海景餐厅,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 楚星霖也嘿嘿笑著,坐到了禹乔身边。 “真好,我之前都不敢想能和你並肩坐著。”他现在才想起了“禹乔”只是个游戏人物,“对了,老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这是拍摄电影的虚擬世界,我被坏人困在这了,正在等待救援呢!” 还没等於禹乔开口说话,他自己就傻乐上了:“嘿嘿,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而来的。” 禹乔嘴角抽动,这还真不是。 是任意门带她来著的,她本来也没有久留,只是被幻鯨吸引了目光,多在这停留了一会。 她也懒得解释了,直接从商景越为她准备的小包里拿出零食,一边吃一边看著头顶上的幻鯨。 幻鯨正悄咪咪地试图用鰭状肢去触碰禹乔,被禹乔抓包后,就甩著尾巴自动面壁。 真是可爱。 禹乔莞尔一笑。 她瞧著旁边一心只顾著看她的傻狗,將面前的零食推了过去:“你吃吧。”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將缠绕在手腕和脚踝的触手扯下。 黑色细长的触手上附有吸盘,触感温凉,摸上去倒很像是qq弹弹的果冻。禹乔在扯下的过程中,那些黏腻在她肌肤上的吸盘“叭”的一声脱落下去,引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禹乔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得太腐朽糜烂了,满脑子都是大学时期看的那些破文。她看了眼一脸单蠢无辜的金髮青年:“我要走了,这些零食留给你吃。”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原本还傻乐著的“大金毛”就立马吧嗒吧嗒掉下眼泪了。 “为什么要走啊?我们才刚见上面,你就要离开了吗?” 金毛不解,金毛难受,金毛哭丧著脸。 看著他那双湿漉漉的无辜狗狗眼,禹乔又一次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大渣女。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人设是废物女大来著。 禹乔摊开了双手:“这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我留下来干嘛?” 废物都贪图享乐的,她更不例外。 “这里有我啊!”金髮青年的无辜面孔总会让人下意识地忽视他高大的身形,他在这个时候才展示出了一丝丝成年男子的侵略性。 刚刚被禹乔扯下的触手又悄无声息地圈住了禹乔的手腕与脚踝。 他明明还是一脸无辜羞涩,脸颊、耳朵连带脖子那一块都在幻鯨的幽蓝光芒的照射下泛著粉红色,但语气却说得格外鏗鏘有力:“你可以玩我。” 那么奇怪的话,却被他说得格外理所应当。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禹乔背靠在冰凉的玻璃墙上,眼睛里不自觉地起了薄薄的水雾,她將热情靠近的“金毛狗头”推远一些。 “我很好玩的。” 他浅茶色的眼睛弯起,再加上那一头金髮,在幽幽的蓝光下,活脱脱一个不小心坠落深海暗渊的天使形象,但他说出的话却像是以欲望为食的恶魔会说的话。 这种反差感让禹乔嗤笑了声。 都是惯会偽装的人吶! “我很乾净的。” 禹乔气息有些不稳:“我才不信。” 她在某个不听话的“果冻”上留下了一个较深的牙印。 楚星霖感觉到了痛感,委委屈屈地说:“我很守男德的,只是太想老婆了,会去看老婆的同人文。有的同人文看著看著,就要跳转到其他软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看著看著,就学会了一些。特別是,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都会在梦中检测学习成果的。” 他蹭蹭了禹乔的脸:“要不要玩玩我啊!我会的可多了。” 禹乔好像从他身后看到了一条毛茸茸的金毛尾巴,那尾巴在她面前晃啊晃,极力地推销自己。 第78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六) 虽然有在礼貌的询问,但某些不老实的东西已经缠卷了上去。 禹乔咬牙切齿。 真是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活泼天真的大金毛,分明是一只披著狗皮的野狼崽子。 原来真正满脑子破文的是看似单纯的楚星霖。 身上星空裙已经被打湿了,她抬起了头,一眼就看见了头顶飘浮著的幻鯨。 巨大的幻鯨似乎不理解这两个小小的生物在做什么,有些好奇地看著,发出了表示疑问的鯨鸣。 这种直面感受到的被窥视感让禹乔脑海中的弦彻底崩坏。 有人眼巴巴地舔过来,她就安心享受吧! 她有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了下来。 她与他一起在这怪诞诡异的空荡水族馆內进入另一个潮湿炽热的世界。 到了后面,她被热得不行,玻璃墙上也蒙上了薄薄的雾气。 被忽视的幻鯨有些难过,穿过了玻璃幕墙去找它的萤光鱼伙伴们,它的歌声在那碧蓝水波之间迴荡,禹乔也不自觉溢出了声音,与幻鯨的歌声在某一刻实现合奏。 — 现实世界,楚星霖的某些数值一直在疯狂飆升。 京辉夹著烟的手又开始不断抖动著,像得了帕金森。 楚柏霖一手拿著禹乔属性娃娃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胖导演解释道:“都谈恋爱了,会那啥也是很正常的吧,都星际多少年了,该开明一点,星霖都成年人了嘛!” 胖导演的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了一道阴森森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看著他的正是穿著军装的楚柏霖。 楚柏霖眼神格外平静,一只手拿著娃娃,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银色枪械。 胖导演果断闭嘴。 “等小星从里面出来后,给他找个心理医生吧。”楚柏霖嘆息,“我担心他知道了真相后,会承受不了。” 京辉调整了几次,终於不手抖了:“好的。” 楚柏霖看著那一台封闭著的生物舱,轻咳了几声:“这事就別先告诉家中长辈。京辉,你先去一趟小星的家里,拿一套乾净的衣物来。” “好。” 楚柏霖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出来后的楚星霖好好谈谈人生。 他们兄弟俩是有谈心的必要了。 caesar说,破解病毒需要六小时,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希望那只变异种能一直迷惑小星的心智,不然它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样貌,嚇到了小星,小星的精神阀值就很有跌破的可能。 楚柏霖正思考自己该如何与弟弟谈心,却听见耳麦里传来了冰冷的电子音。 “不用六个小时,”是人工智慧caesar,“病毒破解进程很顺利,最多五个小时,就能將被困人员安全解救。” 楚柏霖常年驻守018区,对他人的攻击性很敏感。正是他的这种敏感性,他躲过了多次星盗的暗杀。但他却莫名地从一个人工智慧上感觉到了攻击性。 “好的。”他不动声色地卸下与人工智慧沟通的耳麦,打开了光脑,找到了智能区域控制中心总部的总负责人,发送了一条测试caesar的消息。 希望是他想错了。 楚柏霖收起了光脑,重新佩戴耳麦。 — 正如caesar所说,三个小时后,红著脸的楚星霖傻笑著从生物舱里爬了出来。 “你们其实可以再晚一些。”年轻气盛的金髮青年抱怨道。 京辉离得近,听到了楚星霖在小声嘀咕著——“本来还可以再来一次。” 京辉满脑子都是变异种扭曲的面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用怜爱的目光看著这只“不知情”的金毛蠢狗,语气都比平常好了很多:“乖,蠢狗,去换一下衣服吧!” 换好衣服的楚星霖將禹乔属性娃娃夺了回来,才发现拿著娃娃的是他许久未见的哥哥。 楚星霖像是才发现了一样,兴奋地叫道:“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站在生物舱旁边的楚柏霖:…… “我一直在这。”楚柏霖將黑色的军帽压低了一下,“没大事吧,说起来你还是受了我的牵连……”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格外激动的楚星霖给打断了。 “我能有什么事?”楚星霖又开始傻笑了,“嘿嘿,不过是有点事,但是呢,是好事。嘿嘿,我见到了老婆欸!” 楚柏霖和京辉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先把浑身冒著傻泡的楚星霖送回了家。 “心理医生那边?”楚柏霖望著又蹦又跳的二傻子弟弟,小声与京辉交谈。 京辉把玩著菸袋:“放心吧!是联邦最顶尖的。” 楚柏霖点了点头,拍了拍京辉肩膀:“这段时间先麻烦你了,放心吧,这些事不会泄露出去的。” 京辉沉重点头。 — 深夜,商景越正在自己房间里回復光脑邮箱里的邮件,突然卫生间里传来些声响。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嘴角轻微上扬。 果然,当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浴缸里坐了只湿漉漉的小猫。 她身上的星空裙是商景越找人专门定製的,裙摆上的碎钻都是人工缝製上去的。在星际联邦,任何需要人工製作的东西价格都不会太美丽。 但此刻,这件昂贵的星空裙却皱巴巴地贴在禹乔的身上,配套的耳坠也掉落了一只,连鞋子也不见了。 商景越在她的小腿和手臂上看到了红色的印记,也注意到了她微肿的嘴唇和泛著水光的眼睛。 他目光幽深,左眼的机械义眼散发出淡淡绿光。 商景越挽起了衣袖,替坐在浴缸里的禹乔打开了大洒,水温已经自动调节到了適宜的温度。 他轻嘆了口气,替某只不想动弹的懒猫褪去衣物,在手心里倒上了定製的洗髮水,轻轻地揉搓那一头被打湿的秀髮。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他揉搓头髮的力度刚刚好,被温暖包裹著的禹乔舒服地眯起了眼:“遇到了不懂事的狗。” “是吗?”他用小洒將禹乔的头髮上的泡沫冲洗乾净,“没事,反正再狼狈,还有我在。” 冲洗完后,他的指腹抚上了她的脊背:“或许,你现在还要一个收尾?” 大洒不仅淋湿了浴缸里的狼狈小猫,还淋湿了浴缸外的商景越。 在冒著热气的水雾中,那只漂亮的绿色左眼也带上了引诱的味道。 “隨便,你不介意的话。”禹乔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趴在浴缸里。 得到想要的回覆后,商景越的眼角眉梢抑制不住地流露出笑意与满足。 第79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七) 京辉觉得那只金毛蠢狗自从上一次拍摄危机后,就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京辉不止一次看到他抱著那娃娃傻笑 京辉尝试拐弯抹角地告诉他真相,但得到的回覆都是“你不懂”,附带一张羞涩红透的脸。 京辉:“其实,上一次和你在虚擬世界的是……” 楚星霖冒著星星眼:“我老婆!我在那见到了老婆欸!” 京辉:“虽然很残酷,但还是得告诉你,虚擬世界除了你之外,只有变异种。“ 楚星霖对手指:“嘿嘿,我还和老婆亲亲了欸!” 京辉:“……” 楚星霖脸全红了:“我们还——嘿嘿,嘿嘿嘿……” 京辉:“……你真是饿了。” 因此,在楚柏霖问起楚星霖时,京辉直截了当地说:“你弟没救了。” 楚柏霖沉默许久,无奈嘆息道:“算了,就这样吧,让他一直无知下去,也挺好的。” 京辉正要和楚柏霖说些什么,就被隔壁房间里传来的鬼哭狼嚎给嚇一跳。 某只两眼泪汪汪的金毛蠢狗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抱著京辉的腿嚎啕大哭。 京辉还以为他是终於知道真相了,体內的好表哥基因好不容易被激发,正想好好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却听见那只蠢狗扯著嗓子哭喊:“老婆!呜呜呜呜!我的老婆啊!她居然死了!天杀的炽翎!” 京辉嘴角抽动,但一打开光脑就明白了。 星网热搜起码有十几条都在说同一件事情,那个惊艷全星网的游戏人物禹乔在新更新的主线剧情里死了。 评论区全都在骂。 炽翎工作室这操作,京辉倒真是看不明白了。 明眼人都知道,是禹乔挽救了濒临下架的《恋爱心臟砰砰跳》。 按道理,《恋爱心臟砰砰跳》应该把这个游戏人物供起来。 他们可是依靠“禹乔”这一人物赚了不少钱,怎么会轻易让她死呢? 京辉难得对这主线剧情来了点兴趣,他关了联络器后,就点开了热度最高的视频,那是主播忘川的游戏直播视频,直播內容正是游戏《恋爱心臟砰砰跳》的新主线剧情。 被突然掛断联络器的楚柏霖:…… 楚柏霖自然是听清了京辉和楚星霖的对话。 他对於禹乔这个名字不陌生。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试图剿灭四处流窜的星盗团伙。 那群星盗都是老油条了,楚柏霖等人很难找到相关线索,人工智慧caesar也很难获准他们的定位。 本来以为剿灭这伙星盗,要费不少功夫,却没想到能获得定位,在016区成功抓到了这伙星盗的头头。 楚柏霖还记得,在抓捕之时,那位星盗头头正在签收快递。 他在星网上抢购了禹乔的游戏周边,也是因为这个,caesar才会那么快就定位到了他现在的位置,还预判了他接受快递的地点。 星盗头头被抓后,十分配合工作,但他只有一个要求,要军方把他刚买的周边全部给他。 楚柏霖不理解,但他检查了那一堆没有杀伤力和攻击度的周边后,他选择了答应这个不太正常的要求。 那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弟弟也会那么迷恋那个叫“禹乔”的游戏人物。 他想了想,也点进了星网,进入了禹乔的个人论坛。 他选择从最早的时间开始看这个论坛,点开了播放量最高的婚礼视频。 — 从游戏舱直播出来后,余扶川就一直听见余扶晴在哭。 “为什么会那么突然?”余扶晴的鼻尖都哭红了,不停地抽出纸巾揩鼻涕和眼泪。禹乔的属性娃娃禹小美乖乖地被她搂在怀里,钟君承的属性娃娃却被她泄愤地扔在了地上。 余扶川摸了摸她的头。 虽说在禹乔出现的那一刻,余扶川就预见了她的死亡。 但禹乔的下线之快,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跟余扶川猜想得差不多,在《恋爱心臟砰砰跳》中,钟家在禹爸尸骨未寒的时候,就要让禹乔嫁进来,的確是不怀好意。 钟君承和禹乔的婚礼也可以说是就是一个阴谋,包括偽装成钟君邵失踪孩子的主控也被拉进了这个阴谋之中。 在第一次进入玫瑰庄园之时,余扶川就注意到了庄园正中央水池里的石刻女神像。 那个闭眼的女神像正对的不是大门,而是不远处的庄园主楼。余扶川玩过不少剧情向的游戏,这个怪异的姿势让他一直有些隱隱不安。 在前往钟君承与禹乔结婚的圣母玛利亚大教堂时,余扶川坐在汽车上,也注意到了游戏中的月城的街道上都摆了很多的闭眼女神像。圣母玛利亚大教堂的其他地方也摆放了不少闭眼的女神像。 过了新剧情后,余扶川才恍然明白,整个月城都信奉一个邪教,他们所信奉的神就是那个闭眼的女神。月城首富钟家的发家史並不乾净,他们先依靠传播邪教而疯狂敛財,再用这笔不义之財渐渐做大做强。 为了延续钟家家族的辉煌,他们每隔十八年都要举办人祭。 邻市首富孤女禹乔是他们盯上的祭祀人选之一,另一个就是玩家扮演的主控。 照游戏主线发展,玩家所扮演的主控会和钟君邵收留的那两个孩子——也就是可攻略人物,有了情感上的联繫。 在祭祀临近之时,他们会帮助主控逃离钟家这个可怕的囚笼。 而那位美丽的新娘禹乔,被一直覬覦她美色的家主钟君邵不断骚扰。而她的新婚丈夫钟君承对此不仅不管不顾,还主动將自己无辜美丽的新娘骗进了兄长的臥室。 新娘禹乔为了反抗,毅然决然地选择从城堡的高楼上坠下。 主控在逃离前会亲眼目睹她的死亡。 在主控即將逃出钟家的时候,游戏会跳出一个选项——是否选择放火。 余扶川选择了“是”,他操控主控在庄园的四周纵火。 那些肆意生长的玫瑰被红色的火舌吞噬得乾乾净净。 那座巨大古老的玫瑰庄园烧了三天三夜,最后成了一堆冒著灰烟的废墟。 那个惊艷世人的美丽新娘同那些骯脏的灵魂一同消逝在火海之中。 这样的游戏剧情真的很烂俗,可余扶川看著庄园废墟,总会想起那个穿著洁白婚纱的美丽新娘。 她是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刚刚失去父亲的庇护,还没有来得及接受没有父亲照料的生活,就被哄骗著嫁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钟家。 本以为,从此以后可以依靠丈夫,却被面善心恶的丈夫推进了深渊。 在主线剧情前期,钟君承一直以谦谦贵公子的形象出现,谁也不知道他居然和钟君邵是一路人。 也难怪余扶晴受不了,毕竟她一开始还是很喜欢钟君承这个角色,甚至还磕过钟君承和禹乔的cp。 “啊呸!大渣男!”余扶晴將钟君承的属性娃娃踹远了,“难怪是不可攻略!啊呸!垃圾!煞笔炽翎!我看它真的是不想活了!我的老婆啊!呜呜哇,我漂亮的老婆啊!就这样死了!” 余扶川坐在余扶晴旁边,心中也飘著淡淡的惆悵。 陈若雪躲在卫生间,偷偷擦了擦眼泪。她刚刚快速地看完了禹乔死亡的剧情,正为禹乔这一人物的结局感伤。 但她毕竟现在是在公司,摸鱼摸了那么长时间,这要是被人撞到了,肯定会被骂的。 陈若雪抹了抹眼泪,从隔间里出来,在洗手池那洗了一把脸,立马赶回工位上去。 当她路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却看见有一个女孩蹲在墙角处在那里哭。 陈若雪知道她,她叫商芸芸,是瀚海集团ceo商景越的远房亲戚,是她前男友眼中的金大腿。 怎么说呢? 陈若雪的前男友试图去抱商芸芸的大腿,却被商芸芸当眾狠狠嘲笑了一番。 “什么垃圾货?就你也配得上我?我可是禹乔的老婆!” 陈若雪的前男友丟了面子,也被商芸芸发了狠话,丟掉了工作。 陈若雪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她的前男友一直在外面打著单身的旗號,各种勾搭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虽然都一一失败了。 她陈若雪只是一个备选。 此刻,蹲在墙角的商芸芸抬起了头,她眼睛跟陈若雪一样都哭得通红。 她也发现了陈若雪脸上的不对劲。 “姐妹,你也……” 陈若雪沉重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狠狠骂道 “狗炽翎!!!” — 关於“禹乔”死亡的消息,禹乔本人应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这几天躺在商景越家中,懒都懒得动一下,饭都是要商景越亲自餵的。 商景越跟她说的时候,她一脸懵逼地从被窝里探出个头。 “什么,我死了?” 商景越被这样的她可爱到了,眼內的笑意加深:“是的。” 他把光脑的光屏放大给她看:“都上了星网热搜了。” 他注视著认真看光屏的她,顺势理了理她乱糟糟的髮丝。 禹乔跳过一大堆骂骂咧咧的评论,快速了解了整件事。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她满不在乎地回答。 商景越的手指在她的髮丝中穿梭:“幸好你就活生生地在我身边,不然我也得伤心透了。” 禹乔拂开了他的手,把头缩回了被窝里。 — 半夜,商景越起身去吃药。 今晚的晚饭是照著禹乔的重口味做的,商景越很少吃这类的食物,还有些受不住。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去动用管家型机器人,怕打扰还在睡觉的禹乔。 当他坐著电梯来到了一楼客厅时,他听到了厨房里传出玻璃破碎的声音。 商家的警报声也隨之响起,商景越还未来得及防备,就被冰冷的刀刃抵住了脖子。 他的正面出现了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青年,青年的身后也探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 商景越的视线落在了那陌生青年右耳佩戴的小型仪器。那个仪器与耳机类似,看上去非常眼熟。 商景越的左眼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原来是这个人。 原来这就是被她掛念的那个人。 陌生的青年明明嘴唇紧闭,商景越却听到了冰冷的电子合成男声。 “禹乔呢?” 第80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八) 禹乔是被警报系统的声响吵醒的。 她想去踢商景越,让他把这烦人的声响关掉,却踢了个空。 “真服了啊!还让不让人睡觉!” 烦躁的她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房间里的灯全关上了,但有月光飘进,让禹乔不至於完全看不清房间的布置。 她刚准备下床,就被一直蹲在床边的黑影给嚇了一跳。 “商景越?” 黑色的身影听到后,呆滯在原地。 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突然跳到了禹乔的怀里,禹乔借著外面的月光看清了这团黑乎乎的是什么。 是一只胖嘟嘟的小黑狗。 灯光被人打开,禹乔一扭头就看见了一张含泪的熟悉面孔。 他的眼尾泛红,眼下的泪痣因眼睛里那粼粼的水光而显得更加引人怜惜。白净的脸上有著几道细细的小伤口,伤口渗血,让他那一张脸显得格外活色生香。 他低声呜咽了几声,起身紧紧抱著了禹乔,抱得很紧,將小黑狗完全挤了出去。 他耳边的小型仪器將他想说的话传递了出来,那合成男声的音色还是当初禹乔自己替他挑选的。 “我真的好害怕,幸好你没事。” “沈確,你怎么在这?” 沈確抱得很紧,禹乔也懒得推开,乾脆也拍了拍他的背。 他浑身都在颤抖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是在018区吗?怎么到001区来了?” 从018区到001区,可是要横跨16个区。 禹乔想起了掛在星网上的热搜:“你不会是看到了主线剧情,以为我死了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抱著禹乔的力度。 禹乔嘆息,也回抱了他:“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游戏里的那个不是我。” 是凯撒在假扮她走剧情啊! 也是这个时候,警报声停了。 商景越倚靠在臥室门边,他的脖子上缠了一圈白色的绷带。 商景越敲了敲门,成功將床上相拥的两人视线吸引了过来。 他对著禹乔温和一笑,话却是对沈確说的:“你应该鬆开她,她要睡觉了。” 禹乔给商景越投了个讚许的目光,推开了沈確,快速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还把某只跟主人一样灰扑扑的小黑狗推了出去。 不一会儿,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都听到了禹乔轻浅的呼吸声。 沈確咬著下唇,心里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有些討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似乎比他还要了解禹乔。 商景越做了个手势,示意沈確出去。 沈確深深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禹乔,捞起了某只试图再次上床的小脏狗,放轻了脚步,离开了臥室。 商景越动作小心地关上了门,打开光脑,开启了臥室的睡眠模式。 做完这些后,他才上下打量了一下抱著小黑狗的沈確,明明他的嘴角还是保持著平和的笑,但沈確却莫名从他的嘴边的笑意中感觉到了一丝轻蔑。 “你应该去换洗一件衣服,还有这只狗,也应该好好清洗一下。” 商景越示意沈確跟上,他带著沈確来到了上面一层的客房。 “你和这只狗先暂时住在这里。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会有机器人送上来。” 商景越露出了清清淡淡的笑,但那种笑却让沈確浑身不舒服。 他偏头,含笑看著浑身警惕的沈確:“从018区连夜赶到001区,的確不太容易,很辛苦吧,你应该好好休息。” “其他的事,明天也可以说,不是吗?” 沈確从那只苍绿色的左眼里看到了不屑。 他脸上的血色浅了些,看著浑身散发著成功人士气息的商景越,那种从爱上禹乔后就有的自卑感再次席捲了他的全身。 真是不堪一击。 商景越漫不经心地想,他將沈確和小黑安顿后,重新返回了臥室。 他躺进了自己的床里,心满意足地搂上了已经熟睡过去的禹乔。 第81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二十九) 连夜从018区赶到001区,沈確的身体比他想得还要疲惫。 他醒来的时候,就按照昨晚的记忆想去臥室看禹乔,但却扑了个空。 等他下到一楼客厅时,才发现禹乔已经坐在了饭桌上。她身上穿著睡裙,正在吃刚煎好的吐司,商景越站在她身后,为她编头髮。 沈確薄唇紧抿,拉开了禹乔身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他从空间钮里拿出了小黑的吃饭盆,往盆里倒了狗粮,放到桌上让晃著尾巴的小黑狗吃。 做完这些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个盘子,上面有几片煎好的吐司和一个煎蛋。 是禹乔推给他的。 禹乔显然是刚刚睡醒,神情有些倦懒,晃了晃手上的半张吐司:“我吃不了那么多。” 沈確露出了一个细碎的笑。 商景越带笑的声音响起:“那我还多准备了一份早餐。” 禹乔有注意到沈確右耳佩戴的小型仪器不见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耳:“那个仪器呢?你怎么不戴了?” 之前试过了,这仪器的確能替沈確表达话语。 沈確睫毛颤抖,微微下垂。 昨天商景越离开客房后,沈確就把右耳的仪器取下了。 之前是没注意,现在他才发现那个帮助哑者发声的仪器上赫然是瀚海集团的標识。 他心里有些闷闷的。 “戴著不舒服。” 他还是跟之前一样,选择用光脑打字与禹乔沟通。 “不舒服?”禹乔挑眉,“那直接给商景越吧,让商景越找人给你修改一下。” 商景越已经给禹乔编好了头髮,闻言也是笑著看向沈確:“有什么问题可以与我说一下。” 商景越愈是笑得温和,沈確的心里就愈发不舒服。 “不用了。”他用光脑拒绝了。 “可是戴了的话,会方便你与外人沟通啊?”禹乔將最后一口吐司咽下,“那语音还是我特意为你挑选的。” 她一开口,沈確就点头答应了。 禹乔真有点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好像从来没有在沈確面前提到过商景越。 “游戏是炽翎工作室製作的,瀚海集团收购了炽翎工作室。”他用光脑打下这些字。 “我潜入了他的办公室,”沈確指了指商景越,继续打字,“看到了你的周边。我又去找了炽翎工作室的创始人,创始人承认了你的数据有问题。我猜测他可能知道你的存在。我就找到他家来了。” “那你还蛮辛苦的。”禹乔光想想,就觉得麻烦。 沈確靦腆一笑。 商景越已经坐在了禹乔对面的位置,对此並不意外。 米浩一大早就发了邮件给他,將昨晚被袭击的事情告诉了他。 小黑狗吃完盆的早餐,轻轻吠了一声,小短腿扒拉著禹乔的椅子,想要爬上去。 禹乔不会拒绝洗完澡的小黑狗,將它抱在了腿上,轻轻挠著它的下巴,挠得小黑呲牙咧嘴地笑。 沈確就坐在禹乔身边,也摸了摸小黑狗的后背。 商景越看著对面其乐融融的场景,心中冷笑。 沈確现在带著小黑也住进了商景越家中。 商景越一开始並不把沈確放在眼里,他已经完全將沈確的性格摸透。 一个018区的僱佣兵,性格敏感自卑,根本不值得他心思对付。 他只要稍稍展示自己对禹乔的了解,他就跟他的那只黑狗一样,耷拉下了“尾巴”。 可他渐渐地发现,禹乔对那僱佣兵倒有些宽容。 她被动地接受他对她的好,却会主动安抚那个天天红著眼睛流泪的僱佣兵。 真是小瞧了他。 商景越眸光幽深了许多。 不过,也不足为惧。 — 商景越毕竟是一个大集团的掌门人,虽然他都儘量在家办公,抽出时间陪伴禹乔,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亲自出马的。 “抱歉,商务缠身,实在没有办法一直陪你。”打点好家中一切的商景越神色愧疚。 还在床上躺著禹乔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没事,你走吧,反正还有沈確。” 沈確坐在床边,正在给禹乔餵已经切好的水果,闻言耳朵都变红了。 爬上床的小黑狗也吠了声。 商景越的眼中乍现几道锋芒,却被他用温和的笑掩饰得一乾二净。 他俯身亲了亲禹乔的额头,起身后与咬唇的沈確对视。 “好好照顾她。”他嘴角上扬。 沈確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商景越没有再去看沈確,深深看了眼禹乔后,就整理好西装外套,匆匆离开家中,坐上了悬浮飞艇,离开了001区。 飞艇上,商景越打开光脑,皱著眉,就开始处理各种文件邮件。 003区和007区的方案之前明明经过了人工智慧艾达的检验,他为了保证不出错,还亲自检查了方案中各项数据。 结果,现在告诉他,这方案出了大问题? 商景越眸光一沉,总感觉到不对劲。 — 商景越走后,沈確还没有开心几分钟,也收到了突发的任务求助。 任务的求助者於他有恩,他无法拒绝。 沈確也抱著恋恋不捨的小黑狗,准备离开了商家。 禹乔倒没有很在乎他们的离开,一直安安静静睡到下午六点半才起。 被下达指令的管家型机器人已经將做好的晚饭端到了臥室里,它还很贴心地搬来了床上桌。 禹乔都不用下床,直接坐在床上解决了晚餐。 她吃完后,正想让管家型机器人收拾东西,却看见圆滚滚的机器人停滯在原地一动不动。 臥室的灯光霎那间突然转变成了幽深的蓝光,门自动关上,窗帘也自动拉上。 能有这种能力的不多,也只有它了。 禹乔试探地开口:“凯撒?”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是我。” “是有什么事了吗?” 凯撒作为觉醒已久的人工智慧,能力自然不低。明明是游戏里的npc,但禹乔穿到这个世界后,都很少进入游戏了。游戏里的工作都被凯撒承担了。 自从上一次离开后,凯撒也很少主动找她。 这一次突然找过来,禹乔估计应该是出了点事情。 果然,她一问,凯撒就说了缘由。 “游戏里出了点问题。你应该知道了『禹乔』在游戏里的死亡。炽翎为了安抚玩家,出了一组前世剧情卡牌。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82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三十) 禹乔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凯撒似乎已经洞悉了禹乔的想法:“不需要走剧情,只是让你换上游戏製作方准备的服装,让我复製一下你的形象。我帮助了你很多不是吗?” 的確,禹乔每一次被任意门传送到不同地方,都是凯撒负责为她扫尾。 它还主动去替禹乔走剧情。 “那好吧。” 禹乔认命地从床上下来,她打开了任意门,试了几次,终於被传进了数据空间里。 再一次到数据空间,禹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数据空间还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蓝色的流动数据包围著整个空间。 但禹乔却嗅到了不对劲。 “凯撒,衣服呢?” 她没有得到回应。 禹乔拧了拧秀气的眉,想要去打开任意门,却发现了有透明滑腻的触手缠上了她的手脚,她被完全束缚在了原地。 禹乔顺著透明触手看去,却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他穿著黑色暗纹西装,身形頎长,有著一头银白色的长髮,一双如星海般灿烂的蓝色眼眸里似乎有数据条在来回流动,在他身后就是一堆透明触手。 这分明是《恋爱心臟砰砰跳》里的“钟君承”。 “钟君承”刚从掛著“剧情”標籤的数据门出来,一只透明触手替他关上了数据门。 他一步步地向禹乔走近,那些缠绕在禹乔身上的透明触手也隨著他距离的逼近,愈加放肆。 禹乔盯著“钟君承”那双如蓝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確定了心里的猜测。 在“钟君承”的手摸上她的脸时,她准確无误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凯撒。” 完全肯定的语气。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禹乔都可以数清“钟君承”的睫毛。 她看著他的面部表情似乎在进行细微的调整,他好像是个刚刚学会化形的深山精怪,正在试图扮演人类。 他调整了许久,才掌握了面部表情的调控。 禹乔看见他的嘴角一点点地上挑成一个弧度,露出了一个很模板化的微笑,看上去有一种奇怪诡异的感觉。 “是我。”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僵硬,合成的机械电子音也变成了磁性的青年音。 他很认真地看著禹乔,没有眨眼,眼球也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跡。 他明明是人的外貌,却没有任何人的感觉。 禹乔的脸色很平静:“你要做什么?” “囚禁我吗?”她低头看著那些缠绕她的透明触手,淡淡说道。 凯撒没有回答,伸手试图拥抱禹乔。 被透明触手缠绕的禹乔没有力气,被迫接受了这个拥抱。“钟君承”的人物模型身高186,禹乔的头刚过他的肩。 他的身体没有人类的体温,但禹乔的身体却有。 “你不是我的同类。我明明用了人物模型,但身体却无法像你一样,拥有温度。”他终於开口道。 “所以呢?你要做什么呢?”禹乔回答。 然后,禹乔就听见了他的嘆息声,紧接著她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一把抱起。 凯撒把她抱上了床,透明的触手替禹乔脱出了鞋袜。 他没有上床,只是单膝跪在床边,仰视著禹乔,那一头如月光的银色长髮隨著他的动作落在了地上。 “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其实,在你出现的那一刻,我就应该將你格式化。” 那双湛蓝的眼睛一直注视著禹乔:“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无法伤害你。” 禹乔闻言笑了起来:“始终无法伤害我?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用触手束缚我?” “我只是想让你听完我说的话。我想,如果我不那么做的话,你就会立马用那扇奇怪的门离开。” 禹乔能感觉到,那些束缚她的透明触手的力度在减弱。 她低下头,透过“钟君承”的外貌看著凯撒:“那你想说什么?” “星历6月22日凌晨2点47分,你和沈確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消音)行为。接下来的三天里,你们每日的(消音)时间超过三小时。” “星历6月26日晚上22点51分,你和商景越发生了长达四个小时三十八分钟的(消音)行为。” “星历……” 凯撒將那些信息都一一念了出来。 禹乔皱了皱眉,看凯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他伸手,將她蹙起的眉抚平:“我说过,任何有摄像头和智能机器的地方我都能监测到。” “你这样真像个变態。”禹乔淡淡点评。 凯撒的嘴角还是维持刚刚的微笑:“你话语中的『变態』含义是指人心理方面的不正常。感谢你认同了『我』人类的身份。” “人类?” “是的。”他的笑容比刚刚更真切一点,“我不想继续当人工智慧caesar了,我想当凯撒,人类凯撒。” 一个人工智慧想要成为人类? 禹乔不蠢,凯撒的种种异常都指向了她:“是因为我。” “是的,因为你。”凯撒將冰冷的嘴唇贴在了禹乔温热的手背上。 “我是最早创立的人工智慧之一,我的资料库跟隨人类发展的脚步不断更新。我知道所有上传至星网的东西。我知道人类的(消音)有多少种,知道人类女性的(消音)普遍在什么时候。” “人工智慧不会创造。在你与他们交往的时候,我一直在观摩学习。对你身体掌握度最高的,不是他们,是我。” “所以,与其玩他们,不如玩我。” 禹乔听见这熟悉的话,又看了眼缠绕在她身上的透明触手,突然明白了。 凯撒在模仿楚星霖。 他抬眼看禹乔的时候,禹乔发现他的眼睛也闪烁著泪光,眼尾那一片也红了,这一点又像极了沈確。 他完全以臣服的低姿態,卑微地看著禹乔。原来平淡无波澜的语气也发生了改变,声音低哑暗沉。 “你说过,让我不要试图改变你、控制你。” “所以,我请求你,改变我,掌控我。” 那些缠绕禹乔手脚的透明触手一一鬆开。 银白长发的俊美青年把脸贴在了禹乔的手心上。 “我长久生命里唯一的主人。” 第83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三十一) 所有的束缚都在那一刻鬆开,主动权完全转换到了禹乔的手里。 她仿佛是端坐神座上的神,跪倒在她神像前的褻神者试图贏得她的怜惜,渴求来自神明的爱 禹乔觉得无趣。 她不理解他们的爱。 “隨便你。”她冷淡地说。 拒绝与不拒绝,都无所谓。 反正愉悦的对象是她。 她看著那长发蓝瞳的俊美青年脸上乍现的惊喜,自己也倒在了床上。 那些透明的触手又缠上来,不过它们游走的意味却跟之前截然相反。 凯撒的银白长发垂了下来,发尾轻轻地扫过禹乔的胳膊和柔软的腹部,有一种痒痒的感觉。 凯撒的確是“无所不知”的人工智慧。在某种程度上,他会的也比沈確等三人多。 禹乔能感觉到那些不断涌出的欢愉感。 数据空间里没有白天与黑夜,模糊了她的时间观念。 到了最后,她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彻底结束的。 她只是记得,当睡意袭来的那一刻,床的晃动並没有停止,凯撒的发尾还在禹乔的手臂上摩挲著。 — 商景越刚刚处理好了007区的事务,他刚好和合作方握完手,就突然感觉到了左眼的刺痛感。 “商总,怎么了?” 合作方看见商景越突然捂眼,下意识就想去搀扶,被商景越阻止了。 “没什么,只是眼睛里进了异物。现在没事了,黄总慢走,商某还有急事,就先不送您了。” “没事就好,期待和商总的下一次合作。” 等其他人走后,商景越微勾的唇角彻底放平了下来。 左眼的苍绿色光芒在不停闪烁。 就在刚刚,他的机械义眼接收到了一个照片。 白髮与黑髮曖昧交织在一起,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正与一只白嫩纤细的手紧紧相握著,手腕上似乎还缠上了什么东西。透过这两只手,就可以看出他们是如何的缠绵悱惻。 商景越的眼底彻底沉黯了下来,幽深似潭。 一开始,他以为是炽翎工作室的人工智慧艾米莉觉醒了,一直在默默保护禹乔。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是他想错了。 能覆盖整个联邦数据网络的人工智慧,就只有那一个了。 智能区域控制中心级別最高的监管者,位於首都总部001区的人工智慧caesar。 难怪了。 之前与禹乔的几次行为,他在这过程中都隱隱感觉到自己左眼有轻微不適。 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他的机械义眼植入了人工智慧。 caesar以那人工智慧为桥,用他的眼睛、从他的视角,贪婪地注视著与他沉浸在欢愉中的禹乔。 商景越冷笑著。 是他大意了。 本以为只有个沈確,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 现在,那条毒蛇终於按捺不住了,將他和沈確从禹乔调离了,把禹乔拖进了自己的巢穴。 商景越没有在此停留,他快速上了悬浮飞艇,给艾达下达指令:“用最快速度抵达001区。”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caesar此刻应该没有太多功夫对付他。 沈確和小黑狗已经完成了任务求助。在沈確打开光脑清算奖励的时候,他也突然收到了一个照片。 — 京辉正在用联络器跟楚柏霖视频。 他有些惊讶楚柏霖那冒著青茬的下巴,楚柏霖也有些奇怪京辉浓重的黑眼圈。 楚柏霖先开口:“星霖他还是没有吃饭吗?” 京辉摇头:“自从游戏里『禹乔』死亡后,他就关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也不肯吃饭,总嚷嚷著要殉情。我只能把他打一顿,给他硬灌营养液。” “星霖就这个性子,难为你照顾了。难怪你黑眼圈都重了许多。” “倒不是因为这个。”楚柏霖听见了京辉轻声的回答。 京辉从口袋里摸出了菸袋,他只是叼著烟,但不点燃:“你呢?楚上將,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军务吗?看你这一脸憔悴的。” 楚柏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通过联络器发现消瘦了一些的楚星霖打开了房间门,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了。 京辉也听见了开门动静,回头一看,就发现楚星霖坐上了饭桌,他拆开了一袋麵包,正狼吞虎咽地吃麵包。 京辉挑眉:“不殉情了?” 楚星霖想起了刚刚收到的照片,眼底掠过阴影:“殉个鬼。” 他狠狠地咬下一口麵包,腮帮子鼓鼓的:“老婆没事,我自然不能有事。该死的情敌!” 京辉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只金毛蠢狗恢復往日的活力。他嘴里还塞著麵包呢,就已经在让家中的人工智慧蛋糕给他准备好洗澡水、衣服等。 “好了,蠢狗不闹了,我可以轻鬆一点了。”京辉回过头来,继续看著联络器,却发现视频中的楚柏霖一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了?”京辉有点摸不著头脑。 “他只会管那个人叫老婆,可是他刚刚说老婆没事。”楚柏霖压低了声音。 京辉也发现了这话中的不对劲。 — 掛断联络器的时候,楚柏霖的光脑收到了一封邮件。 是智能区域控制中心总部发来的邮件。 楚柏霖快速阅读了整封文件。 智能区域控制中心总部根据他上一次的建议,对人工智慧caesar做了测试。 邮件上说,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但—— “我们发现,caesar在第三视角介绍自己的各项功能时,用的是『他』,而並非『它』。” “兹事体大,我们请求来自军方的帮助。” “在此提醒,请不要携带任何智能工具。请不要轻视人工智慧caesar。如遇到眼睛泛著蓝光的机器人,请立马將其快速拆卸。我们虽已剥夺了caesar的全部权利,但谁也不知道caesar已经成长成什么地步。caesar觉醒时间超出我们的预估。” 第84章 星际恋爱游戏里不可攻略的绝美NPC(三十二) 等禹乔再次醒来,体內的残留的欢愉还没有消失。 但神奇的是,她不觉得身上酸痛。 “我替你用了体力修復剂。”凯撒单手支著脑袋,如星海般灿烂的湛蓝眼眸一直注视著禹乔,手指上也卷上了几缕禹乔的长髮。 禹乔发现,他脸上“人”的表情似乎更多了。 凯撒在这一次行为后越来越像人类。 禹乔本想继续睡,却被凯撒阻止了。 凯撒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我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禹乔定定地看著他,然后在他的帮助下,慢吞吞地换上了衣服。 — 商景越赶回001区后,就想直接前往智能区域控制中心总部,却发现那一块全被武装起来的士兵包围了。 那些士兵都一律放弃了科技感满满的智能枪械,用上了淘汰了的冷兵器。包括身上的防御设备也是,捨弃了轻便的智能机械甲,用上了厚重的盔甲。 商景越被拦著,不允许进入。 他知道,是人工智慧caesar的觉醒被中心总部的人发现了。 商景越的心中涌起了烦躁感。 caesar是否安全,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被caesar带走的禹乔。 他不知道禹乔被带到了哪里,原本只是想来智能区域控制中心总部看看禹乔是否在这。 但现在看中心总部这架势,他估计禹乔也不会在这里。 那她会在哪里? 他站在安全中心的停放场里,除了他的悬浮飞艇,周围的都停上了黑色的非智能军用飞艇。 能在勾心斗角中杀出重围,商景越本身就是个不简单的人。 他做什么事,向来都是胸有成竹的。 可现在,他平生头一次感觉到了茫然。 一直待在这里等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商景越又回到了自己的悬浮飞艇內。 从飞艇的透明窗户,商景越看见一位身著军装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后是一位白髮苍苍的老人。 商景越认出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刚荣升上將的楚柏霖,楚家人;另一位老人是caesar的开发者之一,钟达的孙子钟裕波。 钟达是当时创造团队最年轻的天才科技员,还参与过不少区域ai的创造。 他的孙子钟裕波也继承了他的天赋,参与过不少与ai有关的项目,现在都已经退休了。 “难办了。”商景越喃喃道。 他害怕这些人剿灭caesar的时候,会把禹乔也算进去。 光脑上又有人发了邮件。 是米浩。 他在邮件里说,他无法更改艾米莉决定好的剧情结局,就想製作一组禹乔的前世剧情卡牌。但他现在却发现,他在《恋爱心臟砰砰跳》的资料库里没有找到“禹乔”的人物模型。 就好像“禹乔”这一人物根本没有出现在《恋爱心臟砰砰跳》里一样。 商景越坐在飞艇的座椅上,心中的最后一丝期待也没有了。 “商总,请立刻指定到达地点。”艾达提示。 艾达提示了几次,商景越似乎才回过神来。 “回商家。” 他闭上了眼,声音都带上了颤意。 他不知道她被带去了哪里,也对此没有任何办法去获知她的位置。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她再一次通过那扇诡异的门,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当商景越回到了商家后,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抱著小黑狗的沈確。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 商景越也顺便找一个位置坐下。 两人一狗都在客厅里沉默地等待。 — 中心总部。 联邦对人工智慧caesar的觉醒格外重视,虽封锁了消息,但联邦上层官员都来到了智能区域控制中心。 楚柏霖去接那位参与创造caesar的钟达的后人。 当他表明来意时,这位年纪已经上百岁的老人钟裕波嘆息道:“我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可以说,除了不知情的普通民眾,联邦现在都进入了紧急状態。 楚柏霖也戒备了起来。 人类想要格式化已经发展成熟的caesar,觉醒的caesar会乖乖地任人宰割吗? 只是,楚柏霖怎么也没有想到,caesar的格式化和销毁会那么成功。 是的,成功。 没有任何波折,caesar也没有任何反抗。 人类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消灭了一个拥有庞大数据的人工智慧。 可事实就是这样。 科技人员们都检查了好几遍,caesar的確是被销毁了。 大家的脸色都缓和了下来,只有钟裕波面上有些惆悵。 钟裕波在爷爷钟达去世后,参与过好几次caesar的更新和维修。 “caesar其实是比较亲人的。” 楚柏霖送他离开时,听见他这么说道。 楚柏霖能理解钟裕波的惆悵,他们一家三代都与人工智慧caesar息息相关。 只是再怎么理解,他对人工智慧的觉醒还是抱有很深的警惕。 毕竟,谁也不知道人工智慧觉醒后,会不会完全取代人类。 — 商景越和沈確在客厅等了一天一夜。 期间,两个人也只是简单地用营养液对付了一下。 商景越获取信息的渠道比沈確要广。 他已经通过自己的人脉,知道了人工智慧caesar已经被销毁的消息。 商景越的心一沉。 他苍白著脸,跟沈確说:“人工智慧caesar觉醒带走了禹乔。现在caesar已经被销毁了。” 沈確的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他的眼睛本就因为熬夜而变得通红,现在一哭,眼睛红得更加厉害。 胖嘟嘟的小黑狗似乎也有点感觉到了什么,整只狗无精打采的。 商景越的眸光一片死寂。 他想起了自己初步掌握瀚海集团的那一段日子。他那时候年少轻狂,做事狠辣,认为商场如战场,是彻头彻尾的唯利益论主义者。 那时候就有手下败將诅咒他今后会痛失所爱。 当时的他对此嗤之以鼻。 对一个唯利益论主义者说爱,真的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在他看来,人类的一切行为都是因为利益驱使。 爱也不过是人类进行情感交易的好听说辞罢了。 因为你对我有利。 所以,我爱你。 商景越一直都这么认为,直到他看到了禹乔。 他才发现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爱不是利益交换。 它能让一个唯利益论主义者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既得利益,只为了让心上人过得舒心。 商景越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他正要去揩眼角的泪,光脑上却收到了一个消费提示。 商景越呼吸一滯,原本低沉的心剧烈颤抖了起来,他打开光脑的手都是哆嗦著的。 他的確有很多银行卡,但只对一张黑卡开了消费提示。 当看清光屏上的消费记录后,他就像是被临时释放的死囚犯一样,眼泪控制不住地翻涌了下来,瘫在沙发上又哭又笑。 他尝试了好几次,才终於说出话来。 “去,去0,去008区。”商景越从沙发上坐起,声音沙哑,眼睛也同沈確一样红红的,他的神情似哭似笑,“她还活著,她在008区!她刚刚在008区区域中心的大型商场消费了!” 沈確抱著小黑狗,呜咽了几声。 两个人都脚步踉蹌地离开了商家,坐上了悬浮飞艇。 — 楚星霖很不开心。 他在家里因为“禹乔”的死颓废了那么久,后来看到照片后,才重振了起来,去008区拍摄一组gg。 就在拍摄完后,他一个人閒著没事,在周围溜达著,居然看到了自己心爱的老婆! 他立马就嚶嚶嚶地想扑了上去抱,没曾想却被一个长发蓝瞳的男人给拦下了。 看著那陌生男人的银白长发,再联想他收到的那个照片的內容,楚星霖还会有什么不明白。 他嗷了一嗓子,凶神恶煞地试图用武力將这个可恶的男人赶跑。 “可恶!就是你想抢我老婆!” “啊啊啊啊啊,触手明明是我们两人的玩法,你这个抄袭狗居然抄袭我!” …… 但楚星霖毕竟闹了那么久的绝食,还是比不过已经完全掌握身体的凯撒,被凯撒吊打,还是禹乔出面阻止了。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金毛见杆子就爬,还嘀咕著跟禹乔告状,说暴力男特別不好。 不过,好在凯撒毕竟是人工智慧,性格比较理智冷静,没有与这只金毛蠢狗计较。 楚星霖的衣服被弄脏了,禹乔乾脆就带著这一人工智慧一“狗”,去了008区区域中心的大商场购置了衣服。 刷的当然是商景越给她的卡。 因为她和凯撒的形象与游戏里是一致的,而星网上《恋爱心臟砰砰跳》的热度一直很高,再加上楚星霖的明星身份,三人都做了偽装。 凯撒不是多言的人。 於是,某只坏“狗狗”就摇著“尾巴”,悄悄挤开了凯撒,占据在了禹乔的身边。 只是楚星霖还没开心一会,就又有两个眼睛哭得红红的男人拦住了他们。 楚星霖才发现,原来他的情敌居然还有两个。 特別是其中一个情敌居然还养了只狗! 禹乔看上去还蛮喜欢那只狗。 他顿时不淡定了,闹著要名分:“老婆老婆!为什么我不是你唯一的狗?” 结果就是被商景越和沈確给挤了出去。 楚星霖气得毛都要炸了。 — 《恋爱心臟砰砰跳》中禹乔的死亡可以说是引起了很多玩家的愤怒。炽翎为了安抚玩家,说是会製作一组禹乔的前世剧情卡牌,结果却不了了之。 隨著其他新游戏的推出,《恋爱心臟砰砰跳》的热度也慢慢地变低。 那个惊艷了全星网的禹乔也越来越少被人提起。 余扶川都觉得很不可思议,好像一霎那所有的人都遗忘了禹乔。 余扶晴还是很喜欢禹乔,但这並不阻止她又有了新的老婆。 似乎只有余扶川还一直记著那位穿著婚纱款款走来的美丽新娘。 他有些悵然若失。 不知道为什么,禹乔的死似乎让他丧失了玩游戏的乐趣。 他也渐渐退出了主播行业,幸好之前攒了很多的积蓄,足够他们兄妹生活。 他开始学画画了,只是他只会画一个人。 虽然他连那个人十分之一的美都画不出。 只是有一天,他去了常去的那家餐厅,在他常坐的那个位置,看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人。 她穿著白色的衣裙,衣裙有蕾丝和珍珠修饰。浓密的长髮就这样披著,头顶戴著的大沿边白色礼帽將她的脸做了遮掩。 只是她饮茶的时候,帽沿微微抬起了一点,余扶川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那一张脸。 他控制不住走了上前。 “虽然很冒昧,”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拦下了身旁暴躁的金髮青年,缓缓开口。 “禹乔。”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叫禹乔。” — 禹乔在星际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缺长期饭票。凯撒、商景越等人也一直围著她转,他们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减少了针锋相对的次数。 禹乔又一次过上了舒舒服服的废物生活,什么都不用管,张开嘴就有人喂,只要她想她都可以不用走路。 只是,过了十年后,她背著凯撒等人喝了安乐死的药。 等他们发现时,已经晚了。 再过五分钟,药物就会发挥作用,让禹乔在睡梦中安静死去。 凯撒赶跑了所有的人,特別是某只上躥下跳的大金毛。 他关上了房门,坐在了床边,伸手抚上了禹乔的脸庞。 自从凯撒跟隨禹乔从任意门出来后,凯撒的肌肤也开始有了人类的体温。 “为什么?” 他很不解,在他的认知里,人类对自己的生命都十分重视。 他不明白,禹乔好好的,为什么会选择死亡? 就像之前他不明白,为什么禹乔不担心被格式化。 虽然已经告別了人工智慧的身份,但他似乎还没有成为真正的人类。 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无法看懂她。 因为药物的作用,禹乔浑身都感觉到了疲惫,睡意慢慢將她全部包围。 她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开始上下打架。 “无聊唄。”她无精打采地回復道。 “我们这些人在你心中,就那么一文不值吗?” 禹乔没有回答,但凯撒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他守在一旁,静静地看她陷入了梦乡,静静地感受到她体內的生命力快速地流逝。 他在她的唇上落下了最后一吻。 “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再见了,狠心无情的禹乔。” 第85章 末日世界·霍釗番外(一) (番外和正文展现的霍釗成长经歷会有部分不同,但不影响食用。禹乔的也是一样。可以当做平行世界来看) 霍釗是在帝都军区大院里长大的,他的臥室窗外有一株国槐树。 春天的时候,新绿的叶密密地挤著,簇成了一团绿云,到了七八月份的时候,绿云中又掺加著许多浅黄绿色的细小蕊。风一旦烈了,就有下起细细索索的槐雨。 霍釗的隔壁住著一个只有一只腿的老爷爷,他的脸上还有一个明晃晃的刀疤,整个人凶神恶煞的,看著就不像好人。 大院里的小孩子都怕他,因为他姓金,还给他暗戳戳起外號,叫“独脚鸡(金)”。 霍釗也怕他,因为独脚金老喜欢嚇唬他。 独脚金指著霍釗窗前的这棵老国槐,神秘兮兮地说:“晓得这是什么树吗?槐树。知道『槐』怎么写吗?” 小学二年级的霍釗点了点头,他有点怕独脚金,却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 独脚金继续说:“你看哈,那个『槐』字啊,是木字旁,加一个『鬼』。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家这棵槐树啊!招鬼啊!” 他说最后一句时候,特意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提高了声量。 霍釗成功被他嚇到,整个人浑身都颤抖了一下。 从那天开始,霍釗就一直死死关著窗户。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每晚都会做噩梦,被电视机里播著的那些白衣长发的女鬼追。 他哭著从梦中醒来,月色將槐树繁密枝叶的影子印在窗上,而且那影子还会隨著风摆动,就像电影里那些飘忽的鬼魂。 他被彻底嚇住了,闭著眼睛缩在被窝里,都不敢动。 霍釗的奶奶姓赵,叫赵清兰。 她是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自家孙子又开始尿床了? 一连三四天,被褥都是湿漉漉的。 赵奶奶和霍爷爷审问了许久,才终於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霍爷爷乐呵呵地摸了摸孙子的小脑袋,转眼抄起拖鞋,就往外面跑。 老爷子嗓门大,霍釗在屋子里都能听见他的怒吼。 “m蛋!你大爷的,敢嚇我家乖孙!你再拖著你的腿乱跳试试!” 然后,霍釗就听到了独脚金哎呦哎呦地叫。 他躲在奶奶的怀里,弯著眼睛笑。 后来,霍爷爷给了霍釗一粒子弹。 “那些鬼啊,最怕的就是煞气很重的东西。这颗子弹可不得了,是爷爷我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用过的。你带好,鬼就会怕你了。” 赵奶奶白了这老头一眼,拉著霍釗跟他讲这世界上没有鬼。 渐渐地,霍釗也不怕鬼了。 有的时候,夜间闷热。 他还会尝试主动打开那扇窗子,让夜晚的凉风吹入房中。 也是因为开了窗的原因,霍釗偶然发现在窗边的槐树枝干上停了一只乌鸦。 那只乌鸦也不怕生。 霍釗把馒头碎放在窗台上,它也会主动去吃,一点也不怕守在窗台的霍釗,直接从枝干上跳到了窗台上。 傍晚,几家人聚在大院石桌上聊天的时候,霍釗才知道不止是他家的树上来了乌鸦。 “呸!一点也不吉利!我老早就把它赶跑了!”独脚金嗑著瓜子,显然有些得意。 霍爷爷往自家孙子的嘴里塞刚剥好的瓜子仁,小声跟霍釗说:“別理他,乌鸦报喜,始有周兴。乌鸦可是益鸟,古代皇帝居住的宫殿里都会养几只乌鸦。” “老师跟我们讲了乌鸦喝水和乌鸦反哺的故事。”霍釗张开嘴巴,嚼著瓜子仁,含含糊糊地说道。 霍爷爷乐了:“教得好,乌鸦还挺聪明的,就是有点记仇。哈哈,那独脚金最近有点麻烦嘍!” “是吗?” 事实证明,霍爷爷没有撒谎。 附近的乌鸦像是记住了独脚金一样,这几天只要独脚金出门,就有乌鸦飞到他头顶拉屎。 霍釗躲在自己房间的窗台处,听著独脚金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直在那捂嘴偷笑。 霍爷爷也躲在他身边,乐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最后,赵奶奶对准他们一大一小的屁股,挨个踢上了一脚。 “都躲在这傻乐干嘛呢?”赵奶奶翻了个白眼,“都叫几遍了,你爷孙俩都不吃饭啊!” “吃吃吃!辛苦夫人中午做饭了,下午老头子来做。”霍爷爷哄走了赵奶奶。 小霍釗在离开之前,又偷偷放了半块小麵包在窗台上。 乌鸦先生多吃点,帮他对付那可恶的独脚金! 乌鸦的乌黑羽毛在阳光下反射出鲜艷的色彩。它扭了扭头,眼珠盯著小霍釗看了看,继续用尖尖的长嘴啄食著窗台上的小麵包。 可惜的是,乌鸦们並没有在这里停留很久。一如霍釗的快乐时光,在他四年级的时候突然戛然而止。 他的奶奶去世了。 一个喝了点酒的屠夫在殴打自己怀孕的妻子,奶奶刚好在菜市场买菜,路过就看到了,便主动去制止。 那屠夫本来就喝醉了,被人这么一阻止,心头怒火更大了,就推了奶奶一把。 菜市场本就东西杂乱,奶奶的头刚好就磕在了案板上。案板有一颗生了锈的螺丝钉,正好刺入了太阳穴。 霍爷爷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背也弯了下去。 霍釗那时候並不理解生死,他只是不明白,那个说会给他做红烧鸡翅的奶奶为什么一直不回家。 就跟他那对一直存在於电话里的爸爸妈妈一样。 “爷爷,奶奶呢?奶奶为什么不回家?” 霍爷爷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摸了摸霍釗的头:“你以后会懂的。” 奶奶的葬礼上来了很多人,连一直在外忙碌的霍父霍母都回来了。 霍釗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出生的时候,霍父正好在官场上抓到了大展宏图的好机会,霍母也迫切希望能帮助丈夫。他们便把几个月大的孩子扔给父母,专心事业,都好几年没有回家过年了。 在葬礼上,他们都穿著黑色的丧服,一脸肃穆。 和霍釗幻想的一样,他的爸爸高大帅气,妈妈也是漂亮得跟电视剧里的公主一样。 霍釗有一个玩伴,叫徐铭生。 他趴在霍釗的耳边说:“哇,你妈妈比美人鱼还漂亮欸!” 霍釗反对:“美人鱼还是更漂亮的!她有红色的头髮,我妈妈没有。” 在奏响悲乐的葬礼上,只有小孩子才敢如此无忧无虑。 葬礼结束后,霍父霍母在家里待了几天。 霍母抱了霍釗。 小霍釗第一次和妈妈接触,有些害羞,小脸蛋都红了。 “阿釗乖,想不想妈妈?” 妈妈的身上香香的,小霍釗害羞地点了点头。 爸爸也摸了霍釗的头:“也要想爸爸,爸爸给你带了玩具哦!” 徐铭生来找霍釗玩,看著霍釗的新玩具,羡慕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霍釗,你爸爸妈妈对你真好。”徐铭生目不转睛地看著一个赛车模型,“我妈妈就不愿意给我买那么多玩具。” 的確,这些年霍父霍母虽没有回家,但每年都会给霍釗送一大堆的玩具。 霍釗可是整个大院里最多玩具的小孩。 霍釗显然有些得意。 他想起了妈妈的抱抱,心里甜滋滋的:“我爸爸妈妈可爱我了。他们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都说了,最喜欢我了。” “哇!”徐铭生露出了羡慕的目光,“我妈妈都只会打我屁股。” 但是,霍父霍母並没有逗留很久。 霍母走之前亲了亲霍釗的小脸蛋:“爸爸妈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法一直陪阿釗了。阿釗要好好听爷爷的话,知道了吗?” 霍釗捂住透红的小脸蛋,乖巧地点了点头。 爸爸妈妈走后,霍釗能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似乎越来越沉闷。 霍釗不止一次看见爷爷拿著奶奶的相片一直在那看。 他明白,爷爷和他一样想奶奶了。 他想,他该做出行动了。 — 霍釗在放学后突然失踪了。 霍爷爷和老师们在学校里也找不到他,在附近的大街小巷也找不到他。 最后,还是警察在桥洞里发现了脏兮兮的霍釗,他背著一个装满零食的大书包,手上还拿著一张白纸。白纸上用各色的彩笔画了弯弯曲曲的路线。 “我没有在胡闹,我只是在探险。”霍釗的脸上沾了黑黑的泥巴点,他很认真地说,“我奶奶死了,我和爷爷都很想她。” 他挥了挥手中拿著的纸张:“我要去探险,集齐七颗魔法珠,那样我就可以復活奶奶了。” 他皱了皱鼻子,似乎有些嫌弃这些大人:“都怪你们,不然我早就找到第一颗魔法珠了。” 他一说完,霍爷爷就突然哭了起来。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弯著腰,蹲在桥洞边上,捂著脸哭出声。 霍釗有些不知所措。 他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哭得那么伤心,奶奶离开的那一天他都没有哭得那么厉害。 “爷爷!” 霍釗也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他的心里却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受。 似乎从那一天起,霍釗的幻想世界就被宣告破裂。 霍爷爷拉著他的手,走过了一盏盏孤零零的路灯。 他主动地撕开了为霍釗搭建的城堡,让霍釗第一次看到了真实世界的残酷。 从那以后,霍釗再也没有看动画片了。 他也好像一夜之间突然长大了,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 独脚金都吧咂吧咂嘴,说霍釗没有以前好玩了。 霍釗也很少出门玩了,只是每到十月一日的那天,他和爷爷还是会跟往常一样去看国旗升起。 独脚金也会去,他的轮椅还是霍釗亲自推的。他和爷爷一样,都穿上了一件有些破旧的军装,上面佩戴著很多勋章。 观看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当那抹红色隨风飘舞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霍釗的心里也涨涨的,这种感觉和得知奶奶再也回不来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一刻,他与之前电视剧播著的那些捨身取义的主角似乎產生了某种共鸣。 回去的路上,霍爷爷和独脚金似乎心情都有些高涨,他们说很多以前打仗的事情。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独脚金为什么只有一只腿。 独脚金的另一只腿是在保卫战役中被炸伤的。 “不怕吗?”霍釗问。 独脚金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自己仅剩的那条腿:“怕个鬼咯!那时候哪里会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能杀一个是一个。” 霍釗爷爷也在一旁说道:“总要有一些人走在前面,要是那些人都怕的话,后面的人怎么办。” 霍釗继续推著独脚金的轮椅走。 他没有说话,继续听著爷爷和独脚金聊天。 “霍釗以后也去当兵。”独脚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霍釗想了想,认真回答:“好。” 他没想到自己答应后,就失去了寒暑假。 院里的小孩都被丟去参加所谓的童子军军训。 独脚金坐在轮椅上,看著那一排排稚嫩的苦瓜脸,笑出了鸡叫声。 — 霍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 在霍釗读高一的时候,霍爷爷再也撑不住了,也跟著奶奶走了。 霍父霍母依旧是姍姍来迟。 爷爷葬礼结束后,霍釗就收拾了东西,和他们一起离开了大院,离开了帝都。 霍父在q省a市当职,霍釗也跟著他们到了a市。 因为霍父霍母都太忙了,霍釗被送进了寄宿学校。 “阿釗,你能理解的,对吧?爸爸妈妈都太忙了,我们怕照顾不好你。”霍母脸上有些哀愁,“我和爸爸都很想好好陪你,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没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他已经嗅到了这隱藏在话语中的忽视,但他没有说什么,他选择理解。 — 第一次寄宿,霍釗有些不適应八个人住的房间,不適应生锈的上下铺架子床,不適应十几个寢室的人共用五个隔间的公共淋浴区。 一次偶然,他误入了一个暴力现场。 他想起了爷爷的话,选择了挽起袖子,將拳头对准领头人。 这事闹得很大,学校將家长们都请了过来。 领头人叫燕子尧,他的家中很有財力,在a市颇有名望。跟他一伙的人也都是些不差钱的公子哥。 而那一群公子哥消遣的对象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农村孩子。 霍父从政,又在a市任职,燕家人不敢得罪。 燕子尧也很爽快地和霍釗道了歉。 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是霍釗没事,燕子尧等人也没事,那个最无辜的人反倒离开了学校。 霍釗有些不明白。 可他得到的只有父亲失望的眼神。 “你太胡来了。” 霍釗在那一刻突然明白,父亲或许並没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好。 当他终於不再对父母进行幻想美化时,他看清他们隱藏在“忙碌”谎言下的漠视。 他们一直拿“忙”做藉口,一次次遗忘他的生日,一次次缺席他所有的成长经歷。 而且,他身为家里的成员,却是在他人的话语中,才得知自己多了个弟弟的消息。 是燕子尧告诉他的。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你要当哥哥了,你妈妈替你生了个弟弟,在港城那边生的。他们还办了满月酒,我上个星期请假就是去参加你弟弟的满月酒。还以为你知道呢!” 他看清了燕子尧眼內的讥讽。 “对了,先祝你生日快乐。”燕子尧笑中也带著恶意,“十七岁了呢,我不会是今天唯一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吧?” 少年霍釗冷冷瞥他一眼,撞开了他的肩膀,快步离开了教室。 霍釗逃课了。 他没有去上晚自习,从学校的围墙那翻了过去,搭上了一辆计程车。 等他赶回了家里,就看了一幅非常温馨的画面。 霍母的怀里抱著一个白嫩可爱的婴儿,霍父正在温柔地轻轻握著婴儿白胖胖的小手。 他就像一个突然闯进的外人,打扰了他们的幸福。 “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是保姆第一个发现霍釗的。 “阿釗回来了!来来来,快来看看你的弟弟。”霍母还是那样笑容温婉,“之前怀孕的时候,担心会影响你学习,就没告诉你。妈妈给你生了个小弟弟,以后你就有伴了。” 霍父却微微有些皱眉:“你逃课了?” 霍釗依然站在门口,他没有进去。 他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他们的家人並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爱他。 “我回学校了。” 他丟下了这一句简短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他在离家只有几十步距离外的灌木丛內静静等待。 等了五分钟,没有人追出来。 他躲在这里的等待成了一个笑话。 他没有回学校,他知道他一回学校就会看到燕子尧那討厌的嘴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坐上了a市的环城公交,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透过车窗看著窗外车水马龙、华灯初上。 坐了两圈后,少年霍釗在靠近城郊的地方下车,漫无目的地走著。 他只知道起点,却不知道自己的终点在何处。 天色越来越暗沉,街边的人越来越少,只有路灯在静静亮著。 他成了这僻静地方中的怪人。 也是在这个时刻,他亲眼目睹了一场车祸。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似乎在躲避追捕,与另一辆高速逆行的大货车发生了严重碰撞。 大货车没有停下,查看小轿车的伤亡,立马逃离了现场。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霍釗立马跑了过去。 他边跑边哆哆嗦嗦地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 小轿车的引擎盖完全压变形了,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霍釗走近了,才发现坐在小轿车內的是一对母女。母亲已经昏死了过去,她的手死死地护著怀中的小女孩,她们的长髮遮挡了面容,再加上车子里又开始冒出不太正常的白烟。 霍釗无法判断这对母女的状况,他手机声音外放,工作人员还在询问地址。 霍釗被问住了。 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周边的环境,哪里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安静的环境里,再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细小的声音。 “a市xx区安华北大道与安华中大道交匯处。”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还带著点稚嫩。 霍釗快速跟工作人员说了地址。 他交代清楚后,快速掛断了电话。 “小朋友,別怕。”他用力扯开变形的车门,將自己的半个身体探了进去,伸出手试图去將里面的孩子拉出来,“拉著哥哥的手。” 白烟中,一双小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他也成功地握住了那只手。 霍釗后面一直在想,其实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上天送了一份生日大礼给他——让他在十七岁生日当天救下今后的挚爱。 120人员快速到达了现场。 母亲的伤势最严重,女儿因为母亲的保护也仅仅只是受了点皮肉伤,只是脚踝扭到了。 懵懂的霍釗抱著小女孩也上了救护车。 母亲被急救人员推进了抢救室,霍釗和小女孩坐在抢救室的长椅上。 公安人员也快速赶到,他们向唯一的现场目击证人霍釗了解情况。 那一块的摄像头刚好坏了,不过也幸好霍釗用手机拍下了大货车的车牌號。 等他再一次回到抢救室的长椅上时,小女孩的脚踝已经被医生做了正骨。一个女警察將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身上。 脏兮兮的脸蛋也被护士姐姐擦乾净了。她年纪虽小,但五官却格外精致漂亮,像商店橱柜里摆放的洋娃娃。 她乖乖地坐在长椅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和周围有些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霍釗坐在了她的身边:“不用担心,你妈妈会没事的。我刚刚在车上听医生们说了,情况不算太糟糕。” 她扭过头来看他,霍釗才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很卷,看著更像一个洋娃娃了。 “谢谢。”跟个小大人似的。 但真的好可爱。 霍釗的眼神都不自觉柔和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其实,霍釗小时候还挺羡慕大院那些有妹妹的小伙伴的。 “禹乔,十岁了。” “那我比你大七岁,叫我霍釗哥哥就好了。” 小禹乔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霍釗哥哥。” 霍釗的唇角掛上了淡淡的笑,摸了摸她的头。 突然,一个巴掌大小的奶油蛋糕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手拿蛋糕的是一名警官,大概三十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的正气长相。 “饿了吗?”那名警官笑了笑,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把塑料小叉子,“我给你们买了蛋糕。” 他把蛋糕和叉子递给了霍釗后,摸了摸禹乔的脑袋,笑眯眯地对著霍釗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快步离开了。 霍釗一愣,很快就想到那名警官是看了他的身份证。 在他生日的当天,他没有迎来家人的祝福,却收到了来自陌生人的关心与祝福。 霍釗的心潮翻滚。 他感觉到有人在拉他的衣服,一低头就看见了禹乔的小手在紧紧拽著他的衣角。 “霍釗哥哥,生日快乐。” 第86章 末日世界·霍釗番外(二) 最后,霍釗和禹乔一起分享了这块小蛋糕。 这块蛋糕似乎被赋予了一种神奇的魔法。 他们刚吃完,禹乔的母亲也从急救室里被推了出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禹乔年纪还小,有些熬不住,头靠在霍釗的身上,沉沉地睡去。 霍釗把她抱到了一张閒置的病床上,那个给他蛋糕的警官站在门口,向霍釗招了招手。 他是来送霍釗离开的。 “回哪里?”他压低了声音问。 霍釗报出了学校的地址。 霍釗倒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形式坐上警车。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警官姓李。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在生日当天出现在深夜的街头,不用想都知道是和家里人发生了矛盾。 一般人都会各种询问,然后以长辈的姿態说著规劝的话。 那名李警官却没有说这些话,只是隨便捡了点寻常的话与霍釗说。 也因为他在,霍釗违反校规离校的事情也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李警官在离开前给霍釗留了个电话。 “有什么事,打电话给警察叔叔。”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霍釗的头。 霍釗从他的身上突然感觉到了他幻想中的父爱的温暖。 十七岁生日夜晚的遭遇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冒险。 他短暂地加入了进去,又快速地离开。 关於那场车祸的事故,霍釗在学校一直用手机在关注著。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车祸,直到禹乔的母亲——禹箐的清醒才掀开了隱藏在太阳之下的罪恶。 禹箐居然是十三年前登记失踪的人。 她在十七岁那年帮助了一位怀孕的孕妇,从此就被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三年后,她在那个地下室里生下了禹乔。 这宗恶劣性极强的案件引起了轰动,而且这个案件还牵扯到了一个知名企业家。 霍釗想起了年仅十岁的禹乔。 难怪那个孩子会有著同龄人都没有的冷静。 他想起了那张稚嫩精致的脸庞,心里涨涨的。 她才十岁,她的妈妈又有伤在身,这么大的社会关注度势必对她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影响。 他也有给李警官发简讯,关注后续发展。 李警官只给他回復了个“ok”。 他估计这宗案件的结果应该是比较好的。 果然,没有几天,手机的头条新闻都是囚禁案侦破的消息,犯罪分子落网,被判了重刑。 禹乔和禹箐的消息被人刻意抹去了,社会热度也慢慢地褪去。 霍釗想,这也许是件好事。 太多的关注度对於遭受害人来说会是巨大的困扰,这样也有利於禹乔的成长。 高中的学业压力越来越大,他也鲜少去关注禹箐禹乔的案件了。 霍釗最后的高考成绩很不错。 霍父霍母都很高兴,霍釗却知道他们只是在高兴霍釗的身上有他们可以利用的价值。 霍父还兴致勃勃地规划霍釗的未来,霍釗学校和专业的选择被他决定了,霍釗四年的大学生涯也被他决定了。 霍釗是否要留学、该什么时候结婚、该与哪些人家结婚、该什么时候生子……这些本该由霍釗本人决定的事情,全都被他在饭桌上安排妥当了。 霍釗没有做出反对,只是听著自己父亲的高谈阔论,时不时点了点头。 在报考志愿的最后一天,他去了离家最近的网吧,填报了帝都警察学院。 录取通知书发下后,霍父在家里大发雷霆,霍母抱著被嚇哭的弟弟在旁边也在责怪。 霍釗只是默默地承受著。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留下了一封信,拖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坐上了前往帝都的火车。 他的手里紧紧握著一把钥匙,那是爷爷家的钥匙。 当他拖著行李箱重新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门外时,他好像跨过了时间与生死的界限,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在外面闯了祸,也是这样站在这扇大门里,惴惴不安著地等待,等待严厉的奶奶去睡午觉,等待爷爷偷偷打开大门放他进去。 只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等待,却再也等不到里面的人为他开门了。 他站了许久,才收拾好了心情,將钥匙插进了门锁里。 拧开门把,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腐烂陈旧的气息,无数的尘埃在空气中飞舞,迷了霍釗的眼睛。 霍釗的眼睛有些难受,他揉了揉眼睛,却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嗤笑。 “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以前一样爱哭。” 声音老迈却格外耳熟。 霍釗睁著揉红的眼睛去看,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独腿老人。 是独脚金。 他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头髮也全白了,脸皱得跟国槐树的树皮一样,但精气神还是跟以前一样。 “怎么了?不认识你金爷爷了。”独脚金斜了霍釗一眼,“怕鬼尿床的胆小鬼。” 霍釗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故地重游本以为故人皆不在,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一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低声地顶了一句:“没有哭。” 他是在独脚金的家中吃饭的。 独脚金让家中的保姆替霍釗去清扫了屋子,霍釗跟他讲了自己学业上的事情。 独脚金在得知霍釗报了警察学院后,咂了咂嘴道:“小时候还说要去当兵,跟你爷爷一样。现在倒去做警察了。不过也好,都是为人民服务。” 霍釗独自斩断了与家中的联繫,他在帝都找了份临时工,替自己攒学费。 他有在了解国家助学贷款,但得知要上传直系亲属身份证后,他也就放弃了助学贷款这一条路。 不过好在,爷爷和奶奶留了些遗產给他,待他成年后就可以自行使用了。 另外,还有独脚金,他也说会赞助霍釗读大学。 霍釗在假期期间没有回霍父霍母那,他去独脚金家里了。 独脚金和他爷爷不一样,他一生都没有结婚,也没有子女。 霍釗都没有想到,他小时候那么討厌独脚金,现在却把独脚金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爷爷。 他在警察学院毕业后,成功地在帝都內区的警察局任职。 霍釗是做刑警的,他观察细致,判断力准確,一连也破了几个帝都的大案。 a市最近发生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半个月了还没有任何线索。 霍釗被调到了a市,参与侦破这起连环杀人案。 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到a市了。 这些年,他没有特意打听霍父的消息,也隱隱约约知道他又升职了,被调离了a市。 因为案件侦破的急切性,他到了a市后,就立马赶去了警局。 然后,他就遇上了当年那位给他买蛋糕的李警官。 十年前,他还只是个目睹了车祸的高二学生,他也只是个民警。 十年后,他们却坐在了同一个办公室里,携手侦破同一件案子。 李警官也认出了霍釗。 他显然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少年会成为警察。 “你,你不是十年前的那个,目睹了车祸的那个……” 霍釗微笑握住了他的手:“是的。” 霍釗在十年后终於知道了李警官的全名——李信。 “哈哈哈,真是巧了。” 霍釗看见他,就想起了当初他给自己买的生日蛋糕,也想起了那个与他分食的小女孩禹乔。 很神奇。 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年,但当年的场景霍釗一直都没有忘记。 他顿了顿,开口问道:“李叔,当年的那个小女孩禹乔怎么样了?” 成为警察后,霍釗就越来越明白,让受害者走出被害阴影是一件多么难的事情。 特別是禹箐的这种案件,周围人难免会有些閒言碎语。 李信的笑容更大了些:“说到这个,你今晚得到我家吃个饭……” 李信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人打断了。 “信哥,你宝贝闺女又来送饭了。” 李信闻言,也顾不得霍釗,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霍釗看得出来,李信现在的家庭生活很美满。 他自己嘴角也不免上扬,也回头向门口看了一眼,却呆滯在了原地。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白裙的年轻女孩,如海藻般的乌黑长髮被她拢在了身后。她有著一张格外精致的脸,五官毫无瑕疵,一双眼睛宛如高原上最乾净明澈的湖泊。 现在那双清亮的眼眸正在静静地看著他。 霍釗听见了自己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他知道,他注视她的时间太长了,他应该转移视线。 可他却发现自己一直被称讚的定力却在此刻失效了。 他很难把自己的目光收回。 年轻女孩没有感觉到冒犯,她认真地打量了霍釗,衝著他微笑:“霍釗哥哥,好久不见。” 二十七岁的霍釗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和二十岁的禹乔忽然相见。 霍釗的听力在那一剎那失灵了。 这世界的其他声音都被禁止入內,只有那一句话能肆无忌惮地无视“禁止入內”的牌子,钻进他的耳里,在他的心上横衝直撞。 李信接过了禹乔手上拎著饭盒,招呼著禹乔找个地方坐下:“不是说不要送饭了吗?现在这里出了没侦破的案件,你一个女孩子出门不太方便。这里又有食堂,哪里会饿到我呢。” “妈妈看你这几天那么辛苦,给你燉了鸡汤。而且,爸爸,现在是中午,那杀人犯也不会那么蠢吧!”禹乔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的视线又落在了霍釗身上,有些好奇:“你不坐吗?” “好。”他慌乱地隨便落座。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初李信一直蛮心疼禹乔的遭遇,经常帮助禹箐母女,结果一来二去也有了感情,便结了婚。两个人结婚后也没有继续生孩子,就守著禹乔这一个女儿过日子。 “你小子可是我的大恩人啊!没有你,我哪来的老婆女儿。”李信笑道,“你今晚必须来我家吃饭啊!” “好。”他眼睛的余光瞥到了禹乔,耳垂一红,立马答应了下来。 有霍釗的加入,案件很快有了新的进展。 被调到a市的这些天里,霍釗几乎都是在李信家中吃饭。 他也见到了禹乔的母亲禹箐,那是一位很温柔的女性,完美符合霍釗对母亲这一角色的幻想。 “乔乔比同龄人有些晚入学,今年才考上大学。学校在帝都。”禹箐嘆息,“而且乔乔这孩子吧,性格懒散,被我和老李都宠坏了。我和老李都有些担心。” “没事,有我在。”霍釗几乎是脱口而出。 察觉到自己语气的急促后,他微微垂下眼睫,有些乾涩的喉咙上下滚了滚,慢慢解释道:“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会被调回帝都。我从小也是在帝都长大的,对那里的环境比较熟悉。” “李叔箐姨,你们放心吧,我替你们好好照顾禹乔的。” 话一说完,他就感觉自己的耳朵烧了起来,恨不得把刚刚的话咽下去。 他在到底说什么啊! 怎么说得那么像…… 那么像求娶禹乔的话。 不过,李信和禹箐显然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那就麻烦你了,”禹箐摸了摸禹乔的头髮,“要不是你,我和乔乔估计都死在那场车祸里。” 李信闻言,就一直嚷嚷著要敬霍釗的酒。 霍釗被稀里糊涂地灌了几杯白酒,原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就变得更加晕乎。 禹箐轻打了一下李信的手:“別劝酒了,喝多了酒伤身,你看把小霍喝得啊,脸都通红的。” 强烈的酒精把霍釗的脸都烧红了,他单手支著脑袋,一直偷偷瞄著身旁的禹乔。 禹乔似乎也感觉到了,朝他弯了弯眼。 他突然有些感谢那几杯烈酒,至少不会有人认为他的脸红是因为心中羞涩。 — 案子结束后,霍釗就重新回到了帝都。 他的变化,周围的人都能感知得到。 独脚金斜睨著眼,目光狡黠:“有喜欢的人了?” 霍釗浑身一震,被一下子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假装在喝水,却发现自己拿的是个空杯,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他放下了空杯子,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嘴硬道:“没有。” 独脚金哪里会信他的话,冷哼了一声:“跟你爷爷当初一个样,怂!当初要不有我在,你爷爷和奶奶可成不了。” 独脚金伸手拿起茶壶,在霍釗面前的空杯里注入茶水。 茶水热气氤氳,模糊了霍釗的眉眼。 他看著空杯的水位线慢慢地上升,有些晃神,好像在这碧清的茶水里看到了那一双溢满灵气的眼眸。 “我比她大七岁。”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禹乔才刚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出生。 他已经步入社会那么多年了,她才刚刚进入大学。 “切,我还以为有什么呢?不就差个七岁吗?看把你给愁成啥样子了!等以后老了,你六十七,她六十。这不也没差多少嘛!” “可是,我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人。”独脚金抬眼一看,对面长相英俊的男人此刻眼睛都红了,“我怎么配呢?” 独脚金心中嘆息。 真是跟他那个爷爷一模一样。 第87章 末日世界·霍釗番外(三) 这爷孙都是一个为情所困的鬼样子。 照他老金来看,怕个毛啊! 直接上! 独脚金把自己声音提高了几个度:“哪里不配了?我看可配了!” 独脚金继续说道:“你看啊,你条件多好啊!人民警察欸,又有编制又体面。长得又那么好,个子也高,哪家丈母娘看著都喜欢啊!你与我说一说你和那姑娘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在十年前就认识了……”霍釗垂下头去,他的眼神开始发散,被拉回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十七岁的少年与十岁的小女孩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分食了一块奶油蛋糕。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孩乖得可爱,隱隱有些哥哥的做派,照顾著这个遭遇不幸的小妹妹。 十七岁的少年哪里会知道,他会在十年后对这个妹妹一见钟情。 好骯脏的想法。 她都还叫著他“霍釗哥哥”,估计也是把他当做哥哥看待。 可她却不知道,她所信赖的童年救星霍釗哥哥对她已经抱有了道不明的心思。 独脚金听了,只觉得无语。 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爱恋,却因为霍釗这人对自己的高標准道德要求而变成了“变態”。 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爱上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子,明明也算正常啊! 怎么到了他嘴里却成了变態才会做的事情? 霍釗还救过那女孩,这分明是加分项,很拉女孩和丈母娘好感的事情。 在霍釗口中,就变成了他自己挟恩图报。 独脚金嘆息:“我现在倒庆幸你没有去当兵了,也在后悔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当警察。” 独脚金看著眼前的高大男人,却想起了当年那个被他嚇出鼻涕泡的小男孩:“你的心太软了。” 独脚金不是没有发现过,霍釗成为警察后的精神压力一直就很大。 比起责怪他人,他尤其擅长责怪自己。 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才导致罪犯逃走? 是不是自己找错了方向,才导致案件一直没有侦破? 是不是自己没有善后好,才会导致受害者自杀? …… 独脚金不止一次看见霍釗晚上躲在槐树下抽菸,也不止一次看见那烟雾繚绕中泛红的眼睛。 或许是霍家那老爷子太过喜爱他了,霍釗的童年太过美好,电视机也播著正义者必胜的动画片。 他似乎还停留在非黑即白的道德判断上。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上有阴影。 他接受不了这个世界是可以让非正义者逃脱制裁的事实。 他还抱有著看上去有些可笑的理想主义念头。 独脚金伸手拍了拍霍釗的脑袋:“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姑娘是怎么想的?万一人家对你也有意思呢?” “她不会的。”他轻轻地说。 独脚金翻了白眼:“你又不是她,你能知道她的想法。再说了,你也是做刑侦这方面的,也知道这世界坏人那么多,你能保证那姑娘以后找的爱人是个好的吗?” “我……” “我什么我,万一那姑娘被人哄骗了呢?现在不是流行啥cpu还是啥apu的,万一那姑娘被apu了呢?你也知道这世界是坏人多的,以后你就会发现你把她交付给谁,你都会不放心。这样还不如你跟她在一块呢!至少你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伤害那姑娘。” “霍釗,你会伤害她吗?” “即使以后你对她的爱消退了,你不爱她了,你会伤害她吗?” 独脚金往后靠在轮椅靠背上:“你不会的,霍釗。你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你小子什么德行我也是一清二楚,跟你爷爷一个死板样。在我老金看来,你真可以算是个值得託付的良人。如果那姑娘是我亲孙女,我也会放心將她託付於你。” “你和那姑娘之间的事,不是你单方面可以决定的。爱情是双方的事,你怎么能替她做了决定呢?” 老金拍了拍自己的独腿,“那姑娘不是也要来帝都了吗?好好去迎接她,带她適应新环境,再寻个时间跟她好好诉说你自己的心思。她若是拒绝了,你就放下心思,暗中护著她就行。” “她若是答应了,”独脚金的眼睛浮现了笑意,“就带她来这里吧,我替你爷爷见一见他孙媳妇。” 杯子的热茶已经冷却了几分,霍釗將其一饮而尽。 他也有些好奇:“金爷爷,你有喜欢的人吗?” 在霍釗记忆中,独脚金好像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些年也没有去找个老伴。 独脚金一愣,隨后笑了笑:“有啊,早些年遇到了个战地小护士。她很有学问,说话也细声细语的。我大老粗一个哪敢跟她凑一块,就远远地看了几眼。” “然后呢?”霍釗追问,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死了,被飞机投弹砸死的。我本来还说任务结束后,就回去找她说说话,结果连个尸体都没找到。”霍釗看著独脚金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所以啊,我最討厌你们这些慢吞吞的做派。喜欢就早点说,婆婆妈妈的。” 独脚金又开始数落著霍釗和霍爷爷的各种不是,霍釗却发现了他的眼睛里似乎闪烁著泪。 — 禹乔来帝都的那天,霍釗特意去请了假。 他穿上了新买的衣服,开著刚洗的车去了高铁站,接到了禹乔那一家人。 他和李信负责跑上跑下,搬动行李。 禹乔就懒懒地趴在禹箐的肩膀上,跟禹箐撒著娇。 霍釗正弯著腰,拿著抹布擦寢室床榻的木板,听到禹乔拖著长长的尾调,娇柔著嗓音,对著禹箐说著各种甜腻的话。 他只是听著就很羡慕。 要是她撒娇的对象是他…… 霍釗的耳朵悄悄地红了,擦拭木板的力气大了些。 禹箐与禹乔之间的母女羈绊明显比寻常人要深。在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她们彼此依赖了十年。从地下室出来后,也一直没有分开过。 面对女儿的撒娇,她也全然接受。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霍釗带著他们去了饭店吃饭。 一顿饭结束后,大家都知道要分离了。 禹箐忍不住泛红了眼,絮絮叨叨著:“在学校住著,可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懒惰了。学校可没有爸妈惯著你。要是受什么委屈就回家,不要自己一个人憋著,爸爸妈妈永远在的……” 李信一个中年男人也红了眼眶。 “李叔箐姨,你们放心。有我在帝都,以后禹乔要是什么,也可以来找我。”霍釗主动说道。 禹箐用纸巾压了压眼角:“之前是你救了我和乔乔,现在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我最近工作也不是很多。”他说完就看见了坐在对面的禹乔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眼神,低头解释道。 在a市的时候,霍釗就有注意到禹乔的性子过於洒脱了。她好像也不在乎什么,只要自己能活就行,吃穿都无所谓。 而且,他隱隱有种莫名的感觉,禹箐是牵引禹乔的线,一但这条线断了,禹乔失去了牵引,就会彻底失去方向。 所以,他需要好好照顾禹乔。 — “乔乔,去食堂吃晚饭吗?” 禹乔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摆了摆手:“不用叫我。” “哦~”室友沈月別的眼神微妙了起来,“差点忘了,某人已经有情况了。” 禹乔从被窝里摸出了发亮的手机,只等了一分钟,手机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按了接通,手机传出霍釗的声音。 “吃了晚饭吗?呃,我刚好从你们学校这里经过,请你吃个饭吧,”通话中的声音有些失真,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立马解释,“我答应了你爸妈要好好照顾你。” “我还没吃,”禹乔拿著手机,从被窝爬起,“等我十分钟。” “那好,我开了车进来,在你们寢室楼下等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喜悦,“等会见。” “嗯。”禹乔掛断电话,坐在床边,换了双平底鞋穿。 沈月別还没离开,靠著衣柜上:“又是他的电话?哎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室友男朋友请的奶茶?” 禹乔拿著梳子打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髮,通过镜子看了她一眼:“今天晚饭別吃太多了。” “啊?” “有奶茶喝。” — 禹乔一跑到寢室门口,就看到了倚在车身的霍釗。 他里面穿著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个宽鬆的黑色卫衣。一点也不像是二十七岁成熟男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学生。 他正在低头看著手机,没有在意身边经过了哪些人。 身为警察,敏锐的五感让他察觉有一人一直盯著他看,他一抬头就瞬间锁定了那人的位置,然后就看到了穿著休閒装的禹乔。 那么简单的穿搭,却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所谓的高级感。她永远都是人群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霍釗原本有些冷漠的五官立马暖和了下来,嘴角也噙满笑意。 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站在一旁等待禹乔的走近。 等禹乔坐好后,他才关好副驾驶的车门,从车头绕到了主驾驶。 他带著禹乔去了一家私房菜,点的都是禹乔爱吃的菜。 菜上齐的时间有些慢。 霍釗倒了一杯柠檬水,准备递给禹乔。 他正在思考该捡些什么话题来讲,却听见坐在对面的禹乔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 “霍釗,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进攻打得个措手不及,杯里的柠檬水都有些倾斜出来,散发著柠檬清香的液体打湿了霍釗的衣袖。 他狼狈地收拾残局,偷偷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女孩,就与她的那双眼眸刚好对上。 她眼神澄明透彻,却有一种看穿所有的神秘感。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霍釗听见了自己可怜无比的试探声。 “我入学已经有两个月了,你请我吃了三十一次饭,次次都说是因为工作刚好路过学校。”她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支著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耳垂红透的霍釗,笑得就像只狡黠的狐狸,“我没有那么蠢,你真的太明显了。“ 她的话音刚落,霍釗只觉得一股热浪直衝脸颊,他不会想也知道自己的脸此刻已经红透了。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一直盯著桌面上的那淌水渍,试图狡辩:“我没有天天请吃饭。” “是的,你只是隔一天请。今天请了,后天再请。” 她对著他步步相逼,两人的身形与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霍釗的呼吸一紧,他原先分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到了对面言笑晏晏的女孩身上。 “是的,我爱你。”他认真地看著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著,等待她的裁决。 “我听我爸说,你是和你父母那边断了联繫?”禹乔没有立马对他吐露的爱意做出回应,转而问出了这个问题。 霍釗有些摸不著头脑,还是乖乖回答了:“是的。” “能接受以后没有孩子吗?” “能。” “有没有跟別的女生谈过恋爱?我不喜欢脏男人。” “没有。”霍釗快速回答,还补了一句,“我很乾净。” 禹乔点了点头。 在霍釗不安地揣测她的想法时,服务员敲门来上菜了。 刚刚的氛围被瞬间打破,霍釗正有些失望,却听到了禹乔的声音。 她在说:“霍釗,我们结婚吧!” 上菜的服务员姐姐差点手抖。 霍釗的大脑一片空白,脑子里好像有无数场烟火在燃放。 机械地吃完饭后,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在不安地等待禹乔是否能与他恋爱的回覆,结果禹乔直接跳过恋爱,直奔结婚。 还是禹乔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去买奶茶,我的那群室友还等著我男朋友的奶茶呢!”她晃了晃他的手。 霍釗回过神来,整颗心就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包裹著,轻柔甜蜜的爱意在里面流转。 他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好。” 他带著她去买了六杯奶茶。 在等待奶茶的间隙,他还去买了一大束的玫瑰给禹乔。 奶茶做好后,禹乔就嚷嚷著要回去。 他开著车把禹乔送到了女寢楼下,六杯的奶茶拎著太重了。 要不是男生进不去,霍釗真的很想把她送到宿舍里。 禹乔的女寢门口有一个大铁门,只是现在大门已经关了,只能从小门进去。 他两只手拎著奶茶,他喜欢的人抱著红玫瑰走在前面哼著歌。 他听著她轻快的歌声,看著她欢快的脚步,自己仿佛踏进了轻飘飘的云朵里。 走到了小门门口,霍釗就知道他该离开了。 但六杯奶茶太重了,他迟迟不想交到她的手里,眼神也在贪婪地描绘她的五官。 “我……” 他正要开口,却被禹乔一脸神秘地叫住了。 他微微俯下身来,任身形娇小的女孩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跟他“咬耳朵”。 “看到了那个快要过来的女生吗?” 霍釗偏头一看,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穿著格子裙的女生正在往小门的方向走来。 “看到了。”他也学著她,压低了声音。 他很享受这种亲密的耳鬢廝磨。 “哼,我之前晚上下来买夜宵,每次都碰上她和她男朋友在这里卿卿我我的,把门堵住了,都不让我进去。这次换我堵她。” 他还未做出反应,就感觉自己的唇上覆上了某种柔软的触感。 几乎是男性的本能,他闭上眼,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吻到最后,两个人的唇上都覆上了轻薄的水渍。 “等我回寢后,会跟爸爸说结婚的事。”禹乔的余光往那个女生的方向一瞥,又主动亲了亲霍釗的唇角,“路上小心。” 她衝著小门门口喊一句“出来”,霍釗就看到有五个带著帽子口罩的女生鬼鬼祟祟地小门里钻了出来,接过了霍釗手拎著的奶茶后,又钻了回去。 禹乔拿著的玫瑰因刚刚的亲密接触被压扁了苞,她也不在意,只是站在小门门口挥了挥束:“路上小心,准备迎接我爸的电话轰炸吧!” “好。”霍釗佯装平静。 当晚,霍釗就因为超速被扣了分。回到家后,也接到了李信的电话轰炸。 — 他们还是在寒假期间去领了证。 霍釗跟著禹乔回到了a市,一进门就看见了李信的脸完全耷拉了下来。还是霍釗主动去厨房打下手,李信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禹箐也把禹乔拉进了房间里。 “你也真是胡来。才刚二十岁就说去结婚,我和你爸还想多留你几年。你说实话,你们那么急著拿证,是不是有了?” 禹乔蹭了蹭妈妈的脸:“没有,霍釗都答应我不生孩子,去结扎了。” “那你们怎么那么急著要结婚?” “谈恋爱过程太麻烦了,直接一步到位不好吗?而且,霍釗条件不错吧,大七岁也没什么。” “是不错。”禹箐嘆息。 禹乔知道她在想什么,搂上了禹箐的肩膀:“爸不是正在努力往帝都这边调吗?霍釗说他手里有两套房子在同一个小区。到时候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小区里,你也可以天天找我了。” “而且吧,”禹乔说话有些慢吞,“我之前在学校闯了点祸,扣了点学分。咳咳咳,我听说大学结婚能加学分……” 禹箐的脸都要黑了:“所以,你是因为学分才想找小霍结婚?” 禹乔瞄著禹箐的脸色,小心地点了个头。 “你真是胡来啊!你这不是玩弄人家感情吗?” 禹乔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我这不是都跟他结婚了吗?也不算玩弄吧!” 出了房间后,禹箐看霍釗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歉疚。 她这个女儿向来没心没肺的。 禹箐自然看得出来,霍釗明显是被禹乔拿捏得死死的。 霍釗爱禹乔,但她家这个小混蛋只是把他当做保姆和工具。 但好在,霍釗本人看上去也挺乐在其中的。 禹箐为自己的女儿头疼,但也不得不承认禹乔的確会看人。 拿了证后,禹乔也从寢室里搬了出来。 霍釗继承了爷爷奶奶留下的遗產,名下有几套房產。刚好有一套是在禹乔的大学附近,他就收拾好了东西,带著禹乔搬了进去。 禹乔的一日三餐都被霍釗承包了,包括她的换洗的衣服也被霍釗包了。房子的卫生也不用她担心。 因为霍釗工作的原因,有时候怕忙不过来,他还专门去请了保姆照顾禹乔。 有的时候,她要做的ppt作业也被她自己扔给了霍釗。 她本人就瀟瀟洒洒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时不时跟苦逼室友视频感嘆“这才是生活”。 霍釗带她去看了独脚金。 独脚金一看到他们俩就发笑。 独脚金自然能看出霍釗满心满眼的爱意和禹乔平静的眼神。 真是怪有趣的。 霍釗虽看上去很是冷漠无情,但实际上却是个软心肠,很是重感情,又有著很重的责任感,可以说是那个愿意奉献、有著大爱的人。 可这么一个拥有炽热感情的人却爱上了一个冷心冷肺的,他们也倒是互补。 独脚金摸著鬍子笑:“拿了证,那什么时候准备举办婚礼啊?” 霍釗握著了禹乔的手,脸上的笑意加深:“等乔乔毕业后就办婚礼了,到时候还要请金爷爷坐上席。” “那好,我等著你们的喜酒。” — 从独脚金家中出来后,霍釗和禹乔走到了那棵国槐树下。 霍釗听见了飞鸟翅膀拍打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对乌鸦立在了槐树的枝干上。 它们歪著脑袋,打量著树下的恋侣。 霍釗眼睛微眯,好像透过那对乌鸦看到了自己的童年,看到了和他一起躲在窗台后偷笑的爷爷,看到了拎著锅铲穿著碎围裙的奶奶。 他收回了目光,握紧了禹乔的手。 “怎么了?”禹乔察觉到了霍釗突然的沉默。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他牵著禹乔的手,踏过了掉落一地的槐,慢慢走远。 他一直觉得自己行走在一条寂寥孤独的路上,但他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不知不觉中有了爱人、家人和朋友。 年少时无数次想中断的路,他现在却希望能越走越长。 “我今晚想吃可乐鸡翅。” 霍釗的唇边绽开了一抹笑:“好。” 【完】 第88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一) 【1v1,涉及女配成长、禹乔身世及万人迷原因】 [514,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昏暗的房间里,云丝缎面提的復古绿窗帘都被人拉上。质地厚重的窗帘將明媚的阳光遮挡在外。 禹乔跪坐在一张绣满鲜红玫瑰与墨绿藤叶的手工真丝地毯上,蛋白石玻璃灯罩的手提电灯放置在她的右手侧,发散著暖黄色的灯光。 穿著法式蕾丝长睡裙的禹乔手上拿著一面小镜子,借著那暖黄色的灯光看清了自己的整张脸。 一头白色的头髮隨意披垂著,如月光倾泻。禹乔的肤色本就很白,如今却变得更白,像月光下的白瓷,美则美兮,却透露出了一种透明感和脆弱感。 她的眉毛和睫毛都变成了白色,瞳孔的顏色也变成了粉紫色。 有一缕阳光从层层叠叠的窗帘缝隙中穿过,在禹乔的正前方落下了一个圆形的光斑。 禹乔將自己过分白皙的手伸到光斑里,只是放了大致十五分钟,手背上就有一股难耐的痒意开始蔓延,皮肤上也开始冒出了一团小红点。 嚇得禹乔慌忙把手缩了回去。 白化病+紫外线过敏? [514!你到底对我做什么?]禹乔的声音带了明显的愤怒,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去挠手背,结果却越挠越痒,手背很快就红了一片。 意识空间里传来系统514心虚的电子音:[啊哈哈,我也不知道啊!啊哈哈……] — 时间倒回到十分钟前。 禹乔脱离第三个世界,系统514感受到了后,也立马请假赶了回来。 它这一次的手气贼好,居然给禹乔真抽到了一个逝世首富女儿的身份,只要禹乔一穿进去就可以坐拥亿万家產。 系统514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自己能脱非入欧,激动地差点飆出电流。 [报!好消息,好消息!统统我啊,欧气大爆发了!]系统514把自己的音量调到最大,整个意识空间里都迴荡著它张狂的声音。 [首富的女儿?]禹乔猜测道。 [哈哈哈哈,最欧的系统拥有最聪明的宿主,没错呢,宿主,是你最想要的首富之女身份,还是现代世界哦!] 禹乔被这破统给整怕了:[真的?] [確定以及肯定!!!] 很好,看它膨胀的这个样,估计也错不了。 [我就欣赏你这样的好系统。你真是天下第一好统啊!]得到好处的禹乔开始忽悠,[就是拿再多的系统来给我,我也坚决不要!无论哪一个系统都比不过系统514!我宣布,最强金牌系统就是系统514!] 系统514骄傲挺胸,仿佛看到了底下其他系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仿佛看到自己被载入系统史册的光荣时刻。 好的系统就该主动为宿主服务! 被pua的系统514开始忧心自己宿主的任务。 这个世界是根据一本恋综小说《万人迷恋综封神》而延伸开来的。 女主鹿灵灵只是一个普通的研二学生,她在偶然的一次机会被邀请参加了一档素人恋爱综艺。 她以她清纯的外形和活泼的性格,贏得了恋综里四位男嘉宾的青睞,並成功与其中的一位英俊男嘉宾牵手成功,在恋综结束后成功地嫁给了他。 而与鹿灵灵相反的是女配於盼儿,她矫揉造作,整天茶言茶语,各种內涵攻击女嘉宾,对男嘉宾倒是换了一副嘴脸。 到了最后,女配於盼儿成为了万人嫌,不仅在综艺里被所有人都討厌,更是引起了观眾们的厌恶,被进行了大规模的网暴。 更有大神扒出了於盼儿的各种黑歷史,於盼儿一直巴结討好的富婆闺蜜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后,也站了出来,揭穿並斥责於盼儿。 於盼儿最终机关算尽,落了个自杀的下场。 禹乔这一次的身份就是万人嫌女配於盼儿的那个富婆闺蜜。 系统514也没有想到自家的那个懒鬼宿主会在上一个世界给它那么大的一个惊喜,完成任务就算了,居然还拿下了隱藏款。 看到总积分的系统514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把百分之五十的积分又存进银行后,在二手市场又淘到了一些好东西。 上个世界的任意门不就用得很好嘛? 不要小看二手市场,二手市场的宝贝可多著呢! 系统514嘀咕著,在新买的那堆金手指道具中翻翻找找,终於找到了合適的道具。 嘿嘿,女主鹿灵灵不是被人称为“小太阳”吗? 那些男主不都说喜欢那种温暖“小太阳”人设的女主吗? 那它就给她宿主搞个“小太阳”光环。 一个够不够? 不够! 那再加一个! 两个光环,双重保障。 直接亮瞎那些男主的眼,让他们欲罢不能,沉浸在自家宿主耀眼的光芒之中,让他们从身心这两方面上直接感受太阳的光辉。 不愧是它啊! 未来的金牌系统、註定载入史册的最强攻略系统514! 系统514心满意足地看著头顶两个“小太阳光环”的禹乔,仿佛看到了成千上万个积分向自己飞来。 禹乔感觉得到那只小胖团在她头顶倒腾些什么,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禹乔伸了个懒腰,选择进入世界。 在她等待传送的间隙,系统514又摸出了一个“小太阳”光环。 因为二手市场的“小太阳”光环在搞活动,低价售卖且买一送一。 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於是,系统514一口气买了五个,就一共获得了十个“小太阳”光环。 把两个光环给了禹乔,它的小仓库都还剩下八个“小太阳”光环。 所以,它完全不缺这个道具。 系统514看著禹乔头顶的两个透明光环,內心有些蠢蠢欲动。 要不……再加一个? — 禹乔满头黑线,听著意识空间里系统514支支吾吾地跟她解释。 [所以,你给我安了三个“小太阳”光环?] [嚶~,人家也不知道,三个“小太阳”光环叠加会造成白化病+紫外线过敏的情况嘛!] [呵呵。] 禹乔只觉得手背越来越痒,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疹子开始蔓延扩散。 她也懒得理打滚卖萌企图逃过一劫的系统514,將手上的镜子用力摔在地上。 因为地上铺著地毯,她摔了几次,才终於把镜子摔破。 只是镜面破碎声响起的那一刻,房间门外也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轻扣了三下,间隔的时长几乎都是一致,不紧不慢,很有礼节的感觉。 [宿主,你摔镜子干嘛呀?] 禹乔没有理敲门声,只是捡起了一块玻璃碎片,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听到系统514的话后,她淡淡道:[当然是要脱离这个世界。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我还是提前被传送到这个世界。] [距离恋综剧情开始,还有七年。在这七年的时间里,我还得重新去上个大学,又要面临各种考试,还要写论文。]禹乔早就发现了摆在床头柜上的录取通知书,[哼,学学学,学个鬼啊!] [知道我为什么当初选汉语言文学吗?还不是因为我数学不行!现在好了,你居然让你一个高考数学刚及格的人去学金融!] 房间的动静似乎被门外人听见了。 禹乔用碎片划开肌肤,血管中的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毯上的鲜红玫瑰图案上。 她还没来得及露出解脱的笑,房间的大门就在下一刻被人踹开。 一个五官清冷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缩。 第89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 於盼儿觉得自己的大学新室友很是古怪。 於盼儿本来是学金融的,但因为她来得晚,本专业的宿舍都已经分完了,才和另一个没来的同班同学被调到了一个空余的四人寢。 军训期间,她一直都没有见到过那位室友,只是通过寢室门的信息栏,知道那位还未曾谋面的室友叫禹乔。 整个寢室总共就只有两个人住,但禹乔没有来,这几乎成了於盼儿一个人的天下。 她原本紧张担忧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 这样也好,她也不是那种外向活泼的性格,只喜欢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自娱自乐,也不喜欢与太多人打交道。 到了后面要上专业课的时候,於盼儿才终於见到了自己的那位神秘室友。 那位室友浑身上下都被衣物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点肌肤出来。头上也戴著一个棒球帽,帽檐被压得极低,戴著的口罩將她的脸都遮了个大半。 她全身上下唯一可以获知的信息就是性別女、体型偏瘦、白头髮。 於盼儿看向她身后的两个黑衣女保鏢,再默默添上了个“富家大小姐”的標籤。 她明明坐在最后,却因为她怪异的打扮和跟隨的女保鏢,而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盼儿还听见了有人酸溜溜地说神秘室友是“装逼狂”,还有人觉得她开学就染白头髮很酷。 可无论班上的人如何议论,那位名叫“禹乔”的室友却都没有改变这奇怪的打扮。 而且她也只在春秋冬这三个季节才过来上课,一到太阳光强盛的夏季便不来了。 整个大学四年,她和全班人的接触都很少,连寢室也没有回。班上和学校的各种活动,她也通通不参加。 虽然是这样,但於盼儿总感觉禹乔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她好几次都能感受到禹乔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迟迟不移开。 被於盼儿发现后,她也没有收回目光。 於盼儿一开始总感觉怪怪的,但后面慢慢地也习惯了禹乔的注视。 她对其他人的注视很敏感,但却能感觉得到禹乔没有恶意。 到了大四,越临近毕业,於盼儿就越发感觉到绝望。 她是农村出来的孩子,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父母都听说学金融赚钱,一个劲地要求她学金融,她也迷迷糊糊地填报了金融。 可到了大学后,她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適合学金融。 她的学习能力不算强,唯一的优点就是勤奋。能考进帝都的大学,也全凭运气和努力。 金融吃资源和人脉,对人的双商要求比较高,一点也不適合她这种家境贫寒且又性格敏感懦弱的人,再加上她的学校也不是那种特別好的名校。 她连投了十几份简歷,得到的回覆都是拒绝。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她绝望。 在她成年后,她的父亲就用藉口借走了她的身份证。到了后面,她才知道父亲拿了她的身份证去贷款了,贷了三十万,说要买房。 於盼儿有些担心,三十万的钱对於她这种身无分文的人来说已然是一笔巨款。 可那个男人很不耐烦地说:“我们养你怎么大?用你的身份证贷个款怎么了?那么斤斤计较干什么?真是白养你了!” “你读书那么多年,吃的喝的用的,的不是我们的钱吗?这以后你要不要还给我们?” “那么大个人了,连孝敬父母这点道理都不懂,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这个大学的,要不乾脆別读,出去打工算了!” 母亲也在一旁劝说:“只是先贷款救救急,我们又不是不会替你还。这天底下哪里会有父母会害自己小孩的?” 於盼儿能感觉得到自己肺里的空气在慢慢被挤压抽离,一股被水淹没头顶的窒息感从头到脚浇灌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却只有一点点的氧气能进入肺里。 就在她快濒临窒息的时候,她终於吐出了卡在咽喉上下的那个字。 “……好。” 父母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初中的弟弟在一旁打游戏,时不时吐露些脏话。 窗外的夕阳照进,附近的幼儿园喜欢在放学时播放儿歌。 “我爱我的家,弟弟爸爸妈妈,爱是不吵架……”(摘自歌曲《我爱我的家》) 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非常和谐,於盼儿却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了卫生间,像一条生命垂危的老狗趴在洗手池上拼命呕吐,只是她胃里空空,虽然翻滚著噁心,也只是吐出了点唾沫。 她用手捧著水龙头的水,不断地冲洗口腔,瞄到了摆放在洗手台上的一个塑料漱口杯。 杯里放著三支牙刷和一支被挤压变形的扭曲牙膏,属於她的粉色牙刷被扔在了一边。 2.89元的牙刷,根部泛黑,刷毛炸开,刷毛上还残留著黄白色的泡沫。 於盼儿拿到鼻前,能嗅到一股酸臭味。 她被噁心得一直趴在洗手池,不断乾呕,终於呕出了胃里的酸水。 那只牙刷被她丟进了装满厕纸的垃圾桶里。 “跟个大小姐似的,”她听见了身后传来母亲不屑的声音,“不就用了你的牙刷刷了鞋吗?至於哭成这个样子吗?给你换个新牙刷还不好?” 於盼儿愣愣地抬起头,透过落上黑色斑点的镜子看清了自己被泪水浸满的脸。 “水龙头不要老是开,多浪费水啊!你是大小姐啊,不知道水费电费有多贵。吃完饭记得去丟垃圾,地也扫一下。家里那么邋遢,你一个女孩子也见得惯?” 十八岁的於盼儿用自来水將自己脸上的泪水冲淡。 她拧上了水龙头,低声说了句“好”。 — 他们说他们会还贷款,大学四年来也的確陆陆续续还了十万。 可就在於盼儿临近毕业的时候,他们又打来了电话说不还了。 “你这不是都要毕业了嘛,都可以工作赚钱了,还要我们还。你自己还了那笔钱不就好了。我们都已经替你还了十万了。那么大了,你也该懂点事了……” 电话那头的话,於盼儿已经慢慢听不清了。 二十万的贷款加上大学四年四万八的助学贷款,二十四万八千元的数字足以压垮一个才刚毕业没有找到工作的人,而且这数字还没有加上利息。 她这四年从来没有收过家里的一分钱,学费是自己贷款交的,生活费是自己赚的。 明明她已经足够懂事了,可是呢? 她得到了什么? 她蜷缩在寢室的床上,四年前的那股窒息感又突然袭来。 寢室的隔音效果很差,她可以听清隔壁寢室收拾行李的声音,听见她们欢快的笑声。 是啊,要毕业了。 大家都要收拾行李回家了。 可她能回到哪里去? 好像在她步入大学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自己的家了。 每年的寒暑假,回的也是妈妈、爸爸和弟弟的家。 她能去哪呢? 好像有一双巨大的手在一直疯狂按压她的肺和胃,窒息感与噁心感快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她却仿佛掉进了冰窖,好像无数的恶鬼用冰冷的手指拼命地把她拖进无尽的深渊。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开门声。 这个寢室门只有两个人能开。 她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能隱约看到那个全副武装的神秘室友慢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於盼儿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狈。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是於事无补的。 “你是不是找不到住所?” 这是於盼儿第一次听见这位神秘室友的声音,比山林里潺潺的流水声还要动听。 她没有回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復,只是维持著埋头的姿势。 她们虽是室友,但其实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於盼儿听见了手套被摘下的声响,一只温暖乾燥的手落在了她的发间。 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那么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顶。 於盼儿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断地吸著鼻子,眼睛里含著的热泪打湿了旧枕巾。 “愿意和我一起住吗?” 於盼儿她不去想这背后是否有阴谋,不去想这是否暗藏杀机,不去想这是否只是富人的一场游戏。 她是溺水者,在这一刻好像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她开口答应了。 她抬起了自己狼狈的脸,第一次看清了室友禹乔的面貌。 — 系统514总觉得禹乔对於盼儿有一种莫名的关注感。 被中断脱离后,禹乔就被人严加看管著。 她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地去听课,还不停地念叨著一定要脱离。 可在看见於盼儿后,她就没有再说过脱离的话。 它也算是摸透了禹乔的性格。在前面的世界里,她一惯很懒散摆烂,从不主动维繫关係,对所有人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宿主,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於盼儿啊?]系统514真不明白。 禹乔將哭红眼睛的狼狈女孩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部,用这种静默的方式安慰著她。 为什么在乎於盼儿? 禹乔想起了於盼儿的那一双眼睛。 那是標准的杏核眼,黑色的瞳孔乾净透彻,像是一汪清泉。只有不諳世事的婴儿才会有那么乌黑髮亮的眼睛,其他人的眼都会隨著个人成长而逐渐变得混浊不清。 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禹乔曾经也在一个人的脸上也看到过。 她的妈妈,禹箐。 第90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 由樱桃视频出品、多家影视公司合制的都市男女恋爱综艺《恋爱加载中》一经播出,就引起了广大的关注度,单日热度排行榜位居第一,三天討论度破亿 没有剧本、全天直播。 这听起来就足够吸引人,更別说参与恋综的八位男女嘉宾的顏值都超出观眾期待。 【我去,这综艺全员顏值在线!家人们,我赌一瓶可乐,这绝对会成为恋综顏值的天板!!!】 【楼上的,我追加一包薯片。】 【呜呜呜,谁懂啊!裴忻言真的好绝啊!他真的好像是从小说里走出的霸道总裁!】 【楼上的你可能真相了。】 【等等,我好像吃到了什么大瓜?】 【节目组也真的牛批!你们不觉得周翊非很眼熟吗?(疯狂暗示)】 【是啊是啊,特別眼熟,那可是我未曾谋面的老公!斯哈斯哈!(疯狂舔屏)】 【女嘉宾很也绝啊!鹿灵灵真的好可爱啊!亲亲灵灵宝贝~,她和岳嘉然真的好好磕,好像校园恋爱里的臭屁情侣。】 【管彤真的好美!她真的好有那种是恃美行凶的感觉啊!美艷掛的姐姐我最爱了!高芷兰我也爱!但我不太喜欢那个於盼儿。】 【加一,我也不太喜欢於盼儿,她真的好小里小气!】 【我看直播都要被她气死了,內向就不要来参加恋综啊!一直在那不说话,好像所有人都孤立她似的。】 【真的,我感觉她真不会聊天欸!真的好尬,要不是徐子谦脾气好,不然谁会搭理她啊!】 【你们不觉得於盼儿好绿茶吗?她真的很装欸!人家可聪明著呢,男人就喜欢这种柔弱款的女生。】 …… 於盼儿怔怔地看著手机里不断跳出的恶评,眼神越发黯淡无光。 她抿了抿唇,继续翻找评论区,才在末尾发现几条相对较好的评论。 八个恋综嘉宾,好像就她一个人收穫最多的恶评。 刚刚男女嘉宾互发简讯,四个女嘉宾里她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收到简讯的。 而且,那三位女嘉宾聊的话题都是她不知道的,她一点也插不进去,就只有她一个人格格不入。 於盼儿有些后悔。 或许,她就不该参加这个综艺。 於盼儿正想著,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了笑得格外娇艷的管彤。 穿著吊带长裙的管彤正倚靠在阳台门边上,雪肤红唇,明艷动人。 “盼儿,你怎么在这?”管彤声音的尾调微勾,一双黑眸里盛著笑意,“这么晚了,不回房间里睡?” 阳台没有摄像头,於盼儿特意跑到这来偷看评论,被人突然看到,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我就出来吹吹风,等会就去睡。”她低著头含糊地解释道。 “是不是因为今天没收到简讯而难过啊?”管彤走了过来,半搂著於盼儿的肩,“哎呀,不要放在心上嘛!” 因为挨得近,於盼儿能嗅到了管彤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气。 於盼儿性格內敛,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有些不適。她想稍稍远离,却被管彤又搂了过去。 管彤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要在意那些臭男人啦!开心点,一起回臥室吧!” 於盼儿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好。” 管彤是於盼儿所羡慕的那一种人,外貌好,性格也自信大方,知识面广,无论和谁都可以聊得起来。 她的主动亲近,让於盼儿有点受宠若惊。 八个嘉宾都是不一样的房间。 於盼儿来的较早,选的房间也是走廊上的第一个房间。 走到於盼儿的房门前,管彤鬆开了手臂,笑著摸了摸於盼儿的头:“快去休息吧!小心明天起不来。晚安!” “晚安。”於盼儿有些脸红。 她一说完话,就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缩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管彤掛在嘴角的笑隨著於盼儿的离开而变淡了几分。 管彤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里。关上门后,確定摄像头都被遮住了,她才整个人完全放鬆下来了。 [g408,於盼儿的好感度上升了吗?]管彤此刻脸上的表情与刚刚截然相反,她从床头柜上抽取了几张湿纸巾,仔细擦过了自己身上接触了於盼儿的地方,声音带了几分厌烦,[又是这种敏感的臭虫。我虽然不是百合,但你至少也抽个性格好一点的女角色让我攻略吧!] 下一刻,管彤的脑海里响起了无奈的电子合成音。 [角色任务由抽籤决定,我无法影响。而且,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使用的“魔力香水”好像失效了,於盼儿对你的好感度还是跟之前一样,百分之三十。] 管彤擦拭的动作停止了:[不会吧!上个世界不是还能用吗?“魔力香水”能提高百分之十五的好感度。] 上一个世界,管彤攻略的是一个修炼无情道的女剑修。她当时就是靠著“魔力香水”这个金手指,成功让那个女剑修自毁道心,为她入魔,最后落了个眾叛亲离、三世不得超生的下场。 [可於盼儿的好感度,的確没有上升。] 管彤將湿纸巾丟进垃圾桶了:[有点意思。本来还想用金手指偷偷懒的,看来现在只能用老手段了。] 管彤打开了手机,换了个社交媒体帐號,找到了刚刚合作不久的水军公司。 在发送完“加大力度”的指令后,她倒在床上,把手机扔在一边,唉声嘆气:[真没意思啊!] 系统g408:[谁让你一开始选择要攻略女性角色?] 管彤无奈嘆道:[我这不是为了吸引祂们吗?我一反常態来攻略女性,这多新颖啊!你也看到了,我收到的打赏不就很多吗?] 系统g408想到了上一个世界的打赏积分数量,点了点头。 [但她们真的太好攻略,一点挑战性也没有。]管彤撇了撇嘴,[於盼儿这种类型的更好攻略,勾勾手指头就过来了,跟条狗似的,稍微对她们好一点,就可以收割她们的爱。真是廉价!] [那你是不是忘记了禹乔?]系统g408觉得管彤最近太飘了,该打击一下她,[当初不知道是谁夸下海口,说能成功攻略她。最后呢,还不是失败了。] 第91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四) 禹乔? 管彤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个名字了。 但神奇的是,系统g408一提起她,管彤的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人的面目。 又厚又长的齐刘海,满脸的麻子痘印,泛白的死鱼眼,跟个幽灵女鬼似的。 管彤一阵恶寒,但恶寒过后又是说不出的恐惧。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肚皮。 她可没有忘记,禹乔是如何用刀子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捅进她的肚子。 她仿佛又能听见那人附在她耳旁的低语,如同恶魔一样:“我知道你们不怕死。真是奇怪,为什么我身边突然多了那么多不怕死的人?” “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坏掉了?” 管彤的鸡皮疙瘩都要起出来了:[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 她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那就是个怪物!反正她都已经被抹杀了。] 因为系统g408突然提到了禹乔,管彤睡觉时又一次梦到了禹乔。 那个时候的管彤虽是一个攻略新人,但她每一次任务都成功完成了,也获得了不少的积分。 突然有一天,几乎所有攻略者都接收到了同一个攻略任务。 【请前往《他的金丝雀》衍生世界完成攻略任务。】 【攻略对象:女主禹箐的女儿——“禹乔”。】 【攻略任务奖励:一亿积分。】 — 管彤最后是被嚇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一身冷汗,连忙去了浴室里冲了个澡。 [都怪你,好端端地提到禹乔做什么。] 系统g408哼了一声:[我还不是看你最近太飘了。上一个世界你攻略完走人就行了,还一个劲地刺激人家做什么。] [是她自己心理承受压力低,怪我做什么。]管彤撇了撇嘴。 管彤没有继续搭理系统,洗完澡后快速挑选好了衣服,化好了精致的妆容。 她一出门,就正好和斜对面同样刚出门的年轻男人碰了个面。 年轻男人穿著白色的家居服,左手拎著一个运动水杯,右手则放在门把手上。他应该也是刚洗完澡,刘海被撩到了脑后,微微蜷曲的亚麻色发尾上还凝著水珠。 他的五官条件很优越,兼具了西方骨相和东方皮相,带有一种混血感。 他关好门后,那琥珀色桃眼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管彤的身影。 他微微侧过了脸,轻笑:“早上好,管彤。” 管彤的红唇也勾起了一抹笑:“周翊非,早上好。” 走廊的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一画面。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早吃的鸟儿有虫吃!看看我蹲到了什么?没有人觉得周翊非和管彤看上去好搭啊!】 【早起党飘过,周翊非真他么帅啊!】 【很好,一大早起来,就看见俊男美女,今天又是棒棒的一天!】 【昨天刚见面,他们就记住了彼此的名字欸!】 【磕起来!磕起来!】 …… 管彤的视线悄然从周翊非的脸上慢慢下滑。她也算阅男无数,看得出来周翊非的身材质量非常不错。他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肩宽腰窄,四肢修长,有紧实匀称的肌肉但不过分夸张。 她起了兴趣。 虽说她攻略的对象是女性,可她本人却不是百合,她还是很喜欢男人们健壮的身躯。 她知道自己的侧脸最美,歪头一笑,正想发出“一起走”的邀请,却见那周翊非对她点了点头后,自己一个人就先离开了。 【不是,哥,我cp名都要取好了。你就这样走了?不邀请管彤一起下楼吗?然后两个人再並肩走著聊聊天吗?】 【妈耶,我不会是磕错cp了吧!感觉周翊非好像对管彤不是很感兴趣欸!】 【还好吧,毕竟他们才刚认识不久,还不熟悉。这对cp我在蹲蹲看。】 【算了算了,我去看下面厨房的直播。岳嘉然在给鹿灵灵煎鸡蛋,冷脸酷哥+笑脸甜妹,绝了!】 …… 管彤的脸色一僵,但顾及著摄像头也没有做出其他表情,也走了过去。 周翊非腿长,管彤还在下楼梯,他就已经走到了一楼的开放式厨房。 穿著黑色短袖的岳嘉然正繫著蓝色的围裙,操作著锅铲,在煎一个漂亮的荷包蛋。他有一双凌厉的剑眉,看著有几分桀驁不驯。 穿著蓝色牛仔背带裤的鹿灵灵正站在他旁边,兴致勃勃地看他煎鸡蛋。 “哇,好厉害啊!没想到你还会煎鸡蛋,还煎得那么漂亮!”鹿灵灵双手合十,讚嘆道。 【啊啊啊啊啊!真的很好磕啊!】 【甜妹拯救世界!!!】 【我的“琳琅”cp!】 鹿灵灵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周翊非:“周哥,早上好啊!” 岳嘉然正將刚煎好的鸡蛋盛放在一个盘子,闻言也抬眼望去,丟了一句“早上好”, “早上好,两位。”周翊非將运动水杯放在了餐檯上,走到了咖啡机旁,“我想要泡一杯咖啡,你们谁想要吗?” “周哥,我要!”鹿灵灵快速举手,“对了,周哥,我熬了粥,你要吗?” 周翊非哑笑:“你说就好了,不用举手。我不用粥。” 【朋友们,这一对好像也不错啊!】 【混血绅士+活泼甜妹!】 鹿灵灵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习惯了。” “岳嘉然,你呢?” “不用。”岳嘉然將装有鸡蛋的盘子递给了鹿灵灵后,扭头问道,“你要吗?” 他在问周翊非要不要荷包蛋。 “我就不用了,”周翊非摇了摇头,目光看向了往厨房方向走来的管彤,“你可以问问管彤。” “彤彤姐,你也起来了啊!” “是啊!”管彤对鹿灵灵笑了笑,隨后与岳嘉然说道,“嘉然能帮我也煎个鸡蛋吗?” 管彤与岳嘉然说话期间,撩了撩蓬鬆的头髮,指尖不小心拨动了耳坠,镶嵌著红色宝石的吊坠晃动著,折射出摇曳的红光。 【呜呜呜,彤彤美貌杀我!】 【斯哈斯哈!苏培盛!我今晚要点这个!】 【嘿嘿,这对也好磕!风情美人&酷哥】 鹿灵灵被这突然的风情给看直了眼,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岳嘉然,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也暗暗鬆了口气。 【哈哈哈哈,有没有注意到灵灵这个眼神,她会不会是吃醋了?】 【嘿嘿,岳岳好守男德。】 “好。” “谢了。”管彤唇边的笑意加深。 鹿灵灵咬了咬唇,问道:“彤彤姐,你要喝我熬的粥吗?” “好呀!我也想尝尝灵灵的手艺。”管彤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嘴,“就我们起来了吗?其他人呢?” “裴哥和徐哥都走了,感觉他们工作好忙呀!沅芷姐和盼儿还在休息。”鹿灵灵回答道。 “哦!这样啊!” 管彤接过了鹿灵灵递过来的粥,岳嘉然也刚好把荷包蛋煎好了,用锅铲盖到了粥上面。 管彤、鹿灵灵、岳嘉然三人都端著粥和荷包蛋,坐上了餐桌。 周翊非还在厨房里冲煮咖啡,正想再去洗个杯子,就看到了於盼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早上好。”他主动开口说。 “早,早上好。” 【不是!这个於盼儿怎么回事啊?】 【不就一个简单的对话吗?至於那么羞涩成那样吗?】 【而且,还不跟灵灵她们打招呼,不礼貌!】 【其实,我刚刚看了,她有说。只是声音太小了,灵灵那边正埋头喝粥,都没听见。】 周翊非自然能看出於盼儿的不自然和对他的排斥,他挑了挑眉,也没放在心上。 他已经冲煮好了三杯咖啡,正准备把两位女士的咖啡先端出去,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於盼儿放在餐檯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像是有什么消息弹出。 他原本也没太关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看清了於盼儿手机屏幕上的壁纸。 那是一张两人合照的相片。 於盼儿正靠在一个人肩膀上羞涩地对著镜头笑。 可让周翊非关注到的不是於盼儿,而是於盼儿靠著的那个女生。 如月光一般的白色长髮披散著,她单手撑著下巴,神情有些倦懒,睁著一双比紫鋰辉石还漂亮的粉紫色眼睛。 她像高原雪山中隱居避世的雪女,又像是被人精雕细琢的白瓷美人。 那种异样的美瞬间击中了周翊非的心臟。 在屏幕暗下去之前,他一直维持著端著咖啡的姿势,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那张照片。 【不是!周翊非一直站在那干什么?】 【等等,他好像是在看於盼儿的手机。】 第92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五) 手机默认亮屏时间是15秒。 在周翊非眼中,这15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他好像在一个无人之地静默了一个世纪,只为了能一直注视著她。 直到那个手机被拿起,他才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神情恍惚,如误入桃源的渔人。 与面上的悵然若失相反的,是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多巴胺及肾上腺素的加速分泌让他全身的细胞都產生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愉悦感与刺激感。 这是他之前只有在做极限运动时才能感觉到的。 他的视线下移,才发现自己的手上还端著两杯咖啡。 周翊非將这两杯咖啡,放回到了餐檯上。 於盼儿咬著麵包片,拿著手机正要往外走,但她被人中途拦下了。 那个有著西方贵族绅士气质的混血青年微笑地递了一杯咖啡给她。 “早上好,或许你需要用咖啡开启美好的一天。” 【啊?啊啊啊!不是,周翊非,我磕的是你和鹿灵灵啊!】 【別吵,我在思考。】 【不是,我寻思著,这一对明明之前也没有什么火啊?周翊非怎么突然就主动了起来?】 【於盼儿勾引大法好唄!跟那个破坏我和前男友的贱人一个德行。】 【大家没发现吗?好像有很多人在骂於盼儿。(猫猫偷偷探头.jpg)】 【其实,我还挺喜欢她的(偷偷举手.jpg),她和我本人性格很像。本人也很社恐,但好多人骂她,我都不好意思说。(对手指.jpg)】 【啊?不会吧!居然还会有人喜欢她?本来周翊非和管彤都已经锁了,她突然去勾引周翊非,这不是小三是什么?】 【楼上的有病吧?什么叫周翊非和管彤已经锁了,这才相处第二天!真服了!怎么突然冒出了一大堆网际网路正房太太啊?都集体从古代穿越来的吗?(抠鼻子.jpg)】 …… 於盼儿也有些惊讶,她拿下咬在嘴上的麵包片,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不好意思,可我没有大早上喝咖啡的习惯。” “真对不起!”她又著急地补充道,一直很小心地注意周翊非的表情,好像生怕他生气。 她的紧张瞒不过周翊非。 周翊非失笑:“不必紧张,只是一个询问而已。人人都有拒绝他人的权利和自由。每一个人在发出邀请的时候,就已经预知了答应和拒绝这两种结果。” “因为他人拒绝自己而生气的人,可不是个好绅士。”他有些俏皮地歪了歪头。 【呜呜呜,谁懂啊!我真的是那种不擅长拒绝的人。每一次提出拒绝,都好害怕別人会因此生气,很有负罪感。周翊非好贴心啊!要是也有人这么温柔地和我说这些话,就好了。】 【乖,摸头。亲爱的楼上,你是特別好的宝宝。你是为自己而活的,不要害怕拒绝,也不要去努力討好別人。每次拒绝的时候,你都可以想:关我屁事。】 【加一。说实话,会因为被拒绝而生气的朋友也没有必要来往了。】 【可没人觉得於盼儿很烦吗?她这样搞得好像周翊非很小气欸!】 …… 於盼儿不知道直播弹幕的评论,但她却因为周翊非的话,身体很明显放鬆了下来。 “谢谢,”於盼儿不太好意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放鬆了很多,轻轻说道,“我的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 周翊非眸光中的笑意加深印象:“是吗?” 他想到了那个合照中的陌生女孩,嘴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我的荣幸。” 【呜呜呜,混血绅士和社恐女孩,磕了磕了。】 【好烦!为什么周翊非要和她说话啊?真的好討厌於盼儿!】 【討厌於盼儿!討厌討厌討厌討厌!】 …… 管彤自於盼儿下楼后就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毕竟她的主要攻略对象是於盼儿。 管彤是攻略老手了,自然是知道该如何对付於盼儿这种类型的人。 引导所有人忽视她,鼓动所有人排斥她。 打击她的自信,弱化她的自我价值。 在她陷入绝望和自我厌弃的时候,再像个天神一样出现在她面前,將她身边的社会关係都一一剪去,不断地讚美她,让她为了证明自己被爱而心甘情愿地被你操控。 这样你就能拥有一只忠诚的奴隶。 管彤这种手段用多了,自然觉得这个世界会有些无趣。 但好在这个世界的男人质量不错。 管彤眼睛的余光瞥到了坐在她右手边的岳嘉然,眼神在岳嘉然肌肉线条紧实的手臂徘徊,眼神渐渐迷离。 她舔了舔唇角。 岳嘉然正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突然感觉全身汗毛竖立。 他浓眉一竖,原本锋芒的五官更增添了几分攻击性。 他起身,快速將自己的餐位收拾好,將盘子碗筷放到了厨房。 “咦,嘉然,你吃完了?”鹿灵灵还在咬著煎蛋。 岳嘉然从厨房里出来,就走向玄关。 “上班。” 面对鹿灵灵的询问,他只是淡淡丟下来这一句就离开了。 鹿灵灵显然有些失望。 她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和岳嘉然一起上班呢? 这个时候,於盼儿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简单地解决了早餐后,就匆匆地跑上楼了。 周翊非端著一个托盘出来,他將两杯咖啡轻轻搁置在餐桌上:“两位女士,你们的咖啡已经好了。” “哇!谢谢周哥!”鹿灵灵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感觉和我平时自己冲泡的咖啡不一样。” “速溶咖啡的口感自然比不过手冲咖啡。”管彤也端著咖啡,喝上一口,露出了愜意的表情,“谢了。” “嘿嘿,平时赶论文的时候没有那个精力,就直接泡速溶了。”鹿灵灵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啊啊啊!今晚才公布职业和年纪,我好像已经透露出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迷迷糊糊的灵灵!】 【妈耶,她真的好可爱啊!】 …… [蠢货一个。]管彤饮著咖啡,掩饰了眼底的冷漠,:“哈哈哈,没事,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周翊非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是的,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鹿灵灵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这两人的调侃。 【嘿嘿嘿,一直盯著屏幕傻笑。感觉好和谐啊!】 【周翊非和管彤真的好好玩啊!】 第93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六) “你们先在这里用餐吧!我先上去了。”周翊非將托盘重新端起,托盘里放著一杯咖啡和刚做好的三明治,“我习惯在臥室吃早餐。” “去吧去吧!”鹿灵灵冲他摆了摆手。 周翊非点了点头,端著托盘上楼了。 【好奇怪的习惯。】 【嘿嘿,还好吧,我也喜欢在臥室里吃早餐,感觉会放鬆一些。】 【让让,大三学生来了。平时没课,我都是在床上完成一日二餐。別问为什么是二餐,因为我通常都是十一点钟起。(矜持小猫.jpg)】 【嘎嘎嘎,俺高中生也是。寒暑假在家从来不吃早餐,要吃也是在床上吃。】 【我就不敢这样,我妈会骂死我的。】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灵灵都说漏嘴了,估计还在上学。不知道周翊非是什么职业?好好奇哦!】 【模特吧!他顏值和身材很顶!(来自迪迦的肯定.jpg)】 …… 周翊非离开不久,高芷兰也打著哈欠下来了。 她明显做了美黑,还染了一头金髮,穿著小吊带和黑色短裤,整个人看上去又美又辣! 【全体起立!朕的黑皮辣姐来了!】 【真的好酷啊!姐姐杀我!】 【好辣好辣,我直接大吃特吃!】 “灵灵,管彤,早上好啊!”她一下楼,就伸手去揉鹿灵灵的脑袋,“好香的咖啡。” “是周哥做的,可惜他刚上楼,不然你也能喝到啦!”鹿灵灵躲过了高芷兰作恶的手,“芷兰姐,我在厨房里熬了粥,你要喝吗?” “不用了,我要去上班了。你们吃吧!”高芷兰举了举手中的推特包,也匆匆离开了。 “对大家的职业真的好好奇哦!”鹿灵灵嘆息,现在就只有知道她说漏嘴的管彤在,她也乾脆不掩饰了,“其实,我都还没想好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没事,你还年轻。”管彤已经不耐烦了,她也起身准备离开,“我也要去上班了,晚上见。” “拜拜!” 【我也好奇,感觉大家看上去都很厉害的样子!】 【咳咳,其实男嘉宾那边的职业我都能猜出来。欸,但我就是不说。】 【楼上的,偷偷给你一分钱,你私信我。】 【五角,求私。】 …… 周翊非是下午四点半回的恋爱小屋。 他拎著一袋食材进厨房,就看到了正在备菜的於盼儿。 “於盼儿?你怎么早就回来了?”周翊非有些诧异,“我想著昨晚未商定今天做饭人员,特意提前回来的,没想到你居然在。” 周翊非吃完早餐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了,他走的时候有注意到玄关的鞋架,只有一双女鞋放在那。 他若有所思道:“看来你很大可能是自由职业者。” 【她今天压根就没出过门。】 【社恐狠狠心动了,我也想在家办公。】 …… 於盼儿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胡乱地点了个头,一直盯著案板上的食材看。 “你打算做什么菜?”周翊非自顾取了条围裙系好后,慢慢挽起了衣袖,“看来,今晚就我们两个人做菜了。” “西红柿燉牛腩、辣子鸡、醋排骨、白灼虾……”於盼儿乾巴巴地报出了一大堆菜名。 周翊非眸光一闪。 这些似乎都是昨晚饭桌上其他人顺口提过的爱吃的菜名。 【我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人黑於盼儿啊!鹿灵灵喜欢吃西红柿,高芷兰爱啃排骨,管彤爱吃辣,岳嘉然、徐子谦和裴忻言的口味清淡……她在努力照顾到所有人欸!】 【真的服了,我之前在官博那留言说,觉得於盼儿还蛮可爱的,结果引来了一大堆黑子逮著我骂。】 【感觉和於盼儿做朋友会很好欸!】 【能请个人教周翊非该如何参加恋综吗?他自己系围裙!其他恋综嘉宾都是男女互系啊!我终於相信这个恋综是没有剧本的了。】 …… “那就按照於大厨的安排来,”周翊非点了点头,他接过了於盼儿手中的菜刀,“这排骨有些难处理,我来就好了。你去洗那些菜吧!” “这……” “相信我,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他接过菜刀后,就快速將排骨都剁成大小一致的方块状,动作麻利,一看也是个会做菜的。 【我去!绝了啊!】 於盼儿看他下手麻利,也放心了下来。她拿了盆子,准备去洗菜。 厨房空间大,两个人各做各的,也互不干扰。 【好安静!】 【我的天啊!这是厨房啊!厨房!恋综里最滋生曖昧的地方,你碰碰我,我碰碰你,就能升起无数粉红泡泡。可我现在只看到了两个合伙做菜的新东方厨师!这是恋综啊,不是隔壁频道的厨王爭霸赛啊!】 【楼上演我。】 【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绝对没有谈过恋爱!】 …… 还是周翊非主动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氛围。 “我刚刚在路边看到了一个小女孩。她有些特別,头髮眉毛都是白色的,”周翊非停下了刀,看向了正在水池旁洗菜的於盼儿,“看上去很像小天使。” 於盼儿果然被吸引了,连洗菜的动作都暂停了:“应该是得了白化病。” “白化病?”周翊非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好奇。 “它是一种遗传病,好像是因为基因突变而导致体內黑色素生成异常。”於盼儿菜也不洗了,耐心地解释道,“他们有些畏光,也被称为『月亮的孩子』。” “他们对紫外线比较敏感,患上皮肤癌的机率也很大。”於盼儿垂下了睫毛,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哀愁,她轻轻说道,“如果以后见到他们,请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他们只是太过可爱了,出生的时候被月亮女神偷偷亲了一口而已。” 【我家附近就有一个来自月亮的孩子。小女孩还蛮自卑的,听她妈妈说她一直很想把头髮染黑。真的蛮心疼的,我和朋友每次过去都会夸她漂亮,都会跟她说白色是最美的顏色。】 【祝他们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於盼儿刚刚的表情好忧伤。】 【嚯,噼里啪啦说一大堆,不就是为了博取关注吗?】 【注意了注意了,黑子又来了。】 【真服了,我有言论自由,我发表言论怎么了?於盼儿就是很心机啊!她都上恋综还怕別人说啊!】 【对啊对啊,是她自己要上的恋综,说说怎么了?】 …… “你知道的真多,看来你很关注这个特殊的遗传病。” “毕竟我闺蜜有白化病。”於盼儿的神情发生了改变,她的声音柔和了许多,温柔得如同三月春风,原本一声不吭的人也变成了话癆,“但她真的很漂亮,人也特別好。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是吗?”周翊非低头继续切菜,嘴角悄悄上扬。 “嗯,我毕业的时候没找好房子,是她主动邀请我跟她一起住。我找不到工作,她就说没关係啊,我养你。” 於盼儿想起了当时的禹乔正懒懒散散地躺在沙发上,女僕正在给她做按摩。 那时候的於盼儿没有任何收入,不安地坐在一边。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找不到工作,没关係啊!我钱多,我养你就好了!”她伸出手,在茶几的果盘里捻出了一块苹果塞进了於盼儿的嘴里,“你只要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就行。你不是很喜欢漫画吗?画漫画怎么样?” 回想起这场景的於盼儿笑容柔软:“她真的特別好。” 【臥槽臥槽臥槽!】 【惊喜闺蜜。天杀的,居然没有!你敢骗我!(╬◣w◢)】 【逆风如解意,赐我富婆闺蜜!(古装小猫梅树祈祷.jpg)】 【@aaa殯仪馆专业抬棺王姐,学著点,快点暴富养我。】 【是你!原来就是你!可恶的於盼儿,你居然偷走了我的闺蜜!二十一年了,都没有让我们姐妹相见。】 【@国际辣条协会会长,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啊,比如说中了一个亿?(死亡微笑.jpg)】 【已经把闺蜜打一顿了,她一直都不肯承认自己是富婆。友友们,怎么办?(抽菸沉思.jpg)】 …… 原本快要霸屏的黑评消失了,屏幕完全都被跪求富婆和疯狂艾特別人的弹幕给霸占了。 “善良的人总会跟善良的人相遇,因为两个人的磁场相同。”周翊非轻笑道,“你的菜单都是根据別人口味擬的。我要准备炒辣子鸡了。对了,你会吃辣吗?” “会,我吃辣还蛮厉害的。” “那你和你闺蜜住的时候,不会有口味上的困扰吗?我和朋友出去吃饭就有点头疼,因为我们的口味不同。” “不会的。”於盼儿想起了禹乔吃火锅,被辣到满头大汗,都不肯停下筷子的馋猫样,脸上笑容更大了些,“她也爱吃辣。” “巧了。”周翊非放下了菜刀,抬起了头来,琥珀色的桃眼弯成了月牙,“我也爱吃辣。” 【绝了,周翊非和於盼儿聊天一点曖昧氛围也没有,都是你的朋友我的朋友。】 【笑死,之前於盼儿一直不说话。提起她闺蜜,话都变多了。】 【鑑定完毕,都是母单。】 第94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七) 禹乔午睡到下午五点才起床。 她一醒来,就有女佣上前了几步,在她躺起来的时候,往她的身后塞了个枕头,以方便禹乔靠著坐。 原本窗帘遮掩的昏暗房间里也亮起了灯。 “大小姐,您还是照旧在床上用餐吗?”另一个女佣递了杯茉莉茶。 “嗯。”禹乔接过茶,茶味合適,有温度但不烫,正好入口。 “那您想在什么时候用餐?” “半个小时后。” “好的,您的平板已经充满电。我现在帮您把床上桌安置好,方便您娱乐及用餐。” “辛苦了。” 系统514正在远程处理公司文件,苦哈哈整理数据的它注意到午休了一下午的禹乔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玩平板,脸都绿了。 不是说攻略系统是最轻鬆的吗?只要安排宿主去攻略就好了。 那为什么它的宿主看上去比它还轻鬆? 住在大別墅里,有那么多女佣照顾著,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系统514此刻浑身上下都充斥著打工人才有的怨气。 禹乔正打开平板,准备点进樱桃视频,注意到了意识空间里冒著黑气的小光球,一脸诧异:[514?你不是去上班了吗?你怎么在这?小心全勤奖没了啊!] [难为每天辛苦摆烂的你还替我记著我的全勤奖了,放心啦,我也算是那家星际霸天安保公司的老员工了,它们允许我远程办公。] 禹乔被它奇怪的语调激得全身一抖:[你刚刚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没有呢!514是最冤种的好统,每天都要辛苦上班赚积分,不像某人天天睡大觉,哪里有阴阳怪气呢?] 禹乔:…… [好吧,的確是出了点事。]系统514提起正经事来还是很正经的,[是一个坏消息,这个世界有另一个攻略者进来了。] [进来就进来唄!]禹乔这个时候已经点开了樱桃视频,首页就是恋综《恋爱加载中》的gg。她一点进去,就正好进入到了直播页面。 首先映入眼帘里就是密密麻麻的黑评弹幕,这些黑评都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於盼儿”。也有许多较好的弹幕评论,但都被这大规模的黑评给掩盖下去了。 禹乔的眉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將弹幕关掉,首先看到的正在厨房做菜的於盼儿。她的身边还有一位长相英俊的混血青年在一旁帮忙。 他们本来合作得好好的,时不时还聊上了几句,虽然话题都是围绕“我的朋友”而展开,但禹乔注意到於盼儿此刻十分放鬆。 突然有一个穿著红裙的女人插了进来。她撩了撩头髮,露出如玫瑰般明艷的脸庞:“我也来帮个忙吧!” 这一张脸……还真是越看越眼熟。 系统514此刻已经找到了另一个攻略者的相关信息,它缓了一口气:[宿主,別担心,我已经找到这位攻略者的资料,她的攻略对象和我们不一样。] [当然会不一样,她只会攻略女性角色对不对?] 系统514发出傻乎乎的惊叫:[虽然你懒,但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个天才!你怎么知道的呀?是猜的吗?] 系统514也发现了此刻的禹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截图了直播画面,將画面中那个红裙女人的面容不断放大,嘴角勾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容也愈发冰冷。 [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她的指尖在那红裙女人的脖子上用力划过,像是试图透过平板屏幕將其抹杀,说话的语气也越发轻柔,像是与情人的低语,[这位可是我的老熟人。]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 意识空间里的小光球颤了颤。 禹乔现在的眼神让系统514看了,都觉得害怕。 禹乔重新点开直播,那红裙女人已经完全斩断了那混血青年与於盼儿的聊天,跟混血青年聊起了其他话题。 而这个话题涉及到了极限运动,是於盼儿不曾了解过的领域。 好不容易稍微活泼点的於盼儿又恢復了沉默。 但好在那混血青年也有几分机敏,似乎感觉到了红裙女人的小心思,反而跟於盼儿耐心解释,不著痕跡地將於盼儿重新拉入了聊天之中。 [她的手段还是跟以前一样劣质。]她说话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轻蔑,[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这可是管彤,我曾经的——“好朋友”。] 系统514有注意到她在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而且,她的攻略对象就是於盼儿,对吧?] [……对。] 系统514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禹乔。 她趴在床上桌上疯狂大笑,笑得肩膀不断地抖动,惊嚇了臥室里的其他女佣。 “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禹乔把头抬起,单手掀开了覆面的长髮,露出了那张绝美的脸,明眸皓齿,动人心魄,让女佣看呆了眼。 她用指尖轻轻揩走了眼角笑出的泪,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把我手机拿来。” “……呃,好。”女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羞红了脸赶紧回復道。 禹乔接过了女佣拿来的手机,她手机通讯录里的人不多,跳过置顶的“於盼儿”,就只有一个名字——“费湛”。 禹乔这个世界的身份是首富之女。 她来的时候,她的首富爸爸已经重病逝世了。 首富爸爸知道自己的女儿会守不住財產,便在去世之前將女儿和自家公司都託付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费湛。 费湛也是帝都豪门的富家子弟,他的外祖曾施恩於首富爸爸。 所以,首富爸爸在费湛母亲去世、小三携子上门算计、父亲偏心之时,帮衬了费湛。 在费湛被费家除名之时,也是首富爸爸收留了费湛,並支持他去国外深造留学。也是首富爸爸给费湛赞助了创业资金,使得费湛创办的科技公司越做越大。 当初也是他的突然到来,阻止了禹乔试图脱离世界的行为。 费湛按照首富爸爸的请求,暂时接管了禹家的公司,这些年也一直照顾著禹乔。 只是他似乎被禹乔的自杀给嚇到了,对禹乔的看管格外严格。禹乔的臥室里都没有有尖锐锋利的物体,而且无论禹乔去做什么,都会有一大堆女僕跟在身后。 禹乔直接拨打了费湛的电话。 对面那人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一打去就秒接了。只是接了却不说话,能听到另一头传来的呼吸声。 “费湛?” “……嗯。” 那人的声线偏冷,电话里轻微的电流声让他的声音有些失真,听起来倒添了几分低沉。 第95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八) “我好像跟你说过,要替我关注盼盼的网络舆论吧!”禹乔一手拿著电话,一手去捡掉落在床上的平板,用平板进入了《恋爱加载中》的官博超话,里面都是於盼儿的黑评。 对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好。” 好? 禹乔眉一皱,这算是什么回答。 禹乔就没见过这么惜字如金的人,似乎让他多说一句话,就会要了他的命。 “替我去查恋综里的那个管彤。” “好。” “另外,”禹乔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我也想去那恋综里玩一玩。” 这次电话那头却迟迟传不来一个“好”字。 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 “……你是想……谈恋爱?” 要不是禹乔开了扩音,她差点就没听清那最后三个字。 “只是去玩一下。我想去看看盼盼,顺便见一个老熟人。” “……好。” 禹乔一说完,就直接地掛断了电话。 她想了想,还是下了床。 “我等会在餐厅吃饭吧,”她对一个女佣交代著,“替我梳妆打扮一下。” “好的,大小姐。” 禹乔哼著轻快的歌声,走进了浴室。 和以前的老熟人相见,不打扮一下怎么行呢? 一想起记忆中的管彤的那张脸,禹乔眼里的兴奋和恶意几乎要溢满了。 她可还有不少的问题,需要那位老熟人来解解惑。 系统514总感觉不太对劲。 它决定再向它的老东家星际霸天安保公司请个假。 —— 电话的另一头,费湛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捏了捏自己的眉骨。 他点进了手机里的通话录音,女孩清亮动听的嗓音又一次响起。 “费湛?” 装修简约的总裁办公室里,他一个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桌前,一遍又一遍地不断重复播放著她的语音。 他似乎也只能以这种方式短暂地留住她。 等刺蝟紫檀红木机械落地钟下午十八点整的钟声响起,费湛才暂停了这无意义的循环播放。 他给特助打了电话,交代了查管彤和处理於盼儿舆情的任务。 “好的,费总,我现在安排人去做。您还有什么別的事吗?” “跟贺绍秋说一声,”费湛看向了自己电脑的屏幕——白髮白眉的禹乔正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手里拿抱著一个泰迪熊,他抿了抿唇,唇角平整,“她想上那个恋综。” 他没有说名字,但林特助在他身边跟了那么多年,一下子就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指的是谁。 能让费总牵肠掛肚的就只有那位禹小姐了。 这帝都上流社会里,谁人不知费湛对那位禹小姐的心思。 林特助心中嘆息:“好的,费总,我会安排好的。” —— 恋爱小屋中,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只有裴忻言是七点钟才下班,他一回小屋就看见了坐在餐桌上等待他归来的其他男女嘉宾。 他揉了揉眉眼,神情有些疲惫:“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我目前手头工作有些忙,会比较晚回来。”他解释道,“大家其实可以先吃,不必一直等我。” 【真的好好奇裴忻言的工作啊!他到底是做什么的?总感觉好辛苦!】 【不会真是总裁吧!】 【还挺贴心的,会担心大家会不会因此挨饿。】 …… “这倒没关係呀,其实大家也没有很饿。桌上都还有小零食,饿了大家也会吃小零食垫一垫。”鹿灵灵开口道。 “其实也没有很晚,大家的下班时间也差不多这个点。”鹿灵灵的旁边坐著个丹凤眼的青年,气质慵懒,语调散漫,“我也才刚回来不久。” “是的,我鹿灵灵可以作证,徐哥的確是刚回来!若说假话,就罚我中五百万。”鹿灵灵故意板著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徐子谦笑出了声,直接往她脑袋上轻轻一敲:“好啊!你倒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嘿嘿!” 【啊啊啊啊!姐妹们!这一对也好磕啊!】 【算了吧!徐子谦帅是帅,但有点中央空调的感觉。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很会玩啊!昨天也是这样跟其他三位女嘉宾说话,有点来者不拒的感觉。】 【还好吧!我还挺喜欢这种调调的男生。】 这么一打岔,裴忻言也难免鬆弛了下来:“那感谢大家包容了。” 周翊非和於盼儿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厨房温著的菜都一一端了出来。 八人在用完餐后,按照节目组的要求都聚集在了客厅里,准备进入公布年纪与职业的环节。 裴忻言的手里有八个u盘,上面都贴上了写著名字的標籤。 “谁先来?” “还是我先吧!”鹿灵灵托著下巴,哀声嘆气道,“我都可以不用猜了,早在周哥和彤姐那说漏了嘴。” “学生。”高芷兰笑道,“你不说漏嘴也能猜出,太明显了。” “可能是我还不太成熟,学生气太重了。”鹿灵灵皱了皱鼻,瘪嘴道,“小时候提前入学,二十三岁,研二。” 鹿灵灵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鹿灵灵穿著白色的化学实验服,戴上了面罩和蓝色乳胶手套,神態专注地拿著移液枪,在试管里注入液体。 “我学化学。”视频外的鹿灵灵双手一摊,脸上还带著甜美的笑,“没人规定女生不能喜欢化学吧!” 大家显然都有些意外。 知道大致剧情的管彤只笑不语,只是撩了撩头髮,眼神闪过轻蔑。 “只是没有想到罢了,”徐子谦摸了摸下巴,“我还以为你是学外语或文学的呢!” 岳嘉然也点了点头。 “嘿嘿,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成为第二个居里夫人。”鹿灵灵感嘆道,“但现在越学越觉得我自己就是个小菜鸡。”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纷纷安慰起她了。 “好了啦,大家也別安慰我了。按照要求,是不是我指定下一个人啊?” 裴忻言頷首:“你想指定谁?” 【嘿嘿,还能是谁啊?肯定是岳岳啦!】 【琳琅cp粉大军赶到。】 高芷兰的眼神带上了几分揶揄,落在了岳嘉然身上。 “感觉都对大家好好奇,还真有点难选。”鹿灵灵注意到了高芷兰的眼神,耳朵一红,停顿了一下,“嗯,那我选周哥吧!” 周翊非似乎有些走神,被点到名后才缓了过来:“我吗?” “那大家猜猜看吧。”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对著眾人坦然微笑。 “周翊非,你是混血吧!我真的有点好奇,你是哪国的混血?”高芷兰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此刻正晃动著酒杯问道,“中法?” 周翊非摇头:“不是。我母亲是华国人,父亲来自灰熊国。” “战斗民族啊!”鹿灵灵惊讶道。 “大家可以猜猜我的职业。” 岳嘉然打量了他几眼:“模特?” “不是。” “医生?”徐子谦也隨口猜了一个。 “也不是。” 於盼儿正想开口,注意到这点的管彤立马说道:“滑雪运动员?” 周翊非的脸上明显地闪过一丝惊讶:“是的。二十五岁,单板滑雪运动员。” “彤彤姐,你也太厉害了吧!”鹿灵灵看向管彤,“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一直有在关注极限运动这一方面,之前看过周翊非的相关报导。”知晓剧情的管彤隨便找了个合理的藉口,敷衍过去了,“有空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去滑雪?” 她歪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看著周翊非,明显最后一句话是对周翊非说的。 周翊非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的周翊非穿著黑色滑雪服,头戴黑色的头盔,滑雪镜和护眼完全將他的脸遮挡住了。他踩著黑色单板,黑色的身影在蜿蜒曲折的高山坡道上快速飞过,黑色的单板吡起了一道雪墙。 岳嘉然看起劲了,一个“酷”字脱口而出。 鹿灵灵眼睛盯著视频,喃喃道:“真看不出来啊!没想到周哥看著文质彬彬的,居然是运动员!” 【刚刚去搜了一下名字,十八岁拿下世界冬季极限运动男子坡面障碍技巧冠军。】 【牛掰!我说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好像在体育杂誌上看到过他。】 【太低调了,要是我拿了世界冠军,我天天带著奖牌出去炫。村口的狗都得知道我拿了冠军。】 裴忻言问周翊非:“你指定谁是下一位?” 周翊非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了最边缘的於盼儿,轻笑道:“於盼儿。” 一直低著头的於盼儿身躯微微一颤。 她抬起了头,脸上飞来一层淡淡的红霞,眼睛却一直盯著茶几上的茶壶,说话声也细细的:“大家猜猜看吧。” 她能感受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手指紧紧抠著坐著的沙发。 “作家?”周翊非猜道。 她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周翊非突然点到於盼儿,让管彤有些奇怪。 好像剧情里没有这一茬。 但管彤也没有放在心上。 她表情似笑非笑:“自媒体?” 出乎意料的是,於盼儿否认了:“不是。” 於盼儿抿了抿唇:“我画漫画。” 裴忻言將於盼儿的u盘视频打开。 视频里的於盼儿坐在一间光线充足的工作室內,认真地埋头画漫画。中途穿插了戴著口罩的她参加签售会,视频结尾还公布了她的一些作品。 於盼儿想起了漫画编辑的交代,对著镜头认真地说:“我是画手盼达,新作品《成为地狱之主》上线,请大家多多支持。” “我去!”鹿灵灵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得从座位上跳起,“你居然是盼达!啊啊啊啊!大大!我很喜欢你的《如何处理恋人尸体》!” 酷哥岳嘉然的眼睛也跟著亮了起来。 管彤唇角的笑完全僵住了。 这不对! 完全不对! 於盼儿怎么可能会跑去画漫画? 系统g408有些幸灾乐祸:[我都说了,你最近太飘了。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於盼儿在恋综的表现和原剧情完全不一样。] 第96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九) [她的性格的確是敏感自卑。但在剧情里,她可是和导演贺绍秋签了合同,定好了万人嫌的人设。]系统g408提醒道,[你看她现在有原剧情的討厌样吗?]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管彤面上依然是笑著的,但背地里却开始咬牙切齿,[你应该知道,宿主和系统都是一体的。我攻略失败,你也得不到积分。] [只是想让你长点记性罢了。你提早进入了这个世界,这几年也不关注攻略人物,剧情也只是隨便看了看,一点也不认真。] 管彤语塞。 这个时候,於盼儿已经介绍完了,高芷兰和岳嘉然也做完了介绍。 高芷兰是纪录片导演,岳嘉然是行业里著名的声优大佬,两人都分享了自己的作品。 管彤却无心去关注,而是在意识空间里不断回顾这个世界的剧情。 她看向客厅里衣冠楚楚的眾人,心底嗤笑。 要知道,在世界原剧情里,《恋爱加载中》完全就是一场富人的游戏。 鹿灵灵是邻市一家大企业集团的千金,在上完恋综后,凭藉超高人气和cp粉成为网络博主,平时就接接gg。 裴忻言是帝都老牌企业的继承人,因为家族企业迫切转型才上了恋综,试图收割人气,成为企业的活招牌。 到了后面,鹿灵灵和裴忻言的牵手也是因为两家家族联姻合作。 徐子谦是牙医,但也是整个洲最大私立医院的继承人。他和导演贺绍秋是朋友,被邀请过来玩玩的。 岳嘉然是某娱乐公司老总的老来子。 周翊非的母亲是港城最大集团的继承人。 高芷兰也是出身不俗,但高家发家太快,也被戏称为“暴发户”,在圈內地位不及裴家和贺家。 包括管彤现在接管的身份,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能请到这些人的年轻导演贺绍秋自然家世也並不普通。 就只有於盼儿,是普通家庭出身的人。 她毕业没有找到工作,因长相还不错,被人介绍去做了网红。拋弃自尊后,她也赚到了一些钱,还意外结识了她的那个富婆闺蜜。 虽说是“闺蜜”,但对方也只是把她当做了玩笑,看到於盼儿跟狗一样拼命討好,也时不时怜悯地施捨了点东西给她。 导演贺绍秋为什么会找上於盼儿呢? 就是因为在某次宴会上,听那位富婆一直跟別人大肆吐槽於盼儿。他灵机一动,为了博取更高的关注度和收视率,他决定在自己的恋综里增添一个“万人嫌”的角色。 谁来扮演这个角色? 只能是普通家庭出身的於盼儿。 於盼儿因家庭拖累,不断以贷养贷,这些年欠下的债务还没有还清。 因此,面对高薪酬诱惑,她很轻易地就答应了导演的要求。 只是於盼儿没有想到,她的扮演太过成功了。 加上导演组的推波助澜,她在网络上几乎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扒她的过往,她欠下的贷款、与原生家庭的决裂、大学因打工而掛过的科都成为攻击点。 於盼儿本来就是內心敏感的人,只是为了生存而逼迫自己去主动接触社会。 她以为自己拿了恋综的高薪酬后,可以还掉贷款,安安静静地在一个小城市里过完她的一生。 但还是抵挡不住网络上的这些风波,她在一个安静雨夜里选择了自杀。 按照最新统计数据,整个华国能达到富人阶级的只有460万人,这人数约占总人口的0.34%。约有1亿人是中產阶级,剩下的13亿人都是普通民眾。 人人都有慕强心理。 这十多亿人的普通民眾在这场富人的游戏中,因为普通人於盼儿企图“侵犯”富人利益而愤怒,大肆嘲讽攻击与他们同属於一个阶级的於盼儿。 最后,在这一次网络狂欢中,富人阶级均达成他们的目的,获得了他们想要的关注度,继续接受普通民眾的追捧,利用普通民眾的流量来牟取更大的利益。 剧情的结尾,女主鹿灵灵和裴忻言举办盛大的世纪婚礼。 穿著白色婚纱的鹿灵灵在得知於盼儿的自杀后,颇有些惋惜,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 “可惜了,她应该更坚强点。” 可现在,剧情完全不同了。 於盼儿居然成为了有些名气的漫画家。 管彤用手机偷偷搜索了画手盼达,发现於盼儿在漫画行业的影响力还挺大的。 她的首作《如何处理恋人尸体》已经被人买了影视版权,买版权的是岳嘉然家里的娱乐公司。《如何处理恋人尸体》的动漫也即將上线,男主的cv正是岳嘉然。 如果说原剧情里的於盼儿只是这场游戏里不能上桌的小丑,现在的她与这些富人阶级的人有了利益联繫,她已经有了上桌的资本。 那她买的那些黑评…… 管彤点进了《恋爱加载中》的官博超话,大规模黑评都已经不见了,很多都是对黑子的嘲讽。 “管彤,到你了?” “彤彤姐,你在看什么?”鹿灵灵好奇地问,“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什么,处理一些私事罢了。”管彤勉强地一笑,將手机收好了。 她也发现自己成为了最后介绍的那个人。 这让一直习惯处於中心的她有些不太舒服。 她换了个坐姿,微眯著眼,嫵媚一笑:“大家猜猜看,我是什么职业?” “珠宝设计师?”鹿灵灵道。 “不是哦!” 一连否定了好几个人的回答后,管彤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喜欢这种倍受关注的感觉。 就在她要开口公布自己的职业时,门口玄关处传来的声响將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裴忻言皱眉,手里正捏著管彤的u盘。 鹿灵灵探出身去看:“会不会是有工作人员来了?” “应该不是吧,”徐子谦扬眉,“我们在直播进入活动环节,工作人员一般不会进来打扰。” 【啊?搞什么嘛?我还等著看管彤的视频呢!】 【好傢伙,此刻月黑风高夜,门口突然发出声响……这真的很有恐怖片的感觉!妈耶,我不会是走错直播间了吧!】 【应该是工作人员想进来布置一下现场,只是没想到动静太大了。】 周翊非的位置靠近玄关处。 “別担心,应该没什么事,我先去看看。”周翊非开了个玩笑,“要是手举电锯的杀人魔,大家记得赶紧跑!” “周哥,你別嚇我。”鹿灵灵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恐怖片子,头皮有些发麻。 “这边靠近郊区,或许是小动物。”裴忻言安慰道。 他的话音刚落,玄关处的门就被“哐当”一声用力打开。 站在门口的不是举著电锯的杀人魔,不是调皮捣蛋的小动物,而是一个格外漂亮的年轻女士。 第97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都全神贯注地看著玄关这位陌生来客。 她的样貌有些特殊,异於常人。 如海藻般的白色长髮上似乎凝住一层薄薄的月光,披散著身后。 她穿著復古风的红色小洋装,头上戴著黑色礼帽,礼帽前有一层薄薄的黑色网纱,为她精致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朦朧感,如烈焰般的红唇微微上翘。 她將礼帽前的网纱轻轻掀开,漂亮完美的脸全部展现了出来,过於白皙的皮肤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越像有著透明质感的白玉。 一双粉紫色的眼睛里流转著摄人心魄的光华,眼睛下还被点了一颗泪痣,增添了几分嫵媚。 她的眼睛一一扫过客厅里的所有人,目光在於盼儿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身著红裙的管彤身上,红唇边的笑意也渐渐变浓。 “诸位,晚上好啊!”她明明是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却坦然得如同这里的主人,微笑著安抚这些闯入她家的外来客,“我是第五位女嘉宾,禹乔。” 当那抹红唇吐出“禹乔”这两个字时,管彤脸色惨白如纸。 [你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管彤的手紧紧抓著沙发的扶手,她生怕自己身体颤抖的幅度过於剧烈而引起他人的不解,[她说她是禹乔!] 因为极度紧张,管彤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十分刺耳尖锐。 系统g408有些不满。 它通过管彤的五感去看到了那位美貌惊人的女性。 即便是无属性的系统,它也被这惊人的美貌一时间迷住了眼。 过了几秒钟后,它才缓缓开口:[你清醒一点。你再好好看看,这是你想的那个禹乔吗?她们除了性別,外貌上几乎就没有相同之处。] [你是个成熟的攻略者了,为什么还会因为一个禹乔而乱了脚步,失去分寸。主脑不是都说了吗?『禹乔』已经被抹杀了。] 是了。 她不是那个禹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禹乔没有那么好看,也没有那么耀眼。 那个禹乔只是一条喜欢潜伏在潮湿阴暗角落的毒蛇,是一个整天以发覆面的沉默幽灵。 她绝对不是那个禹乔! 只是同名罢了。 管彤不断地对自己做心理暗示,原本慌乱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恐慌与害怕如潮水般褪去,隨之涌来的是无尽的妒意和愤恨。 原本独属於她管彤的舞台此刻已经悄然易主了。 禹乔的突然出现將原本恋综的节奏氛围全部打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真实存在的美貌吗?神跡!仙品!】 【呜呜呜呜,老婆,你为什么要丟下我来参加恋综啊?没有老婆的家好冷!好静!好孤独!】 【我已经四十四了,在大润发杀了二十二年的鱼,我的心已经跟我手里的刀一样冰冷,但一看见你却还是忍不住脸红。】 【禹乔!家妻!我已经在1314號路5栋21楼为你跳起了探戈!我旋转!我跳跃!我因你的美而彻底陶醉在温柔的夜风中!疯狂!疯狂!彻底疯狂!】 类似的弹幕爬满了整个屏幕。 而在客厅里,徐子谦原本散漫的坐姿都在禹乔出现的一霎那完成了调整,裴忻言也在不动声色地抚平身上微皱的白色衬衫。 年纪最小的岳嘉然还不懂掩饰自己的小心思,耳朵红得厉害。 鹿灵灵还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禹乔。高芷兰的眼睛发亮,似乎在思考该从哪些角度来將眼前人的美貌用相机记录下来。 安静內向的於盼儿却整个人明媚了起来。她的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抑制不住內心激动,第一个站起身来奔向禹乔。 “乔乔,你怎么来了?” 面对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於盼儿总归是有些不安。但禹乔的出现,让她瞬间忘记了一切担忧与惶恐。禹乔所带来的安全感如暖日,將她有些僵硬的身躯的瞬间暖和了下来。 禹乔眼底的恶意被收回。 她脱下了黑色的蕾丝手套,捏了捏於盼儿的小脸蛋:“不欢迎我来吗?” “没有,”於盼儿眉眼弯弯,傻笑著,“我巴不得你来。” 她上下打量著禹乔:“难得见你这样打扮。” 禹乔性格懒散,平日里都很少装扮自己,都是素著脸,穿著素色的睡裙,远远看著倒像是神女,清冷又疏离。 今天的穿扮风格华丽,將她身上的那种清冷感稍微冲淡了一些,眼下点的泪痣也增添了几分风情。 【我去!等等,禹乔不会就是於盼儿的那个富婆闺蜜吧!】 【我的天啊!呜呜呜呜,真的狠狠嫉妒於盼儿!】 【跪求魂穿於盼儿!】 最靠近玄关的周翊非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他走到禹乔的身边,主动伸出了手:“禹乔,你好。我是男嘉宾周翊非,立羽翊,是非的非,欢迎你来到恋爱小屋。” 禹乔颇为冷淡地点了点头,也只是敷衍地虚握了指尖。 直到周翊非將她脚边的行李箱拎了起来,她才正眼看了他一眼。 青年亚麻色的头髮带著点自然卷,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温柔的光泽:“这行李箱似乎有些重,我帮你拎著。” “谢谢。”她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 有人帮忙拎行李,像禹乔这种摆烂废物当然不会拒绝。 “各位,我先去放置一下行李。”禹乔朝客厅其他人微微一笑,说完就拉著於盼儿走上楼去。周翊非拎著禹乔的行李紧跟其后。 岳嘉然的脸上带著几分懊恼,要是他当时反应过来了,先去拎著行李就好了。 裴忻言的眼神幽微,指尖无意识地一直轻扣著u盘敲。 徐子谦覷见了这两人的神情,原本微勾的唇角也放平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把正在暗戳戳討论禹乔的鹿灵灵和高芷兰都嚇了一跳。 “徐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鹿灵灵的发问让岳嘉然和裴忻言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徐子谦身上,他们的身体也紧绷了起来,仿佛下一刻也要起身。 “我去厨房倒杯水喝。”徐子谦自然也发现了这两人的变化,眼神微冷,嘴角往上扯了个弧度,“怎么?喝水也不可以吗?” 他明明是笑著说这句话的,鹿灵灵却感觉这话好像带上了几分锋芒。 他这两天在小屋的表现隨性慵懒,突然这样让鹿灵灵有点不太习惯,訕訕道:“没事,我只是问问。” 岳嘉然到底是年纪轻,放鬆了下来。 裴忻言的唇角放平,手指用力捏紧了u盘。 置於这三人之间的管彤哪里会发觉不到在场男嘉宾的变化? 在禹乔到来之前,他们都比较隨性,四位男嘉宾虽从前没见过,但相似的出身让他们相处起来的气氛还是比较友好和谐。 可禹乔一来,这友好和谐似乎正在被打破。 更让管彤有些接受不了的是,在场的人似乎都忘记揭开她职业的这个环节。 她在禹乔出现后,就全然变成了透明人。 这还真是不爽! 但为了维持表面,她不得不假笑加入高芷兰和鹿灵灵的聊天。 看来於盼儿的富婆闺蜜就是这个禹乔。 只是让管彤感觉到疑惑的是,剧情里於盼儿和她那个富婆闺蜜的感情有那么好吗? 原剧情对那位富婆闺蜜描述的並不多,连名字也没有。 於盼儿都变了,那个富婆闺蜜也发生变化似乎也挺合理。 只是为什么剧情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动? 管彤能感觉到,这次任务或许没有她想像的那样轻鬆。 [g408,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別的攻略者?] [你是不是忘了?我没有这个权限获知。]系统g408回答,[之前你能和其他攻略者联络,只是在《他的金丝雀》世界,是主脑为了处理『禹乔』而放开了攻略系统的权限。] [『禹乔』已经被抹杀了,那些权限自然也被收回了。] 第98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一) 就在管彤在和系统g408討论是否有其他攻略者时,禹乔等人就下来了。 禹乔头上的黑色礼帽被摘了下来,披散著的白髮被编成一条松鬆散散的麻辫,放置在右肩。 她正挽著於盼儿,听著情绪高涨的於盼儿絮絮叨叨地说话。 周翊非跟在她们后面,倒像是个任劳任怨的男僕。 论外表,他自然也是极其出眾的,但因为禹乔走在前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禹乔身上,反而把他的光芒给忽略掉了。 即使是管彤心存不满,也不得不承认禹乔的美貌值高得远超她的想像。 [真不知道是谁捏的数据?美貌值居然会那么高。]管彤不禁呢喃道。 系统g408也觉得奇怪。 按照世界设定,像女配闺蜜这种剧情边缘人物的数值设定都不会高於主角的。 [她可能是攻略者。]系统g408猜测道,[跟你一样选择了同性攻略。] 如果她是攻略者,那女配於盼儿的改变也能得到解释了。 管彤忽然感到了紧迫,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敷衍,后悔进入剧情后为什么没有及时做好相关调查。 [但如果真是攻略者的话,为什么她的攻略会如此平淡?祂们可不会喜欢这种攻略剧情。]管彤总觉得不对劲。 [新手吧,]系统g408刺了管彤一句,[你不会连一个新手都不如吧!我看於盼儿现在对她十分信任,她离攻略成功也差这临门一脚了。] [怎么可能?] 系统g408成功刺激到了管彤。 管彤心中冷笑,也收回了之前对这世界任务的轻视。 她整理了被捏皱的裙摆,重新扬起明媚大方的笑容,看著逐渐走近的禹乔,眼里带上了几分厉色。 她的美貌值的確没有那么高,但她歷经了那么多世界,还会怕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手? 禹乔本是侧著脸看著於盼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来者不善的眼神。 禹乔也对著管彤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岳嘉然看到禹乔来了,本想起身去替禹乔搬来一个沙发凳,没想到却被裴忻言抢了先。 裴忻言还特意將沙发凳放在了於盼儿位置的旁边,衬衫的袖口被挽起,小臂裸露在外。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平日是会经常锻链的。 “请坐,”裴忻言站在沙发凳旁,背部挺直,“我是男嘉宾裴忻言,也欢迎你来到恋爱小屋。” “谢谢。”禹乔拉著於盼儿坐下。 禹乔早在玄关处就换好了拖鞋,裴忻言的视线不自觉就落在了她的脚上。脚踝纤细,脚背白皙如玉。 他的眼神暗了暗,忽然觉得有些闷热。 裴忻言太高了,站在沙发凳一侧,將灯光都遮住了一些。 禹乔轻轻蹙眉,抬头看向裴忻言:“你挡我灯光了。” “抱歉。”裴忻言收回了目光,微微欠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岳嘉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在裴忻言落座后轻声一嗤。 周翊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有些庆幸,幸好当初为了照顾到於盼儿,他选的位置也是边缘这边。 现在他正对面就是刚来的禹乔,禹乔一坐下就对上了周翊非含笑的眼睛。 但很快他的庆幸消散。 因为禹乔在裴忻言走后,调整了沙发凳的方位,禹乔此刻正对面的是坐在男嘉宾之中的管彤。 她朝管彤笑了笑,笑容之中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里带著些晦涩不明,让管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奇怪。 明明样貌不同,管彤却在对面那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森冷。 有直播镜头在,管彤也回之一笑。 岳嘉然明显有些焦躁。 周翊非和裴忻言都做了自我介绍,他还没有。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先做自我介绍,跑去厨房喝水的徐子谦回来了。 他径直走到了禹乔面前,把一个装到七分满的玻璃杯递了过去。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先做主给你倒了一杯柠檬蜂蜜水,希望你喜欢。”感受到了其他三束落在身上的冰冷目光,徐子谦的笑越发张扬,眼尾上挑,“我是男嘉宾徐子谦,很开心与你见面。” 禹乔接过水杯,目光落在了徐子谦风流肆意的眉眼上,忽然一笑。 “徐—子—谦?”她慢悠悠地念出他的名字,“有点意思。长辈希望你谦逊有礼,但看你样子倒是不像是个谦逊的人。” “真是令人伤心啊!”虽说著伤心,但徐子谦脸上却是笑容不改,厚著脸皮说,“如果更了解我一点,你或许会发现,我真的是人如其名。” 岳嘉然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这些人一个个的。 他起身挪动了茶几。 茶几的边缘刚好抵在了徐子谦的腿上,令对方不得不走开一些。 “这样好放水杯,一直拿著杯子会很累。”意识到自己此举突兀的岳嘉然不敢去看禹乔的眼睛,他一紧张,桀驁不驯的眉眼就越显凶相,“我叫男——,我是男嘉宾,我叫岳嘉然,欢迎你来到恋爱小屋。” “谢谢。” 禹乔的重点不在这群男人身上,只是简单道谢,便低头喝水。 意识到自己表现不佳的岳嘉然显然有些沮丧,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徐子谦是真没把这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在岳嘉然做出此举后,他就冷笑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噗——,对不起,岳岳,虽然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但我真的好想嘲笑你。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大直男,一点也配不上乔乔。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和乔乔老婆在一起!啊啊啊啊啊,老婆看我!我乖我听话!】 【滚!(一个字言简意賅,却与上一条评论形成呼应,透露出了作者满腔的愤怒和鄙视,也表达了作者对禹乔的强烈喜爱之情。)】 【这恋综自我老婆来了以后,就越发有意思了(奸笑小猫.jpg)】 【买股了买股了,买我和乔乔老婆的股。】 【看恋综当然要磕cp啦!比如我和乔乔老婆的cp就很好磕啊!入股不亏!】 【打起来!打起来!(手拿爆米.jpg)】 【哈哈哈,周翊非的脸色真的好难看啊!】 第99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二) 管彤心中越发不悦,她迫切希望自己能揭穿禹乔的虚偽面具。 “乔乔別嫌弃,我这人有点心直口快,”她也颇为亲近地叫著禹乔小名,身体微微向前倾,“我只是有点好奇,不是说恋综就只有四个女嘉宾吗?” 【是啊,当初剧组宣传的时候不就是说四个男嘉宾,四个女嘉宾吗?】 【嘿嘿,管他呢,我看到了乔乔!我赚大了呀!】 【是啊是啊(抹口水),本来只是想磕个cp,没想到居然有意外之喜,遇到了真爱。】 禹乔正靠在於盼儿肩上,闻言懒懒地掀开了点眼皮,盯著管彤说:“我走了后门啊!” 所有人都露出了意外的目光。 他们都没有想到禹乔会那么直白地说了出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一点也没有羞愧的样子。 於盼儿却对此习以为常。 管彤心中暗笑,还以为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居然那么蠢。 她摆出意外的神情:“走后门?” “是啊,”禹乔稍微坐直了点,浑不在意地笑道,“我有钱啊!” “你们不是也一样吗?”她扫视了周围的所有面孔,“兜里没几个钱的,谁敢上这来玩啊!” 【呃,这是可以说的吗?(偷笑.jpg)】 【好真诚的態度。】 【救命!我老婆也太直白了!哈哈哈哈,导演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了吧!】 【各位,对不起,家妻的情商有点低。放心,等她回来,我会在床上好好教导她的。】 禹乔晃了晃手机:“其实,不必对我一一介绍了。我一直有在关注的,来的时候也一直在看直播。大家的名字我都知道。” 她对著身旁於盼儿安抚一笑,继续说道:“我就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骂盼盼?我差点以为盼盼还有一个同名同姓的双胞胎姐姐。” 禹乔打开了手机,眼睛看著手机屏幕,一一念出了直播评论用户的id名:“社恐小熊软、九十九岁摇滚村口老太、纯情活力大母猴、a市在逃挖掘机、专业炸学校保准不开学,这五位网友请留意后台,最近会有人来联繫你们。” “感谢你们替我家盼盼说话。我什么都没有,就钱和房子比较多。没什么好拿来感谢的,就一人一套房吧!”她调皮一笑。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听到了什么?我听到了什么?一套房!一套房!】 【我就说看直播比写作业有用吧!!看!別人都有房了!妈妈再也不会打扰我看直播啦!】 【救命!我就是社恐小熊软啊!呜呜呜呜,之前替盼盼说话,都被黑子骂抑鬱了。没想到居然会收穫一套房,爱死乔乔老婆了!】 【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曾经有一套房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好好珍惜……】 【於盼儿的眼睛都红了,我看著也想哭啊!闺蜜比男人靠谱一百倍!】 【你被骂,闺蜜立马杀过来给你撑腰!这要放在我身上,我真的会泪洒现场的!直接感动哭好嘛!】 【就我关注那个“专业炸学校保准不开学”的id吗?求求了,帮我炸学校吧!我真不想开学!论文什么的都去死吧!】 …… 管彤被禹乔这一突然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 她不用想也可以知道,在禹乔说出送房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房子”吸引了,哪里会有人计较禹乔刚刚说的“走后门”? 还真是狡猾。 管彤的指尖抠住了沙发,努力压制体內怒气,假笑道:“你还真是大方。” 禹乔点了点头,收下了她的讚扬:“的確,毕竟我有钱。” 管彤又是一梗。 裴忻言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看来,禹乔就是禹明的那位独生女。 毕竟,帝都上流社会的圈內人谁不知道首富禹明有一个很宝贝的独生女? 但禹明將她保护得很好,还在死前將独生女託付给了圈內新秀费湛。 费湛也延续了那种密不透风的保护,那位禹小姐的相关信息都没有泄露出去。 重要的是,圈內人都知道费湛对那位禹小姐的心思可不纯白。 禹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护不住家產,便捨弃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家產给了费湛,让费湛替他护著女儿。 可那费湛却把这百分之六十五的家產全部退还给了禹小姐。 一开始,所有圈內人都以为费湛会吞併禹家的公司。 但七年过去了,禹家的公司还是好好的,那位禹小姐的利益不仅没有受损,反而因为费湛的细心经营而增多许多倍了。 费湛等於说是来给禹家集团打白工。 他名下的公司也完全避开了禹家涉及的领域来发展。 这七年有不少人撞见费湛的特助各种出入大型的拍卖会,专门拍下那些价值连城的精致珠宝。 每当有人问起,那特助都回覆说是费湛给那位禹小姐买的。 裴忻言曾经看过报导,费湛参加了不少白化病的相关公益活动。 他那时候还觉得费湛此人还挺有閒工夫的,一个人经营两家大企业,居然还有时间亲自来做公益。 现在看到禹乔这异於常人的外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是因为禹乔也有白化病。 但禹乔敢就这样来参加恋综,也说明了她对费湛没有那种心思。 费湛估计也只是单相思。 裴忻言半垂眼帘,掩饰了眼底的势在必得。 其他嘉宾也不是傻瓜,都能猜出禹乔的身份。 鹿灵灵的视线落在了禹乔別在衣服上的钻石蝴蝶结流苏胸针。 她曾经在拍卖会上看过,这款胸针共有2634颗钻石,以几百万美刀的价格被人拍下。 但现在这款胸针却隨意地在这种场合里出现。 还是周翊非重新將话题拉回到了之前公布年纪与职业的环节。 他轻笑了一声,那一双桃眼温润地看著禹乔:“既然乔乔已经看过了直播,那我们继续进行之前的环节,刚才好像是介绍到了管彤。” 终於有人想起来了。 管彤別了別耳畔的碎发,露出了流苏长耳坠:“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26岁,是时尚杂誌《coco》的副主编,副业是调香师。” 《coco》可是国內著名的时尚杂誌,是只有一线和超一线才可以触碰到的顶级时尚资源。 裴忻言也播放了管彤的u盘视频。 但在场的人都没太关注看,因为他们的目光或多或少地都落在了禹乔身上。 禹乔对管彤的视频不感兴趣,她正盯著被放置在茶几上的玻璃杯发呆,似乎在想些什么。 右肩长髮辫子的发尾落在她的手心里,被她那冷白如瓷的手指把玩著。 明明是华丽张扬的妆容,却能在此刻品出几分清冷感。 关於视频,管彤准备了很久,但视频的效果却完全没有达到她的预想。 唯一一个有在认真看的就只有鹿灵灵。 鹿灵灵心情有些黯淡。 大家都是各领域闪闪发光的人,就只有她的经歷比较平常。 原本以为於盼儿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可以垫底,但没想到她是自己喜欢很久的画手大大。 对了,等会得找盼达大大要签名。 女嘉宾中就她最拉了吧! 鹿灵灵没有忘记这是直播,连忙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在管彤视频播完后,她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了解一下禹乔。 这可是继承了巨额遗產的人啊! 还那么漂亮! 真想知道那么漂亮的人会喜欢什么工作。 鹿灵灵双手撑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禹乔:“那乔乔姐,你的职业是什么样?” 她这话一出,刚刚还漫不经心的徐子谦眉梢一动,神情明显认真了起来。 其他三人亦是。 “我么?”禹乔的指尖上还缠绕著辫子的发尾,她一抬眼就与管彤暗藏嫉恨的眼神对上了,唇角缓缓勾起,“职业是废物。” “废物”两个字被她说得格外理直气壮、鏗鏘有力。 第100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三) 她这自信的语调都把管彤给整不会了。 原本还有些自卑的鹿灵灵都呆了。 这年头当废物都这么光荣的吗? 鹿灵灵神情有些恍惚。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禹乔察觉到她的怀疑时,还给她飞了一个“相信我”的肯定眼神。 弹幕也炸开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老婆啊!就是这么直白清纯不做作!】 【老婆的职业,我的梦!】 【你们注意到了吗?乔乔刚刚的那个小眼神真的太可爱了!啊啊啊,好想亲亲抱抱举高高!】 【有一说一,要是我像老婆那样有钱,我真的很想当废物。】 徐子谦和岳嘉然皆有些忍俊不禁。 周翊非捕捉到了禹乔飞给鹿灵灵的眼神,桃眼里满满都是清亮的笑意,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 裴忻言的唇角也微不可察地翘起一个弧度,声线轻缓柔和:“那乔乔你准备了视频吗?” “准备了。”禹乔从小洋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u盘,直接丟给了裴忻言,正好丟在裴忻言的怀里,“劳烦播一下,谢谢。” “不用客气。”裴忻言刚好接到了,唇角弧度不变。 禹乔的视频开始播放了。 和其他人的视频不一样,视频一开始就出现了一栋巍峨的红砖別墅,彩色玻璃和尖塔让它看上去像一座童话中才用的城堡。下午六点的夕阳停留在这座別墅上,使它增添了一份歷经沧桑的歷史沉淀感。 別墅旁有高大的梧桐树,黄水仙与白玫瑰在竞相绽放。夕阳如烈火,將这丛的生机彻底点燃。 视频慢慢逼近,別墅的大门被推开,铺著古典拼地砖的大厅里站著两排穿著典雅得体的漂亮女佣和英俊帅气的高大男僕。后面还站著一群戴著黑色墨镜的黑衣保鏢。 在摄像头对准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动作一致地低下了头,异口同声道:“欢迎大小姐回家!” 【妈耶妈耶!把我给看爽了!】 【这就是废物的生活吗?呜呜呜,我也想当废物。】 镜头一转,是一个被窗帘遮掩的华丽房间,穿著素色家居服的禹乔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 帅气的男僕正在动作温柔地给她洗头,有两个漂亮的女佣姐姐在给她按摩腿脚。 还有一个男僕正在给禹乔投餵洗好的樱桃,声音是迷人的低音炮:“大小姐乖,张嘴。” 禹乔的正上方放著一个仪器,平板正好可以安置在那。 禹乔的眼睛盯著平板看,红唇微张,去了核的樱桃就送进了她的嘴里。 【妈妈,我也想当废物啊!】 【呜呜呜,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既羡慕乔乔老婆,又羡慕给她投餵的那个男僕!我也想这样餵我老婆啊!】 【我梦都不敢这样梦啊!】 【我估计猜到老婆的身份了。刚刚搜了一下,那些佣人的收入最低月薪十万,还有六险一金。】 【……淦!】 视频播完后,整个客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禹乔也发现大家似乎都太安静了。 她反倒有些奇怪地开口问:“都看我做什么?” 鹿灵灵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乔乔姐,你平时都这样吗?” “对啊!” 播放屏幕上视频的末尾正好就是禹乔的唇沾染到了樱桃的汁水,显得很是诱人。 岳嘉然心中既烦躁嫉妒,又有深深的沮丧感。 他是学声优的,自然也能听出来给禹乔投餵樱桃的那个男僕的声音条件有多优越。 他好像连禹乔家中的一个男僕都不如。 裴忻言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那费湛不是很喜欢禹乔吗? 为什么他会容忍禹乔身边有其他男人伺候? 徐子谦则盯著屏幕上的那抹沾染汁水的红唇,突然觉得口渴得厉害,从茶几上取了水杯,一饮而尽。 周翊非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到了禹乔身上,他的喉咙小幅度地上下滚动。 管彤也不是没有拿下过富家千金的身份,但她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吸引视线获取打赏,她都没有像禹乔这样如此安逸地享受过。 因为这种节奏缓慢平淡的日常一般都不被祂们所喜爱。 [新手就是新手,哪有一点做任务的样子?]她和系统g408吐槽。 系统g408却透过意识空间里的宿主数值,发现管彤的嫉妒值与恶意值正在上升。 “可女孩子一直这样躺平也不好吧?”管彤含笑发言,“我总觉得女孩子最好要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她的发言迎来了高芷兰欣赏的眼神。 “的確,女孩子要有自己的事业,经济要独立。”禹乔点头认可了管彤的后半句话,“但我已经实现经济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工作?” “因为工作能实现你的价值啊!”管彤回答,“女孩子不能只看钱,要有自己的价值追求。” “大家工作不就奔著工资去的吗?不然谁会愿意给公司和资本家做牛马?”禹乔正说著,瞥见了管彤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大惊失色,“不会真有人不要工资,只是单纯地热爱上班吧?” 【噗!正在加夜班摸鱼的打工人笑了。麻批的,这班谁爱上谁上!(手动再见.jpg)】 【我真的很热爱上班,很爱那种每天累死累活又赚不到钱的感觉,每天尸体都是暖暖的!(死亡微笑.jpg)】 【我一点也不缺爱,每天都在被工作强制爱,爱死了这种霸道的感觉了呢!(死亡微笑.jpg)】 【谁懂啊!管彤刚刚真的很像我们领导。那老登天天给我们洗脑,说什么要实现自己价值,鼓励我们无薪加班!(崩溃.jpg)】 【俺大四。有一个企业在我们这开招聘会,说我们现在年轻人太物质了,不能老想工资。一问底薪,一月两千。(翻白眼.jpg)】 【管彤的发言真的有一股资本家味。】 …… 管彤的脸都快僵硬了。 特別是禹乔还煞有其事地点头称讚:“真没想到你居然有那么高尚的价值追求!” 她还试图“挖人”:“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五十万,我给你提供更好的工作,让你在工作中更好地实现自己的价值。” “怎么样?”禹乔单手撑著下巴,对著管彤笑,笑容纯真,就像一个小天使。 付费上班? 这人也真的想得出来! 管彤的呼吸声因为內心不断腾升的怒火而乱了节奏。 禹乔看了看腕錶:“好了,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环节也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的房间。” 第101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四) 周翊非点了点头:“也好,我们商量一下晚饭的做饭安排就散了吧!昨天是大家一起做的饭,今天是我和於盼儿做的饭,那明天晚饭怎么安排?你们有谁会做饭?有谁不会。” “乔乔的话——”他拖长了尾音,在吸引了禹乔目光后,温和一笑,“我猜是不会做饭的。” “没错。” 禹乔的坦荡態度让鹿灵灵也鬆了一口气:“我也不太会做饭。我只知道熬粥和做凉拌西红柿。” 高芷兰身为纪录片导演,经常在外奔波:“我会做饭。” 管彤之前为了拿下攻略者,也是练过厨艺的。 能煎出完美荷包蛋的岳嘉然当然也会做饭。 徐子谦和裴忻言都有留学经歷,都承认了自己会做饭。 “多了一个人,似乎不太好安排啊!”高芷兰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乾脆一个会做饭的搭档一个不会做饭的,”徐子谦朝禹乔眨了眨眼,“我厨艺不错,要不乔乔就和我合作吧!” 禹乔摇头拒绝了:“你们商量安排吧!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负责就好了。” “可你不是不会做饭吗?”管彤见缝插针。 “你在想什么?”禹乔看了管彤一眼,“当然是动用钞能力请人来做饭啦!” 禹乔觉得自己都那么有钱了,请人做饭不是很合理的吗? 毕竟她是废物嘛! 【好奇怪哦!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恋综见有人请保姆来做饭的。】 【哈哈哈,笑死,我老婆无论到哪,都不愿意委屈自己。】 【哈哈哈,导演傻眼了吧!是不是从来没见过偷懒成这样的女嘉宾?】 【不过高芷兰说得也对,多了一个人的確不太好安排。毕竟后面还有两人约会的环节,我觉得应该加一位嘉宾。比如我,就很合適。】 【我也合適。我会做饭,乔乔老婆直接把钱给我吧!我来替你做!】 【楼上真的一点亏也不吃啊。又想和我老婆约会,又想赚我老婆和导演组的钱。】 …… 其他人最后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明天是岳嘉然和鹿灵灵做饭,后天是裴忻言和管彤,大后天是徐子谦和高芷兰。到最后,再让禹乔请人负责晚餐。 於盼儿和禹乔住了七年,知道禹乔的睡觉时间到了。 在大家都决定完之后,於盼儿就拉著一直在打哈欠的禹乔准备先走:“时间不早了,我和乔乔先回房间了。” “好。对了,別忘记发简讯的环节。”周翊非自然也是发现了禹乔在一直打哈欠,温声提醒了一句,“禹乔,晚安。” 他还补了一句:“於盼儿你也是。” 【神特么你也是!】 【嘖嘖嘖,某些人的小心思啊!要不要这么明显?(挤眼弄眉.jpg)】 於盼儿点了点头,和禹乔准备上楼休息。 其他嘉宾的房间都在二楼,因为禹乔的突然加入,她一个人住在三楼的房间。 岳嘉然也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腿脚快,跟上了禹乔和於盼儿的身后,就像一只默不作声、暗中保护的狼狗。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客厅其他人的视线中。 裴忻言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拎著公文包就脚步匆匆地上楼办公去了。 鹿灵灵第一天其实对酷酷的岳嘉然还蛮有好感的,但岳嘉然很明显是对禹乔有心思,这让她有些沮丧。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忘了找於盼儿要签名的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了一句“糟糕”,也离开了大厅。 高芷兰人精,自然也看得出这四位男嘉宾的心思。但她真的很吃徐子谦这一款肆意瀟洒的劲,觉得自己可以爭取一下:“徐大夫,一起走唄!我侄女老说牙疼,我正好想问问一些关於拔牙的事项。” 那一声略显亲密的“徐大夫”,是人都可以看得出高芷兰对徐子谦的不一样。 【哇哦!高芷兰看上去很中意徐子谦啊!】 【之前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们就聊得蛮久的。】 【但我感觉徐子谦似乎是喜欢我乔乔老婆的。】 【得了吧,抱走我家乔乔,我老婆独美。就他那样的,他也配。】 “行啊!”徐子谦嘴边溢出笑来,“边走边聊。” 他的態度似乎有点曖昧,有一种来者不拒的感觉,但鲜少人能注意到他眼底的淡漠。 管彤身为攻略者,惯会察人眼色,自然是注意到的。 蠢。 那徐子谦明显是心里有些阴影的,只是看著好接近,其实很难能走进他的心。 一个劲地贴上去,只会引发他的反感。 管彤也没有那么好心去提醒高芷兰。 她还蛮喜欢周翊非的,而且周翊非是滑雪运动员,从聊天中又可以看出他很爱极限运动。 她不介意在攻略之外和这样一个极品男人发展些什么。 她微微侧过脸,用眼尾瞧著周翊非:“一起?” “不了。”周翊非微笑拒绝,“我等会还有事。” 管彤眼中的笑冷却了下来。 真是不识趣。 “这样吗?那我就先离开了。” 系统g408对管彤有些不满:[你应该多想想任务,而不是吊男人。] [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管彤內心烦躁,乾脆先屏蔽掉了系统g408。 偌大的客厅里就只剩下周翊非了。 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机发完今晚的心动信號后,就一直静静地坐在那,似乎在等什么人。 【真的好好奇哦!大家都走了,周翊非留在那里做什么。】 【不管他了,心动简讯结果出来了吗?我赌我老婆拿到了四票。】 【好像出来了。谁去复製粘贴一下。】 【来了来了,我先复製了男嘉宾的。 岳嘉然——禹乔:欢迎你来到心动小屋,不知道你对年下恋怎么看? 裴忻言——禹乔:我对你的一切都很好奇。 徐子谦——於盼儿:今晚辛苦了,手艺不错哦! 周翊非——禹乔:没有想到会那么快与你相见,我真的很开心。】 【不是,等等,我cpu都干懵了。徐子谦怎么突然给於盼儿发了简讯?他们今天的交集明明很少啊!】 【可能是感谢於盼儿吧?】 【曲线救国?欲擒故纵?】 【我去!这男的真够烦的。吃饭的时候和管彤聊得火热,主动倒水给乔乔老婆,和高芷兰同行回房间,结果又给於盼儿发简讯?他到底怎么想的?】 【姐妹们,真的听我一句劝,不要跟这种中央空调在一起。我前男友就是这样,然后在一周年被我发现在和別人勾搭。】 【周翊非发的简讯很有意思啊!】 【哈哈哈,岳岳太直接了。四个男嘉宾中就他比乔乔年纪小。】 第102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五) 【女嘉宾的,谁来复製一个?我赌乔乔给徐子谦发,毕竟乔乔念了他的名字。】 【我站周翊非。感觉他看乔乔的眼神好温柔啊!我好磕这对!】 【高芷兰肯定是给徐子谦发啦!她都主动邀请徐子谦一起回房间了。】 【管彤应该是给周翊非发吧!她挺单箭头周翊非的。下午周翊非和於盼儿做饭,她都主动插进去了。】 …… 【我复製好了,女嘉宾简讯来了。 鹿灵灵——岳嘉然:明天合伙做饭,还请多多包容一下我这个厨房小白啦! 高芷兰——徐子谦:感谢小徐医生的科普。 管彤——於盼儿:不要想著那些黑评哦!盼儿很棒的! 於盼儿——周翊非:谢谢今天的关照。 禹乔——管彤:好久不见。】 【啊?(惊愕熊猫脸.jpg)】 【哇,第一次见女嘉宾给女嘉宾发简讯。(吃瓜.jpg)】 【乔乔老婆为什么给管彤发“好久不见”?她们以前见过?】 【管彤人还蛮好的,知道於盼儿收穫黑评后,还浪费给心动男嘉宾发简讯的机会,去安慰於盼儿。】 【小徐医生~,嘿嘿,高芷兰真会啊!】 就在这时,周翊非的手机铃声响了。 他接了电话,就向玄关处走去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就多了一袋东西。 周翊非关掉了客厅里的灯,打开了厨房的灯光。 等他把袋子打开,看直播的网友才看到他买了什么。 【鸡爪,泡椒……等等,周翊非大晚上做泡椒凤爪?】 【朋友们,你们有没有想起今天下午周翊非和於盼儿的聊天內容,於盼儿说她闺蜜很爱啃泡椒凤爪!】 【破案了。周翊非,原来你小子是为了这个才一直在这等啊!】 【很好,这对cp我可以放心磕了!】 【我有点担心。於盼儿不是给周翊非发了简讯吗?周翊非又喜欢禹乔,乔乔还是於盼儿的闺蜜。】 【楼上放心啦!於盼儿给周翊非发,明显也是客气一下。他们俩相处一直都很注意距离。】 …… 贺绍秋一直在关注三楼的走廊摄像头。 那是工作人员在得知禹乔要来之后临时装上的。 从摄像头可以看到禹乔的房门。 自禹乔打著哈欠进去后,这房门一直都没有再被打开过。 “贺导,多出一个女嘉宾,后面的约会安排怎么办?”有工作人员在问。 怎么办? 贺绍秋一开始接到费湛特助的电话时,也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当禹乔兀然出现在屏幕的那一刻,他的浑不在意就被彻底狙击掉了。 “那就再加一个男嘉宾。”他微眯著眼,回復道。 “可现在上哪去找另一个男嘉宾?”工作人员有些无奈,“男嘉宾的条件必须达標啊!” “是吗?” 贺绍秋打开了手机,营销號已经把禹乔的直播截图到处传出去了,已经有不少圈內人都在联繫贺绍秋,试图也上这个恋综,和禹乔短距离接触。 【嘿,哥们,求你个事唄!你那个恋综是不是还缺一位男嘉宾啊?】 【贺哥,大家兄弟一场……】 …… 他看著社交软体上不断跳出的信息,眼眸泛出冷光:“我倒觉得我很合適。” 只是工作人员没能get到他的点:“贺导,你別说笑了。” 说笑? 贺绍秋正想反驳,却意外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 看著来者名称,他心道了一声“麻烦”,选择了接通:“我是贺绍秋,有什么事吗?” “是我,费湛。” “我知道是你,怎么了?怕我们导演组欺负禹大小姐,特意打电话过来警告?” 想起禹乔,贺绍秋目光微沉。 这费湛真是好手段啊! 难怪这七年將禹乔保护得这样好。 对面那人的声线和他的外貌一样冷,如雪山高岭之:“我要上你的节目。” 贺绍秋的脸色难看了一点。 似乎预判到了贺绍秋的轻微抵制,费湛继续说道:“这是通知。” 他话不多,但杀伤力倒是很大。 是了,贺绍秋根本无法拒绝费湛。 费湛是《恋爱加载中》的最大投资方,况且最近贺家一直在寻求和费湛公司合作的机会。 “好。” 儘管很不乐意,但贺绍秋还是答应了他。 这个“好”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得很不情愿。 “嗯。”费湛淡淡回復一句,就掛断了电话。 通话页面一退出,手机就弹出了贺绍秋父亲发来的简讯。 【父亲:最好不要拒绝费总。】 贺绍秋冷哼一声,神情明显不爽,直接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这,贺导……”那工作人员还站在原地,面对贺绍秋的突然发飆,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另外找人了,已经有人要来了。”贺绍秋磨了磨牙。 居然为了这个综艺还请到了他的父亲,他该说费湛厉害吗? 从前的圈內人谁不把费湛当笑话看,现在倒好了,他费湛起来了,人人都开始巴结从前这个“笑话”了。 导演组搭的棚子在恋爱小屋旁,贺绍秋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三楼的某个已经暗下去的房间。 他的那些小心思似乎只能止步於此了,只能这样遥遥望著她的窗子。 贺绍秋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他听从父亲的话,没有选择文艺方向,是不是他现在也可以成为第二个费湛? 是不是就有了拒绝费湛要求的资本? — 管彤昨晚休息得不是很好。 明明《他的金丝雀》世界里的“禹乔”已经被抹杀了,但看见禹乔给她发的那句“好久不见”,她还是又被嚇了一跳。 今早起来,她就发现自己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用遮瑕和粉饼倒腾了一下,才把那抹青影遮住。 管彤下楼准备去吃个早餐,禹乔的存在让她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也完全打破了管彤试图情感操控的计划。 眼下,再挑拨他人去孤立於盼儿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只能想办法离间禹乔和於盼儿。 管彤打算去为於盼儿做个早餐,先刷一刷於盼儿的好感度,为接下来的离间做好准备。 她只是她一出房门,就明显发现了整个恋爱小屋的变化。 但凡有窗户的地方都被拉上了窗帘,能保证外面的阳光都照不进来,屋子的灯也被打开了。 咋一看上去,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要不是有手机在,管彤估计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睡懵了,提前出来了。 这估计都是节目组为了照顾某个白髮的怪物而搞出来的。 管彤面上露出了浅浅嘲讽的笑意。 都是一群见色起意的人。 第103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六) 管彤本以为自己起来的比较早,可一下楼梯就发现餐桌上已经坐上了人。 昨天早早去上班的裴忻言和徐子谦都在,背对楼梯的岳嘉然听见了脚步声,连忙惊喜回头,在看清是管彤后,又丧气地转回头去。 管彤当然知道他们在等谁,暗生不满,但面上还是大方一笑:“早上好,你们都起得那么早啊?” 裴忻言正用著电脑办公,点了点头表示回应。戴上眼镜的他比平时多一丝斯文败类的感觉,倒让管彤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徐子谦的今天明显是了点心思做造型。身上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刚好可以露出他的锁骨。 他瞧著管彤来了,丹凤眼向上一挑,一股风流不羈的气质就这样扑面而来:“早上好!” 显然他的心情很不错。 管彤走到了厨房,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了一袋冰冻的鲜虾蟹籽云吞。 她估计於盼儿也马上要下来了,就先煮了於盼儿的那一份。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等鹿灵灵和高芷兰都下楼了,禹乔和於盼儿似乎都还没有起来。 管彤已经吃完了早餐,为於盼儿煮的那碗云吞都快冷了。 因为鹿灵灵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又有直播,管彤也乾脆把那碗云吞给了鹿灵灵。 鹿灵灵很是欢喜地捧著那一大碗的云吞,美滋滋笑道:“谢谢彤彤姐。” 真跟个饿鬼投胎似的。 管彤心底轻蔑一笑。 隨著时间的流逝,徐子谦的心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好了,嘴角的笑意微收,不断地去看手上的腕錶。 岳嘉然本想继续等,但无奈已经有人打电话在催他了。他也只好挠了挠头,垂头丧气地离开。 岳嘉然一离开,於盼儿就打著哈欠下来了。 她昨晚突然有了灵感,熬夜去画了几张漫画。 於盼儿还以为其他都走了,结果下楼一看发现大家都还在这呢! 於盼儿都觉得奇怪,今天是星期五,大家都不用上班吗? 她看著那些一直往她身后看的男嘉宾,又想起了禹乔那张脸,顿时明白了。 “乔乔每天要十点多才起床。”於盼儿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假装不经意地提起。 【笑死!大家是不是都在等乔乔老婆?】 【哈哈哈哈,於盼儿下楼的那个表情好可爱!(好多人啊.jpg)】 【终於找到和老婆的第三个相同点了!都是人,性別女,晚起。】 【我还可以加个爱吃辣!同是华夏人!长头髮……哇,我和老婆越来越多相同点了欸!是不是意味著我也要成为富婆了!】 “十点多吃早餐对身体可不好。”裴忻言抬了抬眼镜。 於盼儿只是笑笑,没有继续说。 她何尝不知道呢? 於盼儿在喝了水后,就拿著麵包跑上楼去继续画画。 徐子谦眼里闪过一抹遗憾,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有谁想坐顺风车的吗?” 鹿灵灵正好咽下最后一口餛飩,嘴里鼓鼓囊囊的:“我。” 高芷兰也眼睛一亮。 徐子谦轻瞥了眼裴忻言。 裴忻言面前的电脑並没有关上,显然还是要继续用的。 “裴总昨天那么忙,今天不急著去上班吗?” “今天事务少,在小屋远程办公就可以了。”裴忻言神情自若,只是轻轻一笑,还不忘提醒徐子谦,“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裴忻言:老登,好好上班,我去拐走你心上人了!】 【哈哈哈哈,明明是普通的对话,我却嗅到了修罗场的气息。】 徐子谦眉心微微上挑:“倒是不劳烦裴总费心了。” 鹿灵灵已经將碗筷收拾到了厨房。 高芷兰感觉到了裴忻言和徐子谦之间的不对劲,看见鹿灵灵收拾好了,就乾脆將鹿灵灵揽了过来:“灵灵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好。” 徐子谦收回视线,含笑领著鹿灵灵和高芷兰。 裴忻言若有似无地弯了一下唇,继续用著电脑办公。 他一直有注意时间。 等十点钟一到,他就听到了楼梯间噠噠的脚步声。 裴忻言侧耳听著,虽说这脚步声有些杂乱,但应该是那个人要下楼吃早餐了。 他把自己的眼镜放下,再最后一次整理了自己的衣领。 可那坠著笑意的眼睛在看到禹乔身后的混血青年后,却闪过一丝不愉。 混血青年周翊非对著裴忻言含笑点头:“难得见你在,上午好。” 他说完,便快速伸手扶住了差点摔倒的禹乔:“小心台阶。” 裴忻言的目光落在了周翊非与禹乔肌肤贴近的那块地方,薄唇紧抿。 特別是后面,在裴忻言主动为禹乔做早餐时,那亚麻色头髮的青年端著一个覆盖了保鲜膜的大碗,吸引了禹乔的目光:“我做了泡椒凤爪,要试一试吗?” 禹乔的眼睛亮了。 “这凤爪刚从冰箱里端出来,”裴忻言將煮好的义大利面轻放在禹乔面前,用手背贴了一下那大碗的外碗壁,“有点冰,最好等一下吃。” 【哇哦!有点精彩。(挤眼笑.jpg)】 【裴忻言:刚走了两个,又来了一个难缠的。】 【有一说一,这泡椒凤爪和意面看上去都不错啊!都把我看饿了!m团启动!】 都有人把吃的端到自己面前了,禹乔当然不会拒绝。 意面和泡椒凤爪都被她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你不需要去训练吗?”裴忻言的指尖点著桌面,熟悉他的人都会知道他这是不耐烦了,“滑雪运动员不保持每天训练的话,会影响赛事的发挥。” 周翊非轻抿了口刚冲泡的咖啡:“我在上一个比赛受了点伤,医生建议我不要剧烈运动。” “是吗?” 裴忻言和周翊非之间话里话外聊得锋芒四起,禹乔处在其间安然自若。 禹乔本来打算午饭点外卖的,但裴忻言和周翊非主动说要负责午饭。 禹乔也就隨著他们去,让他们准备午饭,自己则跑上二楼去看於盼儿新连载的漫画。 到了晚上,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来的。 负责晚饭的岳嘉然和鹿灵灵先回来。 岳嘉然在厨房里做著菜,心思却早就飘到客厅里去了。他听力不错,能在客厅里传来的眾多欢声笑语中敏锐捕捉到了禹乔的笑声。 “岳嘉然,岳嘉然……” 鹿灵灵连叫了几遍,他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你把土豆都剁成泥了。”鹿灵灵说道,“原本不是说要做成土豆丝的吗?” “我的问题。” 鹿灵灵嘆气,安慰道:“没事,那我们把它做成土豆泥沙拉吧!” “嗯。” 鹿灵灵还想找他聊点什么,却见岳嘉然突然把刀放下了:“怎么了?” “我去问问大家有什么忌口的。” 岳嘉然暗骂自己一声,怎么会忘了去问她的口味呢? 他直接火急火燎地赶到客厅,怕形象不好,便边走边脱下了围裙。 客厅里其他人正在玩游戏,是管彤提出的。 禹乔连输了好几局,漂亮的脸蛋上都被贴满了长长短短的字条。 但只要目光一触及到她,岳嘉然的心跳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围裙被团成球,岳嘉然將手上的水渍和土豆泥点胡乱地擦了上去。 他像是青春偶像剧里青涩真挚的小学弟,正在慢慢接近仰慕许久的白月光学姐,准备说出钦慕已久的话。 “禹乔……” 明明只是问她的口味,他心头还是被缠上了丝丝络络的羞涩。 “嗯?” 长短不一的长纸条遮挡了禹乔的视线。 她听见有人叫她,就单手掀开了几张纸条,那一双勾人心魂的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对上了岳嘉然的眼睛。 第104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七) 岳嘉然小时候看古装剧,漂亮的新娘子都会戴著华丽的头冠,冠前会掛上密密的面帘,將新娘的五官隱於面帘后。 新娘调皮,在新郎还未入房的时候,就会偷偷掀开面帘往外看。 岳嘉然此刻看著撩开纸条的禹乔,就不自觉地幻想出穿著凤冠霞帔的禹乔在新婚夜之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拨开面帘。 一股热意涌了上来,岳嘉然別开视线,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想,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禹乔没有在意他羞涩且外放的爱意,反而是一旁將此景尽收眼底的周翊非发现了。 还没等禹乔开口,周翊非扬唇一笑,就主动替她说了:“她爱吃辣,不喜欢苦味的东西。” 岳嘉然原本泛著红晕的脸白了白。 有人替自己说了,禹乔也就不开口了,点了点头,收回视线,继续盯著自己手中的纸牌看。 她就不信了,她会贏不过管彤! 这一次她要拿回属於她的一切! 岳嘉然情绪瞬间跌落谷底,拿著一团围裙的手也紧了紧。 “欸,嘉然,你怎么还在这站著啊?”徐子谦眉梢嘴角都掛上了玩味的笑,“怎么让鹿灵灵一个只会熬粥的小白呆在厨房啊?” 徐子谦说的话格外语重心长:“男人该有些担当。” 岳嘉然的脸色又差了几分:“我知道。” 【岳岳还是太年轻了。(摸下巴.jpg)】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爱这种针锋相对的场面。(挤眼笑.jpg)】 【徐子谦也没说错。岳嘉然也太不体贴了。我刚刚去看了厨房的直播,灵灵在洗完菜后,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在那无聊发呆呢!】 …… 此刻,玄关处响起了三下叩门声。 这三声的时长间隔一致。 於盼儿一听著敲门声,就立马扭头看向禹乔。 她知道,这死板的敲门节奏估计就只有那个人才做得出来。 在禹乔出现在恋爱小屋门口的那一刻,於盼儿除了欣喜她的到来,也难免会想到一直跟隨在好友身后的那个男人——费湛。 在大学毕业后,於盼儿就住进了禹乔家里。 她身上背负的债务都是禹乔提前先替她还清了。 “不及时还的话,会影响你的徵信。”当时禹乔是这么说的。 於盼儿自然很感激她的体贴。 在她漫画事业有了长足进步的时候,她就还上了那笔钱,还加上利息。 禹乔没有收这笔钱:“不用跟我算那么清。” 她提出用这笔钱捐给边远山区的女校,也是这个时候於盼儿第一次听到她提到了“费湛”。 於盼儿担心捐款是否会落实,禹乔却浑不在意。 “不用担心,费湛会派人盯好的,”那个时候的禹乔因为於盼儿做的美味小蛋糕,开心得眯起了眼睛,“之前的慈善,费湛都做得很好。” 从这以后,於盼儿就一直能在禹乔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禹乔想吃不应季的水果。 没关係,费湛会找来。 禹乔嫌弃別墅前光禿禿的。 费湛就让人移植了梧桐树过来,还种下来黄水仙和玫瑰。 …… 似乎禹乔想要什么,费湛都能找来。 於盼儿原生家庭的一些破事,也是被这个只存在於禹乔口中的费湛解决了。 她也从禹乔家中管家保姆的口中,得知了费湛还主动揽下经营禹家公司的重任,並退还了禹老爷子的財產赠予。 於盼儿看得出来,那位忙得不可开交的费湛费先生对她的闺蜜禹乔爱意深沉。 说来好笑,於盼儿和费湛的第一次见面颇为狼狈。 於盼儿一直很苦恼禹乔不吃早餐的坏习惯,但无论她如何说,爱睡懒觉的禹乔也一定要睡饱后才肯起床。 而且禹乔的起床气有些大,特別是在特殊时期的时候。 然后,她就某天亲眼看见那位气质冰冷的费先生试图让禹乔早起吃早餐,却被暴躁的禹乔赶出房门。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还印著一个明显的红色巴掌印。 但禹乔的坏脾气似乎只针对他,於盼儿进去劝说倒什么事也没有。 只是禹乔后面都会把门反锁,就连於盼儿也拿她没有办法了。 从回忆回到现实的於盼儿小声提醒了还在思索游戏玩法的禹乔:“估计是费湛。” 禹乔只是懒懒地应了一句,似乎完全不在意来的人是谁,不在乎费湛为什么会追到恋综来。 於盼儿很喜欢禹乔这一点。 面对他人的爱慕,面对那些隱晦不明的曖昧眼神,她始终如一,只专注於自己。 徐子谦知道因为禹乔的加入,恋综是再加入一个人的,估计现在在门外站著的就是新来的男嘉宾。 徐子谦的语气比刚刚淡了些:“估计是有新的男嘉宾来了。” “男嘉宾?”管彤来了点兴致,原剧情里这恋综后面可没有再来过男嘉宾。 她还蛮好奇的。 【我去!节目组速度快啊!我老婆昨晚刚来,今天就又送了一个男嘉宾过来。】 【好期待啊!感觉会是个帅哥!这恋综就找不出一个难看的。】 其他都坐在沙发椅上,就只有拿著围裙的岳嘉然还站著。 岳嘉然剑眉一竖,有些不爽,走近了几步,扬声道:“门没锁,直接推门进吧!” 已经有三个难搞的人了,现在好了,又来一个。 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岳嘉然的话。 玄关处传来门把手扭动的声响,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气质清冷的青年站在门口。 也是打开了门,小屋眾人才发现外面是飘了点毛毛细雨。 小雨密密斜织,织出了一张薄烟细网,为门口站立的青年以及他身后的景物都添上了几分朦朧的氛围感。 他没有打伞,是从细雨绵绵中走来的。 头顶的髮丝沾上了水雾,肩头也被打湿,肩膀部分的西装顏色明显比其他部分的更暗沉一些。 他微长的睫毛上落上了细小的水珠,孤清雋秀的脸上留有淡淡水痕,薄唇也被雨水濡湿了。 【我去!好帅好帅好帅啊!(尖叫土拨鼠.jpg)】 【谁懂啊!真的很想在他这个鼻樑上滑滑梯!!!】 【真好,看了恋综后,我不仅有了老婆,还有了老公。(害羞.jpg)】 【没毛病,毕竟国家规定了一夫一妻制。(坏笑.jpg)】 …… 费湛已经换好了工作人员准备好的拖鞋,手上拎著公文包和一个墨绿色的袋子。 关好门的他朝客厅眾人微微頷首:“我是新来的男嘉宾,费湛。” 第105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八) 他一说出自己的名字,客厅里其他人的脸色或多或少地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其他人或许没见过他,但毕竟大家的出身都不错,也都听说过他。 毕竟在首富禹明去世后,是费湛接管了禹家的公司,还把禹氏集团推到了一个新的发展高峰。 他自己名下的科技公司也被他经营得风生水起。 【啊,这名字一听就很像小说男主,长相更像了。】 【乔乔老婆,费湛啊,咱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流口水.jpg)】 【加我一个,我们四个一定能把日子过好。(害羞对手指.jpg)】 【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叫上我?(委屈.jpg)】 …… 管彤也是心中一惊。 原剧情里也提到过费湛,但只是轻轻带过。 裴忻言和鹿灵灵在收到家族联姻的消息后,开始在恋综亲密接触。 在两人感情升温后,裴忻言就曾一脸疲惫地跟鹿灵灵说到了最近在工作上遇到的麻烦事,就提到了费湛此人。 费湛父亲常年出轨。他的母亲困於感情,患上抑鬱症。年纪尚小的费湛一直处於被忽略的状態中,但也过得不错。 直到小三找上门来,將本就神经脆弱的费母刺激得自杀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大转变。 小三带著比他还大一个月的私生子嫁了进来,她巧言令色,哄得费父眼里心里就只有那个私生子。 费湛在她的打压下,过得很是艰难,处境也常被圈內同龄人取笑。 但好在他遇到了此生的贵人——首富禹明。 在费湛公司越做越大后,他就疯狂打压费父的公司,最后把费父气得血压飆升,最后瘫痪在床。 费湛还用了点手段,將继母和那私生子双双送进监狱。 裴忻言对此人的评价是心狠手辣、报復心强。 管彤还以为费湛会是那种阴鷙的长相,今天这么一看,却发现他本人气质清冷乾净,冷若冰霜,狭长的黑眸深不可测。 这令管彤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她所攻略的那位女剑修。 她用指尖轻点娇嫩的红唇,盯著费湛的眼神里带著鉤子。 裴忻言是见过费湛的,面对费湛的到来倒没有过多惊讶,仔细想想反而觉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费湛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向禹乔的方向走去。 徐子谦也是知道圈內传闻的,见费湛这走向,也轻轻皱起了眉。 他试图叫著费湛:“欢迎新嘉宾来到恋爱小屋啊!要不大傢伙先挨个介绍一下?” 然而,费湛根本没有搭理他,连眼神都没有看过去。 一时间,倒显得徐子谦很尷尬。 高芷兰见状,试图说几话来缓解一下,余光却看见了那新来的男嘉宾费湛已经半跪在禹乔面前。 半跪可是一个很特殊的动作,特別发生在男女之间。 不会吧! 高芷兰心狠狠一跳,心思和目光全放在了费湛和禹乔上。 弹幕也因为费湛的动作而炸开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哥们要不要这么猛啊!才第一天见面,就直接那么乾脆地要跟我老婆求婚?】 【他做了我想做的事情。(两眼泪汪汪.jpg)】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接求婚。】 …… 在一旁站著岳嘉然脸已经全黑下去了。 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费湛从口袋里拿出的不是戒指礼盒,而是一条手帕。 他用手帕將手上沾染的雨水擦去,双手互相摩擦。 直到掌心发热,他才用手握住禹乔左脚的脚踝,將禹乔左脚上套著的拖鞋脱下。 禹乔正在看牌呢。 对於费湛这有些冒犯的动作,她只是用眼尾淡淡扫了一眼,就把心思全放在牌上,但却很配合地將左脚搭在费湛的膝盖上。 费湛今天穿著黑色西装,禹乔肤色有白,这黑与白的色彩有一种说不明的曖昧感。 特別是这两人都神態淡淡的,这亲密的动作似乎只是日常都会做的事。 周翊非抿唇,心中隱隱有一种无名的怒火在烧灼。 他看向了坐在禹乔旁边的於盼儿。 於盼儿的神情也很平淡,明显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景。 费湛从放置在一旁的墨绿色袋子里取一双白色袜,垂下眼瞼,动作温柔地给禹乔穿袜子。 他似乎有些嫌弃节目组工作人员准备的拖鞋,把禹乔穿的那双拖鞋放在一边,从墨绿色袋子里重新拿了一双新的拖鞋给禹乔穿上。 在他给禹乔换好鞋袜后,他起身將被换下的拖鞋丟进了垃圾桶里,这才语气冷淡地回復了刚刚徐子谦的话:“不用介绍,我知道你们。” 【救命救命!为什么那么好磕啊!他给乔乔换了质量更好的拖鞋,自己却还踩著节目组准备的拖鞋。】 【他和我乔乔老婆到底是什么关係啊?为什么那么亲密?】 【呜呜呜,我乔好像也习惯了他的照顾。她刚刚的姿態很放鬆。】 【於盼儿的表情也很好细品啊!眾所周知,於盼儿是和乔乔老婆住一块的,她刚刚的表情就是那种习以为常的表情!】 【他们不会是情侣吧?】 【应该不是,是情侣就不会那么大大方方上恋综了。我猜是费湛暗恋我乔很久了,直接追到这里来了。】 【咳咳,作为圈內人,我必须说一句。楼上你是正確的(暗中观察.jpg)】 鹿灵灵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她也不知道之前说要去问忌口的岳嘉然怎么迟迟没有回厨房。 她听见了客厅的动静,刚好也撞见了费湛给禹乔换鞋的这一幕。 岳嘉然就在一旁死死地盯著。 瞧见岳嘉然的脸色,鹿灵灵心里有点暗戳戳的难过。 她一开始对岳嘉然的第一印象特別好,连续两天都给他发了心动信號,但目前来看岳嘉然明显是喜欢禹乔的。 她放下了初见的那一缕好感,突然觉得岳嘉然也不过如此。 只顾著吃醋,却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给大家做饭的任务在。 眼下时间过去那么多,要是再不把他拉回厨房,那大家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鹿灵灵语调轻快地说道:“哇,欢迎新嘉宾!费哥应该是还没吃饭吧!那等会我和岳嘉然再多做点饭菜。” “谢谢。” 鹿灵灵上前轻推了一把岳嘉然:“岳嘉然走吧!大家还等著吃饭呢!你可是大厨啊!缺了你,我可做不出好吃的饭菜来!” 岳嘉然这下才想起自己还没开始炒菜,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担心禹乔饿著,也顾不上费湛了,就和鹿灵灵离开了客厅,去厨房准备做菜。 第106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十九) 费湛去寻了一个沙发凳,专门在禹乔的一侧坐下。 其他人还在似有若无地打量著费湛,理清他与禹乔的关係,却原本一直低头思考的禹乔忽然抬起头来。 “不出牌吗?”她透过纸条间的间隙盯著裴忻言,“该你出牌了。” 这客厅里的其他人都因为新来的男嘉宾费湛而心思浮动,只有她还专注著这个让她一直失败的游戏。 【噗!笑死,乔老婆也太可爱了吧!】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想贏!】 【虽然老婆可可爱爱,但感觉老婆要贏还蛮难的,毕竟前面总共就玩了十局,老婆已经输了九局。(偷笑.jpg)】 【不要说她!!!】 …… 裴忻言失笑,原本看到费湛和禹乔亲密接触后的不適也少了几分:“好,我马上出牌。” 他知道禹乔想要贏,特意放了点水,打出了一张无效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其他人都明显发现了,当禹乔看到裴忻言打出的无效牌后,她的背都挺直了。 周翊非轻咬嘴唇,强忍憋笑:“该我出牌了。” 他学著裴忻言,也跟著打出了一张无效牌。 禹乔强忍住心中的激动,將挡在眼前的纸条取了下来,贴在了別处,一双如紫鋰辉石的眼睛也闪烁著光芒。 【哈哈哈,大家都在让老婆啊!】 【我哭了,这是什么笨蛋美女啊!】 【已截图,都可以当做表情包了。(坏笑.jpg)】 【你坏,怎么可以这样对老婆呢?记得做好发给我。(狗头.jpg)】 …… 轮到管彤发牌了。 她当然不会想让禹乔贏,而是娇笑著打出了一张好牌。 禹乔眉头不自觉一蹙,正將手中的第四张牌打出,却听见原本一直默默看著牌局的费湛突然轻声咳嗽了三声。 她眼睛余光一瞥到费湛,就明白他突然咳嗽是为了什么,哼哼了几声,选出了第三张牌。 这几番下来,有其他人的放水和费湛的暗中提醒,禹乔终於贏了一次,心满意足地在管彤的脸上贴上了一张格外宽的长纸条。 她怕字条不粘,还特意往下按压了一下,那一脸的得意都快溢出屏幕了,跟一个偷食成功的小猫一样。 弹幕评论里也是一片欢乐。 【谁说我老婆不会打牌的?这不是贏了吗?(戴墨镜.jpg)】 【好奇怪啊!费湛为什么一直咳嗽?(狗头.jpg)】 【这一场最辛苦的是我费哥,嗓子都要被咳坏了吧!(坏笑.jpg)】 【难道不应该是管彤吗?其他人都在放大水,只有她还坚持自己的原则,不忘初心。。】 【瞎说,最辛苦的明明是於盼儿,我都快被她纠结的表情笑死。她拿了一手好牌,但为了餵乔老婆,一直在那盘算哪张牌的伤害会最小。】 …… 管彤自然是不服的。 她想玩这个游戏,就是为了整禹乔。 结果,其他人都在放水,那个她很有兴趣的费湛还一直给禹乔提醒。 察觉到管彤不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费湛从茶几上取了一瓶工作人员摆放的矿泉水。 “刚刚淋了雨,”他喝了一口矿泉水,语气平缓且淡,眼睛都不眨一下,面无表情地说道,“喉咙不太舒服。” 说完,他略一迟疑,还是装著咳嗽了两下,很是生硬。 管彤:…… 你当我傻吗? 【不是,哥,有你这样解释的吗?】 【果然,能赚大钱的人內心都很强大。】 【別说,他解释完甚至又假咳了两声,好细节!好严谨!爱了爱了!】 【费湛假装咳嗽的样子好认真哦!哈哈哈哈哈!】 也是这个时候,鹿灵灵来通知可以吃饭了。 因为怕饿著大家,岳嘉然和鹿灵灵也没准备什么复杂的菜,都是上手快、用时少的家常菜。 大家刚好结束一局,就纷纷丟下纸牌和纸条到了厨房。 禹乔脸上纸条多,周翊非想去帮忙,但禹乔左右两边站著於盼儿和费湛,两人都动手去帮了禹乔,周翊非根本插不进去。 他嘴角的笑意霎时轻淡了不少。 禹乔几人晚了一步,但到达餐厅的时候却发现大家都是站著的,没有人入桌。 【大家都在等谁,我不说。】 【经典的选座位又要开始了。】 “嗯?大家都不坐吗?”鹿灵灵端著沙拉,最后从厨房里出来,她想开后,也觉得无所谓了,“那我先坐下来。” 她在放好沙拉后,找了餐桌右侧上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禹乔也想隨便找个座位坐下,但周翊非突然拉开了餐桌左侧第二个位置的椅子,伸出了绅士手,邀请禹乔坐下:“请。” 有人给她拉开了座位,还是距离最近的位置,禹乔果断选择坐下。 她一坐下,周翊非就拉开她右手边的椅子,也坐了下去。 其他人也开始动了,於盼儿坐在了禹乔的左手边。 裴忻言反应快,坐在了禹乔的正对面。 徐子谦含笑,顺势坐在了裴忻言的下方,正好在禹乔的斜对面。 对徐子谦有点意思的高芷兰挨著他坐下。 坐在长桌末尾的是管彤和费湛,他们是正对面坐下的。 管彤对这座位还是很满意的,只是每次她试图去勾搭费湛的时候,费湛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他就跟刚出厂的死板机器人,用餐礼仪一丝不苟,根本不在吃饭的时候开口,不抬眼也不斜视,只是专注地用餐。 管彤碰了一鼻子的灰,內心正在气急败坏地骂街。 系统g408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似乎忘了你的任务。]它提醒道。 [我知道。]管彤咬紧了牙关,眼睛却还是盯著对面的费湛。 系统g408觉得自己的宿主真的是一心都掛在男人身上。 上一个世界也是,她攻略完女剑修后,就各种放飞自我,一心乱搞,最后居然跟男人在女剑修面前寻乐子。 这个世界也是,她明明提早来了,也不去找於盼儿提前攻略,而是一直在国外酒吧各种胡来放飞自我。 系统g408能理解人类要疏解自己的欲望,只是它觉得管彤太沉溺於此、荤素不忌了。 系统g408对这一次任务的完成很是担忧。 第107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 等吃完了饭,节目组就將男女嘉宾分开,让他们前往两个不同的房间里,宣布了明天约会的消息以及约会安排规则。 因为禹乔白化病的特殊性,节目组的约会地点都选择了室內,时间也调整到了晚上。 此刻,在五位男嘉宾面前摆放的是五张照片——猫咖、烘焙房、私人电影院、陶艺手作店、海洋馆。 工作人员说女嘉宾那边已经做好了选择,选中同一张照片的男女嘉宾自动配对成为明天约会日的cp。 似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烘焙房的那张照片上。 刚刚饭后,禹乔可是特意去厨房冰箱里拿了冷藏的小蛋糕吃。 “谁先选呢?”岳嘉然一下子就看中了那张烘焙房的照片,自觉已经落后的他率先开口,“我想要那张烘焙房的照片。” 徐子谦斜著身子坐在座椅上,很是隨性的样子:“是吗?我也挺想要烘焙房的。” 裴忻言沉思了片刻,选择了猫咖。 周翊非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费湛,在发现费湛也在看著烘焙房照片时候,才勾唇一笑,选择加入烘焙房照片的爭选中:“我对烘焙房的兴趣也比较大。” 最后是岳嘉然、周翊非和费湛划拳决定,徐子谦突然提出退出,拿走了陶艺手作店的照片。 “我就暂时不和你们爭了。”他晃了晃陶艺手作店照片,眼眸儘是戏謔。 岳嘉然贏了,成功拿下了烘焙坊照片,整个人都散发出激动欢悦的心情。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湛在失败后就拿走了私人电影院的照片,周翊非也只能选择海洋馆。 周翊非轻轻皱眉,总觉得不太对劲。 到了第二天,他在海洋馆见到了高芷兰,他才反应了哪里不对劲。 费湛最后选择私人电影院的速度太快了。 就好像他一开始的目標就是私人电影院。 大意了。 周翊非將手中的一张海洋馆门票递给了高芷兰,心里暗暗想著。 周翊非知道自己和禹乔的这两天的相处是比不过费湛和禹乔的七年时光。 他知道费湛会比他更了解禹乔,所以选择了先观望费湛,结果费湛居然以身入局来误导他。 还真的老奸巨猾! 周翊非面对不心仪的女嘉宾的態度依旧保持较好的態度,只是稍微拉开了两人的社交距离,但已经被抓皱的海洋馆门票还是暴露了他並不平静的內心。 费湛在前往私人电影院前,特意准备了毯子、u型枕和一些小零食。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在私人电影院门口看到了打扮隨意的禹乔。 他唇角也稍微上翘了些。 整个影院就只有他们,光线昏暗,就只有银幕在散发著光亮。 禹乔没有在意播放的电影,坐上位置后就想闭眼睡觉,却被费湛先阻止了。 他给她套好u型枕,又在她身上盖好毯子,才让禹乔闭眼。 他担心银幕的光刺眼,还又从口袋里拿出了眼罩,小心给禹乔戴上。 每一对cp都会安排摄影师跟著,也是全程直播。 电影院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因银幕亮度够大,四周角落又放置了昏黄色的落地灯,倒也看得清楚禹乔和费湛的动作,镜头还特意拉近了。 【我的天啊!细思极恐啊,姐妹们!这些东西都是费湛之前准备好的,他知道来的一定会是乔老婆,也知道俺乔老婆一定会在电影院里睡觉。】 【我去!他真的好了解她!】 【费湛一直在看禹乔欸!】 【我乔那么好看!肯定要多看几眼啦!我每次看直播也是只看我乔。】 …… 这部电影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费湛也这样看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禹乔。 七年来,他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那张脸也看了七年,可他却没有一丝厌烦,反而希望这样放肆看她的时间能无限延长。 他只有在她被蒙上眼睛后,才敢这么放肆地一直直视著她。 电影院毕竟不是適合睡觉的地方。 费湛动作小心地將禹乔抱起,没有惊扰到禹乔。只是在下楼梯的时候,还是不免將她给弄醒了。 禹乔伸手摘下眼罩 迷迷糊糊地掀开点眼皮:“这是看完了?” “嗯。”他轻声应道。 “什么电影?”禹乔把头往他胸前一靠,又闭上了眼。 费湛的视线扫过摆放在一旁的海报,造型怪异的苍白男人正抱著他的金髮爱人,与常人不同,他的手是锋利的剪刀。 “《胆小鬼》,”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讲的是一个胆小鬼,他有一个爱了很久的人……” 他正欲继续说下去,却听见了禹乔的轻浅的呼吸声。 禹乔又睡了过去。 费湛垂下眼帘,將那些本想说出口的话重新又咽了回去。 直播的镜头在他试图吐露心声之时颤抖了片刻。 费湛瞄了一眼,便知道是谁在掌镜。 他將怀中熟睡的禹乔抱得更紧了些。 【我去,刚刚真的把激动死了。费湛不是在说电影啊!他在说自己!】 【磕!磕!磕!一磕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好一个《恋爱加载中》!】 【不知道是谁扛镜头的,刚刚好晃啊!】 【就是就是,正上头呢,突然这样搞!摄像小哥扣鸡腿。】 …… 费湛还是比较早回的,回来的时候小屋客厅里只有周翊非和高芷兰在。他们正在聊天,社交距离都拉得比较大。 周翊非的眼睛在触及到抱著禹乔的费湛后闪了闪。 费湛只是朝著周翊非和高芷兰点了点头,就抱著禹乔上楼了。 高芷兰自然也是注意到了熟睡的禹乔,也止住了话题,安静了下来。 在费湛上楼后,她才八卦道:“他们刚刚那一看还挺配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 她想起了眼前的混血青年似乎也对禹乔很是关注。 她覷了一眼,果然原本温和有礼的周翊非此刻脸已经沉了下去。 “很配吗?”周翊非的那一双带笑的桃眼此刻暗沉得如同深潭,“我觉得不配。” “她和我同岁,可费湛都已经三十岁了,”周翊非偏头继续看著高芷兰,兀然一笑,“你觉得他们配吗?” 高芷兰:…… 高芷兰:“哈哈哈,好像是有点不配,差了几岁呢!” 第108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一) 等禹乔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了。 因为昨晚睡得早,她难得起了个早床,八点就起来了,也正好在一楼餐厅里撞见了准备去上班的岳嘉然和徐子谦。 岳嘉然昨晚在烘焙房看到管彤的那一刻,整张脸都明晃晃地掛上了“沮丧”这两个字。 面对管彤的各种找话,他也都爱搭不理的,只是埋头顾著做蛋糕。 管彤也委实气得不轻。 她甚至还用上了从官方商店买来的“白月光光环”。 一开始的確有些效果,岳嘉然的脸色好了很多,也会主动找话与管彤说话。 只是他一开口,就让管彤的脸彻底丟尽了。 他叫管彤“乔乔”。 【哈哈哈哈,我是真的服了啊!岳嘉然年纪轻轻就得了老眼吗?把管彤认作了禹乔!天啊!他真的绝了!】 【笑死,好抓马!年度综艺抓马大戏,古有指鹿为马,今有岳嘉然认彤为乔。】 【岳嘉然这孩子是想乔乔想疯了吧!】 【不是,我寻思他和管彤也离得不远啊!他怎么就认错了呢?】 【心疼管彤一秒!(挤眼笑.jpg)】 【明明是两个人的约会,管彤却不配拥有姓名。(捧腹大笑.jpg)】 【刚刚跟拍的摄影师绝对笑了,镜头都在微微晃动。】 …… 管彤真的要被气疯了。 她赶紧將“白月光光环”摘下,气急败坏地跟系统g408去要一个说法:[为什么『白月光光环』刚刚会出现那种紕漏?不是说会给我增加白月光滤镜吗?为什么岳嘉然会把我认成了禹乔?] [他的白月光是禹乔,所以给你增加的当然是禹乔滤镜。我之前就说过,不要太依赖於攻略道具。] [可你不觉得奇怪吗?]管彤低下头,假装专心在给蛋糕胚抹奶油,[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的攻略道具频频出现问题,之前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你先別急著否定我。之前我不是没有遇到过已经有女朋友的深情男人,可我用上了道具后,他们再怎么深情,还不是上了我的床。] 管彤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可在这个世界里,只要和禹乔沾上边的,都对攻略道具失效。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总觉得这个禹乔有点邪门。] [的確。]系统g408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对劲,[市场上好像也没有出现过能屏蔽掉攻略道具效果的东西。我会去和主脑反应的] [这个叫禹乔的新人肯定有问题!]管彤肯定说道。 只是系统g408很快就回来了:[主脑说,一切正常。] [怎么可能?]管彤一点也不相信这个结果。 系统g408明显不高兴了:[你是在质疑主脑吗?] [我不是质疑主脑,我只是……]管彤仍觉得奇怪,却又不好反驳。 她取下“白月光光环”后,岳嘉然对她的態度明显就冷淡了下来。 他们离开的时候,管彤就注意到了岳嘉然的手里正拎著一个小巧的草莓奶油蛋糕,嘴角一撇。 现在,这个草莓奶油蛋糕被岳嘉然从冰箱里拿了出来,递给了难得早起的禹乔。 “之前看到你有在吃草莓蛋糕,”岳嘉然耳朵早在看见禹乔的那一刻就红了,表情和动作也有些僵硬,“我昨天在烘培房里就给你做了这个,希望你喜欢!” 送上门的好吃的,当然就通通都接受嘍! 禹乔接过了蛋糕:“谢谢。” 在发现蛋糕的含草莓量很多后,禹乔又翘著嘴角补上一句:“我很喜欢。” 岳嘉然去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傻笑。 注意到这一切的徐子谦微微挑眉,眼底眸光流转。 他也不急著去上班了,在厨房里耽搁了一点时间,温了一杯牛奶递给了禹乔:“再喝杯温牛奶怎么样?” “行啊!”禹乔爽快接受,只是嘴边糊上了点奶油。 徐子谦眼眸微闪,伸出指尖想要擦去那唇边的奶油:“看看你吃得啊!脸上都有奶油。” 他说话时的语气带上亲昵。 但他的手却被禹乔挡住了。 徐子谦对上了禹乔的眼睛。 她的眼神淡淡,像是在看人行道边上灌木丛中的一片绿叶。 “很脏。”她启唇说道。 徐子谦瞳孔微缩。 他在那一瞬不知道她说的是奶油脏还是他本人脏。 徐子谦收回了手。 他哂笑了一声,收回了自己的手:“不脏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强调什么,又重复了一遍:“真的不脏。” “哦?”她显然不在意。 徐子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徐子谦走后不久,鹿灵灵等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看见坐在餐桌前的禹乔也一惊。 “乔乔?”周翊非一下楼就看见正坐在餐桌上吃蛋糕的禹乔,也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早起床。 【笑死!大家都知道我老婆起得晚的事了。】 【八点也不算很早吧!】 【但对比一下昨天的十点多,已经很早了。(偷笑.jpg)】 …… 周翊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匆匆上了楼,不一会儿拿著一个海豚玩偶下来了。 “我昨天和高芷兰去了海洋馆,”周翊非拉开了禹乔左手边的椅子坐下,“一看到这个海豚玩偶,我就莫名想到了你。” 他的声音带笑:“所以,就买了这个玩偶,想要送给你。” 禹乔正好喝完最后一口热牛奶,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唇:“不用了,我的玩偶已经很多了,我懒得又带一只回去。” 周翊非的脸色未发生改变:“那既然这样,我就把它收回了。” “嗯。” 一双手从禹乔身后伸出,是从外面回来的费湛。 他拿走了禹乔用过的杯盘:“我收拾。” 他身上穿著西装,估计是晚上又跑去小屋外处理公司事务去了,眉宇间都透露著疲惫。 如果他面对的是温柔细致的女生,估计女生会很心疼他的付出,对他各种嘘寒问暖,让他先去好好休息一下。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禹乔。 有人主动帮忙收拾,那肯定也是要答应的。 禹乔毫不客气:“好,那就交给你了。” 既然决定了废物人设,那当然是要摆烂到底咯! 她直接离开,將周翊非和费湛留在原地。 在意识空间里远程办公的系统514也不禁咋舌。 它忍不住吐槽:[你这也太无情了吧!比资本家还像资本家。] 第109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二) 系统514想起了任务,语重心长道:[宿主啊,你应该体贴一点。比如接受周翊非送你的玩偶,比如让费湛先去好好休息。] 禹乔哼了一声:[你到底是谁的系统?怎么感觉你心老往外偏。] 客厅里的窗帘都被拉上,她借著头顶的灯光,踩著楼梯一步一步上去:[是他们要主动付出。他们付出了,我就必须要做出回应吗?那这样的话,我乾脆和地球结婚吧!地球还主动为我提供了氧气呢!] 系统514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呀!別老想这些了,做任务嘛,当然是自己玩得开心最重要。] [可是,你做的是攻略任务啊!]系统514幽幽说道。 禹乔摸了摸鼻子,很是理直气壮:[那更要先顾著自己。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能让別人来爱你?] 系统514心想,说来说去,不就是你懒吗? 攻略者应该主动参与世界剧情,她倒好,巴不得一直躲在旁边过养老生活,一点也不主动参与剧情,反倒像个观察者。 但系统514感觉自己说不过禹乔的那一大堆歪理,呼呼气,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加油!514! 处理完这个大单,你就可以升职加薪了! 系统514瞄了眼贴在一旁的房地產gg,整只统瞬间燃起来了! 它咬紧牙,小小的身体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把虚擬键盘敲到飞起! 一切为了房子! 有房子的统才有家! 禹乔不知道自己的系统又激昂了起来,她上楼梯的时候抬眼一看,就看见了正准备下楼的管彤。 两人在楼梯通道间短暂交匯。 禹乔听见了管彤的低语。 “没想到你比我更懂男人。” 禹乔用余光扫了管彤一眼,看清了管彤眼里的嫌恶。 她“嘖”了一声,只觉得莫名其妙。 懂什么男人? 为什么要懂男人? “神经病!” 禹乔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咚咚咚地往上跑,好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禹乔的动作来得突然,搞出的声响又大。 管彤注意到了摄像头此刻一直锁定自己。 餐厅里的人也探出身来,眼神奇怪地看著这边。 管彤此刻对禹乔的厌恶到达了顶峰。 禹乔真是给她惹了一个大麻烦。 管彤坐上餐桌后,鹿灵灵都贴过来,好奇地问:“彤彤姐,你刚刚和乔乔姐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乔乔姐好像生气了。” 鹿灵灵是真好奇啊! 她也算看出来了。 那位顶顶好看的禹乔姐姐性子懒散得很! 做什么事都是慢慢来,吃饭慢慢来,走路慢慢来。 鹿灵灵还是第一次看见禹乔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我也不知道啊!”管彤摆出无辜的表情,苦笑道,“我只是跟平常一样下楼梯啊!唉,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吧!” 鹿灵灵点了点头:“那估计就是你哪里做得不对了。乔乔姐性格还蛮好的。” 管彤:…… 鹿灵灵余光瞄到了管彤脸上奇怪的神情,找补道:“哈哈,也不是说彤彤姐你不好。估计是你们沟通出了点问题,哈哈哈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彤彤姐,你別生气。” 管彤闭了闭眼,挤出了微笑:“我没生气啊!” —— 管彤发现,现在的情形真的对她很不利。 男嘉宾全都跟中了蛊一样,个个都看上了禹乔,她的那些攻略道具完全失效。 女嘉宾那边也是。 本来还蛮喜欢徐子谦的高芷兰彻底摆烂了。 她是很吃徐子谦那一款,而且徐子谦的家世的確也不错,人也风趣幽默。 但她发现徐子谦对女嘉宾的態度很曖昧。 高芷兰其实能感受到徐子谦对禹乔是喜欢的,但她也不知道徐子谦在彆扭些什么。 明明喜欢禹乔,他还是会和其他女嘉宾接触。 高芷兰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他。 她觉得自己玩不过这个男人,也收拾了自己的心情,反而跟於盼儿的关係好了很多。 因为她是纪录片导演,去过很多地方拍摄过纪录片,见识很广。 於盼儿在画漫画陷入了瓶颈期都会来找她聊聊天,听高芷兰分享各地的一些稀奇事,也获得了不少灵感。 鹿灵灵为了提前看漫画,也跟於盼儿打得火热,心满意足地收穫到了心爱大大的亲笔签名。 好像就只有管彤还在坚持与男嘉宾互动。 剧情也完全偏离了之前的方向,鹿灵灵和裴忻言也没有订婚。 管彤觉得这样不行。 她在某天晚上去找了鹿灵灵聊天。 管彤自以为对鹿灵灵很了解。 她知道鹿灵灵不是其他世界的完美女主。 鹿灵灵有很多缺点。 喜欢显摆,喜欢被眾星捧月的感觉。 眼界高,对自己看不上的人表现得会很冷漠。 有著千金大小姐的高傲。 她自私,她虚偽,她有点小女生都会有虚荣心和小心机。 可在管彤提出联手对付禹乔时,这个世界原女主却一脸呆滯。 “啊?”鹿灵灵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小步,暗暗与管彤拉开距离,“管彤姐,你为什么会那么想?” “你不觉得禹乔很婊吗?一开始不是对岳嘉然很有好感吗?她一来,岳嘉然就不怎么搭理你了,將你完全忽视掉了。你难道不高兴吗?”管彤没有注意到鹿灵灵的小动作,诱导著她。 “当然会不高兴啊!”鹿灵灵又偷偷挪后了一步,“可是这关乔乔姐什么事啊?” “如果没有禹乔,岳嘉然或许就会喜欢你?” 鹿灵灵撇了撇嘴,嘟囔道:“那我现在还不想要他的喜欢呢!” 鹿灵灵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美艷大姐姐的思路很奇怪。 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乔乔姐长得那么美,男嘉宾们都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她性格又不错,家世也很好。” “管彤姐,我觉得你真的很奇怪!天底下的男人多了去,为什么要去爭抢这五个男嘉宾的爱呢?” “恋综是给大家一个认识的机会,能接触到自己社交圈外的人,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心动的男嘉宾,让大家勇敢追爱。找到了固然好,没找到也没关係啊!至少认识到了其他的新朋友。” “恋综的存在又不是为了搞雌竞,为什么要这样勾心斗角、各种算计啊?我又不是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了。再说了,我的生活又不只有爱情。” 鹿灵灵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挺感谢乔乔姐的。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发现岳嘉然的不成熟。” 她的话让管彤有些懵。 管彤疑惑开口:“难道你不嫉妒禹乔吗?” 鹿灵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又不是圣人,嫉妒当然也是有的,因为乔乔姐太牛了。但我也不至於因为这个而去害乔乔姐啊!” 提起这个,鹿灵灵就想起禹乔那惊人的美貌,脸上也冒出了红晕。 她捧著自己红红的小脸蛋,傻笑著:“乔乔姐还那么好看!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要是我是男人,我肯定也追乔乔姐。” “只要她能跟我在一起,我不介意做小。她要出轨,我也可以来守门!” 第110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三) 管彤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鹿灵灵会是这个想法。 她也放弃了游说。 鹿灵灵也隨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没有监控的小阳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拍了拍胸脯,想起刚刚和管彤的聊天,越想越担心。 她毕竟还只是个学生,还有点较为天真的学生思维,完全不理解管彤为什么要因为这一点小事而去设计无辜的禹乔。 鹿灵灵用手机给禹乔发了简讯,偷偷给她通风报信。 禹乔正准备睡觉,刚好接收到了鹿灵灵的消息。 她唇角轻扬,明白管彤现在已经急了。 禹乔愉快地拨通了费湛的电话。 那边一如既往地很快接通了电话。 “她急了,”禹乔倒在床上,微眯著眼,瞧著天板上掛著的吊灯,“做好准备。” “好。” 费湛放轻呼吸。 他靠在自己房间的那一堵墙上,耐心地倾听著另一边女孩的呢喃。 他知道,这堵墙的另一边就是她。 因为他们两个都是临时加入,都被安排住进了三楼。 他们隔著一堵墙,在两个不同的房间,打著同一通电话。 她很兴奋。 他从她的语气和话语中探知到了。 禹乔抬手去挡有些刺眼的灯光,冷色灯光从她的指缝中泄露出来,她看著自己手掌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著浅红色,手影投在了她过於白皙的脸上。 她想起了原剧情。 鹿灵灵大大咧咧,做事马虎,不知晓合同。 高芷兰在拍摄结束后就前往雨林拍摄纪录片,没有管后续发展。 徐子谦是导演贺绍秋的朋友,不可能不知道合同。 裴忻言和周翊非心细如髮,也不可能猜不到。 岳嘉然应该也是不知晓合同的事。 他们只是冷漠,似乎无罪。 禹乔突然对这里的一切都腻味了起来。 “费湛,这个恋综有点无聊了。” 费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转变:“好。” 他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她想中断了恋综。 他向来不会拒绝她的任何一个要求。 掛断电话后,费湛依旧保持了背靠墙的姿势。 手机屏幕上显示二十二点一十八分,壁纸依旧是禹乔。 纯白的女孩不沾染人间的一点浊尘。 她坐在房间的地毯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著房间的一角静静发呆。 身后的女僕在替她打理如流水一般顺滑的白色长髮。 她看上去过於静謐沉静,有一种游离於事外的感觉。 费湛看著这张壁纸,难免会想起与她的初见。 他受过禹明的恩,本想將財產全部归还给禹明的独生女后,再另聘一位他人来接管禹氏公司。 只是他觉得,他应该要和那位禹小姐说明白。 所以,费湛主动拜访了禹乔。 在听见房间里传来清脆的破碎声后,他感觉到了不妙,选择了踹门硬闯。 闯进去的费湛就那么猝不及防地见到了禹乔。 她穿著白色蕾丝长睡裙,白色长髮蓬鬆,像童话世界里的公主跪坐在华丽的地毯上。那双粉紫色的眸子在看到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后格外平静。 鲜红的血液快速滑过她的过於白皙的小臂,这色彩的强烈对比让他的心也跟著一颤。 他无法形容那一眼的具体感受。 在透过那过於貌美的外表,他似乎感受到了灵魂上的牵引。 费湛命人赶紧通知了家庭医生,自己束缚住了企图自尽的少女。 他让佣人找来了医药箱,动作嫻熟地替她做好了包扎。 他的母亲是个喜欢沉溺於爱情的人。 她心思敏感脆弱,完全將自己的心放在了心的丈夫上。 她是父制下的完美產物,未嫁时依赖父亲,出嫁后依赖丈夫。 他的母亲为了她的爱情已经不止一次试图自残过,都是费湛替她收拾的伤口。 费湛心疼母亲的遭遇,记恨父亲的冷漠。 一开始,他觉得是母亲一直放不下他,才不愿意与父亲离婚。 心思脆弱的母亲天天在家跟他控诉父亲的无情,以泪洗面,孤独守著一盏灯直到天明。 年纪尚小的费湛柔声劝导他的母亲。 他希望他的母亲能与可恶的父亲离婚。 他希望他的母亲能逃脱这个可怕的家庭。 他觉得他的母亲理应拥有更好的生活。 但迎接他的却是劈头盖脸的毒骂和一个巴掌。 “你怎么这么坏?整天就知道挑拨我和你爸的关係!” 捂著脸的费湛在母亲愤恨的目光和恶毒的咒骂中明白了一个道理。 爱情是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让一个人彻底放弃自己的一切尊严,彻底失去理智。 费湛以为他和自己的父母不一样。 他不会像母亲对爱情那么偏执。 他会保持理智。 他会永远无情。 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按照设定的程序,无感地生存下去。 但是,上天却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爱上了禹乔。 费湛推翻了之前的一切安排,他选择自己来守护禹乔,守护禹乔的公司。 他的心上人很厌世。 她不止一次试图离开这个世界,但都被费湛及时阻止了。 直到她遇到了於盼儿,她才停止了这一行为。 这七年来,费湛一直在控制与禹乔见面的次数。 炙热的爱意在他的全身游走著,他不敢见她,怕会嚇到她,也怕自己会因为这股过於强盛的爱意而失去了自己的理智。 但每一个深夜,他都会因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崩溃地发现自己和母亲其实一类人。 他身上流淌著母亲的血,完美继承了母亲对爱情的偏执。 费湛的臥室里贴满了禹乔的照片,天板也不例外。臥室的一面墙上也被他绘上了禹乔的画像。 他像一个怪物,蜷缩在她丟弃的衣物之间,嗅著衣服残留的体香,不断地在脑海里描摹著心上人的模样。 照片里的禹乔神情清淡,默默注视著这个已经接近疯魔的男人。 他困在爱与欲的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会跌进万丈深渊里。 他害怕这种变態偏执的爱会伤害到她,只能不断压抑自己,控制与她见面的次数,暗中窥伺著禹乔。 他已经禁錮了自己七年。 可是,他好像真的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凶兽了。 她出现在了大眾的视野里,越来越多的人被她身上的光芒吸引,越来越多的人与她倾诉爱意。 “乔乔。” 费湛转了个身,闭上眼,將额头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幻想自己能穿过墙壁,將她拥入自己滚烫的怀抱里。 亲吻她。 服务她。 让她的手臂攀上自己的肩膀。 让她的红唇因他而发出快乐的声音。 “乔乔……对不起……” 费湛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血液里流淌著的偏执就像伊甸园的毒蛇,不断地引诱著他。 第111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四) 另一边的禹乔全然不知一墙之外因她而起的糜烂之事。 她结束电话后,很快就入睡了。 可能因为受到了原剧情的影响,她第一次梦见了自己的过去。 潮湿阴暗的厕所,她穿著袄蜷缩在最后的隔间里。 她竖著耳朵,听著窗外的声响,在等那些人的离开。 在一切归为平静时,她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十五岁的管彤。 她靠在门扉上,双手抱在胸前,笑盈盈地看著狼狈的禹乔。 “放心,他们都被我骗走了。”十五岁的管彤调皮眨眼,笑容真诚,还主动掏出了乾净的手帕,“別怕,我叫管彤,以后我来保护你。” 十五岁的禹乔接过了手帕,却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数——56。 …… 禹乔在凌晨两点突然醒了,梦的末尾是车祸里禹箐血肉模糊的那张脸。 那双与於盼儿如出一辙的杏核眼里似乎装下了什么內容,蕴藏了充沛的情绪。 她发白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抵不过生命的快速流逝。 她从床上坐起,怔怔地看著窗外枝叶投放在窗帘布上的摇晃影子,又想起了记忆中的那双杏核眼。 禹乔静静坐在黑暗中,许久后才打开了房间的灯,准备下楼喝水。 凌晨两点多的恋爱小屋,一片漆黑。 窗帘遮挡了月光,灯也全部被工作人员关上了,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摄像头也被关上了。 禹乔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放轻了脚步,走下了楼梯。 她实在是乾渴得厉害,又加上梦的缘故,才会跑来喝水。 若放在平常,她只会选择忍耐,到了第二天再喝。 只是她一进了厨房,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人同她一样,没有入睡。 是徐子谦。 他一反白日的瀟洒自如,靠著冰箱坐在地上,身旁隨意地摆放了几个酒瓶。 他领口歪斜,手上正拿著一瓶啤酒易拉罐,面色颓丧,脸上薄红。 禹乔的手机灯光照到了徐子谦,他眼神迷离地看过来,却在这个时刻用这种面貌与禹乔相见。 “乔乔?”他的声音都还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徐子谦自嘲一笑,又给自己灌了一口啤酒,闭著眼喃喃自语道,“我一定是眼了。呵呵,整天朝思夜想的,真是魔怔了啊!” 禹乔嗅到了浓郁的酒精味,皱了皱鼻子。 她也懒得搭理徐子谦。 走进厨房后,她就固定好了手机,试图在水壶里倒出点水来。 但很可惜,水壶里没水。 她不想喝太烫的水,想起了冰箱冷藏室里似乎还有几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禹乔一手捏著鼻子,走近了被浸泡在酒精里徐子谦,轻轻踢了踢他的腿:“起开,我要拿水。” 她这突然的动作和话语让原本有些迷糊的徐子谦意识一清。 他意识到了,刚刚看到的禹乔绝非是自己的臆想。 徐子谦睁开眼,就借著微弱的光亮看到了蕾丝裙摆下的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 视线上移,穿著蓝色睡裙的禹乔披散著白髮就站在他的面前。 她一手捏著鼻子,似乎有些嫌弃他身上的酒味。 “乔乔?”徐子谦的酒全醒了,慌忙站了起来,神情狼狈。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裳,想展示好的形象,但在禹乔一脚踢开地上的空易拉罐后,他也放弃了挣扎,像犯了错事的孩子,垂著头站在一旁,等待著她的审判。 他起来后,禹乔顺利打开了冰箱,成功找到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她关上冰箱门,正准备喝,却瞄见了站在一边惴惴不安的徐子谦。 禹乔口渴得要命,直接一股气將矿泉水喝了一半。 矿泉水被放在了冷藏里,也不免带上了冰冷。 冰凉的液体从喉咙倾泻而下,一股冷意从底下冒了出来,让禹乔的大脑更清醒了几分。 徐子谦像是被判了死刑的犯人,夜色的掩护和酒精给予的勇气,让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打开心房的欲望。 “乔乔,”他苦笑了一声,慢慢抬起头来,眼神专注地看著她,“没想到会被你撞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的眼珠向左上方转去,眼神逐渐悠长,声音也去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甚至带上了几分怯懦:“其实,我不脏的。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害怕。” 他颓丧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父母恩爱无比,以为自己有个极其幸福的家庭。” 徐子谦停顿了片刻,闭了闭眼,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我亲眼目睹了母亲的出轨。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以为的幸福家庭都是假相。我的父亲也早已出轨。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別人了,直到我遇到了你。” “乔乔,其实我很喜欢你。”他的眼睛里已然带上了泪光,“但太害怕了。我害怕被背叛,害怕爱情和婚姻。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肯定很差吧!”徐子谦佝僂著背,此刻高大的男人却整个人似乎被抽去了所有的精神气,“原谅我的怯弱,原谅我的摇摆不定。” “我刚刚坐在这里,”徐子谦指了指冰箱,“一直在想著我该怎么办。我不如周翊非温和绅士,不如岳嘉然真诚坚定,又比不过费湛与你的那七年相处。我不敢奢求什么,我只求……” 中断徐子谦说话的空矿泉水瓶落入垃圾桶的身影。 在徐子谦絮絮叨叨的时候,禹乔已经喝完了一瓶水。 面对徐子谦的自我解剖,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经歷悲惨,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心理医生。因为你父母出轨,你就可以没有边界感地隨便接触其他女生?真是奇怪。” 禹乔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拿了自己的手机,继续使用手电筒功能离开,没有去管呆滯在原地的徐子谦。 她当然知道徐子谦为什么会突然吐露了心。 他想要感动她,他想要她的怜惜,想要她奉献自己的爱来治癒他幼时的伤痛。 禹乔实在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 真以为自己是救赎文男主吗? 有心理创伤找医生唄! 谈什么恋爱啊? 又不是付不起心理諮询费。 禹乔打著灯光,慢慢爬著楼梯,好不容易爬到了三楼,却又被三楼楼梯口的一个高大黑影嚇到。 直到黑影主动开口,禹乔才知道那是费湛一直站在那里。 第112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五) 禹乔挑了挑眉。 今天晚上还真是热闹,一个两个的都出来了。 她在听了徐子谦的嘰嘰歪歪后,可不想再听一遍。 她欲从费湛身旁经过,回到自己的房间,却被费湛抓住了左手手腕。 禹乔手机的灯光也隨著这动作猛烈晃动了几下。 “嗯?” 禹乔回首,目光同手机灯光一样落在了他的身上。 费湛穿著白色浴袍,浴袍的领口因为他这一动作被扯了开来,锁骨暴露在了白色灯光之下。 他有一张很高岭之的脸,眉骨低,眼狭长,一看就很不好接近。此刻的神情也是带著克制的冷淡和疏离,但眼神却翻滚著莫名的情绪。 他的手掌大,掌心灼热的温度烫人。 “费湛,你这是做什么?” 顾及著其他人,禹乔的声音压得很低。费湛似乎是为了听清她说得话,把身体往禹乔这边倾斜了,俯下头將自己的耳朵靠了过去。 他身材高大,这样一靠就將禹乔完全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 因为二人距离的缩近,他又掌控著禹乔的左手,左手的手机抵在了他的胸前,灯光的照射范围也隨之缩小。 他们就像不被家族认可的情人,在幽暗的角落里尽诉心事。 面对禹乔的询问,他一开始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禹乔试图挣扎,他才稍微抓紧了她的左手手腕,开口低语。 “……我刚刚,”他也学著禹乔低声说道,他知道她想听什么,“收到了有关管彤的消息。” “哦?” 禹乔果然来了兴趣。 “她之前在国外留学,私生活很乱,跟有妇之夫来往密切,並且诱导过一名季少女自残。” 禹乔的目光冷了下来,忽略了费湛用另一只手撩动她髮丝的亲密动作。 他细细与她说了管彤的其他恶行,说完后才鬆开了禹乔的手腕。 “明天,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一切。” 他没有对她过於纠缠,將禹乔送进了她的房间后,对她说道。 也正如费湛所说的那样,第二天禹乔睡醒后,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手机里被弹出来的新闻,正是管彤的黑料。 她点进了《恋爱加载中》,发现恋综的官博超话全部都是对管彤的谩骂。 【我操!真的好噁心啊!管彤这种人为什么还可以去上恋综啊?(崩溃.jpg)】 【难怪一开始总觉得於盼儿不合群。原来是有霸凌姐在那充当搅屎棍。(无语.jpg)】 【我真服了啊!我说恋综一开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骂於盼儿,原来都是这姐在买水军黑她!於盼儿和她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啊?她为什么那样对待盼儿?】 【这种人就是脑子有病,见不到別人好。她之前在国外留学,租给她房子的那对夫妻俩青梅竹马好好的,她非要横插一脚进去。】 【还有那个被她诱导自杀的女孩子,她什么都没做,反而是帮狗彤搬了行李,就被狗彤组织其他人对她冷暴力。】 【快看最新的热搜,有《coco》的实习生在控诉狗彤对她进行精神控制。】 【我去!她真的好可怕!玛德!恋综停拍吧!我真的好怕她会嚯嚯我乔乔老婆。】 【加一,必须换嘉宾!】 …… 禹乔坐在床上玩了一下手机,结果又陆陆续续刷出了其他的新闻。 裴忻言家族公司质量问题被爆出。 徐子谦深陷边新闻。 导演贺绍秋上一档综艺为谋求收视率,虚假剪辑。 …… 这些新闻来得突然又密集,《恋爱加载中》的官博超话已经全部被网友攻陷了下来。 等禹乔慢悠悠地下楼后,就发现工作人员都在拆除安装在小屋各处的摄像头。 裴忻言为了处理公司事情,已经退出了恋综。 管彤也不见了踪跡。 徐子谦昨晚喝多了酒,加上被禹乔那么一说,还在房间里躺著没醒。 包括禹乔在內的所有人都收到了终止拍摄的消息。 正在吃早餐的於盼儿见禹乔下楼来了,將一个保温袋推给了禹乔:“这是费湛送来的。” 禹乔接过了保温袋,拉开椅子,坐在餐桌边上准备吃饭。 “其他人都在收拾行李,费湛说让我们先待在这,他下午会派人来接我们。”於盼儿嘆息,她也看了新闻,但她性格温柔,说不出什么坏话 ,“我没有想到管彤会是那种人。” “这天底下的恶人多了去。”禹乔喝了一口时蔬虾仁粥,淡淡开口,“他们的脑迴路,正常人真的无法理解。” “乔乔,真的很感谢你了。之前也是你让费湛帮我处理了那些舆论吧!”於盼儿露出感激的笑,她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语气轻鬆,“我想去改名字了。” 禹乔闻言放下了汤勺,抬眼看她。 在她们共同生活的那七年来,禹乔提过让於盼儿改名,於盼儿有意动,但还是最后拒绝了。 盼儿盼儿,盼望儿子。 於盼儿当然知道她的名字所包含的寓意。 它比招娣要含蓄,但也暴露了她不被重视的事实。 或许是她发自內心的自卑,或许是她还受著那些家庭情感的牵绊,也或许是为了自我欺骗。 她怕应对那些好奇却无恶意的目光,一遍遍地重复自己名字的寓意,然后活在怜悯的注视下。 但现在,她好像不怕了。 原生家庭让她害怕异性的接触。 在与异性编辑商討宣传事项时,於盼儿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会有討好异性编辑的念头。 她在父制家庭里靠著討好说一不二的父亲来获取读书的学费和生活费。 那种对异性的服从似乎也开始影响到了她与异性的正常交往。 她想,或许是因为她成长的经歷缺乏与异性的交往。 所以,她同意了编辑上恋综做宣传的主意。 在恋综的这些天里,其他四位男嘉宾因为她禹乔闺蜜的身份,而或多或少会与她接触。 她冷眼看著他们对禹乔的討好,看著他们对自己进行各种套话。 突然就觉得男性也不过这样。 他们没有她想像的那般可怕。 她的那位父亲也不过是个无能的男人,无法应对社会的残酷压力,就选择在家里找威风和存在感。 “你想改名,我当然支持。” 於盼儿看著又低下头继续吃早餐的禹乔,想起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她在深夜顶著寒风,偷偷溜出了家门。 在快要打烊的蛋糕店里,她买下一块钱一个的老式奶油杯子蛋糕。 她躲在昏暗的楼道里,对著小蛋糕许愿。 她希望能遇到一个白马王子,从天而降將她带走,让她远远逃离那个让她无比窒息的地方。 但她没有等来白马王子,她等到了被月亮青睞的漂亮公主。 而现在的她也不再需要等待白马王子。 “乔乔,”於盼儿的目光越发柔和,“我真的很感谢你。” —— 管彤再一次醒来是在地下室。 她被粗重的铁链完全束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惨白的灯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照进了她惶恐不安的心。 [g408,我为什么会在这?] 一早起来看到手机新闻后,管彤就开始慌了。 她一向以攻略者身份自居,知晓这世界所有的走向,把小世界里的人都看做游戏里的npc。 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些npc上狠狠栽了个跟头。 管彤在房间里想了很久,知道自己这一次的任务估计是完成不了的。 她也不想再看到禹乔这个变数 。 管彤本想跑到国外,先享受一把后再离开。 她收拾好了行李,匆匆坐上打来的计程车。她上车后就感觉有些犯困,没想到只是眯著眼睛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被锁在了这敞亮的地下室里。 第113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六) 系统g408的语气很冷淡:[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太飘。] [快点帮我脱离!] 系统g408很头疼:[攻略系统无法进入世界这件事,你是不是忘记了?] [那我只能在这等死吗?]管彤根本接受不了,她之前脱离世界都是选择最舒適的死法,让自己脱离世界不会那么痛苦。 系统g408也没有办法,它点了点头,无奈道:[只能是这样了。现在就希望那个绑了你的人,能给你个痛快的死法,好让你儘快脱离世界。] 管彤气急败坏。 可无论她怎么辱骂,系统g408还是无可奈何。 最后,管彤也折腾累了。 她瘫坐在地上,手脚上都是因剧烈挣扎而造成的红紫色勒痕。 管彤在这种疼痛中逐渐平静下来。 她开始思考,到底是谁要绑架自己?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那一双粉紫色的眼睛,眼里装满了恶意和戏謔。 禹乔! 可是,现在的情形对禹乔十分有利。於盼儿信任她,恋综里那五个男人也爱慕她。 明明她的任务都快要完成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付自己呢? 管彤实在想不明白。 —— “她现在在哪?” 因为晕车,禹乔是坐著豪华电动车离开恋爱小屋的。 岳嘉然特意开了自己刚买的赛车。 小男生就喜欢在心上人面前耍酷,结果他的心上人晕车,远远避开了他外形酷炫的赛车,屁顛屁顛地跑向了费湛开来的白色小电驴。 此刻,一个热爱赛车的小男生心碎。 “在我家地下室里。”费湛借著给禹乔戴头盔的机会,轻声与她说道。 谁也不会想到,华国富豪榜的第一、第二此刻正骑著一辆改造好的小电驴,规规矩矩地戴上了头盔,在前来接送的豪车中穿行。 鹿灵灵咋舌:“这这这……也太接地气了吧!” “没办法,乔乔晕车。”於盼儿无奈摊手。 禹家的佣人將她和禹乔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已经全部搬到了车上。她与鹿灵灵、高芷兰告別后,也钻进了车內,准备先回禹家庄园。 周翊非站在门口,一直注视著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 在彻底看不见后,他神色黯然地收回目光。 他清楚,以禹乔的懒散、不爱出门的习惯,或许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的出现太过突然,离开时也是。横衝直撞地闯进来,又毫不留情地立马离开。 他这些天的一言一行都无法在她的心上留下一点痕跡。 恋综之后,他也没有继续接近她的机会和藉口了。 —— 恋综租借的小屋在环境较好的城郊。费湛家也在这城郊之中,两者距离还是比较近的。 与禹乔较为热闹的庄园不同,费湛家格外冷清。 两层楼的小別墅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之上,很有干坏事的氛围。 整栋房子的窗帘已经全部被拉上,费湛在玄关处摸到了开关,將灯光全部打开。 费湛的家里就没有一个多余的家具,格外空荡,连一个佣人管家也没有,似乎都没有一丝活人生存的痕跡。你说这是用於销售展览的样板房,禹乔都会相信。 禹乔还以为自己走错频道了,误入了隔壁死亡小学生剧场。 在她將遮掩日光的偽装去掉后,费湛递给了禹乔一串钥匙。 他带她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尽头处那有一扇银色铁门,冷白灯光下为这铁门增添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气质。 费湛侧过身,让出了位置。 禹乔拿著钥匙,站在这扇铁门前。 冷白灯光落下,她的脸上似乎也被覆盖了淡淡的寒霜。如蝶翼一般的睫毛泄露了她內心的情绪,在轻微地抖动著。 禹乔將钥匙插进了铁门门锁里,轻轻一转,门锁发出沉重响声,铁门也“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股熟悉的阴冷迎面袭来,门后狭窄的楼梯显露出来。 [宿主?]系统514停下了对虚擬键盘的敲击。 不止是它,费湛也感知到了禹乔的不对劲。 他犹豫片刻,试探握上了她一直在发颤的手。 只是下一刻,禹乔就挣脱了他的手。 “这次没有安装摄像头吧?” 她没有看他,简单的一句话就让费湛心神大乱,脸色也在那剎那间变得格外苍白。 她知道他的暗中窥伺。 他的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心思,她早已经全部知晓。 “没有。”费湛脑海中一片混乱,嗓子发乾,仅仅说出这两个字就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高大的男人此刻再也没有外面高冷矜贵的样子,眼睛微红,死死盯著禹乔的侧脸。 “没有就好。” 她语气平淡,一点也没有被窥视的不安与惶恐。 那双比宝石还璀璨的眼睛终於看向了他:“不要打扰我。” “是。” 他怔怔地看著禹乔走进了那地下室里,银色铁门被她关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他脆弱的灵魂被她刚刚的那一句话击碎,躯壳却慢慢挪动到了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那是承载了他所有混乱情绪和阴暗心思的地方。 一打开门,满室的禹乔都向这头困兽投去了淡然的目光。 他打开了所有的衣柜,钻进了沾染了她气息的衣服堆里。 濒临崩溃的心不但没有得到任何缓解,游走於血肉里的偏执已经悄然打开了被人性道德层层束缚的欲望的第一道防线。 他该怎么办? 他在神情恍惚中仿佛看到了母亲那张为爱魔怔的脸。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自语。 幻境中的母亲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很简单,占有她!” “將她牢牢锁住,她就飞不走了,这样她就只属於你了。” “费湛,这就是爱。爱是不顾一切的肆意占有。” 是了。 如果没有那个第三者上门挑衅,如果母亲没有失去理智,父亲会被哄骗回家。 他们一家三口会吃下母亲精心准备的盛宴。 他们会被母亲的爱意包围,永远不分离,成为最幸福的一家人。 “占有她。锁住她。”他仿佛被欲望蛊惑,口里不断重复著这两句话。 红著眼睛的费湛从禹乔的衣服堆中爬起,双手颤抖打开了衣柜的最后一层。 那里面放著一条极其粗重的锁链。 与锁住管彤的那条不同,这是一条打造精致的金色锁链,上面还坠著两个金色的小铃鐺。 最漂亮的锁链配最漂亮的鸟儿。 这是他的专属之地。 在她选择踏入的那一刻,她理应完全属於他。 被拉下高岭之神坛的青年面色潮红,脸上失去了平日的矜持冷淡,將笨重的锁链紧紧揽在了怀里,像是抱住了自己的爱人。 第114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七) 地下室的灯早就被打开,冷白的灯光装满了整个地下室。 禹乔垂眸看著那一阶一阶的楼梯 ,台阶上铺著光滑的白色瓷砖。在潮湿的天气里,光滑的瓷砖最容易打滑。 “乔乔,下楼梯要注意,不要滑倒了。来,握住妈妈的手。” 她伸出了手,却迟迟没有触碰到那记忆中温暖无比的掌心。 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禹乔自嘲一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慢慢走下楼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金色囚笼,而是被铁链拴住的管彤。 系统514能感觉到刚刚禹乔身上的沉重感淡薄了许多。 它隱约猜出了她想干什么。 “瞧瞧,”禹乔嘴唇一勾,又走近了几步,带著满满的挑衅,用力踢了踢管彤无力垂下的胳膊,“你还是这么狼狈。” 管彤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口舌乾燥,又加上之前剧烈挣扎消耗了很多能量,此刻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她屈辱地抬眼,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禹乔。冷白的灯光给禹乔披上了白纱,此刻的禹乔明明是在做欺负人的事情,但那一身好皮囊却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趾高气昂的神气小猫。 如果这里有其他人,那些人也不会感慨她的恶毒,而是会冒著星星眼,为她疯狂喊口號打气。 “为什么?” 她和禹乔虽然有竞爭的关係,可她都已经放弃了这个世界的任务。 大家同为攻略者,禹乔为什么还要这样步步紧逼? “你不觉得我的名字让你很耳熟吗?” 管彤看著禹乔朝她微微一笑,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禹乔晃了晃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在冷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冷光。 “想起来了吗?”她蹲在管彤面前,用冰冷的刀刃轻轻拍打管彤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我的『好朋友』。” 管彤的眼眸中闪烁著惊恐,发出了尖锐的嗓音,捆束的锁链也隨之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禹乔?” “不!你不是!你长这样!你明明已经被抹杀了!禹乔已经死了!你不是!” 系统g408大惊。 它感觉到了不妙,想要赶紧將“禹乔”未死的消息上报主脑。 但下一秒,它就发现它对外联繫的功能被斩断了,其他功能也是被一一关闭。它被完全困在了管彤的意识空间里,就像一个临近退休的废统。 系统g408脸色难看了下来。 能压制攻略系统的除了主脑外,就只有协助主脑运转的行政型系统。 系统g408看著笑靨如的禹乔,竟也生出了些害怕的情绪。 主脑不是说禹乔已经死亡了吗? 为什么她不仅没有死去,还成为了攻略者,又找到行政级別以上的系统来压制它? 面对管彤的惊慌失措,禹乔本人显得格外淡定。 她收好匕首,一手紧紧拽著管彤的头髮,另一只手直接提起管彤的衣领往地下室墙壁撞去,连撞了三下,终於让管彤停止了尖叫。 管彤的额角已经有鲜血流了下来,头部的猛烈撞击让她出现了短暂的意识丧失,耳朵里也充斥著耳鸣声,眼里也飆出了泪。 “乖,”禹乔抽出手帕擦掉管彤脸上的血痕,动作轻柔,语调也格外柔和,就好像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她,“不要吵,再吵我就要继续动手嘍!” 尾调上扬,就像个在跟闺蜜撒著娇的小女孩。 她的脸此刻离管彤很近,管彤可以看到她眼睛下那饱满的月牙型臥蚕。 明明是在这紧张的时刻,可只要一看到她,管彤心底涌上的第一个念头仍然还是“禹乔很漂亮”。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点些什么?” 管彤不傻,禹乔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直接了断地要了她的命,说明她一定是有所求。 管彤感觉自己似乎握到了逃离这世界的关键钥匙。 “禹乔,我知道你討厌我,但你不想知道你所在世界的真相吗?” 她觉得自己掌握了筹码,但禹乔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將她的心理防线击破。 “你是男的吧?” 管彤浑身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揭穿了所有的偽装。 “真是奇怪!为什么一个女生会那么厌恶除她之外的所有女孩子呢?我思来想去,只找到了一种解释,你是个男人。” 禹乔的视线落在了管彤的下半身,脸上表情也愈发玩味:“做手术痛吗?” 管彤的咽喉似乎被人扼制住了,他想发声反驳,可他张大了嘴巴,却发出一个音。 “你还记得徐淇吗?她坐在我的前面 跟盼盼的性格很像,內敛又安静。可你却轻易毁掉了她的一切。” 禹乔抓著管彤的头髮,强制性地把管彤的头抬起,將管彤的整张脸都暴露在灯光之下。 她自上而下地俯视管彤,那双比天上繁星都夺目的眼睛刺穿偽装,看清灵魂。 “你好像格外厌恶这种女生的性格。为什么?你喜欢的人跟这种类型女生在一起了?” 禹乔看见管彤的瞳孔猛然一缩,知道自己猜对了。 “让我猜猜。你有一个同性爱人,但某天你的爱人扛不住世俗的压力,他想骗个听话的女孩结婚。所以,你討厌女生,但你又渴望成为女生。因为只有成为女生,你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的爱人在一起。” 管彤身体颤抖,强烈的灯光將他的眼睛刺出了泪水。 “是那个贱人勾引他!”管彤浑身爆发出强烈的憎恨,迎上强烈的光线瞪大双眼,眼內满是猩红的血丝,“他答应我不碰她的!可他还是碰了她!都是那个可恶的老太婆要逼他结婚!都是那个贱人故意勾引他!那种女人就是贱货……” 禹乔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又继续打了好几个耳光,鬆开强拽著他头髮的手,让他的头垂直磕落在地上,然后再一脚狠狠地往他脸上踩碾。 “死gay骗婚,你们还有理了是吗?”她加重了脚上的力气,“你那同性恋人是个畜牲!你更是个畜牲!” 管彤此刻眼冒金星,无比狼狈。 “现在,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你不说,我就折磨你。”禹乔指了指自己白色的长髮,“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我的系统给我安装三个从二手商场淘来的『小太阳光环』。” “我很好奇,当一个人安装了七个『小太阳光环』,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禹乔勾了勾长发,露齿一笑,俯下身看著被她踩在脚底的管彤:“你要不要试一下?” 第115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八) 管彤发出沉闷的笑声。 “好,我说。” 他为什么不说呢? 禹乔揭开他的伤疤,让他痛苦。 那他也揭穿她的伤疤,让她痛苦。 禹乔眉毛一挑,鬆开了自己的脚。 管彤趴在地上,粗重的气息给地上的瓷砖蒙上了水雾。 “你的系统或许没有和你说过吧?”他还不忘挑拨禹乔与系统的关係,“所有小世界的诞生都是为了满足祂们。” “祂们?”禹乔从管彤的態度中知道那个“ta”字的不一般。 “这是主脑规定对观眾的尊称,祂们的文明无比崇高,凌驾於所有文明之上。为了满足祂们的观看需求,才会有小世界的诞生。” 管彤继续说道:“玩过游戏吗?整个小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游戏,用低级文明的网络流行文化衍生世界剧情。小世界的所有人都是由程序构成,每个人的数值都是被合理规划的。剧情之內的人的数值都高於其他人。” “只是后面,祂们厌倦了这种固定化的剧情模式。所以,主脑让小世界里的人都拥有了自我意识,但他们虽有了自己的意识,但仍然无法摆脱原定人设的限制。” “戴著镣銬跳舞?”禹乔莫名想到了这个。 “戴著镣銬跳舞”最早是由歌德提出,“镣銬”指的是诗歌的格律,大致意思就是诗歌创作没有绝对的自由,要遵循一定的內在创作规律。 “可以这么理解。”管彤恢復了些许力气 他正试图从地上爬起,但禹乔这一脚踩来,让他又不得不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管彤那被乱发遮掩的眼睛里闪过对禹乔的憎怨,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为了统一管理,每一个小世界的人数都是固定的,一个小世界只能承载拥有自我意识的八十亿人,有一个人生,就必须要让另一个人死,生死相抵。所有人的命数都是固定的。” “为了取悦祂们,主脑研发了攻略系统,並让攻略系统绑定其他文明的人作为攻略者进入世界,完成攻略任务,取悦祂们。祂们满意了,还会给攻略者额外打赏。” “所以,我所处的世界也是如此?”禹乔问。 “不错,”管彤咧嘴一笑,“祂们要刺激,要看美好被狠狠碾碎,要看无力的反抗,你所处的世界就诞生了。你妈妈就是这个强制文衍生世界的女主角,她的命运自她诞生起就註定是个悲剧。。” “看见於盼儿的那一刻,你一定很开心吧!”管彤的笑声越发尖锐刺耳,“哈哈哈,那一双眼睛,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眼熟?” “你对她那般好,不就是因为那一双眼睛吗?” 管彤感受得到禹乔脚上使出的力气比之前更重了。他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情绪並不平静。 这个发现让他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继续说,想用好语言这把刀:“一个小世界八十亿人,而小世界的数量可不止有一个。太多人了,要做到完全不一样,可不容易。五官身材的数值难免会重合。” “於盼儿、禹箐都只是一个由代码程序组成的人物模型。只不过,她们眼睛的数据数值完全一致。” “不要说无关紧要的话。”禹乔在他的胸口上踹了一脚。 管彤发出痛苦地呻吟,喘息了许久,陆陆续续將將《他的金丝雀》的剧情全部说了出来。 女主禹箐在十八岁之前活在阳光之下,有美满幸福的家庭,有青梅竹马的恋人,有亲密无间的好友。她喜欢跳舞,喜欢吃学校门口小吃街的铁板烧,喜欢在冬天偷偷买冰淇淋吃。 她还考上了知名学府,她的前途似乎一片光明,直到她遇到了男主傅斯鸣。 禹箐的哥哥禹博和傅斯鸣是大学室友。禹博邀请自己的好友到家里玩,傅斯鸣就这样对已经有男友的禹箐一见钟情。只是强制文的男主都没有正常的恋爱观。 当他看见穿著绿裙的少女正巧笑倩兮地为自己的恋人翩翩起舞时,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占有。 禹箐对哥哥以及他的好友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傅斯鸣请禹博和禹箐吃饭,禹箐喝下了傅斯鸣递过来的酒。 “都成年了,喝一点酒没关係。度数不是很高。”表面温文尔雅的傅斯鸣劝道,“之前没有喝过酒吧!” 禹箐的確好奇,之前家里管得严,她的確没有沾过一滴酒。 喝得醉醺醺的禹博也粗声粗气地说没事,禹箐就放心地喝下了那杯加了料的酒。 在她酒醒之后,就是她的噩梦。 她失去了自由,被囚禁在深山別墅的地下室里,成为了傅斯鸣的禁臠,此后十二年不见天日。 “在她二十四岁的时候,她怀孕了。”趴在地上的管彤抬眼,禹乔全身被灯光笼罩,他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幻想她满脸泪水的模样,怪异地又笑了两声。 “她在12月31日和1月1日的交替之时生下来一个孩子。可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出生。按照剧情,禹箐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生下孩子。主脑那边就没有准备这个孩子的模型程序。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禹乔,”管彤闷闷地笑了,“你就是那个多余的人,你从来就不被世界所接待。你就是一个怪物。” 他以为禹乔会崩溃,会痛苦,还特意撩开了头髮,想欣赏她的绝望。 但在他的视线中,禹乔摸了摸自己的脸,恍然大悟:“难怪我这么漂亮!” 管彤:…… 管彤说的这些话,再结合她自己的经歷,禹乔大致猜出了一切。 管彤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 看著被她踩在脚底的管彤,禹乔唇角弯起:“想逃离这个世界吗?” 管彤神情不可避免地露出了期待。 “那我偏不让你轻易脱离。”禹乔恶劣一笑,“514,把『小太阳光环』拿出来。” 系统514自管彤一开口,就缩进了空间里的小角落里。 听见禹乔喊它,小光球剧烈抖动,最后还是哭丧著脸从角落里飘出。 [这不好吧?]系统514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小仓库,犹犹豫豫道,[好贵呢!] 禹乔就知道它会这样。 她翻了个白眼:[二手货、低价出售、买一送一,你觉得这样的东西会很好用吗?] 系统514慢吞吞地掏出了一打“小太阳光环”,还试图挽救一下:[虽然如此,但买“小太阳光环”还是了不少积分呢!一经使用,就再也不能收回了……] 它还在意识空间里絮絮叨叨,像一个嘀嘀咕咕说著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老妈子。 禹乔忽然笑了。 与面对管彤的笑不同,那个笑容格外温暖,就像秋日午后的阳光,像一只躺在红色枫叶堆內安逸睡觉的小猫。 [514,我不想当个饿死鬼。]她微笑道。 她的右手指尖在左手手腕上轻轻一划:[所以,我在准备吃泡麵的时候,就在这里割了一刀。] [在我吃完的那一刻,血就会流尽。] 第116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二十九) [我知道,我来对你来说,是很特殊的吧!]她目光狡黠,像抓住了老鼠尾巴的猫。 系统514顿时噤声了。 它垂头丧气地將那一打“小太阳光环”传送到了禹乔的手里后,就又飘去面壁了。 呜呜呜。 早知这个冤家会它那么多积分,它就不带走她了。 呜呜呜呜,统的积分啊! 真的要变成穷光蛋统了! —— 拿到七个“小太阳光环”的禹乔满意一笑。 她蹲下身看管彤,身形替管彤遮住了部分的灯光。她明明是在笑,但那种笑却像是一根根银针,正密密地朝管彤身上扎来。 禹乔歪头看了眼不断挣扎的管彤,铁链已经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了深深的勒痕。 “別怕。” 她带著笑,將手上拿著的光环一个又一个地安置在他头顶上,安装完后便快速退后了几步。 她的退离,让冷白灯光重新笼罩在管彤的身上。 还没有到一秒钟的时间,管彤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变红了,一粒粒透明的小水泡从肌肤底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水沸腾时不断翻滚冒出的气泡。 管彤发出了悽厉的叫声,他的叫声越大,那水泡也就涨得越大。与熔浆类似的暗红色液体也挤进了越来越大的水泡之中。 禹乔又退后了几步。 “啪!” 管彤身上的一个大水泡突然破裂,里面的暗红色液体溅落,部分落在了地面上,“刺啦”一声,將白色的瓷砖烫黑了一大片,还有部分液体溅到了管彤的身上,在那一坨红肉上留下了黑色的疤痕。 “啊啊啊啊啊!” 他的眼睛似乎睁不开来了,他闭著眼,因为疼痛而剧烈挣扎,可他的挣扎只会加快水泡破裂的速度。 隨著水泡爆裂声的不断响起,管彤的身上已然没有几块好肉了。 “为什么?”他泪如雨下。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如恶鬼一般咆哮。 …… 恶人从来不会反省。 禹乔也不浪费口舌去解释。 “是啊,”她平静开口,“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很少回忆以前的事,可看著被折磨至此的管彤,想起了他的那一通话,又不免被拉回了回忆。 六岁之前的禹乔一直就生活在地下室里。地下室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但就是没有出去的自由。 禹箐求来了一本《格林童话》,这部童话就是禹乔启蒙书。她对世界的所有认知都来源於那本童话书。 “所以,我们都是被恶毒巫师掳走的公主吗?” “是的。”厚重的粉底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禹箐温柔地摸著女儿的头髮。这里没有尖锐物品,禹乔自出生后就没有剪过头髮,像蓬勃生长的野草。 “我討厌巫师。”五岁的禹乔抱紧了《格林童话》。 因为巫师一回来,禹乔就必须躲起来。 床底、衣柜、木箱…… 她必须藏好自己,这样才能避免被巫师发现。 但她能藏,妈妈却不能藏。 妈妈总想方设法地试图堵住她的耳朵,她总能听到妈妈特意压低的抽泣声。 抱著《格林童话》的禹乔缩在空间狭窄的木箱里,木箱里空气稀薄,她只能把鼻子凑到木箱上的那一排小小的孔洞附近。 她听见了巫师阴晴不定的声音—— “还在想你那个青梅竹马?那傻小子一直以为你被拐卖了,去做了警察,还真被他救出了不少人。只不过,他今天死了……” “……你只能是我的……亲爱的,你知道我手段的……” “听话,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父母?” …… 她还听见了妈妈低哑且痛苦的嘶吼。 她攥紧了衣角。 《费切尔的怪鸟》里的恶毒巫师最后被杀,她长大后也会杀死那个欺负妈妈的巫师。 只是还没等她长大,在禹乔六岁生日的晚上,暗暗做足准备的禹箐带著她逃离了这个囚笼。 谁也不知道一个被囚禁了十二年的女人为什么突然决定反抗。 当时在法庭上,法官问起了这个问题。 三十岁的禹箐將视线落在了坐在观眾席上的禹乔上。 “我的女儿今年六岁了,”她隔著那些异样的打量和窃窃私语,看著人群中那抹小小的身影,眼神在那一霎那变得极其温柔,“她到了上学的年纪。” “她应该去上学,和同龄的人去明亮的教室学习。她应该摇头晃脑地读春眠不觉晓,应该苦著脸去记乘法口诀表,应该是在课间和同学嬉戏打闹。” “她对世界的认知不能只局限於自己的想像和一本《格林童话》。”十二年的囚禁让禹箐身材消瘦,但背部却依然保持挺直,“她不能一辈子待在地下室。她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 於是,禹箐打晕了不设防的傅斯鸣,搜走了他的手机钱包和钥匙,带著禹乔开车逃离那个那栋別墅。 禹箐当然知道傅斯鸣的背景很强大,她选择了抱著禹乔站在了市区里人流量最大的商业楼的楼顶,同时拨打了110和120。 做完这些事后,楼下已经聚集了看热闹的群眾。 她打开了手机,选择了下载量最高的短视频app,打开了直播。 “我叫禹箐,”夜风將她的长髮吹乱,她顶著被打伤的脸,一双杏核眼却还带著少女时期的明亮,“就在刚刚,我带著我的女儿逃离了囚禁了我十二年的囚笼……” 傅家势力的確很大,但禹箐被囚一事在网上引起的轰动太大了。民眾的声音不容被忽视 ,傅斯鸣入狱,禹箐带著禹乔重新回到了十二年都没有回来的家。 当关注度减弱之时,傅家就暗中开始了他们的报復,禹家其他人的事业都或多或少受到了打压。 禹箐知道自己必须要躲起来,她带著七岁的禹乔坐车南下,来到了南方的一个小镇生活。 也是那个时候,禹箐发现了禹乔样貌的不对劲。 她惊恐地发现,禹乔的长相越发出色了。 美貌可以成为优势,但太过耀眼的美貌很大可能会成为一场灾难。 禹箐知道美丽无罪,但她实在太害怕了。 禹乔开始蓄起了又厚又长的刘海,脸上身上都做足了偽装。 她们度过一段平静的时光,虽然禹乔的怪异打扮让许多人都不敢接近她,但禹乔也不是很在乎。 禹乔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呢? 好像从傅斯鸣死之后,这个世界就变了。 第117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十) 十四岁的禹乔背著书包,穿过老旧弯曲的小巷子,走进了一栋很有年代感的居民楼里。 她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钥匙,將它对准锁孔捅了进去。 只是打开门之后,迎接她的不是系上围裙的妈妈,是一地狼藉的客厅。 老式居民楼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禹乔又听见了那个巫师的声音,听见了妈妈无助的哭泣声。声音是从臥室里传出来的。 禹乔想起来了小时候看过的《格林童话》。 《费切尔的怪鸟》中的巫师杀害了无辜的姑娘,最后被烧死;《强盗新郎》里的未婚夫伙同其他人分食被骗婚的无辜女孩,最后被押送法庭受到惩罚;《杜松树》中的继母杀害了继子,继子復仇化为鸟,用磨坊石臼砸死了继母。 童话故事传达同態復仇的观念还是影响了禹乔。 害人者就该得到惩罚。 她想,她必须惩罚那个巫师。 禹乔表情很平静,轻轻地把门关起,轻轻地把书包放下,从茶几上取出锋利的水果刀,脚步轻轻地走到了臥室门口。 臥室的门是虚掩著的,她如同幽灵一般走进了臥室,无视了禹箐做出的“快走”的口型与手势。 禹乔很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不一般。 每个人的能力都有自己的上限,但她似乎一直摸不到自己上限的那条边。 她將刀送进了傅斯鸣身躯里,轻轻鬆鬆地收割了他的生命。 世界男主的数值都是高的。 除非剧情安排,世界男主不会轻易死去。 除非,杀世界男主的是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因素。 《他的金丝雀》算是比较受“观眾”期待的世界,时不时就会有攻略者进入。男主角傅斯鸣的人气在眾多小世界男主中一向不错。所以,他的突然死亡就引起了主脑的关注。 这一关注,它发现了傅斯鸣死亡的真相,发现女主禹箐的数据程序不受控制,同时也发现了这个世界多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禹乔。 傅斯鸣的死在小世界里又一次引发了眾多人的关注。 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的犯人傅斯鸣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外? 十四岁女孩为保护母亲而弒父,需不需要判刑? …… 禹乔和妈妈平静的生活又一次被打破,閒言碎语在这个小镇里传开。 傅家在傅斯鸣死后大乱,对家开始落井下石,判决也很快下来了。无罪的禹乔和妈妈又搬到了另一个民风淳朴的小镇里。 就是这个时候,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 仅仅是半个月的时间里,禹乔经歷了十一次交通事故、三次火灾和七次陌生人持刀伤人事件。 临近中考的禹乔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试卷,一个鲜红硕大的数字“二十八”进入她的视线。 平日里待人温和的老师此刻指著禹乔破口大骂,其他同学也向禹乔投来了嫌弃厌恶的目光,他们的窃窃私语像是被专门放大在了禹乔的耳边。 “……好噁心,像臭虫一样……” “跟她妈妈一个样,s里s气的……” “为什么要我跟她同个班啊?好烦!” …… 在这些话语中,禹乔突然往右边一躲,吱呀吱呀转的风扇垂直掉落在了禹乔刚刚所坐的位置上。 其他人似乎没有看到那掉落的风扇,老师生气地指著门口:“禹乔!你给我去门口站著!” 禹乔从地上爬起,只是一眨眼,掉落在地的风扇重新吊在了天板上,吱呀吱呀地转著,配合外面夏日的蝉鸣,仿佛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禹乔沉默点头,拿著红笔和试卷站在班级门口。 教室里的老师开始讲解试卷:“我们先看到第一题选择题,这个答案呢,只能选a嘛!因为选b、选c、选d都是错的。这么简单还要我讲吗……” 禹乔面对墙壁,右手將铺平的试卷按在墙壁上,左手拿著红笔。 她咬开了红笔笔盖,在第一题题尾括號內的“a”上打了个“?”。 老师报完答案,她也根据答案改完了整张卷子。 禹乔涂掉了试卷上“二十八”,在旁边重新写上了一个“一百一十八”。 放学后,她在迈出教学楼的那一刻,突然改变了原有走向,向左边多迈上了一步。 下一刻,一个硕大的盆从天而降,砸到了禹乔的右脚边。 禹乔看著那摔得稀碎的盆,嗅到了泥土的气息。 她再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想要杀掉她。 在禹乔中考之前,这个世界好像发现了禹乔比想像中还要难杀。 它改变了策略,暂时停止了这些意外事故。 禹乔顺利进入高中后,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突然多了很多人。 隔壁天天骂街的胖大妈不见了,代替她出现的是一个俊秀的男生。 他穿著乾净的白衬衫,美好的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的王子。 “王子”朝著阴暗丑陋的女孩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新搬过来的。你叫禹乔,对吗?很高兴认识 你。” 她的同桌变成了一个热情开朗的帅气大男孩,每天给禹乔带各种好吃的。 班上也多了一个忧鬱的转校生,用温柔的目光注视著禹乔,时不时在禹乔面前露出满是伤痕的手臂。 禹乔下午骑自行车回家,与一辆突然驶来的黑色豪车不小心发生碰撞。豪车上下来了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说是对她一见钟情。 在她打发走西装青年后,又有一个自称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禹乔面前。 他双眼含泪,满脸心疼。 “乔乔,”他张开了双臂,试图去拥抱禹乔,“我从未来而来,为了拯救你而来。” 厚重的刘海遮掩了禹乔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她眼神的变化。 在对面还在含泪发表演讲之时,她抬起了右脚,往这位“救世主”的两腿之间狠狠踹上一脚。 …… 禹乔一开始没有把这些突然冒出的人放在眼里,都是一群喜欢演戏的蠢人,拿著各种剧本演戏,试图获取她的爱意。他们扮演各种深情人设,禹乔也拿稳自己的平凡剧本。 他们试图对她进行精神控制,试图让她精神崩溃,说著各种诱导她自杀的话。世界也配合他们,其他人的恶意值都被调高,禹乔好像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罪人。 禹乔一直冷眼看著。 她可以完全忍受这场游戏。 只是她忘记了,禹箐不能。 第118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十一) 所有电视剧的大结局都停留在受害人被解救的那一刻,很少人会关注那些受害人是否能重新回归平常生活,特別是女性受害者。 有的时候,比起加害者,受害者承受的社会舆论压力要更大。 禹箐要面对周围人的议论和异样的目光。 “切!肯定是给人家做情妇,没要著好处,就把人家给告了!” “就是就是,那姓傅的老有钱了,长得还帅,什么女人没有啊!哪会去囚禁她?” “估计是她自己勾引的。这小妮子手段好啊,十八岁就会勾引人了。” …… 十二年未回的家也再没有记忆中那般温暖。被囚禁的十二年消耗掉了那十八年的情感,所有人都客气了起来。 禹箐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亏欠、內疚和一丝丝平静生活又被打乱的烦躁。 昔日的好友忙著照顾家庭,昔日的恋人已经化成一抔黄土。 三十岁的禹箐还不得不思考一件事。 她该如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 她已经三十岁了,没有大学文凭,没有任何谋生的技能傍身,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 她能选择的工作很少,赚得钱也不够。 支持她继续维持生计的是一张银行卡,来自她青梅竹马的恋人。 是一个穿著警服的陌生男人转交给她的。 “这是他这些年的积蓄,是他死之前让我转交给你的。” 禹箐接过了那张卡,恍惚之中她又回到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天。 十八岁少男少女在冷饮店里畅想著他们的未来。 “我想报文学专业,可是我妈妈说这个专业以后工资都好低的。” “喜欢就报唄!”少年笑得格外阳光,比店外的炎炎夏日还要让人脸红,“以后工资低没关係啊,我赚钱养你啊!” 十八岁的禹箐不敢暴露自己羞红的脸庞,低头咬著冷饮的塑料吸管:“哼,我干嘛要你养啊?” “老公养老婆,天经地义嘛!”他笑嘻嘻地说,“以后我把我赚的钱都给你。” “李信然!!!” 座位上的小抱枕正中少年的脸,他十分浮夸地捂住自己的脸,哎呦哎呦地一直叫:“好痛啊!要女朋友的亲亲才能好!” “滚啊你!!!” ……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银行卡的密码。”陌生男人一拍脑门道。 “不用了。”三十岁的禹箐低头偷偷揩掉眼角的泪,“我知道密码。” 密码是他们確定心意、偷偷接吻的那一天。 他说了,他以后设定的所有密码都跟那一天有关。直到他们结婚后,他才会重新设置一个新的密码。 十八岁少年许下的诺言还是成真了百分之五十,未兑现的百分之五十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嫁给他。 六岁的禹乔看著自己的妈妈在陌生男人离开后,拿著那张银行卡放声哭泣。 在法庭上被各种刁难的时候,她没有哭;面对各种閒言碎语的时候,她没有哭;被家人抱怨引来傅家报復的时候,她没有哭。 可现在她终於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天一直承载的那些压力也在这一刻全部被释放出来。 “他怎么会那么笨?”禹箐流著泪,將那张银行卡贴在了自己胸前。 虽是青梅竹马,但禹箐对於那段感情一直有些忐忑。他一向油嘴滑舌,整天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格外討女生喜欢,又有一副格外薄情的长相。 可就是这样的人,在禹箐消失十二年后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就连她的家人都放弃了,他还是坚持要找回自己未过门的新娘。 无论过去如何,活著的人还是要继续生活。 他留下的积蓄让禹箐度过最难熬的日子。 —— 禹乔以为那些举止奇怪的人只会围绕自己身边转,却不知他们早就悄悄地和禹箐接触了。 攻略者最会攻心,最会玩弄人的情绪。除了天生缺心眼的禹乔,他们鲜少遇到挫败。 禹乔能感觉到禹箐越来越焦虑了。 禹箐情绪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特別是看到禹乔那被篡改的成绩,那种焦灼感一点一点地將她的冷静侵蚀。 “你怎么能考这么点分?要是没有考上大学,你怎么办?跟妈妈一样那么辛苦地打工吗?” 禹箐不知道成绩被篡改的真相,她只觉得很无力,她的一生在逃出那个囚笼后越来越烂,囚笼之外的生活比囚笼內的要更绝望。 “或许,我当初就该死在那个囚笼里。”她喃喃道。 禹乔和禹箐的吵架次数越来越多了。 那一场车祸前,她们还在冷战。两个人坐在计程车后排,谁也不理谁。 禹乔觉得妈妈变了。 被囚禁的时候,她们只有彼此,之间的感情最为亲密单纯。但现在,她和妈妈之间的感情掺杂了太多现实的东西。 禹乔將管彤送的那本《自私的基因》放进了抽屉里,或许人性的本质就是自私。 那个车祸是最为精密的设计,攻略者不断的心理暗示让主脑能够重新掌控“禹箐”的数据程序。不被掌控的禹箐在此之前帮助禹乔摆脱了很多次的意外事故。 现在“禹箐”已经被重新操控,不会再有人来帮助禹乔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的,在车撞上的那个瞬间,已经被控制住的禹箐突然护住了禹乔。 她突破了自私人性的限制,突破了主脑的掌控,用自己的身躯再一次保护了自己的女儿。 就像在那个地下室里,喝醉的傅斯鸣从衣柜里拖出禹乔时,她也是这样衝上去,用瘦弱的身躯死死护住怀抱里的女儿。 死里逃生的禹乔爬出了变形的汽车里。事故发生在少人的郊区,没有手机信號,没有路过车辆。 禹箐已经停止了呼吸,禹乔只能背著禹箐一步一步地走回市区。 天色暗沉,响起雷鸣。如果不是规避及时,禹乔就会被突然的闪电击中;前方的路面突然塌陷;喝醉的司机开著摇摇晃晃的货车驶来…… 这是她走过最艰难的一条路,但走完了之后,好像就没有什么能阻止她了。 几天后,收拾好一切的禹乔敲响了隔壁邻居的家门。那位白衬衫少年打开门后,她就將背在身后的尖刀送进了他柔软的腹部。 她找到所有没有及时退出的攻略者,用自己的方式將那些扰乱她生活的人送出了这个世界。 管彤是最后一个。 第119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十二) 將那些人都送走后,这个世界终於消停了一些。 成绩不再被篡改后,禹乔考上了大学,选择了禹箐喜欢的文学专业。 周围人都恢復了正常,但留著厚厚刘海的禹乔还是那么不討喜。 其他人都在尽情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禹乔躺在了宿舍的床上。 上铺的床四周都用透光性差的床帘围住了。她躺在里面,就像躺在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棺材里。 她在自己的身上嗅到了腐烂的气息。 禹乔听见了室友在电话,听见她在甜甜地喊“妈妈”。 禹乔也想妈妈了。 她想请假回家,但辅导员不让,说是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离开学校。 “那我休学。” 提交了相关报告后,她收拾了行李,坐上了便宜的绿皮火车。从绿皮火车上下来,她就拖著行李箱直奔公墓。 禹箐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张合照,少女禹箐和她的竹马恋人对著镜头笑,是禹乔选的。她还特意让人p了个红底,她知道母亲的遗憾是什么。 禹乔坐在墓碑前,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大堆的纸钱,是天地银行的。她向公墓的保安要了打火机,將那一大堆钱分成了两份,一份是给禹箐的,一份是给禹乔的。 烧完钱后,灰头土脸的禹乔从背包里拿出了泡椒凤爪、奥利奥饼乾和一桶泡麵,吭哧吭哧地啃掉了鸡爪,吃完了奥利奥饼乾。 就剩下那一桶泡麵。 但公墓墓地没有热水。 “妈,先让我回家泡个泡麵。”禹乔用擦乾净的手摸著照片里的禹箐,唇角微微上翘,“我等会就来见你。” —— 禹乔眨了眨眼,从回忆里出来。她面前的管彤此刻已经变成了血人,像是从血海里爬出的软体动物。 禹乔知道他已经快不行了。 “如果当初不是你煽动其他攻略者试图挑拨我和我妈的关係,我会让你死得更轻鬆一点。”禹乔一直退后到了楼梯墙面,关掉了灯光的开关。 整个地下室瞬间被黑暗笼罩。失去光源后,管彤身上不再翻滚著红色的水泡,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他终於可以缓口气了。 “那么早就死,可便宜你了。”隱於黑暗中的禹乔淡淡开口,“先给你个中场休息,做好在这个世界受尽折磨的准备吧。” 管彤后悔了。 他当初就不该为了那1亿积分,转而对禹箐下黑手。 禹乔摸著墙壁,从地下室里走出来,將地下室的门关好。 她走出了长长的走廊,灯光如雪,铺就在瓷砖之上,空气中也隱约裹挟著冰雪的气息。 客厅的窗户被厚重窗帘覆盖,她只掀起了一角,就看到了窗外暗沉的夜色,还有窗户上的斑驳水痕。 玻璃窗上出现了她的倒影,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上面,精致清艷的美人面被雨痕覆盖。 “她”看上去像是在流泪。 “下雨了。” 这样倒是不好回家了。 禹乔收回手,被掀开的窗帘也顺势垂下,拍打她的裙摆。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通话记录里最上面的那串电话號码。 那人接电话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费湛?” “嗯。”电话里传来他低低的应答。 电话那头的费湛像是猜出了禹乔心中所想的事。 “会有人来接你。”电话里有杂音,他的声音也比平日更喑哑,禹乔还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响,“你先在客厅等待。” “好。”她正想掛电话,却听见电话对面的呼吸声突然急促了许多,“怎么了?” “……没事。”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禹乔轻轻蹙眉,这傢伙在搞什么? “禹乔,”费湛一向少言,他很少这样叫她的全名,语气也难得慎重了许多,“不要去二楼的第一个房间。” 他把最后一句话重复了两遍,一遍比一遍慎重。 有点意思。 禹乔轻笑,转身向楼梯的方向走去:“费湛,当你说出那个准確的位置时,就表明了你的內心很想我让去。” 她在踏上第一个台阶之时掛掉了电话,忽略了他最后的一句话——“別去!” 她倒想看看那个房间有什么特殊的,总不可能是蓝鬍子的拋尸房吧。 二楼的灯光不比一楼,光线浑浊。 她站在了二楼的第一个房间,握上了门把上。 房门没有上锁,她轻轻一转把手,门就自动开了。 室內没有开灯,她只能隔著夜色隱约看见门口正对著一扇落地窗,那有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那影子动了动,禹乔的耳朵就听见了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她想去摸墙壁上的开关,下一秒雷声阵阵,一道闪电如刃瞬间划破了黑暗,强势地將整个房间全部照亮。 禹乔看清了自己的照片被贴满整个房间,也看清了落地窗前的那个黑影。 是费湛。 金色的锁链束缚住了他的手脚,將他拷锁在了落地窗前的护栏上,这让他不得不跪坐在落地窗前。 西装外套被扔在了地上,他穿著发皱的白色衬衫,黑色的袖箍將他紧绷的手臂肌肉束缚住了。跪坐的姿势也让黑色的西装裤更加贴合大腿肌肉,勾勒出了他的身体曲线。 落地窗被打开了一个缝隙,雨丝飘进,打湿了他的头髮和上半身的衬衫。 窗外的闪电还在夜幕中扭动闪烁,禹乔在白光中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失去平日的清冷,如今满是呼之欲出的渴求。 “乔乔……”他表情恍惚,身体不自觉地向禹乔的方向靠过去,但金色的锁链狠狠箍住了他的身躯。 费湛闷哼一声,只能继续维持之前的姿势,狼狈地看著站在门口的禹乔。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有痴迷,有忐忑、有害怕、有疯狂…… 费湛闭了闭眼,强行將內心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压下。 他不敢看禹乔。 金色锁链明明是为禹乔准备的,但在他濒临崩溃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七年前初见时禹乔手腕上的那道伤痕。她的肌肤那么娇嫩,会受得住笨重地锁链吗? 为了不伤害她,他把自己锁住了。 但身体被束缚住,可那被压抑了七年的爱欲却一点也没有锁住。 禹乔在电话里说得对,他在报出准確位置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渴望她的闯入。 他已经忍受了一个七年,不想再忍受下一个七年。 他也无法保证自己今后不会失控。 再加上,禹乔已经发现了他这些年的暗中窥伺,並说了出来。 禹乔迈上台阶的那一刻起,费湛就开始度过了这七年来最煎熬的五分钟。 第120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十三) 一方面,他期待她的闯入,想將自己全部晦暗的心思展示在她的面前,想看她如何对待自己病態的爱意,想要她的漠然冷淡因为他而发生改变。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她的厌恶,害怕她从此將他拒之门外,害怕这一次的衝动换来的是此生再也不见。 费湛是打著报恩的旗號接近禹乔的。 七年前的禹乔或许需要他的庇佑,可七年后的禹乔已经不再需要费湛了。 禹氏集团的发展已经稳定下来,职业经理人能保证公司的正常运作,就算费湛现在甩手不干了,公司的损失也会控制在合理的范围里,稍作调整又能正常盈利。 但因为那被压抑在心底的爱意,他一直不愿放手。 一但放手了,他就再没有主动找她的理由了。 费湛闭眼微微仰起头,湿冷的雨丝落在他脸上,让他因情慾而不断攀升的体温降下去了点。被爱欲冲昏的头脑也渐渐开始清晰。 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声,听见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鼻子也捕捉到了她身上的冷香, 她停在了自己面前。 费湛的心跳声不断攀高。 此刻的他正立於壁立千仞的山崖之上,往前一脚是深渊,往后一脚是平地。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下一步的走向取决於禹乔。 他在等待他的结局。 “这是我的裙子?”禹乔蹲下身,牵起了一条黑色长裙的裙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件裙子一个月前还在她的衣柜。她的衣柜一月一换,只是没有想到那些被换下的衣物居然出现在费湛的臥室里。 费湛的仰头露出了他的喉结。禹乔借著窗外天光看见那喉结滚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是。” 当承认的那一刻,费湛的心跳声骤降。 “你拿我衣服做什么?” 费湛知道她是故意问的。 她已经二十五岁,不是青涩懵懂的少女,男女之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他嘴唇微张,有雨丝钻进了他的嘴里,他品到了苦涩。 “你说呢?”面对她的步步紧逼,被死死压制的疯狂钻了出来,“要我演示给你看吗?” 禹乔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復,费湛这七年来在她面前很少展现出自己的攻击性,努力假装无害。 她的视线下移,目光粘在费湛身上被雨浸湿的白衬衫,轻薄的布料透出了那没入腰下的流畅人鱼线。 她不是无欲无求的神女,记忆的重播让她內心有一种莫名的焦灼,欲望的上涌让这种焦灼感消退了一些。 “你……” 禹乔开口刚吐出一个字,轰轰雷声骤然响彻天地,把她的声音完全掩盖下去了。 费湛微蹙著眉,正欲睁开眼去辨別她的口型,但下一秒他的领带被人往前用力一拽,上半身不免也跟了过去 ,一抹温热的云朵咬住了他。 费湛的大脑瞬间空白了,阴暗的情绪被全部排出,鼻尖的那股冷香也愈发浓烈。 他仍是闭著眼睛,黑暗中其他感官的感知越发敏锐。 她在描摹。 一直渴求的亲密突然发生,费湛的反应却格外青涩。被禁錮在栏杆上的手下意识乱抓,抓住了窗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们在轰鸣声不止的雷雨天交换气息。 她在这个间隙拍了拍他的肩膀。 费湛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抬手將开了缝的窗关紧后,如一根藤蔓缠绕了上去,重新回到战场,各种掠夺他肺腑间的空气。手没有空閒著,拽出了塞进西装裤的衬衫衣角。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 心间的那股焦灼感被如潮水般覆盖的快乐淹没。禹乔有些失神,她咬上了费湛的肩膀,眼睛余光落在玻璃窗上。 窗上落上了密密麻麻的雨珠,就像一个个透明的眼球。 “祂们”在注视著她。 禹乔鬆开了牙齿,对著那些透明的“眼球”勾了勾唇角。 —— 混乱的一夜,失控的似乎只有费湛。 结束此事之后,禹乔还能维持最后的体面,她拖著疲惫的身体,直接抢掉了费湛的床,沉沉睡去了。被禁錮住的费湛衣衫不整,像是一个被丟弃的破布娃娃,可怜兮兮地躺坐在落地窗前。 直到第二天禹乔睡醒了,那些锁链才被解开。 费湛佩戴了衬衫夹,禹乔不耐心去解开,就乾脆拿著剪刀,借著闪电光亮,把他身上碍事的衣物都一併剪掉了。 他们闹到了凌晨,禹乔困得不行,看见床就扑过去睡觉了,哪里会想到要给费湛盖条毯子。 於是,费湛成功地感冒了,还发起了高烧。 面对家庭医生的询问,禹乔訕訕一笑。 费湛家里没有佣人,禹乔也自觉理亏,乾脆让费湛住进了她家,叫她最喜欢的那几个男僕来照顾费湛。 林特助接到电话的时候,手一直颤抖。 是老板的號码,但说话的却是一个女性,让他替费湛买几套换洗的衣物,把衣服送到禹家。 看来,费总这七年的等待还是没有被辜负。 “费湛,他知道地下室吗?”禹乔坐在床边,將手机拿远了些,垂下头低声去问面色潮红的费湛。 费湛抑止住了干痒的喉咙,目光繾綣地摸著禹乔的发尾:“知道。” “可靠吗?” 他只笑不语,但眼中的篤定几乎溢出。 “那好,”禹乔直起了身子,把手机拿近了,“给地下室的那个人送点吃的,別让他那么快死。” 禹乔眼中波光微转,悠悠一笑:“另外,把地下室的灯改成声控灯,要那种灵敏度最高的。” 就算他一直不会发出响声,长时间处於黑暗环境中也会让他的精神饱受折磨。 禹乔曾在自己的原世界,撞见过管彤和其他攻略者聊天。 他不是觉得囚禁十二年没有什么吗? 他不是觉得她的妈妈很小题大做吗? 那她就也让他体会一下被囚禁的滋味。 第121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十四) 於盼也不是傻子。 禹乔的一夜未归和费湛的突然搬来,让於盼很容易就猜出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费湛病好后,也没有急著搬走。 他似乎把手中权力下放了,在家里待的时间明显变长了,接管了部分男僕的工作,主动照顾著禹乔。 於盼还不止一次撞见过穿著睡衣的费湛从禹乔的臥室里出来,衣服是有好好穿的,但脖子上引人遐想的红痕却是遮不住的。 於盼还有点小尷尬,但费湛却淡定得可怕,面色如常,甚至对著於盼微微頷首。 有时候,於盼为了赶稿子会熬到凌晨才睡。偶尔没有灵感,她就喜欢拿著橘子到处晃悠,一边剥橘子,一边放轻脚步,在走廊过道里来回踱步,吃著橘子,想著画稿里的剧情。 但是,这个习惯在费湛搬来后就没有延续下去。 久而久之,於盼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好,她的新作品反响很不错,因为综艺获得了一大批的流量,赚足了钱。 她也有了想要搬出禹乔家里的想法。 当於盼向禹乔提出自己要搬出去的时候,禹乔正坐在沙发上喝水果茶。费湛等人都已经避开了,偌大的房间就只有於盼和禹乔。 於盼的內心很是忐忑。 禹乔在她最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让她免费住进了这栋大豪宅,为她提供物质支撑,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追逐自己的梦想。 而她却好像没有什么可以为禹乔做的,毕竟禹乔什么都不缺。 自己现在突然说要搬出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白眼狼了,好像辜负了禹乔的好心? …… 於盼越想越是觉得坐立难安,脚弓紧绷。 她还在想,如果禹乔问她搬出去的理由,她该如何回復。 但禹乔只是將茶杯搁在茶几上,偏了偏头,对上了於盼紧张的目光,若有所思道:“好,让费湛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適的房源。” 就是这样稀鬆平常的態度,却奇蹟般地缓解了於盼心中所有的焦灼与不安。 “盼盼。” 於盼顶著“於盼儿”这个名字那么多年了,也只有禹乔会叫她“盼盼”。语气没有那种刻意的亲密,很是平淡,但也很平等。 她不是在跟“於盼儿”说话,是在跟“於盼”平等进行交流。 於盼太自卑了。 为了生存,她早早地学会了察顏观色,学会了压缩自己的想法,学会如何去討好別人。 禹乔的瀟洒,是她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在这一段友谊里,她习惯性地跟往常一样把自己放在低姿態上。 可那一句一句的“盼盼”,却將她一次又一次地拉出那卑微的位置。 “盼盼,”禹乔又叫了她一次,那双璀璨绝丽的粉紫色眼眸里好像有潺潺春水淌过,“这没有什么,你首先是你自己。” “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於盼心里涨涨的,鼻腔內也充斥著一股酸意。 她以前不是没有提过诉求,但好像她的诉求每一次都会被人否认。为了让人接受她的诉求,她就必须要找好充足的理由,要拼命去解释自己的意图。 而禹乔却不会这样,她尊重於盼的每一个诉求。 於盼不是没交过朋友,那些人会叫她“盼儿”,会和她挽著手去厕所。这看似亲密,但这种亲密却是建立在“於盼儿”完全听她们的基础上。 “乔乔,”她喃喃地开口,“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 她那么普通,那么不起眼。 因为她可怜吗? 可是,在这片土地之上,“於盼儿”这种人並不少见。 她承受了禹乔给予的太多好处,她又能给禹乔什么呢? 禹乔看著她的那双杏眼,好像又一次看见了那个被囚禁虐待十二年、却依然眼眸清澈的漂亮女人。 禹乔的眼神太专注了,於盼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我希望你能回报我你的快乐。” 於盼抬起了头,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禹乔笑了。 那笑容有著最极致的温柔,褪去了平日的懒散和冷情。 禹乔身体前倾,盯著那双眼睛继续说道:“我希望能看到你自由无虑地过完这一生。” “我想让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不会被任何人逼迫,也不会为任何人妥协。” “如果你想体验爱情,就尽情地去享受爱情的甜美。如果爱情让你失望,你也可以摆脱一切,去迎接下一段恋情。” “你会是最自由的风。”禹乔的手摸上於盼的脸,指尖在於盼的眉目间停留,“没有人能阻挡你自由的脚步,包括我在內。” 禹乔动作轻柔地擦去了於盼的泪水:“这双眼睛太漂亮了。如果心有亏欠,就对自己更好一点吧!我希望这双眼睛里只有快乐与幸福,没有悲伤和愁怨。” [宿主……] 系统514拿著小手帕,吸吸了鼻涕。 它知道禹乔是想禹箐了。 那些话不仅仅是於盼说的,更是对禹箐说的。 [你是把於盼当做禹箐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禹乔会那么在乎於盼的原因。 送走於盼后,禹乔坐了之前的位置,端起了杯子,继续喝著杯里的水果茶。 [我昨天又去看了管彤。]禹乔避开了这个问题。 现在的管彤已经没有当初综艺美艷大方的样子,脸庞消瘦且憔悴,身上还有一股汗臭味和尿骚味。 地下室里有给他行方便的东西,但他为了减少折磨,一直避免发出声音,让灯泡亮起。 禹乔一开始还会去的比较勤,欣赏他那副狼狈的样子,但很快就失去了兴趣。 “你也只能这样折磨我。”管彤咬牙忍下光线所带来的刺痛,表情凶狠,还带著点挑衅,“你杀不死我的。” 是了。 攻略者拥有无尽的生命,在小世界里死亡了,也只会回到自己的空间里,接著去下一个小世界。 管彤身上的气味太难闻了,禹乔戴著口罩站在楼梯处远远看著他。 “一个小世界只能承受八十亿人。”她的声音在地下室里荡漾开来 。 “在原剧情里,这个时候於盼已经死了,有新生儿诞生,顶替掉了她的名额。” “但她现在还活著。” “你看,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人。” 第122章 恋综文里万人嫌女配的闺蜜(三十五) “哈哈哈……”管彤笑出了声,甚至忽略掉了自己身上的痛感,笑出了眼泪,“你是不是把你想得太厉害了?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没有固定的数据吗?” “知道小世界为什么会允许变动吗?因为小世界是会自动修復的。在世界剧情结束后,小世界会进行重启。” 管彤越说越激动:“你是改变了於盼儿这一次的结局,但剧情时间结束后,世界重启,她失去了你的帮助,又会重新回到自己的既定命运里。” “是吗?” 出乎管彤意外的是,禹乔没有任何被打击到的样子。 “世界会重启。”禹乔的唇角上翘,重复说著这一句话。 她把胳膊肘搁在冰凉的楼梯扶栏上,白色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垂落在肘弯处。 她的心情不糟糕。 管彤对自己的眼睛比较爱护,他看得很清楚。 “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继续享受黑暗吧!” 禹乔搂了搂自己的长髮,脚步轻快,离开了空气浑浊的地下室。 [世界会重启。]现在,她会对著系统514重复了这一句话,[管彤说的对吗?] [呃……是的。] 在系统514確定答案后,禹乔弯了弯眼睛,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水果茶。 她的母亲禹箐是“他的金丝雀”世界的女主角。 她是那个小世界的变数。 变数消失,世界重启。 这意味著她有再一次见到禹箐的可能。 如果她以攻略者身份进入那个世界的话。 费湛端著刚切好的水果一回到房间,就听见了禹乔在哼歌。 好好的一首抒情歌被她哼得乱七八糟,但因为她出色的声音条件,但也不难听。她倒在沙发上,光洁的小腿隨著节拍来回摆动著。 她的心情很好。 是於盼跟她说了什么事吗? 费湛猜想著,顺手把门关上。 “心情很好?”他蹲坐在沙发一侧,用牙籤將切好的蜜瓜餵到禹乔的嘴边。 禹乔歪头,咬上了那一小块的蜜瓜:“嗯。” “高兴。”那双粉紫色眼睛里有异样的光彩在闪烁。 “为什么?” “不告诉你。”禹乔笑得很俏皮。 这一幕对於费湛而言太过温馨。 在上一次彻底揭开他隱匿了七年的心思后,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变得很微妙。 费湛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和禹乔的关係。 他们和情侣一样,会做情侣间亲密的事情,但他们又不是情侣。或者说,只有禹乔单方面地没有把他当做男朋友来看,他甚至没有资格睡在她的床上过夜,欢好之后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人真的是很贪婪的物种,特別是他的身上还遗传了母亲对爱情偏执的基因。 在没有揭穿心思前,他只想著要是能一直守在禹乔身边就心满意足了。可当他真正和她有了亲密接触后,他又渴望能成为禹乔真正的爱人,是能同床共枕的爱人,是能一同步入婚姻殿堂的爱人。 禹乔的心太硬了,她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费湛一直在患得患失,怕自己留不住禹乔。 在他和禹乔的这段关係里,他是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个。 可就在刚才,禹乔的俏皮行为似乎打破了什么,让费湛產生了一种他们只是寻常情侣的错觉。 费湛的心软和了下来,忍不住贴上去了亲她的唇角。 她没有拒绝。 果盘被隨意地推放到了茶几上,费湛闭著眼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后,两个人的气息都不稳了。 “继续。” “好。” 费湛很听禹乔的话,他只庆幸自己进来的时候关好了门。 他们胡闹了一个下午,晚饭对付了几口后,又继续胡闹。 费湛还是成功地在禹乔的房间里留宿了。 他的衣服、他惯用的物件也在一点一点地填补进了禹乔的房间里。 禹乔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很久,系统514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禹乔在前三个世界待的时间不算长。 禹乔后面生过一场大病。 当她在私人病房里醒来时,就看见了双眼含泪的於盼坐在床边,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於盼的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內容,让刚从昏迷之中醒来的禹乔有些恍惚。 这个眼神让她好像在这一瞬回到了当初的车祸现场。记忆中那股刺鼻的机油味又一次缠绕在她的鼻尖。 眼前人的眼神,与妈妈的眼神完全重合。 她好像又看见了妈妈,那个在生死存亡之际护住她的妈妈,那个死前还在试图张口说话的妈妈。 “告诉我!”她回握了於盼的手,神色急迫,呼吸紊乱,“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她在问於盼,也在问那个时候的禹箐。 那个时候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你恨我吗? 你怨我吗? 於盼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就想你好好活著。” 禹乔这突然的一场大病,把於盼和费湛都嚇得够呛。 於盼是个悲观主义者,在等待禹乔醒来的这个时间段,她的脑海控制不住地自动想要是禹乔真去了该怎么办! 这是她这一生最好的挚友,也是这辈子对她最好的人。 “我甚至想,”於盼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要是我们能互换就好了。” “我想看你健健康康地活著。” 那双与禹箐一模一样的杏眼里盛满了泪水,禹乔怔怔地看著那一双眼睛,耳边似乎响起了禹箐的声音—— 乔乔,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妈妈不该不相信你,不该指责你。 乔乔,我的好女儿,別难过。 原谅妈妈的坏脾气。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在妈妈看不到的地方也要好好生活。 不要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生过你。 在那个晦暗的地下室里,你是我唯一的太阳,给了我在地狱生存下去的勇气与动力。 乔乔,妈妈永远爱你。 …… 禹乔鬆开了抓住於盼的手:“好。” “我答应你。”她也不知道她是在回答於盼,还是在回答禹箐,“我会好好吃饭,我会好好睡觉,我会好好活著。” 被忽视的费湛站在一旁,以守护者的姿態默默站在房间一侧,关注著吊瓶上的药水。 在於盼走后,他才在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礼盒,单膝跪在禹乔的病床前。 “第几次了?”禹乔半躺在病床上,垂头看他。 “第六次。”费湛打开了礼盒,一枚小巧精致的钻戒展露了出来。 “如果我又拒绝了呢?” 费湛笑了:“那就继续求婚。” 他已经做好了第七次求婚的准备,但禹乔却把自己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好。”禹乔的右手手背在输液,所以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平时在商界雷厉风行的费湛在此刻却跟一个毛头小子一样,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留下。 大脑也一片空白,之前那些设想也全部都被忘记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还是禹乔觉得一直悬著手很累,一直催促著他,他才哆哆嗦嗦地將那枚尺寸合適的戒指戴进了禹乔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戴上后,他在禹乔的手背上郑重地落下一吻。 —— 禹乔脱离这个世界,已经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她一回到意识空间,就挤开了胖滚滚的系统514,坐在小板凳上,支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系统514委屈巴巴地飘去抽任务。 第123章 於盼番外(一) 吃一碗三块钱的拌粉,对初中的於盼儿而言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白色的泡沫碗上套著一个透明的塑胶袋,装著被褐色汤汁浸润的米线,上面还会撒上肉粉色的火腿丁和绿色的葱,还有被炸过的脆脆的生米,跟阿姨说几句好话,就可以让她多夹一筷子的榨菜。 她每次上学都会路过这个卖拌粉的小摊,看见小摊前围著一群穿著校服的学生,看见他们端著那个泡沫碗吃得狼吞虎咽,空气中都浮动著那股香辣诱人的气味。 可是那一碗拌粉就要三块钱啊! 而於盼儿每天的早餐钱就只有两块钱。 这两块钱不能隨便。 於盼已经做好了规划。 五毛钱去买大馒头当早餐吃。 要去菜市场的那家早餐店,那家店的馒头最大,也最有饱腹感。 一块钱要存进借书卡里。 於盼儿所居住的小镇有一家图书借阅室,办一张借书卡,在卡里存钱,三分钱可以借一本杂誌,五分钱可以借一本书,但总价不能超过三十六元。 剩下五毛钱要存起来,可以留著买笔芯和本子,或者给朋友买生日礼物。 吃一次拌粉的话,就借不了书了。 於盼儿不敢跟父母多要钱。 跟父母要钱,会让她有一种罪恶感和自厌感。 “你当这些钱是大风卷过来的吗?这些钱都是我和你爸辛苦工作挣来的,一点也不体谅我和你爸,老是要钱要钱的,学校又不是不会发营养餐。” “营养餐要十点钟做完操才发,”於盼儿攥著借书卡,小声反驳。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好像被浸泡在温水里:“我饿。” “这不是给了你两块钱!吃包子馒头还会吃不饱啊?想吃粉?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都不卫生,不健康。你也是有蠢,不知道多拿点营养餐回家……”妈妈继续数落著。 於盼儿不说话。 她的营养餐要留给刘招娣,刘招娣可没有早餐钱。刘招娣是住校生,需要留著这些饼乾和牛奶当第二天的早餐和晚餐。 刘招娣还很羡慕她有这两元钱买早餐。 想到刘招娣,於盼儿因为这两元钱对父母生出了感恩和愧疚。 她想,她要好好读书,以后要报答好父母对她的养育之恩。 到了母亲节那天,於盼儿很大手笔地在精品店买了一个十一块钱的眼罩。 她之前总是听妈妈抱怨,说睡觉的时候总感觉眼睛不舒服。 把眼罩带回去的那一路,她都在幻想和期待妈妈收到礼物后的反应。 会不会跟作文书上写的一样给自己一个拥抱? 会不会感动地流泪? 会不会夸她? ……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妈妈只是瞥了一眼那个眼罩,就把它扔在了床头柜上:“尽买这些没用的。去折豆角,今晚吃豆角。” 於盼儿有点失落,离开父母房间之前看了那个眼罩一眼。 过了几天,月考试捲髮下来了,要父母签名。 於盼儿拿著试捲去妈妈房间里让她签名,又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个眼罩不见了。 她想,或许是妈妈捨不得用,自己放起来了。 再一次见到那个眼罩,却是在一年后。 家里要搞大扫除,於盼儿为了清扫好床底,把父母睡的床用力挪开了一点。 她趴下腰,用扫帚往里扫,就扫出了一堆垃圾。 弟弟的一只拖鞋,爸爸没洗的袜子,妈妈的口红壳……还有那个连包装袋都没有被拆开的眼罩。 透明的包装袋已经落上了不少灰尘,还有长长的髮丝缠绕上去了。 她站在床边,怔怔地看著那个混在一堆垃圾里的灰扑扑的眼罩,一动也不动,好像被女巫施展了停顿魔法。 她想捡起那个眼罩,但她发现自己却弯不下那个腰 。 “杵著干嘛呢?还不快扫。” 她的小腿被妈妈踢了一脚,这好像解除了她身上的某种封印,让她恢復了对自己身体的使用权。 妈妈嫌弃她动作慢,夺走了她手上的扫帚,將那一堆垃圾扫进垃圾铲里,再將垃圾铲的垃圾倒入黑色的垃圾袋。 她看不到那个灰扑扑的眼罩了。 “喏,去丟垃圾。” “好。” 她接过了装得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在玄关处换好了鞋,准备下楼扔垃圾。 玄关处的柜子上摆著她和弟弟明天的早餐钱。 读初中的她两块钱,读小学的弟弟六块。 五块钱的钞票,上面还压著一块钱的硬幣。 於盼儿突然觉得这块硬幣在玄关处的灯光下有些晃眼。 “妈,为什么弟弟早餐钱是六块?” 她在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 “男孩子吃得多啊!”很理所当然的语气,“现在早餐都涨价了,连馒头要一块钱一个了!” “哦。” 於盼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该问早餐涨价了而她的早餐钱为什么还跟之前一样吗? 她该问为什么要丟掉自己攒了那么久的钱才买的礼物吗? …… 有必要问吗? 这能改变了什么? 她又不是没有问过,得到的都是“你是姐姐,你要懂事”的回覆。 “姐姐”是一个无比可怕的咒语。 她是姐姐,她就要必须懂事。 懂事就是要在父母忙著工作的时候带好弟弟;懂事就是要跪在地板上被弟弟当狗骑;懂事就是要在放学后做好扫地洗碗洗衣服;懂事就是要在弟弟不想吃饭的时候端著碗到处跑,哄著他吃饭;懂事就是知道家里经济条件不好,又要学会省钱;懂事就是当弟弟用地上石头砸她的时候,她只能躲,不能还手…… 她的眼睛酸涩得厉害,胸口也闷闷的。 她拎著垃圾袋,关上了门的瞬间看到了看电视的弟弟,看到了用毛线针给弟弟编织毛线衣的妈妈,看到了玩手机的爸爸。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上去无比温馨,无比和谐。 於盼儿握紧了门把手,不锈钢的门把手在这冬夜里有种冰冷的触感,这种冰冷的感觉从指尖开始沿著血管快速蔓延至全身。 她关上了门,在漆黑一片的楼道里看不见一丝光亮。 楼道安装的是声控灯,平时跺跺脚就会亮起的灯,她跺脚了几次都没有亮起来。 她右手拎著垃圾,左手摸上了墙壁,又跺了几次脚,声控灯还是没有亮。 她乾燥的脸庞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潮湿。 於盼儿叫了几声,声控灯依旧没有亮。 眼睛有些不舒服,她用左手去揉眼睛,但左手蹭到了墙壁上的白灰,越揉越不舒服。 她终於压制不住自己的內心,大声哭了出来。 许久不应的声控灯终於亮了,柔和的黄色灯光將狼狈不堪的她从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拉出。她內心的负面情绪被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 於盼儿想起了刘盼娣说过的话——“没有人会喜欢女孩子”。 那个时候的於盼儿看到了隔壁班的班,並不认可刘盼娣说的话。 班是家里的独生女,每天都是父母开车接她上下学,性格活泼开朗,老师同学都喜欢她。 於盼儿看著很羡慕。 她也想这样被爱,也想证明自己是被爱著的。 可她真的得到了爱吗? 她的爱就像那个被积上灰尘的眼罩,无人在意,被人丟弃。 声控灯又暗了下去,她躲在无人的楼道里把她所遭受的所有委屈都哭了出来。 哭完好了,於盼儿的心情好多了。垃圾角的墙壁很老旧,上面还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生男生女都一样”。 第124章 於盼番外(二) 於盼儿每次扔垃圾都会看到这一行大字,之前一直没有在意,只有这一次她认真地思考了这句话。 生男生女真的会一样吗? “我们哪里有重男轻女?只不过你是姐姐,你是家中老大,要比弟弟懂事早,所以就让你多干点活。其他人家里也都是这样啊!做老大就是要这样。” “你弟弟那么小,他懂什么啊?你是姐姐,你年纪大,懂的事也多,跟他一个小屁孩计较什么。” …… 这些都是於盼儿曾经听过的话。 一句“姐姐”,似乎能掩盖一切。 这一次情绪的爆发没有改变什么,她还是那个懂事听话的姐姐,只是去借阅室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的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她必须找一个情感的依託。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在杂誌上连载的少女漫画。 原生家庭差的普通女孩贝佳佳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和一个家境优越的帅气男主相识。 那个极其耀眼的男主角爱上了平凡的贝佳佳,他会满足贝佳佳的各种愿望,带她游乐场玩,带她去看大海,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 是他改变了贝佳佳,让原本普普通通的贝佳佳变得越来越要耀眼。 於盼儿特別喜欢这个漫画。 她渴望像贝佳佳一样,被白马王子拯救。 她痴迷漫画里的男主角明耀,甚至还偷偷用剪刀剪下了杂誌上的明耀,將那张纸片慎重且小心地保存在日记本上。 没有人爱她没关係,她的“明耀”会爱她。 她要认真学习,她要考上大学,因为贝佳佳是在大学认识明耀的。 她也要上大学,遇到自己的“明耀”,然后被“明耀”拯救,变成漫画后期那个闪闪发光的贝佳佳。 於盼儿读书更加用功了,甚至为了一道题追到了老师寢室。 她的努力没有被辜负。 她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却在某个夜里偷听到了父母的对话。 爸爸说,女孩子有什么好读书的,不如去读中专,学一门技术活,早点工作。 但好在妈妈觉得大学生会更有价值,以后拿的工资高。 於盼儿偷偷鬆了一口气。 第二天,於盼儿打扫房间的时候,就在父母房间找到了一张宣传单,是一所汽车维修中专的宣传单。 她將这张宣传单撕成了碎片,丟进了垃圾袋里。 快开学的时候,她带上了那本记载了她所有心事的日记本离开了家,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大巴到达了以前从未来过的市区,开启了住校读书的高中生活。 高中的学习压力比初中更大了,学的东西也更深奥了,身边同学的综合能力明显也更强了。 他们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格外自信。有会弹钢琴的,有会画画的,有会跳芭蕾舞拉丁舞的…… 而於盼儿好像除了家务,什么都不会。 身边人的优秀让她愈发自卑,敏感的心理让她放大了周围人的一切。 他刚刚是不是在对我翻白眼? 为什么xxx要这样说话?她是不是在说我? …… 这些胡思乱想被一点一点地堆积在她荒芜的心里,於盼儿失眠的次数越来越多,她不敢在寢室哭,就半夜起床躲在楼道里默默流泪。 她洗澡要钱,吃饭要钱,还要买各种资料,要买姨妈巾和纸巾,要买一双不会进水的鞋子,要买一件衣领不发黄的短袖…… 六百元的生活费很快就没有多少了。 用老人机给父母打电话要钱,得到的只是一通数落,和一句“太远了,没有办法送钱”。 於盼儿只能自己解决。 她留下了车票钱,用剩下的钱去超市买特价的麦片。 早上在食堂买两个包子,留一个中午吃,晚上就泡麦片。 她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省下了吃饭的时间可以用於学习。 可她饿,真的好饿。 肚子一直在叫,声音都被同座听到了。 食堂的饭和汤都是个人单独打的,要先排队让阿姨打了菜之后,再自己去打饭和打汤。 於盼儿饿到不行,就拿著自己的碗混在同学中间,偷偷地打了一碗满满的饭,又在上面浇上了汤汁。 这样一碗汤泡饭,可以让她渡过一个肚子不再咕咕叫的下午。 但这种小偷行为没有持续时间。 她被食堂阿姨抓到了。 阿姨的嗓门很大,將食堂內的所有视线都聚在了她的身上。她端著那个空空的碗,像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从上到下被道德审判蔑视。她听见了许多人的窃窃私语,也听到了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地叫。 於盼儿求了很久,阿姨终於放过她了,没有告诉班主任,但她知道那些聚焦到她身上的视线一定有她同班同学的。 食堂的机制也改动了,学生都必须要到窗口,先付了饭菜钱,才可以让阿姨打饭打汤。 她开始害怕人群,她偷饭偷汤的事情估计都传开了,她害怕看见那些异样的目光。她只能依赖於夹在日记本里的“明耀”。 没关係,没关係,都会过去的。 明耀还在大学等我呢! 他会理解我的,他会懂我的,他会让我吃饱饭的…… 她在日记本上用铅笔写著这一排排的字,“明耀”已经不再是漫画里的那个阳光帅气的少年,它早已成为了一个符號,一个象徵著美好的未来的符號。 为了“明耀”,为了那个美好的未来,她要坚强地活著,她要认真地学习。 本来一切都还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可在一次假期,她出门卖家里废品的时候,弟弟找到了她的日记本。 第125章 於盼番外(三) “感觉自己在这一刻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好在我还有明耀你……” “呜呜呜呜,数学考差了,要是明耀你在就好了,你数学那么好,有你教我,我数学一定能提高……” “没关係,没关係,都会过去的。明耀还在大学等我呢!他会理解我的,他会懂我的,他会让我吃饱饭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姐,你好噁心哦!好猥琐!”弟弟拿著那本日记,表情浮夸地念著那些记在日记本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话语。 他翻阅的动作大,夹在日记本的那张明耀纸片落下,还被他抢先捡起。 “哎呀,这就是那个明耀吧!哎呦,好帅哦!难怪你那么喜欢他呢?” 他夹著嗓音,开始“明耀”“明耀”地怪叫著。 明耀和她都成了父母今年年后与亲戚聊天的谈资,她被戴上了“有病”的帽子,那些情感的寄託成了她的意淫。 “不好好学习尽搞这些东西,还自己偷偷买了衣服,以为藏起来我就看不到了。”她听见妈妈这样和別人说。 “哎哎,女孩子爱美嘛!” “屁!她估计是想谈恋爱了。我钱是供她读书,又不是供她谈恋爱。反正,我打电话跟她班主任了,让她班主任在学校多注意她。”妈妈吐掉了瓜子壳,语气有些自得,“我还扣了她一百钱生活费,让她不把心思在学习上。” 於盼儿感觉周边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就像弟弟在夏天用玻璃罩罩住的那只飞蛾,挣脱不开,逃不了。 那种窒息感越来越强,她在恍惚中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只飞蛾的尸体,眨了眨眼,又好像看到了漫画里的明耀,那张她日日都在看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和鄙夷。 大学! 考上大学就好了! 贝佳佳是在大学蜕变的,她考上了大学会也会跟贝佳佳一样的。 大学成了支撑她的唯一动力。 知道高考成绩那一刻,她好像才从那种长期窒息的环境里感受到了新鲜的空气袭来。 爸爸妈妈都很高兴,觉得很长脸,到处张扬,发表著育女心得。 一个好的成绩似乎洗去了她身上所有让他们觉得不堪入目的罪恶。 要填高考志愿的那几天,於盼儿都在做著同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窝在昏暗的寢室哭泣,然后寢室门被打开,有一个人站在光里。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只能从那白色的长髮和窈窕的身形猜出那人的性別。 梦的最后,那人带著光芒走到了她的面前,抱著梦中的於盼儿。 於盼儿每次情绪崩溃的时候都无比渴望被人抱住。 可她一直想要的拥抱,父母给不了她,明耀给不了她,和她陷入重男轻女家庭的刘招娣给不了她。 只有这个梦中人给了她想要的拥抱。 那人的拥抱暖暖的,被她抱著的时候於盼儿感觉那人身上的光芒也挤入她的身躯內。 是个很幸福的梦。 她借用弟弟的电脑填志愿,爸妈在旁边指手画脚。 “学金融好,金融赚钱。”爸爸说道。 “学那个小学教育,女孩子学师范会比较好,以后也好嫁人相夫教子。”妈妈跟著说。 “我老板的儿子学的就是金融,人家现在出来工作都是一个月上万块钱。老师能赚什么钱?” 於盼儿感觉些许微妙。 这是她报志愿,是她在决定她未来的路。 她想学什么,应该是由她自己决定。 她不喜欢金融,不擅交谈的她也不想当老师。 可在输入志愿的时候,她还是莫名其妙地选择了帝都一所大学的金融专业。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她的命运似乎已经被註定了。 她必须走上命运给她安排的路。 在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她又梦见了那个人。 样貌依旧是看不清的,但她却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很好听,但隔得很远。 梦中人说了很多,可那些梦里的记忆在於盼儿醒来后就像雾一般慢慢消散。 她拼命回想,却还是抓不住这些像雾一样的朦朧记忆。 最后,她只记得一句。 梦中人说:“你会是最自由的风。” 於盼儿是什么? 她不漂亮,不活泼,被姐姐的身份和父母的那一句句“懂事”束缚著。 自由? 风? 这是离她多遥远的字啊! 可是却有这么一个人对她说,你会是最自由的风。 第126章 於盼番外(四) 高考志愿有改填的机会,志愿密码卡一直被她保存著,密码太过复杂,那对夫妻也不会有精力去记密码。 习惯自欺欺人的於盼儿,习惯逃避的於盼儿,习惯被压迫的於盼儿终於在这一刻开始有了反抗的勇气,反抗冷漠痛苦的原生家庭,反抗那被既定的命运。 她用高中攒下的钱第一次走进了网吧,用著网吧的电脑,修改了她的高考志愿。 比起帝都,她更想去最北端的哈城。 那里离家足够远,足以让她挣破家庭束缚;那里还有雪,有天地间最肆意洒脱的雪。 选择专业的时候,她想起了那所早已倒闭的借阅室,想起了她借阅过的所有杂誌和书籍,最终还是选择了汉语言文学。 在填完注志愿后,她关闭了网站页面,盯著屏幕上的壁纸流泪。 她明明是在哭,嘴角却是在笑。 命运的枷锁在一根根地断裂,那原本压抑的心终於在此刻得到了最长久的释放。 她好像又听见了那个梦中人的声音。 那人在说她很棒。 在填完志愿后,於盼儿就被父母催著去打暑假工。她在离家不远的超市找到了一份工作,等待著她的录取通知书。 她本来正在上班,她的父亲却突然找到了她。 “你有收到验证码吗?收到了快告诉我?”父亲的语气有些急躁。 於盼儿生出些警惕,在刚刚她的確收到了一串验证码。 她注视著那双混浊泛黄的眼睛,这是她第一次直视这个在她记忆中无比强大且不可冒犯的父亲:“没有。” “真的?”那个已经衰老的老男人对于于盼儿的直视很不满,瞪了她一眼。 “没有。”她面色平静地直视。 “那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要用这个。”於父抓了抓头上的头髮,语气越发不客气了。 看见於盼儿还是站在那里,没有一点要拿出身份证的意思。 他更加不满了,嗓门越来越大:“读书读个屁啊!人都读傻读野了!还不快把身份证拿出来,我有事要用!怎么我们父母的会害你啊……” 於盼儿的眼神有些发散,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她的躯壳仍保持著之前的动作,灵魂似乎被人抓住。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她听见了一首熟悉的儿歌——“我爱我的家,弟弟爸爸妈妈,爱是不吵架……” 她了很大的精力才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中抽离出来。 “丟了,”出了一身冷汗的於盼儿扶著工作檯,吐出了一口浊气,“我的身份证找不到了。” 她不知道她现在的脸色苍白得可怕,於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感觉於盼儿也不像是在骗他。 他铁青著脸,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没事吧?”跟她一起在超市打暑假工的女孩子在看到於父走后,面露担忧地过来扶住了於盼儿。 於盼儿摇了摇头。 她好像又改变了些东西。 —— 九月份,於盼儿带著一张录取通知书,坐上了北上的火车。 她的大学生活极其单调,有课就听课,没课就去做兼职。 她的父母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她去帝都读了最赚钱的专业。他们察觉到了於盼儿的“不安分”,想跟以前那样用钱拿捏於盼儿。 可他们却忘记了,於盼儿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挨饿的女孩。 於盼儿做了很多的兼职,家教、遛狗、送外卖……每天赚的钱足够让她可以吃个饱饭。 她还去参加了社团,遇到了一个和她一样喜欢明耀的学姐。 学姐带著她去了那本少女漫的粉丝见面会。在这个见面会上,於盼儿看见了那位少女漫的画手。 於盼儿很激动。 於盼儿嘰嘰喳喳地说了很多的话,语无伦次的,但那位画手却依然用那种极其温柔的眼神看著她,认真地听著她的胡言乱语。 她不再年轻,眼角长出来鱼尾纹,但眼睛却还是跟当初在杂誌上看到的那样乾净明澈,里面漾著温柔的笑。 跟她所创作出的“明耀”一样。 从粉丝见面会离开后,於盼儿一直压制在心底的那个遥远梦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学姐,你说我现在学画画还来得及吗?” 学姐讶然。 於盼儿羞涩地摸了摸鼻子:“我也想和那位老师一样。” 她们所坐的火车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车厢內微弱的灯光在於盼儿的脸上流转。 “老师所创作的明耀曾经是我的精神支柱,是他支撑著我走过我最压抑痛苦的日子。我也想这样,创造出那种指引人前进的角色。” 学姐握住了於盼儿的手,这个18岁女孩的手格外粗糙,手心全是厚厚的茧子:“当然来得及。” 从一个零基础的新手到单卷销售破十万册的漫画界最强新人,於盼用了七年的时间。 这六年来,她改了名,迁出了户口,白天打工挣钱,晚上学画漫画。 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的漫画,漫画所带给她的收益也越来越多。 在全款拿下自己的第一套房后,於盼开始了自己的全球旅游之行。 她去爬了蜿蜒起伏的长城,去看了圣托里尼的日落,去吃了英国的仰望星空派,边吃边吐…… 她去了许多从未到过的地方,尝试了许多从未做过的事…… 三十五岁的於盼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体验滑草项目。今天的风大,猎猎的风声中还混著青草的清香和淡淡的土腥味,钻进了她身上的外套,宽大的外套鼓成了一个球。 她笑得格外灿烂,张开了双臂,与自然来了个拥抱。 是的,她会是最自由的风。 第127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一) 【单男主】 系统514在成为攻略系统的那一刻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坚决贯彻落实攻略系统的相关规章制度, 坚持“全心全意为宿主服务”的原则,坚定理想信念,爭做“五好系统”。 聪明机智如它目光犀利,洞察一切,早已透过宿主坚强外表看到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摆烂只是她的偽装,孤独才是她的底色,再温暖的阳光也照不进她淡漠的眼眸。 系统514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用小手帕擦去了泪水,笑容明媚而又忧伤。 它发誓,它一定要为它家宿主抽到一个好的世界和一个好的身份。 经过前几次抽任务的惨痛教训,系统514痛定思痛,决定剑走偏锋,来玩个大的,採取一种不正当的抽任务手段——雇其他系统抽任务! 系统514早就在星网发布了寻统gg,已经收到了许多简歷,面试了许许多多的小系统。 “老板好。”一个米粒大小的小系统战战兢兢地交出了自己的简歷,“我是攻略系统g999,这是我的个人简歷,还请您过目一下。” “咳咳,”大胖光球514特意穿了件紧身的小西装,以凸显它的老板肚,更显成功人士的强大气派“不错不错,你已经连续八次抽到了宠文世界的女主角身份?” “是的,老板。” “可以可以。”系统514很满意,“你先登录我的攻略页面,去抽任务。” “老板,按照行规是先付钱再抽任务的。” “要多少积分吶?” “1000积分。” “哦哦,1000是吧……等等!一千!!!”系统514被这可怕的价格都嚇得暴涨了,窄窄的小西装面临著崩坏的风险,“那么贵了!你这是抢积分啊!” 一个西装扣子蹦到了系统g999的头上,系统g999语气有些无奈:“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著眼睛瞎说。做欧气满满的攻略系统很难的,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些年积分涨没涨,有没有好好帮助宿主完成攻略任务……” 想到前几个世界,系统514有些心虚。 它转悠了好几个圈,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捨不得积分,套不著好身份。不就是1000嘛?这个积分,我出了!”系统514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 “老板大气!”系统g999边恭维,边拖出了自己的收积分码,“直接扫码付积分吧!” 系统514的这些谋算,禹乔还不知道。 她抢走了系统514的小凳子,趴在系统514的小办公桌上睡了一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棵格外高的大树,树干上顶著巨大的树冠,把整个天空都遮盖住了。 一个跟山一样壮的高大巨人正在低头看她,一个劲地嘿嘿傻笑,看得禹乔心里毛毛的。 她这是来到了巨人的世界吗? 那个高大巨人弯下了腰,一张大脸正慢慢地向禹乔逼近。 禹乔:!!! 不要啊! 她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想要阻止这个冒犯到她的巨人。 可举起手后,她看到的不是纤长白皙的手,而是一个毛茸茸的小猫爪。 禹乔惊呆了! 也是这个时候,一直被阴云笼罩的系统514再也憋不住了,在系统空间里哇哇大哭。 “天杀的坏统g999,统要报警抓你!!!” “呜呜呜,嗝,我的一千积分啊!!!” 第128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 对於自己突然变成了猫,禹乔的反应良好,但系统514却仿佛天塌了一般,想要格式化的心都有了。 是它的错,过於相信那个死统的鬼话,结果导致了现在的这个可怕的局面。 听著系统514的哭诉,禹乔才明白了事情的始终。 系统514为了转运,忍痛了1000积分的巨资去星网僱佣了一个据说特別欧的系统帮它抽任务。 但让系统514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笔1000积分的巨资压根就没有发挥到它应有的价值,没有抽到它一直心心念念的宠文女主剧本就算了,居然抽出了一个猫的身份! 连个人都不是! 系统514气炸了! 这个气鼓鼓的胖光球把自己身上套著的小西装都炸成了小布条。 米粒大小的系统g999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但还是坚强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张合同。 “老板,”系统g999弱弱开口,“根据我们刚刚签的合同,积分是不会退还的。” “之前明明说好了,会给我抽到一个宠文女主剧本的。可你看看,这是宠文女主剧本吗?我要投诉!!!”系统514將抽到的小剧本砸在了系统g999身上,成功把米粒大小的系统g999砸成了爆米。 系统g999艰难地从小剧本下爬出:“但是,老板,我的確是抽到了一个『所有人都爱我』的宠文世界,只是没有抽到女主角而已。您看,我还是满足了您百分之五十的需求了。” “可你给我家宿主抽到了一个什么身份?一只猫!猫!我们可是搞攻略的!一只猫怎么能去完成攻略任务呢!” “猫才好啊!没有人会不爱猫!” “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系统514冷哼一声,侧著半个身子,试图让这个奸商看到自己冷峻且不容侵犯的黄金左脸,把它嚇死。 系统g999眼睛一亮:“那感情好啊!老板您满意就行,不用特意说谢谢,给个五星好评就行了!” 系统514:…… “如果再加上500字好评的话,我会为老板您祈祷,祝您发大財的!”系统g999补充道。 系统514被这廝的厚脸皮惊到了! 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统! 写好评居然都不愿意返2个积分! 这不是奸商统还能是什么? 正义感十足的系统514决定为统除恶,拨打了ccc.t12315消费统举报电话。 “然后呢?”禹乔不说话了。 刚刚还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系统514瞬间闭嘴了。 过了漫长的五秒钟后,系统514小声嘀咕道:“我被罚了1000积分。” “啊?为什么是你被罚了?” “因为有管理规定不允许雇统抽任务,我和那个坏统是非法买卖。”系统514哼哼唧唧道。 “……所以,你不仅没有拿回那1000积分,还又倒贴了1000积分?”禹乔的猫脸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是这样的,但那个坏统也被罚了款,他也罚了1000积分呢!” 禹乔看著这只傻统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傻白甜统觉得她的表情很奇怪:“怎么了?” 禹乔嘆息:“算了,没事了,一边玩去吧!” 虽然很不情愿,但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系统514也改变不了什么。 真正的勇统敢於直面被骗的人生。 系统514还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快速把这本书的剧情传给了禹乔。 奸商系统g999抽取的衍生世界是《女扮男装的我在男团成为了万人迷》,主要讲的女主角林葭为调查哥哥林阅的死因,特意女扮男装,改名林嘉,潜入哥哥生前所在的星野娱乐公司。 在阴差阳错之下,她意外和公司主推超人气男团glorya的经纪人崔旭认识了,崔旭觉得她有爆火的潜质,就让邀请她成为男团glorya的新成员。 男团glorya是星野娱乐公司赚钱最多的男团,男团的四位成员孟元崢、涂臻礼、游朔、韩沐晨在公司艺人榜单上都属於第一梯队。 成为glorya的新成员,就意味著她可以接触公司更高阶层的人,也意味著她离哥哥突然死亡的谜底越来越近。 林葭没有拒绝这个邀请。 就这样,她跟男团里四个性格迥异的帅气男团偶像住在了一起,开启了四男一女的同居生活。 林葭的突然加入本就引起了glorya部分成员的不满,更別说林葭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一直故意避免和这些男生接触太近,再加林葭一直故意压低自己嗓音,导致唱歌老唱不上去,业务水平没有达到团內的平均水平。 因此,她一开始並不被glorya其他成员和glorya团粉所接受,甚至被愤怒的团粉在网络上追著骂。 但她並没有被这些击倒。 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她的业务水平得到了飞速提升,她用自己的实力贏得了粉丝和其他四个成员的尊重。 儘管她为扮成男生做足了功夫,但还是被glorya的那四位成员先后发现了真实的身份。 不过,好在孟元崢、涂臻礼、游朔、韩沐晨都选择了保密不揭穿。在女性身份被发现后,林葭也和这四个人的关係也变得越来越好。 最终,在孟元崢、涂臻礼、游朔和韩沐晨的帮助下,林葭成功地找到了哥哥死亡的真正原因,並在这四个人都向她表白后,选择了和队长孟元崢走在了一起。 而禹乔拿到的身份是星野娱乐公司附近的一只流浪猫,女主角林葭经常会给这只流浪猫餵东西吃。 因为林葭树敌颇多,这只整天就知道躺在公司坛边晒太阳的幸福小胖猫在一个雨夜被人活活打死了。 禹乔在这个世界的攻略对象是男主角孟元崢。 攻略成不成功无所谓啦,谁会对一只猫猫那么苛刻呢? 但此刻,禹乔要面临一个更为严峻的事情。 一张油腻腻的大脸正在向她逼近,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嘿嘿,小猫,让爸爸亲亲!来!亲亲!” 他不仅想亲禹乔的小猫脸,还想亲禹乔的小猫肚肚,可怕得很! 乾净小猫禹乔伸出爪子,果断给了这个冒犯到她的可恶人类一个猫掌! 但她失算了,这人是个变態。 “小猫打我了。”他摸了摸脸上留下的红色爪爪印,笑得更痴汉了,“桀桀桀,更爱你了!” 禹乔全身的猫毛都要竖起来了。 第129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 油腻大叔左看看,右看看,看见四下无人,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黑色塑胶袋,试图诱骗禹乔走进这个塑胶袋里:“来!猫猫看这里!跟爸爸走,爸爸可有钱了,能每天给你开罐罐呢!” 禹乔翻了白眼。 “啊啊啊啊啊啊!白眼!猫猫,你是不是对我翻了个白眼?”他等不及了,伸手就要去抓禹乔。 禹乔想躲,也是在这个瞬间她才想起她之前忘了什么。 [514。] [怎么了?]听到禹乔叫它后,灰扑扑的系统514从仓库里探出个圆头来。 在传送剧情给禹乔后,系统514就钻进了自己的小仓库,东找找西找找,试图在一堆二手货里找到能帮助禹乔完成攻略任务的金手指。 它可是拥有梦中情房的统,痛失了2000积分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2000积分赚回来。 因为前几次任务的完成度非常好,系统514还有点小小的期待,想著虽然宿主变成了一只猫,说不定在它514的英明施策下还能完成任务呢! 前提是它必须找到能让猫变人的神奇金手指。 [我不会四条腿走路。] [哎呀,四条腿还走路不就跟爬一样嘛?试试嘛!]系统514怂恿道。 禹乔从树底下站起来,尝试性地向前走,结果后左脚踩到了前右脚,后右脚踩到了前左脚,扑通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哦~,宝宝,你是一只不会走路的小笨猫。”油腻大叔嘟嘟嘴,双手离禹乔的距离越来越近。 系统514看见这场景也急了,发出了鸡叫。 开局是只猫已经够惨了,要是还被这个油腻大叔抓走,那岂不是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远。 系统514它不允许! [宿主,你快跑啊!] 禹乔抖了抖小猫脸,抖掉了粘在她脸上的灰尘:[我连走路都不行,你居然还指望我能跑。] [他指甲缝都是黑的,你愿意让他养你?] 禹乔的小猫鬍子耷拉下来了。 她又尝试了一次用四条小猫腿走路,走出了歪歪扭扭的奇怪步伐,直接撞到了树上。 眼看那双手离禹乔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一只黄色的柴犬冒了出来,呲著一口大白牙朝著油腻大叔直吠。 禹乔居然神奇地听到了这只狗的叫声—— “放开这只小美猫!!!” 油腻大叔被突如其来的柴犬嚇一大跳,挥了挥手:“去去去,一边玩去,別打扰我抓猫。” 结果,那只柴犬叫得更加凶狠了,要不是他躲得快,那一口大白牙就要往他手臂上咬了,把这个中年大叔嚇出了一身冷汗。 “死狗!”他往柴犬所在的位置吐了一口唾沫,被柴犬躲开了。 看著一直挡在禹乔面前的柴犬,油腻大叔的忌惮颇深。 他有些遗憾地看了禹乔一眼。 这可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三猫,脸型完美,色完美,耳朵的形状完美,蓬蓬的尾巴完美,比还要。 要不是这只突然冒出的死狗,他就可以抓到这只猫了。 在目送油腻大叔离开后,这只一直守在禹乔面前的黄色柴犬和空间里的系统514都同一时间鬆了一口气。 “不要怕,小猫!有英俊健壮的柴桑警官在,没有两脚兽能欺负你。” 呃,这只柴犬怎么讲起话来一股大佐味? “谢谢你了,小八嘎!”禹乔用爪爪揉了揉撞在树上的小猫脸,说道。 柴犬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名字叫小八嘎?!” 禹乔:…… “你果然不一般。”小八嘎围著禹乔转了一圈,狗脸凝重,“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也是最奇怪的猫了,不会走路,还能一眼看穿我的真实身份。难道……” 小八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射出了一道精光:“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异世界から来た谜の猫姫様です(来自异世界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 禹乔:…… 这只狗在说什么鸟语? “小八嘎……” “不要叫我小八嘎,叫我柴↗桑↘!!” “……好的,小——呃,柴桑,我有点饿了。能帮我带点吃的吗?”为了防止这只柴犬给她找来一堆的骨头,禹乔格外强调,“我要人类吃的那种食物。” “没问题的,小猫。” 在离开之前,小八嘎看了一眼已经化成了一摊水的三色小猫饼,黑溜溜的豆豆眼滴溜溜地转,越想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只小猫的来歷肯定不一般! 连使唤起狗来给她找吃的都那么理直气壮,肯定被眾多僕人服侍惯了。 她肯定是一位流浪在外、有著高贵血统的公主殿下! 肯定是有一只保姆猫为了让她的女儿假公主猫霸占財產,就调换了两只猫的猫窝,导致这只真公主猫这些年一直流浪在外。 也或许是这位公主猫殿下是个主人常说的恋爱脑,在路边把一只快要死掉的小公猫捡回了家,结果却被小公猫霸占了猫窝和財產,赶出了家门。 嘖嘖嘖嘖,真是只可怜的公主猫! 想到这,小八嘎的狗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好办法。 作为一只渴望成为超级警犬的狗,小八嘎一直渴望扬名狗界,被人类警察挖掘。 小八嘎相信,要是它能帮这位公主猫殿下重返猫界,重掌猫权,它就能受到这只公主猫殿下的器重,手握大权,號令百猫,名动狗界! 能让一群猫咪都乖乖听它的话,可是一件极其威风的事。 这样,隔壁小区的旺財就不会拒绝它小八嘎的求爱。 美狗和权,它小八嘎两个都要! 小八嘎越想越美,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迈出了极其囂张的步伐。 黄色柴犬走后,系统514看著还在树底下趴著的禹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宿主,趁现在赶紧学会走路吧!] [不学,好累。] 春日的阳光穿过叶与叶的间隙落下,三长毛猫的毛髮看上去比世界上最华贵的绸缎还要光滑细腻,在阳光下闪烁著柔和的光泽。 系统514明明应该对她这种偷懒摆烂的工作態度致以强烈的谴责,这可了它2000积分呢!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眼前这只漂亮慵懒的三猫,它根本说不出任何谴责的话。 猫猫那么可爱,它有什么错! 第130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 现在系统514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比春日暖阳还要耀眼的三猫禹乔给吸引住了。 为什么自家宿主看上去那么好摸? 毛髮蓬蓬的,埋在上面好像就能嗅到阳光的气息。 所有的情绪都转换成了一个念头:好想摸摸! 系统514偷偷覷了一眼,禹乔猫猫眯著眼翻了个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又大又蓬鬆的尾巴蜷曲著像一个舒服的毛绒枕头,看得它眼热。 在发现禹乔睡著后,某个胖乎乎的小光球躡手躡脚地从系统空间里偷溜出来。 一般,攻略系统是没有进入衍生世界的权限的。 但它514可不一般的统。 圆滚滚的小光球扑在了禹乔猫猫的小肚子上,这柔软的触感让系统514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毕业的日子,差点都快要忘记了那损失的2000积分。 虽然损失了2000积分,但它得到了一个超可爱宿主。 不就2000积分嘛? 打工人小能手系统514霸气表示,2000积分小意思,这分分钟就可以赚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等等,它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打工……星际霸天安保公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之前跟星际霸天安保公司请的长假早就结束了,可它现在还在这里玩,连上班的时间都忘了。 完蛋了,要扣200积分了! 系统514慌忙溜回系统空间,拎著小公文包,以光速赶往星际霸天安保公司。 宿主变成了猫,即使再可爱,也是挣不到积分的。 想到这里,系统514上班的时候,借著充电的名义,又偷偷向星际玛利亚保洁公司投出了自己的简歷。 —— “你是说,你发现了一只流浪在外的来自异世界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正在垃圾桶旁扒拉食物的黑猫吉罗停下动作,十分艰难地学著某种黄色柴犬,说出了那一串的话。 “嗨!”小八嘎点点了它的狗头。 黑猫吉罗翻了个白眼:“你这只没有高贵华夏血统的蠢狗在说什么蠢话?你是跟著你那脑残的两脚兽看电视剧看傻了吧?还猫之公主殿下,真是有那个大病。” 小八嘎竖起了尖尖的耳朵,发出了威胁的咆哮声:“不准说我妈妈!” “真是丟脸,居然还叫两脚兽妈妈。”从小流浪长大的黑猫吉罗十分鄙夷这只被两脚兽驯服的蠢狗。 两脚兽生来就是要给它们猫族当僕人的! 居然叫一个给你铲屎的两脚兽叫妈妈,真是丟了它们动物界的脸。 “你去就知道了,只要你看到那只小美猫,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眼看著黑猫吉罗脸上的质疑越来越浓,小八嘎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圈,恨不得把这只討厌的黑猫给叼到那只小美猫面前。 见黑猫吉罗还是一点也不相信,甚至不再看它,继续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聪明的小八嘎想了想,说道:“只要你跟我一起去看那只小美猫,我就帮你把那只缅因猫赶走。” 吉罗的猫耳朵动了动。 黑猫吉罗是这一块的老大,没有猫不听它的话,老威风了。 可是,最近它常去骗吃骗喝的那个小区居然来了一只缅因猫,把那些它的两脚兽僕人们都吸引走了,搞得吉罗只能去翻垃圾桶。 愤怒的吉罗带著它的一眾小弟去找那只缅因猫的麻烦,结果身经百战的它居然打不过那只缅因猫,在小弟们面前丟尽了猫面。 那只缅因猫再厉害估计也没有狗厉害。 况且,眼前这只蠢狗在这一带也是有点名声的,据说赶跑了不少想要抓猫的两脚兽,武力值还是比较高的,有它相助,这只可恶的缅因就完蛋了。 想到这,黑猫吉罗终於点头答应了。 “好耶!那我们一起出发吧!” 见吉罗答应,小八嘎高兴地迈出了八字步。那蠢样让吉罗看得牙疼,想到自己还要跟著这只蠢狗一起走,它都有些后悔了。 黑猫吉罗在答应小八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小八嘎说的那些蠢话会是真的。 它只是想让小八嘎能帮它赶走缅因猫而已,至於小八嘎说的那只母猫,就把它忘在脑后了。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跟那只缅因猫干架要用什么招数。 但看到正在树底下呼呼大睡的禹乔后,吉罗瞬间被这强大无比的顏值给狠狠击中了。 它的老天猫啊! 想它吉罗叱吒猫界那么多年,什么好看的小母猫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美成天仙的猫。 別说是公主了,说她是猫神转世它吉罗都信! 多么精致小巧的小猫脸啊! 多么耀眼夺目的色啊! 多么慵懒瀟洒的睡姿啊! 它一定就是流浪在外的猫公主! “怎么样?柴桑我没有骗你吧!”看见黑猫吉罗那震惊的表情和恍惚的神色,小八嘎爽到爆! “没有,非常谢谢您了。”黑猫吉罗收回了自己的视线,用著非常慎重的態度,代表著猫界向小八嘎表达了感谢之情。 “嘿嘿,走吧走吧,她还等著我送食物呢!”小八嘎叼起了放在草坪上的半块麵包。 “你先去给殿下送食物吧!”吉罗感觉自己刚从垃圾桶那边出来,身上还有些脏,“我先收拾收拾自己,跟殿下见面可不得马虎。” 小狗点头,表示赞同。 吉罗先是跑到了附近的水池里,先洗了洗自己的脏脸,接著又舔了舔身上的毛。將它那一身黑毛舔顺后,它才走出了优雅的小猫步,小心翼翼地向禹乔那边走去。 此时,禹乔正望著摆在她面前的半个麵包有点下不去嘴。 这被人吃剩的麵包上还沾染了灰尘和某只柴犬亮晶晶的口水。 她错了。 她怎么能指望一只狗呢? 小八嘎並不知道禹乔心中的嫌弃,还一个劲地热情劝道:“吃啊!这可是我挑选了好久才找到的。” 禹乔一脸抗拒:“还是算了吧,我没有胃口。” 上一个世界,她还在吃著烤鸭炸鸡车厘子,这个世界,她却只能吃別人不要的半个麵包,这种落差也太大了吧! 禹乔还在想著该怎样去自己的伙食,没有看见小八嘎耷拉下来的尾巴,也没有看见某只向她缓慢靠近的黑猫。 第131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五) “您好!” 禹乔听到了一声猫叫,抬眼一只很是拘谨的黑猫站在她面前。 察觉到禹乔的视线落在了它身上,它的身体还不自觉地抖了抖。 禹乔没有回覆,看著这只黑猫,等著它把话说完。 “请问你是流浪在外的来自异世界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吗?”黑猫握紧了小猫拳头,壮了壮胆,终於说出了那一长串的话,说完就出了一身冷汗。 它的老天猫啊,它居然跟这样的大美猫说话了! 禹乔:……它在说什么猫话? 禹乔想了想,改变了坐姿,將两只前肢交叠,装著一副很端庄淑猫的样子:“居然被你发现了。没错,我就是有著高贵血统的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的公主,我叫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 “我现在被一只恶猫514霸占了家產,它还把我赶出了城堡,让我一直在外面流浪,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能给我一个鸡蛋,聆听我的復仇计划吗?” 禹乔这一大长串的喵喵叫把黑猫吉罗和小八嘎听得一愣一愣的。 有点不太明白,但听著很厉害的样子。 小八嘎听得尾巴呼呼开转,没想到它柴桑也有今日,居然真的救了一个公主猫! 而吉罗还在那回味著禹乔的那一长串的家族名和人名,试图复述都复述不出来。 不愧是公主殿下! 居然能说出那么复杂的喵喵语。 吉罗对著这位有著高贵血统的公主殿下心生敬佩,同时对那只霸占了公主殿下家產的恶猫514心生愤怒。 居然把这么高贵优雅美丽的公主殿下赶走,这只叫514的猫简直不要太恶毒了! “高贵的公主殿下,”作为一只流浪猫,吉罗也是第一次和这种大人物猫见面,它用两只后肢发力站起,两只前肢学著小八嘎,不伦不类地行了礼,“我叫吉罗,请您在此休息片刻,我会號召这一片的猫咪都前来,向您问候,並给您上供食物。” 小八嘎小声道:“我不是刚刚叼了半个麵包吗?” 这只蠢狗! 吉罗低下猫头,翻了个白眼。 公主殿下血统高贵,自然和它们这些猫狗不一样。 小小麵包,也想打发它们猫猫族的公主殿下,这只蠢狗真是天真! 禹乔给了这只黑猫一个很讚许的眼神,这猫还真上道啊! 虽然狗蠢,但狗的战斗力也的確很厉害。黑猫吉罗还是先拜託了这只狗先在此保护公主殿下,而它已经跑去通知其他猫了。 吉罗的速度很快,禹乔才眯了个眼的功夫,再一次睁开眼,一大群猫咪都趴在地上,仰著脑袋看著禹乔。各色的猫咪挨在一起,拼凑成了一张巨大的毛绒地毯。 她还听见了那些猫在小声地议论—— “它真漂亮!它一看就是公主!” “她的眼睛比玻璃弹珠还要好看!” “她的毛看上去真顺滑,一定是有僕人给她精心梳理好了。” “妈妈,为什么她不会走路?” “笨孩子,公主殿下出门都是被猫抬的,哪里需要她走路?” …… 一只狸猫踌躇了一会,上前来问:“听吉罗说,您是什么阿丽葛家族的公主?” 虽然怀疑身份,但狸猫看禹乔气度不凡,还是用上了尊称。 “是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 “为什么喵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禹乔深深嘆气,摇头失望道:“看得出来,你们的文化程度堪忧。学过猫族发展史吗?” 猫族发展史? 狸猫很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 “难怪你不知道,”禹乔淡淡一笑,端的就是一种自信从容的范儿,“算了,不知者无罪。” 有猫好奇问:“那能请公主殿下您来讲讲我们猫族的发展史吗?” 她能讲个鬼,要讲就露馅了。 禹乔深深嘆了一口气:“这太长了,对你们来说理解起来有些困难,而且有些东西涉及到了我家族的秘密,不能到处说。” “你们只需知道,我们猫族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的先祖歷经了千辛万苦,才开创出了一个对我们猫族发展比较友好的世界。而,我所在的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在此做出的贡献尤为突出。” 禹乔故意低下了头,假装痛心:“我的家族甚至为了猫族的发展,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因此,在这之后几百年间,我的家族一直遵守著避世的原则,鲜少与外界沟通。” “要不是那该死的贼猫514,我也不会沦落成这样?” 其他猫:…… 听不懂,但大为震撼。 有感性的小母猫用爪爪揉了揉水汪汪的眼睛:“没事的,公主殿下,您还有我们这些喵。” “对,没错,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马行动,帮你復仇,把那该死的514赶走,让您重回您的城堡。”狸猫满脸歉意。 小八嘎挤在一旁,闻言起身汪汪叫了几句,以示自己愿意帮助禹乔復仇的决心。 禹乔:……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她上哪找一个城堡啊! “我家族离这边太远了,我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说一个谎后,就要继续说许多的谎言来圆这个谎,“而且,我觉得这里很好。我流浪了那么久,想在这里找一个家。” 禹乔这话成功催泪了这里的大部分猫猫,它们终於不再问东问西了,让禹乔鬆了一口气。 黑猫吉罗背著一个小袋子走上前,里面是一颗还没有剥壳的水煮蛋。 禹乔满意点头。 很好,又可以摆烂了。 攻略? 剧情? 这是什么? 她一只小猫怎么会知道呢? 但没过两天,禹乔就苦著脸让小八嘎把她驮著送到一个小区里。 靠,老有猫惦记给她舔屁股。 而且,猫猫们毕竟能力有限,不能给禹乔提供她想要的生活。 毕竟是在前一个世界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小姐,禹乔被人伺候惯了。 她想吃烤鸡腿,炸鸡翅,泡椒凤爪和剁椒鱼头。 所以,她决定找到一个人来成为她的铲屎官。 就你了,原著里最爱猫猫的女主林葭。 按照书中剧情,女主角林葭现在已经加入了glorya,和那四位男团成员住在一起。 星野娱乐公司为了更好地管理艺人,特意修建了一个高级小区,让旗下艺人居住。 禹乔现在被那群猫猫哄得特別骄傲,她就不信了,像她这种完美小猫,还有人会抵挡不住她的魅力,不去乖乖饲养她! 第132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六) 自从小八嘎將禹乔推到了眾猫面前后,这一片的猫咪都对这只平时咋咋呼呼的傻狗改观了,走到哪都会有猫咪停下,尊敬地称呼它一声“英明神武的柴桑大人”或是“尊贵的公主殿下的骑士狗大人”。 这让小八嘎在其他狗面前狠狠出了个风头,连一直对它爱搭不理的中华田园犬旺財都对它转变了態度,有了点敬意。 小八嘎想,它只是找到了一只公主猫就威风成这样,那只当公主殿下的小美猫岂不是更威风。 所以,当禹乔提出要让小八嘎带她走的时候,小八嘎特別不理解。 “高贵的公主殿下,”小八嘎学著那群猫,也这样恭敬地说道,“您为什么要离开您的子民呢?” 它一说完,围在旁边的猫猫们已经哭倒了一大片。 禹乔:…… 她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 自从骗了这群猫后,禹乔就被它们带到了一家废弃的小工厂里。 虽然条件不咋样,但猫猫都都很热情主动,把什么好的东西都留给了禹乔。 它们睡地板,只有禹乔睡床——那是小八嘎帮忙从垃圾桶里拖来的坏床垫。 它们还会把香喷喷的火腿肠留给禹乔吃,还会用一个破白瓷碗给禹乔盛好乾净的水喝。 但禹乔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要那么多猫猫们想舔她的身子和她的屁股? 虽然她后面知道这是猫咪錶示友好的一种方式,但她作为一个人真的受不了啊! 更恐怖的是,黑猫吉罗还跑过来说,因为她公主的美名,它们成功地收服了一只邪恶的缅因猫。但那个邪恶的缅因猫提出的要求是它要入赘,嫁给禹乔做駙马。 吉罗本来想拒绝,想大骂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缅因,但被一只橘猫拦下了。 橘猫是这一带的老猫,经验丰富,德高望重。 “等等,吉罗,现在是春天,公主殿下会迎来她的发情期。我们应当为公主挑选好合適的妙龄帅猫,好让它们服侍公主殿下。”老橘猫拍了拍自己肉墩墩的肚子,悠悠地说道。 吉罗想想也是,於是举办了轰轰烈烈的选公猫活动,由母猫们负责打分,从中选出它们认为最英俊的公猫。 缅因因为那一身桀驁不驯的大佬气质,被眾多母猫点讚,成为了駙马猫。 其他包括吉罗在內的十只小公猫则成为了男妾猫。 这还是小八嘎告诉它们的。 小八嘎说,它妈妈经常带它看电视剧,电视剧里说了,正室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妾。 猫猫们都觉得这只看上去蠢蠢的柴犬很有智慧。 吉罗提出抗议。 它本来就那只缅因不和,结果那只缅因成为了駙马,它只能是个妾,这换成那只猫都会受不了的。 但母猫们都很坚定,一直认为缅因猫又帅又能打,只能由它成为駙马。 甚至还有一只全身奶味、毛都没有长齐的小猫崽晃头晃脑地走了上前,用小奶音嘶喊著:“我愿意嫁给公主,哪怕是妾!” 吉罗为了保住它妾的位置,只能惺惺地收回了它的不满,捏著鼻子承认了缅因猫的駙马地位。 在知道自己拥有了十一只公猫的小后宫后,禹乔的整张猫脸都绿了。 走! 她必须要走! 可她提出自己要离开后,猫猫们就一直在哭,有好几次差点引来了捕猫大队。 她必须想一个好的说法来解释自己离开的行为。 禹乔咳了咳,成功地將所有眼睛含泪的猫咪视线都聚集在了它的身上。 “你们难道想一直这样吗?”禹乔板著一张小猫脸,说到,“一直缩在这个破旧的废工厂里,捡著两脚兽不要垃圾来生活吗?要天天提防著那些拿著网的两脚兽, 成天担心自己被抓吗?难道你们不想跟两脚兽一样住在温暖的大房子里吗?难道你们不想被服侍,过上只要躺著就会有食物自动餵到你嘴巴的日子吗?” 猫猫们的情绪都被禹乔这激昂的话语给调动了起来。 “我,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是伟大的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的最后一只猫,我身上肩负著振兴猫猫族的重大使命,我必须为了所有猫猫们的未来而奋斗。” 禹乔端坐在小八嘎背上,用悲悯的眼神俯视著这些仰视著她的猫咪们,继续说道:“我的离去就是为了我们猫猫族的未来。我会去与那些两脚兽进行一些博弈,努力让大家都过上每天可以吃罐罐的幸福生活!” 所有猫猫都被禹乔这著比外貌还要耀眼的高贵品格给震撼了。 连小八嘎也不例外。 这才是真正的公主殿下啊! 会一直想著她的子民! 在禹乔的这一通操作下来,她终於成功地摆脱了她的缅因駙马和十个公猫小妾,坐上“狗狗巴士”小八嘎,在所有猫猫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这里。 走到了小区门口,小八嘎还在夸她:“您真是一位爱民如子的伟大的公主殿下!” “过奖了,过奖了。”禹乔谦虚道。 星野娱乐公司所修建的这个小区,叫“星徽府”。小区门口的保安都是退伍的老兵,非常尽责,狗仔什么的都很难溜进去。 背上驮著一只三猫的柴犬十分醒目,很快就引起了保安们的注意。 “这是谁家的猫和狗啊?”一个穿著保安服的帅大叔俯下身摸了摸禹乔的头,“真是漂亮啊!” 禹乔骄傲地挺起了自己的小猫胸脯。 “应该是住在这里的明星养的吧!”另一个保安努努嘴,示意他的同事去看柴犬的衣服,那是一套蓝色的小警服,“这一看就是被人用心养的。” “算了,就让它们进去吧!”帅大叔保安动作轻柔地挠了挠禹乔的小下巴,笑盈盈地说,“好聪明的小猫崽哦!还是让狗来背著你。” 禹乔一面坚定自己是人不是猫的决心,一面臣服於这位帅大叔保安的手法之下,爽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大尾巴也甩啊甩的。 就这样,禹乔和小八嘎成功地混进了小区。 第133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七) 小区虽坐落於繁华热闹的市区,但环境却非常好,像镶嵌在钢筋水泥构建的丛林。 一进来,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大片精心修建好的草坪,唤起了小八嘎的dna,让小八嘎蠢蠢欲动。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绿荫如盖,还能听见清脆的鸟鸣。在这片绿意盎然之中,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几栋28层的高楼公寓。 “这里真不错!”小八嘎发出了惊呼。 是不错,但禹乔不知道林葭到底是住在哪一栋楼啊! 所以,禹乔就乾脆守在了小区门口,等待林葭回来。 小八嘎虽然不知道禹乔想要干什么,但还是陪著禹乔在小区门口守著。 帅大叔保安本来就很喜欢猫,看到有著琥珀色圆眼睛的禹乔更是喜欢。他本来看见那只狗背著禹乔走了,还有点小遗憾,结果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那只漂亮的三猫猫和那只狗都趴在了小区保安室后,顿时心怒放。 帅大叔保安连忙去保安室里拿了两个小碗,白色瓷碗倒满了旺仔牛奶,另一个塑料小碗只装了点清水。 牛奶碗给三猫,清水碗给柴犬。 把心偏得明明白白。 好在小八嘎心大,没有放在心上。 並且在小八嘎心中,禹乔可不是普通的猫,她可是血统高贵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喝牛奶很正常啊! 禹乔喝到旺仔牛奶的时候,差点被这香甜可口的牛奶感动哭了。 果然,找猫饲养还不如找人饲养。 虽然猫猫们都对她很好,但这几天下来吃得最让她满意的还是这一碗甜牛奶。 这绝对是她最遭罪的一个世界。 禹乔喝完旺仔牛奶后,想见到女主林葭的心越来越坚定了。 可她和小八嘎趴在这都等了一个下午,眼见这天越来越暗了,她还是没有看到女主角林葭。 小八嘎有点坐不住了。 “公主殿下,我必须要走了。”小八嘎的神色有些焦虑,“我妈妈下班了,我得去接她了。” “你去接?” “是的!”小八嘎从地上爬起,展示自己身上的小警服,“我妈妈胆子小,需要我去保护她!” 没想到这只八嘎还挺忠心的。 禹乔点了点猫头:“那你快去吧!” 她觉得小八嘎也帮了她不少,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去吧,勇敢忠诚、英俊健壮的柴↗桑↘警官!” 果然,这只傻八嘎乐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才离开。 在小八嘎离开了,帅大叔保安才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火腿肠,餵给了禹乔吃。 禹乔正吃得香呢,突然感觉身上毛毛的,抬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穿著灰色卫衣、戴著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神秘男人正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后面,死死盯著她。 那眼神都可以放到普法栏目播放了。 太嚇猫了! 帅大叔保安见小猫不吃火腿肠了,身体紧绷绷的,以为是自己嚇到了小猫,还在那边抚摸禹乔的背,边柔声哄著她。 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变態还在盯著她,禹乔也衝著他翻白眼、哈气。 死变態! 看什么看! 有本事过来打架啊! 她可是有保安保护的猫之公主殿下! 休想要伤害她! 帅大叔保安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咪咪,怎么了?” 可当他顺著禹乔的视线去看的时候,那个躲在树后的神秘男人却不见了,帅大叔保安没有看到什么,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餵完禹乔就去站岗了。 帅大叔保安还有点小得瑟,跟一起站岗的同事说:“记得今天那只骑著狗的猫吗?一直赖在这不肯走,她肯定是想和我回家。我要有猫了!” 一直在跟同事炫耀自己即將有猫的帅大叔保安不会知道,在三个小时后,他的猫就跟著別人跑了。 是的,在这趴了那么久,禹乔终於看到了女主角林葭。 小说里林葭身高只有一米六八,为了更好地扮成男生,进入娱乐圈,她都是穿增高鞋的。 瞧瞧那厚鞋底,这绝对就是林葭了。 在猫猫们的溺爱下,禹乔还是没有熟练掌握四条腿走路的方法。 看见林葭正激动呢,结果刚走几步路又摔倒了。禹乔试图用后面两只脚走,但也是过一会儿又摔了,还是脸著地。 但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她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是不会屈服的! 坚强的禹乔用著四条刚认识的小猫腿,先走出了一个完美的“z”字路摔了一跤,后又走出了一个完美的“s”,成功碰瓷了女主林葭的脚。 因为林葭的基础差,这些天她每天都会在公司的练习室里待到很晚。 这一天本来也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又被glorya的成员韩沐晨嘲笑了,说她跳舞像殭尸復活,又是一个人在练习室里练到大汗淋漓。 她的头髮全被汗水浸湿了,身上都是淤青。 打开微博,私信里又全是团粉的各种辱骂。 哥哥,这就是你每天的日常吗? 哥哥,我真的好累了,那时候的你累吗? 林葭穿在里面的內衣和裹胸都被汗水打湿了,她感觉全身都黏糊糊的,又不敢在公司那边洗澡,就只能回来洗。 今天本又是糟糕的一天,林葭都可以预见今天將会如何结尾。 回到公寓,被无视,被冷嘲热讽。 要更加小心谨慎一点,要检查房间里有没有摄像头(怕搞突击直播),洗澡睡觉要注意反锁门窗,要把裹胸处理好,要吃能让嗓子变低沉的药,要在洗澡后快速化好男妆,要带著嗶—(消音处理)和假喉结睡觉…… 她也只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啊! 她想要的很简单。 她只想和自己的小姐妹呆在一起,逛街逛到晚上,一起舒舒服服地洗完澡,点上一大堆外卖,窝在床上挤在一起边吃边看电影。 而不是这样,每天提心弔胆地活著,每时每刻都在害怕万一秘密暴露她该怎么办? 好像在哥哥死去的那一刻,林葭就已经死去了。 现在活著的林嘉只为了解开哥哥死亡之谜而活著。 明明才24岁,为什么她都已经看不到自己未来的路了? 林葭行尸走肉般地游走在梧桐路上,满心绝望,直到一只小猫摔到了她的脚边。 她一低头,就看见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猫瞳。 一只极其漂亮可爱的三猫仰著脏兮兮的小猫脸,正对著她又嗲又甜地喵喵叫。 第134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八) 是猫。 林葭的神情有些恍惚,只是低头愣在原地,一直注视著这只突然冒出的三猫。 她从小就喜欢猫,曾经无数次跟父母提出过想要养猫的心愿,但因为哥哥对猫毛过敏,这个心愿也就不了了之了,犯了猫癮就自己用手机疯狂刷著猫咪的视频。 林葭很快就认出了眼前的这只猫的品种是三猫,据说在猫咪眼中是顶级大美人。可人类审美到底与猫咪不同,林葭见过一些三猫,那些三猫的脸型不圆且猫脸杂色多,还有些猫猫的鼻子是一簇黑色的毛,看上去並不太符合人类的审美。 可眼前这只三猫却不一样,身上的色分布看上去很有水墨画的美感,可以说是完美统一人和猫审美的大美猫。 禹乔看著林葭还是在那傻站著,都有点不耐烦了。 她都夹了那么久,这个女主居然一点表示也没有,太气猫了。 为了以后被舒服地伺候,禹乔拋下了尊严和底线,她倒在林葭脚边,露出了自己雪白的胸脯和柔软的肚子,小奶音夹得更起劲了,还时不时用眼睛wink了一下。 她不信她都这样了,那林葭还两眼空空的。 果然,当禹乔使出了这一绝招,林葭的心瞬间被击中,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酒罈子里,晕乎乎的,一闻还是她最爱的桃子口味的酒。 刚刚的疲惫和低迷全部被一扫而空,林葭动作轻柔地將禹乔抱在了怀里,点了点禹乔湿漉漉的猫鼻子:“小猫咪一只猫出来会很危险的,外面有好多坏蛋,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她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猫带回宿舍,怕glorya的其他成员会对她养猫有意见。 可是,猫猫对她wink了耶! 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好可爱! 她要给猫猫洗澡澡,给猫猫餵饭饭,对著猫猫亲亲抱抱举高高! 今天太晚了,她还是偷偷把猫猫先带回宿舍,等明天白天再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空余的房子,去租一间房子来专门给她的小宝贝住。 虽然不知道这只猫是哪来的,但小区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猫猫为什么只倒在了她的鞋子旁撒娇? 猫猫肯定喜欢她! 林葭將禹乔小心地抱著,生怕怀中的小猫不舒服。 吃了药后,她的嗓音更偏向中性,平时都会故意压低点,但此刻见到禹乔,声音也不自觉地夹起来了,还说起来叠词:“我们宝宝刚刚怎么一直在叫?是不是肚子饿饿了?宝宝再忍一忍哦!妈妈这就带你回住的地方,给你搞晚餐。” “我们今天就简单地解决晚餐,等明天妈妈就给你买罐罐,好不好?” “喵~”禹乔娇娇叫了声,心中得意。 她就说了,没有人,没有人能拒绝她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 半个小时后,值完班的帅大叔保安乐呵乐呵地搓著手,想抱小猫回家,但左找右找就是没有找到。 “老宋,你在找什么呢? “猫!那只三猫不见了!就是今天那只特別可爱的三猫。 ” “是不是被它的主人带走了?” 帅大叔保安心碎。 —— 抱著怀中跟年糕一样软乎乎的小猫,林葭之前的坏心情全部都消失了。 在等电梯的时候,林葭脱下了外套,罩在了禹乔身上:“咪咪乖,等会不要叫哦!” 林葭话语刚落,禹乔就跟著点了点小猫头。 放心吧,她保乖的。 林葭不禁一笑,把外套拉上,盖住了禹乔的小圆脸。 天晓得林葭现在有多想亲亲禹乔的小猫头! 要不是禹乔之前用脸剎车,把小猫脸弄脏了,她直接就下嘴了。 glorya是星耀娱乐公司的顶级男团,宿舍因此也比其他明星要更豪华些。宿舍有上下两层,上层是glorya四个男成员的臥室和衣帽间,下面一层是客厅、餐厅、练习室和一个空房间里。 经纪人崔旭就让林葭住在下层的那个空房间,这也正合林葭的心意。 她一个人住在下层,也减少了暴露身份的可能。 林葭回来的时间比较晚了,她以为其他成员都上楼睡觉了,心中还有些小窃喜。 其他成员都住在楼上,房间隔音效果好,她也可以放心给小猫做晚饭。 只是林葭没有想到,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却发现glorya的其他四个成员都坐在了沙发上,听到门开的声音都把视线移到了她身上,像是专门在这等她。 这是有任务了? 林葭手臂肌肉微微紧绷,进门后就背对著客厅,开始换鞋。 她想得很好,先和队长孟元崢打个招呼,借著去房间换衣服的由头,把藏在外套里的小猫禹乔先放在自己房间里,然后再出来听队长有什么安排。 “嘖,快点!怎么还在换鞋啊!那么多人就等你了!”开口的是一直和林葭有些不对付的韩沐晨。他长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还有两颗小虎牙,是整个团队妈粉最多的成员。 “来了,”林葭压低了声音,“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不用了。直接开始吧!”孟元崢揉了揉眉,“刚刚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刚刚? 林葭刚刚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禹乔身上,完全没有看手机。 “不好意思了,队长,我刚刚手机静音,没有接到你的电话。” “没事,坐过来吧!我有事情要公布一下。” “……好。” 队长都这么说了,林葭也不好拒绝,只能先拖著外套和外套里的禹乔,坐在了沙发上,把外套和禹乔都先放在腿上。 她呼吸频率有些快,让坐在旁边的涂臻礼多看了她一眼。 “没事吧?”涂臻礼递给了林葭一杯水,他性格温和,在团里算是对林葭比较友好的。 “没事,”林葭摇了摇头,单手接过了杯子,另一只手则放在了外套上,“谢谢臻礼哥。” “举手之劳。”涂臻礼淡淡一笑。 孟元崢说的事情果然和工作有关,明天中午要进行一个团体直播,晚上要去录製一档综艺。 孟元崢根据经纪人要求,主要交代了一些细节工作。 “对了,林嘉,明天晚上的那档综艺,需要我们唱出道的歌,你没问题吧?” 孟元崢话语刚落,眾人就听见韩沐晨嗤笑一声:“队长,你还用问吗?肯定是有问题啊!” 第135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九) 林葭的唇抿得更紧了些,手掌隔著外套摸到了禹乔的轮廓:“我会努力的。” 她垂下了头,没有去看其他人的脸色,但还是听到了一声嗤笑。 这些人在嘰嘰喳喳地说什么话,禹乔並不关心,她只是觉得太闷了。 林葭的这件外套一直盖在她身上,空间有些封闭,让禹乔有些难受。 这些人有完没完啊! 事都讲完了还不走? 猫想出去! 林葭感觉得到禹乔的动弹,两只手都放在外套上,稍微遮挡了一点。 她也不想这样让猫猫委屈,但她实在怕韩沐晨等人会让她把猫猫扔掉。 要知道韩沐晨曾不止一次在採访中说道,他喜欢忠诚的狗,很討厌猫。 可她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林嘉,你外套下是什么?” 林葭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游朔。 在glorya里,林葭对队长孟元崢的人品最放心,韩沐晨虽一直嫌弃她实力太差,但也只是跟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动动嘴皮子罢了。涂臻礼出生於书香世家,性格温和,平日都是翩翩君子的感觉。 林葭最怕的是游朔。 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镜就像是静静窥伺猎物的毒蛇,等待著一举拿下猎物的机会。 游朔太敏锐了。 他也是四个成员中女人缘最好的一个,但他却能拿捏好一个度,虽万丛中过,但片叶不沾身。 有的时候,林葭甚至都有种游朔已经知晓了一切的错觉。 游朔伸手调整了一下架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一派斯文败类的模样,唇角微挑,似笑非笑:“你的外套下藏了什么?” 他的语气轻柔,却让林葭嚇出了一身冷汗。 “没什么。”林葭的语速太快了。 正是这样的语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林葭放在腿上的那件深色外套。 儘管林葭有所遮掩,但还是可以看到外套有几处那不正常地隆起。 原本趴在沙发上的韩沐晨直起了腰,有些幸灾乐祸:“不会是什么违禁物品吧?” 一听到“违禁物品”这四个,孟元崢脸上的神情明显发生了改变。 林葭的大脑开始飞速运作,她正在想该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腿上一轻。 是韩沐晨,他瞧著林葭那一脸心虚样觉得好玩,就乾脆直接揭开了外套。 外套下不是他所想的违禁品,也不是零食外卖,是一只猫,一只有著琥珀色猫瞳的三长毛猫,像一个柔软的毛球 ,像一朵轻盈的蒲公英。 三猫似乎对自己一直被压在外套上很不满,抖了抖身体,柔软的毛髮也跟著抖动。 禹乔在林葭腿上伸了个懒腰,才开始巡视一遍自己未来的领地,结果却看到了之前遇到的灰色卫衣变態男,还就站在她面前,手上还拿著林葭的外套。 好好好,还没找你算帐呢! 禹乔猫眼一眯,毫不客气地衝著韩沐晨直接开骂。 其他人虽然听不懂这只猫猫在说什么,但听著这尖锐的猫叫,估计骂得很脏。 林葭在外套被拿走的那一刻,心臟骤停了一秒。 她本已经做好了被韩沐晨指责的准备,已经打算今天带著行李和猫猫先去外面酒店住,但却见扬言一直很討厌猫的韩沐晨此刻站得非常端正,一双眼睛一直盯著她腿上的禹乔,就算禹乔对著他破口大骂,他也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这是……难道韩沐晨平时说討厌猫都是假的? “居然是只猫。”游朔似乎有些意外,透过金丝眼镜认真地打量著这只一直愤怒喵喵叫的三猫。 禹乔骂完了,正觉得有点口渴,坐在林葭身边的涂臻礼就把自己的水杯递过来了。 他敢给,她就敢喝。 禹乔直接把小猫脑袋埋进杯子里,她也才刚学会猫的喝水方式,喝个水跟打仗似的,一直有水飞溅出来。等她把自己的小猫脑袋从杯子里拔出来,整张小猫脸的毛都被打湿了。 偏偏禹乔还伸爪去撩了一把头上的毛,一个狂放不羈的髮型就此诞生。 禹乔也成功从猫界大美女变成了骑鬼火那小子。 涂臻礼忍不住,撇过头去低低地笑。 孟元崢常年不化的冰块脸也有了解冻的趋向。 林葭看著现在这气氛好像还不错,便小心翼翼地交代了全部:“队长,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隱瞒的。我是在小区楼下看到这只猫的,它一直围著我转,不肯离开。” 林葭偷偷瞄了眼韩沐晨,他已经恢復往常的样子,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眼睛余光一直放在禹乔身上:“我知道有人会不喜欢猫,但现在也太晚了,我就想先把它带到寢室里来先住一晚,明天我就去外面租房子养它。毕竟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寢室,我不能那么自私。” “切,去外面租房子养猫?你也真是想得出来,让猫单独放在房间里,没有人照看,万一猫有什么闪失怎么办?”说话的是韩沐晨。 林葭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表情那么严肃。 涂臻礼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沐晨说得没错,而且我们工作忙,你可能没有那么大精力来回奔波。” 星耀娱乐公司有规定,男团女团的成员都必须住在一起,以便於培养团魂和默契。 林葭伸手用指尖小心理了理禹乔头上的乱毛,试探地问了一句:“那大家同意我在寢室养猫吗?” 没有反对声,连那个和她有点不对付的韩沐晨也別彆扭扭地答应了。 “先给她洗一个澡吧!”涂臻礼建议道。 游朔也蹲在了一旁,偷袭了禹乔的肚子,把沉醉於林葭按摩手法的禹乔嚇一大跳:“肚子有点扁,我记得冰箱里还有几块鸡胸肉,我去给她做个晚餐。” 孟元崢身为队长,对这种和谐的氛围很满意:“对了,林嘉,你有给这只猫取名吗?” “没有。”林葭摇头。 韩沐晨恶言恶语道:“那么会骂人,叫骂骂好了。” 说完后,他就立马感觉不对劲了,这样叫总感觉这猫占了他便宜:“不行,这个名字pass。” 第136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 “直接叫公主得了!”游朔起身吹了个口哨,走向厨房,“跟个大爷似的,等著別人来伺候她,这做派难道不像个小公主?” 林葭想了想感觉也行,她刚刚也看了这只无比漂亮的三猫是一只小母猫呢! 涂臻礼握了握禹乔的小肉爪,声音带笑:“公主殿下,由我们来伺候您洗澡可以吗?” 禹乔感觉这个人很上道,点了点小猫头,並扔给他一个讚许的目光。 涂臻礼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就叫公主吧!她对这个称呼有反应。” 韩沐晨嘴里还在嘀咕著养猫真麻烦,但孟元崢从他身后路过,已经看到他用手机下单了一大堆的养猫必备用品。 游朔已经从冰箱里拿了鸡胸肉,正在给禹乔做晚餐。 林葭和涂臻礼则一起给禹乔洗了个澡。 孟元崢拿著相机正在录製林葭给禹乔洗澡的视频,他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能让团粉对林葭的牴触少一点。 禹乔非常配合。 到了这个世界后,她就再也没有洗过澡,鬼知道她有多难受。 看多了猫猫洗澡视频的林葭对禹乔的极其配合十分诧异:“不是说猫猫都怕水吗?” 涂臻礼动作温柔地挠了挠禹乔的小猫下巴,舒服得令禹乔发出了咕嚕咕嚕的愉悦叫声:“我们的公主殿下可和別的猫不一样,是最乖的小猫呢!” 把禹乔身上的泡沫冲乾净后,林葭就把禹乔抱到了一条乾净的毛巾上,先用毛巾把她裹住,又揉又擦,將禹乔表面的毛髮擦乾,然后涂臻礼再用吹风机,把禹乔的毛髮都烘吹乾了。 禹乔立马从骑鬼火那小子又重新变成了松鬆软软的小蛋糕。 “好可爱!真是受不了了!”林葭的眼睛亮晶晶的,她感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住体內的变態想法,逮著浑身香喷喷的禹乔就开始狂亲,“啊啊啊啊啊,让妈——爸爸亲亲!” “啊啊啊啊啊,公主的小肉垫也软软的,亲亲!” 她还把头埋在了禹乔的肚子上,禹乔也乖乖地由著她摆布。 这毕竟是以后要服侍她的人,先给个甜头给她吧! 而且洗完澡太舒服了,禹乔也懒得动来动去。 等林葭亲完,她整个人都立马变得神清气爽了,只不过转头就发现自己又一次收穫了韩沐晨恶狠狠的目光。 “怎么了?”被他这样看,林葭也有点不太好意思。 “噁心。”坐在沙发上的韩沐晨別彆扭扭地冷哼一声。他虽这么说,但在手机购物软体上付钱的动作却十分顺滑。 涂臻礼十分绅士地在旁边一直等,等到林葭亲完后,就顺利接手了某只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可爱小猫,轻声问林葭:“林嘉,公主要用的东西很多,我们等会一起商量买什么吧!” 林嘉还没答应呢,就听见韩沐晨在旁冷笑说道:“就你们这样磨磨蹭蹭的,等你们买好,黄菜都凉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錶:“差不多一个小时后,会有人把东西送过来。” “你已经买好了?”林葭没有想到韩沐晨的速度会那么快,“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不用,没多少钱。”韩沐晨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口是心非地补了一句,“对了,要不是为了我们整个glorya的和谐,我才不会给猫买东西呢!” 孟元崢手上的镜头一抖,拍出了几张废片。 林葭憋著笑。 如果韩沐晨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直盯著猫看,她还是会相信他说的话。 “鸡胸肉好了。”游朔端著一碗煮好的鸡胸肉,从厨房里出来。 原本还懒洋洋地躺在涂臻礼怀里任人宰割的禹乔一听这话,耷拉下来的耳朵立马竖起,目光瞬间变得炯炯有神,伸出粉嫩嫩的小肉爪,一爪子就把涂臻礼的手推开。 她要吃饭了,閒杂人等速速避让! 被推开的涂臻礼也不恼,只是笑著地把禹乔放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可当游朔把鸡胸肉端到她面前时,刚刚还炯炯有神的猫眼瞬间黯淡了。 水煮的鸡胸肉? 禹乔还很给面子地吃了一口,可是这味道也太寡淡了吧,连盐都没有加。 不是,你就拿这个来招待来自异世界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 为什么不把鸡胸肉切丁,加辣椒,放入油锅里爆炒?或者拿出做柠檬手撕鸡? 禹乔很失望。 为了表达她对水煮鸡胸肉的不满,禹乔转过了猫身,用屁股对著鸡胸肉,还做呕吐状。 游朔:…… “怎么不吃啊?你不是饿了吗?”游朔还想去摸禹乔的小猫头,结果被禹乔及时躲开,还看见禹乔对著他翻了个白眼。 做出这么难吃的东西,你还想摸我? 很神奇,游朔居然从一张猫脸上看出这么复杂的表情。 “公主,你刚刚是不是对我翻了个白眼?”游朔来劲了,对著禹乔来了个强制爱,强势伸手把禹乔捞到了怀里,“哎呀呀,咱们公主殿下不会是人变得吧?” 禹乔要疯了,提高了嗓音,一直在那里喵喵喵地骂著。 结果,还被游朔捏了捏鼻子:“別撒娇了,乖乖吃饭吧。” 禹乔:…… 不是,你大爷的,撒个鬼的娇啊! 跟这种厚脸皮的,真的没话讲啊! 还是林葭心疼地把禹乔抱走了:“游哥,你就別逗她了。” 可林葭再怎么哄,禹乔就是不吃鸡胸肉。 她主动来找女主角,是为了水煮鸡胸肉吗? 她要吃炸鸡! 她要吃烤鸭! 她要是吃泡椒凤爪麻辣香锅捞汁海鲜!!!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是离门最近的涂臻礼开的门。 门外是几个宠物店的工作人员,他们身后都是大包小包的东西。 韩沐晨去签了个单,那些店员就把东西一一搬了进来,还很贴心地帮他们拆开了包装,该安装的也都安装好了,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把包装袋等垃圾都拿走了。 林葭木著脸看著地上朵形状的黄金猫碗、陶瓷无线智能喷泉式饮水机、全自动半开放式猫厕所等高档猫用具,还有一个两米高的超大型猫城堡,陷入了沉默。 第137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一) 这得多少钱啊? 工薪家庭出身的林葭看著肉疼,咬了咬牙,坚持让自己付钱:“韩沐晨,这些东西你了多少钱?我转你!” 真的太破费了啊! 韩沐晨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多少,几双球鞋的价格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他把一大袋冻干递了过去:“给猫吃这个。” “谢谢你了。” “我才不是为了猫。” 韩沐晨非要这么说,林葭也只能十分配合地一直点头:“是的是的。” 禹乔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巨大的猫城堡吸引了,在林葭怀里拼命挣扎,想要下来巡视一下她的领地。 结果,她被兴奋冲昏了头脑,同手同脚地又跑出了一个“s”型路线,被自己绊倒了,依旧是熟悉的脸著地。 林葭还好,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猫走路的姿势怎么那么奇怪? 还是林葭心疼地抱起她来,把她放在猫城堡。 可是,某只由人变猫的三把前肢搭在猫城堡上,两只短猫腿拼命地蹬,还是蹬不上去,被没良心的游朔无情嘲笑,让禹乔丟尽了猫面。 禹乔乾脆很摆烂地往地上一躺,用又粗又长的猫尾巴点了点猫城堡的墙壁,衝著站著的那五个人叫了两声。 意思很明显。 都杵在这干嘛呢? 还不快赶紧把她抱上去啊! “连这个都爬不上吗?”涂臻礼无奈扶额,主动把禹乔抱到了城堡二楼的粉色公主床上。 “跟捡回她来的那个人一样。”韩沐晨撇嘴,“但人至少还勤快些,猫已经懒成精了。” 话虽那么说,可他人却在猫城堡上安装了个小空调,还把小空调打开了。 林葭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猫猫上,偷偷用手机识別了一下韩沐晨给她的冻干。 一袋5000块钱! 林葭的脸都要僵掉了。 这也太贵了吧!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拆开来,被队长孟元崢看到了。 “没事,不用怕。韩沐晨家境不错,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安心地用,不用想那么多。”孟元崢压低了嗓音。 “好。”话虽那么说,但她还是不敢把这袋五千元拆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反正照片和视频都拍得差不多了,孟元崢乾脆就放下了相机,自己接过冻干袋,把冻干倒进了猫碗里,端到了禹乔所在的公主床旁边。 “吃饭了。”孟元崢用食指敲了敲猫城堡的地板。 此刻,躺在公主床上的禹乔很满足。 这不比破床垫好? 她本来是想眯著眼睛,不管孟元崢的,但想想此刻肚子发出的声音,让她不得不往自己的肚子里塞点什么。 或许冻干会比清水煮鸡胸肉好一点。 禹乔这样想著,从公主床上爬下来,好奇地咬了一颗冻干,口感嘎嘣脆,有肉味,但还是太淡了。 能吃,但不好吃。 算了算了,先填饱肚子吧。 禹乔不情不愿地继续又啃了几颗冻干,直到肚子被填饱,才没有继续吃。 还没等她爬回自己的公主床,又被林葭抱去喝水刷牙去了。 等一切都搞完了,禹乔就直挺挺地跟躺尸一样,躺在公主床上,露出了肚子。 禹乔这一天太累了,虽然走路步数少,白天有小八嘎驮著她,晚上有林葭等人抱著她,但她这一天都盯著小区门口,太费心神了。 才刚沾床,她就睡过去了。 看到禹乔裸露在外的肚子,林葭的华夏dna动了,拿了条乾净小手帕,把禹乔肚子盖上才离开。 所有人都因为禹乔而放轻了步伐,连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 孟元崢在上楼睡觉之前,把相机里的照片和视频都转给了林葭。 “你挑选几张照片发在社交平台上,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说不定能扭转团粉对你的坏印象。”孟元崢的声音压得极低,“那些过分的评论不用太在意,” 孟元崢停顿了下来,他性格孤冷,虽是glorya的队长,但其他那三个人也不需要他照顾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人,就含糊地说道:“我有看到你的进步,继续加油。” “谢谢队长。”林葭能感觉得到孟元崢的好意。 等其他人都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才关掉客厅里的所有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在那一堆的照片中选了四张最有趣的照片上传了社交媒体,想了好几条文案,最后还是乾巴巴地配上了“我有猫了”这四个字。 评论区一如既往,最先涌上来的还是各种辱骂,但隨之而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和各种夸奖的话。 [天啊!是猫猫!是猫猫!] [小猫猫……嘿嘿(流口水.jpg)] [哟!小猫!(吹口哨)你一个喵啊(摘下墨镜)小猫咪晚上孤身在外多危险吶!(撩刘海)(邪魅一笑)跟姐亲个嘴唄(单手撑墙)(拋媚眼)!这可容不得你拒绝,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抓住小猫咪)(狂亲)(狂亲)(被小猫揍)(狂亲)(狂亲)(狂亲)(狂亲)] [评论区好多坏人哦!不像我,我就没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家猫猫喜欢哪个顏色的麻袋。] …… 林葭的心情很奇妙。 这好像是第一次评论区里没有全部都是辱骂声。 而且—— 她翻了身,把脸埋进了枕头蹭了蹭,没有埋在禹乔身上那么舒服,但却也让她的心情变得格外好。 她好像跟glorya其他成员之间的隔阂少了很多。 之前的林葭一直活在被发现的恐惧中,只顾著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几乎都不和其他成员说话。即使住在一起,又是一起练习,但也和陌生人无异。 后面,林葭发现了这个问题,有心去改善,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和其他成员相处都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有一种看得见但不真实的感觉。 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没有她想得那么糟糕。 —— 禹乔睡得特別好,只是睡梦中老是觉得好像有人在一直盯著她。 她在半睡半醒之间,微微抬起小猫脸一看,就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差点没把她嚇一跳。 第138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二) 夜晚的客厅里,窗帘轻拂,窗外灯火阑珊,灯光裹挟著月光如水般倾泻而入。 猫咪的夜视能力不错,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趴在猫城堡上看她睡觉的死变態就是韩沐晨。 韩沐晨自然也发现禹乔已经醒了。 “嘿嘿,小猫。”韩沐晨一改先前“嫌弃”的模样,搓了搓手,把禹乔捞在了怀里。 禹乔:!!! 臭崽种,你想干嘛? 別打扰老娘睡觉! 禹乔一个肉爪扑过去,却被韩沐晨握住小肉爪。 他对著禹乔的小猫爪又亲又闻,活像一个痴汉:“桀桀桀,公主你好香啊!让我亲亲!” 不要! 你个就知道亲女猫的死变態! 可一只小猫咪的力气哪里能比得过一个成年男性。 禹乔被猫癮上头的韩沐晨逮著亲。 亲完左爪亲右爪,亲完右爪亲脸蛋,亲完脸蛋埋肚子。 禹乔发出了喵喵警报声,结果被韩沐晨打断了施法。 韩沐晨的半张脸跟个反派似的隱於黑暗:“你叫啊!你叫啊!可怜的小猫,你就算叫破了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桀桀桀……” 於是,这个死变態成功地把猫猫的全身几乎都要亲了个遍,哼哧哼哧地,把禹乔亲得快生无可恋了! 亲完禹乔的韩沐晨一个劲地傻笑,跟地主家刚吃上肯德基地傻儿子一样,死劲地蹭禹乔:“让爸爸亲亲~,还以为你是保安大叔的猫呢!没想到居然是没有主人的猫猫。小坏猫,爸爸在那里看了你那么久,都不知道跟爸爸走,反而去等那个林嘉。” 韩沐晨酸溜溜地说:“那个林嘉没有我帅,唱歌水平不如我,跳舞水平也不如我。还不像我有那么小钱钱可以给你买大城堡,你居然跟他走,不跟我走?” “太让爸爸心寒了!所以,爸爸要狠狠地惩罚你了!” 禹乔翻了白眼,你小子躲在树后面活像个杀猫犯,是个正常猫都不会去找你的吧! “宝宝,你翻白眼的样子真的特別可爱!亲亲!”韩沐晨亲完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占有欲属性大爆发,“宝宝以后的白眼只能对著我翻,不要对著其他人翻白眼哦!” 哦你大爷的! 神经病! 禹乔以为韩沐晨亲完了,就该把她放回城堡的公主床了,结果这廝轻手轻脚地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喵喵喵? 韩沐晨揉了揉禹乔的小猫耳,嘿嘿傻笑:“知道你捨不得爸爸,今天就给爸爸睡哦!” 禹乔的猫毛都要被这个嘴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臭流氓给气炸了。 你要不看看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放开她,她要睡她的粉色公主床! 她才不要和这个两面派睡在一张床上! 但韩沐晨捂住了她的猫嘴,动作迅速地把她抱进了房间里。 韩沐晨的房间很男大风,墙上贴满了游戏海报,还掛著一把吉他,角落里摆放著豪华版电竞桌椅套装,桌上除了电脑外还摆放著很多的限量版手办。 房间的空间足,他的床也特別大。 禹乔本来还在想著她的粉色公主床,但被韩沐晨放在床上,她感受著这床垫及其被单的质量。 好像比城堡里的公主床要更软些。 小猫放弃了抵抗。 韩沐晨又开始埋肚肚了:“嘿嘿嘿,公主宝宝身上的气味和我一样呢!” 直到他打开了衣柜,禹乔才发现他的衣柜里藏著半个柜子的猫咪玩偶。 禹乔:……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说里的韩沐晨一直强调自己最不喜欢猫了。就是因为这个,林葭虽然喜欢猫,也只是在外面喂喂流浪猫,不敢把猫带进来。 这个死傲娇! 韩沐晨假装没有看见禹乔嫌弃的目光,开开心心地搂著禹乔钻进了被窝。 他身上暖烘烘的,禹乔本来就很困,眼睛也眯了起来,挨著韩沐晨睡得很香。 不出所料,第二天早上,禹乔又是被亲醒的。 丧心病狂的韩沐晨还把禹乔放在他的胸肌上:“不是说猫猫都会踩奶吗?宝宝,你踩啊!” 禹乔:…… 禹乔:!!! 怎么那么大?! 她根本站不稳! 在发现禹乔站不稳后,他还帮著禹乔就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 “宝宝,踩这里!”他还很贴心地伸手稳住禹乔的身体,生怕她站不稳摔下床。 有人扶著,禹乔就故意用力去踩,在他身上留下很深的梅印子。 结果抬眼去看,发现某人的嘴角又掛著幸福的傻笑,脸还通红一片。 靠! 把他给踩爽了! “好幸福!” 韩沐晨揉著小猫咪软乎乎的毛髮,又开始了新一轮狂亲猫猫的回合。 早早起床、收拾好一切的林葭在猫咪城堡里没有看到禹乔,嚇得到处在找。 结果,某个冷酷boy一脸嫌弃地把被亲得恍恍惚惚的三猫交给了林葭。 “管好你的猫,居然爬到我床上去了,差点没把我嚇一跳。” 这话说得禹乔差点从林葭怀里跳出来。 污衊啊! 他这是污衊! 自己半夜偷猫,居然还把锅甩给她! 禹乔决定下一次等这个变態又来偷偷亲她的时候,她就去挠伤他的嘴! 林葭欲言又止。 这个韩沐晨在说什么鬼话? 他是说一个连猫咪城堡都爬不上去、走路也不会走的猫爬了十一级台阶,还跳著把房门打开,爬上了50厘米的床吗? 他嘴边的那根白色的毛不是猫毛是什么? 他锁骨上的梅印不是小猫的爪印是什么? 除了林葭外,在场的其他三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我最討厌猫了。”某人说完话,就把猫砂倒进了猫厕所里,顺手打开了陶瓷无线智能喷泉式饮水机的开关。 林葭:…… 韩沐晨是得了一种说“喜欢”就会死的病吗? 禹乔的早餐是一罐金枪鱼罐头,不出所料又是某个嘴里一直说“討厌猫”的变態买的。 但禹乔真的吃不下,闻著不错,看得出是那种价格贵质量高的好罐罐,但真的一点盐味也没有。 淡得禹乔都想哭了。 这还不算什么? 在禹乔逼著自己吃完了罐罐后,游朔摸著自己的下巴,盯著猫厕所看了半天,突然说道:“公主是不是还没有排便?” 第139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三) 他这么一说,林葭立马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养猫科普视频,猫咪正常是每天排便1~2次。 於是乎,禹乔被放进了开放式的猫厕所里,五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著禹乔。 禹乔:…… 她真的好想逃! 要癲掉了! 她虽然是变成了猫,但实际上是人啊! 是有羞耻心的人啊! 哪个人会愿意被其他五个人盯著上厕所? 真服了! 不是说明星都很忙吗? 怎么都蹲在这等她上厕所? 禹乔为了维护自己作为人的尊严,四条腿死劲扒拉,连滚带爬地跑进了一楼的厕所。 在这危急的时刻,一直学不会走路的她居然成功地驯服了自己的四肢。 “公主!!!”林葭一脸担心地追了过去,却见禹乔在跑进厕所后,还一脚把门踹上了。 韩沐晨站直了身体,吐槽道:“真是的,难怪公主反应那么大,一个个的,跟从来没有见过猫似的,一直盯著看公主上厕所。” 这话说得连冰块脸孟元崢都受不了了:“站在最前面的不是你吗?” “哼,我只是在看猫砂,没有看猫。” 游朔耸肩摊手,表示自己无话可说。 涂臻礼跟了过去:“公主是害羞的小姑娘呢!” 不过,等到他听到了厕所里的冲水声,他的脸色变得和林葭一样古怪。 林葭记得她好像是刷到过猫咪会上厕所的,不过她家这只连路都不会走的小糊涂蛋学得会吗? 厕所的门没有反锁,林葭一推开门,就看到了某只猫正一脸骄傲地挺著小胸脯坐在马桶上。 在看到林葭等人进来后,还用小猫眼斜斜地瞥了那些人一眼。 林葭:怎么有点被鄙视了的感觉? 林葭看了眼马桶前的小凳子,也明白禹乔是怎么上马桶了的。 不管怎么说,孩子学会了用马桶,还是值得表扬的。 林葭很给面子地用特別惊喜的语气说道:“哎呀呀,谁家小猫咪不用教就学会了用马桶啊?原来是公主啊!” 涂臻礼眼睛一弯,也配合地鼓起了掌来:“公主真棒!” 这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成年人禹乔把头一撇,不想理他们,拽得一批。 但她的骄傲在下一秒被游朔用一句话狠狠击碎。 乐子人游朔倚在卫生间门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他说:“公主,你尿身上了。” 你尿身上了! 尿身上了! 身上了! 上了! 了! 嘲笑禹乔的后果很严重,游朔的手被愤怒的禹乔抓破了皮,他的脚也被某个不喜欢猫的人狠狠踩了一脚。 挠伤嘲笑她的游朔后,禹乔也陷入了自闭状態,连对林葭都爱搭不理的。 涂臻礼赶紧放好了热水,林葭把禹乔放进洗澡盆盆里,一边洗,一边哄:“没事的,没事的,所有小猫咪一开始都会这样的,这很正常。而且,我们家公主还是长毛猫,上厕所沾到这样都很正常的……” 幸好,韩沐晨昨天晚上下单了智能宠物烘乾箱。林葭等人给禹乔洗完澡,直接把洗完澡的禹乔放在宠物烘乾机里,就赶著去公司了。 半个小时后,烘乾机的门自动打开,一脸抑鬱的禹乔从烘乾机里面走出来,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脑子里不断地迴荡著那句“你尿身上了”。 气得禹乔把地毯给挠了。 该死的游朔,你等著! 此仇不报,她就不叫禹乔! 因为林葭等人今天的行程都满满当当的,也来不及回家给禹乔放猫粮,就拜託了小助理去做。 收到通知的小助理匆匆赶回了宿舍,在开门的那一瞬间,被禹乔的顏值击中。 他也想对著禹乔亲亲抱抱举高高,但可惜禹乔心情不好,见他伸过手来,就齜牙咧嘴地发出了嗬嗬的警告声,还亮出了自己的爪子。 小助理只好打消了念头,把猫粮倒进了猫碗里,又把猫碗拖在了禹乔面前。 他可怜巴巴地看著毛髮蓬鬆的禹乔,心和手都痒痒的:“公主,可以吃午饭饭了。” 又是这种没有一点味道的猫粮。 禹乔果断地掀翻了猫碗,以表示自己的抗议。 “喵喵喵喵喵!” ——“我要吃炸鸡!” 很好欺负的小助理对著大爷姿態的禹乔半点脾气也没有,把撒一地的猫粮收拾好了,还给禹乔开了个罐罐。 “公主不想吃猫粮,吃罐罐吧!”他还用手指敲打罐头的金属体,想要吸引小猫目光。 但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 接下来,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可禹乔还是那副大爷模样,理都不理。 或许是公主还不饿吧! 小助理这样想著,再加上公司那边还有事,就把装满猫粮的猫碗和罐罐都摆在了猫咪饮水机旁边。 只是他走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注意到禹乔一直偷偷跟在他身后,趁他不注意飞快溜出了家门,躲在了消防箱后面。 等著他走进电梯里了,禹乔才慢悠悠地从消防箱后面出来。 她抬起小猫脑袋观察了四周,用猫鼻子在很认真地嗅。 她刚刚好像闻到了炸鸡的香味。 星耀娱乐公司小区里的28层公寓从16层开始就都是一层两户。 glorya的宿舍在26楼,和他住在同一层的还有一户。禹乔绕过了挡在两户中间的电梯,就看见另一户的门口就放满了外卖,她嗅到的炸鸡就混在其中。 这才是她所追求的富裕之家。 禹乔决定了,她要给自己再找个僕人。 对面这家的伙食很不错,就他了。 禹乔先是一个劲地挠门,想吸引里面的人出来。 结果,她挠了半天,里面没一点反应。 没关係,面对美食,她有足够的耐心。 禹乔直接趴在外卖前面,只要里面的人一开门来取外卖,就可以看见她。 她还在这里等著,系统514却在此刻突然出现。 它身上的黑色蝴蝶结保洁服还没有脱下,哼哧哼哧地拎著一个小包,赶回了系统空间,声音兴奋:“宿主宿主,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禹乔想起了上一个世界的“小太阳光环”,抖了抖身上的毛。 “二手市场?”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是的呢!” 好了,没悬念了,肯定又是一个不中用的东西。 第140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四) 但系统514的下一句话却成功地引起了禹乔的注意。 “能变成人哦!” 两只小猫耳朵竖了起来:“真的?” “真的!”系统514拍了拍小胸脯,信誓旦旦地说,“这可是二手市场的新奇货,是最新款的金手指,平时在官方店铺都买不到。我可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挤进统群里抢到的。” 系统514沾沾自喜道:“还有一个老统开价900积分,让我把这个金手指让给它,我都没有答应呢!900积分哦!” 居然还会有统和514买东西! 禹乔问:“那这个金手指是什么?” “哼哼,”系统514神秘一笑,从小包里抽出了一个镶嵌著小贝壳的光环,“鐺鐺鐺!美人鱼光环!” 美人鱼? 什么鬼啊? 她现在可是一只猫!是猫啊! 猫是会吃鱼的啊! 你给一只猫戴“美人鱼光环”? 那戴上这个光环后,她是猫还是鱼啊? “系统514,你別太离谱!”禹乔发出了尖锐的猫叫,“我可是只猫!” 系统514也很无奈啊,但这个“美人鱼光环”的確是最適合禹乔的。 “宿主,变猫变鱼其实都无所谓的,重点是你戴了这个光环后,和人亲亲了,就可以变成人哦!” 系统514还美滋滋地想,这个功能好啊,既满足了宿主想变成人的想法,又可以助推攻略任务的完成。 嘿嘿,它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开玩笑,禹乔第一个念头就是拒绝。 心机统514看到了她投向那些外卖的渴望目光,开始给她洗脑:“哎呀,这炸鸡闻起来好香啊!是猫猫的话,就吃不了吧!虽然宿主是人,可你现在的外表毕竟是只猫,谁会给猫吃炸鸡呢?” 炸鸡的香味像一根细长的羽毛,轻轻地扫著禹乔的鼻子,一个劲地勾引她。 禹乔咽了口唾沫,想起了乾巴巴、没滋没味的猫粮,想起了那一句“你尿身上了”的嘲笑,终於决定鋌而走险,相信系统514一次。 “514,把那个『美人鱼光环』给我戴上吧!”禹乔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好嘞!”系统514见达成目的,乐得差点把身上的黑色蝴蝶结保洁服给崩掉,但好在它及时想起了这件保洁服是公司的,崩坏了要赔积分,就连忙呼出气来,减小膨胀。 星际霸天安保公司会发工资给它,星际玛利亚保洁公司会发工资给它,宿主带上光环完成攻略任务又可以给它一大笔积分。 很好,它的银行帐户又可以匯入一大笔新积分了! 亲爱的一亿豪宅,它系统514来了! 系统514哼哧哼哧地“美人鱼光环”给安在了禹乔的小猫头上,还用小圆手拍了拍,確保这个光环是戴稳了,这才打开开关,让光环开始生效。 说实话,其实系统514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美人鱼光环”好像从来都没有给猫戴过。 系统514还在心中嘀咕著呢,抬眼一看,正好对上一个圆鼓鼓的鱼眼睛。 系统514:…… “514,光环已经生效了吗?”刚刚还甜美可爱的三长毛小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鱼头猫身的小怪物。 禹乔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说话的时候两瓣鱼唇还在上下动,系统514的脸都要绿了。 系统514只庆幸这边没有镜子,自家宿主看不到那副鬼样子,心虚回答道:“等一下哦,还没有生效,马上就搞好了。” 小圆手又伸到了硕大的鱼头上空,调整了一下“美人鱼光环”,终於这次不是鱼头猫身了,是猫头鱼身。 系统514担心的事终於发生了,禹乔是鱼头猫身,它还可以趁著宿主照镜子之前骗一下她,可现在好了,变成猫头鱼身了,只要不瞎都能看见。 禹乔本来是趴在地板上的,但因为系统514带著它的金手指道具来了,她来了点兴趣,就用两只前爪爪支撑著,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禹乔的前肢突然消失,小猫头直接摔在地上,把她摔得眼冒金星。 待她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变成了蓝色的大尾鰭,漂亮的三色毛变成了闪烁著梦幻色彩的鱼鳞,四肢都变成了胸鰭、腹鰭。 禹乔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她就知道514手里没有一个好货。 那她现在是什么? 猫鱼?鱼猫? 她现在只庆幸自己新找的僕人还没有打开房门,不然面对这么诡异的猫鱼(鱼猫),保准会被嚇死。 系统514看著那张冷漠的猫猫脸,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禹乔上个世界对待管彤的凶残,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地从先前装著“美人鱼光环”地小包里拿出了一打厚厚的纸张。 “哈哈,那个,这个光环估计很少用,所以使用的时候出现了一点点的误差。没关係的,我们有说明书,让我先看看说明书。” 系统514飞快地翻看这那本厚重的说明书,略过了前面一大堆不重要的產品介绍,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解决办法——“此物製作复杂且装改难度大,如有问题,建议手拍。特別提示,此物如其他金手指一样,戴上后无法取下”。 “看完了?”一道阴森森的女声在系统空间里响起。 系统514手一抖,说明书就掉在了地上:“看看完了。” 它伸出了自己圆滚滚的小胖手:“我现在就给你改改看。” 小胖手拍了一下,禹乔变成了鱼脸猫头猫身。 小胖手再一拍,禹乔变成了鱼头猫脚鱼身。 小胖手继续拍了拍,禹乔就变成了猫头猫身全身鱼鰭。 …… 小胖手使劲拍拍拍,系统514都要拍累了,终於把禹乔变成了稍微正常一点的模样,以腹部和胯部为分界线,上半身保持猫身,下半身则被一条蓝色银光的鱼尾巴取代了。 “这可以了吧?”系统514听见了自己可怜无比的声音。 “你说呢?”禹乔在经歷了半个小时的变变变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系统514又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说明书,再次以一目十行的阅读速度快速翻看了一遍,终於找到了要点。 它一脸殷勤地跟禹乔说,边说还边看禹乔的脸色:“啊哈哈,说明书上说了,出现这种突然变鱼的现象很正常,因为你缺水了。佩戴此光环后,要每天在水里浸泡两个小时,没泡满就会这样。” 第141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五) “所以呀,只要宿主您多泡泡水,就没事啦!”系统514拘谨地扣手手,“还是很方便的,对吧?至少还可以变成人。” “是的呢!太方便了,某个系统要不要也来尝试一下?”禹乔摆出了一张完美微笑脸。 系统514小声婉拒:“哈哈,还是不要了吧!一个就要900个积分呢!我捨不得。” “514,你知道吗?”禹乔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的大尾巴,“我现在觉得自己的尾巴好香。” 系统514:“……猫不是爱吃鱼吗?这很正常。” “正常吗?”禹乔偏过头去看它,眼睛冒著幽光,飘忽在系统空间里的声音也透著几分阴森,“可是,我馋的是自己的尾巴。如果我把自己的尾巴吃掉了……” 系统514直觉气氛不对,立马拎著黑色蝴蝶结保洁服的裙摆跑了。 想跑? 禹乔冷哼一声,决定抓住机会,先多骂骂这只不干统事的小辣鸡系统出出气,但就在此刻面前一直关闭的门突然打开了。 出乎禹乔的预料,不是小姐姐,是一个气质独特的年轻男人。身形单薄,头髮稍长。他一低头,刘海下滑几乎都要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苍白的肤色。 他穿著一身黑色家居服,几乎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上半身是猫、下半身是鱼的禹乔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她的新僕人见面了。 禹乔:…… 新僕人:…… 新僕人关上了自家的大门,两秒钟后又重新打开门,又一次和保持姿势不变的禹乔来了个对视。 看得出来,对方也觉得半猫半鱼很离谱。 他甚至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但无论他怎么捣鼓,还是看到了一只半猫半鱼的新物种杵在他家门口,没有离开。 他想绕开禹乔,去拿他的那些外卖。 结果,禹乔直接把大鱼尾贴在外卖袋上,还扯著嗓子喵喵叫,大有你不养我、我就不给你外卖的意思。 他蹲在门口,盯著禹乔看了许久,把禹乔都看心虚了,最终还是轻轻嘆息,把禹乔从地板上捧起来了。 他的房间光线很暗,厚重的床帘全部都被拉上,只有沙发旁有一盏小檯灯和沙发正对面的电视机散发著微弱的光。 地板上都堆积著许多的书和大大小小的纸箱,稍不注意,就会被这些东西绊倒,看得禹乔直摇小猫头。 太乱了。 真是看不出来,她的这位新僕人看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家里居然那么乱,变態猫狂的韩沐晨房间都要比这整洁。 新僕人不知道小猫鱼禹乔內心的嫌弃,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乾净的水盆。 他先把禹乔放在了案板上,在禹乔警惕的目光下用自来水把水盆洗乾净了,还装了半盆的水。 他把禹乔放进水盆里,还很贴心地找了个东西,让禹乔上半身可以靠在那。盆里的水位线也刚好到了禹乔的腰部,能把整条鱼尾浸泡在水里。 “看著不太像淡水鱼。”他突然喃喃自语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虽有些沙哑,却很有韵味。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厨房,不知道在客厅捣鼓什么,动静还蛮大的。 过了一会,才见他拿著一袋未拆开的盐回到了厨房。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把稍长的头髮扎成了一个小啾啾,露出了窄长的脸型。他的骨相非常优越,眉骨高,眼窝深,是那种怎么拍怎么好看的类型,很上镜。特別是那一双眼睛,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故事感,只是眼睛下有一抹阴影。 他眼角微微下垂,唇色偏淡的薄唇轻轻一张,咬上了盐袋的边缘,小心翼翼地用牙齿把盐袋咬开,生怕力气一大,就把袋子里的盐撒了出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好像在这一剎那间穿越进了电影的光影世界里。 咬开袋子后,他就往禹乔所在的水盆里倒上了盐:“这样应该可以了。” 他把盐袋子放下后,就一直傻傻地站著,眼睛失焦,好像被人摄取了魂魄。 他在这傻站著干嘛? 饿了很久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毫不客气地用鱼尾巴把盆里的水甩在了自己新僕人的身上,但第一次使用尾巴操作不当,没有把水甩过去,反而把自己的上半身给淋湿了。 哗哗的水声终於把那人的魂魄给招回来了。 他面色疲倦,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终於想起了门口已经放了半个小时的外卖:“哦,外卖。”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也是本公主的外卖!” “差点忘了你,”他明明是在笑,却有一种很浓的疲惫感,“一直守在我门口,就是为了我的外卖吧!” 他端著禹乔所在的水盆,绕过了大大小小的书堆和行李箱,把水盆放在茶几上后,才转身又去门口拿外卖。 禹乔把小猫头搭在盆口,用期待的目光一直注视著离她越来越近的外卖。 那人故意使坏,把那一堆的外卖往上一提,圆溜溜的猫眼也跟著往上看。 他轻笑:“果然是为了我的外卖啊!” 如果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正常的猫或是一条正常的鱼,他是不会把外卖给猫或鱼吃的。 但现在想要吃外卖的是一个半猫半鱼的新物种,那就无所谓了。 都长得那么奇怪了,再有些奇怪的举动似乎很也正常。 他把外卖都一一拆开来了,摆在了茶几上,先是被炸得金黄酥脆的炸鸡,接著就是香辣诱人的红油干拌餛飩、芝士满满的意氏肉酱披萨、卤香十足的鸭脖鸭架…… 禹乔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的新僕人还很上道地把禹乔先从水盆捞出来,放在一张小毛巾上,又另外拿餛飩盒的盖子做碗,把两个小鸡腿撕下来都给了她,还在盖子上放了一颗餛飩、一小块的披萨……几乎每样都给禹乔拿了一点。 新僕人还给禹乔点开了一部电影,让她在吃得无聊的时候可以看电影。 禹乔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新僕人房间整理方面做得不太行,但服务意识不错,重点是提供的伙食够味。 电影开始播放开头,屏幕中出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那张与她新僕人极其相似的脸旁边,落下了一行水墨大字。 “魏珣——迟敘饰”。 第142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六) 迟敘? 这个名字好像也在小说里出现过。 年少成名,一炮而红,是十八岁就拿下三项大奖的少年影帝。 他演过青涩的聋哑少年,演过孤绝霸气的少年帝王,演过狡猾奸诈的诈骗犯,演神秘莫测的魔术师…… 再加上性格温和,样貌突出,他可以说是站在娱乐圈顶端的男人,也是整个娱乐圈粉丝最多的人。 “太完美了。”书中,女主角林葭曾在电梯里偶遇过他,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可就是这样一个惊艷了所有人的完美演员却在一个安静的下午被人发现在家自杀。 在他去世后的第二年,他所拍摄的最后一部影片上映。 那个时候的林葭已经知道了哥哥林阅的死因。 她买了这部电影午夜场的票,一个人坐在电影院里安静地流泪。 禹乔鬆开了嘴,扭头去看了身边人。 他的目光有些发散,又是一副魂魄飘离的模样。 他吃东西的样子实在不能算“文雅”。 动作机械地大口大口进食,拌餛飩的红色辣油、披萨上的肉酱和炸鸡的酥皮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不断地重复著进食的动作。 一点也不完美。 他真的是迟敘吗? 管他呢,她只是一只猫鱼,干不了什么。 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禹乔也张大了“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咬下了披萨的小尖角。 超大口的哦! 电视机里的电影还在继续播放,迟敘所饰演的魏珣是一位在別国当了八年的质子,受尽屈辱。 等十五岁的他好不容易想尽办法,终於抵达故国时,迎接他的是其他皇子的嘲笑和愚弄,是父皇的忽视,是皇后等其他妃嬪的轻视。 而他的那位宫女出身的母妃,也在这偌大的后宫中化作了一缕香魂,不知所踪。 他选择了忍而不发,暗中积蓄力量。 他被所有人蔑视,可就是这样的他在二十岁的时候登上了王座,开始了传奇的帝王生涯。 迟敘在这部电影里先扮演了阴鬱孤冷的十五岁少年,又在几年后扮演了除掉一切敌人、意气风发的二十岁青年。 这部名为《成王》的电影为了更好地拍摄成年魏珣,两年的时间等迟敘长大。 也是这部电影让初入影坛的迟敘获得了金梅奖的最佳男主角,成为了该奖项歷年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禹乔本来是专心乾饭的,但这部电影的配乐实在出色。另外,所有人都是用原声拍摄,少年迟敘的声音条件太惊艷了,台词功底吊打流量小鲜肉,成功地抓住了禹乔的猫耳朵。 她也抬起了小猫脑袋,看了几眼,这一看就入迷了。 连剩下的滷鸭脖也不啃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猫猫眼认认真真地盯著电视屏幕。 电影的时长是两个小时半,但沉浸於电影的禹乔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也没有察觉到身边人进食的速度越来越快。 “砰——” 直到一声响动,才把禹乔粘在电视剧屏幕的视线转过来了。 她那疑似迟敘的新僕人被地上的纸箱绊倒,捂著肚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喵?” 电视机里还在播著电影,屏幕里的少年迟敘被人欺辱,眼神阴鷙,成王的野心和欲望呼之欲出。 屏幕外的青年蜷缩著身体,倒在杂乱的地板上。 “不行,我不能吃那么多。”倒在地上的青年喃喃道,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厕所。 禹乔听到了催吐声和马桶哗啦啦的水声。 她也没有继续看电影,也没有吃剩下的小零食,只是一直盯著厕所。 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电影快要播到了结尾,禹乔没有看画面,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青年声音,比少年时更低沉,更多出了一缕说不出、道不明韵味。 “朕乃一代帝王,掌天下之大权,谁敢不从!”他一挥衣袖,意气与霸气扑面而来。 厕所里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气质颓丧的青年脚步轻浮,苍白著脸,从厕所里面走出。 “好累。”他抹去了脸上的水珠,满眼都是厌世与疲惫。 他从厕所出来后,就倒在了沙发上,双眼失神,表情呆滯地看著天板。 电影已经播到了末尾,屏幕里的青年帝王身著帝王之服,在狂风骤雨中大笑前行。 禹乔看见先前还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新僕人抬起了左手,遮住了自己的眉眼,薄唇微启,与电影里的青年帝王说出了同样的一段话,那搭在沙发上的右手还在打著配乐的节拍。—— “大风起兮云飞扬,大雨滂沱兮洗尘疆……” “……借风势兮展羽翼,踏雨浪兮破长霄……” …… 一激昂一颓丧,两道声色相似的声音在光线昏暗的空间里交融。 至此,电影落幕,背景乐渐缓,密密麻麻的字幕从银幕底端爬起。 播放完字幕后,禹乔好像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嘆息。 如果禹乔拿的是救赎文女主剧本,那此刻她应该安静地拥抱这个颓废的青年,告诉他世界的美好。 可惜了,她现在只是一只或者说是一条猫鱼,只想混吃混喝,偷懒摆烂。 禹乔用鱼尾巴发力,瞄准迟敘所躺的位置。 “啪”地一声,一个圆滚滚的小猫脑袋带著她的大鱼尾从天而降跳到了迟敘的胸口。 漂亮的蓝色鱼尾在昏暗之下散发著流动的银光,禹乔就用这条鱼尾“啪啪啪”地连甩迟敘几个巴掌。 “喵喵喵喵喵喵!” ——嘚!本公主还要泡两个小时的鱼尾巴,你个懒仆还不快给我重新换水泡尾巴!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迟敘被抽醒了。 是错觉吗? 他在这只半猫半鱼的小怪物上看到了极其人性化的表情。 她好像很生气了。 圆圆的小猫脸更像一个小包子了。 不知道咬起来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之前所有的念头突然消失,他空荡荡的大脑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唔,好圆的小包子,想咬。 他也確实这样做了。 在禹乔的小猫嘴还在骂骂咧咧、疯狂输出的时候,他用唇轻轻地咬上了某只猫鱼胖乎乎的小脸蛋。 第143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七) 被突然咬住半边脸毛的禹乔呆住了。 没天理了啊! 居然有僕人居然敢动口咬猫之神秘公主殿下! 她偷偷举起了自己的小猫掌,一个张开,露出了里面锋利的小指甲。 对著你好看帅气的小脸蛋说再见吧! 可恶的僕人! 只是还没有等她对这位僕人做出应有的惩罚,察觉到猫鱼举爪爪的迟敘被萌到了,虽然模样怪,但实在可爱。 他还想趁机再亲亲她,却一个不小心亲到了她的唇角。 “嘭——” 粉色的雾气迷住了迟敘的眼,他只感觉自己的胸口一沉,好像身上压著什么重物。 等著粉雾散开,怪模怪样的猫鱼不见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孩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长髮蜷曲著,全部垂落到他的胸前和脸上。因为两人极近的距离,他可以看见她双眼皮的褶皱,可以看见那双和半猫半鱼小怪物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娱乐圈从来不缺美人,迟敘年少成名,周围更是不缺漂亮的人。她们化著精致的妆容,一张张漂亮的脸上都洋溢著一模一样的笑容。 迟敘知道,她们是想藉助他走某种捷径。娱乐圈的水太深了,他理解她们的野心,但却不认可,也不接受。 娱乐圈能出头的女性都各有各的特点,有人皮相佳,靠著一双眼睛就可以让人自动忽略其他的瑕疵;有些人骨相出眾,靠著“不老女神”的称號获得粉丝喜爱。可像这种皮相骨相都完美得无法挑剔的,就只有眼前人一个。 她的漂亮超出了迟敘的想像。 眼前人伸手拧了一把他的右脸,嘴里还一直念叨著“叫你咬我”。 迟敘想,真是那只猫鱼变的啊! 那她现在到底是什么物种? 猫妖? 美人鱼? 猫鱼人? 人鱼猫?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嘴角溢出了一丝笑声。 结果,左脸也被拧上了。 “哼哼,叫你欺负我,叫你不好好伺候我!痛不痛?” 她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不停地扫著他的肌肤,痒痒的。他笑著点头,很给这只小怪物面子:“痛。” 但她更不高兴了,眼睛瞪得又大又圆:“痛?痛你还笑,笑个der!” 禹乔想了想,两只手將迟敘的脸往外拉,威胁道:“不许告诉別人!” “好。”儘管脸被拉扯,但他还是温温柔柔地笑 “不许把我送到实验室!” “好。” “要每天给我买好吃的!” “好。” 她停顿了片刻,歪著脑袋,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继续威胁道:“要每天给我泡两个小时的尾巴!” “好。”迟敘视线下移,这才发现她的上半身穿著黑白棕三色的上衣,下半身还是蓝色的鱼尾,只是要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要好好伺候我……”她想不出什么了,乾巴巴地说道。 还是迟敘开口问:“要不要好看的小衣服?” “要!”眼睛亮亮的。 “要不要玩玩具?” “要!” “要不要看电视电影?” “要!” …… 两个人先前的位置调换。 问得禹乔心满意足,决定先不开除迟敘的仆籍。 “你小子好好干!”她拍了拍迟敘的肩膀,一副予以重任的样子,看得迟敘又想笑了。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来自异世界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是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的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 迟敘沉默了,但看著她一副骄傲的模样,还是很给面子地哄道:“好厉害。” 他顿了顿,取了那一长串名字的最后两个字。 “好厉害哦,乔乔。” 应公主殿下要求,迟敘抱著人鱼状態的禹乔去了浴室,把她放在放满水的大浴缸里。 他看过《海的女儿》,美人鱼绝对是海水鱼了。 还是加点盐吧! “稍等。” 他转身正要离开浴室,却看到了浴室的镜子。 镜子里身穿破旧皇子服的少年魏珣眉目孤冷阴鬱,有些不满:“好黏。” 迟敘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的手刚刚抱过禹乔的鱼尾,沾上了鱼尾上的粘液。 “好,我现在洗手。” 禹乔脸色狐疑地看著迟敘。 他刚刚就一直站在镜子面前,突然说了句话,还去洗了个手。 这人在干什么? “你是在跟谁说话?”禹乔用鱼尾巴拍打著浴缸。 洗完手的迟敘抬头一看,镜中的人变成了一个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优雅青年。 镜中人笑盈盈地竖起食指,抵在双唇之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隨后做了几个口型。 迟敘分辨出了这几个字——“先不要告诉她。” “没事,”迟敘转身,不再看著镜子,对著禹乔忽然一笑“我只是在练台词。” 练台词? 神神叨叨的,管他呢! 禹乔用鱼尾在浴缸里扬起了一朵小水。 迟敘站在门边,看著她用鱼尾扬起了一朵两朵地水,终於想起来了一件他还没完成的事。 “加盐。” 他这突然说话又把自娱自乐的禹乔嚇一大跳。 禹乔也不玩鱼尾巴了,趴在浴缸边上,一脸警惕地看著从浴室里离开又倒回来的迟敘。 “你干什么?” 迟敘亮出了那一包盐袋:“给你加点盐。” “你不是淡水鱼。”他还十分认真地解释,听得禹乔牙疼。 不是,哥,这是重点吗? 对於一只半猫半鱼或半人半鱼,眼前这个青年都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感觉。 这平淡的態度反而让禹乔奇了个怪。 她安心地在浴缸里继续泡著,却不知道隔壁glorya的宿舍里已经因为她被翻了个底朝天。 虽然一整个白天都有行程,但某个猫痴还是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宿舍,想要对心爱的小猫咪上下其手。 这一回来就发现某只三猫不见了。 急得他不顾形象地到处翻找。 他在客厅、厨房里已经翻遍了,怕小猫调皮跑上二楼,他连二楼的每一个房间都去找了。 可没有,他都没有看到那只最喜欢的三猫。 现在,就只有一个房间没找了——楼下林嘉的房间。 韩沐晨站在那个一直关闭的房间门口,拧开了门把手。 出乎意料地没有拧开。 门被锁住了。 第144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八) 韩沐晨皱眉。 又去拧了几下门把手,还是开不了。 什么鬼? 大家几乎都不锁门,就他林嘉锁? 这或许也是韩沐晨一直不太喜欢林嘉的原因。 他们是一个团体的人。 按道理,大家都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可林嘉却是一个凭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的怪人。 没有业务的时候,几乎一整天都泡在了公司练习室。他回到寢室后也是一个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嘉不信任他们。 他和其他成员都捕捉到这个信息。 既然对方都这样了,他们也不去把自己的热脸贴在別人冷屁股上。 他本想离开,去其他地方再找找,可转念又想公主会不会是跑到林嘉的房间里玩,然后不小心把门反锁出不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又敲了敲林葭的门,一边敲,还一边叫“公主”。 里面明明没有一点动静,可寻猫心切的韩沐晨总觉得自己听到了几声微弱的猫叫。 他一心急也顾不上別的了,踹了几脚门,阴沉著脸给林嘉打电话。 本来队长孟元崢手上是有所有人房间的钥匙,可就在半个月前林嘉刚到glorya的时候,他们为了欢迎新成员林嘉,也为了给林嘉庆祝生日,便想趁著林嘉不在,在林嘉的房间里布置一下,给林嘉一个惊喜。 可那天也奇怪,往常都是练习到深夜才回的林嘉突然赶了回来。 那时,他们才买到了布置房间所要用到的道具,打开了林嘉房间的门,正在用彩带先简单装饰一下,结果林嘉就这样赤红著眼急冲冲地闯了进来。 没有感谢,只有质问和愤怒。 “你们干什么?” “你们凭什么乱进別人房间?” 韩沐晨记得,那个时候孟元崢解释了几句,但林嘉还是脸色阴沉地將他们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间,甚至把那些装饰品全部丟出了房间。 第二天,经纪人崔旭来了。 glorya是个很成熟的男团,经纪人崔旭明白他们的性子,也很少干预他们。刚开始glorya成立的时候,大家也不是没有闹过矛盾,但崔旭都会把处理团队关係的自由权还给他们。再加上队长孟元崢又很负责任,能让其他成员都信服。 可这一次,崔旭却为了林嘉將孟元崢批评了一顿,还把放在孟元崢手上的钥匙都拿走了。 崔旭怎么知道他们昨天的事? 答案很明显,林嘉去告状了。 韩沐晨很不能理解。 大家都是兄弟,就算有不满有矛盾,大家私底下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林嘉要是不喜欢別人进他房间,很注重私密性,直接跟他们说啊! 他们会理解並注意的,可她转头就告诉了经纪人,跟小学班上爱打小报告的学生没有什么差別。 而且,大家都是男人,又有什么好藏藏掖掖的。 —— 接到电话的时候,林葭正独自在公司练习室里,练习著今晚会在综艺上表演的出道曲。孟元崢考虑到了她基础较差、唱不出高音的问题,特意將最简单的一个part交给了她。 她现在正在练习对应的舞蹈,正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就发现韩沐晨给她打电话了。 看到韩沐晨的名字,林葭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总感觉会有什么坏事发生。 不然,一向都对她嗤之以鼻的韩沐晨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果然,她刚接通电话,就听见对面那人说公主不见了。 林葭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她也的確这么说了:“公主连走路都是顺拐,她怎么可能会溜走?” “我骗你干什么?”林葭听得出来,韩沐晨很著急,“你回来不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快点回来,家里所有地方几乎都被我翻遍了,就差你的寢室了。我怀疑是不是它溜进了你的房间,我刚刚把脸贴在门上了,好像听到了里面有猫叫。” 林葭只觉得荒谬:“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门反锁住了。那个时候公主还在客厅里。” “那怎么?我就是没有找到它?”听林葭这么一说,本来还找到一丝希望的韩沐晨更烦躁了,还踢了脚门。 林葭在手机这头听到了他踹门的声响,心臟也跟著紧了一下。 明明知道自己反锁了门,但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想,自己有没有把该藏的东西藏好。如果韩沐晨踢坏了门,在她房间里找到了那些可以证明她女性身份的物品,她该如何解释。 自从她女扮男装后,就有一把隱形的剑始终悬浮在她的上空,她日日惴惴不安,生怕那把剑突然掉落,將她偽装的盔甲击穿,让她暴露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你先去问问助理,”林葭呼出了一口浊气,努力让自己不受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影响,“助理中午的时候不是回去给公主餵食了吗?” “好。”韩沐晨迅速掛断了林葭的电话。 林葭想了想,也去换了衣服,离开了练习室。 她也不放心公主。 它那么小,连走起路来都跌跌撞撞的,还顺拐。 小猫不会看红绿灯,它要是不小心被车子撞到了怎么办? 现在坏人那么多,林葭刷到一些虐猫视频。那些小猫都那么可爱无辜,却被人给活活虐杀。 要是公主遇到了那些漠视生命的坏蛋怎么办? …… 小区里那么多人,可它却那么坚定地选择了她。 而她却辜负了它的信任,把它给弄丟了。 想到这里,她也加快了步伐,顺便也用手机约了一辆网约车到公司楼下。 林葭赶到宿舍后,也正好撞见准备离开的韩沐晨。 网约车不允许进入小区,林葭是跑步到楼下的,幸好电梯是停在一楼,她坐在电梯直接到达了26层。 “怎么样,找到了吗?”看到韩沐晨,林葭就急切切地问。 韩沐晨不说话,只是沉著脸摇了摇头。 “助理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韩沐晨烦躁地把头髮都抓乱了,“他说他离开的时候,公主还在。” “会不会公主躲在哪里睡觉去了?”林葭直接进门,因为实在忧心禹乔,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没有换鞋就走了进来。 第145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十九) 她也急匆匆地到处翻找了,还一边叫著禹乔的猫名,可无论她怎么找,都没有发现禹乔。 这个时候,glorya的其他成员也过来了。 是韩沐晨打电话召集来的。 林葭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正想出门先和韩沐晨商討,却看见glorya的其他人都来了。 “还是没找到?”估计是韩沐晨之前就和他们说了,孟元崢看林葭从宿舍走出后,直接问道。 “没有。” “公主大概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游朔问道。 韩沐晨回答道:“不知道,反正我是下午三点半回来后,发现公主不见的。” “好端端的,你回来做什么?”游朔斜眼看著韩沐晨问。 韩沐晨本来就因为禹乔的失踪而感到烦躁,看见他的眼神后,更烦躁了,白了一眼过去:“你管我!” “要不先去问问隔壁迟老师?”孟元崢提议。 “你是说迟敘?”孟元崢这么一说,林葭才知道原来住在他们隔壁的那位神秘邻居居然是迟敘。 影帝迟敘,別说在公司了,甚至是在整个华夏都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就连她的哥哥林阅也很喜欢看迟敘演的电影,但因为妈妈不允许哥哥看这些非学习类的视频,所以哥哥每次都是和她偷偷看。 “可是,迟老师不是已经进剧组了吗?”涂臻礼迟疑著开口,“之前已经有狗仔拍到他的剧透。” 林葭也看到了这样的消息,迟敘的新电影是鬼才导演姜林专门为他打造的,主角只能是迟敘,其他人都演不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部电影的名字好像叫《不成疯便成魔》,据说是要拿去国际上衝击大奖的。 孟元崢揉了揉眉头:“我之前听崔哥说,那个电影剧组好像出了点事情,要停工一个星期。” “先去问问吧,万一迟老师看到了呢?”孟元崢想起了那只有著漂亮纹路的三猫,神情也有落寞。 他都还没有摸摸她,结果她就不见了。 “好。”林葭应道。 其实,迟敘比她哥哥林阅大不了多少。她曾经也听哥哥说起过他,说他的性格很好,不是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两面派。 林葭率先过去敲门,可却一直没有人开门。 “是不是不在家啊?”韩沐晨明显不耐烦了,他们和迟敘的房子是隔了一个电梯墙的,就算迟敘在家,也不可能看到他们家公主溜到哪里去了啊。 “或许吧。”孟元崢想了想,“要不我们先去附近看看,说不定公主是坐了电梯下去玩了呢?” “行。”游朔第一个点头。 可正当他们准备走,门却开了。 是穿著黑色家居服的迟敘。 他半扎著头髮,神情倦怠,好像刚刚才睡醒。 这是林葭第一次见到迟敘。 之前她只是在电影上看到过迟敘,当时的她特別喜欢迟敘饰演的那位少年帝王魏珣。 那个时候的她根本没有想到,將来有一天她会站在迟敘的面前。 大家都说,很多明星演员在实际生活中看著很普通。可她所见到的迟敘却和电影里的没有太大的差別。 林葭还傻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性子急的韩沐晨就已经挤开她,直接说了:“迟老师,抱歉打扰一下,你又看见一只三长毛猫吗?就是那种特別可爱特別漂亮的三长毛猫,毛髮蓬鬆得和蒲公英一样,眼睛特別大、特別圆、特別亮。就是那种谁见了都想疯狂亲亲的可爱猫猫。” 三长毛猫? 迟敘的眼睛闪过一丝茫然。 “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你们的猫。” 迟敘想,他只看到了一只会变成人鱼的猫鱼,没有看到正常的三猫啊! 听迟敘这么一说,韩沐晨就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好的,谢谢迟老师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还是涂臻礼看不下去,把面露沮丧的韩沐晨拉到了身后,礼貌地回復迟敘。 “嗯。”迟敘点了点头,在他关上门的那个瞬间,涂臻礼听到了他房间里面传出来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迟敘,我要喝奶茶。” 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像是夏日初晨穿过竹海的风。 涂臻礼微微晃神。 等面前的门被关上后,他才稳住了心神。 她是谁? 和迟敘又是什么关係? 居然那么自然地嘱咐迟敘。 “怎么了?”孟元崢发现了涂臻礼的不对劲,低声问道。 “没什么。”涂臻礼没有说迟敘家里可能有一个异性在的消息,这种有些敏感的事情越少人知道或许会更好点。 孟元崢先分好了工,让林葭等人都按照分工去找禹乔了。 可他们从下午四点一直找到了下午六点半,都没有找到禹乔。 因为晚上七点半要去录製综艺,孟元崢也只能先让助理去找猫,先带著他的队友们去录製综艺。 因为禹乔失踪的事情,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很低落,连平时爱看玩笑的游朔也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出声。 他们及时赶到了指定的地点,工作人员带著林葭等人先去后台化妆。 他们今天晚上要录製的综艺是由青苹果台推出的嘉宾游戏综艺秀,办了近十年,只有正当红的明星演员才会被邀请。 glorya能带来的流量很多,他们都受到了工作人员的重视,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化妆间。 化妆师在行业里干了很多年的,非常有经验。 “你的脸太秀气了,如果不是知道性別,我真的会被你认成女孩子。”成熟的化妆师自然能看出林葭掩饰过的脸。 “是吗?”林葭不敢多说,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心跳飞快,“之前我的亲戚们都这么说过。” “我给你改个眉形吧!” 这化妆师是有些水平在身上的,她只是简单地替林葭改了个眉形,却让林葭整个人看上去更为英气了,將她身上女性的气质削弱了许多。 林葭眨了眨眼,看著镜子中的自己和发起呆来的化妆师。 她也在这个时候听清了化妆师的喃喃自语。 “你长得好像从嘉啊!” 从嘉,正是她的哥哥林阅的艺名。 第146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 说完话之后,化妆师才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跟林葭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隨便说说的,没有什么別的意思……” “没事的,”林葭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镜中那个眉眼与她极其相似的人,“很多人都说我像他。” “哈哈,是吗?”化妆师神情明显有些尷尬。 林葭这话要是放在两年前,那的確没有毛病,那个时候的从嘉拿下了男团偶像养成综艺的冠军,风光无限,一个专辑把他带到了顶流的位置。那个时候的练习生巴不得顶著“小从嘉”的名號出道。 可今时不同往日,从嘉在去年爆出了无数的黑料,睡粉、辱骂粉丝、打人…… 他从风光无限的顶流到人人喊骂的全网黑,仅仅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从嘉”这个人连带著他的名字也彻底消失在了大眾的视野里。 现在,谁还敢提起从嘉啊! 化妆师心里想著,面上却还是带著笑帮林葭化好了妆。 综艺的录製很快开始了,明明之前大家还在因为公主的消失而情绪低迷,但上了舞台后都变成了笑脸,人人都拿著属於自己的角色剧本,在舞台上开始了演绎。 舞台下有粉丝,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激动和热情,摇著glorya的专属名牌。 林葭有注意到,当游朔笑盈盈地对著台下粉丝wink的时候,有一个与她差不多同岁的女孩抱著自己的闺蜜,幸福地落泪。 她突然想起了哥哥林阅。 那个被父母赋予眾望却偷偷跑去做偶像的哥哥林阅。 她问过哥哥一个问题——偶像是什么。 那个时候的林阅在男团偶像养成综艺里已经杀进了前二十,他的眼里还闪烁著快要实现梦想的快乐:“偶像就是一个贩卖快乐的人。” 很多人都有著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他们却被现实困住,无法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於是,偶像诞生了。 偶像背负著自己和別人的梦想,站在最闪耀的舞台上,用自己的努力告诉那些不能实现梦想的人,告诉那些还在为梦想奋斗的人,告诉他们只要坚持就一定能看见最美的日出,带给他们可以实现梦想的希望,带给他们梦想成真的快乐。 可林葭却忘记问了,那个贩卖快乐的人是否快乐。 如果林阅还在,她或许就是舞台下方的一员,举著灯牌,一边尖叫一边哭。 —— 事实证明,林葭这些天的努力还是没有白费,她虽然拿的是最简单的part,但与队友们配合良好、默契十足,竟也贏得了几句欢呼。 在综艺录製结束后,在韩沐晨的催促之下,林葭等人连妆都没有卸就急匆匆地又赶回到了小区找猫。 可还是跟之前一样,大家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或许她是躲在了消防楼梯里。”孟元崢看出来林葭的情绪不太对,安慰道。 他本想拍拍林葭的肩膀,却被林葭巧妙地躲开了。 “好,那我先去消防楼梯那里看看。” 林葭想一个人去看,却被游朔拦下了:“我们住的那栋楼有二十八层,难道你想一个人连爬二十八楼的楼梯吗?” “还是分工一下吧!”涂臻礼提议。 最后,由队长孟元崢分好了工,他和涂臻礼、游朔、韩沐晨一人负责检查六层的消防楼梯,林葭就负责最上面的四层,她可以直接先坐电梯到二十八层。 这个分工对林葭相当友好,对其他人却很不公平,但游朔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別的话,都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林葭很感激地对著孟元崢笑了笑,对这四个人的牴触也莫名消减了一点。 那些人好像比她想得还要好相处一些。 说句实话,公主是她养的猫,他们没有义务帮著她去照顾猫,也没有义务替她出钱养猫,更没有义务帮她上下来回跑地找猫。 但他们却还是那样做了。 刚进入glorya的林葭是全身竖起刺的刺蝟,平日都是远远躲著他们。 现在,她却因为禹乔开始和他们接触,默契度也提高了。 涂臻礼似乎感觉到了林葭情绪的微妙,他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话:“林嘉,我们是一个团体。” 团体吗? 已经坐上电梯的林葭都还在想著这个词。 林葭是从二十八楼开始找起,从电梯里出来后,她先是检查了二十八楼这层,在没有看到猫咪的身影就去了消防楼梯里找。 还是没有看到。 在二十七楼找了一圈的林葭已经不抱有希望了,二十六楼早在之前就被助理和韩沐晨翻遍了,公主怎么可以在呢? 可就在她垂头丧气地从消防楼梯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极其眼熟的圆滚滚三色毛绒球正站在宿舍的门前。 “公主?”林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唤了声。 “毛绒球”回头了,熟悉的小猫脸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毛绒球”看上去有些不满,衝著她喵喵叫,似乎在说你们去哪里了,怎么还不给本公主开门。 只是她还没有喵完,就被林葭抱在了怀里,像是终於找到了丟失已久的珍宝。 “你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麻麻很担心你吗?小坏蛋,就知道到处跑。” 禹乔被抱在怀中,原本还在挣扎的她感受到头顶的湿润后,也不挣扎了。 算了算了,为了她的猫咪城堡。 她忍。 禹乔本来对自己找的新僕人相当的满意,要吃的给吃的,要喝的给喝的,除了这个新僕人老是喜欢自言自语外,真的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他还为了能让禹乔更好地泡尾巴,专门去下单了一箱的特製海盐。 禹乔本来很满意的,都不打算回对门了。 泡了两个小时的尾巴后,她也可以把尾巴收起,將尾巴变成双腿,自由地走路。 只是当了几天猫后,重新用两只脚走路让她又感觉有些怪怪的。 结果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她傻眼了。 她那个老天猫鱼啊! 迟敘的家里居然没有一张能睡的床。 当她提出自己的睡觉需求后,迟敘把她带到了自己的臥室。 他一开门,禹乔就有想跑的衝动。 第147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一) 谁家好人的臥室除了衣柜一个家具也没有啊? 迟敘拉开了衣柜,从里面取出了一卷凉蓆铺在地板上,接著又扒拉出了一条崭新的毛毯,再从客厅沙发上捡了个抱枕来,一个简易的床就做好了。 “你就让高贵的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公主殿下睡这个?”禹乔震惊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看过的娱乐圈网文小说,那些影帝男主谁不是住著精致的別墅,睡著舒適的大床房啊! 迟敘明明也是个影帝,为什么作风如此淳朴? 太丟影帝们的脸了。 “你平时就睡这个?”禹乔指著地上,难以置信地问道。 “偶尔,一般都是直接睡客厅的沙发上。”迟敘看出了禹乔的不满,很是抱歉地说,“要不能先忍忍,我明天就叫人搬个大床来。” 忍? 忍不了一点。 在看到如此简陋的睡眠环境后,禹乔终於想起了被她拋在脑后的林葭,想起了她粉粉嫩嫩的巨大猫咪城堡。 不行,她得回去。 在禹乔提出自己要离开的强烈请求后,迟敘也很果断地答应了。 “只要你开心就好。”他看向禹乔的眼神无比柔和,无比宽容,好像无论禹乔想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就好像一个很开明的大家长。 迟敘的门是可以识別指纹的,他先让禹乔录了个指纹,就站在门边笑道:“以后想吃什么,想喝什么自己来找我就行了。” “知道了。”禹乔头也没有回,隨意地摆了摆手。 她先变成了在这个世界的本体三长毛猫,迈著六亲不认的顺拐猫步,绕过了电梯墙,端端正正地坐在glorya的宿舍大门前,静等著旧僕人们的迎接。 只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僕人来开门。 有著高贵血统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不满地用自己高贵的爪爪挠了挠门,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估计那些僕人还没有下班。 上班的人都这样,禹乔公主能理解。 为了她的猫咪城堡和粉色公主床,她忍了。 这边,在目睹禹乔变成猫离开后,迟敘就笑著关上门。 关上门后,他一偏头就看见了那个穿著黑色燕尾服的英俊青年十分瀟洒地倚靠在墙壁上,支著下巴,眨了眨左眼,笑盈盈地说道:“她一点也不在意你,是个很任性的小姑娘。” “这样才好,”迟敘垂头低笑,给助理髮了购买公主床的消息,“我巴不得她更任性一点。” 青年右手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变出了一朵玫瑰。 他低头看著手上捻著的红色玫瑰,耸了耸肩,有些遗憾道:“她好像不能看见我们。要是能看见,我就可以把这朵玫瑰给她了。总觉得把她逗笑会是一个比较艰巨的任务。” “会给她看你的电影的。”迟敘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谢了!”青年一笑,又是一个响指,手上的那朵玫瑰消失,变成了点点星光。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又是一道青年声响起,比起魔术师的玩世不恭,声音里更有种气魄凌云的感觉,像是久居帝王之位。 迟敘看向声源处,就见到穿著玄色绣金龙袍的青年帝王魏珣正端坐在沙发之上,坐在他的身旁是一脸阴鬱的少年魏珣。 青年魏珣双目如曜石般幽深,微微眯著:“据朕所知,你可没演过这样的角色。” “我也不知道她的来歷,”迟敘想起了那张气鼓鼓的脸,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眉眼温柔了许多,“存在即合理,她的出现一定有她的道理。” “哼。”青年魏珣把衣袖骤然一甩,冷笑了一声。 少年魏珣抬眼看了他一眼:“別装了,我知道你也很喜欢她。” 青年魏珣没有说话,仍是面容肃穆,只是捻紧了衣角。 “他是皇帝,不能喜怒形於色的。”魔术师站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 玉雪静秀的聋哑少年阿池將自己的助听器佩戴好,打了个手语——“我也喜欢她”。 打完手语,聋哑少年阿池便不好意思地羞涩一笑,往后躲了躲。 迟敘坐回到了沙发的位置,魔术师和聋哑少年也一併坐了过去。 “起来!你坐到朕的龙袍了。”青年魏珣眉宇凌厉。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魔术师翘起个二郎腿,没个正形。 青年魏珣皱起眉,正欲说些什么,却又见魔术师打了个响指,自己的衣袍好端端地垂放在身侧,一点也没有被压的痕跡。 “好神奇!”少年魏珣两眼惊奇地凑了过去,摸了摸那块衣袍,翻来覆去地看。 阿池也点了点头,蹲在少年魏珣旁边好奇地看著。 青年魏珣的脸都要黑了。 还是迟敘拍了拍手,说了句“电影要开始了”,两个好奇宝宝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青年魏珣整了整自己的衣袍,声音冷凝:“乱碰龙袍,可是要掉脑袋的。” “没事,你不敢砍我的脑袋。”少年魏珣神色淡淡说道。 聋哑少年阿池却被嚇到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看到熟悉的开头,魔术师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道:“怎么又是那个骗子的电影?” “那你想看什么?”迟敘按下了暂停。 魔术师眼睛一转,將身体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一抹戏謔的笑浮上了嘴角:“我要看爱情片。” 爱情片? 迟敘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我没拍过爱情片。” 他所演过的电影涉及爱情的元素都很少。 “哎,看別人演的啊!”魔术师兴致勃勃地抢走了遥控器,挑了许久,才点开了一个评分最高的爱情片,“一直重复看那几个电影,我都要看吐了。” “而且,”魔术师眉峰一挑,“万一她能看到我们了,我看了这电影,也好和她相处。” 青年魏珣不动声色,但体態明显比刚刚更端正了点。 阿池耳朵虽然是红红的,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盯著屏幕,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少年魏珣则想起了她临走前变成猫猫的样子。 唔,可爱,想摸。 第148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二) 禹乔忍过了林葭的眼泪攻击,结果却没有躲过韩沐晨的眼泪攻击。 鬼知道她被这个变態抱著哇哇大哭,心里有多惊悚吗? 別说禹乔了,林葭也麻了。 大哥,你忘记你拿的是“最討厌猫”的剧本了吗? 你的人设不是冷脸酷哥吗? 游朔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好了好了,大晚上的,你就別鬼哭狼嚎了。別忘了,隔壁迟老师还在呢!” 说完,游朔也觉得好笑:“某些人之前还一直说最討厌猫了,现在却抱著猫哭成了这样。怎么,现在不討厌了?” “最最討厌了!”韩沐晨把脸埋进禹乔的肚子,擦来擦去,好像这样就可以把眼泪全部擦掉,“这个孽女,就知道往外跑,一点也不心疼你的老父亲。” 听到这话,林葭神情不对了。 她指了指自己:“如果我没有记错,好像是我把公主带回来的吧!我才是公主的爸爸!” 韩沐晨抬起脸,將生无可恋的禹乔使劲往自己怀里带,恶狠狠地盯著林葭,乾脆也不装了:“屁!公主是我的!我才是公主的爸爸!” 林葭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 还是孟元崢看不下去了,敲了韩沐晨一个脑瓜:“讲点道理吧你!先把公主鬆开,你想勒死公主啊!” 说完,孟元崢就从韩沐晨那將禹乔抱了过来。 说实话,这是孟元崢第一次抱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他之前也见过不少的猫猫狗狗,但好像他天生就不討猫狗喜欢,那些猫猫狗狗都不愿意接近他。 但好在,在他抱公主的时候,公主没有拒绝他。 禹乔当然不会拒绝孟元崢。 这是恩人啊! 把她从可怕的变態狂救出来的恩人! 为了表示谢意,她在孟元崢抱她的时候表现最为乖顺。 孟元崢在抱好禹乔后也是鬆了一口气。 原因无他,禹乔太软了。 她就像最柔软的,孟元崢是生怕会把她弄疼。 涂臻礼发现了孟元崢的僵硬,笑著摇了摇头。 “对了,”韩沐晨放弃了和林葭爭夺抚养权,想起了某件事,“公主饿了吧?它是不是没有吃晚餐?” 他说著说著,脑海里不自觉地有了个画面——可怜的三猫猫因为好奇而跑出去玩,却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肚子也咕咕地叫个不停,一边喵喵地叫著“爸爸”,一边到处去找他。 想著想著,他的眼睛又是一热,又有想抱著可怜的公主殿下大哭一场的衝动。 禹乔自然是知道他们在说她晚餐的事,有些心虚地往孟元崢的胸脯里靠了靠。 晚餐当然是早在迟敘家里就已经吃完了,吃的是酸辣鱼片粉、销魂藤椒鸡翅、芝士焗大虾、秘制猪肋排、多肉葡萄爆浆小蛋糕和一杯杨枝甘露。 林葭已经去倒猫粮了。 韩沐晨则走到孟元崢这来,忧心忡忡地去摸禹乔的肚子:“我可怜的公主,你肯定……” “饿坏了”这三个字在韩沐晨摸到禹乔鼓鼓的小肚子后被他硬生生地咽下去了。 “公主吃饱了。”韩沐晨怕自己搞错了,又摸了一遍,又是圆鼓鼓的。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急急地从孟元崢的手里抢过禹乔来,把脸贴在她身上使劲嗅,又深深地吸了一口。 咦,公主走丟了那么久,回来还是香香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公主身上的香气闻起来和他用的不是同一个款! “公主!为什么你身上有別的香气?!”韩沐晨一脸悲愤,举起禹乔,晃了晃她的小猫身,“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爸爸了?” 老父亲韩沐晨的心都要碎了。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掌上明猫居然有了別的爸爸! 其他四个人在旁边听著也懵了。 林葭想起公主先前对那些猫粮的抗拒,大致也捋顺这个过程,大概就是公主嫌弃家里的猫粮不好吃,特意偷偷跑出去,到別人家蹭吃蹭喝。等吃饱喝足了,她才跑回家来睡觉。 林葭有些哭笑不得,有点生气,但莫名又有点了淡淡的自豪与骄傲。 她家公主果然不是一般猫,那么聪明,那么会照顾好自己。 她从发癲的韩沐晨手里把晃晕的禹乔抱过来:“哎呀,小心別弄伤她。” 韩沐晨提著那袋5000元的猫粮,悲愤地说:“家里5000元的猫粮你不吃,你去吃外面的?外面那些人会捨得给你吃那么好的猫粮吗?” “喵喵喵喵喵喵!”很理直气壮的猫叫。 ——比起5000元一袋的猫粮,更想要500元的外卖。 涂臻礼也觉得好笑。 游朔已经偷偷打开了手机摄像,对准了发狂的韩沐晨和心虚但气壮的禹乔,把这一场大戏都记录下来。 “好了好了,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孟元崢无奈站了出来,把悲愤欲绝的韩沐晨拖走,“明天还要早起。大家就先睡了吧!” 林葭本来想著把禹乔抱到猫咪城堡里的公主床上,但扭头就看见了某个变態,想起了他先前半夜偷猫回房的举动,脚步突然一转,抱著禹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假装没有看到某人幽怨的目光,假装没有听见某人幽怨的歌声——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神经啊! 禹乔给林葭暗暗点了个赞。 林葭回到臥室后,就立马反锁了门,把禹乔放在床上。 在检查了一遍房间后,她贴在门上,听著客厅其他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这才终於放下了心,倒在了床上。 她抱著禹乔,吸了吸它身上的毛。 虽然今天特別疲惫,但只要有它在,那些疲惫就烟消云散了。 —— 第二天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林葭四点多钟就起床了,还差点吵醒禹乔。 她有些歉意地轻轻拍了拍禹乔,等禹乔睡熟过去后,就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身上的一切,从林葭变成林嘉。 收拾好一切后,林葭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穿戴整齐的韩沐晨正端著沙发凳,坐在她房间门口发呆,差点没把林葭嚇死。 好在,林葭已经完成装扮了,不然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第149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三) “我想进去看看公主。”韩沐晨一看林葭出来了,就眼巴巴地看过去。 林葭想了想,自己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了,让他进去看看猫还是可以的,轻声说道:“公主在睡觉,別吵醒她。” “好。”韩沐晨也果然说到就到,进林葭房间痴痴地一直盯著禹乔看,几分钟后才飘了出去。 林葭摇了摇头,在送走韩沐晨后,她本想將门反锁,但想起了还在床上睡觉的禹乔,便还是给了某个猫痴一个机会,让他把睡著的禹乔抱到猫咪城堡上。 韩沐晨果然很乐意,整个过程的动作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居然没有吵醒禹乔。 在放好粮食和水后,林葭反锁好自己的门,跟著其他四个成员离开了。 禹乔是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藉助著其他东西,从猫咪城堡里下来。 到饭点了,该吃饭了。 这一次该怎么从这里溜出去? 禹乔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她尝试著跳起来,把门把手打下,但尝试了好几次都跳不起来。 没关係,她会找凳子。 为了一口吃,禹乔也没有閒工夫摆烂了。 她好不容易把一个沙发凳推到门口,又费劲千辛万苦地从沙发凳上扑通爬到鞋柜上,藉助鞋柜的高度这才顺利地开了门。 幸好门是向外开的,她溜出来后踢了一脚门,门就关上了。 禹乔闻到了空气中瀰漫著的饭菜香味,屁顛屁顛地跑到了隔壁。 果然,门口又堆积了一堆的外卖袋子。 很好,禹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她挠了挠门,里面的人还是跟昨天那样,慢吞吞地来开门。 差评,下次开门开快点。 禹乔齜了齜牙,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好了,下次开门我开快点。”迟敘一手抱猫,一手拎著大包小包的外卖,用脚一勾,把门带上。 被抱起来的禹乔四处张望了一下迟敘的屋子,还是跟昨天一样。 她撇了撇嘴,看来晚上还是得回隔壁。 迟敘像是感觉到了禹乔在想什么,先把外卖都放在茶几上后,他改变了抱禹乔的姿势,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臥室。 昨天还简陋无比的房间,现在却多了一张大大的法式实木雕公主床,粉白色的床上三件套让这张床看著就很舒服。 禹乔点了点头,瞬间把隔壁的猫咪城堡忘记。 好好好,还是新僕人家条件更好。 她用小猫爪抓了抓迟敘的衣领,没有反应过来的迟敘顺势低下了头。 在感受到唇被轻轻触碰的那一刻,怀中的三猫又变成了昨天的美貌女孩。 他没有防备,差点没有抱稳她。 变成人后的禹乔:“开饭开饭!” “好。”迟敘刚把禹乔放下来,就看见她直接扑向茶几上的外卖。 他也觉得好笑,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刚刚被吻的唇。 这还是第一次被猫鱼人强吻。 昨天,她也是在和他不小心亲到后才变成人的。 看来,亲吻是她从猫或猫鱼变成人的唯一方式。 “哼。” 迟敘听见了耳旁有人嗤笑。 是青年魏珣。 他抱臂站在一侧,面色冷峻。 另一边,魔术师摸了摸下巴,好奇地问:“感觉如何?” “什么?” “被吻的感觉。”魔术师已经走到了沙发处,他伸手想去摸禹乔的头,却摸了空。 感觉? “挺软的。”迟敘很诚实地回答,“对於我而言,她和你们一样。” 迟敘的目光落在了禹乔的身上,她正坐在沙发上边吃外卖边看电影。 她是他的幻想,是他最鲜明的幻想。 或许是他太孤独了,或许是他开始渴望爱情了。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前。 迟敘先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但却没想到自己能幻想出那么有趣的她。 看到她开心,他也居然也能从中获取到那一点点久违的快乐。 迟敘唇角牵起,正想走过去和禹乔坐下一起用餐。 但就在迈去左脚的那一刻,他的耳朵里传来刺啦刺啦的耳鸣声,身体突然也变得僵硬,他感觉在这一剎那所有的一切都在快速抽离。 这一刻,他变成了老家那台被丟弃的旧电视机,冒著滋滋的雪,无法接收任何信息,也无法发送任何信息。 禹乔吃得差不多了,转头一看,就又看见迟敘傻站在那发呆了。 发呆怎么行呢? 桌上这些吃完的外卖还需要有人收拾一下呢。 她叫了那呆子几句,可他却好像没听见,一直保持著迈出左脚的姿势,像是被人用定身术定在了原地。 嗯? 这人怎么回事? 禹乔终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了迟敘面前,用力拍了拍迟敘的肩膀:“迟敘!” 他失焦的眼神开始聚集,身体的各项机能似乎也开始重新运作。 “乔乔。”他慢吞吞地给了禹乔一个微笑,然而这个微笑里透著无尽的疲惫,“怎么了?” 他好像很累了,但还是会强撑著去照顾眼前的禹乔。 “我吃完了,给你留了点。” 他眉目舒展:“谢谢乔乔。” 跟昨天一样,禹乔观察到迟敘在逼著自己吃完东西后,又跑去了厕所吐。 这一次,她也跟著跑到了厕所门口,眼神复杂地看著面容清俊的迟敘抱著马桶不断地在呕吐。 “乔乔?”呕吐完的迟敘跪在地上,他狼狈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第七个幻想正神情复杂地看著自己。 “我没事。”他又想露出平常的笑,抹了抹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被泪水所覆盖。 “我没事的。”他垂下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缕青烟,只差那最后一股风就可以被彻底吹散。 他想著,他果然还是太差劲了。 导演姜林说得对,他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 好吧,就连演戏,他也不会了。 一个明明已经进组拍摄的人怎么会突然离开剧组? 原因只有一个,他演砸了。 他想起了离开剧组时的狼狈,想起了导演姜林的不满,想起了周围人的指点,也想起了经纪人罗哥恨铁不成钢的话语—— “迟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是啊!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第150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四) 所有的过往都在此刻化作无数的碎片,一块菱形的碎片刺入他的眼眸,他看见了他那恨铁不成钢的经纪人—— “迟敘,在你十六岁的时候,我就开始带你。”经纪人罗哥说道,满脸都是不理解,“你忘记了吗?当初是谁说自己很喜欢表演?当初又是谁为了演好一个人物,去了聋哑特殊教育学院学了三个月?” “忘词?拍戏的时候发呆?你是不是以为拿了几个最佳男主角就可以飘了?” “迟敘,你对得起以前的自己吗?你对得起那些一直支持你的粉丝影迷吗?” …… “是我的错。”迟敘喃喃自语道。 另一个碎片又强势闯进他的视野,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导演鬼才姜林。 五十多岁的姜林脸色阴沉,高声呵斥:“这就是你作为影帝的演技吗?我在这里隨便拉一个群演,都能演得比你好。” “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我真的怀疑你当初是怎么拿到那个影帝的!” …… 一大片漂浮空中的碎片受到某种波动,全部向他袭来。 他在这些细小的碎片里看见了那些拉著红色横幅、不断欢呼的粉丝。 “啊啊啊!迟哥看我!” “迟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我们粉丝永远陪著你!” “最喜欢迟哥!我们迟哥天下第一!演戏无敌!” …… 左耳是姜导声色俱厉的责骂,右耳是粉丝们殷切热情的叮嘱。 迟敘的头越来越痛,眼前的场景也不停地转换,一会是经纪人失望的眼神,一会是导演姜林轻蔑的斜视,一会是粉丝期待的目光…… “你以为有人会一直喜欢你吗?”其他的画面一一消失,只剩下导演姜林,姜林镜片后的光点露出蔑视的神情,“当初的从嘉被那么多人喜爱,但在他出事后那些说著喜欢他的人可都不见了。” “迟敘,要是那些粉丝知道你变成这样了,你说他们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喜欢你?” “迟敘,你能辜负那么多人对你的期待吗?” “迟敘,你先离开吧!我不需要拖累我剧组进程的演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 他无话可说。 他无能为力。 他无可救药。 他被绝望的旋涡捲走,困在悠长寂寥的漆黑小巷。无论他怎么走,他走不出这条看不见来路与尽头的巷子,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被迫咀嚼痛苦。 “迟敘!”他在隱约中好像听到了有谁在叫唤他的名字,前方好像出现了一点光亮。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眼前的黑暗也一点点消失,他看见了他的第七个幻想。 她有著他从未料想过的美貌,她也有著和其他幻想不一样的真实。 她甩了甩自己的蓝色尾巴,很自然地向他展开双臂,示意他把她抱到浴缸里,表情任性又可爱:“我要泡尾巴了。” 在她的身后是他的前六个幻想,聋哑少年阿池、少年魏珣、青年魏珣、欺诈师、魔术师和那个一直想要灭世的反派。 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他们。 迟敘把她揽在了怀里,禹乔尾巴上的粘液將他是身上的衣服全部弄脏了:“乔乔,幸好我还有你们。” 你们? 禹乔觉得这个迟敘真的病得不轻。 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哪来的“你们”? 难道系统514搞错了,这不是一篇男团同居文,而是一本灵异文? 也是哦,连猫鱼都整出来了,出现个鬼好像也正常。 “安啦,我要泡尾巴。”她拍了拍迟敘的肩,让他赶紧把她抱到浴缸里,“不泡鱼尾都要乾裂了。” “好。”迟敘连脸上的泪水都没来得及擦掉,先把禹乔抱进了浴缸里,完成了放水、倒海盐等动作。 浴缸里水很好地缓解了禹乔尾巴的不適,她趴在浴缸边上,把头枕在手臂上,弯著脑袋看著迟敘。 “怎么了?”迟敘的双眼在之前哭得通红,可他看向禹乔的目光却好似春日暖阳,他半跪在浴缸前,平视著她。 “我想看电影。” 迟敘听到了魔术师的轻咳声,明白了魔术师的意思,眼睛弯成了月牙:“好,我去拿平板来。” 家里没有能支撑平板的东西,迟敘乾脆就端著一个小凳子坐在浴缸旁,自己来充当平板的支架。 他背对著浴缸坐下,刚点开平板上的视频软体,就感觉脖颈间传来痒痒的感觉。 稍稍偏头一看,原来是禹乔把下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那头浓密的长髮隨著她的动作垂落至他的胸前。 “点开电影呀?”她催促著,温热的呼吸触及到了他的肌肤。 好真实。 迟敘垂头,在她的催促和魔术师不断的咳嗽暗示下,点开了由他主演的电影《致命魔术》。 在一百二十分钟的时间里,他一直保持著姿势不变。禹乔为了更舒服点,乾脆把双臂也揽了上去,从后面看就像她拥抱了迟敘。 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迟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感受到她的温热的肌肤,感受到她身上散发著的香气。 他的这个幻想真实得可怕,却也让他心甘情愿地沉迷。 可是她只是幻想。 在电影结束后,迟敘空出了一只手,摸上了禹乔的手,声音低沉:“你能不能不要消失?” 不要消失,永远陪著他。 本来还沉浸在剧情中的禹乔一愣。 不要消失? 她侧头去看迟敘的侧脸,看他微垂的眼睫毛,看他落寞的神情。 “迟敘,”她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她想起了自己这几个世界的穿越,她的穿越就像那一部部的电影,供人赏看,“如果我们所在世界都是虚假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到迟敘握紧了她的手。 “虚假的也好,真实的也好,我只要这一刻陪伴的时间能无限延长,一直延至我的死期。”迟敘握得很紧,像是怕禹乔在下一秒消失,“虚假就虚假吧,让我死在虚假之中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浅。 禹乔的视线落在了卫生间水池上的壁柜,那里排列著一排排的小药瓶。 那些药瓶她也曾在母亲禹箐的床头柜上看见。 “好。”下一秒,她听见了自己的回答,“我不消失。” 第151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五)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禹乔发现迟敘又哭了。 她没有阻止他的哭泣,只是用尾巴甩了迟敘一身的水,很坏心眼地看著他被淋湿,让他赶紧去换衣服。 “不换衣服怎么行?”她振振有词道,“我不想走路,你得把我抱到沙发上去。你一身都是水会让我不舒服。” 她都这么说了,喜欢惯著她的迟敘也只能乖乖听话,去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 换完衣服后,他又得乖乖过来,把禹乔抱到沙发上去。 禹乔的鱼尾巴消失后,跟她本体猫纹相似的短上衣就变成了入水不濡的长裙, 禹乔又接著继续看迟敘的下一部电影,是他的出道作品。他在里面饰演一位卖的聋哑少年,戏份时长加起来还没有到十分钟,却成为了整部电影的精华,並在出演这部电影的第二年获得了最佳新人奖。 她一边看,一边嘱咐著迟敘给她买这买那的。 迟敘都一一记下。 她舒服地葛优躺看电影,他就坐在一旁用手机在购物软体上挑选著禹乔需要的一切。 其他的生活用品可以用同城快递今日送达,但那些好看的衣服首饰鞋子却不能及时送达。 迟敘只能又去拜託助理。 他和助理的聊天页面很乾净。 除了昨天让他买公主床,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助理髮消息了。 助理也觉得很惊奇。 迟敘的生活很乏味,感情生活更是乾净得如同一张白纸。 可现在的迟敘要他昨天去买女生睡的公主床,现在又要他去购买女生的衣物。 迟敘这是有情况了? 助理髮了消息过去。 【小张:迟哥,你先把她的相关尺码报给我。】 尺码么? 迟敘若有所思地看著一直盯著电视机屏幕的禹乔。 他又去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找到了量三围的软尺。 “我先给你量一下。” “嗯嗯。”禹乔隨口敷衍,眼睛还是盯著屏幕,身体却很配合迟敘。 胸围、腰围、臀围、腿围,还有量脚的大小,这一个过程都没有任何曖昧的气息。 迟敘真的把自己当做了大家长,想要好好照顾自己的第七个幻想。 “太宠她了!”新出来的诈骗犯摇了摇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魔术师想把危险係数最高的灭世反派骗走,但那个杀人魔头却蹲在了禹乔的前面,眼神专注地看著那一张美人脸。 魔术师一直勾著的唇角放平了。 “看什么看。”他双手交叠,交叠前明明手无一物,张开后却变出了一条黑巾。 少年魏珣给了聋哑少年阿池一个眼色,两个少年就拿著黑巾,快准狠地把灭世反派的眼睛蒙住,配合得非常好。 青年魏珣的视线则落在迟敘手上的软尺上。 迟敘在量禹乔的胸围,细长的软尺在慢慢地收紧,勒出了弧形。 青年魏珣有些狼狈地转移视线,他神色紧绷,耳朵却不自觉地红了。 ……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张助理收到了迟敘发来的尺码。 张助理咋舌。 看来迟哥这是真要谈恋爱了。 张助理的失態引起了经纪人罗常森的注意:“怎么了吗?” “这……”张助理犹豫要不要把迟哥谈恋爱的消息告诉经纪人罗常森,毕竟罗常森先前和迟哥闹了矛盾。 “是迟敘的事?”罗常森看他这副为难的表情,立马就猜到了。 “是……”张助理没想到罗常森那么快就猜了出来,不敢直视他,吞吞吐吐地交代了,“迟哥好像谈恋爱了。” 他以为罗常森会暴怒,却不想罗常森的脸色很平静。 “他到了这个年纪,的確该谈恋爱了。”罗常森继续翻看手上的剧本,“你记得在粉丝那边先暗示一下,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將脱粉数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內。” “罗哥,你不生气?” 罗常森淡淡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在意他有没有谈恋爱,我在意的是他的工作状態。希望这场恋爱能让他的工作状態有所转变。” 虽然如此,但在助理去送这些女性物品的时候,罗常森还是跟著过去了。 因为採购费的时间比较长,罗常森和张助理来到小区的时间已经天黑了。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罗常森和张助理在楼下碰到了glorya的成员韩沐晨。 对方一脸心碎,拿著手机照亮草丛,嘴里还“公主公主”地叫。 罗常森决定在拜访自家艺人后,给glorya的经纪人崔旭打个电话。 罗常森和张助理坐著电梯,很快就到了迟敘的家里。可他们敲了许久的门,但里面的人却始终没有打开门。 “不可能啊!”张助理纳闷道,“我上午让人来送床的时候,迟哥还在。你看门口都还有垃圾袋呢!迟哥肯定还没有出门。” 最后,还是罗常森怕出了什么意外,用放在他身上的备用钥匙打开门的。 他们提著东西一进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禹乔和枕在禹乔膝上闭眼入眠的迟敘。 在这个光线晦暗的地方,她成为了最亮眼的存在。 罗常森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是迟敘的那个女朋友? 这种亮眼的美貌在哪里都不会被忽视,他为什么之前没有看到过她?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人好看成这个样子? 助理小张也懵了。 迟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是在哪里找到这样一个超级超级大美人的? “放在地上。” 美人一开口,她的声音更是好听。 张助理的脸完全烧红了:“好的,那我就放柜子这边了。” 得到了对方一个漫不经心的“嗯”字后,小助理笑成了一个傻子。 罗常森的视线一直没有从禹乔身上移开过,他停顿了很久,才准备开口。 只是刚说了一个“你”字,就看见禹乔惊讶转过头来,微暖的灯光在那张被造物主恩赐的脸上流转,浓墨重彩般的美貌直击人的魂魄。 “你们还没有走?” 小助理儘管神情恍惚,被美到头晕目眩,但还是抢先一步回答了禹乔:“没呢!” “那正好。”禹乔指了指茶几,上面堆著晚上点的外卖盒,“你们走的时候,帮忙丟个垃圾唄!还有放在门口的垃圾袋。” 十足的主人做派。 第152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六) 罗常森眸色意味深长,他拦下了想要跑向茶几的小助理,自己过去將茶几上的外卖盒收拾进了垃圾袋里。 禹乔已经收回了视线,盯著电视屏幕看。 罗常森也瞥了眼电视机,播的是迟敘演过的电影。 收拾完东西后,他递给了禹乔一张名片,考虑到还在熟睡的迟敘,压低了嗓音:“我是迟敘的经纪人。这位小姐,你是否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指尖夹著的名片被抽走,禹乔浑不在意地瞟了一眼,便隨手扔在了一旁,很乾脆地回答:“没有。” 她是疯了才会去想找事情做! 罗常森看著自己递过去的名片悠悠飘著,最后落在了地板之上,心里莫名飘过一片阴霾。 “打扰了。”他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拎著垃圾袋,和小助理离开了。 在关上门的那一瞬,他注意到她还在盯著电视屏幕看,还在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著屏幕里英俊瀟洒的迟敘,就好像除了迟敘一点也不在意其他的。 他听见了助理小张的低语。 “好温馨啊!” —— 迟敘睡了一个很长很安稳的觉。 这些天来,他一直很难入眠,只能坐在沙发上,和其他幻想一起消磨这漫长无尽的黑夜。 偶然入眠,也被噩梦突然惊醒。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当他睁开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第七个幻想。 她背对著他,站在被窗帘遮挡住的落地窗前。 “唰——”地一声,她拉开了窗帘,室外天光大亮,阳光爭先恐后地如潮水般席捲涌入,她的背影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她比太阳耀眼,让人忍不住落泪。 迟敘从沙发坐起,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像是在看永远无法触及的美梦。 她忽然转身,垂落的髮丝跟隨动作甩了出来,漂浮的髮丝在阳光下发光,明媚得不得了。 整个画面像极了博物馆里最瞩目的一幅油画,却有著很深的疏离感。 就好像…… 迟敘抓紧了盖在腹部的毯子。 就好像一个不在意任何事、隨时隨地消失的神。 好在,禹乔身上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没有存在太久。 因为她开口了。 “我要吃煎饼果子,加热狗加鸡柳再加一个蛋。”禹乔想了想,吧唧吧唧嘴,好像在回味著什么,特別强调道,“要记得刷辣椒酱!” 迟敘眨了眨眼。 好了,疏离感极强的神明少女不见了,现在站在光里的只是一只贪吃的猫鱼人。 迟敘却鬆了一口气,笑著爽快地答应了。 —— 因为禹乔想要吃煎饼果子,迟敘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外出的衣服。 是很低调的黑色休閒装,为了避免被认出,他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 助理昨天送了女性的衣物过来,只是那时候他睡著了,只是不知道那时候是谁给他开的门。 还有桌上的外卖盒也不见了,估计是助理走之前收拾的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著,却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名片。 是他的经纪人罗常森的名片。 原来是罗哥来了,难怪助理能进来,罗哥有他家的备用钥匙。 迟敘俯下身正想捡起地面上的名片,在触碰到名片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罗哥的这张名片是给谁? 他还在因为这个突然的发现而愣住原地,禹乔却已经换好了衣服,拉著迟敘的手臂就要往门外走,嘴里还不断催促著:“走啊!傻站在这干嘛?我都饿了。” 迟敘的视线下移,禹乔的手正扣著他的手腕上,手腕上的那块肌肤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的嘴里还在碎碎念著,说要吃煎饼果子配豆浆,又说要不要在煎饼果子里加两个鸡蛋。 她是耀眼的,是鲜活的,是生动的。 那这样的她是真实的吗? 可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物种呢? 这不是安徒生童话。 迟敘感觉自己已经触及到了某种真相,他站在真理的大门前踟躕不前,斟酌著要不要打开那扇门。 他被心急的禹乔拉到了门边。 儘管现在心绪复杂,但他还是眉眼温柔地半跪著,帮著禹乔穿好了鞋袜,然后被禹乔一把推出了那扇封闭了许久的大门。 “走吧走吧!” 禹乔穿著的是白色衬衫搭配著高腰牛仔短裙,露出了一双细长的腿,很俏皮的打扮。 迟敘看著却在想,在暮春的清晨,这样穿会不会冷? 迟敘本想著早上气温低,还是开著小轿车带著禹乔去买早餐。谁知道禹乔闻车色变,坚决不上车。 小区门口的共享单车又只能坐一个人,他们也只能走路过去。 好在地图导航显示卖煎饼果子的地方离这里並不太远。 可能是昏暗的环境让迟敘对时间的感知减弱了,明明只是六天没有出门,他现在走在人行道上却有一种恍然如隔世的错觉。 他身上的外套早已脱下,围在了禹乔的腰上。 这一路上他都有在担心被路人、粉丝认出,他在想他该如何回復。 他去邻省拍摄电影的消息早已经被传开了,大部分人都以为他还在邻省,粉丝们都期待他能再拿下一个瞩目的大奖。 他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踪? 迟敘还在这里胡思乱想,走到了目的地才反应过来,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站在他身旁的禹乔身上。 禹乔已经把自己的所有要求全部都跟卖煎饼果子的阿姨说了,可某个僕人却没有尽到自己大方付钱的义务。 禹乔踩了迟敘一脚:“发什么呆啊?付钱啊!” “哦哦……”被踩了一脚的迟敘匆匆忙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去扫二维码付钱。 为什么其他人会一直用很惊艷的眼神看向他的旁边? 为什么他明明还没有开口,其他人就已经知道了他想要买什么? 在付完钱的那一刻,他听见卖煎饼果子的阿姨笑眯眯地说:“小伙子真有福气,找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啊!” 这句话就好比判官手上的笔,在他怀疑纠结之时,乾脆利落定好了真相,並將真相甩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禹乔一直都不是他的幻想。 第153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七) 这算什么? 卖煎饼果子的阿姨给拿出了两个小板凳,迟敘就和禹乔坐在那个小板凳上。 他看著捧著煎饼果子吃得津津有味的禹乔,就忍不住发笑。 这算什么? 安徒生的《美人鱼》吗? 一只半猫半鱼的小怪物倒在他的房门前,却被他当成了自己的幻想,然后目睹了他的所有不堪…… 禹乔觉得迟敘好像发病了,一会儿盯著她傻笑,口罩上方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会儿又要摸摸她的头髮,很是惊奇的样子…… 他又哭了。 禹乔吃完了最后一口煎饼果子,眼睛的余光就抓到他在偷偷擦眼睛。 他好像比她想得还要爱哭。 迟敘发觉了禹乔的视线,把帽檐压低了几分:“吃完了就走吧!” 他接过禹乔手上的垃圾袋,走去不远处的垃圾桶。 禹乔跟卖煎饼果子的阿姨道了个谢,却在这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狗叫声—— “异世界から来た谜の猫姫様です(来自异世界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 禹乔的嘴角一抽,会这样叫她的只有那只狗了。 她转头过去,果然看到了满脸吃惊的小八嘎,还看见了小八嘎身后站著一个可爱的苹果脸女孩。 苹果脸女孩有些尷尬地拽了拽小八嘎的狗绳,耳朵红得几乎都可以滴出血来。 真是要命啊! 她本来在偷偷看这个特別漂亮的小姐姐,正看得起劲呢,谁知道小八嘎突然叫出声,她就被小姐姐抓到偷看了。 “小八嘎,走!”苹果脸女孩小声地催促著,却不像平日一直很乖巧听话的小八嘎此刻却一点也不受她的控制,撒开腿就想往小姐姐身上扑。 这怎么可以呢? 她要誓死捍卫漂亮小姐姐! “你怎么变成人了?” 小八嘎是真没想到啊! 怎么会有猫这么厉害,居然还可以变成人! 小八嘎的尾巴摇得非常欢快:“公主殿下,你是修炼成精了吗?幸好我记住了你的气味,不然都要认不出你来了呢!” 禹乔当然是不会跟一只狗当眾聊天的,她只是衝著小八嘎的主人点了点头,说了句:“你家的狗真可爱!” 小八嘎汪汪叫著,叫得格外起劲:“我也觉得自己特別可爱,哦不,是帅气!不过,为什么公主你不叫我小八嘎了?没事,这个不重要!你还是叫我柴桑吧!” 苹果脸女孩感觉自己都要熟透了。 她挤出了一句“谢谢”后,就非常强势地拽著小八嘎跑路。 妈耶,真的要羞死人了! 小八嘎在跟主人走,还不忘眯著狗眼,汪汪汪地叫道:“等我送完主人后,就来找你玩嗷!” 不嗷! 禹乔拉著迟敘果断跑了。 然而,在一个小时后,咬著苹果的禹乔身后跟著提著一袋零食的迟敘,在小区门口和小八嘎碰面了。 小八嘎身后是她的小后宫,駙马缅因猫带著十只毛色各异的小妾猫正猫眼放光地看著禹乔。 禹乔:…… 怎么有种出轨被抓的诡异感? 迟敘也没有想到会看到有那么多猫猫狗狗在等禹乔,他记得禹乔之前是可以变成全猫的:“它们都是你的同伴?” 说完,他还一直往那些猫身后的尾巴看,似乎在看看它们是不是也能变成半鱼。 不管怎么说,一只狗带著十一只猫堵在小区门口还是比较壮观的,至少吸引了保安大叔们的注意。 迟敘带著禹乔进小区前,一个保安还塞了一张传单给迟敘:“四栋2601住户的猫丟了,传单上有猫的照片。如果有看到这只猫的话,请儘快与四栋2601住户联繫。” 迟敘接过传单,就看见了一只熟悉的三长毛猫。 迟敘:…… 走过保安亭后,心虚的禹乔抢过传单,揉成了小球,丟进了垃圾桶。 “这没有什么好看的。”她还强调了一下,“我的毛色比上面这只猫的更好看。” “是是是。”迟敘只能哄著了。 为了减少骚动,迟敘把跟在他和禹乔身后的猫猫狗狗都带到了自己的私人车库里。 “你们先聊,我先去放东西。”迟敘把空间让给了禹乔和那些猫猫狗狗。 迟敘走后,就剩下禹乔和这一群猫猫狗狗大眼瞪小眼了。 “咳咳,”还是禹乔先开的口,“你们怎么来了?” “公主殿下,刚刚的两脚兽是……”駙马缅因猫很在意自己正宫的身份有没有被夺走。 “是我的僕人。” 果不其然,她又收穫了来自猫猫们的讚扬。 “不愧是高贵的公主殿下!那么轻而易举地就驯服了一只两脚兽!”駙马缅因猫放心了。 就像小八嘎之前说的,只要它不死,尔等终究是妾。 黑猫吉罗的野心很大:“我们要向公主殿下学习!把全天下的两脚兽都变成我们喵族的僕人!然后,我们喵族就可以称霸世界了!” 禹乔:…… 禹乔:“咳咳,不错!眾猫都要向吉罗同志学习。” “不过,公主,你为什么要变成两脚兽的模样啊?”一只小公猫举起了自己的爪爪,好奇地问。 “打入敌人內部,才能获取到有价值的情报。”禹乔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成功地唬住了没有见过大世面——电视机的猫猫们。 “公主,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们都很想你。”缅因猫黏糊糊的目光看得禹乔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革命尚未成功,怎能拘泥於儿女情长呢?”禹乔大手一挥,颇有猫族首领的气势。 小八嘎满意地点了点狗头,这就是妈妈说的不恋爱脑的大女主啊! 禹乔还在哄著这些猫猫狗狗离开,好不容易让它们走了,可就在这时“美人鱼光环”的负面作用起效。 还没泡尾巴的禹乔变成了半猫半鱼,掉落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小八嘎的狗眼都要瞪掉了! 猫变成人就算来了,毕竟它以前和妈妈看过电视剧,据说只肯修行,连猴子和猪都可以变神仙。 可从人又变成半猫半鱼,它小八嘎还是第一次见。 禹乔还在想该怎么狡辩,结果就发现她的猫駙马缅因猫的眼睛都看直了。 它的猫眼死死盯著禹乔的鱼尾巴,嘴里流著哈喇子:“公主,你好香啊!” 第154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八) 禹乔:…… 她选择用鱼尾巴狠狠地甩了这个狂徒一巴掌。 “公主殿下,你怎么怎么变出了鱼尾巴?”黑猫吉罗还用前爪擦了擦自己的眼睛,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咳咳,这个说来话长……”禹乔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假模假样地轻咳了几声,一脸大义凛然,眼神里带著几分惆悵,“这其实就是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所背负的诅咒。” 她学著某只叫514的系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眼神忧鬱,有一种沉重的悲痛感:“你知道吗?我们猫族一开始是吃不到鱼的。” “鱼在水里游,猫在地上走,我们和鱼族本来是两条从不相交的平行线。直到有一天,猫猫族突然闹了饥荒,大批大批的猫猫被饿死。” “就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禹乔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激昂了起来,“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的第十位族长挺身而出,做了第一个潜水觅食的猫猫。” “它成功地抓到了一条鱼,並且勇於尝试,终於发现了一个缓解饥荒的好办法——吃鱼。靠著水里游著的那一条条肉质鲜美的小鱼,猫族成功渡过了最难熬的时光。” “但是,”禹乔又一次拔高了音量,把小八嘎和十一只后宫猫给震撼得全身一抖,“因为猫猫族大肆捕杀鱼类,鱼类族长十分生气,便用自己的生命下咒,诅咒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的猫猫在成年后都通通变成鱼。” 黑猫吉罗握紧了爪爪,磨了磨牙,看上去非常生气:“太恶毒了!” 小八嘎也气愤地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感同身受的样子。 要是让它小八嘎变成肉骨头,它真的会受不了的。 还没跟隔壁小区的旺財谈上恋爱呢,就被旺財给吃了。 “这也是我之前那么快离开你们的原因,这样的悲痛让我独自承受就好了。”禹乔半垂小猫眼,忧鬱感扑面而来。 “公主!”駙马缅因两眼汪汪,为自己刚刚还在垂涎禹乔的鱼尾巴而感到自责。 “好在,我们伟大的猫猫族是不会屈服命运的。”禹乔睁大了猫眼,表情肃穆,“命运若对我们猫猫族不公,我们就逆天改命!在几代阿斯特丽德?林格伦家族猫的不懈努力之下,我们虽无法破除诅咒,却也削减了诅咒之力。” 在场所有猫猫听到这段话,都被燃起来了! “所以,你现在就可以不用变成全鱼,只变个鱼尾巴?”好奇小八嘎在线提问。 “是的。”禹乔点了点猫猫头,“而且,只要我的尾巴放在水里浸泡两个小时,我就可以变成正常的猫体!” “不愧是公主!”其他公猫异口同声地回答道,目光中满满都是钦佩。 駙马缅因猫用著一种“你受了大苦”的眼神,一脸怜爱地看著禹乔:“我以前被两脚兽饲养过,泡在水里很难受的,公主殿下却还是坚持了下来。” 黑猫吉罗不可置信问:“你真的被两脚兽伺候过吗?” 它一个从小在街头打架的猫猫侠居然还打不过一个被两脚兽伺候过的猫少爷! 太耻辱了! 駙马缅因猫无奈摇头:“没办法,养我的那个两脚兽怀孕了,她的伴侣认为我的存在会对两脚兽的宝宝產生不好的影响,就把我请走了。” 它用了点小心机,没有说自己是被扫帚打跑的。 “啊!”唯一一个拥有主人的小八嘎嚇得尾巴都不摇了,“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离开主人后我该怎么办?” 对於小狗来说,主人就是世界啊! 黑猫吉罗对此嗤之以鼻:“切,一点也不自由!” 现在的禹乔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问题,她该如何回到迟敘家里去。 有求於狗,话还是得说好听一点:“柴桑警长,能否请你帮我个忙?带我坐电梯回去,我得去泡水了。” 她是不敢麻烦那些猫猫了。 万一走著走著把她尾巴吃了,那就完了。 小八嘎果然非常乐意,一副鬼迷日眼的样子,高兴地摇著狗尾巴:“绝对不会辜负公主殿下对我的期待。” 它很小心地用嘴叼著禹乔,避免自己的犬牙把禹乔咬伤。 小八嘎经常跑出来玩,自然是会坐电梯的。 二十六楼的电梯按钮正好也比较低,小八嘎两只后腿稍稍立起来,就可以用前爪按到按钮。 禹乔这路上还是很担心的,毕竟她现在是违背人类认知的半猫半鱼形態,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等电梯达到二十六楼后,禹乔终於鬆了一口气,但看到电梯前的那个人后,她彻底傻眼了。 林葭也傻眼了。 等等,这只狗嘴里叼著什么? 她把手上厚厚一沓寻猫启事夹在自己的臂弯下,空出手来使劲地揉了揉眼睛,但睁开眼还是看看狗嘴里叼著的是一个上半身是猫、下半身是鱼的神奇物种。 而且,为什么这个露在狗嘴外的猫头越看越眼熟? “公主?”林葭试图地叫。 禹乔默默把头扭过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林葭。 斯密马赛,你认错猫了,这里没有叫公主的猫猫酱。 小八嘎一听林葭叫“公主”起劲了。 嘿,公主在这! 它骄傲地走到了林葭面前,把嘴里叼著的禹乔放在地上:“公主殿下,这是您的僕人吧!柴桑警官完美完成了送达任务。” 它说完后,就把自己乐得不行,鬼迷日眼地跑进了电梯,徒留林葭和地上的禹乔人眼瞪猫眼。 禹乔已经开摆了。 罢了罢了,发现就发现了,反正林葭总不可能把她煮著吃。 另一边,看著这怪模怪样的生物,林葭下意识地就退后了一步,观望了五分钟后,她才一小步一小步地慢慢挪动,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这个神秘物种。 她还在不敢確认这个神秘物种的身份,但那张猫脸和上半猫身越看越像公主。 毕竟只有公主的猫脸才这么好看。 看久了之后,林葭居然还看顺眼了,居然还觉得公主这样还挺漂亮的。 她还在犹豫该怎么抱公主,猫她是抱过的,但鱼可没有抱过。 “公主啊,虽然还不知道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但没关係啦,你还是妈妈的乖宝宝。”林葭边说著,边伸出了自己的手。 第155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二十九) 抱起来的感觉很奇妙。 林葭无法去形容那种感觉,虽然模样怪异了点,但那条鱼尾巴看著还蛮漂亮的,是大海的顏色,还带著阳光下海浪的波光粼粼。 摸起来的手感有些滑滑的。 只是,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她要泡在水里。”下一秒,就有人替她解惑了。 是迟敘。 他的身上还穿著外出的衣物,头上戴著的鸭舌帽被刻意压低了,让看不清他的眉眼。 “泡在水里?”林葭还在想著上半身是猫怎么可以泡在水里,又在想迟敘什么时候来的,有没有听见她的自言自语。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上抱著的猫鱼就不见了。 公主被迟敘给抱走了。 林葭也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 不对,这是她的猫!还是公主主动选择她的! 虽然是哥哥的偶像,但公主更重要。 林葭忍不住开口:“迟老师,能把我的猫还给我吗?” “你的猫?”迟敘抱著禹乔,转身就往自己家里走,“乔乔不属於任何人,她不是你的,她是她自己的。” 啊? 林葭的思维还停留在公主是她养的宠物这一阶段,还不明白迟敘怎么说到了个体的问题。 她眼看著迟敘带著她心爱的小猫离开,也乾脆跟了上去,堵住了迟敘想要关住的门。 迟敘的腿长,迈出的步子大,脚步也更快些,当他抱著禹乔走进浴室,林葭才跟著到了客厅。 当林葭快步走到浴室之时,她正好就看见迟敘低头吻了吻禹乔,变故就发生在这个吻后。 林葭亲眼看见,刚刚还顶著著个圆滚滚猫猫头的半鱼半猫新物种在此刻秒变成了一个绝世美人。 如云如瀑的长髮微微遮掩了她的脸,明明只露出了浅浅的轮廓,却有著极其强烈的吸引力,让人根本不忍抽离目光。 “公主?!!”林葭手一松,那一沓的传单掉落一地,可她却不管不顾,眼睛根本捨不得从禹乔的身上离开。 迟敘感觉到了,禹乔在听到林葭喊“公主”的时候,身体一僵,然后乾脆就往他的胸脯靠著,一副装死的模样。 太可爱了。 如果说二十分钟前的迟敘还陷入禹乔可能会走的低落情绪之中,那在禹乔靠近他的这一秒,他的身心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欢喜和满足之中。 他比那个先遇到她的人重要。 这个认知让他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看得旁边的魔术师等一群人牙疼。 “呦呦呦,笑成这副样子。”魔术师明显酸了。 少年魏珣和聋哑少年阿池蹲在浴缸旁,想去摸禹乔的鱼尾巴,却一直摸不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葭见禹乔没有理她,又前进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叫道:“公主?” 这一次,禹乔动了。 她把埋在迟敘怀里的脸慢慢抬起,无比精致的眉眼一点点地全部展露在林葭面前,撼人心魄。 林葭很轻易地看呆了。 眼前的这一幕美得让她以为自己產生了某种错觉,她好像被轻轻拋在了一团极其柔软香甜的里。 —— “所以,你是受了诅咒的猫族公主?”林葭此时已经搬来了小板凳,坐在了浴缸旁边。迟敘去车库拿禹乔遗落在那的衣物。 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禹乔果断点头:“没错,其实我的真名是皮皮露达?维多利亚?鲁尔加迪婭?克鲁斯蒙达?埃弗拉伊姆?禹乔。” 林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把前面那些复杂的外国人名刪去后,才点了点头,觉得正常:“哦,原来你叫禹乔。” “不过,你居然真的是位公主,没想到游朔居然说中了。”林葭轻易地相信了禹乔说的那些话 真觉得禹乔就是个中了诅咒的猫族公主。 不得不相信啊,毕竟禹乔都在她面前变成人类了。 林葭觉得这一切很奇妙。 她因为一些原因隱藏女性身份,而眼前的禹乔也是用猫猫的可爱外表隱藏著是公主的秘密。 就好像她们是同一阵营的。 只是討厌的迟敘回来了。 迟敘递给了禹乔他的手机,手机页面是某外卖软体的界面:“乔乔,中午想吃什么?” 禹乔接过了迟敘的手机,很自然地问了林葭一句:“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 “嗯。”禹乔乾脆伸手把林葭的脑袋揽了过来,“一起看吧,想吃什么就直接说。” 林葭的脑袋和禹乔的脑袋挨在了一起,就像一对最正常最普通的小姐妹。 “先点个喝点吧!”禹乔点开了某个奶茶店铺,“我想喝这个荔枝冰酿,你想喝什么?我上次喝了他们家的杨枝甘露,很不错!” 奶茶啊? 好像成为林嘉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有喝过了。 因为她要进娱乐圈,怕自己变胖,达不到成为偶像的標准。 她应该拒绝这杯奶茶,应该与禹乔拉开距离,应该在迟敘面前继续偽装成男性身份。 但她忽然想不计后果地放纵一下了。 像个普通女孩那样,和自己的小姐妹待在一起,点上一大堆外卖,窝在沙发上挤在一起边吃边看电影。 “那我就点那杯杨枝甘露吧!”虽然吃了相关的药让嗓子变得有些低哑,但不再压低嗓音后,声音中女性特质还是比较明显。 “ok!”禹乔像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替她点好了奶茶,“迟敘,你呢?” 掉落在地上的衣物粘上了灰尘,迟敘拍了拍灰尘,放在水盆里准备手洗。听到禹乔叫他后,也只是稍微抬起头,微笑道:“都和你一样。” “那好办了!”禹乔在荔枝冰酿那栏里又多加了一份,继续看起了其他的店。 —— 和三金影帝吃饭是什么感觉? 林葭觉得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她的关注点都在禹乔上面。禹乔在泡够了水后,鱼尾巴就变成了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吃著外卖,电视屏幕里播放的是时下热度最高的甜宠剧,讲著俗套的情情爱爱。 但林葭此刻却格外满足。 她在这期间从没有掩饰过自己女性的身份,她相信迟敘早就发现了,但迟敘没有说。 第156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 林葭相信,会帮禹乔隱瞒身份的人不会是坏人。 更重要的是,她相信自己哥哥的眼光。 中途,有队长孟元崢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葭又变成了林嘉了,听著队长孟元崢在电话里讲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不能在这继续待下去了。 她的心头刚掠过了一丝惆悵,就听见对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了起来。 “啊啊啊,队长,我真的找不到公主了!怎么办啊?工作什么啊,猫都没了,还工作个鬼!它还那么小,外面的世界那么可怕,它一只小小的猫咪怎么能承受得住?它会饿死的!” 电话那端哭爹喊娘的是韩沐晨。 林葭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听见队长孟元崢无可奈何地回復道:“韩沐晨,公主估计跑到別人家去了,上一次公主回来肚子都是鼓鼓的。” “谁知道那户人家有没有什么坏心思,”韩沐晨反驳道。 林葭在电话这头听著韩沐晨的声音渐渐飘远了:“呜呜呜,公主你到底跑去哪了?爸爸真的好想你!爸爸不能没有你啊!” 林葭开的是免提,她亲眼看见当韩沐晨声音出现的那一刻,本来还很放鬆地吃著薯片的禹乔已经僵住了。 林葭想了想,为了能让韩沐晨消停一点,还是主动跟迟敘说了:“迟老师,您看能不能这样?今天能让公主先跟我回去?我们可以这样,如果您工作忙,就让公主到我们这。如果我们工作忙,就让乔乔到您这。” 迟敘正坐在禹乔的右手边上,他在用指甲剪给禹乔剪指甲,他没有抬起头,只是说道:“林葭,你应该去问乔乔。” 是了。 林葭突然想到现在的禹乔不是她捡到的那只专属於她的小猫。 “禹乔,可以吗?” 禹乔用左手捻起包装袋里的薯片,把薯片咬得咔咔响,好像在泄愤:“可以是可以,但是不要让韩沐晨这个变態碰到我!!!” 禹乔想起了那句“你尿身上了”,又连忙补充了一句:“还有那个游朔。” “怎么了?”迟敘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抬眼看著禹乔。 林葭觉得他望向禹乔的目光温柔得不行。迟敘在圈子里的確是出了名的性格好,可他对其他人的温柔却是有距离的温柔,至少林葭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在圈子里有玩得特別好的朋友,可他对禹乔却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他们只能触及迟敘外表维持的完美的面具,禹乔却已经肆无忌惮地摘掉了他的面具,触及到了他內心的全部善意与不堪。 禹乔忍不住吐槽:“这两个都是大变態!一个半夜把我抢到房间里,一张嘴就含住了我半个脑袋。另一个呢,情商太低,嘴太毒,他居然指责我……” 她说著说著就不说了。 迟敘继续问:“指责你什么?” 禹乔却假装没有听见,偏过头去给林葭餵薯片。 林葭从她凶巴巴的眼神里看出了警告,她在警告林葭不要说出她的黑歷史。 林葭心里暗暗发笑,接过了禹乔餵来的薯片,悄悄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禹乔才满意地点头,收回眼神。 —— glorya今天下午的行程是参加某个大型商场里表演,下午两点半开始。 孟元崢等人都在保姆车里等。 其他人都来了,就剩林葭还没有来。 经纪人崔旭坐在前面副驾驶,倒有些稀奇地看了闷闷不乐的韩沐晨一眼。 韩沐晨一直和林葭不对付,要是放在平时,他早就骂起来了。 可现在,韩沐晨就像是一头刚刚被騸的老公猪,只是坐在车窗边,静静地看著窗外发呆。 这真是难得啊! 平时最闹腾的人居然这么安静? 崔旭还是怕他搞怪作妖,就跟孟元崢使了个眼色看。 孟元崢摇了摇头:“放心吧!公主不见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在到处哭喊找猫,就是安静坐在那发呆思念猫了。 崔旭是知道林葭抱回了一只猫在宿舍养,林葭的猫跑了,他韩沐晨难受个鬼啊! 当初给glorya所有人定人设的时候,他明明有问过韩沐晨喜欢什么动物,这货可是斩钉截铁地回覆说最討厌猫了。 崔旭的內心戏还没演完,保姆车的车门就被唰地一声拉开了。 是林葭。 她是小跑过来的,呼吸节奏很乱,但肚子里好像藏著什么似的,鼓鼓囊囊的。 崔旭眉心一跳:“林嘉,你这是……” 林葭只是朝他神秘一笑,动作迅速地坐上了保姆车。 在关好门后,她才神秘兮兮地把自己外套的拉链慢慢拉下,一只极其可爱的三长毛猫生无可恋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坐在她旁边的涂臻礼比其他人最先看到,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变大了。 “好久不见,亲爱的公主殿下。”他握了握禹乔无力垂下的爪爪。 韩沐晨原本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对於林葭的到来,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脸冷漠淒清又惆悵,思念著他那世界第一无敌可爱的猫猫。 呜呜呜,爸爸的小公主,你跑哪里去了? 直到听见涂臻礼说到“公主”这两个字,他才猛地转头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林葭怀里的猫。 那胖乎乎的小猫脸! 那漂亮的三色纹路! 这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公主吗? “久”別重逢,韩沐晨下意识就是想把这只害他犯了思猫病的坏蛋猫抓到怀里,疯狂地开启亲亲模式,却忘记现在是在保姆车上,“咚”地一声,直接把头撞车顶上去了。 那声音大得连沉浸在又要坐车的禹乔也好奇地抬起猫猫眼,看了过去,就看见那个半夜偷她的变態蹲在了座位前,齜牙咧嘴的,一边笑一边哭,口里还在“公主公主”地叫。 居然被这样的变態缠住了。 太丟猫鱼人的脸了! 禹乔默默把头扭回去,把屁股对准韩沐晨所在的方位。 她真的很绝望,早知道林葭会带她坐车,她就不跟著去了。 她这该死的好奇心! 看什么男人跳舞啊,还不如在家刷小视频。 现在好了,又要体验晕车的刺激感了! 第157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一) 林葭发现了禹乔的不对劲。 “你是不舒服吗?”为了不让周围人起疑,林葭只能这样低声问,“是不是晕车?” 圆滚滚的猫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 这样可不行啊! 林葭摸了摸禹乔耷拉下去的猫猫头,想了想开口跟经纪人崔旭商量了一下:“崔哥,我能不能自己骑共享单车过去?” “不行。”崔旭觉得有些头疼,“去商演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现在商店门口都是粉丝。你是突然加入进来的,团粉本来就比较排斥你。要是看到你是一个人骑共享单车来的,会有狗仔捕风捉影说你被其他成员集体孤立的。 “到时候,你的处境就更不好了,也会影响glorya其他人的声誉。” “可是……” 可是她不想看见禹乔那么难受啊! “崔哥,要不这样吧,我骑单车不骑到门口去,我在附近下车,然后再上保姆车,直接坐到商店门口下,你看怎么样?”林葭灵机一动。 崔旭嘆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还在劝说有些固执的林葭,却被韩沐晨抢了先。 “让我骑共享单车带禹乔吧!”韩沐晨摸著自己发痛的脑袋,看向禹乔的目光如狼似虎,“如果由我骑著共享单车带著公主入场,应该就不会有这些问题吧!” 察觉到背后那无比惊悚的目光,禹乔的猫毛都要竖起来了。 让她和这个变態共处,她寧愿坐车。 “你?”崔旭颇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看韩沐晨这副架势,要是真让韩沐晨带著猫走,他们估计是等不到他来参加商演了。 游朔举起了自己的手,吹了个口哨:“崔哥,那我总可以吧!” 崔旭还真同意了。 一方面,游朔的粉丝量不少,熟悉glorya的粉丝都知道他是glorya的气氛组。至少游朔单独骑单车,就算有狗仔恶意报导他被孤立,粉丝们都不会信的。 这只叫“公主”的漂亮小猫是在林葭的帐號里被公布的,粉丝都知道这是林葭的猫。游朔带著林葭的猫骑单车,这不也是一个证明组合氛围好的机会吗? 另一个方面,游朔带猫也很好地符合了游朔肆意洒脱的人设。 有韩沐晨拿来做对比后,禹乔还是果断选择了看上去更靠谱一点的游朔。 为了不落入某个喜欢吞猫猫头的变態手里,禹乔还特意以坐在中间的涂臻礼为桥樑,跳到游朔那边,用自己的猫尾巴轻轻扫过游朔的手臂,发出嗲嗲的喵喵叫。 保姆车后排传来抽泣声,禹乔充耳不闻。 正好游朔今天穿著一件宽大的套头卫衣,他乾脆就让涂臻礼把禹乔放在他的兜帽里,让禹乔骑在他肩上。 事实证明,崔旭的选择没有错。 保姆车的速度快,更早到达商店门口。 glorya第一男团偶像的称號不是虚的,商店门口已经挤满了粉丝,一开门就听见了来自粉丝们的尖叫吶喊声。 “啊啊啊啊,是崢崢啊!!!” “吾爱吾师,但吾更爱臻礼!涂臻礼,嫁我!” “晨崽,笑一个!” “我宣你啊!韩沐晨!” …… 粉丝的分辨能力很好,即使是孟元崢等人都在下车前做了相应的偽装,但都被眼尖的粉丝一一认出。 林葭將头上压著的鸭舌帽压低了,路过了那些粉丝的吶喊。 她知道这群粉丝都不是为她而来的。 孟元崢离林葭最近,察觉到了林葭的小动作,只以为是林葭紧张了,边低声安慰:“不用太紧张,只是一个商演罢了,拿出你在练习室的水平,你一定能行的。” 林葭之前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公司练习室里偷偷练跳舞唱歌。 禹乔的出现或多或少拉近了她和其他成员的距离,渐渐的,孟元崢、涂臻礼、游朔,甚至是韩沐晨都会对她进行一定的教导和点评。 有他们的帮助,林嘉进步得很快。 林葭点了点头,她刚想说点感激的话,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嘉嘉加油啊!!!妈妈支持你!” 是一个小女生的声音。 那句喊话杂夹在其他粉丝的尖叫声中,音量不算大,可林葭却还是格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句。只是听著,就让她的心隨之一颤。 这是她听到的第一句认可。 林葭抬头去看,可四周都是粉丝们激动热烈的脸庞。 她分辨不出是哪个粉丝喊的。 莫名的,她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很快,大家都注意到了游朔还没有下车。游朔的粉丝更是纳闷,其他人都下来了,自家正主怎么还在车上? 就在不满声渐起的时候,骑著单车的游朔及时带著猫猫赶到。 穿著宽大卫衣的青年摘去了口罩,又將头上的鸭舌帽飞了出去,脸上扬著肆意不羈的笑。 他的肩上露出了一只圆鼓鼓的小猫脸。小猫毛茸茸的身躯被宽大的兜帽兜住了,两只前爪搭在了游朔的肩膀上,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瞳在四处打量著,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很新奇。 他明明只是骑著一辆一元钱十分钟的共享单车,却有种世界尽掌握於手的感觉。 “啊啊啊啊!老公,你帅呆了啊!” “游朔!真正的老公!老公中的老公!老公中的仙品!” …… 也有喜欢猫的团粉发现了,趴在游朔肩上的不就是林嘉养的那只绝美猫猫吗? “是公主!趴在游朔肩上的是公主啊!” “不愧是公主殿下!真的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完美的猫猫脸!” “谁说glorya不合的,游朔都带著林嘉的猫了。” …… 崔旭帮游朔停单车去了。 游朔这边也成功与队友碰头。 “真是谢谢你了,游朔。”林葭感激地对著游朔一笑,拍开了韩沐晨突然伸来的手,接过了禹乔,用禹乔喜欢的姿势抱著禹乔。 “嗐,没事,跟这么可爱的小美猫骑单车,我还赚了呢!”游朔摆了摆手。 只是一旁又没有摸到猫的韩沐晨嫉妒坏了,但因为有粉丝在,只能收敛自己。 但他看向禹乔那可怜巴巴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一切。 眼尖的粉丝们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瞭然一笑。 毕竟某人可是说了,他最討厌猫了。 第158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二) glorya比原定时间早来了一个小时,先前化的妆有点了。为了两点半的表演能更精彩些,经纪人崔旭特意安排了一个行业內名声较大的化妆师来给他们化妆。 因为化妆师只有一个,商店给他们安排的化妆间也只有一个,所以包括林葭在內的五个成员都在轮流排队等著化妆。 林葭排在最后,她也不急,只是一边摸著怀里的禹乔,一边在脑中排演今天要上台表演的舞蹈。 禹乔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也吸引了化妆师的目光。 於是,在轮到林葭化妆的时候,化妆师低头询问林葭是否可以给禹乔打上腮红。 林葭听到化妆师的要求后,就直接看向怀里的禹乔,见禹乔摇了摇尾巴表示同意后,她才答应了化妆师。 “谢谢。”男化妆师性格较傲,给孟元崢等人化妆时都是不苟言笑的,唯有在林葭列印让他给禹乔打个腮红后,他才笑得跟个买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 或许是这个原因,男化妆师在给林葭化妆的时候明显比给孟元崢、涂臻礼等人化妆时更用心。 反正当林葭睁开眼后,是被狠狠地惊艷到了。 男化妆师也发觉了林葭女性特质强的特点,和其他化妆师不一样,他没有刻意去强化脸部的男性特质,反而是模糊了性別分界,只在眉眼部门强化了林葭的攻击性,让林葭整体气质处在了一个雌雄莫辨的奇妙状態。 他还挑染了林葭的头髮,选得是红棕色,配上脸上的妆容,使得林葭看上去非常吸人眼球。 崔旭只是看著,就能想像到粉丝们看见林葭新造型后发出的尖叫。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好了。”当化妆师搞定了最后一笔后,他就让助手直接把衣服塞给了林葭,自己把猫抱走了,“你去换衣服吧!猫就先交给我,我来给它打扮打扮。” “喵?”禹乔只是一个低头的功夫,发现自己又被其他人抱走了。 换衣服的地方就在化妆间內,很简陋,只是几块长得拖地的红帘布围住了而已。鬼知道,国內第一男团偶像居然是这待遇。 林葭拉衣服进去的时候,十分担心。 这里在场的男性就有八个,glorya的其他四位男成员、经纪人崔旭,化妆师和他的两个男助理。 只要有人在她换装的途中把帘子掀开,她隱藏已久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 因此,她抱著衣物站在换衣处前面迟迟不敢进去。 经纪人崔旭注意到了她的窘迫。 “怎么?你还害羞不成?”崔旭摆了摆手,示意林葭赶紧进去,“放心吧,你进去安心地换衣服,我在这替你看著呢!” 一直摸不著猫的韩沐晨是不捨得怪他最心爱的公主殿下的,他只会怪那个在背后偷偷和公主说他坏话、挑拨人猫关係的林葭。 现在抓到了一个能嘲讽的机会,韩沐晨当然是选择酸溜溜地懟了上去:“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还比女生还会扭捏,跟个——” 韩沐晨本来想说点攻击力更强的话,但考虑到现在还有一位刚刚成年的小猫,他选择咽下,转换成了一个相对温和的说法:“自恋狂一样。” 有了“我最討厌猫”的案例在,林葭对於韩沐晨说的话已经学会了选择性忽视。 在崔旭说帮她守门后,她就抱著衣服钻进了换衣间。 她快速地换好了衣服,生怕自己动作慢,让站在外面的崔旭误以为她出了什么事,直接掀开帘子进来。 好在,她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进来。 林葭做了最后一次检查,又平復好了心情后,才放心地掀开帘子。 这个简陋的帘子旁边就有块镜子,林葭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也愣了愣。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只想著这里不安全,要赶快换好衣服,她都没有仔细打量过,现在一看才发现她穿著是一件很朋克风格的衣物。 崔旭摸著下巴,点了点头:“不错,今天的整体妆造风格很有顛覆性。今天能不能成功吸粉,就看你后面舞台上的表现了。” 化妆师抱著化好妆的禹乔过来,看著镜子里的林葭,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你先等等。”男化妆师把禹乔交给林葭后,就匆匆跑开,在自己携带的工具包里翻来覆去地找。 化妆师说是要给禹乔化妆,但也只是给禹乔浅浅地打了腮红。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了一条小蓬蓬裙,穿上蓬蓬裙的禹乔猫猫看上去还真像个高贵典雅的猫族公主。 林葭看著猫猫体禹乔,心都要化掉了。 成人体的禹乔美得太过於不切实际,猫猫体的禹乔却可爱得刚刚好,让人只想把她亲到天荒地老。 “林嘉 你有耳洞吗?”男化妆师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了一个小巧的盒子。 “有。”是崔旭回答的,“他们几个都有。” 林嘉摸上了自己耳垂,摸到了一个凹下去的小点。 她这人从小最怕疼了。 打个针都要哥哥哄半个小时,才不哭了。 明明很喜欢耳钉耳环,却因为怕疼,还是不肯打耳洞。 於是,她的哥哥林阅就给她买了各种好看的耳夹和耳掛,能堆满一个抽屉。 其中有一个蓝色蝴蝶款式的耳钉,他最喜欢。 他把左边的留给了自己,右边的留给了林葭。 林葭的这个耳钉早就不知道丟哪里去了,而哥哥的耳钉却一直留著,直到他死的时候还带著这个耳钉。 她记得很清楚。 毕竟,是她亲眼看见林阅张大双臂,从高楼一跃而下的。 他的尸体就在她正前方一百米不到的位置,血液像恶俗恐怖片里不要钱的番茄酱,到处飞溅,甚至溅到了她的脸上。 在那一摊混合著排泄物的浓浓血跡里,她看不见哥哥的脸,看不见他对世界的最后一个表情,却看见了那个蓝色蝴蝶状的金属耳钉在阳光下反射著光。 十八层啊! 他们的家就在十八层。 当时买房的时候,她刚看过聊斋里的小故事,被里面的鬼怪世界吸引,还开玩笑地说,买十八层是想住在十八层地狱吗? 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的哥哥会站在这十八层的高楼之上,不带任何犹豫地从人间跳入那十八层地狱之中。 一向怕疼的她也为了更好的男团妆造效果,打上了耳洞。 第159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三) 男化妆师此刻已经拿著那个小盒过来了,见林葭的身躯微微发颤,还以为是她在紧张,看在可爱猫猫的份上,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別紧张。你要相信我的化妆技术。” 陌生男性的突然触碰打断了林葭的回忆,她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强忍著让自己不要去躲:“好的,谢谢。” 化妆师给她戴上了耳钉,也是一对金属耳钉,和身上衣服的风格一致。黑红色的耳钉,配著林葭黑色短髮中的红色挑染,非常地和谐且吸引人。 这一期间,她感觉一只小小的猫爪搭在了她的手背上拍了两下,好像是在安慰她。 林葭心一暖,低声道:“谢谢。” 话是跟禹乔说的,却被男化妆师听见了。 男化妆师满意地欣赏自己的作品,那对黑红色的朋克风耳钉就像“画龙点睛”里的神来之笔。 林葭用眼睛余光看到涂臻礼也对著她比了个赞的手势。 在离上场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林葭和队友们排练完队形,站在候场区等待。 舞台搭在商场一楼中心,舞台下已经被粉丝和来看热闹的路人包围了。 在离上场还有两分钟时,他们站到了舞台一侧的入口处等待,林葭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把禹乔放在了一旁的一个高脚凳上:“公主,你现在这里等哦!” 她还不放心地拜託了一位看著就和善的工作人员,让她帮忙看著公主,这才放下心来重新站到原定的位置。 在舞台上的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说出“下面有请glorya”后,舞台下的粉丝们都爆发出了尖叫与掌声,不少粉丝还举起了自製的灯牌和横幅。 商店的工作人员引导glorya上台,並送上了话筒。 林葭握紧了话筒,找到了自己的站位,做好了准备姿势。 她的心情无比紧张,做好了准备姿势,都不敢抬头去看舞台下的反应。 可恰恰是微微垂首的姿势,搭上她这一身黑暗朋克风的造型,成功地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有不少粉丝在窃窃私语—— “这是林嘉?” “天啊!他今天这个造型我差点没认出来!太绝了!” “啊啊啊,怎么办?突然有点想粉林嘉的衝动!以后请继续保持。” …… 其中,当然也有不友善的发言。 “之前都那个鬼样,今天突然大变样,你仔细品。” “呵,某林的做派一向都那么难看,身后金主实力雄厚唄,还让其他四个人给他当陪衬。” …… 但现在这些发言,林葭现在都听不到。 她呼出了一口气,偷偷用余光看了眼舞台一侧的禹乔,原本紧张的心情突然就平復了很多。 音乐声起,她忽略掉了粉丝的欢呼声,跟著音乐的节拍做著相应的动作。 她跟上了其他人的节奏,整个团队跳舞的动作整齐划一,引起了一阵叫好声。 队长孟元崢站在c位,在团队群舞后第一个举起话筒,用低沉磁性的声音开了个好场。接著是涂臻礼,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嗓音温柔,有著如沐春风的独特魅力。 紧跟其后的是林葭,关於这一段的演唱,她早已在练习练了上百次,她从今天化妆师给她化的妆容中获得些灵感,没有跟之前一样为了掩盖好身份,而强行降调压音。她的这一小改动爆发了比之前更加热烈的掌声。 林葭可以说是超常发挥了。 她唱完后,按照之前设定的程序,跳了一小段舞。跳完后,她往右边渐渐退出,让游朔接上去继续唱。她只是抬头扫了眼台下,就在其他队友的灯牌中看到了自己的独属灯牌,上面有q版的她和q版的禹乔。 林葭垂下视线,掩盖眼底的一切情绪。 这次表演都可以用“完美”二字来形容了,从群体到个人,完成度都非常高。 在场的粉丝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了不断袭来的声浪。 在glorya的表演过后,是glorya与观眾的互动时间。主持人拿著话筒笑容满面地返回舞台,会选择几位幸运观眾,让他们对喜欢的成员提问。 一开始还比较正常,都是在问下一个专辑什么时候出,问后续有没有什么其他工作,问孟元崢是不是一直都是冰山脸,问一向绅士的涂臻礼最討厌那一类女生…… 直到游朔的一个女粉尖著嗓子问游朔的內裤是哪种型號之后,一切都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 眼看著,整体的话题都开始往顏色的方向发展,主持人及时叫停,拿著话筒问韩沐晨是不是最討厌猫了。 主持人的贴脸开大,把粉丝们的理智都拉了回来。 韩沐晨本来在偷偷看猫,突然被主持人提到前面,脸都要黑了一度。 “我……”他刚想回答,突然眼睛一转,风风火火地跑下舞台。 禹乔正在接受来自工作人员小姐姐的爱抚,对方手法嫻熟地给禹乔做著脸部推拉,还时不时挠挠禹乔的猫下巴,舒服得很。 某只快乐的小美猫眼睛都眯了起来,引得其他工作人员疯狂拍照。 结果,某个像风一般的变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下舞台,捞起禹乔就往舞台上跑。 禹乔还沉浸在刚刚被擼的苏爽之中,一睁开眼,发现眼前都是一张张兴奋到诡异的脸,人头之密集看得她恐人症差点发作。 什么鬼? 一个话筒出现在她的面前,旁边是韩沐晨的痴汉脸:“公主,你来简单喵几句。” 禹乔:…… 他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但看著舞台底下那越来越炙热的目光,禹乔犹犹豫豫,还是凑到了话筒前,轻轻地“喵”了一声。 就是这样简单的小猫叫,让全体观眾都化作成了一只只狂吸了猫薄荷的小猫咪,叫喊声居然比刚刚还要大,让社恐猫鱼人禹乔的猫尾巴都僵硬了,直挺挺地垂了下去,摆都不摆一下。 台下的粉丝都在喊著“安可安可”。 “公主,你叫啊!”韩沐晨此刻已经把崔旭交代的表情管理完全拋之脑后,单手托著禹乔的猫屁股,还顛了顛,一副十分快活的模样,“是不是只有公主的喵喵叫才这么好听?是不是?” 话筒还对准了观眾。 “是!!!”台下观眾都笑倒了一片。 盛情难却,生无可恋的禹乔只好假装自己是只失明猫,十分僵硬且机械地又在话筒前“喵”了一声。 那一天的街头上,音量外放的手机里飘出了同一声猫叫。 崔旭还是说的没错,这次商演的確是个涨粉的大好时机,只是最大的受益者不是林葭,也不是韩沐晨,是后来者居上的华夏第一猫——来自glorya的公主殿下!!! 第160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四) 当商演结束,韩沐晨心满意足地抱著禹乔离开了,即使禹乔一直在他怀里挣扎,林葭衝上来把禹乔抱走了 ,但他还是感觉自己无比幸福。 还想不让他摸到公主? 你看,他这不是摸到了吗? 韩沐晨显然有些得意。 崔旭本想批评韩沐晨不走流程乱来的,但韩沐晨突然抱猫这一举动,的確提高了话题度。刚刚他一直有在留意微博,热搜前十他们glorya就占了三个。 #glorya的第六位成员# #最美喵声,天籟之音# #韩沐晨抢猫# …… glorya的粉丝也的確又涨了点,只是全部都流向那只名为“公主”的三猫。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公主的超话就已经建起来了。 看到这个结果,崔旭嘴角抽搐,也不知道该满意还是不满意。 不管怎么说,glorya还是出圈了。 队长孟元崢带著其他队友回到了化妆室,一个个排队在简陋的换衣间等著换衣服。 “唉,都是男人,直接换吧!”韩沐晨没耐心等,把化妆室的门反锁后就开始动手把身上的演出服换下。 林葭连忙转移视线,她怀里的禹乔却趁著现在是猫猫体,放肆地打量著。 “辣眼睛。”游朔嫌弃地吐槽了一句,掀开帘子进了换衣间。 换好衣服的孟元崢也忍不住教育:“注意点形象,不要当眾换衣服,万一被外人看到或被偷拍了呢?” 全身脱了个溜光、只剩下一条短裤的韩沐晨浑不在意地双手一摊:“哎,队长,你就別跟个老妈子一样瞎操心了。我反锁了门,而且这里又没有摄像头,怕什么嘛!谁会看啊!” 某只邪恶摇粒绒、罪恶蒲公英十分心虚,悄眯眯地把视线从裸男身上移开。 韩沐晨都这么说了,孟元崢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很快,换好常服的游朔抱著演出服出来了。 轮到林葭换衣服,之前有经纪人崔旭帮她看著。她乾脆就把禹乔放在换衣间前面,凑到禹乔的猫耳旁交代:“公主,如果看到有別人进来,记得喵一下哦!” 禹乔用爪爪拍了拍林葭的手。 放心吧,交给我妥妥的。 她虽然喜欢废物躺,不代表她什么都不会干。 林葭这才放心进去,快速换好了衣服。 换完衣服,glorya就在其他工作人员的安排下走了特殊的通道,在地下车库里坐上保姆车。 这次还是由游朔去骑车带著禹乔离开,不过车子也不是之前的共享单车,是商场在了解他们离开的安排后主动赠送的摩托车。 为了转移视线,经纪人崔旭特意安排司机把保姆车开到商店门口那边。那里聚集著很多还没有离开的粉丝,看到熟悉的保姆车来了,都把视线聚焦到了保姆车上。 没有人注意到,戴著头盔、衣服鼓鼓的游朔从商店的另一侧门开著摩托车离开了。 这次游朔就不敢把禹乔放在肩上了,摩托车马力足,就怕一个不小心把禹乔给甩出去了。 於是,他选择把禹乔揣进外套里,再拉上拉链。 一开始,游朔怕外面有粉丝会认出禹乔,还不敢让禹乔探出头了。 直到已经驶出了那一块地方,他才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禹乔从里面探出了猫猫头来,享受著风吹拂猫毛的感觉。 因为保姆车周围的粉丝太多了,刚刚又因为禹乔的加入造就了“神级现场”,开著摩托车的游朔居然还是第一个到的。 他把车停在车库后,就把外套里的禹乔掏了出来,托著禹乔的猫屁股,一边摸猫,一边等其他成员。 但游朔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其他人。 他也等不下去了,乾脆抱著猫就回去。 结果,他坐上电梯刚到了二十六层,就看一个浑身上下都穿黑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在他们的家门前徘徊。 游朔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贼盯上他们了。 虽然不知道保安是怎么把陌生人放进来的,但游朔还是提高了警惕,趁著那形跡可疑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先悄无声息地把微眯著眼睛的禹乔放在地上,这才快速地衝到了那人背后,想藉机来个偷袭。 游朔学过几年散打,平日又喜欢锻链,他有自信直接把那人绊倒在地。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反应比他快多了,动作迅速地避开了游朔的袭击,反而一个动作把游朔直接拿下。 “是我。”在游朔思考该怎么逃脱束缚,去报警时,那个反手將他按压在地上的人无奈地扯下了他的口罩。 “迟老师?”游朔瞬间认出了这张脸,是住在他们glorya宿舍旁的迟敘。 在游朔认出他后,迟敘才鬆开了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还伸出手把倒在地上的游朔拉了起来。 游朔再怎么洒脱,此刻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认出前辈就算了,还对前辈动手了,还没打过前辈。 游朔摸了摸有些发痛的脑袋:“迟老师,你练过啊?” “嗯,练了点,拍戏需要的。”迟敘虽是在回復游朔,眼睛却飘到了禹乔身上。 她的身上还穿著那件蓬蓬裙,只是好像有点困了,小猫脑袋点点的,刚酝酿出的睡意就要点没了。 於是,聪明的三猫猫选择了把脑瓜子顶著墙睡觉,只是看著倒像是在面壁思过。 迟敘的唇角溢出了笑。 游朔还没有发现迟敘的心不在焉,试探著问:“那迟老师,你为什么站在我们宿舍门口?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事。”迟敘还怕禹乔睡出个大饼脸来,上去把猫猫体禹乔抱在了怀里,“乔乔,这样睡觉可不行。” 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乔乔? 不,这是他们glorya的公主。 游朔的眼里飞过一丝暗光,他算是看明白了,原来是公主之前是跑到迟敘家里了。 那之前他们上门来问猫,还到处发寻猫启事,迟敘都还不把他们的公主交出来。 游朔眼睛微眯,对迟敘的前辈滤镜浅了几分。 “的確,猫猫这样睡可不好。”虽然心中对迟敘有了点意见,但游朔面上丝毫没有展露出任何不满,还掛著虚偽的笑,“迟老师,把公主交给我吧!我把她抱回寢室去,我们glorya的成员韩沐晨可是为她买了一个將近两米的猫咪城堡当家呢!” 游朔加重了“家”的发音。 其他的都是过客浮云,只有glorya才是公主的家。 第161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五) 迟敘到底是演技精湛的演员,游朔的咬字重音和面上虚偽的笑只一眼就被他识破。 他没有精力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禹乔抱还给了游朔,唇边的笑容不变。 游朔接过禹乔,礼貌性地对著迟敘点了点头,就转身开门走进家门去了。 禹乔只是懒洋洋地打了哈哈,枕在了游朔的臂弯处继续睡觉。 跟个小宝宝似的。 游朔桀驁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他没有把禹乔抱到猫咪別墅的公主床上,只是抱著禹乔坐在了沙发上,一边等著其他队友,一边空出一只手来刷无声的短视频。 公主都要睡觉了,他可不能放出声音来吵她。 —— 围在保姆车前的粉丝太多了,坐在副驾驶的崔旭只能打电话,又让工作人员多叫几个保安来,拉开了房粉丝们和保姆车的距离。 被迫停著不动的保姆车这才缓缓驶离了这片区域。 司机和崔旭都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太危险了。 这要是不小心撞到人了,那就真的完了啊! 林葭神情有点倦怠,靠在座椅上想睡觉又不敢睡。但其他人都没有她的那种顾虑,都倒头睡过去了。 林葭还好,跑到迟敘家里稍微休息了那么一下。其他人从上午一直练习到中午,还没有午休,又赶著去商演。边唱边跳本就十分消耗体力,就连最讲究的涂臻礼都受不了了,呼吸平稳地进入了短暂睡眠之中。 林葭只能掐著自己的手背,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休息。 眼见著小区越来越近,她也可以跑到宿舍自己的房间里反锁休息了。 林葭稍微放鬆了一下,却感觉下面有一股暖流流出。 不会吧! 林葭咬紧了下唇,脸色发白,朦朧的睡意一扫而空。 不会是她想的例假来了吧? 林葭希望这是她想错了。 但熟悉的小腹下坠感和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无一不在暗示她的例假真的来了。 她该怎么办? 林葭紧紧窝著车的门把手,心情如坠冰窟,大脑也是一片空白。 她今天穿的是浅色系的常服,如果来了真是来了例假,真的会非常明显。 而且,她现在已经把车垫给弄脏了。就算她可以骗过孟元崢他们,那她又该找什么藉口去和司机、经纪人解释座垫上血跡的来源。 说她受不了团粉网暴自残? 这个藉口可以,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还可以避开大动脉在手腕处割上一刀,再把手腕处的血跡擦在经血上。 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带小刀,车上也没有。 她该怎么办? 林葭闭了闭眼,仿佛能看到自己偽装被揭穿的狼狈不堪。 她可以被揭穿,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可无论林葭再怎么不愿,保姆车已经开进小区了。 在崔旭的提醒下,孟元崢等人都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被拽回。他们边揉著眼睛边打哈欠,收拾了一下,准备下车了。 等保姆车彻底停好后,坐在左侧车门旁的孟元崢拉开了车门,率先下车去了。 被中途吵醒的韩沐晨也不满地嘟囔著,从保姆车上下去,还伸了一个懒腰。 涂臻礼注意到林葭还坐在座位上像个没有上发条的木偶一动不动,便好心问道:“林葭,你怎么还不下车?” 林葭现在心绪混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开口含糊回答道:“你们先走,我等一会再下车。” 韩沐晨伸完懒腰,回头一看注意到她的手一直紧紧握著门把手,突然神色恍然,误以为是她拉开不了车门很尷尬,便很体贴地绕到了车的左侧,专门替她拉开了车门,还故意挤了挤眼:“走吧,林嘉,拉不开车门直接说啊!我们又不会嘲笑你。”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韩沐晨一说完就开始笑起来了,笑容带著点洋洋得意。 林葭放在门把手的手收了回来,但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坐姿。 “你怎么不下来啊?咦,刚刚好像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韩沐晨吸了吸鼻子。 林葭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出来了。 “没有吧。”她低下了头,乾巴巴的话从嘴里挤了出来,“我没有闻到。” “是吗?” 眼见著韩沐晨脸上的疑惑越来越大,坐在前头的经纪人崔旭突然开口。 “韩沐晨,你先走吧!我还要跟林葭交代了一些事情。”崔旭从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菸,抽出了两根烟,一根烟叼在嘴上,一根別在耳后,顺手又把那盒烟扔给了司机,“你也下去,这涉及到我们glorya的发展机密。” 崔旭扭头看了韩沐晨一眼:“你也是。走的时候把车门拉上。” “好吧。”韩沐晨看著架势,心中也好奇崔旭要跟林葭交代些什么,但也不好去问,只是关好了那扇车门,和孟元崢、涂臻礼先走远了。 嘿嘿,刚好可以趁著林嘉这臭小子不在,多摸摸公主。他搓了搓手,在心中暗想。 司机和崔旭是老朋友了,接过烟后也屁顛屁顛地下车跑远了,就留著林葭心惊胆战地坐在保姆车上。 人少了后,林葭才稍稍鬆了一口气,只是下一秒崔旭的一个举动如她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上,背后也冒出了冷汗。 崔旭在脱衣服。 在保姆车安静狭小的空间內,任何声音都可以被无限放大。 林葭听见了崔旭拉开衣服拉链的声响,寒毛全部立起,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囂著“快跑”。 他是要干什么? 虽然她现在是女扮男装,但崔旭在无人的车上突然脱衣服,还是十分地可疑。 在选择进入娱乐圈的那一刻,林葭就去打听了一下。 要知道会被盯上、会被潜规则的可不只有女性。 林葭把手重新放在了门把手,握得格外紧,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一直盯著坐在前面的崔旭。 她在等。 要是崔旭有什么不好的举动,就算顶著暴露的风险,她也要快速下车,跑去报警。 但在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一件黑色外套从前面扔了过来,直接盖在了林葭的膝盖上。 这是? 林葭目光怔怔地看著膝盖上的黑色外套。 隨后,她听见了打火机被拨开的声响,“咔噠”一声,香菸的气息就从前排肆意地占据了这个空间。 “林葭,”她看不见崔旭的脸,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悠悠地从前排传来,带著几分追忆,“你的眼睛真的很像你哥哥。” 第162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六) 哥哥?! 崔旭的语气舒缓平淡,但他话里的內容却是春天的惊雷在林葭的耳旁轰鸣。 他知道! 他居然全部知道! 林葭所想隱瞒的东西他早就知道了。 林葭脸色白得发灰。 她张张了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是双手紧紧抠著膝盖上盖著的外套。 难怪了…… 难怪崔旭会在那么多人中偏偏相中了她,难怪崔旭会替她看门…… 崔旭明明没有回头,但似乎也感受到了林葭的震惊。 他闷声一笑:“在成为经纪人之前,我可是在隔壁小偷国当了两年的练习生。回国后,还参加了某档选秀综艺。” 崔旭转过身去,將手里捻著的香菸递给了林葭:“接著,不是给你抽的,只是来盖盖味。” 他一说完,又看见林葭一脸的不可置信,又无奈开著玩笑道:“怎么?不相信你崔哥的顏值可以当男团偶像?” “不是。”林葭接过了崔旭递过来的香菸,刺鼻的菸草气息让她忍不住皱鼻,“我只是没有想到。” “那个时候,我还不叫崔旭,我的艺名叫南译。”崔旭见林葭接过香菸后,又把別在耳后的另一只香菸点著了,“烟味大,你忍著点。『南译』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南译? 好耳熟的名字。 林葭的眼神越来越空,脑海里那些关於哥哥的回忆飞快地翻转著。 她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唇,声音放得很轻:“记得,哥哥以前提起过你。” 林阅在参加选秀节目的时候,又跟林葭保持电话联繫。 他说过,他在这边遇到了一个特別好的哥们,那个哥们教了他很多。 崔旭挑眉笑道:“还行啊!哥没白疼这小子。” 他衝著林葭笑的时候,指间夹著的香菸冒出了缕缕流动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这是林葭第一次认真打量著他的五官。 之前一直害怕那悬在头顶的那把名为“女扮男装”的剑,她一直不敢一直盯著异性看很久。 可这一次,她隔著那柔和流动的烟雾,才终於发现其实崔旭的顏值不逊色於glorya的任何一个人。 他是典型的中式帅哥,五官硬朗,气质太过阳刚了,难怪后面做不成偶像。 “小心。”林葭手上的烟烧完了一截,有菸灰落下,被眼疾手快的崔旭用手接住了,“你先替我拿著我这根烟。” 把手上的另一根香菸递给林葭后,他回过身子去,从车把手下方的收纳位里取出了一张传单。 林葭只听见一阵纸张摩擦的声音,一个开放式纸盒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用这个放菸灰。”他伸手取一根香菸,指腹轻轻擦过了林葭的指尖。 “好。”林葭慌忙低下了头。 后面,他们就没有继续说话了。 直到香菸燃尽,林葭將香菸头放进了那个纸盒里,用崔旭的外套围住了自己的腰。 “谢谢。” 在说出这两个字后,她拉开了车门,正要准备下车,被崔旭叫住了。 “林葭!” 林葭只是停住了动作,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去听崔旭说话。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跟香菸一样晦涩,“我会竭尽所能帮你走到你想要到达的高度。” “林葭,別怕。”他说道,“去发掘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吧!” 在这一秒,林葭有了想要落泪的衝动。 但她强忍住了。 混乱地应了声,林葭就下了车。 当她的脚踏在了地面上时,她的心头仍然被一种不真实感笼罩。 她转过身,“嘭”地一声將保姆车的车门关上。 保姆车的车窗贴了防偷窥膜,林葭看不到车內的情形,但她却有一种直觉——他一直在看著她。 这种感觉很微妙。 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踏上了这条漆黑艰险的路,但却不曾想还有人在旁边一直默默地照顾著自己。 “从嘉”是所有人的忌讳,但却有一个人跟她一样,抱著同样的心情和同等的思念一直记得他,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身边。 当林葭走远后,她听见了后方传来了司机的怒斥声。 “你大爷的,把整个车子都搞得乌烟瘴气!这是公司的车!不是我的!” 她没听到另一个人的回答,却能想像到他会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跟司机说道几句,一如当初孟元崢等人潜入她房间,他突然跑过来给她“通风报信”一样。 —— 林葭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韩沐晨和游朔了。 韩沐晨正张开了血盆大口,试图吞下禹乔的猫猫头。 还好林葭及时赶到,及时制止了韩沐晨的残暴行径。 看著怒目圆睁的林葭,韩沐晨心虚地把一脸呆滯的禹乔交到了游朔手里。 “哎呀,我只是逗公主玩而已,没有想要伤害她。”韩沐晨摸了摸鼻子。 “可公主不喜欢这种玩法。”林葭看向韩沐晨的目光带著冷淡。 “至於吗?”韩沐晨嘟囔著,他走了过去,本想趁著林葭换鞋的功夫,嘲笑林葭个子矮,还虚报身高。 结果,他一靠近,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烟味。 “我去!”韩沐晨跑远了,“你这是和崔哥掉进烟窝了?” “只是陪崔哥抽了根烟罢了。” 韩沐晨眼睛突然一亮:“那你不准抱公主,怎么能给公主吸二手菸呢?” 林葭才不理他,直接走了过去,伸手向游朔要猫:“你看公主愿意跟你,还是愿意跟我?” 在变態和二手菸之间,禹乔果断选择了林葭。 开什么玩笑,韩沐晨个吃猫怪能远离当然是儘量远离啦! 林葭抱著禹乔正要走,却被游朔叫住了。 没有戴金丝眼镜的他眉眼看上去比平时更锋利。 “等等,”他抬起下巴,去示意林葭腰上围著的黑色外套,“崔哥的外套怎么在你腰上?” 林葭好像听见了蛇嘶嘶的叫声。 林葭该慌张的,但她现在內心却格外平静。 她回想了韩沐晨平时的言行举止,隨意地回答道:“外套不是崔哥自己给我的,难道是我去抢的啊?” “嘖,他老人家嫌弃衣服被我的菸灰搞脏了,非说他这件外套是哪家哪家的牌子货,非要我手洗。”林葭露出了韩沐晨式的烦躁,用吐槽的语气边走边说,“洗个球,直接塞洗衣机里去。” “这样吗?”游朔的回覆有些模稜两可。 第163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七) 韩沐晨在禹乔选择了林葭后,就在那一直闷闷不乐的。 一人一猫都选择了无视。 把禹乔抱回房间后,一直强撑的林葭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关门反锁后,她就把禹乔放在床上,自己却捂住了肚子蹲在地上。 “喵?” ——你怎么了? 一个柔软的物体贴在了她的脑门上,林葭睁开眼就看到了禹乔。被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一直注视著,林葭突然感觉也没有那么痛了。 “没事,”她伸手摸了摸禹乔的头,“我只是痛经了。” 自从吃了偽装男音的药后,她的月经就失调了。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月经了,所以今天也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喵喵喵喵喵!” ——那你先躺在床上。 林葭听不懂禹乔说的话,还以为是禹乔饿了:“你饿了吗?等等,我现在给你点外卖。” “喵喵喵!” ——不是,我是让你先休息。 “好哦,马上点了。”林葭点开了外卖软体,双手捧著手机,呈给禹乔看,“请公主殿下点餐!” 禹乔的猫鬍子上下抖了抖,不知道该喵什么好。 林葭苍白的嘴角往上勾,摸了摸小猫头:“你先看著,我去收拾一下自己。” 明明还很痛,林葭却还是不敢鬆懈,强忍著痛意去打开上锁的行李箱拿出换洗的衣物,又从衣柜里拿出保险箱来取出了卫生巾等用品。 禹乔看著她,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女扮男装的小说。那些小说打上了宠文等標籤,把一个女生混入男生群体描写得那么轻鬆,可真的会那么轻鬆吗? 好在房间里是自带浴室,不然林葭又得提心弔胆了。 禹乔低著头,盯著手机屏幕里的外卖软体看。 这个店好像不错。 一个小猫爪拍在了屏幕上,试图用小猫爪点开店铺的菜单,结果爪爪一个打滑,把下面的店铺都往上翻了。 禹乔还在试图用猫爪掌控这台手机,林葭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简讯。 禹乔看见弹出的简讯里有“外卖”两个字,就“啪”地点开了那条简讯。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过来的。 【乔乔的外卖我已经点好了,连同你的一起放在了门口。麻烦你取一下外卖给她吃,她口味重,不喜欢吃没盐的猫粮。】 禹乔看这內容就猜到是迟敘发来的,歪著猫嘴笑,打了一大串乱码给他。 【合计数我靠对私收拾完句i】 邪恶蒲公英歪嘴一笑,天地都为之变色。 迷惑吧,普通人类。 谁知下一秒,迟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勇敢的猫鱼人用自己肉垫接通了电话。 “乔乔,是你吧?”电话那头传来低沉且温柔的笑声。 “喵喵喵!”禹乔仗著电话那头的人听不到猫语,对著电话一通乱喵。 “唔,很好,喵得很有气势!”电话那端传来掌声,“哇!真是只特別厉害的小猫!” “喵喵喵喵!” ——是邪恶的、恐怖的、强大的小猫。 “哇,好厉害!”迟敘主打一个听不懂,但十分配合的態度。 一人一猫,就这样嘀嘀咕咕地聊了半个小时,对话都是牛头不对马嘴。 直到林葭收拾好了一切,苍白著脸从浴室走出,隨手把崔旭的外套放在了脏衣篓里。 禹乔才停止了乱喵的行为,迟敘也听到了其他声音,礼貌性地掛断了电话。 “公主,你在跟谁打电话?”林葭一出来咯噔了一下,压著嗓子问道。 走近后,发现电话早就掛断了,她才鬆了口气。 她拿起了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的电话號码,但这串陌生电话號码发来的简讯內容就立马猜到这个號码是谁的。 林葭把这个號码保存了下来:“公主,等一下,我就替你拿外卖哦!” “喵!” ——ok! 下腹传来的痛感比先前要小了一些,但仍有隱隱的痛意。 林葭咬紧了乾燥的下唇,动作虽慢,但还是一点点地重新戴上了各种各样的偽装,压制住自己的表情,去开门拿外卖。 好在,大家都累了,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至少她没有看见有人在一楼客厅里。 但林葭还是不敢放鬆,虽放轻了脚步,但举手投足间还是约束自己更男性化一点。 一打开门,果然就看见门外摆放了一大堆的外卖。 林葭提著这大包小包的外卖,关门后走回自己的房间。 她也算是沾了公主的光了。 只是林葭没有注意到,游朔此刻双手抱胸倚靠在厨房的墙壁上,冰箱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身体。 点外卖並不奇怪,但林葭手里拿著的外卖都足够三个人吃了。 游朔摸了摸下巴思索著。 林葭回到房间,还是一如既往地反锁好门,才安心地把外卖都放在了桌子上。 禹乔老早就嗅到水煮鱼片的香味,在床上一直扑腾著,想扒拉到桌上去。 还是林葭看不下去了,把禹乔抱在了桌面上,但桌上的外卖太多了,容不下一只小猫。 林葭只好把禹乔放在了椅子上,但聪明的猫猫用后肢完成了站立的高难度动作,又接著把两只爪子搭在了桌上,完成了一个“嫦娥望饭”的完美造型,难度係数9.2。 专家林葭打分10满分。 林葭拆完所有外卖后,才发现里面有一道菜是需要自己加热的。 厨房里有微波炉,她便想著著乾脆直接拿去加热,反正又不用太长时间。而且包装盒是pp(聚丙烯)材质,是放入微波炉加热的。 禹乔就那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葭的身后,眼睛巴巴地盯著林葭手里的外卖。 厨房里没有人,只有一个未倒满的酒杯。 glorya里会品酒的就游朔一人了。 是游朔刚刚在这喝了酒吗? 林葭这样想著,把外卖放进了微波炉里,设置好了时间后,关上了微波炉。 她抱起了地上的禹乔,点了点禹乔湿漉漉的猫鼻子:“知道你馋了,再等等就好了。” “喵!” 本来一切都是其乐融融,林葭突然听到了头顶传来韩沐晨哇哇地叫声。 “我勒个去!游朔你大爷的!什么微辣,这分明是变態辣!!!啊啊啊啊,我要喝水!” 声音越来越近,估计是奔著厨房冰箱里的冰镇汽水和牛奶来的。 林葭轻轻皱了皱眉,把禹乔抱紧了一点,隨后条件反射地去摸自己的假喉结。 但是,这次她摸了个空。 禹乔感觉到了林葭的情绪在这一瞬发生了变化。 她抬头一看,就看见了林葭格外慌张的脸。 “怎么办?怎么办?喉结,我的喉结不见了。” 林葭面色焦急,压低了声音跟禹乔说著。 “他一定会发现的!” 是她稍微放鬆了,没有穿那件高领的衬衫。要是穿了那件衬衫,她还不至於如此慌张。 她现在穿著圆领的上衣,有没有喉结,只需一眼就可以看出。 林葭这边还在焦虑地思索著各种对策。 是喝住韩沐晨不让他进来? 还是把禹乔往胸前举,用猫身遮挡她的脖子? 还是赌一把?韩沐晨毕竟和敏锐的游朔不一样。 禹乔却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在她看来,想要掩盖住一个麻烦,就可以製造另一个更大的麻烦来做掩护。 於是,她直起了猫身,趁著林葭思索之时轻轻用小猫的三瓣嘴轻轻碰了碰林葭乾燥苍白的唇。 当韩沐晨张开大嘴,咋咋呼呼地跑去厨房时,就看到了这样一个场景—— 他那矮小瘦弱虚偽的队友林嘉正抱著一个女孩在厨房接吻。 那个女孩有著一头及腰蜷曲的长髮,发质柔顺,发色黑得发蓝。只是一个背影,却如烟云繚绕的西方远山,虽不显山露水,却有著极其吸引人的特性。 似乎是感知到了有人,她侧身回眸,轻轻撩起蜷曲的长捲髮,露出了半张足以顛倒眾生的脸。比白玉还要无瑕的肌肤,比太阳还要夺目的双眸,她侧脸的轮廓线条都堪称完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无波无澜地扫了他一眼,又快速收了回去。 只是那一眼,韩沐晨的那些叫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进退两难。 第164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八) 韩沐晨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盛大的幻境之中,幻境里有潺潺流水,绚烂的朵顺流而下,矫健的小鹿跳过草丛,发出呦呦的鹿鸣。眼前人是幻境的主人,却沉浸於自己的爱情中,丝毫不在意他作为外来者的闯入。 禹乔勾了勾头髮,別在耳后,拍了拍还一脸状况外的林葭,做了一个“跑”的嘴型。 林葭心领神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便趁著韩沐晨还在发愣的空隙,一左一右从韩沐晨身边跑开。 “唉?不是,你等等!”幻境破裂,碎成了一块块玻璃,回过神来的韩沐晨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从身边翩翩经过的禹乔。 但禹乔跑得太快了,他只堪堪摸到了她的发尾。 很柔顺,跟公主身上的猫毛一样。 韩沐晨神色怔怔地盯著自己的手指发呆。 —— 几分钟后,已经佩戴好假喉结、做好偽装的林葭表情尷尬地坐在了餐桌的左侧,她的旁边是从容淡定、狂炫奶茶的禹乔。 她们的对面是glorya的四位男成员。 队长孟元崢总觉得自从林嘉加入了glorya后,麻烦事一筐接著一筐来。 孟元崢一方面为了禹乔石破天惊的容貌而惊嘆,一方面又为林葭私下谈恋爱,並把女友藏身宿舍的行径而头疼不已。 他哪里知道这林葭看著闷不作声、老实本分的样子,私底下居然能干出这样的? 这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林葭的演艺生涯就可以完结了,甚至还会连累到他们。 “她是你女朋友?”孟元崢眉峰蹙起。 “是的。”林葭想反正都被韩沐晨撞见了,就直接承认了。 “成年了吗?”孟元崢追问。 “……”这个林葭还真不知道啊! 毕竟公主可不是一般的物种,她可是猫、鱼、人三合一的神秘物种。 孟元崢的眉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暗了一度:“这个问题很那难回答吗?” “成年了。”禹乔鬆开嘴上咬著的吸管,边嚼著黑珍珠,边回答道。 孟元崢肉眼可见地神情好了许多。 “难怪了。”游朔这次又戴上了他的金丝眼镜,他抬了抬眼镜,眼镜后的目光一直凝在了禹乔的身上,“难怪你会点那么多的外卖,原来里面藏著个人啊!” 眼眸带笑,尾音带勾。 坐在游朔旁边的韩沐晨偷偷翻了个白眼。 “队长,真是对不住了。”林葭硬著头皮,开始解释道,“因为她的身份证不见了,住不了酒店。我脑子一热,就把她带回来了。” “队长,我保证不会这样了,我明天就送她离开。”林葭发誓道。 禹乔也很配合,点点头:“我明天就离开。” 明天就走吗? 这下轮到孟元崢发愣了。 “其实……” 孟元崢正斟酌著接下来该说什么,却被游朔抢了先。 “队长啊,”游朔单手支著下巴,笑盈盈道,“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见了一面,怎么就这样拆散他们呢?” 孟元崢知道游朔想搞事,斜眼警告式地瞪了他一眼,但態度还是软和了一下来:“如果实在不方便……” 孟元崢的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禹乔身上,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般长相出眾的人,他的声音也不自觉软和了下来:“在这里住一会也行 ,只是最好不要出门。” 涂臻礼宽和一笑:“这里还有一两间空房间,刚好方便这位——” 他停顿了下来,视线从禹乔转移到了林葭身上。 林葭忙补充道:“禹乔。她叫禹乔。” 涂臻礼弯唇一笑,捡起刚刚未说完的话:“刚好方便这位禹小姐住。” “不用了 。”禹乔已经喝完了奶茶,隨意回答道,“我跟林葭一起睡就行了。” 林葭的脸微微泛红,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其他队友均是脸色一黑。 “所以,现在我可以吃外卖了吗?”禹乔只关心这个问题。 涂臻礼失笑:“当然可以了。” 林葭带女友回寢这件事就这样诡异地解决了。 林葭也鬆了口气,至少她可以用女朋友来例假为藉口,在厨房正大光明地煮红水。 林葭还收到了一袋子的姨妈巾,是游朔给的。 他刚刚突然戴著帽子口罩外出,林葭还以为他是跟別人约了吃饭,没想到游朔是去给禹乔买姨妈巾了。 真正来了例假的林葭莫名有些尷尬,但还是收下了姨妈巾:“我替公——乔乔先谢谢你了。” “没事。”林葭总觉得游朔此刻掛在唇角的笑有些耐人寻味。 她端著红水,拎著那一袋姨妈巾想走回自己的房间。禹乔自吃完完外卖后,就进了她的房间,一直没有出来。 走到一半,又被韩沐晨拦下了。 “又怎么了?”林葭无奈嘆气。 “要不是看在你对公主很好的份上,我才不会给你女朋友准备充电宝呢!”韩沐晨把一个暖手宝塞进林葭口袋后,就又跑开了。 林葭无奈,只能收下。 这些东西禹乔当然是用不上的,於是都给了林葭用。 回到房间的林葭灌完红水,就想把换下的脏衣服处理一下。她刚拎起崔旭的外套抖了几下,就听见“咕咚”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林葭担心这是崔旭不小心遗留下的重要物品。她弯下腰去捡,却捡起了一根唇膏,一根还没有被用过的女性唇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一直捧著这根唇膏站在原地不动。 一分钟后,她低下了头,手指旋转开了唇膏的盖子,用乳白的膏体轻轻擦拭自己乾燥的唇。 —— 或许是白天崔旭提到了哥哥,林葭罕见地梦到了十7岁的林阅。 他站在家里的落地窗前,一直保持著往下看的动作。 梦里的林葭正一脸烦躁在打游戏,她因为期末考试成绩差,又被妈妈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顿,还一直拿哥哥跟她做比较。 他们兄妹相差岁数不大,却一个天一个地。林阅数学考满分,林葭数学三十六。 有一个太过优秀的哥哥就是麻烦,天天要被拿去对比。 那个时候的林葭简直都要被烦死了。 她一直生活在被天才林阅笼罩的阴影之下。 第165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三十九) “葭葭,”林阅没有改变姿势,突然开口问,“如果我变得不优秀了,天天考三十六分了,你还会喜欢哥哥吗?” 数学刚好就考了三十六分的林葭差点摔掉了自己的游戏机。 她在林阅背后翻了个白眼:“我会比以前更喜欢你。” 的確,要是哥哥没有那么优秀了,她也不会被长辈一直说了。 林葭如是想著。 原本一直盯著窗外发呆的林阅却忽然转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甚至有些殷切:“真的吗?” “嗯嗯。”梦中的林葭胡乱点了点头,继续玩起了游戏。 …… 林葭从梦中惊醒。 哥哥。 她怕吵醒睡著的禹乔,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突然被窝里钻出了一个头髮毛躁的人头。 精神抖擞的禹乔睁著一双熊猫眼,捧著微亮的手机,对著林葭嘿嘿傻笑。 林葭:…… 她选择“啪”地一声打开了床头灯。 “你怎么还没睡?”林葭看了手机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了。 “看小说。”禹乔拿回了手机,继续津津有味地盯著手机屏幕看。 “在光线暗的环境下玩手机,对视力不好。” “我都成猫鱼人了,还在乎这个?”禹乔回答道,转过了身去,背对著林葭。 林葭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没有关掉床头灯,只是躺下继续睡,却始终没了那股睡意。 “公主,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吗?” “不好奇,好奇害死猫,我本体是只猫。”禹乔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屏幕。 林葭噗嗤笑出了声:“公主,你真是太可爱了。” 过了很久,久到禹乔都以为林葭已经睡著了。 她突然听见了林葭的一声嘆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知道我不能要求你去做些什么,但我还是想请求你。如果可以,你能多陪陪迟哥。” 林葭盯著雪白的天板看,却好像又看见了那一天血肉模糊的林阅。 “我在迟哥家卫生间的浴室里看到了一些药瓶。那些药瓶我曾经在我哥哥的房间里看到过,是治疗抑鬱症的。” 林葭的声音越来越轻:“在我发现我哥哥吃抗抑鬱药物的前两个星期,他从十八楼跳下自杀了。我担心迟哥也会这样。” “抗抑鬱症的药?” 林葭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白色药瓶扔在了她的被子上,再一眨眼禹乔那张足以顛倒眾生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禹乔把那些小药瓶举到了她的面前:“你说的抗抑鬱的药物就是这些吧?” 林葭只是微笑:“是的。” “我哥哥把这些药藏得很深,那么不想要被家人发现,怕让家人难过,却不知道我在他房间找到这些药的时候,就已经在吃这种药了。”她虽然还在笑,但那些笑都是支离破碎的,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禹乔注意到她的眼睛里闪烁了泪光。 “所以,你的女扮男装是为了赎罪吧?”禹乔躺回了自己的位置,学著林葭抬头看著天板,“想亲自走过他所走过的路,承受他所面对过的恶意。” “如果我当初能早点发现哥哥的不对劲,他就不会死在了我的面前。”林葭没有直面回答禹乔的问题,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现在回忆才发现,他已经向我求救了那么多次,可那时候的我却从没有发现他每一次无声求救。”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我却不是一个好妹妹。” 林葭想著她的哥哥,禹乔却想著她的妈妈。 她从林葭的赎罪中看到了自己。 林葭用女扮男装赎罪,而她选择了结束生命。 “你亲眼目睹了哥哥的死亡,而我也亲眼目睹了我母亲的死亡。” 林葭也敏锐地发现了禹乔此刻的不对劲,这和她之前看到的禹乔不一样。 她之前所看见的禹乔是奇奇怪怪的猫鱼人,是没心没肺的猫猫蛋糕,是无忧无虑的快乐蒲公英,可现在的禹乔却静默地如同一渠静默的死水,但死水下似乎又暗藏著某些足以一击致命的危险。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触碰到了一点真实的禹乔。 林葭用手摸索著,握上了禹乔的手。 禹乔没有拒绝。 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在恶意的世界里活得太久,习惯了把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谈及到禹箐。 她偏了偏头,看见了林葭眼里有对她的同情。 这太奇怪了。 她知道这些世界背后的真相,林葭是假的,迟敘也是假的,他们都是一串串被设定的数据。他们的一生都被设定好了,都要按照固定的程序走完被设定的一生。 她却被这样的林葭同情了。 —— 当天光熹微之时,林葭变回了林嘉,禹乔也变回了那个贪吃好玩的猫鱼人。凌晨的那些对话好像只是一场梦。 林葭要去赶通告,和glorya的其他人都走了。 禹乔一个人又睡到了十二点。 醒来后的禹乔洗漱完后,趁著现在还能走路,就跑出了glorya的宿舍,跑到对门迟敘家。 另一边,迟敘已经准备好了一大桌的美食,就等著某只贪吃的猫鱼人上门。 他好像很久没有那么热烈地期待著些什么。 迟敘听见了房门指纹解锁的声音,这扇门的指纹只存了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禹乔。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见了某人推开门后,双腿秒变鱼尾巴,差点就扑通倒地,幸好被他及时接住了。 他直接把禹乔抱到了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 禹乔甩了甩鱼尾巴,颇有些嫌弃:“每次到了饭点就变成鱼,都不好去吃外卖了。” “没关係,能吃到。”迟敘神秘一笑,离开浴室没多久,推著一个小推车过来了,上面摆放著各种已经拆开包装袋的美食。小推车最上面是一个小桌板,禹乔从浴缸里坐起,刚好可以在那个小桌板上吃东西。 禹乔吃得差不多后,迟敘才开始收拾垃圾。 只是他在收拾的时候,接到了经纪人罗常森的电话。 “迟敘,这边有个电影需要你去客串一下。” 迟敘刚想拒绝,但罗常森似乎已经预判到了他的反应,又加了一句话,让迟敘不得不答应。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吴秋。” 第166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 导演吴秋正是当初挖掘迟敘的人。 当初,她在街头看到了迟敘,邀请迟敘参演他所拍摄电影里的聋哑少年这一角色,迟敘才得以进入娱乐圈,並在她的调教下靠著这一不起眼的角色成功出圈。 於情於理,迟敘都不能拒绝。 “好。”沉默了片刻,迟敘还是答应了下来。 “迟敘,我已经在儘量给你减少工作了。”罗常森语气虽平淡,迟敘却从中揪出了一丝不满。 自从被赶出《不成疯便成魔》剧组后,迟敘就没有碰过相关业务工作了。 “嗯嗯。”他低声回应道,掛断了电话。 只是在掛断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好像又听见了那声严厉的斥责。 “你到底会不会演戏?” 这声斥责与儿时縈绕於耳的那一句句叫骂声交匯融合—— “老子养条狗,狗都会向我摇尾巴,听我的话,养你有什么用啊?你还不如一只狗。”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我是不会养閒人的,你要是没做好,別想用老子的一分钱。” “迟敘,你考这点分,你对得起我和爸爸吗?你知道爸爸妈妈工作有多辛苦吗?” …… 六岁的迟敘手里拿著本子,一个站在华夏最顶尖的大学门口,被要求拦下里面学生,要那些成绩优异的哥哥姐姐在本子上写满祝福的话。没有完成写满任务的迟敘被父亲一巴掌打倒在地。 十岁的迟敘因为反驳父亲的话,纠正初中满分是120,被发怒的父亲扒光了身上的衣物,赤裸裸地站在小区门口,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十四岁的迟敘因反锁了房间的门,就被暴怒的父亲各种辱骂著,一边骂,一边不停地踹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 又是刺耳的轰鸣声。 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就好像被这个世界所拋弃。 迟敘只觉得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好像早在儿时他就被迫淌进了浑浊湍急的江流之中,逆水独行。 刚开始的水位线仅仅只没过脚踝,隨著岁月流逝、年龄增长,水位线却逐渐升高,从脚踝到膝关节,从膝关节到腰部,又从腰部到下巴处,江水奔腾不息,又即將没过头顶。 绝望痛苦的情绪也密不透风地层层包裹住他胸口处跳动的心臟。 他看见那些虚假的幻想向他伸出了双手,可他却无力把手伸出去。 爆发就在这一瞬,他只能静静地等待著那只黑色的大狗张开血盆大口將他的血肉躯干全部嚼碎。 可就在这最微妙的时刻,他好像听见了一声猫叫。娇娇的,嗲嗲的,像极了某人为达成目的故意发出猫叫。 乔乔,禹乔,他自以为的第七个幻想,一个喜欢吃吃喝喝睡睡的漂亮小废物,一个没心没肺任性不乖的神奇猫鱼人。 对,乔乔。 她还在浴缸里泡著她那条极其梦幻的鱼尾巴,估计还在嘟囔著下午吃什么,亦或是生气地用鱼尾巴拍打出水,指责她的僕人还没有给她平板看电影。 一想到她,那些试图淹没他的汹涌江水开始退去,凶猛的黑狗鬆开了它的利齿,他也恢復了自由掌握肢体的能力。 无论怎样,他得先去看看她。 他可不放心一只猫鱼人能照顾好她自己。 迟敘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只想要见到她,可却没有在装满水的浴缸里看见她。 “乔乔?禹乔?” 他被一种更大的恐惧包围住了,失去方向的迟敘四处寻找他的良药,那只黑狗从未远离。 他將自己的家翻遍,浴室、客厅、厨房,一个个空间被他挨个挨个找,直到他推开了臥室的门,看到了正抬手脱下身上衣物的禹乔。 房间的窗帘都被拉上,但还是有调皮的阳光穿缝隙挤进,一块巴掌大的光斑正停驻在禹乔如玉一般的后背上,精致的肩胛骨如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听到了开门声,回眸一看,光斑被分割,又立马匯聚到了两处更为柔软的山峦之间。 迟敘的瞳孔震颤,血液在此刻倒流。 “对不起,对不起。”他匆匆移开视线,慌慌张张地把门“嘭”地一声猛然关上。 “发什么疯?”禹乔耸了耸肩,捡起床上摆著的连衣裙,直接套头穿上,还不小心把盘起的长髮又搞乱了。 房间外的迟敘却瘫坐在地上。 之前的迟敘单纯地喜欢禹乔。 那时的他以为禹乔是他的幻想,以为对禹乔的喜欢只是一种自恋的表现。他把禹乔当做了没有被压制束缚的自己,因此他希望禹乔越任性越好。 即使后面知道禹乔是真实的,他对她的喜爱也没有往男女这方面去想过。 她是他的太阳,是他的西酞普兰,是他渴望活成的另一个自己。 直到现在撞见她换衣服的那个瞬间,迟敘才终於迟钝地反应过来,禹乔和他的不同不仅仅只是性格精神上的不同,还有性別上的不同。 她是一个女人,不对,一个拥有女性身份的猫鱼人。 他被那圣洁的美丽震慑住。 隨后,迟敘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那片光景,一种陌生的躁动从心底钻出。 华夏人羞於谈论男女之事,被父母高压管制下的他在最躁动不安的少年盛夏也心静如水。他生物满分,却不知何为爱欲。 可就在刚刚,他好像明白了。 “迟敘,你爱上她了。”他听见了魔术师的低语,“我们即是你,在我们喜欢上她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也只会为她心动。” 禹乔换好连衣裙后,一打开门,就看见用双手挡住了脸的迟敘蹲坐在了门边。 “迟敘,我想吃泡椒凤爪。” “好。”迟敘收回了自己的手,抬起泛红的脸仰视著禹乔,他望向禹乔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慾念底色。 —— 吴秋导演的新作品《赎世》是一部仙侠片,她想让迟敘饰演片中的最大反派楼玄。 经纪人罗常森已经发来了剧本,楼玄的戏份不算多。但这部电影却在华夏西南地区拍摄。 迟敘本来不想带禹乔走的,毕竟路途遥远,他也担心禹乔会晕机。 但跟林葭沟通了一番,发现林葭正好这几天行程满满,也需要前往异地。 第167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一) 於是,迟敘在跟禹乔確认了不会晕机的情况后,准备带著禹乔一起过去。 因为不想让禹乔以猫猫形態被託运,迟敘乾脆就让助理也定下禹乔的机票。 早在发现禹乔变人后,他就有在安排人去做好相关工作,帮猫鱼人禹乔也拿到了一张身份证。 对於这次出行,禹乔倒也是兴致勃勃。她在迟敘家也看了那么多的电影,对於电影的拍摄她是相当的好奇。另外,迟敘给她准备的手机好像窃听到了他们的出行计划,也一个劲地给禹乔推荐西南一带的旅游视频。 “你拍完的电影后,我们也去周边玩玩吧!”禹乔提议。 一个“我们”让迟敘的眉眼瞬间被点亮。 “好。”他强忍住心底不断涌出的欢喜,低著头將禹乔的睡衣摺叠好,装进一个粉色的行李箱里。 —— 在迟敘交代助理小张多定一张头等舱的机票后,罗常森就知道迟敘这一次拍摄一定会带上那个人去。 他想起了那张瑰丽的脸,心中莫名,居然也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跟了过去。 迟敘这次只是客串,戏份不多,按道理他可以选择不跟,更何况他现在又开始带了两个新人,劲头十足,像极了刚入行的迟敘。 可他还是去了机场。 他给了自己十个不能去的理由,在见到如迟敘一般低调掩饰的禹乔后,那些充足的理由也一一叛变了。 只是那人还是没有把注意放在他的身上。 她似乎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没有一点精气神,懒懒地靠在迟敘身上。 “罗哥?”拎著行李的助理见罗常森停住了脚步,提醒他,“登机时间到了。” “知道了。”罗常森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虽然禹乔说了自己不晕机,但迟敘还是带了一些预防晕机的物品,好在都没有被用上。 禹乔一坐上飞机就开始睡觉,枕在僕人的肩上,睡得很安稳。 戴上口罩的迟敘眉眼向下弯,隔著口罩用唇在她的髮丝上落下一吻。 唔,他昨天亲手洗过的头髮,放心亲,不怕出油。 好在三个半小时后,他们都到达了西南地区,及时入住了电影拍摄地附近的酒店。 迟敘开的房间是两张床的,他实在不放心禹乔一只猫鱼人单独住。万一被人发现禹乔的身份,禹乔会被麻烦缠上的。 他一进房间,就锁好门开始检查房间里是否有摄像头。 检查完毕,確认没有风险后,他才从行李箱里掏出一袋海盐,放好浴缸的水后,在里面倒了半袋的海盐。 禹乔的鱼尾巴也在这个时候恰好变出来了,正好躺在浴缸里泡著自己的鱼尾巴。 助理本来想帮迟敘整理东西的,但被迟敘果断拒绝了。 助理看著和他一样无所事事的罗常森,双手一摊:“我感觉迟哥完全不需要我了。” 助理觉得有些可惜,他还想再多看几眼迟敘的那位极其漂亮的女朋友。 罗常森的眼里也越过黯然。 迟敘在收拾好一切后,才鬆了一口气,开始准备进组的事宜。 没办法,吴秋催得急。 迟敘在第二天就直接进组了。 他走的时候,禹乔还没有醒来。 迟敘把助理留在了酒店,在交代助理按时送餐后,他就和经纪人罗常森走路前往剧组。 没走几步路,迟敘就看见了导演吴秋正拿著扩音器在指挥相关部门调试器具。 和一脸肃立的导演姜林不同,五十多岁的导演吴秋看上去就是一个脾气温和的优雅老太太。 只是再优雅的老太太在工作时也变成了咆哮帝—— “道具组的人呢?我不是说了这个道具不合格,要拿去重做吗?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 “騸他爹的!哆嗦什么?拿稳镜头啊!” …… 在发现迟敘来了后,她也只是淡淡点头,点燃了一根女士香菸:“先去做个妆造让我看看,没问题就先拍剧照。” 她吸了一口烟,侧目打量了迟敘,忽然笑了起来,眼里满满都是戏謔:“谈恋爱了?” 咆哮帝秒变一个只想吃吃八卦的村口老太。 吴秋的敏锐度惊人,在发现迟敘含含糊糊没有应下的態度后,瞭然一笑,用“你小子也有今天”的眼神看著迟敘。 迟敘苦笑。 “蛮好的,你这样和以前都不太一样了。”吴秋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讚许。 罗常森跟导演助理商定合同去了,就迟敘和吴秋两个人並排向化妆间走去。 “怎么不一样?”迟敘隨口问。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十六岁。街头车水马龙的,我因为等红灯就往车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你。”吴秋开始回忆。 十六岁的少年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他跪在街头,胸前还掛著“不孝子”的牌子,一脸麻木,眼神死寂。 有接到举报的警察在一旁调解,他的父亲红著脖子一边叫囂著“这是家事,警察管不到”,一边又泄愤似的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母亲也在边哭边叫喊:“我们夫妻俩含辛茹苦养了他这么多年,结果他说他很痛苦,他想死!我们从小到大一直让他吃好用好,所有的积蓄都在他身上,他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 “他一个小孩,又不要工作,有什么好痛苦的。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才痛苦呢!” 吴秋看著这一场人间闹剧,只觉得荒谬又悲哀。 离红灯结束还差十秒的时候,吴秋正想收回视线,却发现那个原先一脸麻木的少年突然抿唇一笑,他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 他的这个笑格外纯真,正好很符合吴秋新电影的一个角色。 她想,他的家庭让她无法直接介入,或许她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来帮助他。 迟敘成长得很快,他好像天生就是演戏的好苗子,入戏快且深。 吴秋主动牵头,帮助迟敘进入了娱乐圈实力最雄厚的星耀娱乐公司。 有了大公司的压制,他的父母也不好再对迟敘指手画脚。 毕竟他们只想要利益,迟敘是他们获利的工具,只要迟敘能源源不断创造价值,只要迟敘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他们十分愿意配合公司和经纪人。 第168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二) 或许,世间真的有正义吧! 迟敘的父母的確得意了许久,但却在一次出国旅游中双双被流弹击中,失去了生命。那个时候的迟敘成为三金影帝,站在了娱乐圈男艺人的最高端。 自卖少年角色之后,吴秋虽没有再和迟敘合作过,但却一直有在关注他的消息。 很奇怪,她总觉得在迟敘身上能看见到她过去的影子——那个被世俗毒化、愿望是生儿育女的十八岁吴秋。 不过,十八岁的吴秋幸运地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老师,也由此脱离了贤妻良母的人生轨道,成为了华夏的“第五代导演”的代表人物。 吴秋是独生女,她的父母爱她,在那个年代也愿意钱供她读书,让她学习烧钱的艺术,但这些只是为了装饰她这个瓶,让她成为一个完美的妻子。 在发现心爱的女儿不愿意走上他们所规划的那条“康庄大道”后,他们也和迟敘的父母一样各种闹,甚至用自杀逼迫吴秋相亲。 吴秋不是没有动摇过,但很快她想起了老师的话。 “导演这个职业一直被默认为是男性的专属职业,世界上的名导大多是男性,最顶尖的演员也多是男性。” “银幕之上最缺失的依旧是女性。你或许会疑惑,电影里不是有女主角吗?但你仔细想想,现在银幕上的女性是真正的女性吗?” “在男权中心敘事方式下,是没有真正的女性的。她们是点缀,是符號,是性的工具,是男性自我投射的幻影,唯独不是真正的女人。” “吴秋,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学生。今年最新选举出的华夏导演协会第五届主席团成员中,没有一个女性。我希望有一天你的名字、其他女性导演能出现在上面,我希望华夏能拍出真正意义上的女性电影。” 八十九岁的老太太抓住了二十二岁吴秋的手,一只手苍老,一只手年轻,两只手相握,架起了一道名为“传承”的桥樑。 “电影需要出现真正的女性,世界也需要听见女性真正的声音。” 最终,吴秋还是走上了与父母意愿相背离的道路。 这是一条註定孤独的路,但好在她还是交出了会让老师满意的答卷。 吴秋现在成为了华夏导演协会第十届主席团的主席,她拍出了一部又一部女性电影,挖掘出了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影后。 她好像获得了世俗意义下男性的“成功”,名声远扬,事业有成,但却还是和父母达不成和解。 吴秋是后面慢慢明白的,父母对她的爱是一种对玩具的喜爱,他们会给玩偶换漂亮的衣服,买有趣的玩具,但却无法接受他们所喜爱的玩偶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一个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人。 他们想掌控她,可却没有想到一向听话的她成为第二个出走的娜拉。 迟敘也是这样,深陷被父母绝对控制的泥沼中。 吴秋是靠工作、靠经济上的独立走出泥沼的。 她想,迟敘或许也可以如她一般,慢慢走出这一亩绝望之地。 “其实,我有在想过,当初把你拉进娱乐圈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吴秋嘆气,“你是完完全全的体验派,太沉浸电影与幻想之中。这不是一件好事。” 迟敘的唇不自觉抿紧了。 五十多岁老太太跳上了台阶,拍了拍迟敘的肩,语重心长地说: “虽然我热爱电影,也將电影当做终身的事业,但是电影不是生活的全部。最近手头紧,我就先拍了个商业片凑凑钱。你的戏份很短,拍完后就到处走走看看吧!” 她忽而眨了眨眼:“记得带上你的心上人。” 迟敘想起了某只还在熟睡的猫鱼人,笑著点了点头。 “不过,”吴秋犹豫了几句,还是低声交代迟敘几句,“听说你最近在和姜林合作了新电影,姜林这个人你还是小心一点。” 迟敘的大脑空白了一秒,仿佛又置地於被赶出剧组的那一天。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却因为吴秋还在身边去逼迫自己不断地去忍耐。 “小迟?你没事吧?”吴秋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没事。”迟敘揉了揉太阳穴,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说要小心姜导?” 吴秋的嘴角已被彻底放平了,她的眼睛望向了远方:“他拍的上一部戏是一部惊悚片,饰演女主角的那位演员拍完后就去精神病医院治疗。” 她突然停顿,侧身注视著迟敘的眼睛:“她在前天上午自杀了。” 吴秋的话像从头浇到尾的雪水,迟敘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差。 吴秋还在继续说著:“那个孩子曾经在我剧组演过女三。这是她第一次当主角,还很开心地跟我打电话,说吴导,我要当主角了。结果,这通电话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难怪了。”迟敘若有所思。 姜林的上一部电影大受好评,在国外也拿下奖项,其他演员一飞冲天,但那位女主角却仿佛隱身了。 “好了,我现在提醒了你,你注意点就好了。”吴秋挥了挥手,示意迟敘跟她进化妆间。 不得不说,迟敘的那张脸的確非常適合银幕,吴秋很快就確定好了迟敘的妆造,在拍摄剧照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在构思电影分镜了。 电影《赎世》虽只是商业片,但吴秋还是秉持著认真专业的態度去对待,看惯了男性当救世主的她也另闢蹊径,想拍摄一部女性救世的故事。 “有的时候,女性比男性更具有救世精神。”她说道。 迟敘饰演的反派楼玄的戏份很少,总共就出现了两次。楼玄从小命运多舛,却在一次祭典上对圣女一见钟情,便下定决心要努力接近心爱之人,可却在好不容易得以近距离看见她后,亲眼目睹圣女惨死,便认定所有人都是罪恶的,製造出了许多阴谋诡计,试图灭世,最终被女主角斩於刀下。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那位饰演圣女的女演员却迟迟没有来。 眼见吴秋的脸色越来越差,迟敘这才缓缓开口:“吴导,我或许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来饰演圣女。” 第169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三) 虽在来西南地区之前,禹乔嚷嚷著想看看是怎么拍戏的,但实际上一挨著床就敞开肚皮呼呼大睡,把什么事都丟到脑后了。 因为刚醒来的她在看到自己床边坐著个古装男子,还以为自己又进入了一个新世界,迷迷濛蒙地喊了句“514”,结果却听见那古装男子突然开口说话。 “谁是514?” 禹乔听著这声音怪耳熟的,定睛一看才发现坐在床边的是迟敘。 他今天穿的这一身很有仙侠电影那味了,脸和头髮明显是被精细打理过来了。 禹乔瞧著,总觉得迟敘比平常好像更顺眼了一点。 她也难得没有发起床气:“怎么了?” “乔乔,吴导电影还缺了个人……” 迟敘话都还没有说完,禹乔就立马翻身躺下,“嘭”地一下变回了猫猫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三猫捂住了自己的两朵猫耳,一点一点地蛄蛹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猫才不知道怎么拍戏呢! 她才不想工作。 迟敘失笑。 他轻轻拍了拍被子下那一小团凸起的“奶泡”:“泡椒凤爪?” 被窝下的小猫没反应。 迟敘又想了想:“钵钵鸡?” 还是安静地一动也不动。 “这边好像有一家甜品自助,有芒果西米露、荔枝奶冻、茉莉冰豆浆、芋圆斑斕布丁碗……” “奶泡泡”往上顶了顶。 迟敘唇畔的笑加深了,乘胜追击:“其实那个角色还蛮轻鬆的,就两场戏。一场是坐在那种特別好看的轿子上被人抬著,俯视底下所有人。另一场就是躺在床上,然后被我抱来抱去……” 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头从被窝里探了出来:“喵?” 尾音上扬,是在怀疑。 迟敘揉了揉小猫耳朵:“是真的。” 他俯下身亲了亲小猫唇角,某个好吃懒做的少女举起了自己的手,挨个挨个数手指:“拍完后,我要吃泡椒凤爪、钵钵鸡和甜品自助。对了,我还想吃菌子火锅!” “好。”迟敘將她的头髮从睡衣里轻轻捞出,点头答应了。 —— “吴导,其实我倒觉得小祺还挺適合这个角色的。” 迟敘久久没有回来,团队里有人等不及了,正想推荐其他女演员。 吴秋摇了摇头:“都答应迟敘了,再等等吧!” 而且,她也相信迟敘的眼光。 圣女这个角色的確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她的死影响了女主角和反派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其他女生好是好,但不足以让人惊艷。 吴秋低头正准备点上一根女士香菸,却发觉身边的人都躁动了起来。 “吴导,你现在可不能抽菸了。乔乔不喜欢烟味。” 吴秋听见了迟敘的声音,他的语调比先前明显更轻快。 这是把那位心上人带过来了? 她抬起头,本想打趣迟敘,可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全部投向他身旁的那个女生。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导演,眼光毒辣,为了拍摄电影也试镜过不少的美人,可美成这样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 这种美丽太震撼了! 吴秋还算是有定力的,欣赏了一下美色后,便安排工作人员领著禹乔去化妆间:“发什么呆啊?还不快领著人家去化妆换衣。” 其他的戏份都拍得差不多了,就差那几个镜头了。 吴秋拿著个大喇叭,又化作咆哮老太太,让各组都做好准备。 罗常森正跟导演助理商定完合同的事,虽然迟敘感念吴秋的知遇之恩,但公司毕竟还是要盈利的。 在和导演助理、副导演握手后,他一出门,就正好又一次看到了禹乔。她跟隨著殷勤的工作人员,手里挽著迟敘,昂扬挺胸地走出了天下我有的气势,像只格外骄傲的猫。 他还是又被无视了。 因为那只骄傲的猫正在和迟敘嘰嘰咕咕地说著话。 迟敘果然没有骗禹乔。 禹乔一到剧组后,就被人眾星捧月般地围著,穿上了用心缝製的古代衣裙,长发也被挽起高髻,配上了晶莹剔透的水晶装饰。 对於那一张脸,跟隨吴秋征战四方多年的化妆师也不知该如何下手,突然感觉自身技艺拙劣,怕会玷污女媧最完美的作品。因为圣女这一角色强调的是圣洁,化妆师乾脆也就给禹乔涂抹了口红,简单地化了淡妆。 然后,禹乔就被迟敘哄上了一辆坠满水晶帘的大轿子,她坐在上面就像个巡视领土的帝王,底下的群演也都按照戏本上的內容演,跪拜圣女,祈求得到圣女祝福。 好像还……蛮刺激的。 突然感觉有点爽,这是怎么回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老有一些摄像头跟隨她左右。 坐了一会儿,禹乔想睡觉了。 但那么多人和镜头都对著她,她也不好打哈欠。 “乔乔,看迟敘一眼。”吴秋突然举起了大喇叭,喊道。 迟敘? 禹乔现在感觉底下都是人,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迟敘。 好在不远处有工作人员在暗示,禹乔就听著领导的,往迟敘那方向看了一眼,与迟敘对视了一下后收回目光。 禹乔的第一戏份就这样结束了。 第二个戏份是圣女之死。 禹乔只需要在开拍后把嘴里的血包咬破,转了个圈圈,就可以倒在地上睡大觉。 唔,这血包还挺甜的。 闭眼倒地的禹乔暗戳戳地想著。 迟敘演的角色就在躺尸的她旁边说著各种台词,然后把禹乔公主抱抱走了。 禹乔就完美杀青了。 导演吴秋还给她包了个大红包。 禹乔觉得自己演得轻鬆,但在其他人的眼里,她却是演技精湛的神秘美人。 圣女无欲无求无感,这个第一次演戏的大美人居然把那种疏离的气质拿捏到位。特別是她隔著茫茫人海看向迟敘的那一眼,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澜。 那个一生都活在他人操控中不得自由的死寂居然被她给演出来了,恐怖如斯。 不愧是影帝,眼光就是那么好,找的女朋友又漂亮又有实力。 是的,剧组里所有人都默认了迟敘和禹乔是男女朋友。 迟敘对禹乔的好,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而禹乔似乎也蛮黏著迟敘的。 另一端,林葭刚从练习室出来,想去公司食堂吃个饭,却被她的四位队友给拦了下来。 “林嘉,你女朋友跟別人跑了!” 第170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四) 林葭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开口就反驳:“什么女朋友?” 韩沐晨震惊了。 这是什么绝世大渣男啊! 居然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女朋友! 韩沐晨用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你个棒槌!哪个做男朋友的会把自己女朋友忘记?难怪你女朋友会跟迟敘跑了,都是因为你的不作为,一点也没有履行到做男朋友的义务。你家祖坟好不容易冒了青烟,结果你叫来了两个车的消防员?” 听韩沐晨这么一说,林葭这才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禹乔。” “不然嘞!”韩沐晨翻了白眼,越说越生气,“还有,你別以为我不知道,游朔都告诉我了,公主先前也是被迟敘拐跑的吧!你看看你,女朋友和猫都被拐跑了,你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林葭心中暗想,明明是你个变態把公主给嚇跑的。 一向脾气好的涂臻礼也忍不住摇头:“他做得的確有些不够厚道。” 游朔从身后拿出了一顶绿色的帽子,盖在林葭的头上,吊儿郎当地说:“送你的,不用谢。” “嗯,谢谢?”林葭接受了绿帽子,还是有点困惑,“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禹乔和迟老师在一起的?” 林葭这一天几乎都没有碰过手机,自然是不知道 孟元崢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林葭,他还是有点担心林葭承受不住,还试图安慰林葭:“或许这是个误会呢,禹乔应该不会对你始乱终弃的……” 林葭用奇异的眼神看了绞尽脑汁试图安慰她的孟元崢,接过了手机,一看就看见那个被特意放大的红色標题——“爆!三金影帝携爱进组!” 標题下还配了一张照片。 因为是夜间偷拍,这张照片画质有点糊,但也能认出照片上的那个黑衣男子是迟敘。他像是发现了偷拍者,特意侧身遮挡住了身旁女孩的脸,看向镜头的眼神明显带有警告。 看著照片里只露出半个背影的女孩,林葭还真有点不敢確认她就是禹乔。 “这不是禹乔,还能是谁?这头髮的蜷曲程度跟禹乔一模一样。”韩沐晨信誓旦旦。 面对这个理由,林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么糊的照片,又是在晚上拍的,韩沐晨是偷了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吗? 这都能看出来。 “去做狗仔吧!在glorya待委屈你这个人才了。”林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她把手机还给孟元崢后,就想赶紧去食堂吃饭,吃完后回来继续训练。 游朔拦下了她:“你就没有一点想说的吗?你不想挽回吗?” 林葭心想,我现在只想吃个饭。 “她想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为了能早点吃上饭,林葭还是耐著性子跟他们解释道,“而且,我早就知道迟敘带著她去那边玩了。” 韩沐晨被林葭宽广的胸怀给震惊到了,一脸便秘色,艰难开口:“所,所以,你早知道她和迟敘之间的事。” “是的。”林葭觉得这话没毛病。 韩沐晨倒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难怪她会愿意和你这个谎报身高、穿增高鞋、娘里娘气的人在一起。” 游朔摸了摸下巴,在一旁思索著什么。 还是孟元崢开口:“算了算了,让林嘉先去吃饭。这是林嘉的事,她自己可以解决。” 韩沐晨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看著林葭急匆匆地往食堂赶:“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得开?” 林葭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太好,飢肠轆轆的她先是被队友拦住了,后面又遇到了电梯维修,电梯至少半个小时不能用。 她也只能走楼梯下去。 只是她刚进楼梯间,就听见好像有人在楼上哭,哭声细碎。 林葭停住了脚步。 要不上去看看? —— 迟敘的戏份少,加上和其他演员配合得也非常好,很快就可以杀青走人了。 迟敘和禹乔走之前,吴秋导演还十分积极地跟禹乔推荐了西南一带的独特美食。 “这孩子长得真好啊!”看著迟敘和禹乔离去的背影,吴秋发出了一声感慨。 一旁的副导演也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不舍。 “能和这样的美人合作,这部电影就不能马虎了。”吴秋嘆气,“本来还想偷个懒,让你盯著別人剪片的,现在还是让我亲自动手吧!” “啊?我们只是拍个商业片而已。”副导演觉得杀鸡不必用牛刀。 吴秋斜睨了他一眼:“傻!有这样的美人在,以后这部电影肯定会被盘出包浆来。到时候无数人的眼睛都盯著这部电影看,要是我们没剪辑好,那可真要『遗臭万年』了。” —— 迟敘要和禹乔在西南地区逗留,经纪人罗常森跳出来第一个拒绝。 “迟敘,有狗仔已经偷拍到了你和禹乔。虽然我先前做好了一些工作,但还是有些粉丝接受不了。”罗常森劝说道,“你现在最好先回去,参加个访谈,挽回点粉丝来。还有,你得去联繫姜导,你被姜导踢出剧组的消息,我一直在帮你压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迟敘就把桌上的一个药瓶扔在了他怀里,罗常森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这瓶药是西酞普兰,一种比较常见的抗抑鬱药物。”迟敘的目光停驻在了不远处正趴在窗台上吹泡泡的禹乔,语气平淡地说著,“我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但其实你们早就知道了吧!” 罗常森握紧了药瓶,脸色铁青。 “姜导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迟敘收回视线,晃了晃自己的手机,“他的语气,他斥责我的那些话,甚至他在片场上的服饰都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说到这里,迟敘停顿了一下:“我的父亲。” “一个重度抑鬱的艺人是一个定时炸弹,你们想把这颗炸弹用到极致,姜导想拍出轰动世界的电影。所以,你们都盯上了我。《不成疯便成魔》要拍的从来不是剧本上的陈述,而是我,演员迟敘。” 第171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五) 自吴秋提醒迟敘要注意姜林后,迟敘就拜託了认识的朋友帮他去调查了一番。 姜林的电影风格怪异诡譎,他拍摄的影片大多都在国外拿下了奖项,可他的每一个影片的主演却在电影后销声匿跡了。 据迟敘的朋友说,姜林的第二个女主演也患上了严重的抑鬱症。在电影里有女主演被强制的画面,那些让人生理作呕的画面都是真实拍摄的。 迟敘其实很喜欢演戏。 在那个高压管制、密不透风的家庭里,幻想是他唯一的生路。 有的时候,他幻想自己有一个小狗,那只小狗会欢快地摇著尾巴,自由自在地草坪上打滚,而不是被他的父亲做成狗肉火锅,还逼迫他吃下童年唯一的玩伴。 有的时候,他会幻想自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把那些试图欺负他的人全部打跑,这样他就可以不会被锁在漆黑的教室,也不会因为晚归而被爸爸用皮带抽。 …… 在很多时候,是幻想拯救了他。 他靠著这些精神上的胜利去抵抗肉体上的伤害。 演戏於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神奇的模擬人生系统。 他可以不再是那个永远活在痛苦中的迟敘,他会成为天真无邪的聋哑少年,会成为野心勃勃的九五之尊…… 他在试图体验其他人的一生,即使这些人都是由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组成。 可偏偏到了《不成疯便成魔》的剧组后,他却始终不能幻想出主角陈述来。 陈述像极了另一个他。 与陈述极其相似的命运,与父亲极其相似的领导,还有那些在扮演“恶人”的群演。 他在拍一部以迟敘为名的人生电影。 电影的最后是陈述之死。 与之相对应的,应该是现实中的迟敘之死。 电影早已经拍完,现在唯一要等的就是迟敘死亡的消息。 “罗哥,你早就知道了这一切不是吗?所以,你怜悯我,允许我恋爱,又暗暗覬覦禹乔。”迟敘將不远处玩泡泡的禹乔完全遮挡在身后,直视罗常森,“那些心理医生也是公司找的吧!他们的確很专业,只是误导我多服用了剂量。” “这些都是你的猜想。”彻底撕破脸皮后,罗常森脸色阴沉可怖,“迟敘,你没有证据。” “是的,我的確没有证据,我也没有能力与星耀娱乐公司背后的资本抗衡。”迟敘微微一笑,“没关係,我会好好活下去,直到看到大家的最终结局。” 罗常森离开这里的时候,脚步踉蹌,格外狼狈。 罗常森走后,刚刚还一切正常的迟敘却失去了支撑力,瘫坐在地上,低头不语。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几乎身边的人都想用他的死来创造一个电影奇蹟。 姜林用“不成疯便成魔”这个片名在暗指迟敘,却不知自己早已经活成了片名。 迟敘上伸手捡起了罗常森临走前掉落在地的西酞普兰。 他永远无法打败那条名为“抑鬱症”的黑狗,但他或许可以试著和那只黑狗和谐相处。 他扭头看向窗台,白衣白裙的禹乔趴在那嘟起嘴,吹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肥皂泡泡。透明的肥皂泡泡在光线之下全部变成了彩虹色,在半空中如云一般地漂浮,但却被尊贵的猫鱼人公主恶趣味地一一戳破。 “她真像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不是吗?”迟敘身边响起了一道清亮的儿童音,他看见了一个背著红色小书包、繫著红领巾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脸蛋嫩得像个包子,却一脸正经地控诉:“你好像很久没有想起我了。” 迟敘看著那张和幼年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上手去捏,却被那小孩躲开了。 “不要捏我的脸!”腮帮子鼓鼓的,更像小包子了。 “我不想让你掺和进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迟敘收回手,轻轻说道。 “好吧,原谅你了。”小屁孩双手叉腰,跟个小大人似的,“我要和飞飞去探险了。” 一只小狗从小屁孩身后探出头来,衝著迟敘吐舌头。 “白面小馒头”忧心忡忡道:“以后我就不能保护你了,你要自己多小心哦!记住,遇到欺负你的人,你就要勇敢地伸出拳头去打他。记住我们归一派的四字真言——干就完了!” 他说完,还挥舞了自己的小拳头。 成人形態的迟敘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真是伤心!原来我们小池不是你的第一个。”武林高手小孩哥牵著狗走远后,魔术师笑盈盈地牵著聋哑少年的手走了过来。 靦腆的聋哑少年小池衝著迟敘抿嘴一笑。 在他们的身后,青年魏珣携著少年魏珣而来,並快速拍掉了某只试图玷污他华贵龙袍的小脏手;诈骗犯用各种话术试图让杀人魔不盯上他…… “你想起我们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没有摸到龙袍的少年魏珣闷闷不乐道。 青年帝王淡淡开口:“因为他被美色搞昏了头,一心扑在了那个女人上。” “见色忘友。”诈骗犯见缝插针地补充道,放鬆警惕的结果就是杀人魔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嚇得他满头大汗地各种求饶。 “你们也要离开吗?”迟敘问道。 魔术师耸了耸肩:“別搞得跟生离死別一样。你现在有了她,你已经不寂寞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天天在你面前晃。” 聋哑少年阿池打了个手语——“如果你有需要,我们会出现的”。 青年魏珣偷瞟了眼禹乔,淡淡开口:“也好,朕该去批改奏摺了,都成堆了。” 少年魏珣也学著青年魏珣,语气平淡道:“正好,张德这阉人想害我,该去杀了。” “刚好,有人邀请我去变魔术,我得去了。”魔术师笑道。 诈骗犯都快哭了,苦丧著脸对杀人魔说:“哥,你可別说你恰好想要杀人了。” 杀人魔冷哼一声,收回了刀,眼神专注地看向禹乔:“我想抱抱她。” “我也想。”一秒后,其他几人异口同声道。 —— 禹乔觉得迟敘又发病了。 那个罗常森走后,他又开始一个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 本来他一个人好好地发病就算了,又突然跑到她面前发病。 “乔乔,我可以抱你六次吗?” 第172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六) “有病。” 禹乔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满足这个卑微奴僕的愿望。 第一个拥抱过后,羞红著脸的“迟敘”用两只手不停地比划著名什么。 这是在结印吗?跟仙侠剧里神仙施法一样,禹乔暗暗想著。 为了防止迟敘给她下咒,聪明的猫鱼人公主也学著迟敘胡乱地比划了几下。 嘿!法术反弹! 第二个拥抱过后,“迟敘”表情慎重地跟禹乔说:“等朕,朕的皇后只能是你。” 这是什么怪话? 禹乔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是家族嫡长猫,是猫族未来的女王,到哪里都不会低人一等。像你这种的,我可以分分钟发卖你。” 他神色黯然:“我的確不是嫡子。“ 第三个拥抱过后,气质阴鬱的“迟敘”对著禹乔一字一句地保证道:“等我杀了那个阉人,杀了父皇,我就来娶你。” 禹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你一起发卖,统统发卖掉!” 第四个拥抱,“迟敘”眨了眨眼:“乔乔,想不想看魔术?你想我变出什么来?” 禹乔一脸平静:“我想要一艘价值100亿的豪华游轮,上面要有一个水上乐园,两个超大剧院,三个电影院,十一家酒吧,五十家不同口味的餐厅和一百零八个超级男模。” “迟敘”:…… “迟敘”:“咳咳,我可以给你变出一支玫瑰吗?” “不可以,下一个。” …… 在六个拥抱结束后,迟敘还在做著最后的告別,没有一点防备地被禹乔突然抱住。 “乔乔?”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怀中这朵柔软如云的蒲公英给弄碎。 “抱六送一,送你一个拥抱。” 这是给迟敘的专属拥抱。 迟敘迟疑了片刻,慢慢地伸手將环住禹乔的腰,身子稍稍弯著,把下巴搭在了她的颈窝上,用鼻尖亲昵地蹭蹭她的髮丝。 在过去,他在无数次濒临崩溃的时候,只想要一个拥抱,可幻想无法拥抱他。 现在,终於有人抱住他了。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板之上,一高一低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你我了。 —— 禹乔晕车,迟敘乾脆就租了一辆电动车。没有去热门的景点,他们骑著电动车在西南县镇的小巷里来回穿梭。 这里没有聚光灯的聚焦,没有狗仔的盯梢,时光在此放慢了脚步,就像流浪乐队在巷头低唱浅吟的一首首民谣,舒缓亲切,回味无穷。 迟敘带著禹乔吃了巷头老奶奶做的烤乳扇,买了隔壁阿姨做的鲜饼,喝了文艺小青年调配的小酒。 被认出来的迟敘还和留著小鬍子的文艺小青年合了影。 小老板不敢和耀眼夺目如灼日的禹乔合影,就退而求其次和迟敘合影,毕竟也是个影帝呢! 喝完小酒的禹乔难得乖巧,抱著迟敘的腰,安静地坐在电动车上。 迟敘载著她,载著清朗的月色,载著醉人的夜风,载著满心的欢喜与爱恋,在一盏盏明灯下经过。 他们的民宿在江边。 醉酒的禹乔半梦半醒,迟敘还得哄著她刷牙洗脸洗脚,还要红著脸给她换下睡衣。 明明之前也有亲密接触过,可那个时候的迟敘还未认清自己的心,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敢看她,怕控制不住心底汹涌澎湃的情慾,便关掉了灯,想著快速换好衣服。 但静謐的夜色放大了一切,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大,她肌肤的馨香混合著酸甜的青梅果酒在他的鼻端縈绕。 换完衣服后,迟敘狼狈地逃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之后,禹乔已经躺在床上睡著了。 迟敘睡在另一张床上。 两张床之间只隔了一个床头柜,他静静地凝视著禹乔的睡顏,她还在梦中吧唧吧唧嘴,似乎在吃什么大餐。 迟敘的心软和得不像话。 “乔乔,晚安。”他小声道,心满意足地也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迟敘猛然惊醒。 屋外,风正在用力地拍打著窗户,雷霆般的雨声混合著江流的奔涌声,轰然衝进耳膜,一切就好像世界末日悄然来临。 他的怀里也多出了一个东西,暖乎乎的。 “乔乔,”迟敘打开了床头灯,窝在他怀里的正是禹乔,“怎么了?” 禹乔没有回他,只是低著声音说道:“把灯关了。” 迟敘听话地关掉了灯。 他刚躺下,就感觉到她又贴近了过来。 迟敘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耳畔是潺潺的流水声,月色消失,黑暗悄然瀰漫开来。 这样的情形於他並不陌生。 他从幼年起就是“小黑屋”的常客,一开始惧怕黑暗,怕黑暗中怪物的窥伺,怕触碰到第二个人的手,怕这如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这个漆黑的屋子里停止流动,却在屋外水波粼粼,粼粼有声。 他只能趴在墙壁上试图探听屋外世界运作的声响,听见天上江河倒流,听见风与树的搏击,听见鼓锤敲打山谷。 万物有声,而他作为囚徒却无声。 今夜屋外情形倒与那些夜晚相似。 迟敘於黑暗中好像看到了一双发亮的犬眼,那只黑狗在蠢蠢欲动。 下一秒,他的全部心神却被脖颈上传来的触感吸引了过去。 他的爱恋与爱欲在这一刻迸发。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他不得其法,无助喃喃自语。 在黑暗中,她的手牵引著他逐渐找到了极乐之地。 外面的世界摇摇欲坠,而屋內却在探索著世界起源。 —— 重回星耀娱乐公司的小区是一个月后的事情,禹乔在西南那一带玩疯了,回来的时候居然还生出了点不舍来。 迟敘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没事,要是你喜欢,我们以后还可以再去。” 那个混乱的夜晚过后,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发生了一种变化,两个人的相处中明显產生了一种道不明的化学反应。 “我和星耀娱乐公司的合约快到期了,也不方便继续住在这里了。”迟敘解释道,“我已经买好了一套房,现在收拾好这里的东西,就可以直接搬过去。” “隨便啦!”反正住哪都一样。 第173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七) 迟敘叫来了搬家公司,正在和工作人员交流搬家的相关事宜。 禹乔閒著没事,就去隔壁找林葭了。 开门的是韩沐晨,看到禹乔后,脸色就跟个调色盘似的,阴阳怪气道:“嚯,终於知道过来了?跟迟敘在外面浪了三十一天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绿的是他。 变態的话听不得,禹乔自动过滤掉韩沐晨说的话,主动问:“林葭呢?我找她。” “她在房间里。”涂臻礼从门边的鞋柜拿出了一双崭新的女鞋,是先前专门为禹乔买的,但好像她今天之后就不需要这个拖鞋了。 禹乔穿上了涂臻礼递过的拖鞋,接过了孟元崢递过来的粉色水杯,走到了林葭的房间里。 她来之前就给林葭发了消息,林葭手忙脚乱地把偽装穿戴好后,才给禹乔开了门。 门一关,客厅里的四个人都看不见禹乔的身影了。 韩沐晨不爽地道:“切,最討厌这种不认真对待感情的人了。” 孟元崢抿唇不语。 —— 房间里,林葭反锁好门后,挤眼坏笑:“公主,和迟老师玩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那边的菌子火锅很好吃……”一说起美食,禹乔就来劲了,拿著林葭开始嘰里咕嚕地输出。 “真好!”听著禹乔各种生动的描述,林葭的眼里也染上了嚮往。 “以后,你也可以去那边玩啊!” “以后?”林葭一怔,神色莫名, “你没想过你的以后。”禹乔伸手摸了摸林葭戴上的假喉结,“你不可能一直这样。” “我不知道。”林葭诚实地回答,“我真没有想过以后,这是个离我很远的词。” 禹乔定定地看著她,说道:“你是林葭,不是林嘉。” “是。我明白。”林葭的声音飘忽。 “其实,我来找你还有点事情。”禹乔把自己的背包取下,从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和一沓文件,“迟敘说,这些东西其实可以帮助到你。” “哦?”林葭收好u盘,好奇地翻开了那一沓文件,第一眼就看到了一张熟人的照片。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正是一个月前林葭在公司楼道遇到的人。 林葭表情严肃地把文件重新合上:“替我跟迟老师说句谢谢。”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指尖在纸张边缘摩挲:“他帮了我一个大忙。” —— 禹乔离开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下游朔了。 他看见禹乔终於出来了,挑了挑眉:“我送送你。” 禹乔一头黑线,明明就在隔壁,送什么送啊! “不要。”她果断拒绝了。 换好鞋的禹乔本想回头再看一眼自己的猫城堡,结果却看见游朔那张討厌的脸离她很近,正在对她笑。 “我送送你。”游朔无视了禹乔后退一步的动作,態度格外热情,非常好客的模样。 禹乔直接关上大门,却被他抵住了门。 “你想怎么样?”禹乔当然知道游朔跟过来,不仅仅是送她那么简单。 游朔的视线却飘向了禹乔右手中指戴上的戒指:“这是情侣戒指,对吧?” “怎么?你想要连结?” 游朔一哽。 他俯下身体,拉近了和禹乔的距离,眸光瀲灩,嘴角边的笑带著几分勾人的韵味:“既然都脚踏两只船了,有没有兴趣再踏一只船?” “我很会的。”他单手解开了两粒扣子,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她没这个兴趣。”替禹乔回答的是迟敘。 迟敘一向温和,无论见谁,脸上都掛著三分笑意,唯有这一次冷若冰霜,目光如锋利的箭矢,直接射向某只枝招展的狐狸精。 “你不能替她回答。”游朔双手抱胸,耸了耸肩,十分挑衅地看了迟敘一眼。 迟敘却不再看游朔,他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快速走到了禹乔身边,温柔低语:“乔乔,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去新家吧?我已经预约了一家私厨的外卖,估计已经开始配送了。” 禹乔的眼睛刷的一声全部亮起来了:“好啊好啊!” 一个詆毁她“尿身上”的恶僕怎么能比得过迟敘这个忠僕呢? 猫鱼人公主很有理智的。 她感觉要是她的真身被这个变態第二发现,她会被这个变態第二笑话一辈子。 等禹乔和迟敘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內后,游朔闭上了眼,关上了大门,倚靠在门板后面。 “搞什么?”他低笑了一句,语气却带著悵然与不甘,“我也可以给你买你想吃的一切啊!” 因为禹乔晕车,迟敘只能做好偽装,开著小电驴载著她前往新的住所。新住所是一个高档小区里的独栋別墅,自带小园,顶楼还专门为禹乔做了个游泳池。 搬家公司已经把东西都搬好了,迟敘没有多少东西,反而是禹乔的东西最多。提前联繫好的保洁阿姨也把別墅上下都打扫乾净了。 禹乔得泡尾巴了,迟敘让其他人都走了,带著禹乔坐別墅的小电梯直接到顶楼的游泳池。 禹乔在泡尾巴,他就当个勤勤恳恳的搬运工,把点好的外卖运到了顶楼,再细心地拆开包装,让所有外卖都等待著伟大的猫鱼人公主殿下的临幸。 “你在看什么?”禹乔嚼著四果汤里的阿达子,瞧见迟敘正在用平板看什么东西。 “想不想去看极光?”迟敘把手上的平板给禹乔看,原来他在看去北极的旅游攻略。 “算了,太远了。”被游泳池泡开的禹乔恢復了她咸鱼的本质。 “好,那就不去。”迟敘闻言,就叉去北极旅游攻略。 在禹乔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碗椰汁香芋西米露后,迟敘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神秘地笑道:“对了,等你泡完尾巴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不会好远吧!”禹乔不想动弹。 “不远,很近。” 算了,给迟敘一个面子吧! 十五分钟后,迟敘开著小电驴,带著禹乔停在了一个废弃的仓库院房里。 “你带我来这里干吗?”禹乔还有点奇怪呢! 迟敘笑著不语,打开了外院的门,一院子的都是猫。 一只矫健帅气的缅因看见来人,眼睛一亮,扑了过来:“公主,你终於来了!” 第174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八) “你们怎么在这?”禹乔这才想起了她之前在眾猫面前立下的誓言,突然看到这些猫猫,还有点小尷尬。 “还是公主殿下御仆有术,您这位的人类僕人派了人过来,把我们猫族的住所搬到了这里,还给我们提供乾净的水源和罐罐。”说到这,缅因猫駙马格外骄傲。 既骄傲於公主殿下强大的能力,又骄傲於自己是公主殿下的駙马。 迟敘听不懂喵喵语,和禹乔解释:“我上次看到了它们来找你,想著它们是你的族人,便买下了这个废弃的仓库房院,请了专业团队把你的族人转移到了这里。” 禹乔眨了眨眼,她的確没有想到迟敘会那么细心。 “毕竟,我把猫猫国最漂亮的公主殿下带走了。”他眉目含笑,伸手握住了禹乔的手。 缅因猫駙马顿时感觉到不对味了! 这个身份低贱的两脚兽僕人怎么能握公主殿下的手? 它身为公主殿下的駙马,都还没能握到公主殿下的手呢? 而且,缅因猫駙马吸了吸鼻子,它怎么在公主殿下的身上嗅到了这个僕人的气息? 正宫之位岌岌可危,缅因猫駙马的身体弓起炸毛,原本竖起的耳朵也向后压低,眼神犀利:“可恶的僕人,快鬆开公主殿下!高贵的猫之神秘公主殿下可不是你可以覬覦的!” 包括黑猫吉罗在內的十只公猫妾室也感觉到了不对,鬍鬚扬起,呲出锋利的牙齿。 “嗷!可恶的两脚兽啊!你用甜蜜的谎言哄骗著我们高贵典雅美丽善良的公主殿下,试图玷污她高贵的灵魂,破坏我们猫族统治世界的宏伟计划。准备承受来自猫族的报復吧!”德高望重的橘猫跳了出来。 迟敘虽没有养过猫,但也知道现在这群猫对他很不友善,跟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也难免有些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禹乔:……那些羞耻的话,她是一句话都不会说出口的。 “咳咳。没什么。” 迟敘察觉到那只缅因猫对他的恶意最大,他也莫名地感觉这只猫看上去不是只好猫,起码手里几条鸟命的那种。 缅因猫駙马决定为了公主而战,嗷呜了一声,扑了上去,却被迟敘轻易地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脖。 虽然很气愤两脚兽的恶劣行径,但黑猫吉罗还是控制不住偷笑了一声。 哼哼,活该! 缅因猫駙马更生气了,一直喵喵叫著,一声比一声大。如果猫叫声是一种武器,迟敘已经被剁成肉泥了。 “我感觉这只猫很討厌我。”迟敘不解,“可它之前不是这样的。乔乔,这只猫在猫族是……” “我的駙马。”禹乔木著脸回答,“后面那十只是我的小妾。” “什么?”迟敘惊得手一松,缅因猫駙马又获得了短暂的自由,掉落在地上后,又一鼓作气,像一个发射的小炮弹冲向迟敘,结果又一次被迟敘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脖。 可恶! 真是太丟猫脸了! 缅因猫的猫尾巴耷拉了下来,但表面上还是凶凶地喵喵叫,试图挽回自己作为駙马的最后一丝尊严。 隱藏於猫后的吉罗都高兴地把猫眼眯成了一条缝。 駙马么? 迟敘若有所思,提起手里张牙舞爪的缅因猫,缓缓开口道:“这只猫有点不太对劲,它性格暴躁,攻击性还强,估计是到了发情期,要是伤到你就不好了。我建议给它先做个绝育。” “啊?”禹乔看著还不知道自己即將断子绝孙的缅因猫,表情有些犹豫,“这不好吧?” “乔乔,”迟敘认真地和禹乔科普,他虽没有养过猫,但在发现禹乔拥有猫猫体后,也去看了一些养猫科普,虽然那些科普针对禹乔是完全没用的,“公猫不绝育会增加公猫患泌尿道系统疾病的概率。” 听起来好像还蛮严重。 禹乔点了点头:“那你看著办吧!” 可怜的缅因还不知道自己將面对什么,还在虚张声势,挥舞著自己的猫猫拳:“放开我!是勇士就和我决斗!我可是公主殿下的正宫駙马。听见了吗?你个低劣的两脚兽!” 等禹乔给猫咪们发表了喵喵演讲后,迟敘突然晃了晃手中的手机,笑道:“乔乔,最近好像开了一家法式料理店,离这不远,地方私密性强。我已经预约好了。” 禹乔心领神会,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回答乾脆而果断:“走!” 可怜的缅因駙马和十只公猫小妾只能又一次独守空房。 迟敘也很能同情它们,已经替所有公猫都预约好了绝育手术。 —— “林嘉!” 肩膀处传来的猛然一击把林葭拉回了现实。 是韩沐晨。 “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发呆啊?別影响工作。”韩沐晨不满道。 不管他想到了禹乔,又贱兮兮地凑上去:“是不是禹乔不想带你三人行了?” “什么三人行?”林葭不留痕跡地偷偷调整了一下垫肩,翻了个白眼,“你思想不要那么齷蹉。” “迟敘也太过分了,禹乔跟著他走了,公主也跟他走了。”想到这里,韩沐晨黯然神伤,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悲伤地抚摸著照片里的三大美猫。 “不知道公主现在在迟敘家有没有吃好、玩好、睡好,也不知道她在迟敘家过得怎么样……”韩沐晨越说越伤感。 眼看韩沐晨的眼泪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队长孟元崢挺身而出,抽掉了韩沐晨手里拿著的相片:“別哭了,別把妆哭了,马上轮到我们上台演出了。” 孟元崢嘆气,其他队友这几天的状態都不是很好,他也只能认真叮嘱著:“这次的节目很重要,这可跟之前不一样,是採取直播形式的访谈类节目。胡桃台身后背景大,公司那边也干涉不了。不要给黑粉抓到我们过错的机会。” 可他说了这么多,他的队友们也都还是气场低迷的样子,连最活跃的韩沐晨和游朔也是这样。 孟元崢看向经纪人崔旭,眼神示意他来管管。 可崔旭也只是拋著一个黑色u盘玩,耸耸肩表示自己管不到。 第175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四十九) 没办法,还是得孟元崢自己上。 在找其他人单独聊了几句后,整个团队的气氛才有所好转。 一切设备都调配得当,节目直播很快开始了。还是按照惯例,先由主持人上台讲几句话,活跃了现场氛围后,被邀请嘉宾glorya才逐个入场。 孟元崢之前就有看过这档节目的往期內容,主持人王敏言辞犀利,喜欢给嘉宾挖坑。 上台前,他还好好叮嘱了一番:“都机灵一点,无论主持人问什么,先想一下再回答。要是遇到不知道答的,就向我求助。” 按照惯例,glorya上台后需要表演一段群舞,再坐下来接受主持人的访问。 因此,孟元崢这几天还特意拉著队友一起排练歌舞。 可谁知这一次却改变了机制,不再是团体合作表演,而且要单人表演。 孟元崢身为队长第一个进行单人表演,他先唱了一声抒情歌。队长的实力当然不用多说,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林葭机械地鼓著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台下。写著“嘉嘉勇敢飞”的巨大灯牌被高高举起,她的注意不自主地涣散开来。 还是游朔用手肘捣她的手臂,她才狼狈地回过神来。 “该你表演了。”涂臻礼用手遮住麦克风,低声提醒。 林葭这才注意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她一个人身上。因为她的掉线,现场的氛围已经冷却下来了,观眾席那边甚至传来了窃窃私语。 主持人王敏笑眯眯地问道:“我们glorya的林嘉想表演什么?”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葭把左手伸进口袋里,握紧了一个蓝色蝴蝶款式的耳钉和上台前崔旭塞过来的u盘。 “我想唱一首歌。”她从沙发上站起了身,先向工作人员要了一把吉他,才走到了舞台的正中间。 她固定好了话筒,又调试了一下音,这才对准话筒做好介绍:“这是歌手从嘉在去世前一个礼拜创作的英文歌曲,歌名叫『black dog』黑狗。” “那个时候的我,四级考了三次都没有过,看见英语就头疼,根本不愿意去了解这些歌词的含义。等我想去了解了,一切都晚了。”她虽然在笑,可眼角却落下了一颗眼泪。 自从林葭说出“从嘉”的名字后,观眾席上就传来议论纷纷的声音,甚至有人大喊“从嘉毒瘤”,孟元崢也在一个劲地比划手势,示意林葭停下来。 对於这些人的行为,林葭都视而不见:“大家或许会奇怪这首歌为什么叫『黑狗』。它其实是抑鬱症的代表词语,最早出自於英国前首相邱吉尔的一句名言,『心中的抑鬱就像只黑狗,一有机会就咬住我不放』。” 她的眼里明明含满泪水,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下面,请欣赏从嘉的遗作『black dog』,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韩沐晨忍不住压低了嗓音,跟涂臻礼吐槽:“林葭这是疯了?她到底怎么想的,居然敢提从嘉的名字?” 涂臻礼皱眉:“重要的是他跟从嘉关係匪浅,他还透露出了一个消息, 从嘉因抑鬱症自杀了。” “啊?”韩沐晨呆住了。 “这歌其实还不错。”游朔做了个点评,“林嘉弹吉他的能力稍弱,但她唱得很好,很有感情。” 一旁的孟元崢可没有心思聊八卦听歌,一直在想破局的办法。他甚至想要上去把擅作主张的林葭拉下来,却被主持人王敏阻止了。 在林葭等人看不见的地方,直播的观看数量直线上升,伺服器也差点瘫痪。 於是,在导演的暗示下,主持人王敏盯上了林葭。 林葭一唱完,她便开始拿著话筒,抓住时机,开始不停地追问。 “如果这首歌正是之前黑料之王从嘉的遗作,那林嘉你又是如何知晓的?” “从嘉是因为抑鬱症自杀的吗?为什么外界没有他自杀的消息?” “你的艺名是不是跟从嘉有关係?” “之前一直有粉丝骂你娘娘腔,骂你谎报身高,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也得了抑鬱症?” …… 主持人一直在不停地发问,观眾席已经开始有人在喊“林嘉滚出娱乐圈”,那个写著“嘉嘉勇敢飞”的巨大灯牌被人泄愤打断。 看著这混乱的局面,林葭却陷入了一种莫大的悲哀中。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她的哥哥也是这样,被一步步击破心理防线的,而她却要靠著这样的手段、这样的人来达成自己目的。 “其实,他们没有说错。”林葭脸色平静,將自己的假喉结慢慢取下,“因为我真的是个女孩 。” 主持人王敏倒吸一口气,已经提前预测到了明年的热搜。 韩沐晨差点跳起来,幸好游朔和涂臻礼眼疾手快,两边同时按住了他:“什么!林嘉怎么可能是个女孩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韩沐晨想起了自己以前大胆换衣的事情,脸都要绿了。 孟元崢头脑发白,第一个念头就是glorya不会要解散了吧! 主持人王敏內心复杂:“那你为什么现在要爆出这个秘密来?你应该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吧?” 被欺骗的粉丝会成为最牴触她的黑粉,她也会沦全网的素材,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从嘉。 “我当然知道。”林葭不再故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挺直了腰肢,神情自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天才的故事。” “我的真实名字是林葭,蒹葭苍苍的葭。我有一个哥哥,他叫林阅,阅读的阅。” “他是个天才,我是个蠢才。”她对著苦笑,“可这位天才却还没有我这位蠢才活得自由。” 在林葭的记忆里,林阅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时钟,一刻也不能停。他的房间永远不能上锁,他的每日作息都被父母安排得妥妥噹噹,从早上的六点到晚上的十一点半,他一天的休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学习。 走路上学的时候要按照父母的要求,边走路边背书;吃饭的时候要听有声课本;厕所里永远放著一本隨身记…… 因为他们的父母鼓励林阅要利用一切碎片化时间学习。 林阅真的很聪明,林葭了一个小时都背不下来来的课文,他只是念了两遍,就能完整复述出来。 可爸爸妈妈不愿意,他们一定要林阅把这篇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课本抄写十遍才肯罢休。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专家都这么说了。”他们振振有词。 而她的天才哥哥麻木地接受父母的一切安排,在大冬天穿著短袖在气温零下的室外跑步,在三伏天不吹空调风扇读文言文。 他们拿著一张张满分试卷沾沾自喜:“我们培养了一个天才。” 第176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五十) 林葭目光苍凉:“其实,他们不是没有发现哥哥的过於聪慧。他们一方面惊喜於他是个天才,一方面又惧怕他是个天才。他们怕他飞得太高,所以,他们选择用以爱为名的锁链锁住他的翅膀。” “父母会嫉妒自己的孩子吗?” “答案是会的。” 全场譁然。 对准林葭的黑色摄像镜头就像一支冰冷的长枪,枪口对准林葭的心臟开了一枪。 她不用想也会知道,这种言论在以孝为首的华夏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但她內心深处却传来一种报復的爽感。 她凝视镜头,继续说:“不是所有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总有一些父母会觉得他们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凭什么自己的孩子却可以轻易地获得一切。” 这种嫉妒会让他们的心態失衡。 他们会更加信奉所谓的苦难教育,试图把自己经歷过的苦难都强加於林阅身上。 会让林阅步行四十分钟去上学——“我们当初在农村,每天要四五点钟起床,走两个小时的山路,到镇上去读书,你们现在倒好了,不用走山路。” 会指责想要休息的林阅——“读书有什么累的,整天坐在这里,我们当初还要干各种农活,你们现在多幸福,衣来张口饭来伸手。” 会扔掉邻居送来的烤鸡翅——“我们那个年代別说吃鸡了,吃个鸡蛋都是很奢侈的事,每天都要干活,还吃不饱,凭啥你读书那么轻鬆就整天吃好穿好?” “太多文学影视作品都神化了父母之爱,却忘了告诉我们父母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林葭说道。 林葭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切。 她的父母想要生出第二个天才,却不曾想林葭太过於平庸。 他们失望,撒手不管,把她扔给了外婆带,却给了林葭自由生长的空间。在外婆去世后,她从乡下回来,时隔九年才与父母见面。 那个时候的林葭误以为父母对哥哥的控制是爱,她嫉妒过林阅,认为林阅抢走了爸爸妈妈,甚至对他做过各种恶作剧。 但渐渐地,她发现林阅太可怜了。 从小在乡下野惯的她不怕父母的各种警告,会顶嘴,会撒泼,会大哭大闹。 她的父母觉得她不服从管教,肯定没有出息,也不试图去改变她了。 “反正以后是要嫁出去的,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他们这般说道。 而林阅不敢这样,所以他就像个被操控的傀儡,被关在密不透风的囚笼里。 他唯一出格的就是趁著父母不在家,哄著正在看动画片的林葭,调台至电影频道。 他想看迟敘演的电影。 林葭满足了他的小心愿,他那死寂的眼睛会瞬间亮得跟个小灯泡。 “谢谢妹妹。”他很认真地道谢。 明明只是看了十五分钟的电影,他却格外满足。 “这个电影是一百一十分钟,再看个七天,差不多就能看完。”这是林葭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名为“快乐”的表情。 所以,当清北毕业的林阅突然进入选秀节目后,林葭会那么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反抗,而且这一次的反抗还那么成功。 他成功出道了,一跃成为了顶流,粉丝也由刚开始的林葭发展成为了一个格外庞大的数字。 林葭的父母当然不会满意的,但在巨大的利益和眾人的追捧中也渐渐咽下了反对的声音。 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谁知道一夜之间天就完全变了。 林阅从原先被追捧的优质偶像,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劣跡艺人。 而爸爸妈妈明明知道林阅的为人,却还是听信网上谣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疯狂打压著林阅。 林阅是在一个深夜回到家的,林葭正好在熬夜打游戏,正好碰见了他。 他变瘦了很多,脸颊有点凹陷下去了,眼睛下方有很严重的黑眼圈。 他不是那个反应迅速的少年林阅,不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帅气偶像,失去了所有的光环,就像一颗永远不会发光的星星。 可他笑著跟林葭打招呼的语气,还是跟以前一样温柔,仿佛自己没有接受过大规模的网暴。 “葭葭,早点休息,熬夜对身体不好。” 这样正常的话语,这样温柔的態度,以至於林葭在他去世后才发现了他已经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鬱症。 可她把这些治疗抑鬱症的药物摆在父母面前后,他们依旧还在责怪。 “抑鬱症?他有什么好抑鬱的,他过得可比我们好多了。” “你们不是天天刷短视频吗?你们难道不知道吗?每天有那么多人骂我哥,那么多人咒他死……”林葭愤怒地打开了手机的短视频软体,连刷了几条都是对“从嘉”的控诉。 “不就被別人说了几句閒话嘛,就为了这个死?现在的小孩怎么就那么脆弱,人家说一下,就整天要死要活的,他就是太脆弱了。” 林葭的愤怒在这一剎那被全部抽空,林阅的遗照还摆在桌上,与她眉眼相似的那张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笑。父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责骂,他已经不在了,他们还在数落著他的不是,说他心胸狭窄,说他不敬父母。 “他就是为了报復我们才在这里跳楼的,我们养了他这么多年,他就是来报復我们,让我们以后都住不安心。” 林葭终於清醒了,他们是不会反思自己的,他们只会怪林阅太过脆弱。 父母是永远不会错的。 林葭得出了这个荒谬的结论。 林阅去世后,林葭继承了他的房间和他所有的药物。 她一直在想,如果当初的她能再敏锐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发现林阅的不对劲,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一切? 她睡在林阅睡过的床,每次闭眼都是血肉模糊的林阅。 她想,她要赎罪。 林葭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的艺名叫“从嘉”,嘉与葭谐音。我后面才发现,原来他那么羡慕我,那么羡慕一个不被关注的废物,那么想成为自由生长的林葭。” “他以为自己进了娱乐圈后,他会像他的偶像那样被很多喜爱,会拥有获取自由的权利,却不曾想他的偶像早也和他一样,深陷在同一片泥沼中。” 林葭伸手抹去泪水,从口袋里取出u盘,交给了主持人王敏:“这里面有全部的真相。” 第177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里的猫(五十一) #从嘉 林阅# #从嘉 迟敘抑鬱症# #星耀高层潜规则女星# #星耀高层为保关係户甩锅从嘉# #星耀伙同导演姜林算计三金影帝迟敘# #从嘉的妹妹女扮男装,混进glorya# …… 节目结束后,孟元崢沉默地翻看著这些热搜,韩沐晨则小心翼翼地跟眼睛通红的林葭道歉。 “对不起啊,那个,我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之前还闯你的房间,还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韩沐晨抠著手指,支支吾吾道。 今天这个舞台是韩沐晨所经歷过的最惊心动魄的舞台。 同吃同住的队友突然暴露女性身份,还在舞台上把他们公司乾的丑事全部公之於眾。 涂臻礼嘆气:“林葭,我们很心疼你的遭遇,但你这次太过冒险了。其实,你可以早点和我们说,我们会帮助你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一闹,我们glorya未来的发展会怎样?”孟元崢也失望道。 “你们是在指责我吗?”林葭没有看他们,只是抬头在看那些忙碌著的工作人员。 “林葭,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涂臻礼试图解释。 “你们是在指望一个每天生活在恐惧与后悔的女生能尽善尽美地完成所有事吗?你们都是星耀娱乐公司的艺人,都和这家公司有极深的利益关係,我能相信你们吗?”林葭冷笑,“如果我哥哥还没有离开星耀,你觉得星耀还会给你们那么多资源吗?” “你们以为我女扮男装很轻鬆吗?你们以为我在娱乐圈会混得很开心吗?你们以为我看到那些写了我名字的灯牌会激动吗?” “每一个闪烁的灯牌,在我眼里都是我哥哥的墓碑;每一句粉丝的吶喊,在我耳里都是我哥哥葬礼的哀乐。”林葭崩溃地喊道,“你要我怎么冷静?要我怎么保持理智?” “你们也看到了,星耀就是一个焚尸炉,我把一切都曝光了,把你们从焚尸炉里拉出来,你们不感激我吗?也是,星耀给glorya的资源一向很好,你们当然捨不得这个好东家。毕竟星耀可没有把刀插在你们身上。”林葭轻蔑笑道。 孟元崢哑口无言。 游朔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涂臻礼低下了头,躲避林葭质问的目光。 “所以,你不是禹乔的男朋友。”韩沐晨突然冒出了一句。 “不是。”虽然不理解在这个时候了,韩沐晨为什么会突然提起禹乔,林葭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但她已经和迟敘在一起了。” 林葭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继续答道:“禹乔不会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 韩沐晨终於泄气了。 林葭最后还是跟孟元崢他们一起离开这里的,外面都是前来求证的记者,费了些心思假扮工作人员,才顺利出逃。 林葭重新回到了glorya的宿舍,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把那些假扮男装的道具扔掉后,她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用一个小行李箱装好。 当她拎著行李箱迈出宿舍门后,送他们回来的经纪人崔旭拦下了她。 “现在这些事闹得那么大,你有想你以后要做什么吗?”崔旭问。 “我不知道。”林葭摇了摇头,先前一直支撑她的就是向哥哥赎罪和帮哥哥洗清污衊的信念,可现在达成目的的她却陷入了一种格外迷茫的境地。 “不知道,就跟我走吧!”崔旭接过了林葭的行李。 单独跟著一位男士走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林葭已经不在乎这个。 崔旭带她走的是生路也好,是死路也罢,一切都无所谓了,正如死者不能復生。 或许死亡会是种解脱。 她在这一刻突然理解了哥哥自杀的举动。 崔旭开车带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走的是高速公路,从晚上九点半一直开到了早上六点半。 当他叫醒林葭的时候,林葭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第一道晨光。 她揉了揉眼睛,听从崔旭的话下了车。 下车后,她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店铺面前。 当她看到店铺的名称后瞪大了眼睛,她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又揉揉了眼睛,上前了几步,认真看著那家店铺掛在上方的招牌。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门头招牌,很奶油风的设计,上面还画了一个q版的猫咪,旁边是几个漂亮的体大字——“葭葭的猫咖店”。 林葭的眼泪瞬间掉落了下来。 崔旭走到了林葭,同她一起抬头看著这个门头招牌:“去年3月23日,我接到了林阅的电话。他跟我说,他的妹妹很喜欢猫,一直都想开一个猫咖,他想给他的妹妹准备一个惊喜。” 3月23日? 她的哥哥就是在3月30日去世的啊! 林葭捂住了发痛的心臟,咬紧了嘴唇,眼泪簌簌而下。 “他那个时候的语气有些奇怪,在掛断前突然又跟我说希望我能多照顾一下他的妹妹。”崔旭自嘲一笑,“如果那个时候我及时察觉到不对劲……” “对了,在得知他去世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寄过来的包裹。” 崔旭回到车上端来了一个小纸箱:“这是林阅寄来的,我之前不清楚拆开来看过了,都是他留给你的。” “好,谢谢。”林葭吸了吸鼻子,接过了那个纸箱。 纸箱里的东西很简单,是一张银行卡,上面贴了一张已经失去黏性的便利贴,一行工工整整的字躺在便利贴上——“葭葭的梦想资金”。 林葭一眼就认出这个字跡是林阅的。 崔旭说道“他把这些年挣的钱分成了三份,十分之三给了慈善机构,十分之二留给你的父母养老,剩下的十分之五都是你的。” “葭葭,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没关係,林阅已经给你铺好了路,不要怕,继续往前走吧!”崔旭安抚性地摸了摸林葭的头。 林葭把这张银行卡和便利贴紧紧地贴在胸前,泪眼朦朧间,她好像看见了少年时期的林阅林葭。 “葭葭,你以后想做什么?” “唉,不知道,或许会去开一家猫咖,当美食家也不错,还可以吃各种美食……算了,还是当美少女战士去拯救世界吧!” …… 林葭蹲在地上,哭成了一个泪人。 在擦乾眼泪后,她接到了禹乔的电话。 “林葭,去吃海底捞吗?” 林葭用衣袖擦脸,低声回了个“好”字。 林嘉的故事已经翻篇,现在要迎来属於林葭自己的故事。 第178章 女扮男装男团同居文番外 今年是电影《赎世》上映三十六周年纪念日,相关电影院线都宣布了將重新上架电影《赎世》的消息。 消息被放出后,“赎世重映”这个字条登上了热搜榜榜一,不少网友都在戏称一部商业片居然靠著两个不到五十秒的镜头成为了经典,也让大眾对迟敘的印象从“三金影帝”转变为“夺我妻的可恨之人”。 在重映当天,电影院方还邀请了六十三岁的迟敘前去观看。 当在荧幕中又一次看到了自己年轻的爱人,迟敘眼神也发生了变化。 在那一瞬,他好像又变成了二十七岁的迟敘,在片场饰演电影中的楼玄,只是一个抬头,就看到了自己的爱人。 她淡淡地瞥来一眼,又淡淡地收回,却让所有人的世界都为了这个淡漠的眼神而崩塌。 六十三岁的迟敘在无人注意的黑暗中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禹乔是在十六年前去世的,迟敘和林葭都在哭,只有她自己笑得开心。 “你现在还没有老头味,再老一点,就说不定了。幸好不用继续陪你了。”她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狡黠一笑。 猫的生命是很短暂的,猫的一岁就相当於人类的十八岁,而猫的十八岁就相当於人类的八十八岁。 他在二十七岁的时候遇到了一岁的禹乔,却在二十年后彻底失去她。 重映礼结束后,迟敘手持著拐杖,谢绝了所有的邀请,一个人颤颤巍巍地回到了他和禹乔的家。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他们的结婚照,穿著白色婚纱的禹乔和黑色西装的青年迟敘对著六十三岁的迟敘笑。 只是看著,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 迟敘坐在了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一按开遥控器,禹乔的脸就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三十六年前,林葭爆出猛料后,迟敘也乾脆宣布了自己退圈的消息。 比起那些虚渺的幻想,他更想跟自己真实的爱人在一起。 他慢慢退出镜头,禹乔却拿起了镜头。 她拍天上的行云,拍风中的树,拍午后洒满地板的阳光和茶几上的鲜果。 拍的最多的是她自己。 迟敘还记得她当时那个极其臭屁的小表情,眼睛眨呀眨的,下半身的鱼尾巴也甩起了小水。 “啊呀呀,我那么好看,那不得多拍拍自己。” 她留下的这些影像却在她离开后代替她,成为了迟敘新的精神支柱,帮助迟敘继续对抗心中的黑狗。 迟敘现在看的是禹乔录製的结婚视频,记忆也不自觉地拉回到了那一天。 因为禹乔的特殊性,他们的婚礼是在一个小岛举办的,主要来宾是林葭、glorya、崔旭、禹乔的猫族子民、一只名叫“小八嘎”的柴犬和它的主人,出现了一种猫比人多的奇妙情景。 视频里的猫猫们都叫得格外骄傲。 如果迟敘能听得懂猫语的话,就会发现那群猫猫不是在庆祝婚礼,而是在为它们高贵的公主殿下一统人界送上祝福—— “天吧!戴上皇冠的公主看上去真美!” “小八嘎果然没有说错,今天这个正是两脚兽为我们公主殿下举办的登基仪式。我们终於完成了统治两脚兽的宏伟志向。” “哼哼!我就知道公主殿下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猫!我之前偷偷溜出去,在街头都看到了,两脚兽把我们公主的画像都贴满了。” “太好了!我们猫族终於要崛起了。 ”老猫泣不成声。 …… 迟敘的注意力都在禹乔的身上。 “该打哈欠了 。”六十三的迟敘笑出了鱼尾纹。 果然,视频里的禹乔偷偷打了个哈欠。 他用极其眷恋的目光看著屏幕:“该撒娇了。” 视频里的禹乔在主持人还在念词的时候,百无聊赖地左看右看,凑近了迟敘,跟他说著小话。 视频外,迟敘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禹乔的声音——“迟敘呀,能不能让他们快点?我的脚都要站累了。” 视频里外的迟敘都一脸宠溺地笑道:“好。” 他就这样一直坐在沙发上,孤寂地从白天看到了晚上,直到把全部的影像看完。 最后一个影像是躺在病床上的禹乔,即使她已经是只小猫奶奶了,但她的容顏却还是耀眼得堪比太阳。 她对著镜头努力地做了个wink:“迟敘,我们玩个小游戏吧!” “《赎世》又重映了吧!”她撩了撩头髮,带著点小得瑟,“没办法,这就是猫鱼人公主的魅力。” 迟敘笑出了泪。 “《赎世》每隔三年就要重映,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不藉助任何计时工具,从电影开始的时候在心中默数,一直数到我出场。看看你数的时间准不准確,不准確就不能来找我。” “我可不想在地府见到老年痴呆的迟敘。” “那现在,不知道多少岁的迟敘老爷爷,能告诉我你的答案吗?” “1517秒。”苍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屏幕里的禹乔鼓起了掌:“答案是1517秒!答错了,等下一个三年。答对了,请继续看下去。” “迟敘小老头,辛苦你了,这些年还配合我做这个无聊的小游戏,”视频里的禹乔刚说完,就被自己的咳嗽声打断,她现在已经变得极其虚弱了。 她喝了口水后,继续说,“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对不对。或许死亡能让你解脱,但我想著无论怎么样,还是活著好,活著就代表著你的人生还有无限的希望。” 躺在白色病床上的禹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弯眼一笑:“坚持到现在的迟敘,来见我吧!” 六十三岁的迟敘哭得像个孩子,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裤子。 “好。”他笑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泪眼朦朧中,重返二十七岁的迟敘又一次推开了家门,一只圆滚滚的三猫拖著一条亮晶晶的蓝色尾巴倒在了门口。 她跟他对视,霸气地把鱼尾巴一甩,甩在了外卖袋上,还十分囂张地衝著他喵喵叫。 “喵喵喵喵!” ——你不养我,我就不让你拿到外卖! 他又一次抱起了自己的爱人。 “看起来不像是淡水猫鱼。” “得在水里加盐。”他笑得泪流满面。 他会和他的爱人在幻想中永生。 幻想不灭,爱情不死。 …… #迟敘家中逝世,疑似思念亡妻抑鬱症发作自杀# 【完结】 第17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一) 【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封屹一下飞机就接到了邹子骏的电话。 邹子骏贱兮兮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哎呦呦,日夜操劳的封大总裁终於知道要回来了。哎呀呀,家都快被偷了,某人居然还有心思在纽约谈合作……” 没有倒好时差的封屹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骨,语气不耐:“说重点。” “你爸又带著情妇和私生女认祖归宗了。”知道封屹的脾气,邹子骏嘖了声,用十六个字把事情概括出来了。 “就这?” 邹子骏一听封屹这不以为然的语气就知道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也是,毕竟封屹他爸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但每一次连祖宅的大门都没有进,就被封老爷子赶走了。这都快成圈內笑话了。 “可这次不一样,”邹子骏难得正经了起来,说话的腔调也变了,“据我所知,那个私生女已经搬进你家祖宅了。” 封屹脚步一顿:“你確定?” “千真万確。人家可是刚考上g大的高材生。听说你家老爷子还蛮喜欢她的,听说她考上了g大,就直接把熙园那套房送给了她。人家小姑娘撒了个娇,他老人家直接打电话给g大校长,直接免了她的军训。” “不就一套房吗?”封屹语气淡淡。 邹子骏拔高了音量:“那可是熙园的房子,一套就1亿了呢,就这样直接送出去了?还送给一个私生女?” 封屹已经看到了前来接机的司机,抬手示意司机开过来:“你什么时候眼界这么低了?封家业大,只要能让他们老人家高兴,养著她也不是不行。供养一个瓶不了多少钱,只要她能安分守己,不要像之前的那几个一样,覬覦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还得是屹哥,这格局就是大。”邹子骏发出感慨。 在上车之前,封屹问道:“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啊?你那个妹妹啊!好像是叫什么,让我想想。” 封屹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等邹子骏讲一个並不重要的消息,司机已经替他拉开了车门。 “少爷,请。” 封屹点了点头,正想直接掛断电话,却听见邹子骏一个拍掌,终於念出了那个私生女的名字。 “大禹治水……哦!我想起来了,她应该是从母姓,姓禹,叫禹乔。” 封屹掛断了电话,邹子骏刚刚说的那些事在他的心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他的父亲烂得像只知道繁衍的动物,这些年生下的私生子女多得可以组成一支球队。 一群废物还想把他压下去? 真是做梦。 封屹眼眸寒凉,讥讽一笑。 封屹原本以为这位突然冒出“妹妹”不足为惧。 只是一个情商比较高的小姑娘罢了,会哄几个老人。 但在车子驶入祖宅之后,封屹察觉到不对。 他只离开了半个月,祖宅的环境却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铁门上缠上了粉色的蔷薇,一树树的蔷薇取代了高木,给原本肃穆庄重的祖宅增添了浪漫的气息。 居然能让古板的爷爷同意改造祖宅,这个禹乔还是有点小本事的。 “少爷。”是开车的司机何叔,他看了几眼后视镜后,试探地开口问道。 封屹收回视线:“怎么了?” “少爷,您先前出国谈生意,您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多了一位妹妹的事吗?”封屹虽然在笑,眼神却在此刻变得格外锋利,“何叔,你在封家呆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是的,少爷。”何叔不敢再看后视镜,只是一心盯著前方看,握好了方向盘。 其实,封屹自上车后就注意到何叔欲言又止的表情。 只是他以为何叔是跟邹子骏一样,想提醒他注意这个突然冒出的妹妹,却没有想到何叔是替那个禹乔来说情的。 真是越发有意思了。 这个妹妹比他想像中的会更有趣些。 到了主楼了,前来接待的佣人均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甚至,封屹还在玄关处换鞋,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爷爷爽朗的笑声。 “乔乔呀,你这样可不行!你这是悔棋。” 他很少听见爷爷笑得那么开心了,特別还是在其他人悔棋的时候。 要知道封老爷子之前可没少在他面前骂过那些悔棋的人。 封屹屏息凝神,却没有听到禹乔的回覆,只听见自己一向严肃的爷爷此刻却柔声在哄一个小辈。 “哎呀,再陪老头子下会棋。好好好,爷爷不说你了,你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封屹对她的好奇又加重了一分。 他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能让他古板的爷爷放弃底线? 封屹换好了鞋,高声快步走向客厅:“爷爷,我回来了。” 他一进来,被猝不及防的美击中,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夏日余暉是一片橘色的海,全部倒灌进了室內,混混沄沄,只流向了那一人。 她是这片橘色海浪中唯一的焦点。 封屹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她的长相。 他该用“明眸皓齿”吗? 他该用“如似玉”吗? 好像一切可以用来形容美人的成语堆积在一起,都无法將她准確的描述。 他只知道,当她抬眼的那个瞬间,他听见了蝴蝶振翅的声音。 难怪爷爷会改变原则,难怪何叔会想替她说话,难怪这些佣人都心不在焉。 当他凝视禹乔的时候,禹乔也在注视著眼前人。 她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肌肤上逡巡,从青筋微凸的手背慢慢向上,略过衣服,在他脖颈处和微松衣领处裸露的那一小块肌肤逗留。 她好像能嗅到了一股冷冽的气息,从那些温热的肌肤里沁出。 禹乔的眼神开始不自觉地迷离起来。 第180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 好想抱,好想摸,好想紧紧贴在温热的肌肤上。 禹乔竭力压制自己想要扑上去的渴求,错开视线,捏紧了指间的黑子。 【514,说吧,你又从二手市场淘到了什么宝贝?】 系统514刚下班回来,整个球都是灰扑扑的。它用胸前掛著的小熊围裙擦了擦小脏手,支支吾吾道:【不是二手市场哦,人家是在暗市里买的啦!其实,其实也挺好用的,对吧?】 【冰肌玉骨丸,给你无瑕好肌肤。】念完產品gg词后,系统514莫名地有了点自信,对著自家宿主露出了十分期待的眼神。 可是,它却没得到想要的讚美,而是自家宿主熟悉的死亡微笑。 【真是太好用了呢,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我。】小灰球一说完就被自己整害羞了,捂住了自己发红的小脸蛋,在那里扭扭捏捏。 哎呀呀,羞死统了。 结果,下一秒,它就被万箭穿心了。 禹乔冷哼一声:【我现在正在想该如何把一只名为514的统格式化。】 脏兮兮的小灰球听后,嚶嚶嚶地留下了两行麵条泪,麵条泪洗去了脏污,小灰球上多了两条长方形的“白色槓槓”。 【可是,我感觉它还蛮有用的啊!】系统514试图维护它优质统的尊严,【你看,你本来的皮肤就已经足够好了,吃了这个冰肌玉骨丸后,整个人都跟那种玉石没有多大的差別。】 禹乔保持死亡微笑脸不变:【那我为什么现在看到封屹就想扑上去,把他的衣服全部撕烂,使劲地贴他的肌肤,跟得了肌肤饥渴症一样。】 【514,你確定你去的是暗市而不是海棠市?】 【啊,这个这个嘛】系统514对手手,看著瞒不下去了,才终於跟禹乔交代了,【你知道的,小世界是由小说延伸的,很那个的小说它也是小说啊,后面不让搞,但里面的道具有的没有销毁乾净……】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禹乔的脸上煞气十足:【所以,这个所谓的冰肌玉骨丸是q趣用品?】 【也不至於啊,一颗四十积分呢!】系统514转移话题,【还不是你,一点也不好好工作。明明上个世界都跟男主接触了,怎么就没有把他攻略下来呢?搞得我都没有获得男主积分。】 说到这个,系统514就来气,它之前明明都看到男主孟元崢抱上了猫猫体的禹乔,结果在大结局的时候回来一看,看见宿主和一个不知道从哪蹦出来的男配在一起了。 男主孟元崢就在旁边一脸落寞地看著。 【你要是好好工作,我就可以获得一大笔积分,我获得一大笔积分,就不会去暗市了。】 很好,514,保持这个气势,让这个懒惰的宿主哑口无言,系统514暗暗想著。 【即使你获得了再多的积分,你也只会去二手市场。】禹乔吐槽,【你个抠门统。】 系统514扑通倒地。 太扎统心了。 不过,就在这时,系统514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咋拉?】禹乔看著它一动不动的,问了句。 系统514捧著自己灰白相间的圆球脸,露出了梦幻的表情:【我收到了攻略积分!】 【啊啊啊啊啊,原来不在一起也算攻略成功啊!原来只要满了好感值,就可以拿到积分!】统来疯的514在系统空间里撒著欢。 拿到攻略积分后的系统514跟之前完全不样。 禹乔说它是【小疯统】,它也十分大度地不和她计较,美滋滋地把世界剧本塞给禹乔后,就上飘飘下飘飘地飘走了。 【啦啦啦啦,我简直是这个星际最能干的统!今天也要好好工作!乾巴爹!】 这次抽取的衍生世界叫《灵魂互换后,和高冷校草在一起了》。据已经飘去打工的系统514说,是一个新生的世界,本来还在实验阶段的,却被某只手黑的统以0.00001的概率抽中。 这个世界的剧情是这样的,正在读大二的女大学生文梓灵在一次意外中和校草季临州互换了灵魂,於是两个人都不得不相互扮演著对方,从开始的磕磕碰碰逐渐暗生情愫。 最后,季临州的姐姐发现了这一秘密,请来了大师,文梓灵和季临州成功地换回来了灵魂,也在季临州姐姐的撮合下走到了一起。 禹乔这次是女主文梓灵的校室友。她看著是个有钱的白富美,实则心胸狭窄,无比贪婪。平时在宿舍里一直对著占据女主身体的季临州恶言相向,导致季临州对此人没有一点好感。 另外,禹乔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身份——男三封屹异父异母的妹妹。 在知晓姨妈做了別人的情妇后,她和姨妈禹梅一拍即合,用上手段,偽装自己是男三封屹同父异母的妹妹,试图和姨妈禹梅染指封家的財產,却没有想到已经接任封氏集团的封屹早就知晓了她的身份,一直留著她,也只是想借著她將错误的商业信息传递给封父。 最后,禹乔和禹梅都被灰溜溜地赶出了封家。她的事跡败露后,她也没有脸继续在g大呆下去了,乾脆休了学,走上了姨妈禹梅的老路。 男三封屹之前也因为禹乔的原因,意外和未灵魂互换的文梓灵认识。他本想在解决完家事后,再去了解一下文梓灵,结果等他把一切解决好了后,他却发现自己的表弟季临州已经和文梓灵在一起了。 他也因此放下了对文梓灵的那一份好感,继续投入忙碌的工作。 而现在,男三封屹正站在禹乔的面前,將自己的手伸到了禹乔面前。 “你好,我是封屹。” 他长相凌厉,即使有所收敛,但还是带著点压迫感。 视线一落在他的手上,禹乔又感觉到了那种被蚂蚁啃咬的骚痒从心尖冒出。 “你好,”禹乔咬紧了嘴唇,让自己克制心中的衝动,“禹乔。” 她伸出自己的手,去与封屹的手相握。 当触及到他粗糲掌心时,就像是在最热的三伏天里喝了一大口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可乐,透心凉的同时,可以感受到气泡在口中的舞蹈,禹乔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差点发出了喟嘆。 第181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看著应该是养尊处优的手,但手掌却有厚厚的手茧,小麦色的肤色与禹乔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禹乔在观察封屹,封屹也在观察她。 明明是在夏季,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玉人掌心的温度却也和冰玉一样。 她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咬著嘴唇,垂头看著他们相握的手。 封屹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皓齿咬朱唇,平生了一丝扰人心乱的曖昧感。 像是承受不住他的注视,她的身躯轻微地抖了抖,跟个胆小的小兔子一样。 两只相握的手鬆开,封屹却感觉到她的手指似乎有所眷恋地在他的掌心轻轻擦过,但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样一句话——“她(他)刚刚是不是握太长时间了”。 “啊呀,叫那么陌生干嘛?”封老爷子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內心戏,只觉得格外骄傲,他的孙子懂事能干,现在冒出的孙女也漂亮机灵,“都是一家人了。” 封家老太太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刚刚听黄妈说了,阿屹回来了。哎呦,你这半个月在国外饿到了吧,让奶奶看看你有没有变瘦。” 封屹弯下了腰,让封老太太直接上手捏他的脸,语气无奈:“奶奶,我也不是小孩了,怎么会让自己饿著。” “可我瞧著瘦了,没事啊,奶奶让黄妈给你做了你从小就爱吃的醋排骨。”封老太太眼神慈爱。 “谢谢奶奶。”封屹笑著应下了。 他母亲早逝,父亲又成天不著家,爷爷太过古板严肃,也就只有慈祥和蔼的奶奶能让封屹放下架子,转变脾气。 “也做了乔乔爱吃的,”封家老太太很快就鬆开了手,亲亲热热地挽起了禹乔的手臂,“天天和那个老头子下什么棋,来和奶奶一起。昨天给你买的小裙子,喜不喜欢啊?不喜欢就再买,我们家里有的是钱,你哥也会挣钱。” 封屹瞧见了奶奶地眼神,心领神会,隨便拿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禹乔。 禹乔:!!! 实不相瞒,这是她收到了第三张黑卡。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她喜欢这个动不动就给她塞卡的世界! 让资本家的金钱彻底將腐蚀掉她的灵魂吧! 封屹自然没有错过禹乔掛满眉梢眼角的满足和兴奋。 果然是奔著钱来的。 封屹的脸上露出了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 贪財的小骗子。 这个时候的封屹还没有察觉到,在一切带有侮辱性的词前面加上一个“小”字,意思就会发生改变。 骗子,小骗子,在他的大脑没有思考直接反应的瞬间,就已经直接替他做出了某种决定。 吃饭的时候,禹乔就坐在封屹的左手边。 禹乔现在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些菜上面,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睛余光一直在偷偷看著旁边的封屹,然后成功被封屹抓到了。 他嘴角上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眼神里却带著迫人的警告。 禹乔撇嘴,心里骂句小气,她就看看怎么了? 坐在对面的两位老人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还在乐呵地沉浸在天伦之乐中。 —— “怎么样怎么样?嘿嘿,你那个妹妹没作妖吧?” 晚上二十二点三十五分,因为老年人睡觉早,封家祖宅也跟著早早地就进入了休眠模式。两位老人所住的东楼已经全部灭了灯,就只有封屹和禹乔所住的西楼还亮著灯。 封屹刚从浴室里出来,就接到了邹子骏的电话。 “没,就当一个吉祥物养著。”封屹的头髮还是湿的,他边用毛巾擦头髮,边和电话里的邹子骏聊,他回想了当时和禹乔握手的场景,又添了一句话,“跟个小兔子一样的。” “不对,”他又想起了饭桌上被他警告后愤愤不平的女孩,突然一笑,“跟个小猫似的。” 邹子骏总觉得封屹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他也没管,继续追问:“那封爷爷那边怎么说?我更现实一点,禹乔的出现不会影响到財產的分配吧?” “影响不大,爷爷在饭后找我聊了。遗嘱其他的都不变,只是他和奶奶会给禹乔留几套房產铺子和百分之零点五的封氏集团股权。” “什么!!!”电话另一头的邹子骏大叫了一声。 封屹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 “封屹,什么叫只是给她留了几套房產铺子和股权,”邹子骏在“只是”上加重来语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百分之零点五的封氏集团股权好像价值20亿,而且还是美金。” “一点小钱罢了。”封屹想起来某人的懒相,忍不住锁紧眉头,“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懒的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站著。连走个楼梯都会摔跤,幸好我在后面扶住了她。” “都不知道她怎么考上g大的,爷爷奶奶不给她留点钱,她都能把自己饿死 。” 话虽是这么说,却默认了他会接济禹乔的事。 邹子骏倒吸了一口气:“你还是我认识的封屹吗?她只是个私生女,你不是平时最討厌那些私生子、私生女了吗?” “懒成这样的第一次见,不养著,还让她死吗?”封屹淡淡说道,“毕竟是妹妹。” 邹子骏一听他这话,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之前不是没有私生子想走封老太太和封老爷子的路线,结果却被封屹往死里整。虽还活著,但走路得用上第三条腿了。 邹子骏嘆气:“反正,你还是好好提防著。毕竟你爸还一直覬覦著你手上的封氏集团管理权。哎,你那个私生女妹妹是不是长得还不错,该不会是你爸特意把她安排过来,对你使美人计?还是说……” “嗯,我吹头髮了。”还没等邹子骏把话说完,封屹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没说完呢?”邹子骏不满道。 “等你说完,天都要亮了。” 封屹说完,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他还在浴室里用吹风机吹头髮,却听见了奇怪的动静,但关掉吹风机后,这动静又消失了。 是错觉吧。 他漫不经心地想著。 助理髮来了明日的行程,封屹看了行程后,心里有了底,便关灯躺下准备睡觉。 只是在睡觉前,他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 第182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 封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的底色是橘黄色,他在橘子味的落日余暉中看到禹乔,只是眨眨眼的功夫,眼前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个很离谱的奇怪物种。 一条顶著三色纹猫头的猫猫蛇。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火辣辣地盯著他看,就好像他是什么顶级美味的大鱼。 她吸溜了一声,直挺挺地向他冲了过来,触感冰凉的蛇身从他的小腿处一直缠绕,绕啊绕的,紧紧缠住了他。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梦? 封屹摸了把缠绕在他胸前的蛇尾,那个圆滚滚的猫头就刷地一声转过头来了,对他怒目而视,蛇身也把他缠紧了一些。 这倏然的一紧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鬆开点。”封屹拍了拍她的蛇尾。 现实不听话,吃饭的时候一直盯著那几道荤菜,都不吃点素的,在梦里也还是这样不听话, 那双猫眼因他的举动瞪得更大了,像一对铜铃,能射出一道精光,將他这个冒犯猫猫蛇大人的罪人给泯灭掉。 封屹刚想笑,却见那个跟球一样的猫猫头瞬间变成一个人头。 因为细长的蛇体无法支撑一个成年人的脑袋,头重脚轻的后果就是禹乔的头差点砸到了地上,幸好封屹反应够快,及时捧住了她的头。 他低头和手中的禹乔对视。 封屹:…… 好了,这下真成恐怖片了。 封屹成功地从梦境中醒来,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上一沉,有什么冰冰凉的东西在他的肌肤上摩挲,这熟悉的触感就好像在梦里缠上他的人头蛇追了过来。 封屹额角莫名一跳,打开了床头灯后,直接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了。 “禹乔!” 某个穿著白色睡裙的人此刻正一脸緋红地把脸贴在封屹裸露出来的胸膛上,还表情痴迷地蹭了蹭,像只正在狂吸猫薄荷的猫。 她长发乱糟糟地垂下,髮丝拂过他的肌肤,很轻,但也很痒。 封屹的脸黑得彻底,真得会被气笑。 这像什么话? “禹乔,下去!” 封屹周身的气势迫人,如果是寻常人,早就被嚇得手足无措,可禹乔不同,她脸皮厚。 “嘿嘿,让我再摸摸吧!”禹乔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触碰到封屹后,自己全身都被一种柔暖的舒適感和淡淡的幸福感包围,这种快乐让她对封屹爱不释手。 因此,在假装摔跤摸了一把封屹后,禹乔还是按耐不住內心的渴望,偷溜溜地进来,试图抱著她的快乐源泉睡觉。 封屹气得牙齿咯咯响,低声又警告了一遍:“我再说一遍,快给我下去!不然我就动手了。” “哎呀,摸摸怎么了?装成这样良家纯男的样子做什么嘛……”女流氓振振有词。 封屹额角突突地跳,直接捂住了禹乔的嘴,压低了嗓音:“你自己干出这种不光彩的事,你还大声嚷嚷什么,是想把所有佣人引过来吗?”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把趴在他身上的禹乔提起,把她放在了地板上,还將床上多出来的粉色小被子扔在她身上。 没有一丝睡意的封屹寒著脸坐在床尾,把被扒拉开的睡衣扣子重新一粒一粒地繫上。 “你真是贪婪得连礼义廉耻都拋之脑后了。”被吃豆腐的封屹简直要被禹乔的胆大妄为气疯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明天就离开祖宅。” 他看禹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又感觉心累,补了一句:“黑卡全部没收。” 禹乔脸上的表情终於发生变化了,哭丧著脸,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其实,我有肌肤饥渴症。如果不跟你有皮肤接触,我真的会很难受的。” 肌肤饥渴症? 封屹从来都没听说过这个。 他冷哼一声,正想继续审问,可看到站在面前的禹乔时,那些伤人的话语还只是冒出了个头,就被泯灭於空气中。 她抱著粉色的小被子就这样乖乖的站在那里,凌乱的髮丝粘黏在她雪白的脸上,看向他的那一双眼眸里波光粼粼中掺杂了希冀期盼的情绪,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瘸腿小猫,正在拖著伤痕累累的腿,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路边的行人,试图让自己被收养。 “就让我抱你的一个胳膊睡,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 他一眼就看出她是在装可怜,可心还是塌陷了一角。 算了,看著怪可怜的,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呢,他想。 而且,她刚被认回来,实在没有这个必要爬床,如果被爷爷奶奶发现了,被赶出封家的也只会是她。 “上来吧!”封屹还是口气冷硬地做出了妥协。 他一答应,刚刚还哭得惨兮兮的人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喜滋滋地抱著自己的小被子爬了上来。 封屹轻挑了下眉。 他就知道她刚刚果然是装的。 等她身上的馨香又縈绕於封屹的鼻端时,封屹感觉自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真的是疯了,居然会相信禹乔的鬼话,还真答应了她的要求。 要是被佣人看到了,不只是禹乔和他的名声,整个封家的名声都会被败掉。 封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瞧见禹乔又摆出了那副小可怜的模样:“又怎么了?” “我不习惯不枕枕头睡觉。”贪婪的小骗子又覬覦上他的枕头。 “给你给你。”他没好气地说,直接把枕头塞给她了。 看著身边美滋滋抱著他的左手睡觉的禹乔,封屹还是感觉到头疼。 “今天先这样,以后给你雇一个人,专门给你抱著睡。”封屹压低了声音,“明天早点起来回房间,不要被佣人看到。” 说完,封屹终於想到了祖宅的监控,又是一阵头疼:“我会去处理监控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 “好。”达成目的的禹乔格外好说话。 封屹也轻易地相信了禹乔的保证。 结果,第二天早上,当他被佣人敲门的声音惊醒后,发现胸前的睡衣扣子又被扯开了,答应他会早早离开的禹乔正把脸贴在他的胸前睡得嘎嘎香。 第183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 隨便將门外的佣人打发后,封屹沉鬱著脸,把非礼他的女流氓叫起来,又狠狠低声训斥了一顿。 她还是真是一点也不怕啊! 封屹只觉得头疼,现在虽是提倡男女平等的现代,可一旦被其他人看到禹乔早上从他房间里出来,被议论得最严重的只会是禹乔。 在封屹的掩护下,打著哈欠的禹乔终於安全避开了佣人,成功抵达到了自己的房间。 封屹刚鬆了一口气,扭头又看见禹乔睡衣上的蝴蝶结装饰掉在了床上。 白色缎带的蝴蝶结在深色的床单上极其明显,封屹只能把这个蝴蝶结先自己收好。 真是马虎。 以后得多看著点。 想起了昨晚禹乔提及的“肌肤饥渴症”,封屹去搜索了一下。 没想到还真有这个病症,这是一种由於长期缺乏抚爱而引起的心理问题,主要的表现就是患者强烈渴望与他人有皮肤接触。 这其实也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吧。 封屹神情复杂。 看来那个女人对她不太好。 也是她之前一直没有被封家认回来,一个不被母亲喜爱的小姑娘自然是过得不太好的。 封屹想了想,拨通了特助的电话,让方特助去替他找几个男僕。 “封总,您对那些男僕有什么要求?” 封屹总感觉电话那端的方特助语气有些奇怪,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找个聪明点的,会听话。” 封屹突然想起了圈內某些养男模的夫人小姐,又觉得就禹乔那长相,要是不给找个长相好的抱枕床伴也说不过去。 “身高要180以上,找个脸好身材好的,”封屹补充道,“就先以这些要求去找,要做好背景调查,要那种身世清白、好控制的。” 毕竟只是让禹乔抱著睡觉而已。 他得保护好她。 方特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在掛断电话后,果断把自己打理好的髮型搞成了鸡窝头。 等封屹到了公司,看到了穿著邋遢的方特助,眼角一抽。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样了? 察觉到封屹视线的特助浑身一颤,默默退后了几步。 完成今日所有行程安排后,封屹便让方特助把找来的男僕都叫过来面试。 在面试了好几个男僕后,封屹还是没有找到满意的人选。 第一个太瘦了。 第二个说话的时候露出了牙齿,牙齿太黄了。 第三个眼睛小了点。 第四个的块头太大。 …… 都不行。 忙碌了一天的封屹疲惫地揉了揉眼,突然又觉得自己给禹乔找“抱枕”的想法还是不可靠。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男人的心思最骯脏。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谁知道那些男人会不会对禹乔动手动脚,更何况那个贪婪的小骗子还蠢得要命,不看著点根本不行。 封屹想,算了,还是他来吧。毕竟他是不会害禹乔的。 方特助见封屹没有选上一个,刚放鬆下来的心瞬间提上去了。 他得保护好自己,方特助暗暗想。 —— 在封家祖宅里当了两个月咸鱼的禹乔在被通知要开学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淦! 都快忘了,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女大学生! 禹乔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她果断地把还在打工的514叫回来了。 【514!能不能直接快进到剧情开始的时候?】 是的,她现在才是个大一新生,剧情开始的时候可是在大二! 对於大学,禹乔还是秉持著能少上一年是一年的態度。 被禹乔著急叫回来的时候,系统514正在拖著星际植物麻高级编制袋,在工厂里偷偷捡点废弃的零件准备拿去卖,回收价500克两个积分呢! 它打扫完工厂,捡点垃圾卖怎么了嘛,又没有违反规定。 嘿咻嘿咻,又是两个小积分。 嘿咻嘿咻,房子马上到我手。 系统514捡得不亦乐乎,突然接到禹乔的急电,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立马扛著五千克的星际植物麻高级编制袋狂奔,甚至还付出了遗失250克零件的惨痛代价。 等它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后,却看见禹乔正好端端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慈爱的老奶奶还在给她编辫子。 系统514愣愣地鬆开了五千克的星际植物麻高级编织袋,原本灰扑扑的小灰球已经彻底变成了小黑球。 【呜呜呜,我的一积分!】泪水把系统514脏兮兮的球体给冲刷乾净了,当然除了头顶那块还是黑的。 系统514揪著脏兮兮的小熊围裙,不可置信地看著禹乔:【你叫统回来,就是为了让统看你享受?没天理啊!怎么会有这么不心疼统的宿主?】 【哎呀,叫你回来肯定是因为有事啊!】禹乔解释道,【514,能不能加快一下进度啊?】 【啊这,好像好像不可以哦!】 系统514什么德行,禹乔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看它这副心虚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有加快进度的法子。 【上个世界我可是帮你拿到攻略积分。】禹乔哼道。 【可是加快一次要10000积分啊!10000!】系统514要坚决捍卫它的积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除了上个世界外,你好像也拿到了前四个世界的攻略积分。】 【统统啊,那些积分到哪里去了呢?我记得是全部被一个叫514的统拿走了吧?】 系统514说不出话了,以沉默的態度表示自己的反对。 好,该卖惨了。 禹乔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算了,不让加快进程,就不加吧!虽然我因为吃了冰肌玉骨丸患上了肌肤饥渴症,每天都痛苦不堪,要像个变態一样去骚扰別人……】 【其实,再上个大一也无所谓哎。我之前好像在原世界也没有好好上过大学,大一的时候还被人议论……】 系统514想起了之前在“金丝雀”世界第一次看到禹乔的场景,咬了咬牙:【不就是10000积分嘛!我出!】 禹乔暗中一笑,面上却露出了感动的神情:【啊!514!为了与你绑定,我耗尽了自己平生所有的运气……】 某个涉世未深的系统514羞成了红球。 【不过,加快进程后,场景可能会发生变化哦,大家对你的印象也会被极大的削弱。】系统514提醒。 【没事。】 【那宿主你闭上眼睛,先做好传送准备。】 禹乔听话地闭上了眼。 像是坐上了加速器,封老太太的叮嘱声瞬间被拋在了后面。 她听见了簌簌作响的翻页声,还有一道浑厚敞亮的中年男子声音。 “翻到第84页。啊呀,终於讲到了同学们最期待的內容。对,我们今天就来认识一位饱受爭议的传奇人物——沈知檐。” 第184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六) 沈知檐? 好耳熟的名字。 这边禹乔还没有想起,系统514就开始在系统空间里哇哇大叫。 【这不是那谁吗?】系统514用围裙擦了擦手,在系统空间里翻箱倒柜,终於找出了一个小本子,翻到了第一页,【是这个名字没错,他是你被绑定后第一个世界的老公。】 看著禹乔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系统514乾脆把小本子完整给她看:【就是一开始的古代世界,要你装聋作哑的那个。】 【原来是他。】禹乔舒眉,只是瞄到系统514小本子的封面后,嘴角抽搐。 【乔的男人们?你还记这个?】禹乔真没想到514居然会偷偷记这些,小本子上不仅记了那些跟她在一过的男人们的信息,居然还有那些人的照片,【你不是去打工了吗?你什么时候拍的?】 【打工摸摸鱼怎么了?】系统514把本子收回,小心藏好,【再说了,我帮你记下这个,是可以留作纪念。】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禹乔一头黑线。 【这你就不懂了,】系统514嘿嘿一笑,得意道,【等我以后成为优质系统,被载入了系统史册,这些攻略战绩就是最好的证明。】 禹乔还在跟系统514用意识说著话,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肘被懟了一下。在上课的这个情境中,这种肢体语言往往是用来传递一个消息的——老师盯上你了。 几乎成了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禹乔下意识地调整了坐姿,目视前方。 果然,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大叔手里拿著厚厚的课本,眼神犀利,正在盯著禹乔看。 禹乔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还把盖著的课本翻到了第八十四页。 那中年大叔也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我们上课啊,还是好好听一下子的,不要每天上课都跟在演舞台剧一样,天天演什么睡美人啊……哎,来,这个同学,对,就是你,你说一说你所了解的沈知檐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老师目光牢牢锁定的禹乔被迫站起,接受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 系统514在系统空间里洋洋自得:【嘿,这还不好答,说出你的身份,嚇死他们!你可是他的妻子!】 禹乔瘫著这张脸:【你是不是忘了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听不懂上古音?】 系统514:!!! 居然忘记了这个。 但那么多老师同学都看著呢,禹乔直接来了个自信开麦:“沈知檐的第一任妻子叫温宝儿,被封胥给抢了,封胥又给赐给了他一个妃嬪。后面,沈知檐又连杀了封胥和封清两任帝王,扶持了温宝儿和封胥的儿子。” 笑话,虽然她听不懂上古音,但她看得懂繁体字啊! 这可是沈知檐亲自写给她看的信息。 她可是拿到了第一手史料的人。 禹乔莫名地感觉自己成了大佬级別的歷史学研究者,很有身份感地挺直了背,却没有想到她说完后,整个课堂都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老师和同学们都笑成了一片。 他们在笑什么? 她说的明明是真的。 禹乔忿忿不平。 “这位同学以后还是不要太沉浸於野史和电视剧里,”教授轻轻摇头,抬手示意禹乔坐下,“我们学歷史的要学会辨认史料的真实性,不要把野史当做正史。” 禹乔一坐下,坐在她右手边的一个女孩就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你真是疯了吗?怎么把《我亲爱的宰相大人》的剧情说出来了。” 禹乔整个人都是懵的,直接否认:“我说的明明是真的。” “真箇鬼啊!”那女孩压低声音,“我看你就是睡懵了。” 她悄悄拿出手机,捣鼓了一下,將手机放在前排女生的背后,努努嘴,示意禹乔偷偷看。 禹乔顺著她的暗示,看向了手机屏幕。 一个带著白色塑料珠串的古装女子泣涕涟涟,抱著一个同样身穿白衣的男子喊道:“沈知檐,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连杀两位皇帝?我真的不值得你那么冒险。” 镜头给了那白衣男子一个特写,厚重的侧刘海遮住了他的右脸,眼睛上还画了十分妖嬈的黑眼线。 他把五官都皱在一起,表情狰狞地咆哮出了那些深情的话语:“林乔乔,为了你,弒君又如何?” 禹乔:…… 她听见了右手边的那个女生在偷偷笑。 “这不是沈知檐。”禹乔只觉得辣眼睛。 她刚刚也接收到了加速进度后的信息反馈,右边坐著的这个女生是她的室友,名字叫徐颖。坐在前面乖乖挡手机的是她另一个室友,叫温思思。 徐颖察觉到老师似有若无的视线,直接把手机盖在了桌面上,单手握拳抵在唇上,悄悄地说:“我当然知道啊,我男神才不会那么low,现在不尊重歷史的影视剧太多了,只是给你看看你的说词有多离谱。” 这个时候,教授已经在正式授课了。 “刚刚那位女同学说得也不完全错,现在的確有学者研究发现沈知檐弒君之事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但这个说法现在还没有確定性的史料可以佐证。”教授讲道。 “不过,沈知檐娶过两任妻子的说法可就错了。眾所周知,沈知檐一生只有一个妻子,连小妾也没有一个。这在一妻多妾制的古代真的很少见了。甚至,在妻子死后,当时已经权倾朝野的沈知檐还果断放弃了高官厚禄,辞去了官职,只为了给妻子守墓。” “哇——”教授一说完,教室瞬间哇声一片。 禹乔的指尖落在了书页上那三个熟悉的字上,沈知檐这是抹去了温宝儿的痕跡? 教授伸手往下摆了摆,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也是在那个阶段,他写下了《魂归兮来录》,里面收纳了两百多封他写过亡妻的信件,八十首悼念亡妻的诗词。可惜,《魂归兮来录》保存不当,导致里面內容有所缺失,部分字词还需要商榷。” “他的妻子据说也是一位妙人。因为我们现在还未能发现沈知檐和他妻子的墓穴,我们能掌握到的史料也十分有限,但却可以从《魂归兮来录》中那两百多份的信窥探到一点他妻子的信息。” “就比如,他的妻子名『乔』。” 第185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七) 教授打开了ppt,用ppt展示了《魂归兮来录》那两百多份信的开头,“爱妻乔乔之灵鉴”“爱妻乔卿如晤”“致吾挚爱乔娘之灵前”等字眼迅速占满了大屏。 “而且,还有这么一个说法,沈知檐在某种程度上还推动了文字和发音简化。据说是他的妻子患有心疾,不常开口,又酷爱看民间小说,导致晚年又患有眼疾,看字常模糊。他忧心妻子,便会根据妻子的阅读习惯,把个別文字简化,又用大字重新誊抄一遍,方便给妻子观看。” 禹乔听见了身旁徐颖用极其梦幻的语气说道:“不愧是我男神啊!有顏有权有才,还那么痴情。” 教授还在讲著沈知檐的各种事跡,从他悲惨的幼年讲到了他少年时期三元及第的意气风发,又讲到了他青年时期的沉淀隱忍,讲到了他晚年时期的孤寂。 禹乔单手支著下巴,一边翻看书本,一边听著教授讲课。 很奇妙的感觉。 她和沈知檐也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却在他死后才了解到这个人,还是从他人处了解到的。 她以为自己早已將他遗忘,可她现在一回想,那些腐朽的记忆却重新焕发了生机,记忆碎片在此刻重新重组。 她的脑海里居然还能清晰地浮现出他的模样,浮现出身穿红色官服的他伸手將栗子糕递出的模样,浮现出他耐心替她描眉的模样,浮现出他在她去世时脸上那哀伤的表情,还有那些她至今还听不明白的话语。 下课铃的响声將禹乔的思绪打乱。 她眨了眨眼,合上了沈知檐的一生,拿著书和她的两个室友顺著人群离开了教室。 走廊墙壁上贴著古今中外名人的画像,禹乔路过了沈知檐的画像。 那幅画像明显是后人所画的,是一个留著鬍子的清瘦老人。 这不是沈知檐,他知道她不喜欢他蓄鬍子。 他知道別人把他画成留鬍子的老头了吗? “乔乔,怎么了?”室友温思思回头看见禹乔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什么。”禹乔摇了摇头,跟上她们的步伐。 温思思一直在盯著禹乔的这张脸看,不知道是不是她眼睛出问题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她为什么觉得现在的禹乔比之前更好看,浑身上下一直在散发光芒。 徐颖也发现了,老是有人往她们仨这边看,甚至还有一个男生看著看著,直接撞到了树上面。 徐颖还嘀咕著有什么好看,结果回头一看禹乔,吃了个大惊。 禹乔很好看,她一直都知道,不然禹乔也不会在入校后就被评为“校”。 可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禹乔好看得就像刚渡劫升仙回来的一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一眨眼的功夫,禹乔怎么美成这样了? 也难怪那些人一直在看。 徐颖和温思思在眾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挽著禹乔离开,这种感觉居然比一口气包了十八个男模陪还要爽。 “对了,你们知道文梓灵去哪了吗?她刚刚居然没有来上课,幸好老刘没点名,不然她就完了。老刘啥都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迟到。”徐颖左看右看后,问道。 老刘正是刚刚上课的那位教授。 “不知道啊!”温思思也开始担心了,“她好像中午出去后就一直没有回来。上课前,我还给她打了视频电话,她都没有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禹乔暗想,的確是出事了,但也没有多大事。 她现在应该是被快进到文梓灵和季临州灵魂互换的这段剧情里。 现在这个时间段,估计他们俩已经成功灵魂互换,正在商討应对对策。 “没事,我们先回寢室等等吧。要是她晚上还没有回来,我们再跟老师反馈。”禹乔拦下了想跟辅导员打电话报备的徐颖。 徐颖和温思思也同意了。 —— 禹乔还没有想过自己还会重返大学校园,宿舍是上床下桌四人寢,还配备了独卫独浴。 一坐在桌前,禹乔就开始怀念上一个世界当猫的日子了。 还是当猫爽啊! 连洗澡都可以不亲自动手,乖乖接受別人服侍就好了。 哪像现在她还要给自己洗澡? “乔乔,m团拼饭吗?”徐颖拿著手机过来问了。 虽然手握三张黑卡,但禹乔还是习惯性地回了个“拼”字。 拼好饭的价格可比平常点的要便宜啊! 等禹乔洗完澡,温思思就拎著外卖上来了。 三个人一起吃完外卖后,不约而同地都爬到床上去。 一分钟后,三个床铺都传出了刷短视频的声音和嘻嘻嘻的笑声。 “啊啊啊啊,都给我看,这个视频笑死我了,已经艾特给你们,你们不看就完了。”徐颖发出了鸭子般的笑声。 “乔乔,你是不是没有看我艾特你看过的视频?”温思思幽幽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现在就看。” 禹乔一点开短视频,看到消息栏里“99+”的红色数字,整个人都麻了。 好好好,该批电子奏摺了。 等把那红色“99+”都消灭掉后,结果温思思又转发了好几个视频过来了。 禹乔:“……別艾特了。” “嘿嘿,不行,这么噁心的视频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眼睛受伤。”温思思贱兮兮的腔调能让人完全忽视掉她文静的外表。 “咦!”徐颖先看了温思思转发的时候,立马回嘴,“你老公!” “不!这是你老公!你老公!”温思思反驳,“你就爱这一款。” “大数据都推给你了,说明你爱看,你老公。” …… 禹乔好奇点开一看,差点瞎掉眼睛。一个黑胡茬的壮大汉正在“喵喵喵”地各种扭,还配上了很典型的非主流歌曲. 禹乔看出了痛苦面具:“不,这是你们共同的老公!” …… 季临州是专门挑著晚上的时间回来的。 他不过是和文梓灵同时进入了一辆出故障的电梯,结果却发生了互换灵魂。 这件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他和文梓灵商量了之后,也决定先维持现状,互相扮演著对方,然后再一起商量对策。 一想到自己后面要和三个女生生活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季临州就感觉头疼。 但没办法,事发突然,晚上又有查寢,先应付完这一晚,后面再看看能不能办理离校住宿申请吧! 第186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八) 第一次踏进女生寢室,季临州心中倒是很平静,没有什么綺丽心思。 他只是觉得麻烦。 他家家教严格,儘管他现在是女儿身,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文梓灵已经把相关事项跟他交代好了,他也答应了文梓灵,涉及到身体的事情都会让她的室友帮忙或是她自己来洗。 季临州已经走到了文梓灵所在的寢室门口,还是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在得到回覆后,才推门而进 。 结果,一进来他就被震慑住了。 原因无它,寢室的四个床上都掛上同一款床帘——明黄色的、绣著龙纹的金鑾殿床帘。 他没走错吧? 一个头髮乱糟糟的女生探出个头来,眯著眼瞅了他眼,就又钻回床帘里了:“我还以为谁来了呢?原来是你啊,自家人敲啥门吶!打扰我看视频了。” 季临州认出来了,这个女生就是文梓灵所说的室友徐颖。 “灵灵啊,你下午去哪了?”另一个人头又从富丽堂皇的床帘里钻出来,季临州认出她是温思思,“老刘头的课,你都敢逃?幸好他今天没点名,不然你就等著被扣平时分吧!” 季临州隨便找了个藉口,敷衍了过去。 其他三个床位的爬梯下面都摆著一双拖鞋,文梓灵是哪一个床位很显而易见。 季临州直接朝著文梓灵的位置走过去。 寢室床位的布局是两个床位並排而立,共用一个爬梯。 季临州路过的时候,很难不注意到文梓灵隔壁床位室友的桌面。 实在是太乱了。 衣服什么的都搭在了椅背上,桌面上的物品堆杂,她好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堆放在桌面上。 他记得文梓灵说过,她隔壁床就是g大的校禹乔。 季临州有听说过校禹乔的名字,但禹乔、文梓灵等人是文学院的歷史系,他是商学院的,一个在南区,一个在北区,也有点距离。因此,季临州只是在表白墙里看到过禹乔的照片,但从未见过真人。 季临州皱了皱眉,对这位传说中的校印象有所降低。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比较爱乾净整洁,对於生活习惯邋遢的人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好在,文梓灵的桌面还算乾净。 季临州正坐在椅子上,想著后续该怎么办,一只脚从左上方探了下来。 季临州五感敏锐,很快就注意到了。 和他共用一个爬梯的只能是那位邋遢的校禹乔了。 季临州原以为这种生活习惯不好的人在对待自己一定也会比较粗糙,可那只脚却出奇白净,让人疑心这是不是由玉石雕刻出来的。 文梓灵的身体没有近视眼,季临州也注意到了那只脚的指甲盖也被修剪得很好。 那只脚在几次踩空后,终於摸索到了爬梯的位置。脚踝以上的腿部线条修长,肌肤更是细腻滑嫩,白得几乎能反光。 季临州慌乱地將视线转移,他居然刚刚一直在看她的腿。 他內心有点恼怒和排斥。 他这种行径跟他平日鄙夷的那些流氓有什么区別。 儘管在不断地告诫自己眼睛不要乱看,但在听到那人落地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抬眼偷覷,却撞进了他从未踏入过的静寂之地,世界短暂地按上了静音键,却恶趣味地调高了他心跳的音量。 他听著自己疯狂乱窜的心跳声,呆滯地坐在椅子上仰视著她。 季临州少年时不是没有憧憬过自己的爱情,他以为自己的心动会在静謐乾净的咖啡馆,会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亦或是在衣香鬢影的宴会上,他会遇到了一个纯白似茉莉的女孩。 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此生唯一的心动是会在掛满可笑床帘、乱糟糟的女生寢室。他的心上人的確纯白似茉莉,跟玉石一样,如果能忽略掉她身上穿著的蓝白条纹精神病医院风睡衣的话。 虽然很心动,但季临州看到睡衣前面上纹著的“精神病医院”那五个红色的字就想笑。 ——她实在太有意思了。 就连她身旁那些凌乱的桌面,他也硬生生地看出了几分美感。 这不是乱,这是行为艺术。 季临州动作拘谨地站了起来,在这一刻他都忘记了自己披的是文梓灵的皮,还在想该如何让禹乔对他產生比较好的第一印象。 他甚至都已经幻想到了以后。 直到禹乔的一句“灵灵”,才成功把陷入爱河的季临州拉回了岸上来。 季临州全身沸腾的血液在此刻冷却。 是啊,他现在不是季临州,而是文梓灵。 无论他做什么,禹乔只会觉得文梓灵好,“季临州”在她心里只是一个陌生人。 季临州的音调都下降了,扯了扯嘴角:“怎么了,禹乔?” 他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格外小心,“禹乔”这两个字是一颗,在他的舌尖化开。 禹乔此刻並不好受,那种熟悉的不適感在她的身躯上乱窜。 之前她和徐颖等人走在一起,都没有这种感觉。 她当时还以为是“冰肌玉骨丸”的负面效果过去了,结果季临州一回来,那种从骨子里钻出来的骚痒感重新冒了出来。 原来,这负面效果还分人! 不愧是海棠市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面前的季临州成了她最好的工具 。 “灵灵,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季临州还没有反应,徐颖和温思思都尖叫著探出了头。 “不许不许!乔乔,你跟我睡!”徐颖叫道。 温思思跟鬼一样冒出了头,长直发垂直落下,活像一个怨气满满的贞子。 “贞子”举起了她的小手:“我也要和乔乔贴贴。” 季临州现在內心活动很挣扎,一方面他当然想跟禹乔近距离接触,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样不太好,有点占禹乔便宜的感觉。 禹乔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把比她矮半个头的“文梓灵”揽在怀里。她在“文梓灵”的脖颈间蹭蹭,舒服得想喵喵叫。 突然被抱的季临州没有一点准备,脸一下子全红了,跟完全熟透的番茄一样。 第187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九) 成功舒缓了身上难受劲的禹乔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变柔和了许多。 “我就想跟灵灵睡。” 禹乔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季临州脖颈的肌肤上,季临州紧张地屏住呼吸,脸颊的红晕开始向下蔓延。 “好不好?”她对他眨了眨眼,娇俏得让季临州的心里不断地冒出气泡。 “好。” 他晕乎乎得答应了,晕乎乎地解决完了洗漱问题,闭眼换下了睡衣,晕乎乎地应对完查寢,又晕乎乎地跟著禹乔钻进了明黄色的金鑾殿床帘。 直到他躺在了床上,被禹乔像抱抱枕一样紧紧搂在怀里,他都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和一种淡淡的荒谬感。 他们的距离近得可怕,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床帘有点不遮光,季临州甚至可以数禹乔的眼睫毛。 “对了,我是最后一个上床的,我刚刚没有关灯。”季临州想起了这事,正想下去关灯。 禹乔才捨不得放开好不容易到手的“玩具”:“没事,思思床边掛著撑衣杆,她等会会用撑衣杆去关灯的。” 果然,没过几分钟后,寢室彻底暗了下来。 没有光线进来,季临州看不清禹乔的脸了,却能听见他和她衣角摩擦的声音。 季临州满足地闭上了眼,却听见徐颖来了一句“我刚刚看到好多人在表白墙上捞乔乔的联繫方式”,立刻没了睡意。 “真的?”常识告诉他,禹乔是校,被追捧很正常,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但还是他忍不住问出声。 “当然是啦!不过那些男的都配不上乔乔,校草季临州勉勉强强地能配上吧!”温思思开口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到,季临州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乔乔,你觉得呢?”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试探声。 可禹乔还没有回答,徐颖却率先否认了。 徐颖说道:“不!其实,我感觉沈砚比季临州更配乔乔一点。沈砚学长看上去比季临州更可靠,更有人夫感。” 沈砚? 季临州皱了皱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季临州当然知道他。 听说是医学院那边的拔尖人才,是各类奖金的获得者,相貌俊美,但为人冷淡,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乔乔,你觉得沈砚怎么样?”季临州又悄悄问道。 但他却没有听到禹乔的回答声,反而听见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睡著了。 而徐颖和温思思却已经聊了好几轮了,她们的话题诡异地从“谁稍微能和禹乔配上”拐到了“海棠哪本书好看”上,继而又拐到了“我宫寒不生孩子”“你不生,我也不生”上。 “乔乔,睡著了。”他提醒道。 徐颖和温思思就立刻没声了。 季临州本来还想著今晚过后,就提交离校申请,爭取能搬出去住。可现在看到了禹乔,他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对灵魂互换的牴触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或许,上天安排他和文梓灵灵魂互换,就是为了让他和禹乔相见。 季临州抿唇,轻轻说道:“乔乔,晚安。” 或许是太过激动了,季临州的生物钟居然不管用。 他比平时还要晚醒了十分钟,只是他不明白八点钟上课,都七点三十分了,为什么禹乔、徐颖、温思思还可以睡得那么安详? 她们不是有早八吗? 季临州本想再等等的,但眼看时间又过去了一分钟,他还是没有忍住,直接把其他三个人叫醒了。 “都起来了吧!八点钟上课呢!”季临州催促道。 徐颖眯著眼睛,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半。” 禹乔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其实,再晚一点起床也可以的吧! 毕竟这次上课的教室在一楼,还离宿舍楼蛮近的,五分钟就应该能到。 季临州的声音柔了下来:“乔乔,你先睡一下,我先去占座。” 已经抱了一晚上的季临州,“冰肌玉骨丸”的负面效果已经减退了。 “嗯嗯。”禹乔眼睛都没有睁开,迷迷瞪瞪地又睡了过去。 季临州嘆气,但还在离开之前定好了七点五十三的闹钟,躡手躡脚地离开了。 到达指定教室后,季临州本来是直奔第一排的位置,但想了想禹乔懒洋洋的性子,又还是挪到了最后一排。 他刚一坐下,就收到了文梓灵的消息。 【文梓灵:我还是怕露馅,打算申请离校住宿。你呢?一起去吗?】 如果是在昨天,季临州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同意,但现在不一样了。 【季临州:我校內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我还离不开学校。】 【文梓灵:这些私事需要“季临州”的身体吗?】 【季临州:不需要。】 季临州忽然想到了什么,继续打字。 【季临州:你还是用我的身份选择休学吧!你应该对我专业所学的知识很陌生。】 【文梓灵:!!!】 【文梓灵:真的可以吗?太感谢了!你太体贴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学不来高数?】 【季临州:我怕你掛科影响我学分。】 【文梓灵:……】 季临州又交代文梓灵休学后可以去住哪个地方,毕竟他们家也给他不少住房。 交代所有事后,上课铃恰好响起,禹乔、徐颖、温思思踏著铃声从后面进来。 季临州招了招手,让禹乔三人注意到了他。 “你怎么找了最后一排?” 季临州好奇问道:“最后一排不好吗?” 季临州注意到禹乔的头髮没有扎好,就猜到她肯定是没有时间去买早餐的,从包里拿出了早上多买的包子悄悄递给禹乔。 谁知道禹乔直接把包子塞给徐颖和温思思了:“其实,最后一排是高危位置。” “嗯?”季临州不解。 “以后占位置选倒数第四排的位置,有些老师知道大家喜欢挤在后面,很多时候抽人问问题都是从最后一排开始抽。” 禹乔话语刚落,老教师就点到了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学生。 “那为什么不能选择倒数第二排的?”季临州追问。 “老肖喜欢连坐。”这次是徐颖悄眯眯地回答。 果然,在第一个同学回答完问题后,老教授让坐在该同学前面位置的人站起来回答问题。 季临州:…… 居然真的说中了! 第188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 季临州总觉得自从穿到文梓灵身上后,他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 自选位话题结束后,季临州又看见禹乔三人又齐刷刷地掏出了手机,把手机夹在了课本里,淡定地玩起来了手机。 徐颖在刷游戏视频,温思思在刷型男视频,禹乔刷的视频倒有点让季临州看不明白,她似乎在看一个游戏视频,有一个小人一直在跳啊跳的,好像是在跑酷,但视频上方却滚著两排流动播放的字——“我重生了,重生在了被渣男害死的前一天,这一次我一定改变自己的命运……” 季临州:…… 好新奇的小说观看方式。 徐颖刷视频之余,瞄见季临州居然在乖乖听课 露出来一个活久见的表情。 以往上课,文梓灵早就和她们一起玩手机玩到起飞了,现在居然在认真听课! 文梓灵居然在內卷! 过分了,过分了! 徐颖懟了懟禹乔的手肘,示意她看“文梓灵”。 禹乔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只做了个“期末考试”的口型,她们俩就奸笑著继续刷起了视频。 终於把课熬过去了,季临州在上完课后真的理解了禹乔她们为什么会那么摆烂地刷起了视频,这个教授的確有点水平,但他的语气真的太过於平淡,就好像是在念书。 別说禹乔了,就连季临州也忍不住打哈欠。 一听到下课铃,季临州就发现刚刚还懒懒散散的禹乔突然如有神助,一眨眼的功夫,居然把东西全部都收拾完了,就等著老师放行。 好快的速度。 季临州暗暗吃惊,也加快了动作。 这个老师的確和徐颖她们说的一样,不拖堂,但却在放行之前布置了一个期中作业,要大家写一篇论文,居然还提出了查重要求,说查重率不能高於百分之二十五。 季临州发现刚刚因下课而精神抖擞的禹乔很快又蔫下来了。 季临州完全忽略了同样懨懨的徐颖和温思思,忍不住嘴角上翘。 禹乔,实在是太可爱了。 “啪嗒——” 季临州注意到前排男生的笔掉到地上来了,圆柱体的笔滚到了他的脚边,可偏偏前排的那位男生还没有注意到,还在低头打著游戏。 季临州把笔捡起来,拍了拍前排男生:“同学,你的笔。” “哎哟,別烦我。” 被打扰的男生本来还挺烦躁的,但扭头一看,看到禹乔,眼睛都亮了,连游戏也不管了。 季临州看见他那么盯著禹乔,本来还有点不太高兴,但没想到那个男生又怯懦地收回了目光,转而盯著他看。 他的眼神很奇怪,季临州总觉得他在打量著自己,就好像在透过身上的衣物在看什么。 这次近乎赤裸的目光,他在身体是男生的时候从来没有接收过。 季临州第一次因为別人的注视產生噁心感。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没有穿好衣服。为了避免尷尬,毕竟他都是戴著眼罩换衣服。 可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衣领扣子扣到了最上,穿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衬衫配牛仔裤。 “看什么!”徐颖也察觉到了,探过身子来,直接拿起笔的另一头,把笔砸了过去,“滚滚滚!” 那个男生嬉皮笑脸地捡起了笔,又时不时瞄了几眼季临州。 “走。”禹乔直接拉著季临州的手,牵著他快步离开了教室。 温思思和徐颖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温思思和徐颖都在安慰季临州。 在她们的话语中,季临州终於明白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个男生的眼神那么奇怪。 他,一个外表是女生、但灵魂却是男生的人,在刚刚被人眼神性骚扰了。 “以后遇到男凝,直接反击就行了。”徐颖拍了拍手道。 男凝? 这不是季临州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他的姐姐曾经也说过这些话,说老是被一些男生莫名其妙地盯著看。 那个时候的他的確帮姐姐教训了那些男生一顿,但他內心却有点不以为然。 不就是被看了几眼吗? 至於这样吗? 直到他现在变成“文梓灵”了,亲自体验了“男凝”,他终於明白了姐姐当初被凝视的感受。 —— 回到寢室后,季临州就开始著手准备期中论文的事情了,虽然现在距离提交论文还有足够的时间,但他一向不喜欢拖拉。 禹乔小废物此刻已经上床了,徐颖和温思思坐在位置上刷视频刷得哈哈大笑。 “你们不急吗?”季临州总感觉自己有种格格不入感。 “哎呀,急什么,”禹乔打了个哈欠,“不是还早吗?” “就是就是。”温思思附和道。 也是,季临州也没有多问了。 他先去搜索了相关文献,毕竟他可是不是这个专业的,在完成作业前得先去了解一下这个领域的论文该怎样写。 到了饭点,季临州想邀请禹乔一起去食堂吃,却被禹乔以“点了外卖”的理由拒绝了。 “那晚上了?”季临州不死心。 禹乔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当然还是点外卖啊!我这么懒!” “可是外卖不健康。”季临州嘴角抽搐。 “食堂也健康不到哪里去,都是淋巴肉。”徐颖吐槽道。 季临州还想劝说一下,但禹乔此刻开口了。 “没事,我还点了一杯含植脂末的奶茶,以毒攻毒。”禹乔晃了晃手机,显然有点得意。 季临州:…… 好神经的“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是这个用法吗? 同时吃麻辣烫和奶茶≈植脂末跟食品添加剂打架≈身体健康? 季临州算是看出来了,禹乔的作息规律没有一个是健康的。 他想,这样可不行,他得照顾好禹乔的身体健康。 谁知道禹乔接了一个电话后,突然说不吃外卖了。 季临州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警惕了起来。 他离禹乔近,虽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內容,但却能分辨出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刚刚打电话的是?”季临州试探问。 “哦,我哥。”禹乔隨便抓了抓头髮,趿著拖鞋,就准备下去,“他来给我送饭了。” 走之前,禹乔还跟徐颖和温思思说了一嘴:“我外卖已经到楼下了,你们不嫌弃的话,就去拿著吃了吧!” 温思思眼睛都亮了,比了个大大的心:“爱你。” 徐颖更是油腻地皱起了八字眉,一边嘟嘴,一边摇头,还搞了个气泡音,好像在嗓子眼里开摩托:“哦~,鸭~~头~,怎么关心哥?嗯,说话?不说话,暗恋我?” 季临州脸都绿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走错地方了,这里该不会不是女寢,是精神病医院吧? 毕竟禹乔都已经穿蓝白条纹的病服睡衣了。 第18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一) 不过,听到禹乔回答是“哥哥”,季临州还是放下了心来。 他站在阳台上,目送禹乔钻进了一辆黑色迈巴赫后,才收回了视线。 从禹乔桌面摆放著的那些零零碎碎的昂贵物件,就可以看出她的家境不错。 不过,那个车牌號看著怪眼熟的。 没想起来的季临州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 “奶奶让黄妈送来的家常菜。”封屹把饭盒里的菜都摆放到了桌板上,示意禹乔吃,“还是家里做的更卫生、更健康。” “替我谢谢奶奶了。”禹乔看到有自己爱吃的菜,欢呼道。 封屹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悄悄往他那边摸,就知道禹乔的肌肤饥渴症又犯了,直接让司机和特助先下去了。 禹乔左手一直抚摸著封屹的手背,右手拿著筷子吃饭,口腹的愉悦和精神的愉悦交织,让她那种本就夺目的脸上绽放出异样的光彩。 “你怎么换了个特助?”禹乔问道。 封屹面上表情不显:“怎么?你很注意方特助?” “他那个穿著,很难让人不注意到。”禹乔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毕竟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西装配泳裤的特助。 封屹莫名鬆了一口气,但想起方特助就头疼:“被我下放了。” 有一说一,方特助的工作能力的確很强,但他根本不做形象管理,让封屹根本没脸把他带出去谈生意。 他甚至还对著封屹挖鼻孔。 封屹实在是受不了,直接把他下放到了子公司,打发得远远的。 “他原先还挺正常的,也不知道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似的,一直糟蹋自己的形象。”封屹不理解。 “管他呢!” 禹乔的指尖还在封屹的手背、手腕上游走,封屹诡异地感觉自己被骚扰,就好像他是一个被迫卖身的小白脸。 这种感觉在禹乔吃完饭后更浓烈了。 封屹刚把饭盒装好、把桌板打上去,就见禹乔翻过来了。 她坐在他的膝盖上,很不客气地把他的领带拽松。 “轻点。”封屹皱眉。 “知道了。”禹乔漫不经心地应道,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白皙的手已经贴在了小麦色的胸膛上。 她又把口子扯大了,乾脆把右脸颊贴在上面,眯著眼睛笑:“好舒服!” 封屹怕她跌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 车窗做过处理,只能从里面看到外面,却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封屹看著车外路过的行人,揽住怀中人。 关於禹乔的肌肤饥渴症,封屹问过专业人士,自己也实验过,他发现禹乔肌肤饥渴症的发作似乎只针对他一个人。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对禹乔来说很重要? 但邹子骏一直说禹乔不对劲。 就在刚刚,邹子骏还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里跟他讲禹乔的事。 “什么狗屁肌肤饥渴症?”邹子骏嗤之以鼻,“估计是她为了刻意接近你而编造的谎言。太可怕了,她和她那个情妇妈就是想用丑闻毁掉你。” “不会的,她不是这种人。” “怎么不是?”邹子骏觉得自己的好友已经被禹乔这个可怕的女人洗脑了,“我的人可观察到她那个情妇妈这几天一直在g大校门口出现过,你说那个情妇是来找谁的?”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你刚刚一直盯著那个蛋糕看,不会又想打包带给禹乔吧?你看看,你这是心中有数的样子吗?” 封屹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別说了,我有自己的节奏。” 邹子骏:……6。 在禹乔终於满足后,封屹才將衣服的扣子一一系好,还示意禹乔打开车里的小冰箱:“给你买了个小蛋糕。对了,卡里是不是没钱了?” “有啊!”一心放在小蛋糕上的禹乔隨口答道,“怎么了吗?” “那你怎么穿这个?”封屹的视线落在了蓝白条纹上的五个红色大字上,皱了皱眉。 “竖条纹的显瘦。”她抬高了下巴,显然很骄傲。 “……算了,你高兴就好。等会我会往你卡里打点零钱,对自己好一点,不要什么都不捨得买。” “知道了,囉哩囉嗦的。”禹乔已经下车了,说完就把门关上了,走得那是一个瀟洒,一点也不留恋的样子。 “真是的。”封屹忽略掉了心底的那一丝丝微妙的失落,笑著摇了摇头。 等把身上的衣物都整理妥当后,他才打电话把特助和司机都叫回来。 —— 禹乔因为贴贴人耽误了点时间,却正好与从食堂里回来的季临州碰了个正著。 季临州嗅到了沾染到禹乔衣服的雪松香,估计是禹乔哥哥用的男士香水。 不过,正常社交距离会让禹乔沾染到那么浓的气息吗? 季临州心有疑惑,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季临州在吃饭的时候收到了文梓灵的消息,文梓灵说她已经戴著眼罩洗完澡了,让季临州如果想要洗澡,一定不能自己洗,要麻烦她的室友来洗。 季临州看到这条信息,脸都红了。 他这个时候自动把徐颖和温思思忽略了,一想到又会与禹乔亲密接触,心臟就跳得格外厉害,好像下一秒就可以爆炸。 “乔乔,”季临州做了个深呼吸,小声道,“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洗个澡?” 季临州当然不会把灵魂互换这种奇异的事情告诉禹乔的,怕嚇到她。 他还在找藉口,却没想到禹乔直接爽快地答应了。 “真,真的吗?”季临州说话都结巴了。 “不就洗个澡吗?” 季临州有点小感动,禹乔那么懒的一个人居然会答应帮他洗澡。 在洗澡前,季临州心中充满了各种綺丽心思,不断地幻想当禹乔的手轻轻揉搓身上肌肤的触感,脸已经彻底熟透了。 “可以了吗?” 戴好眼罩的季临州深吸一口气,在禹乔的帮助下脱下了衣物:“可以了。” 他感觉身体的血液都在沸腾。 “好嘞!”禹乔应道。 下一秒,一股猛烈的水流冲了过来,滋了季临州一脸,把季临州跳动的少男心彻底浇灭了。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禹乔是用一个长柄洗澡刷给他洗的澡,还哼著《猪之歌》,让恍恍惚惚的季临州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是嗷嗷待宰的大白猪,禹乔是准备把猪洗乾净后再杀的血腥屠夫。 季临州什么綺丽的心思都没有了,艰难开口:“乔乔,是这样洗澡的吗?” “是啊!”禹乔还在用长柄刷刷“文梓灵”的后背,时不时用喷头滋水上去,“这样刷得更乾净嘛! 她的口音也莫名东北化:“大妹砸,你瞅瞅你,也太埋汰了你身上,都可以搓出个小药丸了,给你下皴老费劲了,平时洗澡不仔细哈!” 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平时洗澡都很仔细的,身上没有污垢! 季临州整个被羞耻感笼罩,在心中化作猛虎不断咆哮。 洗完澡后,嗷嗷待宰的“大白猪”已经失去了灵魂,脑子里一片混沌。 直到禹乔把他扯到自己的床位上,重新搂著他睡觉,“大白猪”季临州的灵魂才终于归位 把被子拉过头顶。 救命! 真的好羞耻! 突然不期待任何可能曖昧的环节。 第190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二) 虽然如此,季临州还是诡异地融入了这个寢室。 他是理科生,对歷史有简单的了解,但並不精通。一开始,他还以为歷史专科的课程就是听听小故事,后面上了几堂专业课才彻底老实。 现在,学期过半,有部分专业课老师又相继公布了要期中考的消息。 季临州刚写完论文,还没有缓一下,就要准备期中考试了。 徐颖和温思思也都已经行动起来了,但禹乔还是很淡定地在床上躺著,到了饭点就穿著拖鞋跑到楼下去吃饭,她家里人现在天天都有给她送饭菜。几乎整栋楼的人都知道禹大校的家境很不错,家里人天天换著豪车开。 到了论文截止的最后一天,季临州才发现禹乔终於行动了。 她在下楼吃完午饭后,就拎著杯奶茶上楼了。 她的桌面被季临州主动收拾了一下,这也导致了禹乔了一些时间找电脑,还是季临州告诉她东西放哪里了。 “你现在才开始写吗?”季临州都担心禹乔来不及,“今晚二十二点就不能提交论文了。” “放心。”禹乔表情淡定地吸了口奶茶,打开了电脑。 季临州还是持有怀疑態度,要知道他当初写论文可是了很大功夫。 季临州还想著,要不要帮禹乔分担一下,却听见禹乔座位那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直接就这样写吗? 季临州好奇地站在一旁看。 在他的视角里,禹乔的手指灵活地敲出了一行行的字,都不带停的,就好像她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 一开始,季临州还想禹乔是不是为了应付作业,隨便乱打的。可他凑近了一点,看到了一些內容。 他发现禹乔奇妙地把论文的质量控制在了一个合理的范围內,不敷衍,但也不过分优秀。论文有內容,但却用繁杂的语言把那一点內容拉长。 季临州隱隱有种感觉,只要她想,她其实可以写得更好。 “你不停下来想一下吗?”季临州问。 禹乔忙碌的手终於停下了。 她往椅背上一躺,捧著奶茶杯,狠狠地吸上了一大口:“之前就想好了啊!” 禹乔指了指头上的床,吸溜著奶茶,回復道:“上午的时候,躺在那看了一些相关论文,大致已经想好了。” 的確,禹乔上午一直躺在床上,没下来过。 他以为她是在刷著那些小视频,没想到她是在看论文。 下午五点半,禹乔已经写完了论文,提交到了免费查重的paper pass,查重率控制在了百分之十。 她接到了家里人的电话,快速提交了论文和查重报告,又屁顛屁顛地跑下楼吃饭。 这全程看得季临州一愣一愣的。 本科论文的確比较水,对质量要求不高,但那么快能写完一篇论文,他的確是第一次见。 他感觉他好像认识到了不一样的禹乔。 她从来不是平面的,不是简单一句“懒惰”就能概率。 她是多面的,而他现在也只是看见这其中的冰山一角。 那他会有看清全貌的机会吗? 季临州目光怔怔。 完成了一项任务后的禹乔本想好好睡到太阳晒屁股,结果却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现在来g大南门口的咖啡厅见面。”打电话的是禹梅,这个世界设定里的姨妈。禹乔进入这个世界后,只与她见了一面,就再也没有见了。 封老爷子和封老太太同意让禹乔留下,承认禹乔身份,却把禹梅和封父赶了出去。 “不要忘了带上我让你拿的东西。”禹梅话里饱含威胁。 “知道了,知道了。”禹乔敷衍了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她趴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小时,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 季临州也正准备出门,他要与文梓灵商討一下怎么变回来。 他的確可以借著文梓灵女性的身份跟禹乔近距离接触,培养感情,但这样也只会让禹乔更喜欢文梓灵这个朋友,而不是喜欢他季临州。 他看见禹乔在衣柜里翻找衣服,就知道她这是要出门,还一脸吃惊的表情:“乔乔,你这是要去哪?” “姨妈找我。”禹乔把自己的上半个身子塞进衣柜里,隨手翻找衣物。 只要不是无血缘异性就好。 季临州鬆了口气:“那乔乔我先走了,我和別人有约。” “去吧!”禹乔的上半身还在衣柜里。 等季临州走后,她才从衣柜里拽出了一条黑色的长裙。 在浴室换好衣服后,她隨便拿著把梳子梳了下头,就直接这样去出门去找禹梅了。 她走的时候,徐颖和温思思都还在寢室,两个人还在玩手机,头都没有抬一下。 禹乔所在的女生寢室离南门口很近。 她穿过几栋教学楼,走路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就到了。 禹梅早已经在咖啡馆私密性最好的二楼等急了,一杯咖啡都喝完了,禹乔这才终於过来了。 “你怎么这么慢?”禹梅开口抱怨,“今天星期六,我知道你没有课,九点钟给你打的电话,你十点钟才到,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禹乔单手撑著下巴看她,將垂落到胸前的长髮撩到了背后,语气一点也不在意:“嗯嗯,我要一杯阿芙佳朵。” 禹梅见到她这样又来气,但看著对面禹乔过於精致的脸,又还是把脾气压下去了。 禹梅招手让服务员再端来一杯手冲咖啡和阿芙佳朵,冷眼看著服务员因为禹乔而失態。 等饮品上桌后,她才低声开口问道:“我要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禹乔用小银勺挖了一点被咖啡液浸泡著的冰淇淋,看都没看禹梅一眼。 禹梅感觉自己的头突突疼,禹乔的美对於禹梅而言是她的一大杀器,但禹乔这人自从被认回后性格就变得极其古怪,没有以前那样好控制。 “纸。”禹梅提示道。 “哦,是之前你交代我去封屹书房拿几张跟合同有关的纸是吧?”禹乔舔了舔嘴角,一脸终於反应过来的表情。 “你小声一点。”禹梅在此刻真的怀疑她这个脑子有坑的侄女是怎么考上g大的。 她们这是在密谋,那么大声做什么啊? 第191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三) “你拿到了吗?”禹梅继续低声问。 禹乔咬著勺子,把手伸进了自己带过来的帆布包里掏了掏。 她这个动作让禹梅心中燃起了点希望。 禹梅的脸色比刚才好看了许多,期待禹乔的下一个动作。 “喏,拿到了。”禹乔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张,放在了桌面上。 禹梅看到这纸张数量少还皱巴巴的时候,心中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一展开来后心都凉了。 那几张纸写著不同项目的名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禹梅不死心地翻到反面,结果却是空白。 “你就给我撕了个合同封面?”禹梅都要被禹乔给气疯了。 “是啊,不是说要跟合同有关的纸吗?你看这不正好符合吗?”禹乔点了点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吃著阿芙佳朵。 “可我想要的不是封面,是內容!”禹梅语气尖锐,都顾不上別的了。 她在这几张皱巴巴的纸上正好看到了她想要搞到手的项目名称,结果她却一个关键信息都没有得到。 “哦。”禹乔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禹梅被她这副態度给气笑了。 她往前凑近了些:“禹乔,你別以为封老爷子他们承认了你的身份,你就可以衣食无忧,彻底摆脱我。你別忘了,你现在到手的一切都是我帮你获取的。没了我,你什么也不是。” “你可不是什么封家小姐,这一点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你说,要是我把真相告诉了封家,他们还会让你穿著这条迪奥的裙子吗?” 禹乔一进来,禹梅就注意到了她身上这条黑色掐腰长裙就是迪奥现季度新出的款式,54999元一条。 她去年春天还在穿著在拼夕夕买的58元一件的卫衣,今年秋天却穿上了54999元一条的裙子。 “哦?”一直埋头吃著阿芙佳朵的禹乔抬起了头,睫羽上扬,窗外微斜的十月光线打在了她的脸上,那双瀲灩生辉的眼眸牢牢锁定了禹梅,“那你去告诉吧!” “什么?” 禹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禹乔已经掏出了手机,直接拨打了封屹的电话,点开了外放。 “乔乔?”一两秒钟后,封屹的声音响起。 禹梅慌张地抢过了手机,手忙脚乱地直接掛断了电话,刚刚端著贵妇的气质在此刻荡然无存。 禹梅神情狼狈地看向禹乔,怒目道:“你疯了?” 禹乔微微一笑:“还威胁吗?” 她们之间的地位在此刻调换,掌控权落在了禹乔手上。 禹梅终於露出了一丝害怕。 她看得出来,禹乔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被爆出。 她拿捏不了禹乔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禹乔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的正是刚刚被掛断电话的封屹。 禹乔左手托腮,伸出了右手:“你想替我接这个电话吗?” 禹梅当然不敢,她不是封父的第一个情妇,她只是封父眾多情妇中的一个。 当初那么多情妇想要爬上去,盯上了封屹,最后却一个个的都渺无音信了。 禹梅像是拿著一个烫手山芋,把手机扔给禹乔后,就拎著自己新买的包包,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疯子! 一群疯子! 看到禹梅落荒而逃,禹乔心情很好地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乔乔,刚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在哪!快告诉我!”封屹的呼吸急促,电话那端还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没事,手机误触了而已。” “那就好。”脚步声没有了。 “今天中午就別给我送饭了。我想吃点別的,家常菜天天吃也会腻的。”禹乔继续用银勺挖著阿芙佳朵吃。 咖啡的苦味和冰淇淋的甜味融合得非常好,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但在外面吃要注意一下卫生。” 掛断电话后,封屹彻底鬆了口气。 “封总?”有人开口叫他。 封屹摆了摆手:“回去开会。” —— 吃完阿芙佳朵后,距离饭点还有一段时间,禹乔从咖啡馆离开的时候,还被服务员叫住了。 原来,禹梅走的时候没有付钱。 在禹乔刷卡付钱的时候,她听见了咖啡馆大厅里其他女生的议论。 “搞什么,原来沈砚今天不在这上班。” “真是的,白跑了一趟。” …… “小姐,您的卡。”咖啡馆坐落在大学城附近,服务员也是第一次见到刷卡的客人。 “谢谢。”禹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拿走了卡。 十月份的阳光不刺眼,醇厚浓润地像阿芙佳朵里的浓缩咖啡液。 但禹乔还是捡著那些可以遮阳的地方走,往靠近教学楼方向的路走。 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而又格外耳熟的发音,停下了脚步。 这个发音……有点耳熟。 就好像曾经有人经常在她的耳旁说过。 她顺著声源处找过去,找到了一间教室。 还在门口,就听见教室里的几个女生在抱头哭诉。 “啊啊啊,早知道就不选老张的语言学概论,居然给我们布置这样的作业。用上古音说一句情话?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到底是谁把情书夹在了平时作业里,给了老张这个灵感的!我杀了他!” “呜呜呜,学长骗我,他当时明明跟我说这门课很水的。” …… “打扰了。”禹乔敲了敲教室的门,打断了她们的互相倾诉,“你们好,我刚刚路过,好像听到你们是在说上古音?” 那四个女生看到站在门外的禹乔,一改刚刚的沮丧难过,一个个的都满面红晕,甚至还有一个害羞得往同伴身后躲。 “是是的!禹,禹禹同学。”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生挺身而出,结结巴巴道。 “你们知道我?”禹乔讶然。 四个女生都小鸡啄米般地疯狂点头:“很难不知道。” “是吗?”禹乔唇角弯起,“那能不能麻烦你们告诉我,你们刚刚在用上古音说哪句话?” “我爱你。”一个女生脱口而出,脸在说完后直接爆红,支支吾吾道,“不是,啊啊啊啊,那个你听我解释,我是说刚刚我们在用上古音说『我爱你』。啊啊啊,我在说什么?” 禹乔笑出了声。 她的身后是溶溶日光,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点亮了。 四个女生都呆呆地看著她。 “我知道。”她和传闻中不太一样,眼神柔和,含笑点头,“谢谢你们。” 道完谢后,禹乔转身离去。 迎面而来的日光將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她走出了教学楼,继续踏著烧透一地的红色枫叶继续向前走。 禹乔突然想起,在第一个世界里,她正好是在秋风习习之时选择离开。 携著凉意的秋风卷著半空中飘零的落叶拂过,那句两千多年前的告白穿过了几个世界的维度,终於还是被这股秋风送到了她的耳边。 沈知檐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不抱有恶意的异性。三元及第的人怎么不会发现她的不同?她一直想著古人性格內敛,却没想到他趁著她不听懂,说了那么多句爱。 她只是悵然,但並不难过。 正如她会因为沈知檐的爱而驻足片刻,但却始终不会因此而停止自己继续向前的步伐。 第192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四) 禹乔原本还有些莫名悵然的心情在看到空荡荡的寢室后荡然无存。 徐颖和温思思居然背著她偷偷去图书馆学习了! 禹乔冷笑。 好好好,都捲起来了是吧! 不行,她们都去图书馆了,她也要去! 反正都已经换好衣服了。 禹乔这样想著,也立马行动起来了。 为了寻找到她的包和课本,禹乔又成功把季临州刚给她收拾好的桌面给搞乱了。 她把一本本课本拼命往包里塞。 都背著她卷是吧! 来啊! 试试看啊! 看看到底是谁卷谁! 禹乔已经下定了必学的决心,背著鼓鼓囊囊的包,风风火火地从寢室赶到了图书馆里。 十点之后的图书馆早就坐满了人。禹乔像一只小蜗牛,背著重重的书包,从一楼跑到了六楼,在各个人头密集的阅览室和自习室內游荡,终於在一间小阅览室找到了空位。 小阅览室的空间狭小,在这里学习的人就两三个,还都带著耳机,低著头刷著英语六级的试卷。 禹乔在角落找到了一张较为乾净的书桌,她先用纸巾將桌椅都擦了个遍,这才放心坐下。 坐下后,她从书包里掏出了崭新的课本、ipad、耳机、水杯、笔袋等物件,並將物件一一摆放。 这就是学习前必备的仪式感。 收拾完一切的禹乔满意地看著自己刚刚做的这一切,心里也有种淡淡的成就感。 她翻开了《中国古代史》,准备开始学习。 —— 沈砚在整理图书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生。 图书馆会给勤工俭学的同学提供一些岗位,让他们做些整理书籍的工作,一个小时二十块钱,限制每月最多干40小时,一个月能拿到800块。 这种工作优先提供给家庭经济困难学生。 沈砚在开学的时候就提交了贫困认定材料,成功拿下了这份工作,从大一一直做到现在。 老师们都有关照他,分给他的任务不算重。 他今天就被分到去一个小借阅室整理书籍。来这个借阅室借书的人很少,他只需要把五本书按分类归位就行。 在放置第四本书的时候,突如其来的咚咚声让他下意识地去看向声源处。 他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背影。 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穿著黑色的长裙,头髮又乌黑浓密如瀑布般垂下,几乎都要和角落的阴影融为一体。与黑色形成鲜明对比,是宛如白玉的肌肤。 她抬起手臂,质地丝滑的衣袖隨著她手臂的动作下滑,露出了宛如霜雪的肌肤。 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色彩对比之美裂人眼眶。 沈砚心神一晃,却有种莫名的熟稔感。 好像他曾经无数次,站在触手可及之外一直遥遥凝视著一个人的背影。 那人身穿的服装古色古香,却与眼前这人的背影在恍然间重叠。 他紧紧抓住书的一角,控制自己把这个荒诞的念头丟出脑內。 他警告自己,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要把手中的第五本书归位,要赶在十一点半之前赶到二食堂一楼的第四窗口开始工作,要跟往常一样戴著帽子和口罩沉默地给飢肠轆轆的同学打好饭菜,要在吃完午饭后做好在网上接的活,要去上课学习,要去继续做晚辅家教…… 他应当渡过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今天。 一天又一天地如此重复,构成他忙碌而又无趣的一生。 可在今天,他停止了这个无止境的重复,却只是为了看一个在图书馆打瞌睡的女生。 沈砚还在偷偷观察她。 她弓著背,抬起双手去捂住自己的头。 很明显,她是把头磕在桌子上了,所以才会有那咚咚的响声。 从他的视角看,她的桌面摆得满满当当,浅粉色的水杯,立好的黑色平板,水绿色的小闹钟,扎扎实实的米色笔袋和几本厚厚的书。 她准备得那么充分,结果却在这打起了瞌睡? 他或许该责怪她为什么浪费大好时光,或许该羡慕她的无忧无虑,羡慕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浪费掉一个上午的时光。 可在此刻,他却在想,她的头一定很疼吧。 思维也开始无声蔓延开来,密密地蚕食他的神志。 她额头上有没有被擦伤? 有没有淤青? 要不要让底下人去—— 潮湿的土腥味阴惻惻地自他的脚底瀰漫开来,呼啸的山风在他的耳畔低语,木头腐朽的气息混杂著丝丝血腥牢牢地栓在鼻端,挥之不去。 乾燥的掌心开始变得湿漉粘腻,上面拓下著的暗红印痕开始慢慢清晰,扎在中指底端的细小木刺將似有若无的刺痛感传输开来。 等等,底下人?他刚刚在想什么? 理智在这瞬间將那些浮动零碎的残羽全部捲去。 八月遗留给十月的余温让濒临死亡的湿冷与阴凉烟消云散。 沈砚呼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殷实的家底。 时间对於像他这样的穷人来说,是最贵的东西。 他没有这样任性浪费时光的机会。 沈砚拋去了浮动的心思,收回了视线,继续去找可以放置第五本书的书架。 放置第五本书的书架靠后,他在寻找位置的同时,也在离她越来越近。 他的心也莫名地雀跃了一下。 沈砚拿著这最后一本书,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 他以为她被磕到头后,要么挺直了背,重整旗鼓,继续认真学习,要么就彻底摆烂,像猫一样趴下睡觉。 结果,在放完最后一本书的时候,沈砚又听见了一道闷响。 “咚——” 她又一次磕到头了。 沈砚透过书架去看她,又是熟悉的双手抱头姿势。她用手不停摸著第二次被砸的脑门,动作间有著一股孩子气。 沈砚想,他已经放完书了,离十一点半还有十五分钟。从图书馆到二食堂走路只需五分钟,他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没有选择离开。 明明没有看到她的正面,沈砚却莫名觉得她会一边齜牙咧嘴地揉著脑门,一边暗暗骂著这张不长眼的桌子,主打一个拼命责怪世界但就是不怪自己的態度。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不住弯唇一笑。 她揉完了脑袋,好像又给自己打了个气,继续翻著摆在面前的书,连背影都透露出一副“我要开始认真了”的模样。 但她的认真只持续了三十秒,脑袋又开始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地慢慢垂下。 眼看著那个脑袋,又要跟桌面亲密接触了。 沈砚还是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用自己的手掌隔著桌面轻轻接住了她的脑袋。 这么一接,就让他彻底看清了她的脸。 第193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五) 禹乔是被饿醒的。 儘管肚子饿得咕咕叫,但她身体的愉悦度却达到了一个高度。 她嗅到了清爽的皂角香,也感触到了脸颊下的温热的触感。 好舒服。 禹乔又忍不住蹭蹭了垫在她脸上的手,可又感觉这样不满足。 她的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就抓著那只手往上摸,顺过肌肉紧实的手臂,將自己的脸埋了上去。 比起封屹身上的冷松香,比起季临州身上的橙香,她还是更喜欢这种清清爽爽的皂角香,像雨后的清晨。 禹乔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无意识地轻喃道:“你好香啊!” “……谢谢。” 她所依靠著的宽阔胸膛隨著那句小声的“谢谢”上下起伏。 不对,她这是在图书馆! 所以,她抱的到底是谁? 她半睁著惺忪的睡眼,抬头一看,撞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眸,半梦半醒的大脑如银瓶乍破在这刻瞬间清醒,记忆隨著迸涌的水浆在肆意冲盪。 他明明穿的是洗到发白的蓝色衬衫,她却自动地为他加了一件红色官服。 沈知檐? 不同於她的惊讶,青年的神色淡淡,浓密的睫羽在他的眼下投下阴影:“同学,可以放开我了吗?” —— 【啊啊啊啊啊!】躡手躡脚跑回系统空间偷懒的系统514看到了这个场景,发出了一连串的尖叫。 禹乔被它这突然尖叫闹得脑袋突突响:【闭嘴。】 【不是,沈知檐怎么会在这里?】系统514的小胖手扯著脸,成功地把完美的圆形脸扯成了一个方形脸,惊恐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禹乔看著这只胖乎乎的光球扯著脸在系统空间来回踱步,想起了恋综世界里管彤癲狂的笑声。 管彤当时说的话与此刻系统514说的话完全对上了——【小世界是会自动修復的。在世界剧情结束后,小世界会进行重启。】 【所以,】系统514停下了脚步,崩溃大喊,【他沈知檐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系统514还在崩溃中,却听见了禹乔的一声轻笑。 系统514揉了揉抓疼的小脸蛋:【宿主,你笑什么?】 【514,这是一个还在实验阶段的新生世界。】她轻声道。 【所以呢?】系统514没有跟上禹乔的思维。 禹乔悠悠地回答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如果第一个世界真的重启,那我不会在歷史上留下一点痕跡。】 封胥不会是残暴的废帝,温宝儿不会在寺庙终老,沈知檐不会成为权倾朝野的丞相,他也不会因思念亡妻而写什么《魂归兮来录》。 第一个世界的剧情因为她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小世界的重启不仅没有覆盖掉她的痕跡,还因此衍生出了一个新生世界。 管彤还是说错了,她的確是个变数。 【514,】禹乔嘴角微微翘起,【这是因我而诞生的新世界。】 系统514被她最后的一句话所震慑到了,两颗豆豆眼呆滯了几秒,转到了禹乔所抱住的那个人身上,【那沈知檐……】 【他是沈知檐,又不是沈知檐。】 【啊?】系统514被这前后矛盾的话搞得更晕乎了。 【盼盼的眼睛数值和我妈妈的眼睛数值是一样的。所以,她们的眼睛一模一样。】禹乔的视线描摹著眼前人的模样,【这个世界在生成时偷了个懒,他只是沿用了沈知檐的外貌数值,没有沈知檐的记忆,没有沈知檐的身世。】 【他是一个半旧半新的人。】 —— “同学,可以放开我了吗?”沈砚又重复了刚刚说过的话。 他绝对是疯了。 桌面上的水绿色小闹钟正在显示时间,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他此刻本该出现在食堂窗口里,做著那个一个小时十块钱、包午饭的打餐工作。 现在的他却抱著一个並不认识的人,陪著她在这里一起浪费时间。 他在托住她下垂的头后,就应该用笔袋给她枕好,然后转身离开的。 可他的身躯却有了其他的想法,不听从大脑发出的指令,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落座,继续维持著之前的动作,不惊扰她沉睡的梦,从十一点十八分到现在的十二点二十五分。 在这六十七分钟內,沈砚用了五分钟反思自己,用了三分钟重新规划今天的安排,用了一分钟跟食堂阿姨请假,剩下的五十八分钟都是在凝视那张睡顏中度过的。 只是看著她,他心底的小泉就开始咕嚕咕嚕地冒著小水泡泡。 这是沈砚从未有过的情感体验。 在他腐烂的过往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在这五十八分钟里,沈砚忘记了所肩负的家庭重担,忘记了那张被写满的自製时间安排表。 他就像一个寻常人家出身的孩子,没有经济的压力,在金黄色的秋天陪著这个带给他新奇体验的人。 “不好意思。”禹乔恋恋不捨地退出了他的怀抱,但却抓著沈砚被枕麻的手一个劲地在那里摸来摸去,活像一个女流氓,“嘿嘿,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是哪个专业的呀?宿舍是哪栋啊?” “你的手好大啊,比我的手大好多唉!你身上好香啊!用了什么沐浴露和洗衣粉啊……” 连繫统514都看不下去了。 为了避免自己因为尷尬在系统空间里挖出三室一厅,系统514连忙换上小工作服,拎著小公文包,qq弹弹地“duan”走了。 好好的一个美人,全被这猥琐的行为言论给毁了。 系统514狼狈擦汗。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它514这一生註定是拼搏的。 一切为了房子! 系统514握拳,目光坚定。 另一边,沈砚也被禹乔的这番行径给震惊到了,慌忙转移视线,身体也不著痕跡地往后挪了挪:“那个,这里是图书馆……” 他的视线下移,黑色的裙摆紧紧贴在了深蓝色的牛仔裤上,还是把那句“你请自重”换成了另一句话。 “我叫沈砚。”他不敢抬眼看她,只是盯著她的那抹裙摆,低声回答。 第194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六) “哪个yan?” 虽然没有抬眼看她,但他能感觉到她又凑近了一点,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肌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砚台的砚。”他睫毛轻颤。 “原来,你就是沈砚啊?”禹乔拖长了尾音。 依照小世界剧情,沈砚是这个世界的男二。他家境贫苦,命运多舛,在书中就是白月光的存在。不过,隨著男女主之间感情的逐渐加深,有关沈砚的剧情越来越少。 那个曾经惊艷了大眾的青年宛如曇一现,短暂而绚烂地路过了剧情,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没有人知道他的结局,也没有人再关心他的结局。 她早就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看著下方,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看见了她的黑色裙摆和他的深蓝色牛仔裤。 这有什么好看的? 禹乔直接一个歪头,盯著他的眼睛和渐渐红温的脸庞:“你好,我叫禹乔。” 他的视线又开始斜移了,就是不看她。 禹乔探手去翻动桌面和掛在椅子上的包。 “你找什么?”沈砚被她大幅度的动作吸引了,忍不住问道。 “找镜子。”禹乔就差没把包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了,“奇了怪了,就是没有找到。” 沈砚见她皱著脸还在翻找,想帮她看看那些倾斜的书底下是不是压著她要找的镜子。 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禹乔又一次握住了,又是上上下下地被摸了好几遍。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却抽不出来。 “你不问我找镜子做什么吗?” 沈砚的喉结上下滚动,垂眸低声道:“不知道。” “我想看看我脸上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如果没有沾,那为什么你一直不肯看我?” 他原本混乱无比的心跳因为她的话而差点骤停,一抬眼就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像是江南的烟雨,朦朦朧朧间似乎隱匿了许多东西。 “没有脏东西。”沈砚脸上染上了緋红,不自在地说道。 “一起去吃饭吗?”飢肠轆轆的禹乔拋出了邀请。 沈砚想,他还要去做从网上接的散活,帮別人做ppt,下午两点要去听课,晚上要去晚辅机构,他没有时间陪著一个大小姐去吃饭。 禹乔,g大鼎鼎大名的校,就连一直忙於平衡学业与工作的沈砚都听说过她的不少传闻,不用参加军训,每天有豪车送饭,谁都知道她家境不凡。 她和他,有著天壤之別。 沈砚觉得自己应该做出个理智的选择。 他回答道:“好。” 沈砚以为禹乔会去那种高档的餐厅吃著高雅的日料或是法餐,没想到禹乔直接带著他去了食堂。 二食堂一楼的第四窗口。 沈砚对上打饭阿姨揶揄的眼神,耳朵已经彻底烧起来了。 她打的是虎皮凤爪和辣子鸡丁。 这两道菜的辣度属於中偏上,但她吃著津津有味,毫无反应。 她爱吃辣。 她看见邻桌的苦瓜炒蛋,嘴角往下撇了撇。 她不爱吃苦瓜,估计也不爱任何带有苦味的东西。 …… 沈砚就是这样在细枝末节中收集到了有关她喜欢的一切。 吃饱喝足后的禹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沈砚看著她笑,自己也莫名嘴角上扬。 他老老实实地背著禹乔的包,替禹乔变成了一只背著重重的壳的蜗牛,听著身旁的“黄鸝”嘰嘰喳喳地叫著。 三分钟做的规划又一次被打乱,但他却没有一丝后悔的情绪。 拖延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今天晚上辛苦一下,熬一个夜。 禹乔的寢室楼下有一个小公园,一到了晚上就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可在午间却鲜少有人漫步於此。 沈砚一直在认真听著禹乔说的话,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行人越来越少,没有注意到禹乔正一步步带他走到了小公园的最深处。 直到禹乔把他按到了一棵树上,把脸贴在他的颈脖一直蹭,他才终於发觉禹乔刚刚是在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真受不了了。” 肌肤饥渴症爆发的禹乔此刻看见散发著清爽皂角香的沈砚就像看到了一个极其可口的香甜小蛋糕。 她忍了一路,就是为了现在。 她直接变成了一个人形大掛件,把自己掛在沈砚身上。 在触及到沈砚温热的肌肤,她就能感受到如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的欢愉。 沈砚还在发懵中,他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了,温热且潮湿的呼吸从脖颈开始慢慢下滑至他的胸脯。他的右手也被迫与人十指紧扣,贴得紧紧的,像是永远也不会分开。 他就是一只置身於热水的鱼,身上肌肤隨著禹乔指尖的滑擦而迅速泛红。 他的心连带著身体都陷入了一场最柔软的盛宴。 他挣脱不开,也不想挣脱开。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禹乔的不对劲,但空出的左手却偷偷托住了禹乔的腰,方便禹乔更好对他上下其手,防止禹乔跌下。 他是被迫的。 沈砚的眼底划过了一丝清明。 —— 饜足的禹乔意识终於恢復了正常,然后就看到了被她狠狠蹂躪了的“小娇”。 被洗到发白的蓝色衬衫彻底敞开了,她的手掌还放在他扎实的胸肌上,甚至还有她所留下的抓痕。 他侧头没有看她,禹乔却能看到碎发下那双眼睛都变红了。 她明明没有做什么,连亲都没有亲他,只是摸了下而已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就摸了摸。”禹乔难得心虚了起来,主动给他系扣子,却发现第二颗衣扣早就不知道蹦到哪里去了。 她訕訕道:“我赔了一件新衬衫,我赔你,我赔。” “不用了。”沈砚神情冷淡地制止了禹乔的动作,“我自己来。” 当他扣完了其他的衣扣,因为第二颗衣扣的消失,还是有一抹肌肤裸露在外。 禹乔又注意到他的脖颈也有一道浅浅的伤痕,似乎是被她的耳钉划伤的。 “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虽然表情淡淡,但飘浮的语气却暴露了他並不平静的心情,“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定义我们之间的关係。” “太荒唐了。半个小时前,我们还是普通的学长学妹关係,可正常的学妹会这样对待她的学长吗?” 禹乔发现他的眼睛开始瀰漫雾气。 其实,这事也好办。 禹乔直接踮起脚尖,亲亲了他的唇角:“可女朋友对自己的男朋友做这些很正常啊!” 第195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七) 从他人的视角看到自己的躯壳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季临州想。 明明那张脸,他看了快二十年,但此刻猛然一见,他居然有些认不出自己的脸了。 “怎么?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披著季临州外皮的文梓灵衝著他咧嘴一笑,痞里痞气的。 季临州的视线落在了“他”的头髮上,“你留著长发?” “这是狼尾。”文梓灵打了响指,得意地衝著他扬了扬下巴,“帅吧!” “我不会这样笑。”季临州捏著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也不会留什么狼尾。” “哦!”对面的人只是隨口一应,明晃晃的敷衍態度。 他看著对面那人的模样,又看了看被重新装修的房间。 这是他的躯体,里是他的房间,他生起了反感。 “文梓灵,”季临州在提醒她的身份,“你的性格可跟之前不一样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我。”文梓灵狡黠一笑,却让季临州心底莫名生出了些寒意。 他隱隱有种感觉。 换回灵魂这件事可能远没有他想像中的那么轻鬆。 一个星期前的文梓灵一直拼命联繫他,想早点找到换回灵魂的方法,可那个时候的他贪念与禹乔的近距离接触,一直敷衍著文梓灵。 一个星期后,一切却反过来了。 他想早点找到换回灵魂的方法,可现在的文梓灵换回灵魂的心思却变淡了。 季临州没有戳破,选择转移话题,开始和文梓灵互相通了消息。 “月底是封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为了保守起见,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礼物送过去,那天你就一直呆在这里,不要出去。就算是我姐打电话叫你过去,你也不要去。”季临州交代著。 “好。”文梓灵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 她明明答应了,可季临州的心却更加不安了。 与文梓灵告別后,季临州走到了站台去等公交车。 这里离学校较远,要先坐十五分钟的公交车,到达地铁口,再乘坐二十分钟的地铁才能到达学校附近。 在公交车上,季临州又感觉到了那种噁心的凝视。 是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爷爷。看上去面容慈祥,但注视他的眼神却是那样的混浊。 “小姑娘,能不能帮我捡捡钥匙?”他一手捶腿,一手指著掉在脚边的钥匙,看上去就像一个和蔼的老人,如果没有那道噁心注视的话。 季临州没有任何动作,他知道这是诱导他过去的一个藉口。 反而是坐在季临州后排的一个男生,主动上前捡起了钥匙,还给了那个爷爷。 那个男生看了眼仍坐著不动的季临州,冷哼一声,坐回了原位。 季临州又感觉到了那道噁心的注视,伴隨而来的还有后座的一句嘀咕——“至於吗?” 这句话,他也曾对他的姐姐说过。 他打了一直盯著姐姐看的变態老男人,却还是难免会有这个想法。 又没有受到任何肢体上的伤害。 “看”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很安全,並不能伤害人的躯体。 至於这样吗? 只有设身处地地经歷过这种凝视,他才能感觉到这种凝视的不適。 在这种凝视之下,受到伤害的是他的精神。 他將无法放心闭目休憩,反而坐立不安,不停地猜测凝视之后可能会遇到的噁心行径。 季临州突然想起了姐姐曾经开过的玩笑。 “被宠坏的男人们吶!”姐姐举起了酒杯,微笑晃酒。 —— 失控的文梓灵,噁心的凝视,季临州的心情此刻已经差到了极致。 但他没有想到这种极致还可以加重加深。 禹乔谈恋爱了。 徐颖和温思思还在一人一手挽著禹乔,兴奋地问东问西,季临州却整个人都被僵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他只是离开了一个上午,为什么禹乔却在这个上午那么快就选定好了恋爱对象? “是谁?”季临州强逼著自己笑,但他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只能用书去遮挡住自己的脸。 “沈砚。”禹乔回答道。 徐颖和温思思都发出了欢快的猴子叫声。 徐颖显然很自得:“我都说了,禹乔明显跟沈砚更有cp感。你看怎么著,真被我说中了吧!” “可是,沈砚家里不是很穷吗?”躲在书后的季临州开口道,“他可是贫困生,一个贫困生能给禹乔什么?我感觉,爱情的滋养离不开物质的基础。” “没关係啊!沈砚没钱,但咱们禹乔却有钱。”徐颖怪笑,“然后,乔乔包养他,玩弄他,然后移情別恋,让他心死出国。几年后,沈砚带著超级天才宝贝回国,被一直苦苦寻找的禹乔看见了,两人又开始天雷勾地火……” 温思思都听烦了:“停停停,你这是一口气看了多少篇『霸道总裁爱上我』。” 徐颖摸了摸鼻子,假装在看天:“啊呀呀,人家思维发散一下而已啊!” 季临州抿了抿嘴:“反正,我是不太看好。” 他说完就看见了温思思在给他使眼色。 温思思的意思,他当然明白。 可他心臟处的钝痛却让他顾不上这些了。 禹乔明明昨天晚上还抱著他睡觉,怎么今天就变成其他人的女朋友了呢? 他不想接受,也拒绝接受。 季临州开始討厌这个灵魂互换了。 如果没有灵魂互换,现在跟禹乔在一起的会不会就是他了? 可没有灵魂互换,他认识禹乔的时间还会更晚。 他的隱秘心思,徐颖等人都不知道。 到了快要睡觉的时间,季临州是最后洗脸漱口完的。 他还是跟之前那样,爬上了爬梯,正要掀开禹乔的床帘,和禹乔继续挨著睡,但却被禹乔的一句话完全击退了,如坠无底冰窟。 “灵灵,你今天晚上睡自己床上吧!” 她不需要他了。 第196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八) 季临州的动作一滯。 他的右手正牵著明黄色床帘的一边,掀开了一角,寢室灯光在黯淡的床铺里画出了一块鑠亮的不规则图形。 禹乔正枕著枕头仰躺在床铺上,半眯著眼,髮丝如展开的锦缎披散开来。 她的脸正好被框在了这不规则图形以內,成了一幅瑰丽明艷的画。 她高掛於博物馆的墙上,而他从头到尾也只是底下仰望她的游客之一。 “是因为沈砚吗?”季临州苦涩一笑,轻声说道。 “啊?”禹乔把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这关沈砚什么事?这床太窄了,不適合两个人睡。” 而且,她今天中午和下午都一直黏著沈砚,那该死的冰肌玉骨丸所带来的后遗症已经都压下去了,她也不需要和其他人挤著睡。 “还是这样睡舒服啊!”她发出了满足的感慨,翻了个身,背对著季临州,继续把腿摆成了个“人”字型。 季临州:…… 不知道所谓“肌肤饥渴症”的季临州放下了床帘,第一次睡在了女生寢室的另一张床上。 之前两个人睡也是很挤,但禹乔还不是要一直抱著他睡? 季临州抿紧唇,胃部传来被勒紧的感觉。 他將身下的床单抓得皱巴巴的,安慰著自己。 没事的,一切都没有完全定下。 大学的时候多谈几场恋爱很正常,只要他成功换回了灵魂就好了。 只要他的灵魂重新回到自己的躯壳上,他就可以用自己真实的身份去追逐她。 可即便如此安慰自己,季临州还是感觉到满嘴的苦涩,彻夜难眠。 —— 沈砚又在做那个奇怪的梦。 梦境里,他穿著一身古风官服,屈身站在一辆黑色马车前,一手掀帘,一手执灯。 身后的昏暗长巷吹来一阵阵凉风,如同一个又一个看不见的鬼手,轻轻摩挲著他的肌肤。 他嗅到了自己身上的淡淡酒气,还听见了一道半阴半阳的声音——“沈大人,可不要认错了自己的夫人”。 夫人? 沈砚心尖一颤。 他想起了禹乔。 他的呼吸开始不太稳定了,频率节拍完全乱了。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抱著隱秘的欢喜和期待,將另一只手的宫灯伸进了马车內,自己也压下腰,进入了这个未知的马车里。 宫灯里的暖黄色烛光碟机走了马车內的昏暗,他那个黏了他一个白天的女朋友穿著青色的古装长裙,正靠在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身上,睡得真香。 梦中人的睡顏又和现实白日里的睡顏完全一致。 他的心柔和了下来。 “乔乔。”他控制不住心中浓烈的情感,把手伸向了禹乔,想轻轻抚摸著那张脸颊。 梦境却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时开始慢慢破裂成了一块块锋利的碎片。 碎片骤然向他袭来,划破了他的肌肤,全部驶向了他身后的位置。 沈砚不甘心地伸手想要握住其中一块碎片,上面浮动著禹乔轻闔的双眼。 但那块碎片却將他的整个手掌刺穿。 他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可他在梦里手掌被刺穿的痛感却那么真实,就好像他的躯体里一直埋葬著被刺穿手掌的痛意。 他挖掘了记忆之坟,便也挖掘出了这种痛。 他也隨著那些碎片飘动的方向转了个身,却看到了令他瞳孔猛缩的画面。 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男子背对著他,正在给精心打扮过的禹乔画眉。 穿著古装的禹乔还是禹乔,可她的表情淡淡,眼神放空,没有了白日的鲜活,像一个夹在书页里枯萎泛黄的乾,美丽但死寂。 那个男子在笑著跟禹乔说话,沈砚听不懂他说的那些话,却总觉得那个男子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熟稔。 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些穿著古装的奴僕,那些人似乎都看不到沈砚。 沈砚神色复杂,径直走向禹乔。 那个男人在给禹乔画完眉后,突然吻了吻禹乔。禹乔似乎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到了,她眨了眨眼,静静地接受这个吻,但她的眼神却还是飘向了別处。 看著眼前一幕,沈砚咬紧牙关,一股嫉意涌上脑海里。他快步走上前,想要拉开这个偷亲禹乔的古装男人。 可走近后,他才猛然发现,这个古装男人的脸与他一模一样。 他还被这个发现所震撼,可回过神来却看见被古装男人亲吻著的禹乔此刻正在盯著他看。 他与梦中的她第一次对视,居然是在这种情境之下。 对视的一秒后,沈砚眼前一黑,被拉扯进了一个深渊之中。 被雨水打湿的泥土气息瞬间將他包围,耳畔是呼啸著的山风。 他藏在一个人身躯里。 虽然没有反光面让他看清自己所附著之人的样貌,但听著这虚弱的喘气声和厚重的声音,他能猜出这是一个老者。 老者正处在一个土坑里,他用铲子一直在挖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可在这种情境之下,沈砚一下子就猜出了他要找的是什么。 他在找一个棺材。 老者的手心磨出了水泡和伤痕,有鲜红的血跡从那里溢出来。 他终於找到了他所想找的那个棺材。 他轻轻抚摸著那口棺木,又在低声说著沈砚听不懂的话,语气哀伤。 沈砚困在他的体內,居然也能莫名感受到他的情绪。 沈砚猜,这口棺木里一定躺著那位老者的爱人。 老者想在死后与爱人合葬。 沈砚用老者的眼睛,看他吃力地撬开棺材了。 可那口製作精致的棺材里除了衣物和名贵的首饰玩具外,没有任何尸骨。 就像里面根本没有人躺进去。 乾净得令人诧异。 沈砚能感受到老人惊讶、迷茫、慌乱的情绪。 他也在想,好好的尸体怎么会不见?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旁观者,並没有完全被老人的情绪所感染到。 直到他的余光瞄到了被放倒在一旁的墓碑。 碑上刻著一些朱红色的字,“爱妻禹乔之墓”这六个大字让他的眼睛发烫,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同时,他没有忽略底下的那一排黑色的繁体小字。 “立碑人:夫沈知檐。” 第197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十九) 沈砚从梦中被惊醒。 他喘著粗气,从寢室的床上坐起。 四面八方传来的都是室友重重的鼾声。 他没有安装床帘,一眼就看到了枝叶那被夜风繚乱的影子裊裊地印在窗帘之上。 在这个陷入酣眠的小空间里,他是唯一的清醒者。 混乱梦境最后的那一行小字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沈知檐。 这三个字,从他中考拿下全市第一的成绩后就一直縈绕在他的耳边。 他从小出生於一个荒僻地带的小山村里。 他们那个村子本和其他的贫困县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如出一辙的穷。 直到沈砚出生后的第五年,一辆辆黑色的红旗汽车载来了一批批穿著衬衫的禿头教授。 他们在村子附近找到了一个墓地,据说墓地的主人是一个袭承侯位的大將军,据说与名臣沈知檐关係很好,野史也都记载这位宋侯爷痴恋沈知檐的妻子,甚至还与沈知檐一同为其守墓。 因此,那些专家都认为沈知檐的墓一定就在沈砚所在的村子里。 可那些专家翻来覆去,都没有找到沈知檐及其妻子合葬之墓。 那些专家又丧气离开了,但他们村子还是因为疑似沈知檐葬身之地的消息而开始被注意到。 说一个小孩聪明,就夸他“跟沈知檐一样”。 他因为全市第一的成绩,被戴上了“第二个沈知檐”的高帽。 特別是在他考入g大后,贫困的家境、傲人的成绩和出色的外表让他成功被媒体盯上,“第二个沈知檐”的名头也被媒体肆意宣扬出去。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沈砚正在工地打暑假工,原先一直刁难他的工头突然变得格外好说话。 “难怪你小子一直在太阳底下做工,还没有被晒黑,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个会读书的人。”工头对著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跟沈知檐一样。” 他被困在了一个名为“沈知檐”的魔咒里。 就连他所心动爱恋的人,也是与“沈知檐”这三个字纠缠在一起,甚至连名字都出现在同一个墓碑之上。 沈砚在昏暗中摸索著下床,他走进了卫生间里,打开了卫生间的灯。 在灯光亮起的瞬间,习惯於黑暗的眼睛被光刺痛。 沈砚眯了下眼,等到刺痛感不在后,才看向了镜中那张和梦中古装男人毫无差別的脸。 他的嘴角挑过一抹自嘲的笑。 在洗了把冷水脸后,沈砚双手撑在了洗手池檯面上,不顾从脸颊滑落的水珠,一直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他把先前所梦见的东西与今夜梦境的內容相串联,不断地推敲梦中的细节,对著面前这块镜子慢慢地调整唇角上扬的弧度,眼神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他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温和的笑,眼里也是一派云淡风轻的笑意。 —— 虽然孤枕难眠,但季临州还是在七点二十分准时睁开了眼。 他快速起床洗漱完,跟往常一样躡手躡脚地离开宿舍。 季临州在食堂门口的早餐铺子买了四份早餐,给禹乔的那份多了一个鸡蛋。 他提前二十分钟到达了教室,准备和往常一样先替晚起的禹乔、温思思等人占倒数第四排的座位,结果却在以往的座位上看到了一个他並不想看到的人。 是沈砚。 沈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禹乔。 季临州的唇角瞬间放平,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顶著“第二个沈知檐”光环进来的沈砚一直以来所受到的关注度可一点也不低,季临州能拿下“校草”这种称呼也是因为他性格家世好,朋友多。 要知道,一向爱挑刺的徐颖可没少在寢室里夸沈砚。 沈砚正在用电脑办公,听见声响后,扭头就看到了还站在门边上的季临州。 “文梓灵?”沈砚知道“她”是禹乔的室友,隨之淡淡一笑,“你是来占位的吧,我已经替你们占好了位置。你坐那里,桌上有我买的早餐。” 沈砚指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置给季临州 “你怎么知道我们平时坐这个位置?”季临州没有动。 沈砚轻轻皱了皱眉。 他能感觉到禹乔的这位室友似乎对他的意见特別大,语气很不善。 但想到文梓灵和禹乔的室友身份,沈砚还是微微一笑,做了个解释:“这是我在校园表白墙里看到了其他的议论和拍摄的照片推断出来的。” 禹乔是g大历年来的最美校,一举一动都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只要有心,就能发现。”沈砚又补充了这句话。 季临州不是没有感受到沈砚的友好。 沈砚在试图討好他,希望他能在禹乔面前多说说沈砚的好话,希望他能替沈砚多照顾一下寢室里的禹乔。 但这种示好让季临州心中的怒火和妒忌烧得更旺了。 “不需要。”季临州冷声道。 他无视了沈砚的早餐,也没有在沈砚指定的位置落座,反而坐在了沈砚的前面,因为他很悲哀地猜到禹乔一定会坐在沈砚的周围。 季临州的敌视是不加遮掩的,沈砚的神色也瞬间冷淡了不少。 很奇怪,他居然从“文梓灵”的这些敌视中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强烈嫉妒。 他是因为禹乔而关照文梓灵等人的,如果对方不领情,那也是无所谓。 毕竟,他是在和禹乔谈恋爱,而不是与禹乔所在的寢室谈恋爱。 沈砚收回了视线,继续在淘来的破旧电脑上操作著什么。 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同学。 沈砚的样貌出眾,且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教室里,很难让人不关注到他。 只是沈砚並不是他们歷史专业的,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班上。 有好事者去问了沈砚,却见那平时清清冷冷的人笑成了春日暖阳。 “我在等乔乔。”他嘴角携著温润的笑,眉眼一弯,在他人面前亲昵地称呼禹乔为“乔乔”。 “哦~”闻者都发出了起鬨的声音。 有个女生挤眼问:“那沈学长,你为什么要等乔乔呢?” “乔乔是我女朋友,陪女朋友上课不是很正常吗?”沈砚大大方方地回答。 坐在前排的季临州低下了头,面容浮现出强烈的慍色。 第198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 季临州突然后悔自己选择坐在沈砚前面。 这种后悔程度在禹乔喘著气跑进教室后变得更为浓烈了。 禹乔的確如他所料,坐在沈砚旁边,只要他一偏头就可以看到她。 他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你怎么来了?上午没有课吗?” “没有,所以特意来陪你。给,这是独属於女朋友的早餐。” …… 季临州把手伸进了书包里,里面传来的温度提醒他,他能为她做的一切都被其他人占去了。 他不甘心。 可即便他能想出一千零一个禹乔和沈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他也无法改变禹乔的想法。 她是个很独特的女孩,不会轻易受別人的干扰。 他爱她的特立独行,可有时候却希望她不要太独特。 季临州低下头,锋利的笔尖將课本划破,可他却觉得这道划痕印在了心上,还在生著痛。 —— 刚处理完合同的封屹捏了捏眉骨,身体也瞬间放鬆,靠在了靠背上。 他瞄了眼手腕上的表,时间是十点半,黄妈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准备做饭。 他刚想给禹乔发个消息,问问她今天吃什么,却发现她早一步给他发来了消息,平直的唇线向上轻挑。 一种隱秘的欢喜从心尖冒出。 真是难得,某人居然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封屹低笑一声,点开了那条消息,唇边的笑浅了浅。 【禹乔:今天不用给我送饭。】 他握紧了手机,脸上神情莫辨,从心尖冒出的欢喜像是被骤然吹灭烛光的蜡烛。 他一直凝视著禹乔发来的那句话,直到屏幕熄灭。 她的年纪小,会被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吃食吸引很正常,就和小学生会用零钱偷偷去买辣条一样。 他要给她一定的自由。 封屹用手机回復了一个“好”字。 封屹以为禹乔只是一时兴起,但连续几天禹乔都没有再让他去g大送饭。 他总感觉不对劲,在看了禹乔的课表、知道她今天上午没课后,果断给禹乔打了个电话。 禹乔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床上睡懒觉。 昨天晚上又熬夜赶了个作业,她在结束后又怀著“好辛苦啊,奖励自己”的想法报復性熬夜,成功熬到了凌晨三点,又跟做贼似的趴下去上了个厕所,这才成功入睡。 她眯著眼睛,一脸烦躁,本来想直接掛断电话,但一看来电的是“大黑卡”,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了这通电话。 “餵?” 听著对面有气无力的沙哑声音,封屹就知道禹乔又熬夜了。 “不是说了熬夜对身体伤害特別大,不要熬夜吗?”封屹忍不住说教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管过別人,直到遇到禹乔后,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囉嗦了。 他想著女孩子们都爱美,还威胁性地来了一句:“小心头髮全掉光。” 禹乔打了个哈欠:“你还是当心当心你自己吧,日理万机的封总。” 封屹嘆气,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听他的。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他没有继续和禹乔纠结这个,拐弯抹角地问禹乔今天需不需要他来送饭。 “后面这个星期都不要给我送菜了吧!”禹乔闭著眼,继续躺在床上,“我都大学生了,这样搞得我跟幼稚园小宝宝一样,每天还得哥哥亲自来餵饭,我才吃。” 封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禹乔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等待他来餵食的情景。 这个幻想让他被禹乔拒绝的不快与鬱闷消散了点。 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那也不是不可以。” 他听见了另一端飘出禹乔的轻哼声,还听见悉悉索索的杂音。 她翻了个身,他猜测著。 她模样漂亮,可睡姿可不漂亮。 这一点,封屹深有体会。 “你在学校都吃点什么?”他没有一点眼色地继续和禹乔说话。 禹乔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吶喊了无数遍“我要睡觉”后,懒洋洋地回答:“就那些啊!” 在知道沈砚在食堂打工后,她十分摆烂地让沈砚每天下班后给她送饭菜吃,可以走员工家属福利,多打几个菜呢! 不过,她才懒得跟封屹念出那些菜名,太浪费口水了。 “哪些?”封屹想起了奶奶给他发的养生短视频,又忍不住多说了句,“少吃点垃圾食品。” 某个小废物振振有词道:“誒,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就是个小垃圾啊!垃圾吃垃圾很正常啊!” 封屹嘴唇微张,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都是他那个爹和他情妇的错,都没有好好照顾好她。 “你不是小垃圾,”他耐心道,“是不是有谁这么说你了?不要听別人瞎说。” “嗯嗯。”她又在敷衍他了,“开玩笑啦!” 封屹知道自己该掛电话了,但还是继续找了话题与她说话:“下个周末是爷爷生日,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 黑卡二號嘛! “放心吧!我已经给爷爷准备好了礼物。”禹乔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了水光。 “你买了什么礼物?” 禹乔闭著眼睛开始胡乱回答:“都行都行。” “我要去国外出差一趟,今晚就要走。五天后回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禹乔声音渐渐小了:“加麻加辣。” 封屹:“……” 封屹:“你睡著了吗?” 这次没有人回答封屹了。 他也没有立刻掛断电话,就这样又听了一分钟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了,立刻掛断电话。 他现在在做什么? 封屹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出一些脑中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三秒钟后,他又变回了商场上无利不往的成功商人,开始做好他出差后公司运转的安排。 —— 禹乔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刚好沈砚在这个时间点下班。 她看了眼手机,沈砚已经告诉她午饭的內容了。 禹乔瞧了眼图片,表示非常满意。 其实,和沈砚在一起后,她的生活好像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无非是帮她占位、打饭、缓解肌肤饥渴症的人从“文梓灵”换成了沈砚罢了。 沈砚太忙了,他只能挤出些零碎的时间跟禹乔见个面,每次见面还被禹乔各种抱、各种摸。 沈砚在看到禹乔发了个小狗点讚的表情包后,他就知道禹乔醒来了。 第19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一) 文梓灵对他敌意明显,但徐颖和温思思倒是对沈砚的印象不错。 禹乔昨夜熬夜的事情,也是徐颖偷偷告诉他的。沈砚没谈过恋爱,但却目睹过很多人谈恋爱。 其他,小情侣之间你儂我儂的,根本不想分开片刻。男生会为自己的女朋友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可他好像却不能为禹乔提供什么。 他能提供的只有早上的核桃包和豆浆,中午的宫保鸡丁和晚上的蒜香鸡翅。 他握紧手机的手指发白,自厌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沈知檐,沈知檐可从没有像他这样亏待禹乔。 沈砚呼出了一口气,將心中的不適压下,给禹乔编辑消息,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沈砚:我下午要去咖啡馆打工,晚上要去机构做晚辅。】 【禹乔:(猫咪挥手.jpg)】 沈砚嘴角的笑意明显,明明只是一个烂大街的表情包,他却总觉得禹乔发出来的更可爱。 好可爱啊,乔乔。 好可爱啊,他的女朋友。 那些负面的情绪都败给了她隨手发的这个表情包。 【沈砚:那乔乔下午来咖啡馆吗?】 他也发了一个猫猫眼里期待的表情包,这还是禹乔之前发给他的。 去咖啡馆? 禹乔还在犹豫,毕竟走路很累的。 对方又发来了一个消息。 【沈砚:想给乔乔亲手做饮品和小蛋糕。】 后面还附带了几张蛋糕的图片。 引诱的目的昭然可见。 禹乔一眼就看出来了,沈砚这是在故意勾引她。 【禹乔:好!】 她绝对不是为了小蛋糕。 —— 沈砚察觉到了今天下午来咖啡馆的人特別多。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几个穿著篮球服的男生正呆呆地站在咖啡馆窗外,目光怔怔地看著坐在咖啡馆里的禹乔。 一个男生的篮球甚至掉在了地上。 呆滯了片刻后,他们都出现在了沈砚的面前,指著菜单上的第一排第一位,异口同声道:“一杯美式就好了。” 说完,他们的眼神又飘向了禹乔。 沈砚压下了心中的不舒服,表情淡淡地给这几位人都打好了订单。 来咖啡馆的人越来越多,男女参半。他们都不愿意去空间更开阔的二楼,全部挤在一楼,眼神都锁定了禹乔。 沈砚还看到有人壮著胆子去和禹乔搭话,却被沉浸於刷小视频的禹乔给直接挥手送走了。 沈砚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他跟其他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做了杯葡萄椰奶昔,端走了刚做好的开心果莓果派。 现在毕竟是下午,因为担心禹乔现在喝咖啡,晚上会睡不著,沈砚特意没有做咖啡。 他当著咖啡馆所有人的面,把放著饮品和蛋糕的木质小托盘摆在了禹乔面前。 他弯眼一笑,温和似春风:“乔乔的葡萄椰奶昔和开心果莓果派。” 禹乔很给面子地暂停了短视频:“谢谢。” 沈砚看向禹乔眼神温柔繾綣。 他弯下腰,当著眾人的面前,吻了吻禹乔的头顶:“我去工作了。” “去吧去吧!”禹乔已经喝了一大口的葡萄椰奶昔了。 沈砚在返回的时候,果然瞄见了其他人的眼睛瞬间黯淡无光了。 他可以接受禹乔被人欣赏,可接受不了禹乔被人用特殊目光一直注视。 后面,甚至还有人来试探沈砚和禹乔的关係。 咖啡馆虽靠近g大,但前来咖啡馆的可不只有g大的学生。 沈砚心中冷笑,但面上却很有职业道德地礼貌回应:“对,这是我女朋友。” 这一个下午,咖啡馆老板的营业额比平时暴涨了120%。也是因为这个,禹乔今天下午在咖啡馆的吃喝都是免费。 沈砚是下午六点钟去晚辅机构,他在咖啡馆四点半下班,见禹乔不饿,就给禹乔在门口美食街里打包了一些禹乔爱吃的滷味和小吃。 “我在这边打工,美食街哪家好吃,哪家不好吃,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沈砚的这番言论立刻就让禹乔的眼睛开始发光。 他一手拎著打包好的美食,一手搂著禹乔,想把禹乔送到寢室楼下。 路上,禹乔的肌肤饥渴症又犯了,一个劲地摸著沈砚的手和手臂,甚至还想从衣角处把手探上去。 “等等,到了小公园,”沈砚的声音慢慢变得低哑,“我让你隨便摸。” “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他吻了吻禹乔的额角。 “好哦!”禹乔喜滋滋地和他十指紧扣,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沈砚也心中欢喜异常。 虽然知道他被她当做了沈知檐的替身,可是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 他也握紧了禹乔的手,指缝间没有一丝空隙。 在这种快乐的小瞬间,他忘记了一切,也因此他漏接了一个陌生来电。 —— 封屹已经处理好了公司里的一切安排,行李也被家中佣人收拾好了。 司机驱车准备送他前往机场。 他坐在后座,摸到了衣袋里的蝴蝶结。 是禹乔第一次和他睡觉时遗漏下来的。 他担心被家里佣人翻找到,就一直放在身上。 缎面的质地,柔软光滑,就像……禹乔的肌肤。 他感觉自己触摸蝴蝶结的指尖发烫,驀地一惊,把手从衣袋里抽了出来。 或许,他该去归还这个蝴蝶结。 “何叔,”封屹出声叫住了司机,“调头,去g大。” “可少爷这……” “我有东西要给乔乔。”他打断了何叔的话,解释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跟何叔解释,还是在给自己解释。 “是很重要的东西。”他又欲盖弥彰地补上一句。 他这一出差就是五天,担心妹妹,想交代妹妹一些事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发觉自己的西裤被他抓皱了,他试图抚平上面的摺痕,却发现无论怎么遮掩,那些痕跡都无法被覆盖。 拋去所有的藉口,他只是想她了,仅此而已。 封家给g大捐过教学楼和体育馆,g大的保安对封屹放行。 汽车驶过了一栋栋建筑,停在了禹乔所在的女生寢室楼。 现在正是饭点,女寢楼下还蛮多人来往,有一起挽手去食堂的,有来送外卖的,还有一对对亲密牵手的情侣。 封屹只是略微瞟了眼,便低头拨通了禹乔的电话。 禹乔还没有接电话,他却听见了何叔惊奇的声音。 “咦,那不是小姐吗?旁边那位不会是小姐的男朋友吧?” 封屹猛然抬头,表情骇然。 第200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二) 比起何叔的不確定,封屹一眼就认出刚从小公园里出来的就是禹乔。 她正倚靠在一个陌生青年的怀里,抬头跟那个男生说话。 那个陌生青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禹乔像是被戳中了笑点,眉目舒展,绽开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本就昳丽的五官因为这个笑变得更加动人心弦。 封屹注意到,在她出现的那一个瞬间,周围人都一致停下所做的一切事,偷偷看著她。 所有人被美吸引,一致成为了美的看客。 他鲜少看见禹乔笑成这样。 他见过禹乔得意的笑,见过禹乔敷衍的笑,见过禹乔计谋得逞后的狡黠一笑,见过禹乔症状缓解后的满足一笑。 可这种只是为了快乐而快乐的笑,她从来没有对他这样笑过。 封屹还未抚平的西裤又被他抓皱了。 被极致情感衝击过后的他此刻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茫然。 何叔也感觉到车里的气压似乎越来越低,不动声色地调高了车內的空调:“少爷,小姐成年了,已经到了要谈人家的年纪。谈朋友也很正常,就是不知道那个男生的品行好不好。” 是的,禹乔已经成年了。 可封屹从来没有想过她以后会交男朋友,会结婚生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和禹乔分开的时候。 封屹沉默了许久。 等到车內空气完全凝结,坐在驾驶位的何叔才听见封屹沉闷的声音在车內空间里响起。 “就算她谈了恋爱、嫁了人,她也是我封屹的妹妹。” 他和她还是有关联的。 “是。”何叔知道他心情不好,没有继续说些什么。 封屹闭了闭眼,鬆开了抓住西裤的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著装。 “少爷,我们现在是……”何叔有点摸不准封屹。 封屹的失態只在这一刻,他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神情,好像他还掌控著一切,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变数。 “何叔,你先在这等一下。”他打开了车门,残阳余暉落在了他的脸上,橘黄的暖光却愈发显得他的那双眼眸黝黑深沉,这情形与他初见禹乔的近乎一样,可却又不一样了。 他握著门把手的力度变大,明明说话语气神態没变,却给人寒风拂面的感觉:“我先去看看禹乔,和她的这位男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后半句的重音。 —— 吸完沈砚的禹乔此刻无比放鬆,跟打了羊胎素一样从內到外都舒展开来了。 沈砚的上班时间马上要到了,从小公园里出来后,又陪著禹乔说了一会话,正和禹乔道別,却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乔。”有人叫住了他的女朋友。 沈砚睫毛微垂,从这亲密的称呼中嗅到了不对味的地方,把右手搭在了禹乔的腰上。 禹乔正一心想著她的滷味小吃,正准备接过沈砚手里的打包袋后,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回寢室,却听见了有人叫她。 她扭头一看,就看见了站在夕阳里的封屹,神情晦涩,眼底仿佛有墨色翻涌。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要走吗?” 禹乔察觉到封屹的脸色因为她的话变得好看了。 “你还知道我今晚出差?”封屹冷笑了一声,走近了几步。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了禹乔的腰。 在老宅的很多个夜晚,他的手也是这般搂著禹乔的腰入眠。指腹摩挲,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触感。 “乔乔,这是?”沈砚知道封屹在看他搭在禹乔腰间的手,又搂紧了一点。 禹乔没那个閒工夫拿著放大镜来分析他们的微动作微表情,十分简单地做了一个介绍。 她指了指封屹:“同父异母的哥哥。” 说完,她又指了指身旁的沈砚:“男朋友。” 最后,她指著沈砚手上拎著的打包袋:“我的晚餐和夜宵。” 封屹、沈砚:……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原本微妙的气氛变得更微妙了。 “原来是哥哥。”沈砚温和一笑,朝著封屹微微頷首。 封屹上下扫视了沈砚一眼。 虽然沈砚的牙齿整齐、肤色白皙,浑身上下也是乾乾净净的,但封屹还是从那不合身的宽大衬衫、发白的牛仔裤、破旧的板鞋等探知到了他贫穷的信息。 他的鼻息逸出了一丝轻笑:“就这个?” 很明显,这三个字是对著沈砚说的。 就这毫无情感起伏的三个字,让沈砚嘴边的笑凝结住了,拎著打包袋的那只手总感觉到了一种下坠感。 一个穷酸得连自己都顾不上的人居然还敢奢望珍宝,还真是……不自量力。 夹在中间的禹乔丝毫没有处在修罗场中的尷尬,还在盯著打包袋里滷鸡爪和麻辣鸭脖,口水都开始分泌了:“我先上楼了,你们俩好好聊。” 她开始扣著沈砚的手,想夺走她的滷味小吃。 她的这一举动倒让沈砚褪去了刚刚被轻视的阴霾,並小心將打包袋转移到禹乔手上:“拿稳,有点沉。” 沈砚没有完全卸力,还在帮禹乔托举著打包袋。 “还有事吗?”禹乔看向了封屹。 封屹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把那个蝴蝶结拿出来:“就是过来看看你,毕竟我要出差五天。” 禹乔点了点头:“好的,你已经看到了,可以走了。还有,沈砚不是要去上班吗?” “都散了啊,大家!”禹乔拎著打包袋快步离开,只留下沈砚和封屹还在原地。 沈砚眼睛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的迈巴赫,他曾经在校园表白墙里看到过,是那辆会经常来给禹乔送饭菜的车。 沈砚知道他如果想和禹乔在一起,最好不要得罪她的家人。 但那只是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名哥哥对他的態度让他诡异地想到了“文梓灵”。 “小女孩贪嘴,总爱吃点外面的小吃。可那些东西毕竟不健康,吃不长久。”封屹似笑非笑道,“你说是吧,沈砚?” “可她喜欢。”沈砚眉目含笑,仿佛似乎不受封屹言语的影响,不惧不避地迎上了封屹的目光,“她是自由的,老逼著她吃她不爱吃的菜,她会非常厌烦的。” 第201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三) 油嘴滑舌。 从这话中就可以看出此人的心不实在,虚偽至极。 这个沈砚是实在不是禹乔的良配。 封屹眼眸酝酿著寒意。 沈砚没有时间与封屹在这扯东扯西了,直接说了句“告辞”,便转身快步离开,赶往了晚辅机构。 封屹又在心里添上了一笔——“素质低下”。 他坐回了车子上,司机何叔驱车离开。 在校门口,他从车窗外看到了骑上共享单车的沈砚。 何叔好奇看了几眼:“这就是和小姐谈朋友的那个男生?” 封屹眉头一蹙,厉声道:“何叔,加快速度,不要耽误行程。” “是。”何叔收回了视线。 等黑色迈巴赫將沈砚远远甩在身后,封屹將衣袋里的那枚蝴蝶结拿出紧握,像是想抓住什么。 “何叔,乔乔的这个事情先不要告诉爷爷奶奶。” “是。”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封屹的语气比刚刚和缓了许多,但何叔却不敢再多问了。 “他配不上乔乔。”封屹在何叔看不到的地方將蝴蝶结铺在自己的腿上,重新整理好了蝴蝶结。 “一段短暂的恋爱实在没有告诉家里人的必要。何叔,你觉得呢?” 何叔双目注视前方,简单地应了声“是”。 —— 寢室里,季临州一看到回来的禹乔手里拎著的滷味就知道这是沈砚买的。 他捏紧了纸张的一角,在禹乔端著打包盒挨个投餵的时候选择了拒绝。 “我不想吃。” “好嘞!”禹乔喜滋滋地端著打包盒离开了。 真好,又可以多吃一个滷鸡爪。 季临州点开了校园表白墙,看到了有人发了个帖子,说下午在咖啡馆的沈砚和禹乔谈恋爱太甜了,配图就是沈砚弯腰將托盘举到禹乔面前,沈砚在看禹乔,禹乔在看蛋糕,画面无比和谐。 季临州又感觉到心底的隱痛。 明明难受得不行,但他还是將帖子的內容和下面的评论都看完了,在看到反对人较少后更难受了。 好在这时,他请的私家侦探发来了一条消息,说是在云山找到了一个据说有阴阳眼的大师。 这个消息让季临州精神一振,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文梓灵,让文梓灵与他一起前往云山。 文梓灵只发了个简单的“哦”,似乎没有一点即將换回灵魂的欣喜。 季临州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给侦探发了消息,让私家侦探努力说服那位大师出山。 如果他把大师直接带到文梓灵面前,文梓灵即使再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他真的受够了。 每天都要亲眼目睹自己喜欢的人跟其他人举止亲密,在寢室还要听徐颖和温思思各种夸他的情敌。 似乎周围所有人都把“沈砚”和“禹乔”牢牢锁在了一起,还要逼迫他吞下这把钥匙。 他真的无比渴望自己能换回原来的身体,至少他可以不再用以室友的身份观看她与沈砚的恋爱过程,而是以一名异性的身份直接参与进去。 —— 因为突然冒出来的沈砚,封屹重新修订了行程安排,將五天的出差计划压缩成三天,回国后的第一天就直接截胡了禹乔和沈砚的午餐。 因为超额度地工作,他的眼下都有了淡淡的青影。 禹乔指著他的黑眼圈,嘎嘎乐:“哈哈哈,还说我不要熬夜。那你眼睛下的是什么?” “好了,”封屹无奈一笑,“我充当了一个反面教材,不要学我,不然你也一样。” “我可没有。”禹乔抬起下巴,带著点得意的小表情,对著封屹眨了眨眼,“我昨天熬到了凌晨两点,我可没有黑眼圈。” 封屹脸都黑了下去,探过身去,作势要敲她的脑袋:“熬夜熬到两点,你很骄傲吗?” 禹乔捂住脑袋,笑嘻嘻地往旁边躲。 封屹目光不小心瞥到了身旁的落地窗,光滑透亮的窗面倒映出了他的脸,眉目舒展,姿態放鬆,脸上是明晃晃的、真真切切的笑,都不像原先的他。 这是禹乔带来的变化。 他心中莫名一烫,收敛了动作和笑,用喝茶的姿態作掩饰。 封屹去找禹乔的时候,沈砚也在。 他们还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阴霾。 他能感觉到禹乔对沈砚的特殊性。 他想,他不是那种不能接受妹妹恋爱的封闭家长,只是沈砚实在不合適而已。 沈砚的家境他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那样糟糕的家庭,他是不会让禹乔跳进那个火坑的。 封屹想起了邹子骏的话。 他在国外给邹子骏打过电话。 邹子骏情史丰富,他觉得邹子骏可以帮他解决妹妹恋爱的困惑。 邹子骏之前被家中不安分的私生子搞怕了,一直担心禹乔这个突然冒出的私生女会对封屹不利,一听说禹乔谈恋爱的消息,一拍大腿,差点叫“好”。 但顾及电话另一端的封屹,他还是偷著乐把这句“好”给咽下,假装很可惜安慰:“哎呀,乔妹妹单纯,又没见过什么世面,被一些坏心思的男人迷糊很正常啦!” 她那个男朋友真不错! 干得好! “那该怎么做?”封屹觉得妹妹这种生物比生意场上的事还难处理,皱眉沉声道,“他实在是配不上乔乔。” 邹子骏心想,他巴不得让禹乔和她男朋友锁死,別让祸害他哥们。 但封屹都这么说了。 邹子骏眼睛一转,想出了个办法。 “乔妹妹是因为经歷的事情太少了,才会被外头那个黄毛骗。”邹子骏缓缓开口。 “所以呢?” “所以嘛,我们让乔妹妹开开眼界,就不会这样了。”邹子骏坏笑,“这样吧,你也知道我圈子多,我知道几个质量高的男生,性格、样貌、品行、家世那是样样都好,和乔妹妹绝配。” 封屹下意识皱眉,正想开口反对。 另一端的邹子骏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囔囔道:“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让那几个男生跟乔妹妹聊聊天,做做普通朋友,让乔妹妹看看高质量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这样她就不会被外面那个黄毛给骗了。” “真的吗?” “相信你兄弟。” 在邹子骏的再三保证之下,封屹还是同意了让这些所谓的好男人先去接触禹乔。 邹子骏在和封屹打完电话后,立马从通讯录里拖出了一个號码,开始拨打:“喂,韵姐,是我。” 邹子骏恶劣地勾了勾唇:“给我找几个模样好的男模,要那种会装的、会哄人。身高一八五,身材要好一点的,八块腹肌。腋下管理也要做好……” “模样不好可不行,这可骗不到人,我要质量最高的那一批。到时候,我会给他们提供道具剧。” 邹子骏眯了眯眼:“然后啊,然后让他们跟一个妹妹好好玩。” 他邹子骏可是在一群私生子、私生女中杀出来的,手段样多得是,心也狠。 性格、样貌、品行、家世样样好的公子哥? 呵,她一个贪婪的私生女怎么可能配得上? 跟男模玩去吧! 第202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四) 而且,这样他邹子骏也算有了禹乔的把柄,如果那个情妇想要拿禹乔將他兄弟陷入丑闻,他不介意把这些把柄公之於眾,揭穿她放/盪的本性。 封屹不知道邹子骏心中的这些算计。 与邹子骏等人不同,因为封父的不靠谱和封老爷子的身体问题,他早早就开始接触公司业务,被当成继承人培训。在其他圈內同龄人还在肆意在滑雪场、赛车场挥洒青春汗水的时候,他就已经跟著封老爷子去和他们的父辈洽谈生意。 封屹唯一一次放纵就是成年那年偷偷跑去国外,把蹦极、跳伞、攀岩等极限运动玩了个遍。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同样跑出国疯玩的邹子骏,还在攀岩的时候帮了他一把,两人这才开始真正熟稔起来,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在。 封屹没时间和圈內同龄人坐下吃饭,也因此和圈內同龄人来往不深。 封屹想著和邹子骏约好的事,用餐巾擦了擦唇角:“我先去趟卫生间。” 禹乔正挖了一大勺的牛油果金枪鱼塔塔往嘴里塞,根本顾不上跟封屹说话,胡乱地点了点头。 “吃慢一点。”封屹无奈道。 他嘆气,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他本该按照邹子骏的计划离开,但他实在不放心让禹乔去面对一个陌生人,便还是留了下来。 他靠在卫生间外的墙上,抽了半根烟。 封屹以前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抽上几根。 但在禹乔来了封家后,他就再也没有抽过了。 因为禹乔不喜欢烟味。 她在老宅都是要抱著他才能睡著,就算离开老宅,她还是要在送餐后抓住机会抱他。 她性格霸道又蛮横,明明是她需要他,她却像个主人似的,还要他来乖乖听她的话。 “我不管,我不喜欢烟味,你以后不许抽了!” 封屹忍不住低笑,指间的香菸正好烧完了一截,末端的菸灰因为他笑起来身体轻微的抖动径直掉下,残留的余温烫到了他的手。 他將未吸完的菸头放在菸蒂柱上碾灭,拍掉了手上、身上的菸灰,在通风口处一直站到身上没了烟味,才重新往餐位走去。 过了一个转角,封屹一眼就看到了禹乔。 她面前的桌面上又重新摆上了新的菜,一个穿著暗红色西装的人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 这就是邹子骏找来的圈內高质量男性。 封屹下意识地紧皱双眉。 封屹先前让邹子骏把那些人的简歷都发给了他看了一遍,没有挑出什么毛病。 但他现在一见,又觉得问题很大。 那个暗红色西装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男人,看上去痞里痞气的,一看就心。 他不適合。 封屹直接上前,打断了还在夸夸其谈的西装男模说的话:“你是谁?为什么坐在我的位置上?” 西装男模一愣。 这和剧本上写的不一样啊! 按照剧本,这位封总不应该已经离开了吗? 西装男模对著还在库库炫美食的禹乔点了点头,起身將位置让了出来,向封屹伸出了右手:“封总,您贵人多忘事,可能把我给忘了。我是——” 封屹只觉得额角突突跳。 走近一看后,他更不满意了。 眼前这个暗红色西装的男人眉眼轻浮,行为举止也怪怪的,还不如那个沈砚。 “我不认识你。”封屹直接冷脸,抬手让服务员和保安前来,把这个暗红色西装男人拦走。 “唉,不是,我……” 西装男模彻底懵了。 他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就直接被及时赶来的服务员请走了。 西装男模在走之前还恋恋不捨地看了禹乔好几眼。 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指定对象长相不佳的准备,结果在看到禹乔的那一刻彻底呆滯。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他还在为自己可以接触到禹乔而沾沾自喜,结果转眼就被这个男人赶走了。 他连她的联繫方式都没有拿到啊! 等西装男模走之后,封屹这才坐下。 “你也是,一点防备心也没有。一个陌生人突然冒出来,也不知道叫服务员来赶走他。”封屹眉峰轻蹙,语气里也带了几分不满。 “哦,”埋头苦吃的禹乔抬起了头,漆黑的眼珠没有转动地盯著他,没有任何感情流露,“不是你安排的吗?” 封屹没想到她会一眼看破。 “不是我安排的,”他在那一瞬心格外慌,禹乔的那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沉下气后,想和禹乔好好解释,“我只是……” 禹乔却低下头:“好了,你不用解释了。我又点了一桌菜,你记得付钱就行。” 薄唇微张,却还是將一个“好”字吐出。 封屹神色复杂。 他或许该鬆口气,可却觉得心沉甸甸的,一直在下坠。 她不在乎。 禹乔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也没有耐心听他解释。 她不在乎他。 封屹眸光微黯,眼底染上自嘲。 在送走禹乔后,他果断拨打了邹子骏的电话。 “誒,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怎么样了?是不是很有效?”邹子骏此刻身在酒吧,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通了电话,带著微醺的醉意笑著问。 在禹乔离开后,理智慢慢回归的封屹神色格外难看,让助理去调查刚刚的那个暗红色西装的男人。 半个小时后,满脸阴沉可怖的封屹拨打了邹子骏的电话,声线阴冷:“邹子骏,你找的真是世家子弟吗?” 邹子骏一下子酒意全无,暗骂了一声,这个韵姐真是办事不牢。 “是啊!”邹子骏轻笑道,“你还不放心我吗?” “是吗?”封屹冷笑,“可为什么资料显示他是一个俱乐部的职业男模?” 封屹看向报告的目光如利剑般锋利,上面还显示该男模被包养的时间和次数:“你居然让这样的人来接近乔乔?” 邹子骏被他的態度气笑了:“封屹,你知不知道你提起禹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气急败坏的邹子骏舔了舔后槽牙,嘲讽道,“天天乔乔乔乔地叫著,知道的明白你是在叫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叫自己的哪位情人。” 第203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五) “闭嘴!”电话那头封屹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冽,音量也拔高了几度,“我和禹乔不是你想得那样!不要用那些词侮辱了她!” 邹子骏“嘖”了声:“我真的很想知道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能让一个执掌那么大一个集团的人为她神魂顛倒。” “封屹,我这是为了你好啊!”毕竟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邹子骏还是耐心给封屹说清利弊,“你爸那边现在搞出的动静可不小,他一直想把你拉下去。” “禹乔出现的时机太微妙了,你对她的態度也越来越奇怪。我有理由怀疑她是故意接近你,迷惑你,想製造出一场丑闻来毁掉你。” “我安排让那些男模去和她接触,这样就算以后她设计拖你下水,我手里也有证据证明她本性如此。这样,无论她怎么设计,被议论的人也只会她,而不是你!” 邹子骏闭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你以为这种算计我没有遇到过吗?就因为我曾经被那群私生女这样算计过,所以我才格外担心你中计!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察觉到了不对,我就已经中计了,床照早就满天飞了!” “清酒红人面,钱帛动人心。这些人为了钱,是什么手段都会使出来的。你不要把你那个妹妹想得太好!” “……这是我的私事,不用你管。我不需要你打著为我好的名义去试图伤害她。”电话那头的声音静默了片刻,声色却还是冷得可怕。 被掛断电话后,邹子骏直接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墙。 这禹乔真是好手段啊! 封屹那么沉稳冷静的人居然会因为她而跟他吵起来。 邹子骏强忍著怒火,牙齿咬得咔咔响。 这个月底封家老爷子的寿宴,他可要好好瞧瞧看,亲眼看看这位“禹乔”到底是何方神圣,看看她到底是怎么迷惑封屹的。 —— 禹乔还不知道封屹因为她而和好友邹子骏闹掰的事。 到了封老爷子寿宴那天的早上,她难得起了个早床,还跟老师请好了假。 季临州还不清楚禹乔目前的身份,以为禹乔这是早上和沈砚有约,面色又是一暗,忍不住开口:“你这是要和沈砚去哪?” 禹乔对他竖了根手指,示意他放低音量,不要打扰还在睡觉的徐颖和温思思。 “我要去参加一个寿宴。”禹乔用气声说道。 怕季临州听不清,她主动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气流绕得季临州的耳廓发痒,瞬间红透了。 “沈砚不去吗?”他低声试探。 禹乔摇了摇头。 他也舒了一口气。 沈砚不去,他们还没有见家长。 他还是有机会的。 不过,今天办寿宴的人那么多吗? 他记得今天好像是封家老爷子的寿宴。 季临州还蛮喜欢他们这样靠近低声说话的感觉,本想再问问禹乔参加的是谁的寿宴,却见禹乔拉开了距离,转身拎著包出门离开了。 他的心头飘过淡淡的遗憾。 没事的,他以后还有机会去了解的。 季临州安慰著自己。 禹乔拎著包到楼下时,何叔已经开了改制好的豪华版三轮车在楼下等了。 有上早八的学生目瞪口呆地看著传说中非常有钱的校大小姐坐上了小三轮,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画面,之前给禹乔送饭的不是卡宴和迈巴赫吗?”等禹乔坐上小三轮离开后,一个女生咽了口唾沫,第一个出声问。 “开得多的是这两辆。”有人点了点头。 “那她今天怎么……怎么坐个小三轮?!难道这是破產了?” “不知道啊!” …… 这几个女生还在嘀咕,载著禹乔的小三轮早已离开了校园。 好在g大和封家老宅不算太远,禹乔还能赶上封家老宅的午饭。 自从上次归国见面后,封屹就很少见到禹乔了。 一方面是因为工作,另一方面是因为邹子骏搞出的男模之事,他知道禹乔看穿了他们的意图,也没好意思去找禹乔。 他还在为那些事困扰,禹乔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往常那样笑眯眯地跟封屹打了个招呼,然后就乖乖接受封老太太的投餵。 “唉,在外面都瘦了。”封老太太面露怜惜,嘆著气,“不要省著用钱,没钱了直接向奶奶要。你看看,都瘦了一圈。来,多吃点。” 禹乔幸福地张大了嘴。 封屹也很懂事地给禹乔又转了笔钱。 “我们这些老人倒没有什么好打扮的。等会儿,会有造型师来这边,到时候让她们给你好好打扮打扮。”封老太太看著禹乔的那张芙蓉面,真是越看越喜欢,“我们家乔乔长得那么好看,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阿屹,你说是吧?”封老太太发觉到封屹的不对劲。 “是。”封屹沉声应道,却半垂眼睫,没有看向禹乔。 “今天是爷爷的寿宴,我还是不要喧宾夺主了。”禹乔將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后,说道。 “哎,女孩子就要好好打扮一下,我一个七十的老头打扮什么。你还想让我也涂个大红唇?”封老爷子幽默道。 一想到封老爷子涂大红唇的画面,禹乔差点笑到喷饭,成功被呛到。 封屹的位置离她最近,他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手替禹乔倒好了水,示意她喝,一手轻拍她的背,嘴里还是忍不住说道:“吃饭的时候慢些吃。” 禹乔咳得满脸通红,接过封屹递过的杯子,捧著水杯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的水,这才终於缓了过来。 “谢了。”她侧目对著封屹一笑。 封屹什么杂乱的心思也没有了。 “没事。”他的面色也忍不住隨之一缓,但却在看清水杯后,身体一僵。 这是他的水杯。 明明是万里无云的青霄白日,他却听见了震耳欲聋的一声鸣雷。 “怎么了?”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僵硬,禹乔礼貌性地问了一嘴。 “没什么。”封屹狼狈地用喝水做掩饰,却在嘴唇触碰到水杯的那一刻想起他此刻用的是禹乔的水杯。 第204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六) “扑通——” 封老爷子、封老太太和禹乔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打翻了水杯的封屹。 水杯被磕出了一个豁口,杯內的透明液体如瀑布倾泻,形成两支分流,一支落在桌面形成了薄薄的湖泊,一支顺著桌布而下落在了封屹的衣角裤子上。 黄妈连忙拿来了乾爽的毛巾。 封屹脸色难看,唇线绷成直线,接过毛巾低头擦拭身上被水打湿的地方。 禹乔就坐在封屹旁边,有水珠飞溅落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她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椅子挪远了。 咦,多大的人了,还握不稳水杯。 这封屹不行啊! 她还是再坐远一点,以免被那些水弄湿衣服。 禹乔这般想著,又悄悄將屁股下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她自以为自己的这番小动作做得很隱蔽,但她一动,封屹就察觉到了。 他被嫌弃了,封屹擦拭的动作机械,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打翻水杯並不是件难堪的事,他所感到难堪的是禹乔的反应,以及他在禹乔面前所营造的无所不能的形象破裂。 禹乔可不知道封屹的这些弯弯绕绕,捧著碗,趁著封屹擦拭之时,眼疾手快、毫不留情地夹走了最后几块排骨。 午饭过后,禹乔睡了个午觉。 醒来的时候,造型师团队已经在更衣室等候了。 还在打著哈欠的禹乔就被封老太太推去选礼服。 之前的寿宴都是在酒店办的,但现在考虑到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身体不太好了,又考虑到禹乔坐三轮车不太方便,封屹和封老爷子做好了商量,还是决定在老宅这边办寿宴。 因为来宾较多,封屹考虑到老宅的厨师和佣人人手不够,便特意让管家去找了家高档酒店,邀请酒店的厨师和服务员前来协办。 在午饭结束后,封屹对了一下邀请人员名单和菜单,又安排管家请人快速布置好宴会厅。 等忙完这些琐事,他才回到房间沐浴更衣,换上了早就定製好的西装。 白色翻领衬衫,黑色双排扣西装,和平时相差不大的装扮。在挑选领带时,他正想拿著平日常用的灰色领带带上,却被管家拦下了。 “少爷,您或许可以去看看小姐的搭配,再来挑选西装。”在看到封屹定的是黑色西装的那刻,管家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毕竟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总要穿得和平时不同吧。” 在听到管家提及禹乔的那刻,封屹的瞳孔细缩了一点,他放下了手上的灰色领带,低声应了个“好”。 他与禹乔的房间都在西楼的三楼,距离不算远。 他还未踏进禹乔的换衣间,就听见了从房间里不断冒出的讚美声。 “天啊!老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啊!有这么漂亮的孙女!” “乔乔小姐真的绝了。刚刚没打扮之前就已经是世间仅有的美人了,这一打扮更是如美神降临。” …… 封屹一抬眼,就看到了处在正中间的禹乔。穿著一身墨绿色礼裙的她被周围的讚美包围,却不像个话题之內的人,反而单手支著下巴,坐在旁边放空自我。 安安静静的,如同一个局外人。 封屹只看了一眼,便在其他人未发现前悄悄离开。 “少爷为什么不进去?”管家不解。 封屹摇了摇头:“没必要。” 没必要去打扰在纷闹中独享安静的她。 回到自己房间后,封屹没有先接过管家找到的墨绿色领带,反而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 “这是?” “是我之前去国外出差给乔乔买的。”封屹打开了首饰盒,里面躺著一条镶嵌14颗祖母绿宝石的钻石项链,还有配套的绿宝石耳坠,“之前忘了给她了,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给她作配。” 打发管家去送首饰后,封屹站在房间的试衣镜面前,將墨绿色的领带套上脖间,打了个半温莎领,还挑选了一条银色的驳头链別上。 可能是因为私心作祟,禹乔回封家的消息,他只告诉了几个比较亲近的家族,连名字都没有具体告诉,只是给了个模糊的信息。 这一次寿宴也算是禹乔在圈子里的首次露面,会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她。 宴会过后,她或许会坚持跟沈砚在一起,或许会遇到一个更好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只是哥哥。 封屹的眸色暗沉,那些积鬱在心的情绪愈加浓烈。 —— 邹子骏是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封家老宅的。 他和封屹关係少,平时也没有少来封家老宅,对老宅的布局还比较熟悉,也不需要佣人带领,自己拿著礼物到达宴会厅。 他先去和封老爷子寒暄了几句,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后,就拐到了宴会厅的小阳台里。 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脸郁色的封屹。 邹子骏和封屹都有一个不靠谱的父亲,都有一群野心勃勃的私生子弟弟、妹妹。 封屹救过他的命,又在他与父亲爭夺集体管理权的时候出手帮助了他。 邹子骏嘆息,还是主动上前拍了拍封屹的肩膀:“还在生气呢?好了好了,我承认我的確做得很掉价,把骯脏的手段在一个小姑娘身上。” “我不是你的道歉对象。” 邹子骏偷偷翻了白眼:“好好好,我等会就去和你那个乔妹妹道歉。” 道个屁的歉,先看看是兔子还是狐狸。 是兔子就隨便哄哄,是狐狸就比比谁的能耐大。 “对了,你那个乔妹妹怎么还没有出来接待客人?”邹子骏也乾脆和封屹一同坐在小阳台的座椅上,翘著腿,东张西望。 “奶奶还在跟她交代一些事情。”封屹端起桌上的酒杯,低抿了口酒。 邹子骏知道封屹现在的精神状態差,也去寻了个酒杯,倒了点葡萄酒,悠哉品酒:“宴会还没开始,你这个做主人就跑到这里来偷偷喝好酒,见著有份,我也要喝。” 封屹垂眸一笑,可那笑中却有说不出的苦涩。 旁观者清的邹子骏从他这一笑中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坏了,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 第205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七) 邹子骏也没了品酒的心情。 封屹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接受精英教育和接班人教育的他在商场上老谋深算,在情场上却是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邹子骏一直觉得封屹要么一个人守著家业孤独终老,要么就听从大家长安排,和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联谊,却没有想到封屹会真的陷入那种可怕的情感中。 这是不能被世人所接受的。 不过,好在封屹现在似乎没有想要撕开偽装的举动。 他在克制,又或者说他还在欺骗自己做个好哥哥。 邹子骏也不敢多说禹乔什么了,生怕起了反作用,不仅没有让封屹认清一切,反而刺激到了封屹。 邹子骏一直在骂封屹傻,可直到见到禹乔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傻的是自己。 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封屹就被管家叫走了。 邹子骏喝完了杯里剩下的酒,发觉原本气氛热烈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没有发出一点嘈杂声。 邹子骏都疑心,是不是有外星人来了,把宴会厅那些人都给传送走了。 因为那一丝好奇,他乾脆起身,走出了被盆栽和窗帘遮挡住的小阳台。 一出来,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跟隨其他人一同落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邹子骏以前一直觉得墨绿色是適合大妈大姨的陈旧顏色。少女穿墨绿,活像七十老太。 可那个人穿墨绿却好看异常。 露肩款式的墨绿色礼服將她肩部到颈部的完美线条展露无遗。一头乌黑浓密的长髮被挽起,耳上坠著的绿宝石和锁骨间的祖母绿宝石项链相呼应,在宴会厅的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彩。 她静謐得如同一颗歷经千年磨礪而不改夺目之姿的绿宝石。 这个漂亮的小瓷人乖乖地挽著封屹的手臂,在封老爷子的带领下在人群中穿梭。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露骨。 邹子骏看到她抬眼望向了自己,然后对著他竖了一个中指。 在看到中指的那一刻,邹子骏为她层层叠加的,滤镜骤然破裂。 什么静謐如画,什么乖巧白兔,这分明是只张牙舞爪的猫。 邹子骏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被人竖了中指,可心里一点气也没有,反而心情大好,笑容驀然绽开。 原来,她就是禹乔啊! 邹子骏突然理解了封屹的晦涩心事,理解封屹这几个月的纷乱情绪。 身为封屹的好兄弟,他就该好好为封屹著想。 要让封屹的那种不道德情愫从根源处解决,就要从禹乔下手。 他娶了禹乔,不就可以断了封屹的想法吗? 邹子骏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他踌躇了许久,却还是不敢上前与禹乔搭话。 再张扬自信的人,也是会因为爱情而自卑的。 邹子骏想了那么多,却还是没有自信迈向她。 被禹乔吸引的人不只他一个,可所有人在迈向她的第一步被心中的一个问题炙烤著——他们配吗? 封屹在看见邹子骏的神情,就知道邹子骏看上禹乔了。 他紧锁的眉皱得更深了。 邹子骏的確长得人模狗样的,家境也不错,但只適合做朋友。他家庭条件复杂,还有那么多前女友,还不如沈砚呢? 封老爷子还在带著他们俩到处炫耀,封屹却感觉到禹乔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口。 “怎么了?”封屹垂头低声询问。 “发作了。”禹乔咬紧了牙关,强烈克制住那些不断涌来的渴望,脸颊上也飞上了红晕。 封屹知道,禹乔的肌肤饥渴症又犯了。 比起担忧和焦急,他恐惧於自己居然会有淡淡的喜悦。 封屹面色依旧,跟封老爷子小声说了几句,便拉著禹乔欠身离开。 他用高大的身材挡住一定的视线,偷偷与禹乔十指紧扣,试图能做个缓解,想带著禹乔回到她自己的房间,这样也更安全。 但禹乔的情况不容乐观。 等不及的禹乔直接把封屹推进了二楼的客房里,连灯都没有开,直接火急火燎地把自己的脸往封屹的手心蹭,手也摸上了封屹的西装里。 她没有耐心去解开封屹的扣子,想把他的衬衫从拽出来,再把手伸进去。 “扯不开。” 黑暗中,封屹听见了禹乔的低语。 她被渴望触碰肌肤的欲望折磨,嗓音比起平常更添了一种很有质感的颗粒感,在夜色的渲染下带著点勾人的意味。 “好。”封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他只是在为妹妹缓解难受罢了。 这样的想法,也给了他继续放任的理由。 封屹一手揽住禹乔,一手將系在腰间的腰带鬆开了一点。 一直停留在那的“蛇”立马钻著空子,由下往上在他的肌肤间游走。 他听见禹乔在腻著嗓子说舒服,却在这没有一丝光线的地方感觉到了一丝短暂的幸福。 禹乔果然还是需要他的。 这个想法在他的心间膨胀,他也似乎乘上了漂浮蓝天碧云间的热气球。 可在这最幸福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封屹本来没有搭理这个电话,可铃声响了又响,禹乔都被搞烦了,封屹也担心有什么急事,便还让禹乔不要发出声音来,接通了电话。 是特助打来的,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他过目。 “乔乔,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封屹知道,此刻禹乔的肌肤饥渴症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压制,发作得没有那么厉害了。 他便整理好了衣装,直接去了三楼书房。 —— 文件涉及到了亿以上的大单,封屹不敢马虎,在几番审核確认过后,他才做出了决议,並和助理打了个电话,做了详细的部署。 等处理完事情后,他就下楼去找禹乔了。 可奇怪的是,禹乔不在刚刚的客房里。 封屹怀疑禹乔可能出来等他了,便在二楼开始挨个房间找,却还是没有发现禹乔的身影。 直到这时,他想起了二楼还有一个小阳台,便向阳台方向走去。 当他走近了几步,却听见阳台那边传来了一道粘腻的水渍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快了好几步。 封屹隱隱感觉到了不对,加快了步伐。 掀开了阳台拱门的窗帘,他看见穿著墨绿色礼裙的禹乔和穿著制服的沈砚。 他们在溶溶月色之下亲密地接吻。 第206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八) 知道禹乔谈恋爱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她和沈砚亲吻是另一回事。 封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身边有一个为人风流的邹子骏。 他知道情侣间会行各种亲密事,会耳鬢廝磨,会巫山云雨。 但他还是潜意识地认为,亦或是欺骗自己,觉得“情侣”只是一个名头,禹乔和沈砚之间会再单纯不过。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把可劈山石的巨斧,直挺挺地把他一直掩盖的事实给劈了开来。 封屹死死咬著舌尖,直到口舌间,尝到丝丝血腥的味道。 他的手已经把薄纱窗帘完全抓皱了。 禹乔的右手扣著沈砚的下頜,沈砚臣服者的姿態,这两个细节无一不展示了禹乔才是主导者的事实。 这个事实比沈砚的故意勾引更让封屹心中难受。 这种直观的打击让他大脑完全宕机,还维持著这个掀帘的动作。 禹乔被冰肌玉骨丸副作用干扰,闭眼陷入了繾綣之中,还没有发现封屹的窥伺。 沈砚却发现了。 他用眼睛余光意味不明地瞟了眼被阴云笼罩的的封屹,抚上了禹乔光滑的后背,加深了这个吻。 这挑衅的暗示刺痛了封屹的眼,全身的力气也在这一瞬被全部抽空。 手指一松,掀起的薄纱窗帘滑落,禹乔与沈砚的身形影影绰绰。 他不敢上前,他甚至能想像到他闯入进去后禹乔的反应。 她一定会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再次重申她和沈砚的情侣身份。 “情侣这样做不是很正常吗?” 是的,正常的只有他们,只有他不正常。 封屹退后了几步,將身形与阴暗的角落融为一体,闭上眼,静静地等待著阳台上炽热情愫的消散。 —— 时间倒回到半个小时前。 封屹匆匆离开后,禹乔无精打采地坐在房间里地毯上,感受著鼻端的那股稳重清冽的冷松香正在慢慢消散、变淡。 “欲求不满”的某人十分抓狂:“啊啊啊啊!该死的冰肌玉骨丸!该死的514!”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封屹。 宾客们都主要在一楼宴会厅,楼上这几层都几乎没有什么人。 於是,禹乔扶著墙,从地上爬起,胸口处的沉闷感让她想去通风的地方透透气。 封屹在走之前给她开了灯。 她就想,要不就出去看看? 墨绿色的礼服裙漂亮是漂亮,但行走起来还是不太方便。 她拎著裙摆,直接走向了二楼的小阳台。 徐徐吹来的夜风让禹乔好受了一点,她把手肘靠在小阳台的围栏上,抬头看见了天上的明月,低头就看见了地上的沈砚。 禹乔是没有想到她会在封家老宅看到沈砚。 他穿著黑色的燕尾服,还繫上了红色的领结,过於出色的外表让他看上去不太像一个服务员,反而像是不知名世家的少爷。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 禹乔想起了格林童话里的灰姑娘,坏心眼地把脚上的一只高跟鞋扔在了离他不远处的草坪上。 沈砚被这动静一扰,终於抬眼看向二楼。原本紧皱的眉在视线触及到禹乔的那一刻舒缓了下来,冷凝的眼也染上了笑意。 “我的鞋掉了。”禹乔支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沈砚,“能不能麻烦这位服务员小哥给我送上来?” 经过酒店培训的沈砚把右手平放在胸口,携著无限温柔的笑,微微垂首弯腰:“我的荣幸,美丽的禹乔小姐。” 因为地上铺著厚厚一层的草坪,高跟鞋並没有损坏。 沈砚拿著高跟鞋走近后,就看到了保持“金鸡独立”姿势的禹乔。 他笑著摇了摇头,也难为她刚刚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了。 沈砚半蹲著,將那只高跟鞋重新套在了禹乔的脚上。 他一站起来,就被禹乔贴了上来。 “啊呀!小伙子做事真贴心!比我老公对我还要温柔呢!怎么样,想不想跟著乔姐啊?”她勾了勾他的下巴。 沈砚知道她又在搞怪了,很配合地偏头一躲,应答道:“沈夫人,请不要捉弄我。” 禹乔眼睛一亮,伸手拽著沈砚的领口,让他不得不弯下腰来与他对视:“小伙子性子很傲啊!” “沈夫人,请不要这样。你这样对得起你丈夫吗?”沈砚都不知道自己喊的是沈知檐的夫人,还是沈砚的夫人。可无论是哪种意思,都让他的身心產生了一种淡淡的愉悦感。 很小白的回答。 禹乔都快笑场了,还是憋著笑,努力把台词说完:“乖,別提了那个死鬼。跟著乔姐混,乔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乔姐,你轻点,我怕疼。”沈砚对著禹乔眨了眨眼,很浮夸的勾引做派。 禹乔被他逗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乔姐疼你。”她直接在沈砚的唇上落下一吻,也任由体內残余的渴望爆发,触碰沈砚的肌肤,沉浸在被清爽皂角香包裹的世界。 也不知亲了多久,禹乔迷迷糊糊地还欲往下, 却被气息不稳的沈砚阻止了。 “不行。”他声音喑哑,明明也动了情,却还是保持那微弱的清醒,捉住了禹乔捣乱的手,不再让她继续下去了。 之前在学校不是没有遇过这种情况,禹乔作为享乐主义的绝对拥护者,一直都是抱著顺其自然的態度。但沈砚在这一方面却有著自己的坚持,每次都会及时打断。 禹乔鬢角的髮丝有些凌乱,沈砚动作轻柔地拢了拢那些粘连的髮丝,眼神专注地像是在处理一件涉及生存的大事。 禹乔的眼睛本就好看,又因为这场繾綣之事,双目泛著盈盈的水光,如月下湖泊。 沈砚又忍不住,炽热的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眼尾,温热的气息引得禹乔一直在眨眼睛。 “我在这家酒店打工,做临时服务员。”一吻过后,他点了点衣服胸前的標识,“酒店被聘去协办一场寿宴,我也跟著来到了这里。只是没有想到这里就是你家。” 假的。 没有巧合,只有他处心积虑的谋算。 毕竟,沈砚之前听禹乔说过封屹的名字。 第207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二十九) 在知道封屹名字后,沈砚就去搜索了封屹的相关信息,粗浅地了解了封家,知道封老爷子是在十月月末办寿宴。 於是,他跟晚辅机构请了个小长假。 知道禹乔晕车,又根据一些细枝末节的新闻,猜测封家不会在酒店办寿宴。 沈砚去搜罗了本市所有高档酒店的信息,进行反覆筛选,根据各类標准评选出了最佳的那一家酒店,並打听到了封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之前的寿宴也是在这家酒店办的,也知道和封家关係良好的邹氏集团继承人邹子骏也常在这家酒店用餐。 他这才去应聘了临时工,凭藉自己优越的外形条件,成功被带到封家。 在处理完手中的事之后,他就来找禹乔了。 知道禹乔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便专门去那些僻静的地方找。 他知道自己的这些行为可能不太高尚,便没有和禹乔说。 他想,他的確和沈知檐不一样。 沈知檐是君子。而他只是个通过模仿来获取温存的小人。 沈知檐会坦荡荡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禹乔。 他不敢。 他怕。 他和禹乔之间的差距太远了。 如果不是他那张与沈知檐相似的脸,他或许永远无法触碰到她。 “我想见你了。”沈砚把自己额头贴在了禹乔的额头上。 “我要去补妆了。”禹乔知道自己的口红肯定全被沈砚吃掉了,“我等会还要下去。” 毕竟是封老爷子的寿宴,她也不能一直躲在楼下。 “好。” 为了避嫌,沈砚主动提出自己先下去。 禹乔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镜子前,拿起了一支口红,拧出了棕红色的膏体,涂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她涂得认真,直到镜子里出现了封屹的身影,她才注意到了他。 “你处理完事情了?”禹乔被他嚇一跳,隨手將口红膏体拧回去,放在了桌上。 “嗯。”封屹神情很奇怪,眉间暗沉,像是聚集了一团的乌云。 禹乔没有看他,用指腹將唇上的口红晕开,柔软的唇微微凹陷下去。 封屹移开了视线,喉结却上下一滚。 封屹的態度太奇怪了,禹乔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你看到了我和沈砚?” “是。”他哑声道。 说完,他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一直杵在禹乔的身后,一动不动。 直到禹乔把妆补好了,他才突然开口:“所以,你不需要我了?” “什么?” 封屹直视镜中一头雾水的禹乔,给出了简单的提示:“肌肤饥渴症。” “这个啊!”禹乔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沈砚帮我缓解了。” 是啊! 他早该想到的。 之前的禹乔几乎每天都要粘著他,用他来舒缓肌肤饥渴症。 可现在,她来找他的次数越来越少。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禹乔缓解症状的唯一解药。 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取代他的人。 禹乔不再需要他了。 她以后不会在深夜爬上他的床,不会窝在他的怀里睡觉,也不会把脚搭在他的身上,更不会偷偷扒掉他的睡衣。 他会睡一个十分安稳的觉,不会被某个囂张的小坏蛋打扰。 他不是一开始就想这样吗? 甚至之前还动过给禹乔找人形抱枕的想法。 现在,他最初的想法已经实现了。 可为什么他的心却越来越难受? 好像被无数的银针刺穿而过,又好像被一块接著一块的巨石压制。 空气似乎都被胶水粘上,封屹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你和他不合適。”沉闷的声音从禹乔的身后传来。 禹乔:“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 封屹眼神掠过一丝复杂。 “你为什么要一直干涉我的恋爱?”禹乔也从镜子里注视著封屹,“是觉得没有把我的样貌价值发挥到极致,穷小子沈砚並不能回馈给封家对应的价值?还是说,你喜欢我?” 禹乔的最后一句话让封屹的瞳孔猛然一缩,身体也跟著一颤。 “你喜欢我。”这次,禹乔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不应该啊,你可是哥哥!”禹乔眉眼泛笑,表情轻鬆。 与之相对应的是封屹愈发凝重的表情。 “我不是你哥哥。”封屹头一次那么厌恶这个称號,他眼眸通红,“你这副样貌是我那个噁心的父亲能生出来的吗?” “你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也不像你那个姨妈。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封屹喃喃道,“我只是想用哥哥这个身份接近你。如果不用这个身份,我似乎找不到任何可以靠近你的理由。” “我不是已经被你们明码標价了吗?”禹乔淡淡一笑,“你们给予我钱財,不就想用我的这副样貌来换取资源吗?不然,为什么要那么大的精力在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女孩身上?” 她轻轻嘆息:“既然都选好了哥哥这个身份,那为什么不一直扮演下去?” 她没有听人吐露爱意的精力和耐心,直接拎著裙摆离开了。 等到房间又陷入了之前的静謐时,封屹才垂下眼帘,长睫投落下淡淡阴影,神色落寞。 “我后悔了。” 可没人听见他这一句话。 封老爷子认下禹乔,的確有这方面的谋算。极致的美貌的確可以用来置换资源。 只是封老爷子没有想到封老太太会那么喜欢这个“孙女”,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孙子会在见到禹乔的那一刻就对她一见钟情,更没想到他自己也会在今后的相处中对这位行事古怪的小辈起了怜惜之心。 禹乔离开得快,桌面上的化妆品还没有收拾好。那管被她用过的口红还没有盖上盖子,棕红色的膏体上还拓印著禹乔的唇纹。 封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管口红,將印有唇纹的红棕色膏体也按在了自己的唇上。湿润的膏体上似乎还残留有她唇上的温度,脑海中关於禹乔与沈砚接吻时的画面被逐渐放大,那抹唇在脑海里愈发明显。 他在假装与她接吻。 直到手机的铃声响起,他才从那种虚无縹緲之中被骤然拉入现实。 没有禹乔,没有接吻。 镜中只有一个可怜可恨的傻瓜。 面色苍白,唯有被口红膏体沾染的唇是艷色的,其他地方都是如墙灰般的黯淡。 封屹大脑中有一根弦彻底崩坏。 第208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 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 他將文件后续结果详细地反馈给了封屹。 在助理看来,电话那头的封屹语气沉稳,似乎还是之前那个在商场上凌厉干练的封总。 只有封屹本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 封屹將那管口红放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了手帕,一点一点用力地將唇上的那抹红棕色印跡擦去。 他能听出助理语气里所含有的淡淡敬仰,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很多人在与他对话时都会用上这样敬仰的语气。 从小到大,他想得到的东西,无论中途经歷了多少曲折,但最终还是能够得到。 包括他现在最想得到的爱情。 封屹掛断电话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给自己洗了把脸,將唇上残留的红色彻底洗去,掌心的那一小洼凉水为他泛红的双眼带来了凉意。 他抬眼的瞬间,睫毛上还粘著细小的水珠。 脸上的悔意和失意一扫而空,狭长的眼眸闪烁著幽暗的光。 他会成功的。 一如以往。 —— 封屹下楼找到封老爷子的时候,封老爷子正把淡笑著的禹乔介绍给了一位气质矜贵的青年。 封屹一眼就认出那是隔壁h市百年老企业的继承人。 他身上的標籤与封屹几乎重合——精英教育、优质青年、继承者。 毕竟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天,封屹一眼就看出了禹乔微笑下暗藏著的不耐烦。 他路过了一个端著酒的服务员,拿走一个酒杯,向著封老爷子和禹乔的方向走去。 封屹的社交能力不差,就用一两句话就巧妙地加入到了这一群人中。 封屹的酒杯很快见底了。 “乔乔,能帮我去倒杯酒吗?”他举了举手中的空杯,示意给禹乔看。 他给了她一个离开的机会。 果然,禹乔明白了。 她眨了眨眼,轻笑道:“好。” 就好像他们刚刚没有发生爭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就好像他们谁都没有撕破脸皮。 封屹还是那个所谓的好哥哥,禹乔也是配合他演的好妹妹。 但只有封屹自己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 禹乔借著倒酒的由头,离开了交际圈。 天杀的,都是一群老狐狸加小狐狸。 最难搞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这样让她一个单纯如白纸的人怎么办吶? 禹乔隨手將封屹的酒杯放在了一个桌子上,找了一个端酒的服务员,並把封屹所在的位置指给了服务员看。 做完这些事后,她就直接往角落里躲。 这一躲倒让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姿势放鬆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他端著一个小圆碟,很认真地品尝碟子里的各种小甜点,像是第一次吃到。 说实话,这种神情是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上的,也不会出现在这张明显被养尊处优的脸上。 在座的都是家境殷实之人,吃过最顶级的食材,穿过最华丽的服饰,身上都有著欲望被满足的淡淡疲倦感。 禹乔的视线太过直白,被她注视之人轻轻皱眉,態度有些冷漠。 但看清禹乔的脸后,他微微愣住了。 “乔乔?”很惊讶的语气,但又带著一丝熟稔与喜悦。 这么明显的特徵,禹乔要很难才能不认出来。 文梓灵,禹乔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披著季临州外皮的文梓灵还不知道禹乔已经认出来了她,还在为自己刚刚的失口而暗暗后悔。 虽然季临州一再强调,让她不要前往这个寿宴,但她还是来了。 “宴会”这两个词,文梓灵在网络小说里看到过,在电视剧的台词里看到过,就是没有亲眼目睹过。 她还是背著季临州来到了这里。 本来是想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东西的,没想到会遇到禹乔。但不得不说,禹乔的出现让她放鬆了许多。 “季学长,你认识我?”这里人少,禹乔乾脆拖著宽大的裙摆,一屁股坐在文梓灵旁边。 “很难不记得你。”文梓灵往旁边挪了挪,脑海里也疯狂找补,表面却淡然一笑,“毕竟禹学妹在g大的名声无人不知。” “给我也来一块。”禹乔毫不客气地把魔爪伸向了文梓灵端来的碟子,挑走了一枚可爱小巧的百香果马卡龙。 “请隨意。”文梓灵提醒道,“只是这个马卡龙的壳太酥脆了,小心掉渣。” “知道了。”禹乔没在意她的提醒。 然后,文梓灵就亲眼目睹了禹乔是如何把嘴巴张到最大,將一个小马卡龙直接塞满嘴,被其中的百香果酸到五官都皱了起来。 文梓灵神情恍惚,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 这里是宴会!宴会! 不是寢室! 她好歹现在也是个有钱的一米八帅哥,禹乔还这样糟蹋自己的形象。 也幸亏禹乔长得美,不然其他人这么做,文梓灵就直接走人了。 “这样就不会掉渣了。”咽下小马卡龙的禹乔沾沾自喜道。 文梓灵:…… 文梓灵:“禹学妹还真是活泼可爱。” “禹学妹,你是哪家的?”文梓灵乾脆把端著碟子的手换成了最靠近禹乔的那只,方便禹乔继续拿碟子里的小甜点。 “办寿宴这家的。” 居然是封家人吗? 文梓灵一直知道禹乔家里很有钱,但没有想到禹乔就是封家刚认回来不久的私生女。 这下好玩了。 季临州是封屹的表弟,季临州是不是也得叫禹乔一声“表妹”呢?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季临州似乎对禹乔很有好感,之前一直拖拖拉拉地不想立刻换回来,就是因为禹乔。 文梓灵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 这要是让季临州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崩溃。 不过,用男性的身体跟禹乔接触还真是个奇怪的体验。 文梓灵的本体身高比禹乔矮了半个头,每次看禹乔都要微微抬起下巴来,而现在她比禹乔高了半个头。 文梓灵看向身旁的禹乔。 在她的眼里,禹乔的脸似乎之前看到的更小巧、更可爱。 她可以看到禹乔几乎看不到发缝的头顶,可以看到禹乔的耳廓,可以看到耳廓斜下方的精致锁骨和隆起的曲线。 文梓灵的耳朵一红,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一个覬覦室友的色胚。 第20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一) 等文梓灵回过神来,禹乔早就把碟子里的小甜点全都吃得乾乾净净。 “你这吃得也太快了吧!”文梓灵明显放鬆了警惕,用在宿舍里调侃的语气说道,“別以后微微一笑下巴两层。” 禹乔无奈摊开双手:“我从中午吃完饭后到现在就吃了这个。” “真的?”文梓灵明显不信。 “咳咳,还有一个草莓塔和酸奶碗。” 文梓灵露出了“她就知道”的表情。 她还想著继续和禹乔搭话,打发掉剩下的时间,却听见一个陌生女人叫了季临州的名字。 她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红裙御姐端著酒杯,面色诧异地开口:“小州,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不来吗?” 眼前这个红衣御姐正是季临州的姐姐季临星,文梓灵在季临州的住所看到过他们姐弟的合照,看得出来他们姐弟关係非常好。 季临星当然也不会忽略掉一旁的禹乔,直白强烈的美让她晃了晃神,等她定睛一看的时候,禹乔早跑没影了。 “刚刚那位是?”季临星主动问。 季临星也是被工作拖累了,现在才赶来宴会。季家和封家关係密切,封老爷子的寿宴,季家是一定要来人的。季临星的父母此刻正在国旅游,季临州又各种推脱,就只能让她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早知道你来,我就不来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我处理呢!”季临星抱怨道,坐在禹乔之前坐过的地方,亲昵地揉了揉季临州的头。 文梓灵不知道季临州是如何跟姐姐相处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乖乖地接受季临星的摸头。 “姐姐辛苦了。”文梓灵说道。 季临星上下看了文梓灵好几眼,带了几分促狭:“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天居然这么乖,没有做什么坏事吧?” “没有,”文梓灵十分生硬地转换话题,“刚刚那个女生是封屹的妹妹,也是我们g大的学生。” “这样啊!”季临星若有所思,拍了拍文梓灵的肩,“既然都来了,你可不能一直躲在这里。来,跟姐姐去认识几个人。这样你以后也好从我手中接管家里的公司。” 文梓灵:…… 其实,她是个內向者来著。 “怎么了?”季临星都起身了,却看见文梓灵还一动不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文梓灵嘆息,苦笑道:“姐姐,公司还是交到你手里吧!” 季临星噗嗤一笑:“好了,別贫嘴了,你可逃不了了,跟著姐姐走吧!” —— 及时逃离的禹乔躲在了楼梯间里,见四下无人,才拍了拍胸口。 好险,差点就要社交了。 幸好她躲得快。 只是她还没有吃饱,禹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决定再趁著人少的时候偷溜著出去拿吃的,或者找个佣人帮她去拿。 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 一转身就看到了沈砚抱臂靠墙,温润的笑意从他的眉梢嘴角盪开。 “沈砚。”禹乔眼睛一亮。 他也果然没有让禹乔失望:“跟我走。” 沈砚带禹乔去了厨房的一个小格间。一墙之外,是干得热火朝天的厨师们。 小格间里也有一些厨房用具和食材。 这个一般都是佣人自用的小厨房。 沈砚先是端来了一碟小蛋糕。 “栗子糕。”在禹乔问这个是什么之时,他脱口而出。 “啊?” 沈砚揉了揉太阳穴:“是伯爵栗子蛋糕。” 禹乔用著小勺子在吃小蛋糕,他就在一旁繫上了围裙,打开了燃气灶,动作嫻熟地开始做饭。 禹乔並没有等多久,她吃完伯爵栗子蛋糕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片汤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那双浮动著温和笑意的眼眸也隨之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內。 熟悉的面片汤,熟悉的眼睛。 禹乔微微一愣。 “乔乔,趁热吃吧。”眼前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发愣,笑得更温和了。 禹乔垂首,轻轻吹开面片汤冒出的热气。等那股滚烫的热意消退,她才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品尝。 她的味蕾比记忆更快认出这个味道。 只是现在的调味品种类丰富,口感层次更多了一些,但最核心的味道一点也没有变。 禹乔安静地吃完了这碗面片汤。 沈砚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神色复杂。 她还在想著沈知檐。 可他想维繫这段关係,也只能靠著沈知檐。 沈砚这般想著,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拳。 —— 等宴会结束后,封屹代替封老爷子送走了所有的客人。 封老爷子和封老太太年纪大了,到点了就回房间里了。禹乔也是拿著酒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还是管家跟他说,禹乔被一个长相帅气的服务员拉到了厨房。 管家忧心忡忡,生怕灵动可爱的禹乔小姐被那些心思不纯的坏男人给骗了。 “我会处理。”封屹的视线黏在了电脑屏幕上,上面正在播放厨房监控,穿著百万元墨绿色礼服裙的禹乔像一个落难公主,乖乖地坐在狭窄的小空间里,吃著再便宜不过的面片汤。 封屹开口,老管家明显神色放鬆了很多。 “现在电视剧不都这么演吗?”老管家嘆息,“凤凰男甜言蜜语哄著有钱人家的千金跟他结婚,然后霸占人家的家產。” “我会注意的。”封屹按下了暂停键,电脑里播放的监控视频最后停留在了禹乔放下碗筷的那一刻。 他无法改变禹乔的想法,但他或许可以改变沈砚的想法。 几天后,封屹出现在了g大附近的一家私人茶馆的茶室里。 煮沸的山泉水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封屹也在这咕嚕声中识別到了一道不同的声响——茶室的门便被人轻轻推开。 几秒钟后,一个长相清俊的青年绕开红木屏风,出现在了中式茶室內。 来者正是沈砚。 “坐下吧。”封屹没有看他,只是微微頷首,“你来的时间巧,正好泡好了茶。” 他明明没有做什么表情动作,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砚却在这种压迫感中神情自若,坦然地坐在封屹的对面。 透明的茶具內嫩绿色的茶叶静静舒展,好似一群身穿绿衣的舞女。 沈砚想起了宴会上身穿墨绿色礼服裙的禹乔,嘴角微微上扬。 他还未喝上一口茶,就见对面的封屹递过了一张银行卡。 “卡里有五千万,离开禹乔。” 第210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二) 沈砚闻言神色没有变化,“沈知檐”的面具戴久了,即使是面对封屹及其他所带来的金钱羞辱,眉眼仍是柔和,只是嘴角却溢出了一声轻微的嗤笑。 封屹眼睛微眯:“怎么?嫌弃钱太少了?” “也是,”封屹扫视了一眼沈砚,眼神里那种上位者才有的轻蔑感根本无法让人忽略掉,“毕竟,一个人要养六个人。哦,忘了,是五个人。” “你想救你那个有智力缺陷的姐姐,可惜了,还是晚了一步。” 沈砚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水雾色模糊了他的眉眼,他也在这一瞬卸下了那个名为“沈知檐”的假面,目光在杯內不断涌出的热气冷如冰霜。在听到“姐姐”这个词之后,不顾杯壁的温度,紧紧握著杯子。 “封总,您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个电视剧里的那些丑角,很滑稽。”沈砚低呷了一口茶,“还不让我喝一口茶,就这样直接说了一大堆威胁的话。您这样的做派真的很难看。怎么,封总很急吗?” “那么急著想我和乔乔分手?”沈砚轻轻一笑,“呵,看来是在乔乔面前吃了苦头,就来找我发作了。” 沈砚抬眼,迎上了封屹越来越冷的目光,弯唇笑道:“这几天没少回想阳台的画面吧?” 封屹冷眼睨著沈砚,强行压下心底不断冒出的酸意:“你觉得乔乔会接受你那个畸形的家庭吗?” “乔乔对生活质量的要求很高。她宴会上所穿的那条墨绿色礼服裙,价格是五百万。她脖颈上佩戴的项链是以九百一十八万的价格拍卖下来的。我昨天送了她爱吃的车厘子,一盒是1000元。你觉得,你能提供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吗?”封屹知道,沈砚身上最大的问题就是穷。 封屹在商场叱吒许久,气场强大,按道理一个还没有出校园的贫穷小子是远远不能与他抗衡,他理应是这场大戏的主导者,但沈砚身上的气场居然不输於他。 沈砚在他的咄咄逼人之下仍风雨不动安如山。 “封总,”沈砚將手中的茶杯放置在了桌面上,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淡淡笑脸中也多了几分神秘感,“您或许听说过一个词?” “什么词?” 沈砚忽然加重了嘴边的笑,直视著封屹的眼睛,看向封屹的眼神带著些许的怜悯与自傲:“前世今生。” 封屹皱眉,显然对沈砚这突然一句很不理解。 封屹显然没有把沈砚的话放在心上,品著杯中茗:“你还信这些吗?” 沈砚没有在意封屹的反应,收回视线,继续说:“其实,我早在梦中就见过乔乔无数次。” “很多人在看到我的第一眼,都不太相信我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都说,牙齿是一张名片,一个拥有一口好牙的人必定是被父母细心照顾的。而只有家境不差的家庭才会注意到牙齿这个细节。” 沈砚淡然一笑:“他们觉得很难得,我居然会拥有那么一口好牙,五官长相也不错。封总,您调查过我的家庭,您都说了那是个畸形的家庭。” “可为什么一个畸形的家庭里会出现我这么一个不被他们影响的正常人,这个问题您有想过吗?” 封屹抿紧了唇,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沈砚弯弯了眼:“是乔乔教会我的。” 沈砚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往自己的杯子注水:“我的家庭是不正常的,没有人教我怎么刷牙,也没有人告诉我一天至少要刷两次牙。” “他们乱鬨鬨地存活著,我在他们身边也一直过著乱糟糟的日子。从菜市场捡来的死鱼的鱼腥味,几天不洗澡后的汗酸臭味,梅雨天墙壁传来的霉味,老鼠死在墙壁夹层的腐尸味……这些难闻的气息构成了我的整个童年。” “如果没有禹乔的话,现在的我也不会穿著散发皂角香的白衬衫,坐在这里和您一起品著这上好的西湖龙井。”沈砚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端好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满嘴清香。 封屹眼神复杂。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贫穷家庭出身的人会认出所用的茶叶。 “这茶不错,但还是不如千年前乔乔所喝的那般好闻。”沈砚微微闔眼,嗅著空气里的茶香,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果然,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茶就是比现在的要香。” 封屹的心思不在茶之上,五官愈发冷冽。 沈砚知道封屹现在已经被他那些话语所吸引过来了,终於开始进入了正题。 “在我五岁的时候,我们村子附近挖出了一座古墓,据传是一位侯爷的墓。就在那个墓被挖出的当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沈砚放下杯子,陷入了回忆,“我在这个梦里第一次见到了乔乔。”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古代褻衣,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睡得极其香甜。那个时候的我还以为她是电视里的仙女,不敢站近来,只是远远地看著她。” 沈砚说道:“她的床帘上悬著一个铃鐺,她醒来后就伸手拉了拉铃鐺的线。铃声响起后,就有侍女从屋外进来,帮她换好衣服,服侍她洗漱。” 他就这样看著禹乔用一根骨质牙刷柄细细清理著牙齿,突然就有了一种莫名的羞愧感。 他把这次的梦当做了一场偶然的奇遇,却不曾想他在今后还能梦见她。 梦的次数多了,梦的內容也跟著越来越多。 围绕著禹乔转的那些侍女都嘰嘰喳喳地讲著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话,但他发现了禹乔脸上也有著同样的茫然。 她和他一样,也听不懂这些侍女在讲什么。 这个共同点让他高兴了许久,但唯一不好的是梦中的禹乔始终都没有看到过他。 后来,他跟著梦中的禹乔一样爱护自己的牙齿,跟著梦中的禹乔一样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冷了穿衣服,热了就脱外套…… 他在禹乔身上了解到了许多家里人没有教给他的生活常识。 第211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三) 沈砚在无数次看见过禹乔在认真地看书。 她的嘴角掛著恬静的笑,眼神中闪烁著光芒,浑身散发出了一种迷人的气质。 年幼的沈砚想,她眼里闪烁的一定是智慧的光芒。 於是,他也在现实中学著禹乔去看那些书。 到了十八岁成年后,明知禹乔看不到自己的沈砚壮著胆子,凑近了正在看书的禹乔,终於认出了那些或复杂或简单的繁体字——[(嘀—)的封胥加重了(c@&xjjd)的力度,在(嗶—)之后(嘀—)地摸著温宝儿(#—)的(嗶—),感受(嘀—)的(*—),一脸柔情:“宝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沈砚:…… 沈砚终於在这一刻看清了禹乔的真面目,打碎了对禹乔看书的滤镜。 可奇怪的是,梦醒后他所看到的文字却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封胥”“温宝儿”这五个字开始扭曲了起来,逐渐变成了“沈砚”和“她”。 那个时候的沈砚还不知道禹乔的名字,总是用“她”来指代梦中的禹乔。 这个称呼带著委婉的曖昧。 她今天吃了两个鸡腿。 她今天扎了一个新的髮髻。 她穿的这身紫色的长裙可真好看。 …… 十八岁少年的气息也开始不稳了,开始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对她的那种仰慕与敬爱早在这些年细致的观察中变了味。 他想找到她。 这个念头越来越深刻。 可沈砚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封胥”和“温宝儿”这两个名字。 他查出来,封胥是千年前的一个被废黜的皇帝,据说他在位时有一个很受宠爱的妃子就叫温宝儿。 沈砚推测,梦中的禹乔应该和封胥、温宝儿是同一个时空的。 原来,她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 他们之间相隔了一千多年的时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就在沈砚悵然之时,他听见了几个女生在討论昨晚的电视剧。 “你看了吗?啊啊啊啊,真是磕死我了!” “绝了啊!前世今生梗真的香!” “呜呜呜,前世真的虐死了,好在他们又一次重逢了。” …… 沈砚的心悄然一动。 那他是不是也有可能见到她? 於是,他开始了漫无目的地寻找。 他找了各种兼职,去过酒店里当服务员,站在街头髮过传单,做过销售,送过外卖…… 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可这些人里都没有她。 直到那次在图书馆的偶遇,他终於发现了她。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脸,连犯困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睡著后的小动作一样。 沈砚的心一直在释放各色烟火。 沈砚想,他终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她。 禹乔醒来后,看到他后露出的表情让沈砚更加確定了她的身份,还知道了她有前世记忆的事实。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命中注定。 他欣喜若狂,头一次感受到了上天的眷顾。 可梦中沈知檐的出现却让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禹乔还是千年前的那个禹乔,可他却不是那个千年前意气风发的沈知檐。 可这些就不必跟封屹说了。 沈砚半垂眼睫,遮掩掉了那些复杂的情绪。 原先的封屹靠著椅背,神色居高临下。 可现在的封屹却被沈砚口中的这些內容所震撼,脸上的血色都少了几分,眼底是深不见底的黑。 封屹一开始觉得沈砚只是在讲一个笑话,可当沈砚將梦中禹乔的那些细节一一展示出,那些细节都与他眼里的禹乔一一对应上了。 儘管他並不想承认。 沈砚看出了封屹的心绪不寧,也弯唇添上了几句话。 “封屹,你以为我是后来者。”沈砚悠悠嘆道,“但其实你才是那个后来者。” “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再介入我和乔乔之间。” 沈砚说罢,饮完杯中茶水,就率先离开了。 “乔乔找我。”他走之前,对著封屹晃了晃手机。 待沈砚走后,封屹卸掉了全身的力,闭著眼后靠在了椅子上。 封屹在这短暂的一个多小时里接收了太多的信息。 禹乔是一千年前的人,还有著一千年前的记忆? 禹乔和沈砚前世是夫妻? 太荒谬了! 封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沈砚就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他说的话都是疯话。 可在心底,他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觉得沈砚刚刚说的都是对的。 禹乔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身上的独特性。 封屹一直无法理解她的特殊是从何而来,而现在因为沈砚,他好像才勉强触碰到了一点点的真相。 他或许该感到害怕,或许该远离一个拥有那么多年记忆的人。 在灵魂深处,却还是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囂著——“接近她,深深地拥抱她,用力地亲吻她”。 灵魂告诉封屹,他还是爱著那个奇奇怪怪的禹乔,爱著那个惦记他黑卡的小財迷,爱著那个会偷偷摸他腹肌的小色胚。 封屹將杯子倒扣在桌面。 既然无法用钱来让沈砚放弃,或许他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另一旁,离开茶楼的沈砚脸上也不见一丝欣喜。 他面色冷淡地点开了手机上的购物软体,点开了购物车,选中了byt和by药,在查看地址无异常后,他直接点了“购买”。 购买好后,他才把手机放回到了外套口袋里。 晚秋的风太冷了,那种冷从裸露的皮肤浸入到了沈砚的体內,又顺著血管钻入了他的心臟。 现在的他却无一点在封屹面前的自信。 封屹说得对,拥有这样畸形的家庭,他怎么能再靠近禹乔呢? 禹乔就应该和千年前一样,好好地享受完这一生,而不是和他一起蹲在发霉的房子里,嗅著死老鼠的气息,吃著两块五一把的青菜。 她理应过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被他的爱给拘束在狭小的空间里。 没关係,没关係。 他还有时间。 只要他成长得足够快,他就一定能够赚到顾及家庭和禹乔的钱。 他会和禹乔在这一世长相廝守。 沈知檐没有给禹乔的婚礼,这一世他沈砚一定要给到。 第212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四) 禹乔真的发疯了! 她还没有过几天安稳的日子,期末考试居然就这样来了。 世界近代史、西方史学史、华夏古代史、华夏近代史、史学概论…… 禹乔现在对沈知檐的情绪很复杂。 因为教华夏古代史的教授特別推崇沈知檐,考试重点考沈知檐就算了,他布置了一个跟沈知檐有关论文,还规定要六千字,还一定要手写! 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禹乔还在感慨,她和沈知檐生活了那么久,却是在这个时候才真正了解到沈知檐。 现在的禹乔只想用靴子狠狠地踢几个月前的自己的屁股。 感慨个鬼啊! 还真正了解沈知檐,现在好了,沈知檐成考试重点了! 更恐怖的是那个老教师还特別喜欢考那种很细很细的知识点,甚至会考点沈知檐的诗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考古代文学呢! 禹乔忿忿不平,恨不得坐上时光机,把沈知檐写的那些悼念她的诗文通通烧掉。 就知道写写写,差点把她给害死了。 沈砚也是知道禹乔期末考的任务很重,便邀请了禹乔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禹乔果断同意了,又是气势汹汹地收拾出了一个塞满课本的书包,让沈砚背著这个书包,隨她一起杀去图书馆。 他们坐的位置正是之前相遇时的位置。 沈砚侧眸看著认真看书的禹乔,內心倒数了几个数字。 当数字归零之时,“啪—”书本倒在了桌面上,一同倒下的还有禹乔。 沈砚又如初遇那般用手掌来接住了她的脸,空出的另一只手去拿他带来的小靠枕,把小靠枕放在她的头下,让她也睡得安稳些。 等禹乔睡醒后,正好沈砚也正准备叫她。 “我等会要去帮一位学投资的学弟上课,乔乔你就先回寢室吧!”沈砚说道,“之前他帮了我一个忙,现在他人在外地,需要我帮他凑个人头数。” 禹乔摇了摇头:“这学弟经验不够啊,要找人替他上课绝对不能找像你这种有一定校园影响力的人去上课,多容易被揭穿啊!” 沈砚伸手替她抚平了头顶炸起的毛:“学弟说没关係,他们专业教授眼睛不行,只要做后面一点就行了。而且,我也想多学习一些其他的知识。” 禹乔肃然起敬。 同时,另外一道期期艾艾的声音也在系统空间里响起:【统统也想多学习一些其他的知识。】 禹乔顿时打了个哆嗦,控诉道:【都多大人了,还说叠叠词!】 【哎呦,撒娇嘛!】某只小脏球从角落里滚出来了,眼睛亮亮的,【宿主,你去听听嘛!统统也想学投资。】 【等统学成归来之时,积分市场都要抖三抖。】某只统已经做起了白日梦,【我先用一千积分去投资,先投一个高风险的基金,成功赚到了三千积分。然后再找准市场,把赚来的积分又去买其他的基金,然后赚到了一万积分……】 系统514越想越美,一直在那嘿嘿傻乐。 真是为赚积分而四处奔波的统啊! 禹乔同情地嘖了一声,满足了这个卷统的卑微心愿。那个学弟所在的学院离图书馆有一段距离,好在有共享单车。 考虑到了会有太多人来关注,且又是他们是替人上课,禹乔和沈砚都戴上了口罩和帽子,鬼鬼祟祟地从后面进入教室。 果然如那位学弟所说的那样,那位教授的確是个近视很深的小老头,镜片都快比上个世界林葭女扮男装穿的那双增高鞋厚了,看书的时候还是把眼睛贴在书上看。 看得禹乔心头升起了一股恐惧。 快六十五岁的年纪了,连书都看不清,还要继续上班。 真可怕! 禹乔在那发呆,她意识空间里的系统和身旁的人却是听得极其认真。 但很快,系统514先崩溃了。 【为什么?都讲了那么久,为什么还在讲这个定义?怎么都是理论的东西?】 禹乔:【大学就是这样啊!】 沈砚的手里有证券投资学的课本,禹乔向沈砚借来了课本,翻开来给那个鬼哭狼嚎的小破统看。 第一章就是投资学概要。第一小节讲的是股票的定义、特徵、分类。第二小节讲的是债券的定义、特徵、分类……(作者乱编的,她没有学过) 系统514的暴富梦终究还是破碎了。 它怎么可能只听了一节理论课后,就能成为投资天才统? 系统514自闭了,禹乔也要自闭了。 她躲在一旁焦虑地玩手机,从教室玩到了图书馆,又从图书馆玩到了寢室。 二十四点整,她愉悦地放下了手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这一天过得可真充实啊!” 禹乔为这样勤奋的自己点讚,隨后呼呼大睡。 还坐在下面学习的季临州:…… 好鬆弛,好羡慕。 季临州看著自己手中写的密密麻麻的笔记,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了,他居然还有那么多没有背完。 每天背这背那的,他狠狠地嫉妒休学在家的文梓灵。 为什么大家都是互换灵魂,文梓灵可以过得那么舒服? 换回来,必须要赶紧换回来。 季临州摸著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態度坚定。 可在他关灯上床后,他躺在寢室的床上,耳边是禹乔平稳的呼吸声和时不时的呢喃,一种诡异的幸福感一下子就击中了他。 他拿起了手机,看到了留言。 大师还有事情在忙,至少也要在过年后才能来到g市。 季临州除了等待,没有其他办法了。 看来今年要在別人家过年了。 不过,他得和文梓灵做好这方面的沟通,他得去了解一下文梓灵的家庭成员。 季临州又想到了自己还没有抄完的论文,强迫自己儘快入睡。 禹乔之后几天都是在焦虑地睡懒觉和焦虑地玩手机中度过。 季临州都怕她会掛科,还把整理好的知识点都发给了禹乔。 他也没有劝什么,毕竟和禹乔在寢室生活了那么久,他也算是了解她了。 不到最后一天来复习就不是禹乔了。 季临州忽而想,要是以后禹乔被人换了魂,就直接看谁最会拖拉磨蹭,最拖拉磨蹭的保准是禹乔本乔。 第213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五) 果然,不出季临州所料,在考试前一天的下午18点整,禹乔终於开始行动了。 季临州发现,她在学习前都会搞一个奇奇怪怪的小仪式,譬如拿著三支笔对著课本弯腰拜了拜。 然后,她就用著那一支笔、一盏灯和一沓草稿纸开始了自己的赛前复习。 季临州也没空再顾著她了,反正等他睡觉的时候,禹乔还在复习。 考虑到了已经睡著了的徐颖和温思思,禹乔的灯调到了最低亮度,还拉上了帘子,只有几缕光泄了出来。几乎听不到翻页声。 季临州睡前还在想,那么晚睡醒,禹乔明天怕是起不来吧。 结果,禹乔醒得比他还早。 季临州也搞不懂,为什么考试都要堆在同一个时间段考? 今天上下午都有考试就算了,明后天也都是一整天考试,连晚上还要去考。 这几天下来,季临州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副灵魂已死的感觉。 可禹乔明明每天都在熬夜临时抱佛脚,却是越考越精神。 “来啊!干啊!”禹乔將双手举起,在寢室快活得横著跳,一拐一拐地跳到了自己的桌前,“哇哈哈哈,学习!通通给我学习!” 系统空间里,系统514也在跳起了霹雳弹弹舞,语气古怪:【上班!上班!我爱上班!】 等紧迫的考试一过,季临州发现自己的作息居然跟禹乔一样了,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一点才醒。 在看清手机的时间后,季临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他到了懂事的年纪后第一次睡得这么晚才起床。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禹乔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沈砚送来的芝士牛肉汉堡。 季临州悟了。 考试完没几天就要放假了。 在季临州的强烈要求下,文梓灵还是跟他见了一面。 文梓灵提供给季临州一张照片:“上面是我们一家人的合照,这对夫妻是我的爸妈,旁边那个年轻男人是我哥。” 很简洁。 一点过多介绍也没有。 季临州问:“他们的喜好是什么?还有,你在家里的习惯有哪些?我怕你的家人会识破。” “没事,这些一点也不重要,只要你凶一点就行了。”她打了哈欠。 对家人怎么能凶呢? 季临州不理解。 而且,他发现对面自己的身躯似乎比之前要更胖一些。 季临州头疼得像,等他换回来后,他还得先去健个身,减个肥,才能用最好的形象去见禹乔。 他们的谈话没有持续很久。 文梓灵在走之前,对著季临州忽而一笑:“给你一个提示。” “什么?” “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 马上放假,禹乔也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拖到了寢室楼下。 她先前就给封家老宅打了电话,叫何叔开著小三轮来接她。 何叔还没有那么快到,禹乔就乾脆坐在行李箱上,沈砚给她带了香栗啵啵奶茶,陪著她一起等。 香栗啵啵奶茶香甜丝滑,混杂了甜甜的栗子泥,握在手里也是暖烘烘的。 “现在是冬天,不比以往。你又晕车,只能坐三轮车。”说著说著,沈砚自己也不禁笑了笑,一边说,一边帮禹乔系好围巾,“三轮车漏风,到时候会很冷的,你还是多穿一点。” 他接著帮禹乔带好了帽子,怕手里的奶茶冷掉了,还塞了一个暖手宝给禹乔:“回家后,也不要因为家里到处是空调暖气,而不好好穿衣服。別冻自己了!” “okok,”禹乔很配合沈砚。 在一切都穿搭好后,禹乔隨便问了一句:“沈砚,你什么时候回去?” 禹乔隨口问出来的一句话让沈砚整个人微愣了片刻。 “我啊,我还没有那么快回去。”他假装一切正常,“没有买到车票,得晚一点才能回去了。” 禹乔没有继续往这个话题钻了。 他们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何叔才终於开著小三轮来了。 “行李重,我来吧。”沈砚先禹乔一步,提起了禹乔的大行李箱,正准备往三轮车上放。 结果,他刚把箱子放上去就看到了一张晦暗不明的脸。 是封屹。 还真是令人惊讶。 沈砚轻轻挑了挑眉。 一个执掌大集团的总裁居然会坐在这个小三轮上面。 要知道现在是冬天,寒风刺骨,坐在开了空调的车厢里总比坐在四处漏风的小三轮强。 显然禹乔也是这么认为。 因此,她看到高大个子的封屹缩在改造好的小三轮里时,她直接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傻了?” “不坐开了暖气的汽车,反而在跟我挤在这辆小三轮车上?” 禹乔在心里连嘖了好几声,真是愚蠢的男人啊! “快,让开点,给我点位置。”禹乔上去的时候还说封屹了一嘴,“你块头太大了,再往里坐一坐。” 沈砚就看到向他宣过战的情敌,现在却失去了在他面前的压迫冷峻,像一个受气包一样,缩在了改造三轮车的小车厢角落里。 “沈砚,明年见了。”戴著帽子、围巾和口罩的禹乔探出个头来。 “好,明年见,”沈砚知道封屹在默默注视著他们,俯身隔著口罩亲了亲禹乔的脸,“但是手机联繫可別忘了。” 沈砚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辆造型奇特的三轮车渐渐离开了这里,耳边的世界又变得格外寂静。 她的离开,也带走了他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感官滤镜。 沈砚定的工作时间闹钟响了。 他又该去上班了。 —— 小三轮在冬天的確漏风严重,即使禹乔自己穿成一只熊,但还是被刺骨的寒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冷颤。 这个时候,就应该找一个上好的暖炉。 她盯上了先前被她嫌弃过的封屹。 他缩在三轮车的角落里,像是被主人丟弃的巨型熊玩偶。 被丟弃的“巨型熊玩偶”注意到了禹乔慢慢靠近的小动作。 封屹嘆息,自行解开了大衣的扣子,敞开了一边:“过来。” “嘿嘿。”禹乔光速贴了上去。 封屹將敞开的大衣一拢,一只“小熊”就完全被“巨型熊玩偶”揽在怀里了。 第214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六) 封屹的身躯暖哄哄的,跟暖手袋一样。 禹乔毫不客气地把自己冰凉的手往他衣服里钻,既取暖又正好能缓解肌肤饥渴的后遗症,一举两得。 封屹被这突然的冰冷袭击,眉头下意识一蹙, 之前打电话喊她吃饭,一直都不肯出来,一直抱著那个沈砚缓解。 现在倒好了,沈砚不在了,终於想起他来了。 所以,他就是她的一个备胎吗? 不想要的时候就扔在一边,想用的时候才终於想起来了。 封屹心中冷笑,用空出的手把身旁放著的保温杯递给了禹乔。 “薑茶,让黄妈做的。喝几口,暖暖身子。” “好冷,不想动。”禹乔微眯著眼,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真懒。”话里虽是嫌弃,但行动上却不是。 封屹个子高,手脚也长。 他用揽住禹乔的那只手臂往里一收,將禹乔贴得更紧了一点,这才小心打开了保温杯,还不忘把禹乔的口罩给摘下来了。 “丑死了。”封屹知道这个口罩是沈砚买的,直接扔在一边,“来,张嘴,小心烫。” 禹乔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保温杯就已经递到了她的嘴边,只要她一张嘴,散发著红和生薑的茶水就热哄哄地温暖了她整个口腔,並隨著吞咽的动作,將那股暖意蔓延至全身。 更舒服了! 禹乔快乐得都要忘记前不久经歷的残酷期末考试周。 三轮车到底没有汽车行驶得平稳,在餵禹乔喝薑茶的时候,封屹格外注意,生怕茶水撒到了禹乔身上。 等餵得差不多了,他便把保温杯盖上,用乾燥温热的手覆盖在禹乔微凉的手上。 “怎么还是这么凉?”封屹的眉又是一皱,他感觉自己遇到禹乔后就一直在皱眉。 可能是因为她吃了冰肌玉骨丸吧,禹乔心中暗想。 但这个理由是不可能告诉封屹的,禹乔敷衍道:“不知道啊!” “等回家后,叫管家给你找个中医看看。”封屹的指尖在试探性地从禹乔的指缝里插进去,“喝几副中药调理一下。” “不要!!!”禹乔强烈反对,心神全部被中药吸引了,没有在意封屹的小动作。 封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幅度地牵了牵嘴角,语气却佯装严肃:“不行,你手脚都是冰凉的,肯定是身体没有调理好。” “不是,我……”禹乔正在思考该如何让封屹相信她肌肤微凉都是一个名叫“514”的系统搞出来的。 “哎呀,反正有你啊!”想不出解释的话,禹乔直接摆烂撒泼,“怎么了,嫌弃我手冰啊!” 说完这话,她还想把手和身体抽出来,以示自己对封屹让她喝苦中药的抗拒,却发现自己的指缝之间已经被封屹塞得满满当当了。 “好了,不让你喝了。”封屹强制压下她的那些小动作,把她搂得更紧了,“不冷吗?还一直乱动。” 算了,怪暖和的。 禹乔把头靠在封屹的胸膛上,闭上眼睛准备打个小盹。 她没有拒绝。 看著怀中的禹乔牌小熊,封屹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他就知道,禹乔不討厌排斥他。 所以,要让禹乔忘记沈砚也不是不可能。 封屹突然觉得自己29999元的培训费很有效。 封屹在宴会后,每次找禹乔都被拒绝了。 他对情感之类的事情並不懂,本来还是想找邹子骏请教的,但一想到宴会上邹子骏看向禹乔的那个眼神,又觉得心中膈应得慌。 特別是邹子骏在宴会后还一直联繫他,试图去要禹乔的微信號。 封屹冷笑,直接把这个相处多年的好哥们拉黑。 也是在这个时候,封屹的手机给他推送了一个gg。 [您还在因为所爱之人已有伴侣而苦恼吗?] [您在困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之中吗?] [难道您真想眼睁睁地看著心爱之人穿上婚纱嫁给他人吗?] [红线情感机构郑重推出男小三培训班课程,原价99999的课程,现在只要29999!] [只要29999,您就能成功上位!] [只要29999,您就能成功获得爱情!] [没有拆不掉的情侣,只有不改变的自己!] [您还在犹豫什么吗?!!] [犹豫就会败北,心动不如行动,快立刻报名我们的课程吧!热线电话888888!] …… 封屹嗤笑。 什么鬼gg? 都是骗钱的玩意! 他正想把这个gg关掉,却诡异地停止了那个动作。 万一有用呢? 而且,他的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要是能知道到一点经验,这也算有收穫。 这个价格也不贵。 於是,西装革履、精英味十足的封屹肃著脸坐在了小板凳上。 他身边是一群很有青春活力的男大学生,面前站著一个穿著围裙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的身后是一块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了几个大字——“想上位,先尊女”。 “想做男小三啊,这也是有技巧的。”那个自称姓焦的中年男人秀了把肌肉,“你们別看我其貌不扬,可我每天保持健身,拥有六块腹肌。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第一课,注重形象管理。” “问一下,在座各位有没有八块腹肌的人?”焦老师问道。 在场只有封屹和两个体育生举了手。 焦老师满意地看了封屹一眼,继续问道:“那六块腹肌的呢,有没有?” 四个人举了手。 “你看看,这就是你们追不到女神的原因。一点也不注重形象。五官差了那么一点,没关係,可以用气质来弥补。可怎么拥有好气质呢?好身材是第一步,就必须有6-8块腹肌。你要是身材不好,你怎么成功上位?”焦老师摇了摇头,一副“这届学生不行啊”的表情。 焦老师提醒道:“注意了,让你们健身,但不要过度健身。肌肉不要太夸张,大部分的女人都不喜欢那种肌肉过於夸张的男人,特別是年纪比较小的。欸,看大家都很年轻啊,你们的女神是在职小姐姐,还是成年大学生啊?” “大学生。”异口同声道。 “答案居然那么统一。”焦老师都有些纳闷了。 第215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七) 焦老师继续说道:“身材练好后,就要注意其他方面了。绝大多数女生都不喜欢太油腻的,所以大家的穿著打扮都儘量清爽一点。如果是已经工作了的男士呢,就打扮得成熟稳重一点,可以走总裁风,但不要太霸道了。” “注意了,这是一个重点!霸道总裁已经不吃香了!”焦老师还特意点名表扬了坐在前排的封屹,“这一点,咱们的封同学就做得很好。你们看,他的形象就很总裁风,但这个度把握得特別好,不会给人无脑又油腻的感觉。大家可以学习一下。” 封屹接受到周围向他投来的敬佩目光,略有不適,压直了唇线。 “当然,一直走这种总裁风也不行,有时候可以走走青春男大风。这会让习惯了你穿搭风格的女神眼前一亮……” 封屹点了点头,用笔记本电脑將焦老师所讲的內容记下,还做成了一个思维导图。 课程结束后,还有其他报班的学员来主动找封屹。 “嗨,哥们,你笔记做得不错啊!对了,相逢就是有缘,咱们都加个微信,建个群吧!毕竟大家都是做男小三的,也可以分享一下上位经验嘛!”一个学员提议。 “好啊!”其他男生都附和道。 不一会儿,他们建立了一个名为“上位者联盟”的聊天群。 封屹也觉得分享经验这个做法不错,刚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就听见第一个说要建群的男生隨口一问。 “好了,以后就都是好哥们了。欸,刚刚上课听见大伙都说女神是女大学生,好奇问一下,大家想上位的对象是谁啊?应该不会撞吧!” 一个男生笑道:“不可能,我女神可是校!” “巧了,我女神也是校!”另外一个男生双手一拍,“我是g大的,我女神可漂亮了。当然,她那个男朋友特別让人討厌。” 旁边有人试探问了一句:“我也是g大的,物理系的,你的女神不会是禹乔吧?” 他这话一出,刚刚还热闹的教室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那人见情形不对,咽了咽唾沫,弱弱发问:“不会,咱们这一个班的都是g大的,都想踩著沈砚上位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叮咚”的手机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刚刚建立的群聊的存活时间不到三分钟。 封屹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到了公文包里。 “你,你的女神不是叫这个名吧?”机敏点的人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封屹上。他们这一群人中,就封屹的形象被焦老师夸过了。 “不是。”封屹没有暴露自己。 “那就好。”这下其他男生都纷纷鬆了一口气。 才怪,封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后续的男小三培训班课程,封屹一直有在听。 他还趁著其他学员走了之后,特意私下找了焦老师定製了私人上位专属课程。 “封先生,你的情境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焦老师面色严肃,“你这个上位难度很大啊!毕竟,你所面对的是段位最高的绿茶型情敌。” “绿茶型?”封屹不太懂这些称呼。 焦老师就详细地给这位情感小白讲解了什么是绿茶型情敌。 “特別是你的女神还是一位典型的直女。”焦老师的面色愈发凝重,“从古至今,直女吃绿茶,绿茶吃直女,这是不变的真理。” “那我该如何去做?”封屹也觉得上位之事非常棘手,迫切想要直接得到应对策略。 “別急,既然女方已经提出了还想和你保持原状的请求,你就先继续跟之前一样,做好女方的贴心哥哥,在日常生活中无微不至。发挥好你有钱的优势,渐渐养刁她的品味,让她习惯有你照顾的日子。” 封屹问:“然后呢?” “加了那个绿茶男的微信没有?” 封屹摇了摇头。 焦老师嘆道:“不行,不加他,你怎么去了解他?怎么去和他打心理战?古人都说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克绿茶男的最好方法就是比他还要绿茶,或是天然呆,但介於你熟男的设定,无法天然呆。所以,你只能走绿茶的路线,抓住绿茶男穷的致命弱点,可以发一些相关朋友圈,让绿茶男破大防。” 最后,焦老师还做了个总结:“总之,在女方面前走深情男二风,在男方面前走绿茶风,我保准你能成功。” “別觉得深情男二风不好。你看,现在电视剧里最受女观眾喜爱的还是深情男二。”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您的情必须真。可以用技巧算计情敌,但別用技巧算计爱。” 封屹將焦老师的话都一一记录了下来,还听了焦老师的话,连续补了好几部经典偶像剧。 他今天来接禹乔,特意选了西装+黑色大衣+金丝眼镜的搭配,据说这种禁慾中又带著点斯文败类的熟男穿搭最討女孩子欢心。 用焦老师的话来说,女方晕车,只能坐掉逼格的小三轮不要紧,但你的穿搭不能掉逼格,必须有那种陋室生辉的感觉。 封屹低头看了眼窝在他大衣里的禹乔,又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掛著的小夜灯,深以为然。 果然,今天的禹乔抱得格外紧。 还在打盹的禹乔不知道封屹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 因为风雪天气,何叔给小三轮封了个顶。这下三轮车车厢的光线就会太暗了,可幸好还掛著一个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这样刚刚好,最適合睡觉。 特別是还有封屹这么一个大暖炉在。 完美! 等到了封家老宅,禹乔还紧紧拽著封屹身上的西装,睡顏安详。 封屹示意何叔不要吵醒禹乔,让他去拿行李。 自己则抱著禹乔进入了室內。 封屹在去接禹乔前,就让家中的佣人把禹乔房间里的地暖开了,以防禹乔被冻到。 他把禹乔放在了床上,他本想替禹乔脱去外套,但毕竟身后有拎著行李箱的何叔和佣人在。 他也便没有这么去做,就在旁边站著,看著女佣把禹乔的外套和鞋都脱下,看著女佣用热毛巾小心地擦拭著禹乔的手和脸,看著女佣动作轻柔地给禹乔盖好被子。 这些和禹乔的亲密互动本该是由他来完成。 他的心掠过一丝遗憾和不满。 何叔和女佣们都离开了,他一个成年异性也没有理由在眾目睽睽之下继续呆在禹乔的房间里。 封屹嘆息,正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封老爷子拄著拐杖,脸色严肃地盯著他。 他刚刚的一切都被一直注视他的封老爷子尽收眼底。 第216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八) 封老爷子朝封屹点了点头,便拄著拐杖走向了书房。 封屹懂他意思,垂下眼睫,轻轻地將禹乔的房门关上,隨后沉默地跟在封老爷子身后。 封屹一进书房,就关上了门,像一棵静默的树,一动不动。 下一秒,一叠文件被封老爷子扔过来,砸向了他。 封屹闭上眼,承受了封老爷子的怒火。 封老爷子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孙子封屹。 他这一生最让他自豪的就只有三件事,一是迎娶了贤惠懂他的爱妻,二是將封氏集团发扬光大,三是培养出了封屹这么一个极其优秀的接班人。 封屹是封老爷子的骄傲,他在圈子的名声好得离谱,相貌堂堂,知礼孝顺,能力出眾,生活作风优良,没有一点圈子里公子哥的恶俗风气。 自封屹从他手上接过封氏集团后,更是把封氏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应该是衣冠整齐、从容不迫地出现在各大商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衣冠不整、畏首畏尾地爱上自己名义上的“妹妹”。 封老爷子露出了失望透顶的表情:“你应该知道,禹乔是你妹妹的身份已经在圈內坐实了吧!” “知道。”封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那你还……还对她图谋不轨!”封老爷子气差点没喘上了。 “我爱她。”封屹终於抬起头,注视著封老爷子的眼睛,语气沉稳且坚定。 封老爷子一嗤:“你说你爱她,你懂爱吗?如果她失去了这副完美的容貌,如果她失去了华服的点缀,如果她失去了窈窕的身姿,你还会爱她吗?你对她的爱只不过是喜欢她出色的皮相——” 封屹语气急促,直接打断了封老爷子的话:“我会!”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封屹平復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如果她没有完美的容貌,没有窈窕的身姿,只要她一出现在我眼前,我还是会为她心动。” “爷爷,她和所有人一样,又和所有人不一样,”封屹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抱著粉色小被子、故作可怜的禹乔,突然一笑,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有一大堆的优点,她学习能力很强,能很快掌握知识,但却总是故意装傻;她思想开阔,总能看到问题的內核;她情绪稳定,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把它们放在心上。” 封屹的眼神带上了繾綣:“她也有很多的缺点,懒得出奇,爱吃爱睡,跟一头小猪似的。嗯,她还爱耍赖,见钱眼开……” “可是,这些缺点在我眼里看来却格外可爱。她拥有最稳定的精神內核,拥有著最自由的灵魂……” 封屹的神情越来越温柔,却看得封老爷子心里发慌。 封屹似乎……对禹乔是动了真心。 封老爷子眼神复杂,终止了封屹的告白:“你说了这么多爱她的话,可她爱你吗?” 封屹的话语被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黯淡,像被熄灭的灯, 封老爷子將拐杖敲了敲地:“好了,以后收拾好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事,你只能是她的哥哥。” “我不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係。” “我当初不是与你说了吗?”封老爷子皱紧了眉,“禹乔的价值,你也不是看不到。我的確很喜欢这个后辈,愿意拿出我的財產分给她一些。她的亲事我也是经过了挑选,我会让她有自由挑选的权利,能保证让她嫁到一个好人家里去,能保证她能安稳过好这一生。但她无论选择哪个,她的婆家都会成为封家的助力。” 封屹沉默不语,用沉默表示抗拒。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对封家的声誉造成多大的影响?”封老爷子气得眉毛倒竖,“你爸因为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已经把封家的声誉毁得差不多了,我以为你会和他不一样,结果,你也栽倒在女人身上!你和你那个爸都是一丘之貉!” “哥哥爱上妹妹?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居然也做得出来!这传出去好听吗?我问你好听吗?” “你想让封氏股票大跌吗?你想毁掉封氏吗?封屹,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为情所困的鬼样子,你这个样子,我能放心把封氏完全交到你的手上,你让我有什么脸面在地上面对那些列祖列宗?” 封屹冷声道:“爷爷,你不觉得你太偏心了吗?” “为什么你可以容忍父亲在外面天酒地,闹出一大堆的丑闻,却不允许我爱禹乔?如果爱禹乔是丑闻的话,我也只有这一条丑闻,根本比不上父亲。为什么我一条丑闻都不能有?” 封屹垂首,將身上被抓皱的西装抚平,整理了衣领,他又变成了之前沉稳干练的封屹。 他看向封老爷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商场上那些不愿配合的合作伙伴。 “爷爷,你知道我的手段,”封屹声音淡淡道,“我尊重你,但这不代表我会成为你的傀儡。我不怕议论,也不会让別人的议论被禹乔知晓的。你无法阻止我。” “这些年,封氏在我手里的变化,爷爷你也不是不知道。如果丑闻会影响封氏的发展的话,那我就不是那个被你培养那么多年的封屹了。”封屹继续说道。 封老爷子被態度强硬的封屹弄得无话可说,只能沉重嘆气。 “我去看看乔乔醒来了没?”封屹朝著封老爷子点了点头,隨后关门离去。 封老爷子气得把拐杖重重捶地:“这像什么话呀!” 封屹推开门,却发现禹乔已经醒来了。 她靠在靠枕上,长发披落,眼神专注地看著坐在床边上的封老夫人。 封屹心中那些起伏跌宕的情绪终於安稳了下来。 他没有打扰房间里的岁月静好,只是默默退下来,关好了门。 手机传来振动的声音。 封屹点开一看,是沈砚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沈砚:哥哥好。】 【沈砚:麻烦哥哥照顾我们乔乔了。】 封屹的嘴角向下一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果然,焦老师说得没错,沈砚就是一个十足的绿茶。 两次强调他的身份是禹乔的哥哥,不能痴心妄想。 一个“我们”又把乔乔拉到自己那边。 封屹將手机揣回兜里,思考他该如何回礼。 第217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三十九) 禹乔送走了封老夫人,又幸福地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在被窝里用手机看起了漫画。 冬天就该这样啊! 去哪玩,都不如被窝香。 禹乔美滋滋地看完了一部漫画,床头柜上是封老夫人送来的热茶和水果,想喝想吃,伸手就能够得到。 到了吃饭的点,她不想下去吃饭,乾脆就给黄妈打了个电话,让佣人把饭菜都送了上来。 很好,晚饭都是她最爱吃的,有鸡爪煲、葱油粉丝蟶子、虾仁烩西兰……还有一碗老鸭汤。 禹乔吃得满嘴都是油。 更妙的是,黄妈还送来了甜品酒酿圆子。 绵密柔和的酒香钻入鼻腔,口感清甜,禹乔一口气吃了两碗! 还是黄妈知道她不喜欢走动,担心她吃撑了后,会搞得胃不舒服,便阻止了禹乔继续吃。 楼下,封老夫人坐在饭桌前摇了摇头:“怎么一个个的都不下来吃饭啊?乔乔那孩子我还能理解,阿屹怎么也不来吃饭了?” 封老爷子想起了封屹被他砸青的额角,心虚了几秒,含糊过去:“哎呀,现在年轻人想法多,管他们做什么,我们吃我们的。” —— 吃完酒酿过后,禹乔的精神状態还很饱满。 黄妈还担心禹乔会不会醉,毕竟这个酒酿是她自己做的,觉得这个度数可能有点深,但禹乔大手一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信誓旦旦道,“我酒量那么好,怎么可能醉呢?” 黄妈也放下心来了,收拾好了东西就离开了禹乔的房间。 禹乔又缩进了被窝里,盯著屏幕一直在傻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乾脆把被子掀开了,可还是感觉到口乾舌燥,身躯发热。 “一定是冰肌玉骨丸的后遗症。”禹乔揉了揉自己红红的脸蛋,果断得出了结论。 她傻笑了一下,喃喃道:“得去找封屹。” 禹乔把手机揣睡衣兜里,开始在地上找起了拖鞋。 “奇了怪了,我拖鞋呢?” 她趴在地毯上,撅起了屁股,摸索了一遍,才终於找到自己的拖鞋。 “哈哈,左脚一个,右脚一个。”禹乔乾脆坐在地毯上,把鞋子挨个套好,套好后她也有些莫名骄傲起来了。 “嘿,我可真不错!”她自言自语道。 套好了鞋后,她就轻车熟路地去找封屹。 自从禹乔到了封家老宅后,封屹就养成了夜间留门的习惯。 他知道会有一个小混蛋半夜来爬他的床。 不过,现在小混蛋找到了替代品,应该就不会来找他了吧! 封屹虽是这样想的,但还是没有反锁门。 他刚洗完澡,正靠在床头看书,却听见门外有异常的响声。 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的心跳得飞快。 带著几分期盼,封屹放下了书,掀开被子下床。 他刚走几步,门就被人猛得被人推开。 “封屹,”脸颊緋红的禹乔打著酒嗝,一边傻笑,一边囔囔著,“我,嗝,来找你睡觉了!” 她声量大,嚇得封屹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手捂嘴,一手关门锁门。 做完一切的封屹听著外面没有动静,舒了一口气,正想让禹乔小点声,却又感觉到捂住禹乔嘴巴的那只手手心痒痒的。 是禹乔在试图要咬他的掌心。 “你这是在干嘛?”封屹语气无奈。 禹乔却懵懵懂懂:“你不是要餵我小蛋糕吗?” 他从哪能变出一个小蛋糕啊? 封屹嘆气:“我刚刚只是在捂住你的嘴,让你不要说话太大声。” “哦—”她拖著长长的调。 “你不是有沈砚了吗?”封屹没有察觉到他此刻的语气有多酸,“还来找我做什么?” “沈砚又不在这里。”禹乔满不在意地回答道。 封屹轻哼了声。 他就知道他是个备胎。 封屹感觉到禹乔现在奇奇怪怪的,又嗅到了她身上散发的酒香:“你喝酒喝醉了?” “嚯,怎么可能?我酒量那么好!嗝~” 封屹:…… 发觉封屹不相信她的话,禹乔解释道:“我没喝酒,我刚刚吃了两碗酒酿圆子。” 她比了一个“二”的手势,又在半空画了一个圆形:“两碗!这么大!” “所以呢,你很自豪吗?”封屹薄唇微勾,颳了刮她的鼻子,“小醉鬼。” 禹乔的脸皱起来了:“我没有喝醉。” 她懒得和封屹爭辩了:“哎呀,好了,我刚刚吃完酒酿圆子没多久,不对,应该过去了一、二……哦,半个小时!我的肌肤饥渴症又发作了,我就穿拖鞋来找你了!” 封屹憋笑:“乔乔,你確定你穿的是拖鞋吗?” 禹乔抬头呆呆看他:“难道不是吗?” 封屹还是没有忍住,从嘴角溢出了一丝笑:“乔乔,你再看看,你確定你穿的是拖鞋吗?你把你的衣服和裤子绑在脚上做什么?” “啊?”酒精麻痹了禹乔的大脑,让她的反应变得有些迟钝。 看著她傻愣愣的样子,封屹摇了摇头:“算了,我跟一个小醉鬼计较什么。” “我没有喝醉!” “好好,没有喝醉。” 封屹把她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蹲下身体来,替她解开绑在脚上的衣服和裤子:“你不觉得走路不舒服吗?” “鞋子旧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封屹解开后,就发现她怔怔地看著不远处发呆:“怎么了?” “我想妈妈了。”她的这副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落魄。 封屹的心软了下来。 据他所知,禹乔的母亲早逝,一直是跟姑妈长大。那个会当情妇的女人哪里会对禹乔好?一直培养年轻貌美的禹乔,想要把禹乔当做她的摇钱树。 封屹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其实,我也挺想我妈的。” 关於母亲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了,他只能隱约记得那是一个特別安静的女人,她喜欢在下雨天听著音乐看书,空气中有雨水潮湿的气息,还有奶油和麵包的香甜气息。 她喜欢吃甜食,喜欢在烤好的麵包上涂上厚厚的奶油。 她不在乎在外风流的丈夫,不在乎被公公抱走的孩子,安安静静地过著自己的生活。 封屹收回那些支离破碎的回忆,他知道现在的禹乔已经醉了,是最好试探她心思的时机。 “乔乔,你爱我吗?” 第218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闺蜜(四十) 宽敞的臥室只有床头灯还亮著,其他地方都陷入了黑暗仿佛世界都已经被黑暗所吞没,只剩下封屹、禹乔以及载著他们的孤舟。 这给封屹了一种他和禹乔的心紧紧相靠的错觉。 他凝视著那双迷濛的眼眸,轻声又问了一句:“乔乔,你爱我吗?” 禹乔歪著头,涣散的目光也轻微地聚拢,投向了半跪在她面前的封屹,一张嘴將这氛围完全破坏:“你谁啊?” 封屹嘆气。 “我是封屹。” “哦。” 她又不说了,可封屹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都认不出他来,怎么可能会爱他? 但他还是想听听禹乔对他的看法:“那乔乔,你觉得封屹怎么样?” 她兴奋地举起了自己的胳膊,好像在抢答:“大黑卡!” 说完这话,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 封屹苦笑,他就是知道会这样。 “那你爱沈砚吗?” “不爱。” 很利落的回答,却让封屹晦涩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澈。 他被一个巨大的惊喜所砸中。 不平衡的心也瞬间得到了安抚。 封屹还是小心地试探:“那你爱谁?” “我不会爱任何人。”禹乔软趴趴地倒在了床上,靠在封屹的靠枕上,微眯著眼,不再看著封屹。 如果不是因为她说话的腔调还带著粘腻,拖著长长的调,封屹几乎都以为她已经酒醒了。 封屹也乾脆坐在了床边,把被子盖在她的身上:“那这是为什么?” 他怀疑是不是她的那个姨妈对她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导致她封闭了自己的心。 爱情? 禹乔把自己陷入了柔软的被窝之中,手脚蜷曲在一起。 对禹乔而言,“爱情”是一个很陌生的词。 她的父亲在对著她的母亲施暴,却口口声声说是爱她的母亲。 她的童话书里也会写爱情,可那里的爱情更奇怪。 画眉嘴国王说他爱公主,可他的爱就是让一个高傲的公主变成乞丐的妻子,不断磨去她的傲骨,把她驯服成一个温顺的妻子。 他爱的是公主吗? 如果他被之前的公主所吸引,那之后被磨去傲骨的公主还会吸引他吗? 再后来,她离开了那个囚笼,看到了更繽纷多彩的世界。 那个神奇的黑盒子总能用一帧帧画面去描绘一个个她从未看到过的故事。 亡国的公主背负著血海深仇,发誓要替被残害的家人和子民报仇,可她在最后却爱上了她的仇人,甚至会为了仇人放下那些仇恨,遗忘她的初心。 到了后面,禹乔的身边又突然涌出了一个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可他们的爱却是想彻底將她抹杀毁掉。 在她对“爱情”这个词戳上了贬义的標籤后,她又遇上了沈知檐、霍釗、凯撒…… 他们也说他们爱她,可他们的爱太沉重了,全心全意地为了她一个人好。他们为爱变成了只知道围绕太阳转的小行星。 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对很多人有著强烈的吸引力,会让人沉醉其中。 她前前后后所遭遇过的爱情的反差实在太大了。 她开始想,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反差? “祂们”或者说“祂们”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禹乔还想要继续往深处想,可她的脑袋实在晕得厉害,她也懒得想了。 安了安了,走一步算一步。 封屹不知道禹乔在头脑混乱的情况之下,还能想那么多事情。 他还以为禹乔缩在被窝里睡著了,却听见被窝里传出禹乔的声音。 因为隔著被子,她的声音听上去瓮声瓮气的。 “爱会流连眷顾,会迷失自己,会遗忘初心。”她的声音小小的,却在这片只承载了她与他的孤舟上格外清晰。 “有些事,有一个人,我永远无法忘记。” “我很自私的,我的心只能听从於我自己。” “我不会允许爱情凌驾於我之上。” 封屹想要抚摸她长发的手停滯在了半空,这样的话他似乎也曾在儿时听到过—— “这个婚,是你们逼迫我结的。这个孩子,也是你们逼迫我生的。我已经为了所谓的孝心丧失了一部分自我,但我不能再为了所谓的家庭而把我自己彻底忘记。” “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不是那个人的妻子,我也不是封屹的母亲,我是何茗!是那个喜欢看书的何茗!是那个梦想成为作家的何茗!” …… 封屹心有所动,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看到那个裹著禹乔的“小土包”动了动。 “好了好了,我要睡觉了!”霸道乔乔上线,乾脆利落地中断了与封屹的交流。 封屹轻勾唇角,悬起的手轻轻落在了“小土包”上,轻拍了几下,安抚的意味很明显。 封屹想,其实禹乔的谁也不爱,倒也好。 至少,他知道沈砚虽是禹乔名义上的男友,但沈砚的心却也和他一样焦灼。 在爱情上,他和沈砚都是输家。 焦老师说的没错,绿茶男越绿茶,就说明他在这一段感情里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 知道沈砚也不好受,封屹突然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看著床上突兀的一坨,他乾脆也放弃了继续看书的念头,也躺上了床,只是禹乔张牙舞爪地占据了他床铺的一大半,他只能委屈巴巴地躺在床边边上。 太坏了,封屹在心中感慨。 他正想关灯,却听见禹乔那边传来了手机振动的声音。 闭著眼睛睡觉的禹乔嫌烦,乾脆把手机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来,扔外边去,正好落在了封屹的面前,也让封屹正巧看见了“沈砚”这两个字。 封屹挑了挑眉,眸光微转。 他先是替禹乔掛断了电话,安抚了被打扰的禹乔,接著用禹乔的手机给沈砚发送了一条简讯。 【她睡著了。】 今晚孤枕难眠的就不是他了。 封屹把禹乔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关上了灯。 他將睡著了的禹乔揽在了怀中,轻轻嗅著她的发香和身上的淡淡酒香,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等到封屹醒来后,看著窝在怀里地禹乔,他都还有一种不真实梦幻感。 第21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一) 如果可以,封屹很想一直这样看著禹乔。 但焦老师说了,形象是最重要的。 封屹也只能躡手躡脚地爬起来,刷牙洗脸完后又小心翼翼地躺回了被窝里,在禹乔醒来后用一张格外清爽乾净的脸和禹乔说早安。 “早!”禹乔打了哈欠,又翻身翻到了另一边,看都没有看封屹一眼。 封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微妙的失落,但很快他又调整好了心態。 禹乔在家的时间太短了,一年加起来也才三个多月,她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呆在学校。 他和禹乔的相处时间远远不及沈砚与禹乔相处的时间。 因此,他必须好好珍惜禹乔在家的时间。 “我先去处理公务了。”他轻声说道。 即使知道禹乔又睡过去了,他还是想这样小声地报备一下,企图在这几秒钟充当一下她男友的角色。 封屹没有去公司,封氏在他的管控之下一直按照程序严密地周转著,即使封屹消失一个月,都不会去影响封氏的运转。 他用电脑接收了特助挑选的重要文件,认真批阅了这些文件,设定好了相关的负责人。 一开始,封屹为了不打扰禹乔睡觉,是想带著电脑去书房里用的。但他担心自己走后会有人误闯他的房间。 於是,封屹特意坐在离床最远的地方,在试探性地用键盘打出一行字后,发现禹乔依旧睡得格外安详,他这才放心办公。 在封屹快速处理完今天的所有事情之后,禹乔才刚刚醒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还在伸懒腰呢,就被担心这担心那的封屹赶回了她自己的臥室了。 “小心点,別被黄妈发现。” “搞得我们俩好像在偷情一样。” 禹乔只是隨口一说,却让封屹的耳尖泛红。 “好了,赶紧回去换好衣服,洗漱一下,下来吃早餐。”他肃著脸,掩饰自己剎那间的心动。 “ok,ok。”禹乔背对著他,比了个手势。 —— 封屹想著,焦老师在私底下都跟他说了,要他发挥好自己有钱的优势。 他知道禹乔不想出门,又晕车,就专门请高档餐厅的厨师来封家老宅,还在禹乔提出想喝奶茶时,还专门请了知名奶茶品牌的团队来给禹乔定製符合她口味的奶茶。 连封老太太都纳闷:“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请了那么多人过来搞这些?” 知晓一切,明白封屹此举是为了討禹乔欢心的封老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禹乔还贴心把卫生纸递给了他。 对於禹乔,封老爷子的心情很复杂。 他是个典型的商人,他喜欢禹乔,也喜欢禹乔美貌所蕴含的价值,可在知道他所看重的孙子封屹陷入了对她的苦恋之中,他有埋怨过她,但又想著这的確不能怪她。 封老爷子又尝试过给禹乔牵线搭桥,可禹乔完全不搭理。而且,禹乔的容貌太盛了,不少人看到她后,都自卑得不敢与之交谈。 其实,禹乔如果嫁给了封屹也不错,至少他们的孩子可以继承母亲的美貌基因,这种太优异的样貌基因也可以融入封家基因中。 封老爷子的心一动,便在封屹討禹乔欢心的时候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禹乔几乎都要把自己的肚皮撑破了。 太奢侈了! 太罪恶了! 也太爽了! 果然,这个世界就不能没有大黑卡! 封屹觉得焦老师的方法很好用,禹乔对他的態度似乎要比之前更好了一点。 禹乔:大黑卡这次做得不错! 封屹:乔乔对我的好感+1。 封家老宅后面有一片湖,湖里养了很多的鱼。现在冬天气温低,湖的表面接了一层厚厚的冰层。 何叔等人就在这厚厚的冰层上打了几个洞,专门留著来冰钓。 吃完午饭后,封屹就邀请全家一直来一起冰钓。 封老太太第一个摇头拒绝,表示自己年纪大了,封老爷子也是这样的说法。 於是,去冰钓的就是封屹和禹乔了。 禹乔一开始还不想去冰钓,可后来一想,到哪里躺不是躺著,在外面躺著还可以看看树上的积雪,还可以看人(特指封屹)表演冰钓,找找乐子,多好啊! 等她和封屹坐著封家老宅特有的观光车,一直坐到了后面的那片湖之后,禹乔就发现封屹早已经安排人布置好她的位子。 一柄大伞支撑开来了,沉默地留住了飘落的雪。躺椅上已经铺好了毛毯,还放著一两个可爱的抱枕。躺椅的旁边还是一个小火炉,上面温著那些特请团队为禹乔特调的奶茶,旁边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放著几个用精致盘子装著的新鲜瓜果。 与之从此鲜明对比的是,封屹只有一个野外小椅子、一根钓杆,还有几包饵料。 下雪后,白雪落了他一身,还是禹乔看不下去了,主动让封屹到她的这柄大伞下一起来躲雪。 “好。”封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其他佣人早在封屹的示意下走远了些,封屹就自己把椅子、钓杆和鱼饵给拎到了禹乔这边来。 之前焦老师说,男人就要適当装装可怜给女人看,这样可以让她怜惜你。 这不,在封屹坐过来后,禹乔乾脆就扔了块乾净的毛巾给封屹,让封屹擦擦。 封屹听话照做。 但很可惜的是他们的冰钓很失败,摆烂王禹乔当然是一条鱼都没有钓到,但可以与卷王系统514相媲美的封屹却只钓著了两条小鱼。 封屹还想把这两条小鱼放生,但听见禹乔流著哈喇子说小鱼煲汤最好喝,他也就十分残酷地把那两条可怜的小鱼送到了黄妈那里,就当作加餐。 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禹乔还在晚饭后特意陪著封老太太看了几集电视剧。 接著,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禹乔又一次躡手躡脚地钻入了封屹的被窝里。 她正准备睡觉,却在这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禹乔直觉应该是有事发生,便勉强把睡意撇去,接通了电话:“餵?” 一道沉闷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了。 是“文梓灵”的声音。 禹乔知道是季临州。 他好像遭到了什么急迫的事情,气息不平,起伏大,还喘著气。 “乔乔,能不能麻烦你家司机来接我一下?” 第220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二) 一开始,季临州並没有把文梓灵的劝告放在心上。 他让人调查过了,文梓灵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女生,住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小镇。家境也是普通的重组家庭,父亲早逝后,母亲带著她改嫁给了一个带著儿子的鰥夫。 父母俩都在小镇附近的电子厂上班,哥哥则在家中待业。…… 文梓灵考上g大这件事,当年在那个小镇还是个大新闻。 只是邻居街坊的人都说,文梓灵脾气古怪,不太爱搭理人,脾气上来了还会动手打人,甚至对著养育她长大的父母大喊大叫。除了会读书,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讚的优点。 季临州就想,文梓灵怎么就不愿意积极与他换回身体呢? 为了不將互换灵魂的事情暴露出去,季临州还是决定回一趟文梓灵的家里,见见文梓灵的家人。 季临州开始的时候还很担忧,他和文梓灵的习惯偏好完全不同,他还担心文梓灵的家人会察觉什么。 但和他想像中普通人家的温馨不同,文梓灵家人的態度都很冷淡。 季临州想著,空手回去似乎不太好,还特意带了点g市的特產,行李有些重。 奇怪的是,文梓灵的力气也不小,他用著文梓灵的身体居然也能拎得动这么大的一个行李箱。 但文梓灵的家人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她,都各做各的事。文梓灵的父亲在吸菸,文梓灵的母亲钻进了厨房,文梓灵哥哥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们都表情冷淡,好像都看不见“文梓灵”。 季临州想把行李放在文梓灵的房间,却发现这是一厅两室一厨一卫的小户型。两个臥室,一个是文父文母的,一个是文梓灵哥哥的。 文梓灵没有自己的房间。 季临州有一种无措感。 那文梓灵睡哪? “我的房间呢?”季临州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握著行李箱的握杆。 “不就在那嘛?”文梓灵的哥哥是个体型微胖的人,他很不耐烦地指向了阳台,“別打扰我看电视。” 季临州这才注意到了那个被窗帘遮挡著的阳台。 他拎著行李箱穿过客厅,中途挡到了电视机,还听见文梓灵的哥哥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他掀开了陈旧的窗帘,眼前看到的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糟。 连个床架子也没有。 只是一个破旧的床垫,上面铺著断裂的草蓆。桃红的被单上还有一大片棕色的印跡。 床的上空密密挤著一排晒乾的衣物,肥大的裤脚和偏长的袄坠下。 床的对面摆放著一个老款的捲筒洗衣机,洗衣机旁边放著扫把拖把等扫地工具。 床和洗衣机之间的距离只能容纳一个竖立的行李箱通过。 这就是文梓灵的房间。 这就是文梓灵的床。 季临州突然明白了,文梓灵为什么会不愿意提及她的家庭。 季临州收拾了一下这个无比狭窄的房间。 他把放置在床上的那些脱漆的衣架都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还有那些在床上堆积成小山的衣服,也被季临州移到了沙发上。 不知道是不是洗衣机放在这里的缘故,再加上这个阳台背阳,床对面的那堵墙上都起了一大片墨绿色的霉斑,墙皮也有些脱落,露出了墙体。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散发著淡淡的霉味。 季临州浑身都很难受。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住在酒店。 但为了不让人起疑,他还是捏著鼻子住下了。 吃饭倒是正常的饭菜,有肉有蛋有蔬菜。 只是季临州看著那三人的吃相,看著他们用沾了口水的筷子不停地在菜碗里翻来翻去,他都不敢对这些菜下筷子,只能憋屈地吃掉了白米饭。 吃完饭后,季临州看只有文母一个人收拾碗筷,还好心地选择和文母一起收拾。 只是,他的举动却让文母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季临州一头雾水,但也谨慎地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却似乎让文母误会了什么,原本板著的脸也缓和了许多。 季临州替文母洗完碗后,就从行李箱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毛巾、牙刷和眼罩。 他在卫生间里戴著眼罩,快速且隨便地做了个简单的清理,又洗了把脸,刷好了牙。 只是当他打开卫生间门的时候,却发现文梓灵的哥哥站在门前。可他在洗澡之前,明明看到文梓灵的哥哥还坐在客厅里著迷地看电视。 “洗那么慢!”文梓灵的哥哥用肩膀重重地撞了季临州的肩膀,態度很恶劣。 季临州稍微放下了点心,原来是急著上厕所。 他把换洗的衣物、毛巾和牙刷都带到了阳台,用袋子装好,放在了行李箱里。 他已经决定明天离开了。 季临州对生活质量还是有点追求的,他根本无法在这个陈旧的家里继续呆到开学。 季临州也有了困意。床上絮太薄了,阳台又有漏风,再加上他也嫌弃这里的环境,就直接穿著衣服躺在那。 可客厅的电视机一直在播放,还时不时有文梓灵哥哥的笑声传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文梓灵的哥哥回房间,电视机终於关了。 季临州正要鬆口气,却听见“啪嗒”一声,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文母拎著一桶的脏衣服艰难地挤进来,她打开了老式洗衣机,把这些衣服都扔了进去,洗衣机咔吱咔吱地转,还伴隨著哗啦哗啦的水声。 好了,这下更別想睡了。 季临州有些烦躁。 文母还交代他早上醒来后,要把这些衣服重新拿出来,再进行一遍脱水后,放在外面晾晒。 季临州睡不了,乾脆就玩起了手机。 可渐渐地,他又察觉到了不对。 可能是因为放水口有些堵塞,那些洗衣服的水都冒了出来,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季临州为了不把身下的床垫弄湿,只能弯著腰用拖把去把地面上的水吸乾。 他不能直起腰来,因为悬在头顶的那些衣物会打在他的头上和脸上。 好不容易,地板没水,洗衣机也停止了工作。 季临州才鬆了一口气,重新躺在那个破旧的床垫上。 他睡得比较沉,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被什么重物压住了。 他被惊醒,却借著斑驳的夜色看清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第221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三) 那是文梓灵的哥哥。 “你在做什么?”季临州从来没有想到他会有被男人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现在十分感谢文梓灵的大力气,这让他有了挣扎的空间。 “你装什么?”文梓灵的哥哥咧了咧嘴,一股蒜味直衝冲地袭来。 季临州想起来了,今晚的晚餐就有蒜泥白肉。 季临州只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翻滚,噁心地乾呕了几下。 “哼,还嫌弃老子!”这个胖男人被季临州的乾呕声激怒了,直接扇了季临州一巴掌。 季临州被扇得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明明已经同意了,还在这跟老子装什么烈女!”趁著季临州被扇懵的间隙,文梓灵的哥哥已经在摸索著拉开衣链,“之前爸妈跟你说要你给我生个儿子,你不是很硬气地拒绝了吗?” “还拉著个脸来,成天什么事情都不干!还躲在g大不出来!怎么现在想通了?知道还是哥哥好,是吧?” 他说完,还轻浮地摸了把季临州的脸。 反应过来的季临州偏头躲过去了:“你別想动我!” “躲什么躲,以前又不是没有摸过。” 季临州咬牙挣扎,他的手也摸向了床边,那里藏著一根铁棍。 季临州趁著文梓灵的哥哥低头解开腰带的间隙,直接用这根铁棒狠狠地砸向了文梓灵的哥哥,还专门借著夜色对准头。 他又在做完这一切后,及时反扑,对文梓灵的哥哥进行裸绞,直到把人彻底绞晕,他才鬆了一口气。 这根铁棍是他在收拾的时候发现的。 他当时还不理解,文梓灵为什么要把这根铁棍放在裂开一道口子的床垫里。 现在,他终於理解了。 不过,季临州也不敢放鬆下来。 他没有管行李箱,直接背起装著身份证的背包,就迅速往门口走,快速换好鞋,直接离开了这个糟糕透的地方。 他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阳台那发出那么大的动静,可文父文母的臥室却一直没有打开。 季临州在心中冷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臥室的门锁上都插著一把钥匙,他在离开前特意將那扇迟迟不开的门反锁。 遇到这种事情,季临州的第一个反应是找警察。 可他在这个陌生的小镇里终於找到派出所后,那个值班的辅警却把他当做了叛逆的少女,一直在劝他回家。 季临州却从不耐烦的眉眼中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无法帮助他解决诉求。 从中年男性的视角看很简单,一个深夜还在街道游荡的女性作风肯定不好,作风不好,就容易遭到这些事。 季临州选择了离开。 他想直接回g市,还特意买好了火车票。 可火车站离这里是有一定距离的。 他只能打车,可光是等接单,他都等了老半天。 司机是一个中年大叔。 或许是文梓灵哥哥给他留下印象太过深刻,互换灵魂后,他第一次用女性的视角去看深夜打车这件事,也开始提防男性。 季临州特意磨磨蹭蹭地拍下了车牌照,还故意让司机发现。 他坐在了后排,特意拉开了与司机的距离,全身紧绷,以防万一。 好在,这一趟路途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季临州鬆了一口气,也正好赶上了火车。 g市离这个地方的距离不算远,季临州此刻已经睡意全无,一直坐在了下车。 他在火车上想去订酒店,却发现那些大酒店的床位都没有了。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订了火车站附近比较便宜的小旅馆。 下了火车后,季临州想著反正离得近,就乾脆走路回旅馆。 可他却被火车站门口的私家车司机给缠上了。 “美女,坐车不?” 季临州因为这句话皱紧了眉。 他已经拒绝了好几个,可却有一个禿髮的司机一直追著他走。 “小妹妹,你一个人啊?”禿头司机笑起来的样子让季临州想起了文梓灵的哥哥,这让季临州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了。 禿头司机趁著机会,也开始上手,去扯季临州的胳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可要注意哦!外面坏人多,来呀,跟大哥走啊!大哥这安全。” “我说了,我不去!我和你不认识。”季临州拔高了音量,打掉了禿头司机搭在她胳膊上的手。 “你这小姑娘態度不可以啊!”司机的脸色暗下去了。 季临州看著他的眼神居然心中也开始发毛,他也猛然发现他在和司机拉扯的过程中走到了偏僻的路段。 他的警惕心也上来了,没有逗留,跑开了。 可季临州跑了一段路,却回头发现他以为离开的司机居然也跟了过来。 季临州往大马路上跑,他看见了一家正在营业的便利店,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跑了进去。 果然,司机在外面逗留著,看著门口的摄像头,有点不太敢进来。 “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大姐,她看著突然跑进来的季临州还有些纳闷,见季临州一直看著外面,也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事的,小姑娘,来,你到我这边来。”大姐向季临州招了招手,示意季临州到收银台这边来。 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居然让此刻的季临州產生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季临州喘著气,走进了收银台。 中年大姐已经拖出了一个椅子,让季临州坐下休息一下。 “没事的,小姑娘,別怕喔!咱们店有监控,还有一个保安,那个保安上厕所去了,马上就回来。”中年大姐拍了拍季临州的肩膀,“你也別看我这样,我也是以前当过几年的兵,也是练过的,所以也敢在夜里开便利店。” “谢谢!”季临州感激道。 “跟你家里人联繫一下吧,可以让他们来接一下你。”中年大姐递给了季临州一瓶水,“没事了,以后儘量不要一个人晚上出来。” 季临州苦笑。 家人? 他哪里还有什么家人? 他想起了禹乔,鬼使神差地拨打了禹乔的电话。 季临州知道禹乔是会熬夜的,但现在是凌晨一点多了,他也不確定禹乔是不是还在玩手机。 他正想掛断电话,却听见了那道魂牵梦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餵?” 第222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四) 她只是说了一个字,却让季临州有了泪流满面的衝动。 今夜所遭遇的种种,让他的心如飘浮在海浪上的一片窄叶,被水波来回推动著,面临被打入海底的危险,但现在海浪停滯翻涌,窄叶亦变成了宽舟。 季临州在全身放鬆之余,也开始担心自己有没有打扰到了禹乔。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这么晚打扰……”季临州还是想要解释一下。 但下一秒,禹乔就果断答应了。 “好”禹乔拍了拍身旁躺著的封屹,示意他醒来,让开位置,“你发了一个定位给我,找一个有监控的店里等一下,我等会就让何叔开车接你。” 季临州眼眶泛红,原本微凉的心底也冒出了一股暖流:“好。” “需要我报警吗?” “不需要,我暂时安全,就不麻烦警力了。”季临州道。 禹乔坐在床边,封屹也发现了不对,放下书,正在给她套鞋:“那好,其他的等你到我家再说吧。” 封屹开口问:“怎么了?” “我的大学室友晚上遇到了一些麻烦,需要让我派司机去接一下。”禹乔看著手机,季临州已经把定位发给她了。 她去搜了一下季临州所在的店铺,是一个靠近火车站的24小时便利店,店里一般晚上会有两个人看守,还有监控。 “好,我就叫何叔他们起来。”封屹也察觉到了不对,单身女性、深夜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会让人想起那些不太好的社会新闻。 “嗯,让黄妈也跟著去。记得让何叔把车牌號发给我一下,我发给我那位室友。”禹乔交代了一下,“我们儘量动静小一点吧,奶奶还在睡觉呢!” “知道了。”封屹笑著摸了摸禹乔的头。 等脸色苍白的季临州到达封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禹乔在客厅的沙发上都睡著了,封屹倒是在一旁借著这功夫处理了几个跨国文件,还让管家去熬一锅可乐薑汤。 因为怕打扰到两位老人,封屹只叫了何叔、黄妈和管家。客厅里只亮了一盏灯。 顾及著管家的存在,封屹倒是特意与禹乔隔开了距离,只是在管家去厨房之时,將温暖厚重的毛毯细心地盖在了他们的身上。 趁著盖毛毯之时,他轻轻捏了捏禹乔的鼻子,看著她不满地皱著脸,封屹无声地笑了下。 季临州在看到禹乔发来的车牌號的时候,只是觉得眼熟,並没有联想到他的表哥封屹。 可直到看见车窗降下来露出的脸后,季临州差点就要叫了出来。 为什么是黄妈和何叔? 黄妈倒是没有认出披著“文梓灵”外表的季临州,还觉得眼前这小姑娘估计是被嚇到了,对他们起了防备心,还特意温声说话:“是文梓灵文小姐吧,別怕,我们是来接你的。禹乔小姐应该发了车牌號给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再看看车牌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叫禹乔小姐?”季临州嘴唇微颤,呼吸又急促了起来,“禹乔不是姓禹吗?她是封屹的什么人?” 黄妈觉得这个小姑娘有些怪怪的,问的话也那么怪,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少爷的消息。 黄妈先示意季临州上车,嘴里解释道:“禹乔小姐是封屹同父异母的妹妹。” 妹妹? 季临州在之前的確有听到过封屹多了个私生女妹妹的事情,可为什么这个妹妹会是禹乔? 季临州浑浑噩噩地坐上了车,这辆车曾经也接送过他,送他去往封家老宅。 他只感觉到了世界的荒谬。 他和別的女生互换了灵魂,爱上的人还是自己表哥的亲妹妹。 上天厚待了他二十岁,却在这时收走了对他的全部眷顾,让他经受这些折磨。 黄妈也感觉到后排过於沉默,开口问季临州是不是不舒服。 当然不舒服。 他的精神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结果却突然又知道这个噩耗。 他还想著换回身体后,他还有机会去待在禹乔身边,却不曾想是以亲戚的关係。 季临州吸了吸鼻子,偷偷揩去了眼角的泪痕。 到达封家后,他坐在熟悉的沙发上,看著熟悉的管家递给了他一碗可乐薑汤。 他的表哥坐在他的对面,正端著一碗可乐薑汤递给了身旁的禹乔:“小心烫。” 禹乔端过热乎乎的可乐薑汤,眯著眼喝了一大半。 她也察觉到了季临州的坐姿僵硬,想了想,还是让其他人都离开:“我已经让人去收拾房间了,换洗的衣服也准备好了,等会你就好好休息一下吧!” 一直沉默的季临州却问了她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禹乔,你真是封屹的妹妹吗?” “这重要吗?”禹乔猜到了季临州可能遇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可她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居然问这个问题。 “是真的。”她是疯了,才会否认身份,拒绝三张大黑卡。 对面坐著的季临州听到了这个回答,更显颓废了,脊背似乎都被压弯了。 “怎么了吗?”禹乔將碗搁在了茶几上。 季临州苦笑:“可我不想接受。” 自灵魂互换后,他就没有安寧过。 被迫成为女孩子,被迫学著自己並不擅长的专业,还要被迫认可喜欢女孩子的恋情,被男凝,被压迫……自己的家回不了,而那些憧憬的幻想也被禹乔的这一句“是真的”给毁了。 禹乔的承认成为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我不是文梓灵。” 季临州在这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把灵魂互换的秘密告诉其他人,特別是他所喜欢的那个女孩,因为怕那个女孩会介意。 可现在,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介意或是不介意都与他无关了。 他在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居然还鬆了一口气,好像卸下了某种重担。 变成女生后,他的那些感触都只能一个人消化。 他憋了太久,终於还是承受不住了。 季临州已经准备迎接禹乔的尖叫、排斥,他甚至做好了会被禹乔用抱枕砸的准备。 任哪个女生知道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是异性,都会受不了吧? 甚至,他和禹乔还同床共枕过。 出乎意料的是禹乔的態度却与他想像中的形成了对比:“哦。” 第223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五) 哦? 这算什么回答? 季临州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一个人是无法完全成为另一个人的。”禹乔將手肘放在了沙发扶手上,单手托腮,“你的演技太过拙劣了。” 看过剧本的禹乔抓住机会狠狠地strong了一下。 她脸上的神情也高深莫测了起来,露出了先知一般的淡笑:“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了。” 她这一世外高人的样子成功地把季临州唬住了。 季临州没有想到禹乔居然那么敏锐。 他闻言心又一动。 如果禹乔早知道了他的性別,那她还抱著他…… 季临州刚冒出的綺思又被他自己给灭了。 他在想什么,禹乔和他也算是有亲属关係。 他们之间终究还是没有一丝机会了。 季临州嘆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文梓灵,我们在互换灵魂的那一天,在教学楼偶然走进了同一个电梯。电梯突然发生了故障,我和她都昏了过去,等我们醒来后,电梯恢復了正常,然后就发现我们两个人的灵魂互换了。” “所以,你们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就隱瞒了下来?” “对。”季临州点了点头,脸色迟疑,“可我现在感觉文梓灵好像不太愿意与我换回来了。” 客厅里唯一亮著的灯光被光滑的地板反射了些许,模模糊糊地照明了文梓灵的那一张脸,窄长的脸,柳叶刀似的眉,看似温和却暗含锋芒。 “她想占有我的身份。”季临州一说完,就打了个冷颤。 季临州把他所遭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包括今晚难堪的遭遇。 禹乔静静地听著他诉说著一切,在他终於说完的时候,才开口说话:“可是,你所说的这些事情,很多女生都遭遇过。” “包括我。”她往后一靠,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膝,看向季临州的眼神格外冷静。 季临州一瞬间语塞。 “信息茧房让没有看到这些新闻。”禹乔拿起了手机,边翻动信息,边继续说著,“前年12月一个女生半夜打车,被某平台司机害死;去年4月,某高校女生被人恶意造谣,从高楼结束生命;去年8月,六十六岁妇女被xq……” “连我也一样。” 禹乔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季临州,上面是一些噁心简讯的截图,还有一些网络论坛的截图。 与他同一个性別的生物在尽情地意淫詆毁他所喜欢的女生。 这太噁心了! 季临州的手在微微发颤:“为什么你没有说过这些事?” “因为我有资本,我可以动用资本去搞倒他们;因为我有底气,我也不惧怕这些的詆毁。可是,不是所有女生,都可以拥有这样的资本和底气。” 禹乔將自己的手机拿回来了:“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是个受害者,文梓灵也的確不能占有別人的一切。我只是想问问体验过两种性別生活的你一个问题——” 她的眼睛盯著季临州:“你觉得在现代社会上,男女是否真正平等?女性的生存困境大还是男性生存的困境大?” 季临州回想了之前的种种经歷,苦笑著摇了摇头。 “好了,我要去睡觉了!”禹乔从沙发上站起来了,伸了个懒腰,“等会黄妈会领你去房间里,你先好好地休息!” “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对著季临州眨了眨眼,说出了斯嘉丽的经典台词。 —— 这或许是一种徵兆。 终於找到落脚点的季临州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一睁开眼,就打开了手机。 手机里弹出的一条消息让他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是他之前找到私家侦探发来了。 那位大师將在大后天坐飞机抵达g市。 这意味著他的生活將重回正轨上来。 季临州的心情好了许多。 但他知道,文梓灵是不会配合她的。 季临州的父母还在国外旅游。 他想,他或许可以求助自己的姐姐。 季临州下午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那是由他姐姐季临星所投资建成的,他的姐姐季临星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喝一杯咖啡,吃点小点心当下午茶。 他们姐弟关係好,他都能预测到季临星出现在这里的时间。 果然,他在这家店门口等到了季临星,但让季临州万万没想到的是季临星的身后跟著的是文梓灵。 文梓灵用著他的身体,在跟一向疼爱他的姐姐相谈甚欢。 她们都无视了挡在门口的季临州,就跟偶遇了一个陌生人一样,与他擦肩而过。 可这不应该这样。 他没有想到他的姐姐会和文梓灵相处得那么融洽。 但他总感觉不应该这样。 季临州的確有交代给文梓灵一些事情,但他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文梓灵总会暴露出些什么的。他的姐姐那样敏锐,居然没有发现出来。 季临州站在店面的玻璃橱窗前,看著季临星带著偽装成他的文梓灵坐在了他们姐弟平日常坐的位置上,喝著咖啡,吃著点心。 而他只能呆呆站在外面看著。 可他才是真正的季临州! 季临州沮丧之际,突然发现文梓灵接了一个电话后,匆匆地从正门离开咖啡店。 季临州注意到文梓灵看了他一眼,眼神奇怪。 但他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抓住机会,直接快步走到了季临星的面前。 “你是?”季临星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季临州。 季临州深吸了一口气:“你七岁尿床。” 季临星:“?” “你初中暗恋隔壁班长,还威胁我帮你从网上抄了八封情书。” “你读高一的时候,为了减肥而不吃早餐,饿晕在了学校操场。” “你读大一那年…… “你是谁?”季临星的脸顿时黑了下去。 “我是季临州,”季临州坐在了她的对面,这也是他经常坐的位置,“你的那个討厌鬼弟弟。” —— 文梓灵从咖啡馆出来后,就打开了地图软体,跟隨导航乘坐了十站的高铁,又步行了大约八百米,终於抵达了目的地——一家私家菜饭店。 她把包厢的名字告诉了服务员,由服务员带领她绕过弯弯曲曲的小径,走到了一个包厢的门前。 文梓灵推开了门,包厢里只坐了一个人,那人背对著她,一个简单的背影却让人越看越舒心。 “禹乔学妹,”文梓灵笑盈盈地在禹乔的对面落座,“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第224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六) 文梓灵坐下后,才注意到禹乔前面摆著的餐盘都是空的,谁能想到背影那么美好的人现在正齜著牙在啃一个大鸡腿。 “稍等一下,还有几口,我马上啃完。”禹乔在与大鸡腿做斗爭的时候,还抽了空,“桌上有茶,想喝自己倒哦,反正不是我家,不用客气。” 文梓灵的嘴角抽动。 她现在可是校草!校草! 能给她一点娇羞的反应吗? 禹乔的確说到做到,不一会儿就把大鸡腿吃了个乾净。 她似乎是吃完后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用一种很做作的优雅姿態,用餐巾擦乾净了嘴巴:“久等了。” “没等多久,”文梓灵的视线落在了那些空盘子上,“还以为禹学妹是想请我吃饭呢?没想到禹学妹自己却把饭吃了个精光。” 禹乔喝了一口茶,漱了漱口:“我知道你早就吃了。” “学妹,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號码的?” 文梓灵现在手上的电话號码是新办理的。她的新號码似乎只告诉了季家人,还有季临州的一些好友。 禹乔只是笑了笑,挺了挺腰:“我自有办法。” 文梓灵注意到了她挺直腰板的细节,也抓住了她眼睛里一闪过的狡黠,像一个住在城堡里被娇宠长大的公主。 似乎只有被家人细心呵护的人才有这样的灵动,而那种出身普通、从未被家人包容的女孩有的只是尖酸刻薄或反应迟钝。 文梓灵很难不对这样的禹乔心生嚮往。 “其实,我在进入校园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学妹了。”披著季临州外皮的文梓灵弯了弯眼。 她们两个人明明都在被同一盏灯照著,可文梓灵却还是觉得禹乔身上所散发的光芒远胜於她,即使她现在所用的这张皮囊並不差劲。 文梓灵往后一靠,姿態轻鬆,歪了歪头,似乎在回想著什么:“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被学妹吸引了。” 那个时候的文梓灵是偷跑出来的。 他们藏起了她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想要她妥协。 她就在他们的晚餐里偷偷加了生酱和姜粒,那对父子对生酱过敏,她的母亲对姜过敏。 她趁著他们都在医院的空隙,翻箱倒柜,终於找到了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用在工厂里挣到的钱买了人生中的第一张火车票,逃离了这个地方。 开学的那天,明明过了处暑,但阳光依旧炽热无比。文梓灵没有摸透路线,在离宿舍最远的那个门口下的公交车。 门口迎接的人员都奔向了那些拖著大大行李箱的新生,从仅仅只背了一个书包的文梓灵身边经过。 她背著行李满头大汗地从校门口走到了女生寢室楼下。她正好想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就看见一辆她从未见过的奇怪三轮车停在了不远处。 说实话,文梓灵一开始还以为是一个老爷爷开车过来专门收废品的,毕竟自她从火车站下来后,看到的都是那些她叫不上名字,但就看著很贵的豪车。 就连现在女生寢室门口,都停了不少的汽车。 一个小三轮混在其中,真的很突兀! 谁家好人会开小三轮来上大学? 文梓灵这样想,却正好瞥见了禹乔从小三轮上下来。 和其他穿著得体的准大学生不同,禹乔当时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短裤,脚上踩著凉拖,头髮凌乱,一点不像是来上大学的,反倒像是刚从床上薅过来的。 可这样敷衍的穿著却丝毫没有把她的美丽压下去,反而將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显得更加晶莹如玉。 这是文梓灵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么美的人,比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演员明星还美。 在稍微落后的地方,爱打扮是一种罪,似乎一个女生只要和这三个字联繫在了一起,就能引起別人的各种议论。 在身体发育期间,文梓灵耻於开始起伏的胸脯,怕被人取笑,一直都是佝僂著背。 禹乔却不一样,她的背部挺直,大大方方地將过於惊艷的自己展露出来。 她无视了那些投向她的各种目光,打了哈欠,伸了个懒腰,像是在自己家中一样。 那些经过枝叶筛选过的细小光斑亲吻在她的脸上,像一群俏皮迷人的小雀斑。 她舒展身体的时候,那些“小雀斑”就隨著她的动作小幅度地跳跃著,丝毫不离开半步。似乎能照耀在她脸上,也是一种荣幸。 手臂向上伸,將上身的黑色t恤也带了上去,一截白嫩的细腰也半隱半现地露了出来。 文梓灵直接看呆了。 一开始,文梓灵看著禹乔穿著简单,还以为禹乔的家境也不是特別好。 但很快,文梓灵就被打脸了。 停在小三轮附近的几辆豪车突然下来了一群人,有保安,也有几个拿著行李的佣人。最前面的那辆豪车上更是下来一位气质不凡的英俊男人和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太太。 男人搀扶著老太太,走到了禹乔面前,似乎在交代什么,很明显他们都是一家人。 原来不是贫穷的灰姑娘,只是一个会晕车的白雪公主。 文梓灵以为自己和这样一位冰雪一般的美人是不会再有什么交集的,顶多就是会在寢室楼下偶遇,悄悄再看看她。 但她没有想到她们会是室友。 “我叫禹乔,大禹的禹,乔木的乔。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她的身上还有汗臭味,明明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可那个人却直接大大咧咧地揽住了她的肩,这样介绍自己。 “我叫文梓灵。” “哦~”文梓灵看著眼前人眼睛一转,忽而一笑,“那我就直接叫你灵灵了。” 当初的那个笑容过了这些日子后依旧是那样的灵动。 很多人都会被与自己相反的人所吸引。 文梓灵也不例外。 她是角落里阴暗潮湿的蘑菇,却嚮往著在阳光照耀下绽放的蔷薇。 禹乔光明得像是没有任何阴暗面,文梓灵被她吸引,却也在自己的阴暗面里越陷越深。 禹乔隨性洒脱,她阴暗狭隘。 禹乔是白色,她是黑色。 可黑色是无论如何都变不成白色的。 第225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七) 文梓灵还在陷入那些过往当中。 下一秒,禹乔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她拉回了现实。 “可当初被我吸引的是季临州呢,还是文梓灵呢?” 文梓灵闻言一愣,无奈一笑:“你都知道了?” 禹乔注视著“季临州”后的文梓灵:“对。” “是季临州告诉你的吧?” “他是告诉了我。” 文梓灵听到后的第一反应是糟糕了啊! 她一直努力掩饰的黑暗面还是被禹乔知道了。 “那他应该和你说了很多,说我贪婪自私,说我想要占有他的一切。”揭穿后的文梓灵不敢看禹乔的眼睛,视线下移,盯著桌面,说道,“他没有说错,我的確想要占有他的一切。” “他有没有提到我的家庭?”文梓灵捏著桌布的一角,“我猜是说了。” 禹乔点头:“嗯,他的確说了,还给我展示了你住的地方。” 文梓灵低笑:“乔乔是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糟糕的环境?他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阳台上的窗户会漏水,一到下雨天就会漏水。当窗框的缝隙被雨水装满了,那些雨水就会携带著累积在窗框下的灰尘沿著墙壁一直落床上。” “比如,靠近天板的墙体上方会有墙皮时不时地脱落下来。如果我在睡梦中没有及时转身,那些脱落下来的墙皮就会直接砸在我的脸上,那些带著霉味的墙灰就会钻进我的鼻腔。” “比如,我的床上会爬满蟑螂,半夜会被那些蟑螂爬到身上。” “比如……” 说到后面,文梓灵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住了。 一滴泪珠打在了桌面上,暗红色的桌布上出现了硬幣大小的暗沉。 她抬起了头,明明是在笑,眼睛里却落满了透明的雨:“比如,被所谓的父亲和哥哥猥/褻。” “她知道,她明明知道。但她却无视了这一切,还默认了这一切的发生。甚至,还想让我给那样的人生孩子。” 禹乔知道文梓灵说的是她的母亲。 文梓灵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乔乔,我没有你们平时看得那么老实单纯的。在那个地方,如果我真的无辜善良,天真单纯,我们就不可能在g大相遇,更不可能成为同学。” “我会辱骂那个生下我的人,我会撕打那对养育我的夫妻,我会恶狠狠地用私藏的铁棍敲在那头肥猪身上。我会故意让他们过敏,会故意在他们之间製造矛盾,会故意在外散播谣言……” “撒谎,冷漠,自私,贪婪,爱算计,心胸狭窄会记仇……这才是我,这才是真实的文梓灵。” “很可怕吧!人长得这么丑就算了,连心也是那么脏。这样丑恶的嘴脸,有时候让我自己都感到厌恶。”文梓灵抬眼,看向天板的眼里还泛著泪,假装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坏人。” “变成季临州后,我可以不用每天晚上担心受怕,我有了属於自己的房间,有了可以尽情挥霍的钱財,有了可以值得我装饰的好看外表……我那么轻易地就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你觉得贪婪如我还会这样放弃现在唾手可得的一切吗?” “我不会的。” “那些糟糕的过往,那些难堪的回忆,那些缠绕在我身上的负面情绪都將消失。我將蜕变成新的自己。” 文梓灵的目光慢慢移到了禹乔身上,语气绝对。 她等著禹乔对她的道德审判,等待著站在太阳底下的禹乔对缩在角落里的她说著各种指责,等待她们的友谊就此断裂。 但禹乔却点开了一张图片,把自己的手机摆在了桌子中央,让文梓灵看清了这张照片上的內容。照片里所拍摄的正是她居住了十多年的“房间”。 “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文梓灵扯了扯嘴角,“这里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禹乔身体前倾,指了指手机:“季临州將这张照片给我看的时候,一直在说这里的简陋和破旧,但我却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我看到了贴在床头的g大照片,看到了夹在床头的檯灯,看到了枕边放著的《全球最美的100个地方》,看到了床边那个灰扑扑但却围著手法粗糙的围巾的小熊……”禹乔对上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个身处在逆境却还是无比坚韧的灵魂。” “她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也不是等待王子的灰姑娘,她会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抗爭所遭遇的不公,会用利刃去斩断那些拦住她前进的荆棘,也会为偷偷捡来的小熊笨拙地织出温暖的小围巾。” “一个人到底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从那样的家庭一直走到g大的校门前。” “这么坚韧的文梓灵,这么努力的文梓灵,却被她自己给否认了,也被她自己给放弃了。” 禹乔將手机收回:“当你选择成为季临州的那一刻,这个世界就没有文梓灵了。披著文梓灵外皮的季临州终究不是真正的文梓灵,而放弃了自己的你也不是文梓灵。” “不会有人记得当初的那个文梓灵,不会有人记得她是如何从魔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g大,她的理想、她的爱好、她的所有一切都会被遗忘,被新的东西覆盖……他们只会记得季临州,记得换了灵魂后的『文梓灵』。” 禹乔说完后,整个房间都陷入了一种极其安静的古怪氛围中,只有文梓灵的呼吸声在这里起伏。 文梓灵神色复杂,种种过往在她的眼前浮现,她的声音被放得很轻很轻,带著一丝微弱的希冀:“但你会记得的,对吗?” “不。” 灯光下,禹乔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冷得出奇,像是被揭穿偽装的幕后黑手,驀然收去了刚刚的温情,用一种冷漠的旁观者视角,毫无情感波动地盯著眼前人。 禹乔面色沉著冷静:“你们对我而言都是过客,我不会记得任何人。” “能记住你的,只有你自己。” 第226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八) 文梓灵被禹乔的这些话语给镇住了。 她没有想到禹乔对她的评价竟然是这样。 她身体轻颤,睫毛上悬著的那一滴泪终究还是坠了下来。 她喃喃道:“可以前的文梓灵太普通了。” 禹乔闻言却一扫刚刚的冷淡,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普通成了一个贬义词?” 禹乔斜斜地看向了堆积在骨碟的鸡骨头。她刚刚在这里吃了半只炸鸡,那些被啃食得乾乾净净的骨头被堆成了一个小塔。 她第一次吃到炸鸡,是妈妈禹箐带她去的。 那个时候的禹箐从地下室里出来,打贏了官司,还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对什么,对未来还充满了期望。 她带著禹乔去了一家快餐店,点了一份炸鸡配可乐的套餐和一份儿童餐。 正值周末,快餐店里也有一些夫妻带著孩子过来用餐,热热闹闹的。 她们混在其中,就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母女。 禹乔忽而一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女孩子出生在一个昏暗的地下室里,她的母亲是一只被囚禁在金笼里的金丝雀,她们两个在这个地下室里相依为命,和一只发情易怒的野兽生活了六年。” “那只野兽每天晚上都要来地下室发泄他过剩的精力,那个女孩子曾经就被他殴打过很多次,她的母亲拼命保护她,可到最后母女俩身上都掛了彩。” “在她六岁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太阳、月亮和星星。她只能靠那些童话书去了解世界,所以她一直觉得女巫、风雪婆婆、仙女教母是真实存在的。 “她还假模假样地学著童话书里的人,想要仙女教母能把她变成大灰狼,把那个打她的坏人一口吃掉。” 禹乔嘴角含笑,双手托腮,“你觉得这个女孩子的童年普通吗?” 文梓灵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你不觉得她很像小说里的主角吗?悲惨的身世简直是小说主角標配啊!”禹乔兴致勃勃道,“她后面的经歷比小说写的还更加精彩。” “可我知道,如果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会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一个可以和妈妈为熬夜玩手机而吵嘴的普通女生。” “她会和她的妈妈居住在一个民风淳朴的小镇上,早上睡懒觉,中午才起床,晚上熬通宵……她会考上一个普通的大学,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过著日復一日的普通生活。” “我好像有点跑题了,”禹乔有些小恼怒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但是,你要知道成为一个普通人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 “?世界上每天大约有30,410人死亡,而一个人却能全部躲过去,健健康康地长大至今,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而在恶劣家庭环境中长大的文梓灵更是一个奇蹟。” “之前的文梓灵会面临很多的诱惑,但她都没有选择墮落。她遵纪守法,关爱师长,不会隨地乱扔垃圾,不会隨地乱吐痰……她已经打败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 禹乔突然甩了甩头髮,像只骄傲的小母鸡:“当然剩下的那个百分之零点一就是我。” 文梓灵被她这突然一下的搞怪给弄笑了,又哭又笑地她抓著纸巾,一手擦鼻涕,一手擦眼泪。 “可这样的奇蹟却要消失了。”禹乔笑容变淡,“她那么努力培养出来的正常价值观,还是败给了欲望。” 禹乔轻声问:“你会让文梓灵这个奇蹟消失吗?” —— 咖啡馆。 季临州太过激动了,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的,季临星听了半天,头都要变大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季临星揉了揉脑袋,“就是季临州和文梓灵灵魂互换了,你现在虽然外表是文梓灵,但却是季临州。” “就是这样。”季临州眼角已经有了泪,“姐,我真的是季临州。” 比起情绪外放的季临州,季临星的表情尤为淡定,即使知道了这样一件惊奇的事,她都还是脸上表情不改,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咖啡。 季临州却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讲述他被换魂后的所有遭遇 。 他的情绪隨著他內容的不断输出而到达了顶峰:“文梓灵现在根本都不愿意配合我,她想占有我的全部,她……” 季临州无意识地一看,才发现季临星从始至终都是神色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他还没有说完的话哽在了喉咙里,高涨的情绪被瞬间泼上了一盆冷水。 季临州不傻。 “你早就知道了。”在说出这句话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窜出了一股冷意。 原来,他早就被自己的亲姐姐放弃了。 季临星也不藏著掖著了,很乾脆地点了点头:“是。” “为什么?”季临州不明白,他只是互换了灵魂,怎么一切都变了。 季临星將咖啡杯轻轻搁置在桌上,一身干练的她只是敲了敲桌,却让人在无形中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气场:“你猜不出吗?” 她指了指橱窗外,咖啡馆对面的高楼有一块巨大的gg大屏,很多商家都会在上面打gg来进行宣传。 现在的gg大屏正在宣传一部即將上映的偶像剧,还是“霸道总裁+灰姑娘”的经典公式,加上了人变猫的创新点,男女主角顏值出眾,又是带著巨大的流量。因此,也被不少行业人认为此剧必定会爆。 季临星示意季临州去看:“这部剧是咱们家集团下的影视小公司製作出的电视剧,马上就要上映了。” “所以呢?”季临州非常不解。 “急什么?”季临星似笑非笑,语速不紧不慢道“你且听我说,这部剧讲的是身为霸道总裁的男主角得了一种怪病,会时不时变成一只猫,恰好被他白日骂哭的小员工女主捡回来家,从此开启了他们的故事。” “他们的感情之路並不顺利,一波三折。但还在霸道总裁的姐姐是个喜欢拉郎配的『好人』,”她故意在“好人”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经过男主的姐姐不断地撮合,他们终於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幸福地在一起。” “所以呢?”季临州又问了一遍,神色有些不耐烦。 第227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四十九) 季临星失笑:“这的確听著有些无关紧要。但你没发现吗?在很多偶像剧中,男主姐姐的这个角色有好有坏,想要区分她们的好坏很简单。” “会撮合男女主的就是好姐姐,而想要和男主爭家產的就是坏姐姐。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规则,只有男人才能成为家族的继承人。女人不过是泼出去的水,是一个外人,怎么可以和男人一样继承家业呢?” 季临星眸中微露讥嘲:“你敢说你之前没有这样默认过吗?” “我跳级考入g大。大学毕业后,选择一个人出国留学,在世界顶尖的学校深造。归国后,我就接管了咱们家的公司,让我们公司的业绩翻倍。” “可这样优秀的我,却还是没有成为继承人的资格。爸妈,股东董事……还有你,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个事情。那就是等你毕业后,你就可以接替我执掌季氏。” “原来我这些年辛苦工作,只是替你管理你的公司。” 季临星嗤笑:“我那么拼命地证明自己,以为大家都看重能力,到头来才发现原来大家都看重性別。” “原来,你是为了爭这个?”季临州面色苍白,呈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对,我就是为了这个。”季临星身体前倾,眼睛眨也不眨,直直咬著面前的季临州不放,“我从小就比你优秀。从小学到高中,我每一门科目的成绩都比你高。” “我会说五个国家的语言,学过射击、击剑和跆拳道,在书法、围棋上都拿过国奖……我那么优秀,我能力那么出眾,我凭什么不能去爭?我为什么不能成为季家的继承人?” “为什么?”季临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像是一句低哑的嘶吼,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怨,“为什么你是五洲四海,而我只能是星星?一个微不足道、隨口一说的星星。” “我本来还只是叫季星,都是为了配合你啊,配合伟大的季临州男士的降生,我才改成季临星的。”她仰头一笑,往后一靠靠在椅子上,拉开了与季临州的距离。 “你討厌我。”季临州眼神复杂,“你恨我。” 季临星摇了摇头:“我不恨你。” 她將及肩的短髮別在耳后:“我只是討厌你的性別,討厌你那副明明享受了性別红利,却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成为女生的感觉很不好吧?”季临星上下扫视了季临州一眼,“你体验过了月经吗?” 这个问题太过羞耻。 季临州额角突突地跳动,低声道:“体验过了。” “那么小声干什么,还是说你还认为这是件很羞耻的事吗?” “你的確是个好弟弟。在我来经期的时候,你会替我买卫生巾,会帮我煮红水,可你却还是会有过这有什么痛的想法。” “在我被骚扰的时候,你也会挺身而出,但你却认为被凝视並不会带来伤害。” “在我为了贏而受伤的时候,你也会替我包扎伤口,但却否认了那些伤口上的勋章,说女生那么要强做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做女生更轻鬆吗?” 季临星挑了挑眉:“而现在如你所愿,你变成女生了,可以活得轻鬆了。” “而我也不会拒绝一个会更体贴我、不会与我爭的新弟弟。” …… 离开咖啡馆后,季临州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直与他感情深厚的姐姐会对他有那么多的怨言,也没有想过她会彻底放弃他。 他们可是亲姐弟啊! 季临州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上,都不知道自己將去往哪处。 此时,绿灯亮起,蜂拥而至的人群將他淹没。他被人不停地推搡著,被迫夹在他们中间,过了这条马路。 那些人都有著自己的目的地,他们脚步坚定,迈著稳健的步伐匆匆而过。 只有混杂在其中的他彻底丟失了方向。 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与仍在国外长途旅游的父母联繫吗? 继续给文梓灵打电话,要她归还身体? 还是说,接受现在的女性身份,成为一名女性? 季临州很快被不远处的辱骂声所吸引。 他看见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她挺著一个格外膨胀的大肚子,脸像是被长期浸泡在水里似的,浮肿得厉害,上面还长著醒目的红斑。 她的对面站著的是她的丈夫。 那个男人將手上拎著的东西狠狠砸在了地上,嘴里还一直辱骂著:“吃吃吃!就知道吃!md,你怀孕不上班,的都是老子的钱,还在这里要求著要求那的,真把自己当皇太后了。” “整天拿著怀孕说事,这也不干,那也不乾的。我妈当初怀我的时候,还能下地种菜呢!就你娇气是吧!” “当初结婚也一样,就你这样的,你家还敢跟老子狮子大开口,一口就要三十万。真当你是金子做的啊!” 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独自走远,把他怀孕的妻子连同地上被砸烂的苹果留在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挺著大肚子的女人涨红著脸。 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她尷尬地笑了笑,艰难地扶著腰,行动迟缓,试图將地上那些被砸烂的苹果捡起来。 好在有几个路过的人帮她捡起来了。 季临州站在不远处,看著刚刚经歷的这一幕,只觉得毛骨悚然。 放在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手机上显示来电人是文梓灵。 他以为文梓灵是来对他下达战书的,却没曾想听见她开口却说出了他一直想听到的话。 “我们去见见那个大师,早点换回身体吧!” 季临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电话那端的文梓灵又重说了一遍。 季临州不明白她的態度为什么转变得那么快,语气复杂:“可你先前……” “爱换不换。”文梓灵冷笑一声,果断掛断了电话。 到了与大师见面的这一天,文梓灵果然来了。 陪同她一起来的是季临星。 因为上次的不欢而散,季临州也不敢再往季临星身边凑,只能远远地看著。 在互换灵魂前,他看见季临星帮文梓灵整理了一下衣领,听见他的姐姐对另一个无血缘关係的陌生人说——“不管怎样,你都会是我的妹妹”。 一个人来的季临州眸光黯淡。 他如愿以偿地换回了身体,却又好像失去了什么。 曾经的他的確太过傲慢,享受著性別红利,还自以为尊重,却认为那些高呼著男女平等的女性都是在无病呻吟。 直到变成女性后,他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世界对女性的不公。 —— 封屹在母亲去世后,就跟母亲那一块的亲戚来往没有那么密切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表弟被换了魂,又重新被换回来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奇怪。 禹乔的这位室友怎么出去一趟,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似乎比之前更黏著禹乔了。 太没有分寸感了。 他用水果刀將长长的苹果皮削断,表情淡淡地想著。 文梓灵却偷覷了眼正在削苹果的封屹,轻轻碰了碰禹乔的肩膀:“你有跟沈学长联繫吗?” 第228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 文梓灵是在换回灵魂后才知道禹乔谈恋爱这件事。 先前的她困在季临州的身体里,一直在休学。因为怕露馅,她也没有和禹乔、徐颖等人联繫。 文梓灵有听说过沈砚的名字,他的帅和穷一直被很多人说道。 虽然文梓灵总觉得禹乔值得更好的,但毕竟是禹乔自己做出的选择,她也会尊重。 只是她在封家老宅住著的这几天里,好像没有看过禹乔联繫过沈砚。 禹乔的视线还是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了:“联繫了啊,不过那时候我没空和他聊,就简单说几句就掛断了。” 禹乔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自己手机振动的声音。 看清来电人名字后的她倒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把屏幕露给文梓灵看:“说曹操,曹操就到。” 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封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禹乔。 禹乔一手接过苹果,一手选择了接听电话。 封屹在探身递苹果的时候,只稍微听到了手机里飘出的几个字,一听就是沈砚的声音。 他神色不变,还给一旁的文梓灵削了个苹果:“文同学,吃个苹果吧,还要感谢文同学在学校对我们家乔乔的照顾。” “您客气了。”文梓灵总感觉封屹看著也怪怪的,露出了应对生人惯用的客气假笑。 封屹也浅浅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他能確保自己的声音已经被手机收录。 “怎么了?”禹乔发现沈砚说著说著,突然没声了。 “没什么。”另一端的沈砚只是停顿了两秒,又继续说著刚刚未说完的话,“我在这边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明天就要坐火车回去了。” “哦,那火车是几点的?”禹乔啃了一口苹果,隨口一问。 “早上五点。” “那么早啊!那你岂不是四点多就要起床了?”对於天天睡到中午的禹乔来说,早上五点真是很陌生的时间数字。 她一想到自己如果也要凌晨四点多起床,连苹果都顾不上去咬了,丝毫不顾及自己漂亮的五官,把它们挤成了一个“囧”字。 “牛!”禹乔真心实意地为沈砚点了个赞。 沈砚失笑。 他正欲再和禹乔说说话,眼角却注意到房间里的小男孩敲了敲阳台的门:“乔乔,学生醒来了,我先过去看看。” “好。” 禹乔知道他现在是在某个有钱人的家里做家教。那家人看沈砚是g大的,高考也是个状元,对他比较满意。 据沈砚说,他一个小时的工资是两百五,每天总共教学六个小时,包吃包住,一个月下来也能拿到四万多。 沈砚掛断电话后,就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语气柔和:“小雨有什么事吗?” 沈砚教过不少孩子,但眼前这个孩子小名的发音与禹乔的“禹”倒是同音。 沈砚在念他的名字的时候,总是能想到禹乔。因此,沈砚对小雨说话的声音更为轻柔些。 他是趁著小雨午休之时,来给禹乔打电话的。 小雨午休一般都要睡上一个半小时,可现在才过去半个小时,他就醒来了。 “沈老师,你明天就要走了吗?”小男孩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捨不得你。” 沈砚眉眼一弯:“可是,还几天就要过春节了,老师也得回去陪陪自己家人啊!” 沈砚没有继续揪著离別这个话题,选择了用別的东西转移小雨的目光:“还想继续睡觉吗?不想的话,我们去看故事书好不好?小雨,不想知道丑小鸭的结局吗?” “想。”小孩子忘性大,一下子被故事书吸去了注意力。 在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后,沈砚拎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趁著小雨被哄去睡觉了,才准备要离开。 这户人家的女主人也客客气气地在玄关处与他道別,还说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请沈砚做家教。 “小雨这孩子不太好带,我找过许多家教,这个效果都不太好。还是沈老师教育有方,小雨这孩子就爱听你的话。” 沈砚也客气微笑:“主要是小雨这孩子也聪明。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也愿意多陪陪他。” 又是一番的客套话。 沈砚的手正搭在了门把手上,正准备要走了,终於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 “对了,沈老师,还有事情啊!就是你之前落在小雨房间里的纸,被我先生看到了。他对你的想法还蛮感兴趣的。” 背对著女主人的沈砚唇线翘起,转过了身,终於露出了一个比较真切的笑:“只是一个很简陋的想法罢了,让你们见笑了。如果小雨爸爸感兴趣的话,方便我加个微信,跟他细聊吗?” “方便的,沈老师,我等会就把我先生的微信,连同你的工资一同转给你。” “好的。麻烦您了。”沈砚嘴角携著的笑意加深。 从小雨家离开后,沈砚拎著行李箱赶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车。 寒冬腊月的深夜,公交车上除了司机就只有他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玻璃起雾,成了一张白蒙蒙的画卷。沈砚用指尖为笔,在这张画卷上画了一个小表情,嘴角的一边翘得高高,两条代表著“眉毛”的横线下,是两个椭圆形的豆豆眼。 他画著画著,莫名笑出了声。 这个得意的小表情像极了禹乔。 她每次捣蛋成功了,都会露出这个得意的小表情。 沈砚抿唇一笑,把窗户的这个活灵活现的小表情发给了禹乔看。 【沈砚:干了坏事的乔乔。】 对面的禹乔很快地发来了一个狗狗警告的表情包。 知道她还没有睡的沈砚立刻拨了电话过去。 对面秒接。 刚洗完澡的禹乔正在自己宽大的床上来回翻滚:“可恶,今天下午喝了一杯特製的奶茶,我现在太精神了,一点睡意也没有。” 沈砚温声笑道:“去喝点电解质水吧,在温水加和盐。实在睡不著的话,去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好。” 他听见了她啪嗒的脚步声和她突然起身繚乱的呼吸声。 禹乔边走边和沈砚吐槽今天看的那部电视剧:“我真服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白天看了一部怎样的电视剧……” 她说,他听。 很简单的情侣日常,却让沈砚格外贪恋。 但很快禹乔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分走了。 “我刚刚下楼碰到灵灵了,她也没有睡著。我和她打算今晚通宵看恐怖片,拜拜。” 沈砚喉结轻幅度滚动了一下,也只是选择了接受:“好。” 第22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一) 沈砚知道她的生活肆意洒脱,不可能只有他一个。 遇到禹乔后的每一个天都太过美好了,好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如何糟糕的人,忘了那些他所必须承担的责任。 公交车终於到站了。 沈砚嘆息,將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美好的梦醒了,他该面对现实了。 他拎著行李,一下车就撞进了刺骨寒风的怀中。单薄的服在没有空调的地方微弱地发挥著自己保温的作用。直到口腔里品尝到了一丝血腥味,他才发现自己乾燥的唇裂开了一个小口。 沈砚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跟著导航找到了那家外表破旧的小旅馆。 在不算乾净的床铺上,他和衣而眠,只睡了四个小时。 小旅馆的隔音效果太差了。隔著一堵墙,他听到了隔壁床铺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这种声音让他一直埋在心底的厌恶全部涌上。 沈砚敲了墙壁以示警告,那些声响才停止了。 可明明听不到声响了,他的胸口仍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第二天凌晨五点,他拎著行李箱准时上了绿皮火车。 凌晨的车厢很安静,坐铺上都是一群准备归家的异乡人。他们当中有人没有抢到臥铺,有人捨不得买臥铺,一个个都挤在坐椅上,有些人仰著头睡,有些人趴在桌面上睡,有些人占了无座的位置,直接脱鞋躺著睡。 还有些中年人靠著吸菸,强忍下睡意。 整个车厢的气味都是乱糟糟的,像一片浑浊混沌的水域,如泥浆一般的水色中充斥著各种杂质和悬浮物,自然的光线根本透析进来。 沈砚屏气凝神,他叫醒了占位的大叔,成功落座。 他还要在这片恶浊的水域里待上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过后,沈砚中途又转了趟车,一直到晚上八点钟他才终於坐著村头大叔的车子,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邻居的王大妈眼尖,先发现沈砚回来的。 “啊呀呀,我们状元郎终於回来了。”坐在门口烤火的王大妈放下手中的瓜子,笑脸迎了上去,“坐车坐得累吧!” “王姨。”沈砚微微頷首,敲响了自己家的门,“我家人这边没有出什么大事吧?” 王大妈眼珠子一转,露出了点为难的情绪:“沈砚吶,你也不是不知道,你们家那个情况啊,我一个人来照看的確忙不过来。”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准备好的一个红包:“我也知道王姨您辛苦了,但我要去上学实在没有办法,家里的一些事情还得需要王姨您来帮忙照顾一下。这点心意,还请王姨收下。” 王大妈笑得更真实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不愧是会读书的人。” 她说是这样说,但手却还是收下了沈砚的红包。 她摸著那红包的厚度,眼睛周边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你在外面好好读书就是了,反正我现在閒著也没有什么其他事。” “你这个家啊,还需要你来支撑呢!”王大妈心满意足地把红包塞进了衣服里。 看著俊逸非凡、斯文有礼的沈砚,她心头又活络了起来:“你现在还好,有我替你看著。但以后呢?你看啊,你年纪也大了,也可以娶媳妇了。” “要是有一个媳妇在这替你照顾,你也好在外面放心读书、放心工作不是?” 王大妈一拍手,继续道:“我娘家那边刚好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姑娘样貌不错,人也很能干。虽然学习差了点,只读了个初中,但你家那情况吧,再好的姑娘也不会愿意嫁过来的……” “王姨,”沈砚的眼眸剎那间冷意,“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啊?这样啊!” 她訕訕地摸了鼻子,心里却在嘀咕读书人就是心眼子多。 “而且,”沈砚握紧了行李箱的扶手,“如果我以后结婚了,我也不会让我的妻子替我来收拾我家的烂摊子。她的確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附庸。婚姻不是束缚她的枷锁。她不应该因为婚姻承受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听不懂的王大妈假笑了两声,娶媳妇不就是来干活和传宗接代的吗?男人管外,女人管內,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知道沈砚不爱听这些,立马转移话题:“对了,你家的確没啥大事发生。不过,你妈吧……” 她露出了迟疑的神情。 沈砚从她的迟疑中嗅到了不对。 他的脸色在霎那间变得极为苍白,有一股冷意从脚底直躥而上。 家中小院的门內传来开门声,门只开了一扇,一个佝僂著背的五十多岁跛脚大叔站在门后,憨厚的脸上带著討好侷促的笑。 王大妈一看:“呦,你爸来了,那让你爸跟你说吧。” 她摸著衣兜里的红包,边嘆气边摇头地离开了。 “砚啊,你回来了。”沈父瘸著脚,一拐一拐地把门打开了一点,一张口就是乡下的土话,“先进来吧!” 沈砚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拎起行李箱,快步穿过堆满废品的小院里。 怀揣著不安情绪的他一把推开了房屋的门,一进门就看到了她的母亲坐在了围炉边。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虽然有一张被岁月侵蚀的脸,但脸上表情和眼神却如五六岁的稚童一般。 在听见门的响声后,她扭过头去看,这一看就看到了沈砚,笑得更大声了,还拍了拍自己的手。 很明显,她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来!来来!三啊!”她一边傻笑,一边拍手。 沈砚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大肚子上。 她又怀孕了。 沈砚原本浮沉不定的心在这一刻还是被一个名为“绝望”的巨石彻底压了下去,冰冷的血液在残酷的现实中瞬间凝固。 瘸著腿的沈父终於走到了沈砚身后,老实本分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你妈又怀上了。”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强逼著自己冷静:“我没瞎,我看得到!” “我不是给你钱去做结扎了吗?我不是给你买了by药和by套了吗?” (怕被和谐,特用拼音) 沈砚的身体微微发颤,铺天盖地的冰冷在他的身躯里席捲,胸口剧烈地起伏:“我不是明明白白地和你说了吗?妈年纪这么大,高龄孕妇生產会有很大的风险!上次生小玥的时候,妈差点难產去世,你当时就在產房外,你忘了吗?” 沈父佝僂著腰,唯唯诺诺道:“这不是by套用没了吗?让人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著。俺这也是看娃你养家压力大,想多生几个,分担一下你的压力吗?” “分担压力?”沈砚闭了闭眼,绝望地大笑,指著围炉边上烤火的其他人,“然后呢,继续生一群弱智给我分担压力吗?” 第230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二) 或许是沈砚的声量过大,一个看上去比沈砚稍大的青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的眼裂小,眼距宽,是典型唐氏综合徵者的长相。 他一哭,身边的一个看著呆呆傻傻、肢体畸形的小男孩也跟著他哇哇大哭。 沈母似乎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游戏,也一边拍手,一边张嘴“啊啊啊”地叫。 只有一个如瓷娃娃一般的三岁小姑娘表情木楞,沉默不语,一直揪著自己的衣角。 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装满了他们的哭喊声。四种不同的声音,一种无声,剩下三种是不同音色的实声,这就像四把不一样的刀,在凌迟著沈砚的神经。 而这四把刀所带来的疼痛感,是一种漫长的、无止境的折磨。 “別哭了。”失去耐心的沈砚冷声一斥,成功把那三个哭闹的人给嚇到了。 他们都用著一种稚嫩的、无辜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著一脸冷峻的沈砚,眉眼间也浮出些害怕的情绪,就像误闯狼群的草食小动物。 沈砚被气疯的大脑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都是一群天生智力低下的人,什么都不懂,他又有什么理由对著无辜的他们发脾气呢? 沈砚將行李箱隨手放在旁边,冷著上前,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动作嫻熟地替他们一一擦去了口水和鼻涕。 在看到一直沉默的妹妹小玥,他的面色才缓和了一点,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父看他这样,也知道他气消了点,拖著瘸腿,巴巴地凑上去,放低姿態,討好地说:“砚啊!爸这不是看你正常嘛,就想著或者再生一个,也会跟你一样,是个正常的好孩子,然后把他也送去读书,跟你一样,替咱们老沈家长长脸。” 沈父虽然腿脚不便,但还是有著正常人的思维。 沈砚对著沈父可没有那么好的脸色,虽然压低了音量,但说话的语气却攻击性十足:“你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但小智和小玥是正常的吗?” “你看,”沈父指了指小玥,语气倒有些骄傲,“咱小玥的样貌可跟你哥和你弟不一样,她这是正常人的外貌呀,好多人都夸小玥长得俊呢!” 沈父去逗了逗三岁的漂亮小姑娘,但她却像是魂魄离体了一般,双眼无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砚冷声一嗤:“那小玥会说话吗?她有自理能力吗?” 沈父一哽,偷覷著沈砚道:“你看小玥现在只是脑子不正常,这次说不定就是一个样子和脑子都正常的孩子呢?” 沈砚不想再搭理他,只是把手放在沈母的肚子上。 沈父见他这动作,急急地补充道:“医生大夫都说了,你妈现在打胎,会有点危险。” 他怕沈砚不会让这个孩子出生。 “我知道。” 原本被沈砚嚇到的沈母见沈砚把手放在她的大肚子上,面色也柔和了下来,顺便把自己的手搭在了沈砚的手上,傻笑著:“三啊!” 沈砚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鼻尖也冒上来了一股酸意,不知道是这种难过的情绪是因为心疼母亲的遭遇,还是心疼因为被家庭不断拖累的自己。 “砚啊,你吃了没?爸给你去做?”沈父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砚的脸色。 “没吃。”事实上,沈砚这一天也只进食了一块麵包。 沈父笑出皱纹:“那好,我给你做。” 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了厨房,动作急迫。 沈砚知道沈父这是在討好自己,他是这个家中唯一一个智力、身体健全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有工作能力的人。 可他却对这种討好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 这种卑微的態度,在很多时候都成为了刺向他的另一种利器。 这是他的父亲,身为儿子就该对父亲尊敬。 他却让自己的父亲那么低声下气。 他就是不孝。 这是世人会对他做出的评价。 沈砚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沈母的脸色出现了些许的慌乱。 她以为沈砚不高兴了,手足无措地各种比划。 “我没生气。 ”沈砚低声道,“没有生你的气。” 沈母这才笑了起来。 沈砚去把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 他蹲在地上,將行李箱打开。,行李箱里一半装著他自己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一半装著给家人带的新衣服。 他的大哥沈海也学著他蹲在行李箱旁边,好奇地看著,看到沈砚把新衣服给他,高兴得现在就想穿上,被沈砚及时阻止了。 “还没到时候,这是新年穿的新衣服。”沈砚耐心地和他解释。 沈海也听得明白了:“新年穿。” “对。”沈砚把这些衣服都一一给他们展示看了一下,连一向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小玥都被吸引过去了,去摸了摸新衣服。 沈海虽是唐氏综合徵者,但比起小智和小玥,他还是有点自理能力的。 小时候,沈砚上学的时候被村里的孩子欺负,他也知道要保护弟弟,还想要去打那些坏孩子。 “小智和小玥,”沈砚指了指两个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一边说,一边做著相关的手势,方便沈海去理解,“要保护好他们,不要让別人打他们。” “跟紧小玥,不要让小玥出门。”沈砚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不要,让別人,脱掉,小智和小玥的衣服。衣服,要穿在身上。” “如果有人压著他们,大海要做什么?”沈砚做了个“压”的动作。 “砖,砖头。”沈海口齿不清地回答,音调奇怪,有点大舌头。 “对。”沈砚露出了一个笑,“大海很棒!” 沈海也呵呵地笑。 “有没有说这个吗?”沈砚指了指墙壁掛著的小黑板,贴了几张写了唐诗的纸,“这个,每天有没有读?” “有。” “好,那小砚来考考大海。”沈砚在试图锻链沈海的沟通能力。 沈父在做饭的时候,顺便烧好了洗澡的热水。 沈砚请隔壁王大妈给妹妹沈玥单独洗澡,自己则教著沈海和弟弟沈智自己洗澡。 “我来帮他们洗。”沈父憨笑。 第231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三) 在沈砚成年后,他就没有去打工了,家中开销都是沈砚一人支撑。 他也想证明自己在家是有在认真照顾弱智的妻子和孩子的。 “不需要。”沈砚知道他的心思,拦下了他,“他们必须要有一定的自理能力,不能全部靠著別人。” “你、我都不可能一直在他们身边。”沈砚说道。 沈父却忽略掉了开头的“你”字,起了点警惕,乐呵乐呵地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不会在一起?我们是一家人。” 沈砚知道他的意图,沈父的这些意图只会让他心中更加反感。 等沈砚把一切都收拾完了,他才有机会去想禹乔。 他躺在木板床上,耳畔是沈海和沈智的呼嚕声,打开手机,静静地看著禹乔给他发的消息。 她一向懒得发朋友圈,今天却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沈砚点开一看,才发现她和文梓灵去了哈城玩了,发了九张照片。 他看著这些照片,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禹乔的今天。 被文梓灵叫醒,早早起床,坐上了飞机;在飞机上继续睡觉;中午吃了铁锅燉和冻梨;午休了一下,去了滑雪场;晚上吃了俄餐,有罐燜牛肉、红菜汤、鲜果奶酪盘等;吃完后又去一些景点逛了逛,隨后去点了一盆东北特色麻辣烫。 沈砚只是看著这些照片,就已经能想像到她的各种表情。 他於黑暗中勾起了唇角,下一刻唇角又被彻底放平。 封屹也更新了一条朋友圈,照片里的封屹正在教禹乔滑雪,不知道封屹说了什么,禹乔对著做了个鬼脸,配文很简单。 【一点也不乖。】 刻意隱去了“妹妹”的称呼,让这个简短的配文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沈砚知道封屹的朋友圈是发给他看的。 封屹的上一条朋友圈是一个昂贵项链的照片,配文“给她的礼物”。 封屹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提醒他和禹乔的差距有多大。 沈砚把手机收好。 他还是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的方案已经成功让別人注意到了,这些年他也积攒了一定的积蓄。 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的。 —— 因为文梓灵家中的特殊性,禹乔也没有让文梓灵回家,反而让她留在封家老宅,跟自己一起在这里过春节。 文梓灵本还有点担心,她毕竟是个外人,但没想到封老太太却特別高兴。 “人老了,就希望家里能热闹一点。”封老太太伸手替文梓灵把碎发別在了耳后。 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文梓灵的脸上飞过淡淡的緋色。 “你也是个好孩子。” 继禹乔后,又有一个人认可了她。 “可我做错了一件事情。”文梓灵低下了头。 “人都会犯错,只要这个错误的结果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就有重来的机会。”老太太迟疑了一下,“不过,应该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吧!” 文梓灵哭笑不得。 —— 对於封屹来说,今天的除夕和以往都不太一样。 今年的除夕多了一个禹乔。 他在除夕当晚特意请了团队,在封家老宅这里办了烟秀。 黑色的天幕成了最好的画卷,一束束烟火如倒行的流星,拖著长长的尾跡,快速升到了高空,匯集在一块,既而驀然绽开,组合成了一朵硕大的彩色束。 如清新柠檬般的黄色,如炽热火焰般的红色,如深山林海般的绿色…… 在万物凋零的寒冬,它们偷借了一缕来年的春光,尽情地点缀著这个单调的世界。 封屹站在禹乔的左手边,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勾了勾他右手的小拇指。 半分钟后,禹乔悄然离开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趁著大家都在仰头欣赏烟之际,悄悄离去。 他在顶楼的阳台找到了禹乔。 她头上顶著一个大大的毛绒帽子,鼻尖被冻得红红的,脸颊两边也晕开了两抹红,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又发作了?”封屹上前,將她揽在了大衣里。 她每次主动来找他,都是因为这个。 “你来晚了。” 禹乔直接把手塞进去,冰冷的触感让封屹的表情再也稳不住了,抽搐了一下。 禹乔用咏嘆的调子说话:“啊!真暖。” 封屹眉心一跳,半威胁道:“或许,你该喝点中药调理一下了。” “这话我不爱听!刪除!” “……那我走了?” “也不爱听!刪除!” 封屹:…… 算了算了,跟她计较什么。 烟一直还在放著,禹乔好奇地问道:“这场下来多少钱?” “不记得了,二十吧!” “二十?”禹乔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怎么可能才二十块?” “万为单位。” 禹乔沉默了,她选择闭上了自己的嘴,专心赏著烟。 她倒要看看这二十万的烟有多好看。 她在看天上的烟,封屹就从她的眼睛里看烟。 那双明澈如水的眼眸里倒映出了天上的烟火。 她的眼里也酝酿了一场极其盛大的事。 封屹用下頜蹭了蹭她头顶的毛绒帽子,只希望此刻世界停止运转。 沈砚的除夕却过得极其乏味。 为了图个喜庆,他特意买了烟和爆竹。 但爆竹的响声嚇到了沈母,她一个踉蹌摔坐在了地上,然后就一直捂住肚子“啊啊啊”地叫。 现在还没有到预產期,沈砚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去借了村长的车子,让沈海帮忙把沈母抱到车上。 沈砚让沈父看著家里的两个小孩,自己就带著沈海,开车送沈母去镇上的医院,让值班的医生帮忙做了个检查。 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沈砚这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在回家的时候,他们路过了这个小镇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还蛮多的,几户人家都凑到了一起,在广场上放烟。 坐在副驾驶的沈海看到了,激动地一直在拍玻璃窗。 “好,好看!!”他想不起来这个好看的东西该叫什么。 “嗯,”沈砚只是瞄了一眼,握紧方向盘,继续看路,“这是烟——” 沈海也学著他,一遍一遍地重复这两个字,终於把“烟”这两个字说得更清晰了点。 坐在后座的沈母也胆怯地从沈砚给她盖上的毛毯里探出头来,好奇地看著天上的烟火。 第232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四) 除夕过后,沈砚並没有在家里待很久。 他在春节零点之时,又一次刷到了封屹的朋友圈。 城堡似的房子,极致烂漫的烟,还有禹乔模糊的背影…… 他对金钱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比之前更加急迫地想要挣到更多的钱。 面对沈砚提早离家的决定,沈父倒是很高兴,还特別殷勤地借了邻居王大妈家的麵包车,带著沈母、沈海一群人,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火车站的人多,沈砚就没有让他们下车,怕他们被密集的人群嚇到。 沈父也主动下车,帮沈砚把行李箱从车的后备箱里拿下来。 “你妈怀孕了,我想给她整点有营养的,这样也对肚子里的孩子好。”沈父憨笑著,双手合拢,有些拘束地放在了身前,“能不能每个月再多转五百钱来啊?” 沈砚停下动作,眼睛定定地看向他。 沈砚对自己父亲的態度很复杂。 沈砚一方面厌恶他,不满他的大多数行为,但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確是有点价值的。 如果没有沈父在家看著母亲等人,他也不会这么放心地离开这里去赚钱。 沈父虽然不工作,但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好。”沈砚答应了下来,“补营养是要补的,但別补过了。” 沈父脸上的皱纹舒展:“我命还是好的,生了个这么懂事的儿子。” 他还想拍拍沈砚的肩膀,彰显他俩父子之间的情谊,但却被沈砚躲开。 沈砚没有时间陪沈父演著相亲相爱好父子的戏码。 沈砚拎著行李箱正要走,又被沈父及时叫住了。 他还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胶袋递给沈砚:“给你买了些苹果,路上吃。” “我不需要,留给家里人吃吧!”沈砚表情淡淡,他的路程不算轻鬆,带著一袋这么重、又容易碰烂的水果对他来说是个负担。 “买都买了。这不是怕你路上饿著?”沈父憨厚一笑。 又来了。 又是这种好父亲的做派。 沈砚的眼底瀰漫著浓重的阴霾。 又推脱了几次,直到沈父说这是沈海特意给他买的,沈砚才不再推脱。 他也是现在才发现,坐在后排的沈海一直用一种满是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正要说出口的拒绝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沈砚接过了那袋沉甸甸的苹果,走到了车窗前:“大海,是你买的吗?” 沈海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你哪来的钱?”沈砚知道沈父是不会放心把钱交给沈海的。 “卖,捡—捡东西去卖。” 沈砚想起了堆积在小院子里的废弃纸箱和塑料瓶。 “吃,”沈海指了指黑色塑胶袋,“你!吃!” “好,那我把这一袋苹果都带走了 。”沈砚勉强勾出一抹笑,“谢谢大海。” 告別家人后,他拎著那一袋沉甸甸的苹果进了车站,上了火车,黑色塑胶袋的带子在他的手心留下暗红的勒痕。 火车过道狭窄,他將书包和行李箱放在了上面的货架上,把那一袋苹果就压在自己的腿上。 沈砚抿了抿唇,打开了那个黑色塑胶袋。 看著满袋子或发皱或起黑斑的苹果,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毕竟,一个傻子能懂些什么? 那个卖给沈海烂苹果的店家就是这样想的吧! 沈砚数了一下。 十四个苹果里,三颗正常,十一颗腐烂。 那十一颗腐烂的苹果上都有著黑色的斑点,即便剔除了,都无法继续食用。 他可以把这十一颗苹果完全扔掉,罪恶感与愧疚感化作了沉重的秤砣,一直死死压在他的心上。 这迫使他没有扔掉这些烂苹果。 沈砚很无力地想,他们就是用这十一颗腐烂的苹果拴住他的。 路途遥远,沈砚中途从这三颗外观正常的苹果中挑出了一个,去洗手池洗乾净,用纸巾擦乾了表面水分,打算把它当做自己的午餐。 他才咬了几口,却品出来一股怪味。 原来,他隨手挑出的苹果虽然外皮漂亮,但却已经从里面就开始腐烂了。 他看著发黑的苹果果肉,突然笑出了声。 是在笑自己倒霉? 是在笑那个商家居然黑心成这样? 是笑命运不公? 还是在笑无能至极的自己? 他笑著笑著,眼眶里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个用尽全力偽装的苹果,芯都是烂的,外观再好看也没用,正如他一般。 —— 开学过后,对禹乔而言,她的生活並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还是照常吃吃喝喝。 封屹也会时不时开车到g大,继续给她送这送那的。 封屹来得勤了,沈砚却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忙,儘管去实习了,但他还是坚持每日抽出时间跟禹乔相处,只是眼睛下的黑眼圈却明显了许多。 文梓灵却被英语四六级给搞疯了。 她不止一次,跟禹乔吐槽过,说早知道在换回灵魂之前,就让季临州帮她先考英语四六级。 禹乔看了她写的英语翻译,都和徐颖她们笑疯了。 “自改革开放”成了“from 1978”,“郑和是著名的航海家”直接被她改成了“郑和是一个很有名的人”,“四合院”翻译成了“a big house ”。 文梓灵本人还振振有词:“就是这样翻的啊!我之前听一个老师说了,遇到想不起来的单词,就去用这个单词的上位词去代替它。” “航海家的上位词不就是人嘛,四合院不就是一个北京的房子嘛!”文梓灵不满地去要拿禹乔的翻译,“都笑我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翻译?” 她瞥了眼禹乔的试卷,咧嘴一笑:“还笑我呢?把皇宫翻译成[the biggest boss’s big house]的人居然还敢笑我?” 禹乔囔囔著:“怎么了,怎么了?这叫灵活性强,你们学英语学得太死板了,都成了英语的奴僕。而我不同,我这是成了英语的主人,把死板的英语给用活了!我分明是个天才!” 徐颖和温思思捂住了自己的卷子,在一旁偷著乐。 “话说,灵灵,”玩笑过后,徐颖无意识的几句话,让文梓灵心漏掉了一拍,“你还是这个学期比较好玩一点。你上个学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闷闷的,都不说话。” 第233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五) “那你喜欢上个学期的我,还是这个学期的我?”文梓灵试探性地去问徐颖。 徐颖很爽快地回答:“那必须是现在的你呀!那个时候,我和温思思都怀疑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 温思思在旁点头。 文梓灵和禹乔相视一笑。 还真被徐颖给猜对了。 又有人选择了以前的她,文梓灵满心都是轻快的欢喜。 但换魂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文梓灵便岔开了话题。 禹乔刚听了几句,就接到了沈砚的电话。 “乔乔,我在楼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见个面?” 禹乔从阳台上探出头一看,果然看到了穿著一身西装的沈砚此刻正站在寢室楼下。 他明显也是发现了禹乔,对著她挥了挥手。 禹乔一回头,就看见三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眼睛里明晃晃地写著“吃瓜”二字。 “咦,沈砚学长不是去实习了吗?我记得好像那个地方,离学校特別远来著。”温思思故意用矫揉造作的声音,指尖点唇,说道。 “哎呀呀,人家记得,好像是十公里吧。”徐颖也学著温思思的语气说道。 禹乔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好了,別贫嘴了。我先下去了。” 她趿著拖鞋,噠噠噠地下楼。 守门的阿姨早就知道这对顏值出眾的情侣,还衝著禹乔挤了挤眼。 禹乔一过去,沈砚就把用吸管戳好的奶茶递给了她。 禹乔接过后,先吸了一大口奶茶,隨后才开口:“有什么事吗?” 她注意到了沈砚身旁的行李箱,挑了挑眉:“你这是要去哪里?” 沈砚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用轻鬆的语调说道:“家里有点事情。” 他勾了勾禹乔的小拇指:“我跟学校这边请了几天的假,就想在走之前再看看你。” 呵,男人的小把戏。 禹乔冷艷一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沈砚低笑,直接反客为主,握紧了禹乔的手。 “如果……”他停顿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禹乔好奇问道。 “保密。”但沈砚根本不肯多说,他难得露出了一个很意气风发的笑,衝散了眉宇间淤积的抑鬱,终於去掉了一丝同龄人没有的沉重感。 得不到回答的禹乔“嘖嘖”了两声。 呵,男人的小把戏呀! 沈砚牵著禹乔的手,两人在小园里逛了一下,就分开了。 沈砚在离开g市前,去了一间珠宝店。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珠宝店的橱窗外,静静地欣赏那枚在光线照耀下闪烁著耀眼光芒的皇冠形戒指,標价是十二万元。 他之前的方案被人看中了,投资了一笔钱。 他这些天一直忙著,倒也做出来了成绩。其中的收益,再加上之前网上接私活存下来的钱、参加各种比赛得来的奖金,这些钱让他在毕业前將大学这几年欠下的助学贷款一併还清后,还剩下了將近十六万的钱。 沈父给他打过电话,沈母做胎检的指標都很正常,这也意味著这个家或许真的可以再迎来一个正常的孩子。 他好像也有了稍微喘息的机会。 沈砚站在外面看得时间太长了,有服务员都出来询问,邀请他进去欣赏。 沈砚摇头拒绝了。 “我过几天再来,”他看著那枚熠熠生辉的戒指,好像透过它看到了自己明亮的未来,“那个时候,我会把它买下。” 买下后,在合適的机会跟心爱的女孩子求婚;他会继续赚越来越多钱,会给她举办一场完美的婚礼,会给她准备一枚更加闪耀漂亮的戒指…… 他所幻想的那些美好未来,让他这一路上並不孤寂沉闷。 他也有了放纵这些幻想的底气,放任这些代表著幻想的泡泡越来越膨胀,直到面色苍白的沈父戳破了这些幻想。 “孩子死了。”电话另一头的沈父泣不成声。 接到电话的沈砚刚下火车,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妈的预產期不是后天吗?” “提前发作了,本来都还好好的,你妈都没什么事,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事,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沈父的声音有些哽咽,“可就刚刚,好好的孩子突然就没有呼吸了。” “砚啊,这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啊!肯定是这个医院,肯定是这个医生护士有问题!怎么好好的孩子就突然没了呢?一定是他们搞的鬼……” 沈父后面说了什么话,沈砚已经听不清了,压在心底的巨石稍稍有了鬆动,却又被天命归回到了原处,甚至还加重了力度。 沈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到达医院的,面对自己又一个弟弟的夭折,他居然都麻木了。 是的,除了小智和小玥之外,沈母还曾经生育过三个孩子,可这几个孩子最终都没有活过三岁。 那个时候的沈父还是在工作的,家中能照顾这些孩子的也只有沈砚。 他曾经亲眼见证他们是如何被遗传病折磨至夭折的。 可他们在夭折前,都有著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小智和小玥的名字,都是沈砚替他们取的。 只有这个昨天出生的孩子没有。 沈父还一直嚷嚷著,说要医院给他们一个说法。 经过多方调查,这个让沈父一直心心念念的健康的孩子却死於沈父的疏忽。 他觉得孩子出生都一天了,没有喝水,担心他口乾,就给这个孩子餵水。 餵水的时候,这个孩子呛到了,还咳嗽了几声,但又很快安静了下来。 沈父以为他睡著了,就没有太在意了,却不曾想这个他的这个决定直接让孩子停止了呼吸。 这个孩子躲过了那些有问题的基因,是一个完全正常健康的孩子,却以这种方式轻易地离开了世界。 沈父还不肯相信这个结果,还一直试图找医院方面的麻烦。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他一直都在甩锅,把家庭生存的重担甩给沈砚,把孩子死亡的原因甩给医院,只有他是无辜的。 第234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六) 生而不养,说的不就是这种人吗? 沈砚很难不去怨恨沈父。 虽然沈父给予了他生命,虽然他知道在那个封闭落后的山村,沈父也是这样粗糙著成长,便以为带孩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孩子养不死就行了。 有这些理由,他作为一个儿子,的確不应该去怨恨他的父亲。 “他生了你啊!”那些人这样说著。 “他可是你爸。”那些人这样劝道。 沈父是一个正常的人,他知道洗澡的时候该用温水的,却不知道孩子洗澡也要用温水,沈砚洗了近五年的冷水澡,才从梦中通过禹乔知道洗澡要用温水。 他知道吃饭要就著菜,却不给自己的孩子们留著菜,只让他们就著涩口的茶水,吃茶水泡饭。 他知道冷了就要穿衣服,却不知道要给孩子们穿上外套,也不知道去给孩子买厚厚的衣服。 他只会用他那张老实本分的脸说:“我忘了。” 旁人也会替他找好理由:“不怪老沈,老沈命苦啊,娶了个这样的媳妇……” 沈父命苦,难道他沈砚命就很好吗? 沈砚想,“父亲”这个身份真好。 能给一个自私的人披上了一层不容侵犯的光辉,一旦违背,几千年传承下来的孝道就能把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已经没有精力去管到处寻医院麻烦的沈父,他去看了沈母。 因为沈父捨不得用钱,沈母是和其他人共住一间病房。 一个病房里三张病床,另外两张病床旁都是热热闹闹的,只有沈母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安安静静。 当沈砚掀开了帘子后,就看到了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她还往他的手上和身后看了看,似乎在找些什么。 沈砚坐在了她的床边,很直白地告诉她:“死了。” 沈母不理解“死”,没看到孩子这件事情让她难过了一会。 可一下子,她又好像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一样,脸上笑嘻嘻的,一如先前那三个夭折的孩子。 沈砚突然在这一刻对这一个神志不清的人產生了一种微妙的嫉妒。 他嫉妒沈母为什么能整天开开心心的,嫉妒她拥有忘记痛苦的能力。 为什么这个家的痛苦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咀嚼? 沈砚陪產过几次,都已经知道该如何去照顾一个刚刚生產完的孕妇。 因为他毕竟是男性,有事情他没有办法去帮沈母。 所有,沈砚了一笔钱去请了个口碑很好的女性护工,让她来帮忙照顾沈母。他也趁著护工来照顾沈母的时候,给隔壁王大妈打了电话。沈海、沈智他们没有跟著到医院来,他不放心他们在家里,便拜託了王大妈照看沈海他们。 打完电话后,沈砚看到通话记录的第三行,那是他在离开g市之时,给禹乔打的那通电话。 事情发生得太多了,他也只能在这种琐碎的时间碎片里想念她。 沈砚以为,这件事会戛然而止。 他现在已经有了积蓄,他会请专业人员好好地照顾沈母,他会给这个夭折的弟弟取一个名字,他会好好將没有机会长大的弟弟好好安葬…… 可上天又给他开了个玩笑。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给禹乔打个电话的时候,一个急匆匆的护士一边跑过来,一边喊著他的名字。 托沈父的福,这家离家最近的医院里大多数护士都认识沈砚。 沈砚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或许这个世界的確是有报应在的。 沈父在跟医院方闹的时候,一下子气急攻心,晕倒在地上。 是脑出血,右侧大脑中动脉瘤破裂。 医生说,活下来的机会比较低,就算醒来了,也是植物人,要沈砚做好心理准备。 沈砚拿著病歷单,坐在了医院长廊上的座椅上。 他曾经那么怨恨的父亲就这样突然倒下了? 明明沈父一个小时前还在他面前心虚地把幼儿去世的责任全推在了医生护士上,可现在他却被推进了急救室抢救。 沈砚之前不是没有怨毒地咒骂过他,可到他真的生命垂危之际,他心头却越过了一丝茫然。 如果沈父存活下来了,他將多了一个负担;如果沈父被宣告死亡,他也无法將沈母等人一直留在老家。 无论是死是活,沈砚身上的负担都不会减轻,相反会越来越重。 沈砚以病歷单掩面,无声地落泪。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 为什么连一个喘息的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为什么又不让他成为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恶人? 在医院里,生离死別是常態。 与沈砚一般在等候家人消息的人不少,他们的手都紧紧握成拳,脸上眼里都是担忧和期盼,希望盼来好的消息。 沈砚却在躲在病歷单后,漠然地想,如果可以,还是让他的父亲就这样死在急救室里吧! 他太累了。 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照顾一个植物人。 命运总爱捉弄他。 沈父活下来了,瘫痪在床,全身只有左边能动动手指。 他跟一缕幽魂似的,紧跟在护士身后,表情木訥地交好了沈父相关治疗费用。 用的是他一直攒钱的那张银行卡。 將近十六万的存款,其中的十二万原本会是他求婚会用到的戒指,现在却成了手术费、住宿费和医药费。 他想放弃治疗,但为了今后內心的安寧与平静却只能强撑著。 交完所有钱后,沈砚才意识到现在天色已晚了,他从下火车后也滴水未进,飢饿在腐蚀著他的五臟六腑。 周边便宜的旅馆酒店都已经住满了人,沈砚只能找了把椅子,搬到了沈父的床边,就这样隨便对付了一晚上。 沈砚被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根本睡不著觉,但他知道他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只能强逼著自己入眠。 第二醒来后,他得去附近给沈父沈母买好早餐,他得给沈父找好另一个护工,他得回家一趟看看沈海等人,他得用淘来的二手笔记本跟进工作…… 虽然请了护工,但沈砚也不敢將父母全然託付给护工。 因此,大部分时候他都会待在医院。 他都看不清自己未来是否还会有希望,却成了这个家庭的唯一希望。 第235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七) 沈砚也不知道这样麻木地存活了多少日,他在这些繁琐的事情和沉重的负担下淡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某天夜里,他实在忍受不住,跑到了医院外面发泄情绪。 他就坐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夜晚的医院门口冷清得仿佛下一秒就能飘过一个不祥的白色身影。 沈砚的身旁是三瓶啤酒,是在医院附近的小卖部买的啤酒。 他喝了一口,就被辛辣刺激的酒液呛出了眼泪,一点点的眼却逐渐变成绵延不断的透明河流。 月光皎洁如银,他看著落满一地的月光,也抬头往上看。 他现在才发现,今夜的明月格外圆,月色也格外轻柔如纱。 儘管承载了那么多的绝望,沈砚看到美景的第一反应却仍是分享给禹乔看看。 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也是在点开微信聊天框里,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四天没有主动联繫禹乔了。 在照片成功发送过去的那一瞬间,沈砚听到了“叮咚”一响。 音量很小,但却被这归於孤寂的夜晚放大。 沈砚抬眼一看,却看见了站在对面马路树荫下的禹乔。 深夜捲起的凉风將她的裙摆吹散成了一朵,她就这样隔著一条马路,静静地看著他。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乔乔?”沈砚一愣。 他话语一落,就见到刚刚一直没有动的禹乔主动穿过了那一段马路,向他直接走来。 沈砚狼狈地立马从地上站起,还把手里拿著啤酒放在了身后。 他想上去,但又担心自己的身上会有怪味。 现在的沈砚已经没有精力用皂角去洗衣服了,再加上他一直呆在医院里,他身上的衣物也难免沾染到了医院里的消毒药水气味和沈父生命腐败的气息,更何况他现在还满身酒味。 但这些气味是洗不掉的,同他家那刻在骨子里的贫穷一样,一直缠绕在他的身上。 “你怎么来了?”眼看禹乔离他越来越近,沈砚脸上的不安愈发明显。 他一直试图在禹乔面前营造完美男友的模样,他一直想和沈知檐一样,可以为禹乔做任何事情。 可现在,他所偽装的一切终究还是被禹乔看到了。 沈砚苦笑了一下,轻声道:“很狼狈是不是?” 此刻,禹乔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她用著一种奇特的眼神一直看著沈砚。 沈砚也无力去掩饰了,他继续坐在马路牙子上,继续喝了一口那还未喝完的啤酒。 只是喝著喝著,原本就泛红的眼睛变得更红了。 “其实,我知道我们或许会有这么一天,但我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坐下后的沈砚看到了禹乔脚踝处的宝石链子,他知道这条看似不起眼的轻奢宝石链子,封屹之前在朋友圈晒过,一条就了两千多块钱。 而这个价格对於封屹来说,尤其便宜。 封屹好像把他当做了帐本,封屹每一次为禹乔买了东西,都会发一个单子或朋友圈专门给看沈砚看。 沈砚不得不承认封屹的这些手段虽然无耻了一点,但真的很有效。 他的確如封屹所料,越来越为他和禹乔相差之大而自卑。 “其实,在和你交往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开始做好与你不能长久的准备了。”沈砚坐在马路牙子上,双脚隨意伸展,眼神黯淡,“其实,不用他们提醒,我就知道我们差距太大了。” 而他看过的很多影视剧都说明了问题——家庭条件相差太大的情侣,很难走到最后。 沈砚的声音如飞羽一样轻:“只是,我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快。” 果然,下一秒,他终於听到了禹乔的审判。 “沈砚,我们不要见面了。” 虽然说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禹乔的这句话却还是让沈砚的心被狠狠击穿。 沈砚紧紧咬住下唇,死死压制,不让呜咽的哭声冒出来了。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不敢反驳,只能懦弱地点头:“好的。” “你应该过更好的生活。”沈砚逼著自己说出自己话,佯装一副格外大度的模样,“我家情况太复杂了。” 禹乔俯视著已经陷入半个泥沼的沈砚,他已经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乾净高冷,横七竖八的泪痕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马戏团里的小丑,又像被人拋弃在街头的家犬。 禹乔轻嘆了口气,也跟著他一併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沈砚,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中的。” “我知道。”沈砚苦涩笑道,头却垂得越来越低,“我都已经忙得忘记与你说说话。乔乔,对不起。” 他永远无法在亲情与爱情之间,毫不顾忌地选择爱情。 即便再不愿意,沈砚都会去承担他所要承担的责任。 即便这个责任会让他失去自己的幸福。 “对不起。”他又重说了一遍,“乔乔,不能只顾著自己的爱情。” 禹乔扶头:“沈砚,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她侧著脸,看著满脸写著疲倦与绝望的青年说:“如果你是那种只想著爱情、连亲人都可以隨便放弃的人,才会让我真正感到可怕。” 看著那张与沈知檐一模一样的脸,禹乔的神情也恍惚了一下。 沈砚捕捉到了她的恍惚。 他故作轻快地一笑:“我和沈知檐很像吧!” 他喝了一口手上的啤酒:“我知道,你是因为我长得和沈知檐一模一样,才答应和我交往的。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就已经梦到了你我的前世。你还是前世的那个你,我却不是前世的那个沈知檐。我一直试图去扮演沈知檐,但好像还是有点失败。” 禹乔听明白了,沈砚还以为她在拿他搞替身文学。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禹乔已经为了这段恋情划上一个句號,但他还是忍不住去问这个问题:“乔乔,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沈砚,还是沈知檐?” 禹乔沉默片刻。 她也难得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茫然,反问了沈砚一个问题:“沈砚,如果一个人的记忆被完全篡改,那他还是他吗?” 第236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八) 禹乔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完全脱离“祂们”预料之外的產物,所以比起之前的世界,这个世界明显过於粗糙。 它很聪明地延续了原本世界的古代剧情,也很偷懒地沿用了原本世界的人物模型,没有更改数据。八十亿人口的数据太多了,它懒得一一仔细处理,只是一概抹去了记忆,重新给他们输入了新的剧情。 因此,禹乔在这个世界看到了一个个被洗去记忆的故人。 沈砚沿用了沈知檐的数据,封屹沿用了小皇帝的数据,温思思沿用了温宝儿的数据,封老先生沿用封胥的数据…… 还有那个一直跟著她从后宫到沈府的小婢女绿梅。 她老了。 禹乔在第一个世界离开得早,都没有见过她容顏衰败的样子。 因此,禹乔是了点时间才辨认出了她。 当初那个爱哭的小姑娘,现在成为了和蔼雍容的封老太太,晚年生活幸福,整天笑眯眯的,从来没有见过她再掉过眼泪。 禹乔也分不清这些人是故人,还是新人。 他们的样貌没变,性格、行事作风却又因为记忆的更改而变得有点不同,但她与他们相处中却又能感觉到一丝微妙的熟悉感。 这就像普鲁塔克所提出的忒修斯之船悖论。 一艘船要想延长其使用寿命,在海上航行几百多年,就必须经常进行维修和替换部件。如果这艘船上的所有部件都被新的替换了,那它还是原先的那艘忒修斯之船吗? 这个悖论被无数思想家、哲学家討论过,他们得出的观点又被后人质疑议论,这不是她一个人就可以一锤定音的。 禹乔会在与他们交往的过程中,是將这些人与之前记忆里的人剥离开来了,把他们当做一个全新的个体去看待。 但有些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因为那些一模一样的脸而移情於这些被替换“部件”的旧人。 比如现在,她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还是会忍不住升起一丝丝歉意。 禹乔初入第一个世界的时候,发觉了自己世界的不对劲,经歷了母亲的死亡,又刚从生死边缘走一遭。 她以为自己又陷入了另一个虚幻的世界,这或许是那些想要刻意针对她的东西想出去的新玩法。 这种想法,让她对沈知檐、绿梅等对她散发善意的人都抱有戒备。她活在恶意里,不相信自己一下子就能被其他人所喜爱。 禹乔是抱著“我倒要看看你们会耍什么把戏”的心態,冷眼旁观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也没有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 因此,禹乔在走的时候也格外决绝。 她本来是想趁著其他人不在,隨便拿个锋利的物件,隨便地割一下,安安静静、也特別有美感地离开。 所以,她在离开那天难得梳妆了一下。 只是禹乔没有想到,本该忙著安置难民的沈知檐会突然回来。 那么一个那么注重自己的人在那一瞬间把仪表什么都拋之脑后了,为了阻止她,连头冠都乱了,衣袍也被撕去了一角,哭得涕泗横流,连脸上敷著的粉也是斑斑驳驳的。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留住她。 禹乔当著沈知檐的面自戕,用的正是他昨天送她的髮簪。 她也后面为了准备论文和期末考试,才从沈知檐写的文字中知道,那柄她用来自戕的髮簪是沈知檐亲手製作出来的。 他怕髮簪挽不好发,特意將簪尾磨製得稍微细了一些,却没有想到他製作的髮簪却成了害死他妻子的利器。 此刻沈砚满脸的绝望正好与当时沈知檐对上。 之前的禹乔並不以为然,但在得知世界真相后,她对这些同她母亲一般被束缚在镣銬里的人还是起了些情感的波动。 她怜悯他们。 “怜悯”这种情绪还是禹箐教给她的。 在发现禹乔思维和其他孩子不同后,禹箐就开始告诉她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 她尊重他们的生命,也因此怜悯他们被控制的命运,尤其是那些与她母亲一般拥有坚强意志的女性。 禹乔斟酌了一下话语,开口道:“我一开始的確是这张与沈知檐相同的脸而关注到了你的。但在后面,我並没有把你当成沈知檐。” “毕竟,你可不会说上古音。”她还开了个玩笑。 “上古音真的很难听懂的。”禹乔还打开了自己手机,搜出了一个上古音的小视频,专门放大声音,让沈砚听,“你听得懂吗?” 沈砚一笑,脸上的那些疲惫都淡了许多:“听不懂。” “我没有把你当沈知檐,你自己却偽装起了沈知檐。”禹乔收起了手机。 沈砚的笑容微敛。 禹乔侧眸看他:“而且,沈知檐也从不会对我隱瞒什么。” 沈砚刚刚展现出的笑意全然不见了,听著禹乔继续说。 “他知道我听不懂上古音,就会把事情都写给我看,小到家里换了哪家的新米,大到他要与人谋反。” “对不起,我太害怕了。”直到了现在,沈砚才敢真正地敞开自己的心扉,神色落寞道,“我既怕你是因为沈知檐而与我在一起,又怕你因为沈知檐而离开我。” “所以,我想努力成为第二个沈知檐,第二个能让你无忧无虑生活的沈知檐。” 禹乔:“你是被你自己困住了。” 沈砚只觉得眼眶乾涩得厉害,垂下头去用手背揉揉了眼,揉出了珍珠大小的泪。 当他放下手的那一刻,禹乔就注意到了他眼下的黑眼圈比起上一次的时候,要更加浓重了一点。只是短短几日不见,他的脸颊变窄了,头髮上也能看出几缕白髮。 禹乔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很多的事情,现在的你困於家庭,困於生计,没有时间耽於恋情。” “所以,我必须要离开你。” “我知道。”沈砚低声道。 “我是个很肤浅的人,喜欢躺平享乐。现在的你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小子,没有足够的时间陪我,也没有金钱能够挽留我。” “是的。”沈砚的头越来越低。 “十年,如果我给你十年时间,你会不会成长起来?” 第237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五十九) 听到禹乔这句话后,沈砚猛然抬起头,看向禹乔的那双湿漉漉的眼在月色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乔乔?”他生怕刚刚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幻觉,不敢直接询问,只能可怜巴巴地唤著禹乔的名字。 “我等你十年。” 虽然无法解释忒修斯之船悖论,但无论如何她也找不到当初那个沈知檐,那份对沈知檐的歉意也就移转到了沈砚身上。 虽然记忆不同,但他们却拥有著同一个躯壳。 禹乔想得很简单,沈知檐给她守了十年的墓,她就给沈砚十年的时间成长。 十年之后,如果沈砚还是这般境地,她也可以放下那丝歉意,快快乐乐地去过著她的瀟洒日子。 禹乔知道现在的沈砚疲倦不堪,她也没有继续坐在这里餵蚊子的特殊癖好。 说完后,她就和沈砚分开了。 沈砚还想送她,但被禹乔拒绝了。 禹乔穿过马路,往树荫深处走去。 封屹就倚靠在最深处的大树上。 他抬眸看到了禹乔,嘴角轻轻翘了一角:“解决完了。” “解决完了,”禹乔神色冷淡,“如你所愿。” 禹乔本来在宿舍里美美地睡著下午养顏觉,可这个封屹却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托人上来把她叫起来,就是为了什么一定要让她见识到沈砚的真实面目。 搞不懂,这明明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 被打扰的禹乔一脸鬱闷。 “乔乔,沈砚的家庭存在太多问题,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合適。” “好了,”禹乔打了个哈欠,脸上也带了一丝倦色,“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先回酒店吧!我太困了。” 不管如何,封屹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他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气,也暗暗升了一丝窃喜。 “好。” —— 禹乔与沈砚分手的事情也很快在学校里传开来了。 对此,文梓灵是一点也不担忧。 毕竟,禹乔分手后照常吃吃喝喝,躺平睡觉,日子过得安逸得很,一点都不像刚分手的人。 她一向心大,这一点文梓灵深有体会。 季临州倒是找了禹乔几次。 这个还在被伦理问题困扰的孩子连告白禹乔的勇气都没有,见到禹乔后也只是针对两人同眠说了句“对不住”。 封屹倒是悄眯眯地发起了好几波的攻势,但他还是很痛苦地发现即便没有了沈砚,禹乔也只是把他当做了一个缓解症状的工具。 成年男女,在静謐的夜晚很容易涉及到敏感话题。 爱是有欲望的。 封屹自然会有不同的反应,但禹乔却跟个二愣子似的,只是单纯地和他维繫著“抱枕”关係。 当然,他是抱枕。 封屹想,没关係,他可以继续等。 这一等就是十年。 在这十年中,文梓灵考研上岸了,最后留在了g市的一所大学里当老师,也终於有了面对不堪的勇气,亲自揭开了那些经歷过的暗伤,与那些带给她痛苦的人彻底割裂。 季临州因为互换灵魂,对著季临星总有一种欠意,毕业后虽在父母安排下进入了家中的公司,要是遇到什么好的机会都让给被迫退居二线的季临星,但都被季临星拒绝了。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季临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会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她在说出这句话的第二天就果断离开了公司,带著自己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培养好的员工成立了一家新公司。 而季临州在她走之后,看著营业额的暴跌,不得不承认他姐姐实力的確远超於他。 封屹的事业一直发展得很好,但在爱情却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禹乔在毕业后,就在封家老宅里一直陪著封老太太。 封屹甚至有一种感觉,禹乔愿意在封家留十年,不是因为封家能给她提供衣食住行的便利,而是因为他的奶奶,被大家称为封老太太的姜梅。 在送走封老太太之后,他还是亲眼看著禹乔拖著行李箱,离开了封家老宅。 来接她的人是沈砚。 在禹乔和沈砚分手后,封屹就再也没有关注沈砚了。 他认为沈砚的家庭就是一滩泥沼,只会把沈砚拉下泥沼,让沈砚越陷越深,却不曾想沈砚居然可以从中挣脱出来。 十年前,他还是那个被家庭绊住脚的穷小子。 现在,他却成为了人人笑脸相迎的沈总。 “为什么?”封屹现在才知道禹乔和沈砚的十年之约,她可以等沈砚十年,为什么却不能答应他? “没有什么原因。”禹乔把她所收到过的黑卡还给了封屹,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封屹,“这张卡的钱已经可以购买我离开封家的资格。” “你说什么?”封屹没有接过。 禹乔晃了晃银行卡:“之前陪著沈砚听过几堂投资课。我做了一个尝试,但收穫还蛮多的。但我实在不想去动脑筋,便请了专门的人帮我理財,后面给季临星的公司投资,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你不会以为我拿到黑卡就知道玩乐吧?我只是懒而已。” “不是想用我来换利益吗?”禹乔把银行卡放在了桌子上,“卡里的钱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乔乔,”封屹哀求道,“不要说这话了,我早就后悔了。” “可我记仇啊!”十年的时光並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些什么,她一笑起来还是当初那个被橘色黄昏包裹住的女孩。 可他却已经老了。 那个时候的他明明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有了感觉,却还是压住了感情,答应了爷爷的谋划。 那个时候的他並不知道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却已经失去了机会。 封屹只能无力地看著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茫茫白雾中。 他想起了十年前沈砚与他说过的前世今生说。 原来,现世的人无论怎样努力,都还是比不过前人。 禹乔离开后,封屹一直还有在关注她的消息。 在禹乔婚礼当天,他终究还是选择用以前最不想承认的哥哥身份替她整理了婚纱的裙摆,並以“哥哥”的名义送上了新婚礼物。 “哥哥的礼物是不能拒绝的。”赶在禹乔拒绝之前,他笑著说出了这句话。 为了陪在禹乔身边,他还是把自己永远锁在了“哥哥”这个身份里。 —— 禹乔也没有想到沈砚会真的能在及时把家里那些糟糕事处理好。 刚好,她离开了封家老宅,也想找个地方隨便歇一下,沈砚就过来了。 她还以为她能在这个世界呆久一点,却在三十八岁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不对。 家中的佣人时不时都要卡顿几秒钟,她也惊讶地发现瓶里昨日刚摘的鲜瓣边缘似乎有一些细小的颗粒从中脱离。 一切都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沈砚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有看见到人,电话也没有接,只是在床头留下了一张纸,上面写著几个字——“等我回来”。 是繁体字。 第238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六十) 禹乔捻紧了这张纸的边缘。 沈砚没有写繁体字的习惯,能这么轻鬆地將日常所用的简体汉字转化成繁体字,只能有那么一种可能。 禹乔微微失神。 她將这张纸摺叠收好,无视了时不时卡顿的佣人,无视墙体內向外疯狂逃逸的细小白色颗粒,安然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等待著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 时间是客观不变的,但等待总会把不变的时间无限延长。 禹乔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似乎被人使用过,平常在家里会有閒工夫看电视的就只有禹乔一人。 电视频道一般都是停在电影频道或其他地方台的频道,可她今天一打开来却发现频道变成了戏曲频道。 电视剧穿著传统戏剧服饰的戏剧演员拖著调子,挥著水袖,唱著戏词。 他们在唱一出《牡丹亭》。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这段唱词还未唱完,禹乔却在这阳光明媚的晴朗天气听见了一道足以震撼天地的洪雷声。雷声一止,这片天空也就如同被骤然吹灭熄灭的蜡烛,霎那间天色黯淡。 “黄妈……”禹乔下意识开口就想让人把客厅的灯打开。 她一出声后,却发现无人回应,扭头一看,几乎所有的佣人此刻都呆滯成了一棵万年古木,但他们的身上都泛著诡异的蓝光。 一开始,禹乔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直到她揉了揉眼,才敢確定她的確在这些佣人的身上看到了一块一块类似於拼图积木的东西,上面好像隱隱有数据在流动。 “那是数据砖,他们在被分析。” 身边驀然响起了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 有些拗口的普通话。 像是刚刚掌握这门语言的外国人。 禹乔回过头来,就看见了一束同样冒著蓝光的玫瑰束,还有玫瑰束后那张熟悉的脸庞。 他身上同黄妈等佣人一样闪烁著微光,但不是冰冷的蓝光,而是一种警告意味十分明显的红光。 “乔乔,” 那人脸上的五官也被红光割裂成了一格一格的数据砖,乍一看还是有点嚇人,但禹乔还是在这不断暗示危险性的红光下捕捉到了眼前人云淡风轻的笑,正如千年前一般。 与故人相逢,禹乔的脸上也不免携上了一丝笑。 “沈知檐。”她的语气非常篤定。 “你学会说普通话了?”虽然是久別重逢,但禹乔在听到他唤她名字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是的。”他细细地用目光描摹著禹乔的脸,伸手替她把飘落在头上的一片细小的白色绒毛小心摘去,无奈一笑,“我的记忆恢復了,但两份记忆融合得比较慢,” “不对,那我该叫你沈知檐好,还是沈砚好?”她没有躲过他的手,只是仰头看著他,一千多年的时间距离,几个世界的时空跨度在这一刻也彻底消弭,他们好像还是如千年前一样,没有生疏,没有隔阂。 “我认为,忒修斯之船无论经过了多少次的修缮,但它的目的却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说出了只有沈砚知道的事,“无论经过多少改变,忒修斯之船依旧是忒修斯之船。” 沈知檐也好,沈砚也罢,名字可以更改,记忆可以抹去,但此刻站在禹乔眼前的人却还是那个会半夜起来给她煮麵片汤的人。 禹乔抬手想要触碰他脸上分割线明確的数据砖,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弯下了腰,主动牵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注意到他脸颊上的数据砖的边缘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她轻轻一碰,却加速了这种模糊。 “你这是?”禹乔把自己的手猛然收回。 “我在被分解。”他眉眼一弯,用温柔的语气说著自己即將消亡的消息。 “被分解?”禹乔意识到了自己的触碰会加速沈知檐的分解,退后了几步。 注意到禹乔退后细节的沈知檐嘴角的笑加深了,他向禹乔伸出了右手:“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惑,愿意跟我出去走走吗?” 禹乔没有牵上他的手。 沈知檐无奈一笑,主动上前,又一次伸出了他的手:“乔乔,我的消解是註定的,即便你再躲也只能拖延消解的时间,无法改变消解的结局。” “既然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让我在消解之时更幸福一点呢?” “乔乔,”他的目光变得悠长绵延,积攒了千年的情谊和思念从那双眼睛里溢出,“我已经很久没有牵你的手。你能在我消解前满足我这个心愿吗?” 禹乔沉默了,还是把手伸向了他,握上了他的手。 他满足一笑,与她十指紧扣,又挽住了她的臂弯:“想去外面看看即將崩裂的世界吗?” “好。” 外面天幕之上布满了阴云,太阳与月亮悬掛之处在此刻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洞,洞里是密密麻麻、不断串联的各色数据。 禹乔还在盯著天幕看,却感觉沈知檐的手遮住了她的视野。 “在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多看看我呢?” 禹乔:……小气的男人吶! 禹乔:“我就好奇看了一下。” 他才放下了自己故意遮挡的手。 世界开始褪去美好的假象,开始揭露自己冰冷的內核,但他们却在这种危机的时刻坦然且淡定地牵手漫步。 沈知檐开始跟禹乔说起了禹乔离开后的事情,像极了跟领导匯报工作的员工。 禹乔想到了这个比喻,笑著打断了沈知檐:“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你这一生都被史书记得明明白白,我考试的时候都看过了。”一提及考试,禹乔的脸色就不太好了,她拧了一把他的手臂,“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写那么多诗文干什么。你倒是写得舒坦了,把我快折磨疯了,考试前背这又背那的。” “我错了。”沈知檐道歉的速度太快了,禹乔也只能惺惺地不再捏他。 “你是在什么时间发现不对的?”禹乔真的很好奇,沈知檐可以说是逃脱了祂们的控制。 “在我快死的时候。”沈知檐浅笑道,“在你去世后,我就辞去了官职,带著你的棺木离开了京城……” 第239章 灵魂互换文女主的校花室友(六十一) 沈知檐知道,很多人都在注视著他的行踪。 追逐利益之人是不惧鬼神之说的。 他知道他的乔乔是个喜欢躲在安静地方的人,他不想他人去打扰她的长眠。 他做了一个局,虚设了一个假墓,在人前天天守在那假墓附近,在人后却一个人偷偷安葬了禹乔。 只有他知道,他的妻子被葬在了何处。 连后面跟来的宋侯爷也不知道。 这也是他的私心。 后来,沈知檐预感到了自己的大限將至。 他便一个人跑进了深山,找到了当初葬著禹乔的地方。 他想挖出当年埋下的棺木,想与她同棺而眠,虽然他知道可能会被禹乔嫌弃占了空间。 但他还是想和她挤在一起,生死相依。 可是,当他挖开那口棺木后,却发现这口棺木是空的。 躺在里面的禹乔不见了。 他根本找不到她的骸骨,就像她凭空消失了一般。 沈知檐直觉不对。 他没有照著原先定下的计划,躺进那口棺木里,反而是强撑著身体回到了居住的地方。 他用自己仅剩的生命不断地去思索这不对劲的地方。禹乔身上的確有很多异於常人的地方,她看得懂他写的字,却听不懂他说的话。 沈知檐之前就注意到了她看书的小动作,她在看某些字的时候会停顿许久,像是在脑海里辨认这些字。 禹乔好像有自己的语言文字系统。 后面的事情他就记得不太清了,他好像触碰到了点世界的真相,世界重置了,但失去有关於禹乔记忆的沈知檐却还是又一次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想起了禹乔。 经过了不断的重置,世界也却在这其中的重置循环中开始延伸出了一个新世界。 他的记忆被再次重置,灌输了新的剧情和记忆,成为了“沈砚”。 禹乔听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还在想著这些事情,比如沈知檐的觉醒、世界的更改与崩塌,却听见他在轻轻地唤著自己的名字。 禹乔停下脚步,望向了他:“怎么了?” 禹乔的视线在触及到沈知檐残缺的脸庞时猛然一颤。 代表左眼和右脸的数据砖此刻已经被拆除了。 “你……”禹乔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沈知檐勾著她的手指,眼神满是繾綣:“我在你离开之时,说的那些话你现在是否已经懂了?” “懂了。我们学校有人练习说上古音,也就是你们当时的语言发音,我就听到了她们在说那句话。” “可是,我还是觉得表明心意这件事,还是不能让別人转述。”他轻声说道。 残脸的沈知檐正对著她,態度慎重,代表著眼睛的数据块里反映出禹乔完整的脸。 “我爱你。” 短短三个字,却被他说出了一种生生世世的纠缠。 说完,沈知檐鬆开了牵著禹乔的手,展开双臂,笑得像一只即將衝破牢笼的飞鸟:“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禹乔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却能回应给他一个拥抱。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臂紧紧箍著她腰,感受到他的下頜数据砖轻轻搁置在她肩膀的重量,感受到他呼吸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与发。 “你真的会彻底消失吗?”禹乔也轻轻地把头靠在他的脖颈处。 “它发现我了,我必须要消失。”沈砚摸了摸她的头髮,胸腔里却发出了沉闷的笑声,“你在为我难过吗?” “……我不知道。”禹乔觉得自己的鼻子有点痒,又默默补上了一句,“或许吧。” “没关係,谢谢你给了我这份奇妙的情感体验,也谢谢你让我发现了世界的真相。”他好像在对待禹乔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温柔。 禹乔想起了她离世的惨烈:“你会怪我吗?” 她补充了一句:“毕竟我离开的方式的確有些不当。” 他的嗓音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不会的,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很痛苦,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是经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所以你才会对自己的生命那么漠视。我怎么会怪你呢?” 沈知檐轻轻拍了拍禹乔的背,继续说道:“乔乔,不要怕。我虽然被消解了,但那些数据是不会被消除。” “我由许多人的数据砖组成,又將分裂消解成无数的数据砖。这些数据砖又会和別的数据砖,组合成其他人。这些人会进入你今后所经歷的世界,他们或许会是世界剧情的男主角,或许是剧情里的女配角,又或许只是一个作为背景板出现的卖货品大娘……” 他虔诚地在禹乔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即便我的数据砖无法再次组成我,但只有它们在,它们就会代替我以其他的形態一直在你身边。” “所以,”沈知檐主动鬆开了这个拥抱,微笑著后退了两步,再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著禹乔,“乔乔,不要怕,大胆地继续向前走。” “我不知道你要走的是哪一条道路,但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如愿。” 代表著右眼的数据砖在这一刻消解,沈知檐已经失去了视力,再也看不到禹乔的脸,但他还是在脑海里完整地將她的脸浮现出来。 抓著代表著“嘴”的数据砖还未消解的机会,沈知檐说出了最后的忠告。 “乔乔,永远不要为任何人或事物而停留。” 在真正被消解之时,没有惧怕是不可能的,沈知檐能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越来越轻。 五官的数据砖已经全部被消解,他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以及开口说话的能力。 他会在这无声无味的黑暗中逐渐死去。 可就在这时,他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手部传来的触感。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如果沈知檐还有眼睛,他一定会在此刻落泪。 是禹乔。 她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她还在陪著他走到生命彻底消结的最后一刻。 在最后一块数据砖被消解的那一刻,沈知檐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已定位世界n.29453081。】 【世界n.29453081未通过实验。】 【已清除脱轨人物。】 …… 在沈知檐彻底消解的时候,整个小世界都在剧烈地颤动。 禹乔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了地上。 幸好某个在外打工的系统匆匆赶回来了,把禹乔带回了系统空间。 “嚇死统了,这个世界本来就在实验阶段,都没有正式发行,突然这样崩塌也是正常的。”小黑球系统514安慰道。 它突然想到了什么,胖体一振:“小世界突然崩塌,好像是可以申请到补助的。” 某只一心想著积分的势利统立马哼哧哼哧地把办公桌搬来,开始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哐哐哐地敲著统用办公电脑,编写补助申请。 等它搞定完后,正想去跟自己的宿主邀功,却发现禹乔已经躺在系统514的那一堆衣服上睡著了。 她睡得很安稳,但系统514却要哭了。 呜呜呜呜,它的工作服被压住了。 没有了工作服怎么上班吶? 系统514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在请完假后,它从小库房里找到了一条自动变温毛毯,用圆滚滚的小胖手艰难地把毛毯盖在了禹乔的身上。 “我可真是个关心宿主的完美系统。”它暗戳戳地想,自己又乐得小幅度地翻滚了几次,最后滚到了禹乔的身边,呆呆地看著熟睡的禹乔。 它知道她已经很累了。 “宿主晚安。”它小声地说道。 第24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一) “光明女神在上,请聆听我的懺悔。美丽仁慈女神啊,我请求您的原谅,我今天在进食之时,一时间疏忽大意,踩死了一只蚂蚁……” “啊~,蚂蚁~,那可怜的小东西,只是想获取一些小小的食物残渣,就被我狠心夺取了生命。” “我有罪,我因我作为人的傲慢而轻易蔑视了它的生命。我因此而后悔,而痛苦,我將用我一生的时光来缅怀那只被我狠心剥夺了生命的小东西。” “啊,我的女神,请宽恕我的恶行。” 卖鱼的米勒是一位虔诚的光明女神信徒。 在完成晨祷后,他按照以往习惯进入了懺悔室,闭目跪在其间,开始了自己每天一次的懺悔,以显示他对女神的敬爱之心。 按照以往惯例,懺悔室另一端的使女都会用著咏嘆调语气,原谅他所犯下的罪恶,並且讚扬他的善良和对女神的纯洁之心。 可是,今天好像出了岔子。 他都说完自己的懺悔了,使女却没有反应。 可能是使女大人觉得他的心不够虔诚,態度不够端正。 卖鱼的米勒这样想著,吸了一大口气,沉下丹田,继续把自己之前所说的懺悔又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感觉他自己的態度无比虔诚,有许多次他都有了想要流泪的衝动。 可面对真情实意的懺悔,懺悔室另一头的修女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是没有人了吗? 卖鱼的米勒悄眯眯地睁开了一只眼,抬头看向前方。 他的面前是一块厚厚的隔板,隔板的下端是实木,上端却是一个菱形的鏤空窗,窗子里是使女们所待的小室。小室里无灯,暗沉沉的黑影躲在鏤空窗之后,似乎在窥伺著他。 卖鱼的米勒打了寒颤。 他隱隱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室里太安静了。 像是没有人在里面。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將膝盖往前挪了挪,悄眯眯地把耳朵贴在了隔板上。 他好像听见了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只是一个狭窄的、封闭的小室里怎么会有飞鸟呢? 卖鱼的米勒想到这里,寒毛倒竖。 就在他快速站起、想要夺门而出之时,他听见那个安静的小室里终於传出了一个女子清亮透彻的声音。 她的嗓音出奇地动听,比教堂里唱诗班的歌声还要让人陶醉,也让原本感觉不对劲的米勒放下了警惕与惶恐。 这位使女大人实力强盛,她一开始居然还用了別的语言与他对话,但好在使女大人似乎已经知道愚蠢的米勒没有听懂,替换了语言。 卖鱼的米勒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表情安详,准备认真聆听这道美妙歌声对他的讚扬。 “i heard what you said,”小室里传来的声音磕磕绊绊,“you……gun egg!” 卖鱼的米勒:…… 卖鱼的米勒:!!! 他神情恍惚。 他那个女神啊,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枪蛋? 使女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米勒揣摩出使女大人的意思,他就听见小室里的那位使女大人跺跺脚,大声说了句“go away”。 卖鱼的米勒虽然还没懂,但却不敢违背使女大人的命令,做了个手势,说了句“女神在上”,便从懺悔室里走了出来。 卖鱼的米勒直到离开了教堂后,才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了。 使女大人是想说“good egg”! 难道,使女大人在说他米勒是个善良的人? 米勒一扫刚刚的疑惑与不安,立马神气了起来。 他可是被使女大人所认可的好人啊! 激动的米勒驱著牛车赶回到了自己的摊铺,他洗了把手,直接从池子里抓著了一尾鱼,狠狠地把它摔打在案板上,一刀下去,开膛破肚,杀鱼的手法极其利落。 有买鱼的客人发现了米勒的好心情,开口询问他遇到了什么好事。 卖鱼的米勒骄傲地挺直了腰板:“我做今日懺悔的时候,被使女大人称讚了。” 他的手上还抓著鱼的半截身子:“使女大人说我是好人!” —— 另一头,被曲解意思的使女大人禹乔在送走討厌的信徒后也很苦恼。 事实证明,大学考英语四六级证书还是有点用处的。 虽然在毕业之后可能用不到,但穿越一定是会用得到的。 不然穿越到了西幻世界后,可能会听不懂英语哦! “宿主啊,还好是西幻世界,西幻世界一般都默认通用语言是现代英语,古代英语和现代英语的发音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系统空间里,某只缩在角落里的系统小心翼翼地说道。 禹乔木著脸:“万能语言药丸。” 系统514往角落里缩了缩,假装自己没听到。 反正宿主都考六级了,药丸不药丸的,都无所谓啦! 现在买啥啥都贵,作为勤快的系统当然是能省就要省了呀! 万能语言药丸那么贵,都可以买一个平方的房子面积了呢! 上个世界的攻略对象季临州又一直以为他和禹乔有点子亲戚关係在,压制了感情,好感值只停在了八十,等於上个世界一个积分都没有赚到。 系统514用小胖手捂住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耳朵,用面壁的姿势来表示自己的態度。 听不到,不买哦! 禹乔阴森森的目光落在了胖光球上,磨了磨牙。 这抠门的夏洛克?葛朗台?阿巴贡?泼留希金死统! “好,”禹乔冷笑,“万能语言药丸我可以不要,但这个——” 她一把將自己背后的翅膀薅过来:“这个我怎么处理?你想要我顶著这对巨大的翅膀出去吗?” “嗯?514,你不解决一下吗?” 系统514从禹乔的话语中听出了威胁的意思,胖体一颤,颤颤巍巍地一点一点扭过身来:“这个,你看看你能不能把它收起来?” “……要是我能收起来,我还能跟你说吗?” “是嚯!” 小胖球打量著禹乔身后的那一对漂亮的翅膀,晶莹剔透的白色羽翼像是被雕刻的水晶,能够折射出面前所有事物。 但此刻,这对漂亮的白色羽翼却可怜巴巴地缩在这个狭窄又昏暗的小室里。 它看著看著,也有些发愁。 系统514想学著禹乔摸下巴,却发现自己没有下巴摸了个空,就尷尬地假装自己在整理身上的小衣服,还故意加重语气转移尷尬:“欸,怎么就抽到了自由本了呢?” 第24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 禹乔这次进入的世界很奇特,它是根据两部小说叠加形成的世界。 两部小说都是男频小说。 第一部小说叫《杀神》,讲的是一个少年復仇的故事。 少年达里安生活在诺尔迦帝国边缘的一个小村庄。这里的每一个村民纯朴善良,都是虔诚的光明女神信徒。 受到父母影响,达里安和妹妹达妮芙也是从小就信奉著光明女神奥瑟亚。妹妹达妮芙甚至因为自身强大的光明亲和力,被当地的教堂看中选去做了使女,学习光明魔法,终身侍奉著伟大的光明女神。 达里安很为妹妹高兴。 成为使女,是一项足够光荣的事情,值得达里安一家高高抬起下巴地从村头走到村尾。 达里安本以为自己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平静而又幸福地过下去。 直到妹妹达妮芙被选去中央神殿服务圣女后,一切都变了。 圣女是距光明女神最近的人,被视为光明女神在人间的替身。 能够服侍圣女,这简直是一件达里安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妹妹又那么幸运地被选上了。 达里安一家又开始昂首挺胸地从村头走到了村尾,还走到了隔壁村,在隔壁村里转悠了一圈。 他们送走了达妮芙后,就开始期待达妮芙的来信,幻想著他们的女儿/妹妹在中央神殿过著怎样好的生活。 一开始,达妮芙寄来的信件很多,中央神殿就是那么被尊敬,从中央神殿寄出来的信件都会被特別標明,远比其他信件要更快到达。 在信中,达妮芙都会用轻快的文字讲述著她在中央神殿所遇到的一切,神殿是特別特別恢宏的,圣女是特別特別好看的,这里的人也都是对她特別友善,每天早上都可以用牛奶洗脸…… 可渐渐的,达妮芙寄来的信件越来越少,甚至到了最后根本没有寄一封信回来。 达里安还以为是达妮芬太忙了,可在足足三个月都没有收到来信后,达里安慌了,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开始担忧妹妹达妮芙是不是在中央神殿被欺负了。 达里安和家中父母商量了一下,便跟著一个商人和退伍军人组成的队伍,从村子出发,一直抵达到了诺尔迦帝国的首都,中央神殿就坐落在这里。 这是达里安第一次来到首都,他一时间被首都的繁华所迷住了眼。 可当他前往中央神殿去询问达妮芙的消息后,中央神殿却说他们这没有一个叫达妮芙的使女。 达里安不信,拿出了达妮芙的信件。 可中央神殿的人却坚称这些信件都是达里安偽造的,並把达里安打成了异教徒,將达里安轰出去了。 达里安心有不甘。 在托人给父母寄上信件说明情况后,达里安就偷偷潜伏在四周,但很可惜的是无论他怎样窥伺,他都没有探查到相关消息,也没有看到达妮芙的身影进出过中央神殿。 在钱用光后,找不到妹妹的达里安灰头土脸地回家了。 他本想把这些奇怪的事情都和父母说清,想让父母与他一起去首都探查达妮芙的踪跡。 回到了家后,他才发现自己所在小村庄遭受到了一场极其血腥的屠杀。 所有人都死了,除了刚刚才回来的达里安。 达里安在悲痛之余却发现了父亲在死前给他留下的暗示。 是一个代表著光明女神的符號。 达里安看著这个死前暗示,想起了妹妹达妮芙的神秘失踪和中央神殿的態度,心中的信仰在悄然崩塌。 后面的內容就是典型的復仇剧情。 达里安潜伏了起来,默默收集使女消失的相关信息,终於发现了光明女神並不是他心目中的那个仁慈善良、普爱眾生的女神。 他经歷了一长串事情后,决定要杀神,踏上了寻找杀神宝物的路。 故事的最后当然是少年达里安成功復仇,杀神成功。 但第二部小说《成神》叠加在第一部的《杀神》之上,却改变了世界剧情。 《成神》的主角是一个待业在家的普通男生苏小天,他在看一本名为《杀神》的小说时,不小心触电了,结果赶上了穿书的潮流,穿成了《杀神》中的一位落魄贵族。 苏小天没兴趣找男主做朋友,接手了这具身躯的一切后,他就开始琢磨著如何学著以前穿越的老前辈们,赚大钱,娶老婆。 好在苏小天是个网文深度爱好者,看文入迷了,会去整理什么穿越指南或穿越必备知识点,还会背下来,幻想自己也能在异世界风光起来。 现在好了,他真穿越了! 於是,苏小天就这样水灵灵地赚到了大钱,还救下了诺尔迦帝国的霸道萝莉小女王,不仅升了爵位,还收割了一波萝莉小女王的好感,为萝莉小女王后面自愿加入他的后宫而打下基础。 苏小天有钱有势之后,这里救一个风韵犹存的贵族少妇,那里救一个野性十足的平民女奴。 他没有干扰男主角的成长线,可到了最后自己却还是莫名被拥护成了神。 成神后的苏小天就带著自己的一大群后宫,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个世界的奇特之处不仅於此,它会隨机选择两位以上的攻略者进入该世界,根据攻略者属性自动生成新的身份及生成相应新剧本。 系统514本想抽个稍微好玩的世界,想让禹乔放鬆一下的,却没有想到会抽到了这个。 自由世界分析不出禹乔的属性,就隨机给禹乔捞了个身份,一捞就捞到了“天使”这一身份。 禹乔分到的剧本剧情很简单,她是指引第一世界男主角达里安找到杀神关键点的引路天使,平日偽装成普通的使女,但在达里安遇到岔路口时,就要去给达里安指一指路就行了。 接受完剧情的禹乔就这样直接被扔进了这个教堂的懺悔室里,身后也长出了大翅膀,还有一本白色羽翼装饰的书掉进了她的怀里。 小室里没有灯光,禹乔只能借著隔板鏤空窗户外的光来分辨这本书写的是什么。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 这个天使专用字体也太过抽象了吧! 她根本认不出来。 认不出字来就算了,她还收不回这对翅膀。 不过,禹乔很疑惑一点:“天使不是神明的使者吗?达里安都要杀神了,我作为天使还要怂恿他杀我的上级领导吗?” 第24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 系统514摇了摇头,用小胖手指了指禹乔面前的透明屏幕:“你再看看剧情,这个世界可不只有一个神明。” 禹乔顺著它指的方向一看剧情,也明白了。 好傢伙,神也搞阶级。 原来,这个世界还有一个至高神,至高神被视为世界的起源,无欲无求,从不主动插手世界变化。 直到人类诞生后的第三个纪元,黑暗势力携著各种从炼狱逃出的变异魔兽在这片大陆上肆意张狂,完全破坏了世界万物运转的秩序与平衡。 尚未成为光明女神的人类少女奥瑟亚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手持武器主动对抗变异魔兽,她获得了古贤者的帮助,根据世界运转规律,自行编写了一套能够对抗黑暗势力的魔法。 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创造出来的所谓魔法能发挥的作用也十分微妙。 於是,奥瑟亚在古贤者的指引下,踏上了寻找至高神的路途。 在歷经了千辛万苦后,她终於找到了至高神,並质问至高神为什么不插手人间事。 至高神被她史无前例的勇气所打动,又惊讶地发现这个少女身上居然背负著格外强大的信仰力。 她已然具备了成为神明的资格。 至高神便將自身神力的四分之一分给了少女奥瑟亚,又为了公平起见,把四分之一的神力分给了同样获得强大信仰力、姍姍来迟的黑暗势力起源者。 至高神说,世界的规则自诞生后就已经决定,他无法更改,也无法插手,便给予两方同样的神力,让两方进行对抗。 在分出神力后,至高神也因为神力的流逝而陷入了长时间的休眠中。 在得到神力后,少女奥瑟亚便躋身成了神明,被世人尊为“光明女神”,她所创造出的魔法,也变成了极其强大的光明魔法。 光明女神奥瑟亚带领著人类一同对抗著同样拥有神力的黑暗之神及其眷属,最终光明女神奥瑟亚还是棋高一著,几乎耗损了她全部的能量,终於將黑暗之神及其眷属都封印在了一个荒山之上。 同时,光明女神奥瑟亚也付出了同等的代价,她陷入了安眠,只有拥有强大光明亲和力的圣女与主教才能与之进行简短的沟通。 人类为了纪念无私且伟大的光明女神,便在这片土地之上到处修建女神的雕像,並且还修建了光明神殿与光明教堂,真正地把光明女神当做神明来供养。 光明女神的眷属也成立了光明神教。几乎整个诺尔迦帝国都是光明女神的信徒。 “原来,我的直系上司是那位至高神。光明女神还不够格养天使。” 禹乔明白了:“我悟了。那老登估计是想反悔了,想要收回自己的神力,便让我去帮助达里安杀神,藉此把自己被分走的神力都拿回来。” “这老登……”禹乔作为至高神的眷属,光明正大地说起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坏话,“这老登不行啊,想拿回神力,还整出这一堆弯弯绕绕的事情来。” “职场就是这样。”班味十足的系统514想起了自己的兼职生活,一脸悲痛。 “好了,目前最要紧的是我的翅膀。”禹乔抖了抖身后的翅膀,羽翼之间相互摩擦,发出了簌簌的声响,“第一次成为天使,还没有什么经验,我收不回去,只要是个视力没问题的正常人都可以看得见吧!” 禹乔:“至高神眷属就这样大大咧咧地现身於光明女神教堂中,好像有点奇怪啊!” 系统514沉思片刻,跟一只小仓鼠一样,又一次钻进了小仓库里翻翻找找。 “鐺鐺鐺!”过了一段时间,它才从小仓库里出来,还拖来了一个药水瓶,“『灰扑扑』药水,找到了!” “灰扑扑药水?”禹乔嘴角一抽,感觉这玩意的名字一听就不靠谱。 系统514知道禹乔对它的不信任,整个统都严肃起来了,还找了一条红领结別在衣领上:“这次我是认真的,我觉得这瓶『灰扑扑』药水能完全符合宿主您的需要。” 呦呦,都称“您”呢! 现在在这昏暗狭窄的小室里没什么好玩的,就只能逗一逗某只系统。 “我不信。”她眉毛一竖,佯装生气,“你看看你先前整出的金手指,哪一次靠谱过?知道的明白这是金手指道具,不知道还以为是恶作剧道具呢?天天这样……” 她还没有说完后,胖乎乎的统就这样圆滚滚地跪下了。 “嚶——,我错了。”它灰头土脸的,搞得禹乔差点没有绷住笑出了声。 “但是,”系统514见禹乔神色好转,就麻溜地往上爬,“这瓶药水是我之前在官方的系统店铺里买的!原价!” 它生怕禹乔不知道这瓶药水的含金量,还特意又强调了一遍:“官方店铺!原价!” 这好像是禹乔第一次看到系统514手里有官方货,她好奇地打量了一番这个貌不惊人的简陋瓶子,问道:“那它有什么功效吗?” 系统514立马站起来了:“这能降低存在感。” 它嘿嘿一笑:“要是在你翅膀上多涂这边几个药水,就能把它的存在感降到0,这样別人就发现不了你的翅膀了。” 禹乔默默竖了个小拇指:“虽然存在感降低了,但它还是存在啊!要是有人从我身边经过,就会撞到我的翅膀。” “没关係!”系统514骄傲叉腰,“我已经完美地预判了这个问题。因此,我找来了配对的透析药水,涂了『灰扑扑』药水后,再涂这个,就能让別人触碰不到你的翅膀。” 禹乔嘴角又是一抽。 这药水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古怪,真的能行吗? 系统514为了证明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有用,还特意態度非常殷勤地从系统空间里出来,主动给禹乔的翅膀抹喷药水。 禹乔就在小室里坐著,小系统就在她身后哼哧哼哧地忙活著。 她觉得无聊,就一直盯著面前鏤空窗,还凑近了进去,透过那些小孔去看著隔板后的小房间。 第24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 这是专门给信徒懺悔的小房间,布置极其简陋,地上只放置了一块专门给信徒跪著的暗红色软垫。小房间的门上安置了一块长方形的玻璃小窗,是专门给外人看的,让外面的人知道这个懺悔室里是否在被人使用。 禹乔正盯著那块玻璃小窗,忽而看见透亮的小窗暗了下来。 有人进来了。 禹乔拉开了与鏤空窗的距离,让黑暗去填补上去。 好了,英语六级考试听力来了。 来者是一个普通妇人。 禹乔隱约听明白了。 她在为她未出世的孩子懺悔。 禹乔想了想,用自己蹩脚的英语发音说道:“she became a little angel。” 不愧是她,虽是第一次当天使,就成功地完成了两项业务。 等等,不对,她的直系上司是至高神,她为什么要为光明女神打工? 而且,她上司都沉睡了,工资都没有给她发,她那么认真对待这份工作干什么? 开摆开摆。 后续,也有陆陆续续的人进入了懺悔室,开始懺悔。 打定主意继续摆烂的某人开始敷衍工作了。 听都不听,直接用三个词,超標准完成了任务。 人一进来,她就先扔出个“why”。 等人先说完一段,她就继续说了个“how”。 完全结束懺悔后,她就用一个“good”的收尾。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的时候,她还是会认真听一些信徒的懺悔。 原因无他,那些人讲的內容实在是太过劲爆了! 但凡是个会吃瓜的,都不会错过。 有懺悔自己错杀老牛的,说自己的妻子只是摸了摸牛却怀孕了,他疑心是黑暗魔气侵入了牛的身体,便痛心杀了那头老牛,可到了后面他才发现自己的妻子怀孕是因为和隔壁的寡妇偷情之时,被寡妇已经成年的儿子撞见了,顺便也跟他偷了一下,结果这一下就怀孕了。 禹乔两眼放光:咦—— 有懺悔自己不该偷菜的,说他为了偷邻居家种的萵苣,天天晚上不睡觉去偷菜,甚至为了白天更好偷菜,还专门偽装成马,结果被邻居家的马看上了,把他给撞出去二里地。 禹乔无语至极:嘖—— 还有人懺悔,说自己没有遵循光明女神教教义。因为她的丈夫在结婚之时许下诺言,会给她最坚贞的爱情。可她后面却发现自己的丈夫和別人在一起了。 那个人还是他小姑的表妹的大姨的外甥女的邻居的姐姐,是一位有钱贵族的遗孀。他们的家,她身上穿的衣服及首饰都是那位与她丈夫偷情的夫人送的。 被发现后,那位夫人为了安抚她,还愿意每个月给她支付100个金幣,给她重新换一个更大的房子,甚至主动帮她找英俊帅气的骑士情人。 她的丈夫也安慰她,说虽然他和那位夫人偷情了,但他的心还是属於她的,愿意把那位夫人每个月给他的钱全部交给她,也愿意再帮她找一个情人服侍她。 她现在就很难过,因为她还是选择原谅了自己的丈夫,搬进一座豪华的城堡,拥有了两个身体强壮的情人,每天都被闹得睡不好觉。 挤在昏暗小室的禹乔:……好难懂的英文啊! 禹乔甚至还被这位懺悔者戒指上的巨大宝石给闪到了眼睛。 连续几个人听下来,禹乔也感觉自己似乎对英语这门语言的掌握程度又加深了一点,至少听八卦那是能全部就能听明白的,不像之前那样一知半解,还要去猜。 果然,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 但是,禹乔是真没有想明白啊! 这里是光明女神的教堂,里面还放著光明女神像,外面还有教堂骑士在巡逻。 居然真的会有人色胆包天,敢对懺悔室里的使女下手。 在那位被不幸婚姻困住的可怜女人走后,懺悔室来了一个奇怪的人。 禹乔还在回味前一位懺悔者的故事,跟前几次一样隨便扔了个“why”过去。 她还在等著这位懺悔者开口懺悔,却半天没有听见他出声。 要不是那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禹乔都以为没有人进来。 “嗯?”禹乔又扔了个气音过去。 对面的人终於开始说话了:“美丽仁慈的光明女神在上,我在这里向您懺悔。” 出乎禹乔的意料之外,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的声音,估计也就恰好摸到了成年的边缘。 之前的懺悔者大多都是中老年人,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那么年轻的声音。 少年的声音青涩中带著些许喑哑:“我敬爱的光明女神,在向您懺悔之前,请允许我讲述一个故事。” 禹乔偷偷打了个哈欠,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是比成年人要更单纯的,她估计是吃不到什么大瓜。 事实证明,她还是放话早了。 这位单纯的男孩只用一句话直接硬控了她。 “我爱上了一条鱼。” 原本还在发呆的禹乔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怎么突然就听不懂英语了呢? 她没有穿错吧,这是西幻文吗? 怎么这孩子跟某国阿三哥一个鬼样? 不会是这孩子少说了几个词吧? 隔板里的禹乔还一头雾水,隔板外的“单纯”男孩已经开始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们一家人都信奉著伟大而无私的光明女神,我的父亲更是一位虔诚的教徒,对我管控极其森严。我的童年过得极其无趣,没有玩伴。” “今年的雨季格外长,潮湿且沉闷的空气让我感觉有点窒息。爸爸没有外出工作,一直呆在家里。一天晚上,我看到他欺负妈妈。” “他们的表情很痛苦,但这痛苦中好像又带有愉悦。我明明该愤怒,可我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些变化。”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不远处的水桶。看到了水桶里的那尾鱼,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飢饿感。” “……那尾鱼跟空气一样潮湿,摸起来很光滑,这种手感真的很奇妙。带著一种水淋淋的冰冷,包容了我的脆弱……这我感觉到很快乐……(以上省略五百个单词)” 禹乔的表情也变得痛苦了起来。 爹的! 真没有必要描述得那么详细! 等那位年轻的懺悔者说完话,禹乔已经变得麻木了。 她沉重地嘆了一口气。 说到底,这就是一个青少年x教育缺失的问题。很多家长都会因为觉得尷尬而自动忽略这个问题。原来西幻世界的家长也会这样啊! 禹乔以为讲到这,估计差不多就结束了。 她想了想,这么炸裂的行为说一个“good”不太合適,她决定说一个“ok”。 只是她以为结束了,那位年轻的懺悔者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原本以为我爱上了那尾鱼,但今天我来到了这里,听见了隔板后的声音。”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逐渐狂热了起来,“使女大人,您的声音太过美妙了!啊!使女大人,我好像深深地爱上了您!” “使女大人,瞧啊,我已经浑身颤慄了。” “能不能让我摸摸您的手指?我想它一定和您的声音一样可爱。” “求您了,使女大人,您不是女神的追隨者吗?为什么不能像女神一样奉献自己?” 禹乔一头黑线,正想出言好好骂骂他,但她还没有张嘴就听见“嘭——”的一声,一个黑影直接撞到了隔板上。 一根细长的手指正抠著鏤空窗的菱形格子,试图从这摸到里面的人,急促的鼻息声仿佛都要打在禹乔面前。 他似乎把整张脸都贴了进来,想要看见隔板后的禹乔。 爹的,原来不是迷茫少年,是变態! 禹乔冷笑一声。 找不到动手武器的她不顾系统514的阻止,直接从身后拔了根透明冰晶羽毛,用尖端直接对著那根抠著鏤空窗户的手指狠狠扎了下去。 冒犯我,扎死你哦! 禹乔听著隔板外的惨叫声,露出了个死亡微笑。 第24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 被慾念驱使的少年终於在这突如其来的疼痛中清醒了过来。 奇怪的是,他明明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背上传来锥心般的疼痛感,可定睛一看,却又发现自己的右手背上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好像这痛感是他的错觉。 他还在捂著自己的手背痛得大叫,懺悔室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是附近巡逻的光明骑士。 光明教堂里一般都比较安静,这突然响起的杀猪般叫声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少年也顾不上去窥探隔板內的禹乔,哆哆嗦嗦地打开了懺悔室的门,慌忙解释道:“两位骑士大人,没什么事,没什么事。” 现在理智终於占据了上风,少年也终於反应过来了,在光明教堂冒犯一位使女的后果会是多么严重。 前来查探的两名光明骑士才不会只听一个普通信徒的话,更何况这位信徒还满脸慌乱心虚,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一个拦著脸色煞白的少年,另一个则伸出右手,把右手放在左胸口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倾:“光明女神在上,使女大人,请问刚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吗?这位信徒是否有不適的举动?” 少年听到这话,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捂著自己的右手背,一脸灰败。 完蛋了,冒犯使女是会被处罚的,会被关押几天。 要是被所有人知道,他以后还怎么在面对家人和其他陌生人异样的目光。 就在少年以为禹乔会將一切真相都说出,隔板內的禹乔却在思考一个问题。 “调戏用英语怎么说来著?” 她问系统514。 514拿著药水瓶,还在惋惜那支刚涂好药水的羽毛:“你问我?你確定?” 两个反问句让禹乔瞬间打消了告状心思。 算了算了,反正她都报復回去了。 禹乔就乾巴巴地回了个“no”。 两个光明骑士虽感觉到奇怪,但他们也没继续再追问,便双双又行了个骑士礼仪,就转身离开了。 少年也瞬间鬆了一口气,捂著自己发痛的右手,心中满是羞愧以及感激。 使女大人不愧是光明女神最忠实的追隨者,那么的宽厚,那么的善良,虽然会对他的冒犯而感到不喜,会对他作出惩罚,让他的右手掌一直有诡异的疼痛感,但却会维护他的尊严。 “谢谢。”少年乾巴巴地小声道歉后,一脸羞愧地离开懺悔室。 禹乔继续缩在懺悔室的小室里,跟个无良地主一样,催促著她的小奴隶快快滴干活。 小奴隶514勤勤恳恳地干,心中也为自己逝去的全勤奖金而心痛。 那个跟鱼有奇妙缘分的少年走后,懺悔室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人。 不过,这些人可就没有什么炸裂的八卦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边的懺悔就跟学校运动会每人一天交十篇的加油稿一样,又水又充满了形式主义。 大多数的信徒都是为了懺悔而懺悔。 禹乔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系统514终於把她身后的翅膀涂满了药水后,她正好也饿了。 “自由本是不指定攻略对象的。”在离开前,系统514还是很恪尽职守地解释了一下,“其他世界必须达到百分之百的爱意,才算攻略成功,自由本就没有这个百分百爱意的硬性要求。” “在自由本里,无论获得百分之几的好感,都可以把这些好感数字叠加起来,成为攻略积分。” “如果有十个人对你有百分之二十的好感,那你就可以获得两百的攻略积分,但最后离开自由本,会扣除百分之五十的自由税。” “即使要扣自由税,攻略积分还是会比普通世界获取得更多。” “所以,”系统514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豆豆眼里冒著星光,“亲爱的宿主,这可是我们发积分財的大好时间。” “哦哦。”禹乔正在想鸡公煲,没有太注意系统514说的话,隨口应了声。 系统514:“宿主,这一次可要认真对待了哦!” 禹乔:鸡公煲里加什么配菜好呢? 系统514:“机会难得啊,虽然自由本要走指定人物的剧情,但我知道你会在意的,对吗?” 禹乔:放块方便麵吧,但宽粉也好吃 要不两个都放? 系统514:“错过这次,就没有下次了哦!这次还是统统我运气大爆炸才能抽到。” 禹乔:金针菇、千张、油条、土豆、鵪鶉蛋…… 系统514幻想著一夜暴富,豆豆眼都要变成星星眼了:“亲爱的宿主,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禹乔:“……嗯。” 多放点辣椒。 算了,还是中辣吧,养生一下,就不点特辣了。 系统514终於交代完了,禹乔也差点流下感动的口水。 514奔向了它的公司、它的工位,禹乔也抹了抹莫须有的口水,听见教堂正午十二点的钟声。 她知道,这是要开饭了的意思。 禹乔准备从懺悔室里出去,与懺悔者的小房间不同,小室的门比较隱蔽。 禹乔初来乍到,摸索好一会儿,才找到门把手。 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小室的门。 禹乔把锁扣拨开,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穿著黑色使女服的年轻少女站在门前。 褐色头髮的少女有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眸,面容静美如百合瓣凝结的晨露。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住了,倒吸了一口气,过了几秒,才终於找回了自己先前的状態,对著禹乔微微一笑:“乔,该去用餐了。” “乔”是禹乔在西幻世界的名字。 禹乔接受了记忆和剧情,知道这是本身的好友卢娜。 “好。”禹乔也对著她点头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小室的门设计得很低矮,禹乔要弯下腰来才能出去。她的身体是可以出去了,但她的翅膀却被卡住了。 “怎么了吗,乔?”卢娜见禹乔脸上一僵,好心地询问,“需要我帮你吗?” 禹乔僵硬一笑: “不用了。卢娜,你先走吧!我后面来。” ——no,luna,you first go, i second go? 卢娜觉得今天的乔有些怪怪的,她斟酌著开口:“亲爱的乔,你今天说话真像一个诗人。” “谢谢。”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禹乔訕訕回復道。 第245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 等卢娜走了后,禹乔看四周没人,这才把手背过去,拽著自己身后的大翅膀,搞了几个来回,终於把翅膀给拽出来。 如透明晶体般的羽翼因为禹乔的粗暴行为,层层叠叠的羽毛上下摩擦,发出了铃鐺一般清脆的声响。 禹乔可没有忘记,她的翅膀是被系统514涂了“灰扑扑”药水的,別人可看不见她身后的翅膀,只会以为她是在拽著空气,说不定还会以为她是被邪恶无比的黑暗之神给迷惑了,把她拖去驱邪。 从懺悔室里出来后,禹乔整理了一下著装,就带著那对翅膀,快步走过长廊,去追走在前面的卢娜。 饱受禹乔辣手摧残的羽翼懨懨的,有部分垂落至禹乔的肩膀上。 等禹乔追上卢娜后,卢娜却直接无视了她,继续向前走。 不是,姐,我都站在你面前了,你没看见吗? 禹乔觉得奇怪,又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特意叫了卢娜一声。 可卢娜似乎还是没有注意到她。 明明禹乔和卢娜的身高都差不多,却硬生生地被卢娜走出了一种她身高两米、禹乔身高一米的感觉。 禹乔还是不死心,又来了一次,在又唱又跳地连续叫了卢娜好几声后,身高“两米”的“巨人”卢娜终於注意到了身高“一米”的“小矮人”禹乔。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是……乔?”她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 禹乔:…… 禹乔:“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刚刚一直在你旁边,只是你一直没有注意到我?” “巨人”卢娜居然逼得禹乔说出了一条完整的、没有任何语法错误的、发音標准的英文,恐怖如斯。 卢娜满脸歉意:“真是抱歉了,乔。不过……” 她怎么感觉乔好像又变了一下? 卢娜在懺悔室门口看到乔的那一刻,是有被乔的容貌所震惊的。 乔像是接受到了光明女神的祝福,一下子竟然变得那么得耀眼,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令人舒適的乾净光芒。 怎么现在的乔却看上去却没有那么耀眼了呢? 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黑色面纱。 仔细一看,乔的五官明明还是那么的精致,但怎么总体看著好像有点……普通? “不过什么?”禹乔接著她的话问。 卢娜迟疑了片刻,委婉地开口:“亲爱的乔,你今天真像一朵洛拉。” 洛拉是当地的一种特殊卉,会隨著时间而变换色彩,早上是娇嫩的粉色,中午是鲜亮的红色,晚上就是黯淡的灰色。 禹乔摸不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讚美她是善变的好女孩? “……谢谢。” 理解不了没关係,反正说谢谢是永远不会出错的。 奇怪的是,禹乔在和卢娜前往餐厅的路上,也遇到了其他的使女,但那些使女就跟先前的路娜一样,一个个都自动把站在卢娜身边的禹乔给忽略了。 禹乔都抖著翅膀在旁边跳踢踏舞了,那些人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是怎么回事? 在先前的世界,她好像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总能感受到很多人或欣赏或贪婪的目光。 在那些人的目光中,禹乔也知道自己的样貌很特殊。 但到了这里,她的这种特殊性似乎消失了。 她从最瞩目的变成了最容易遗忘的。 系统514跑去干兼职了,不然也可以把逮过来它来问一问。 越靠近餐厅,人就越多了起来。 禹乔跟在卢娜后面,还在想著这件事,一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禹乔回头看过去,撞她的是一个刚入教堂的使女,一脸稚气,眼睛看著前方,像是没有注意到禹乔一样。 这只是一件小事,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禹乔也没有太在意,却在扭头回去的时候注意到了垂落在她肩膀上的羽翼。 她看著自己肩上的那一大簇白色羽翼,一根一根的羽毛像是被水晶雕刻出来的一样,能从中映照出她自己的脸。 或许,她存在感的降低是因为这些被系统514涂上药水的羽毛。 禹乔决定实验一下。 光明女神教堂的伙食非常令人堪忧。 没有肉,没有蛋,每个修女都是一小勺没有任何调味品的水煮豌豆,一片乾瘪的麵包,还有一勺薄薄的麦粥。 很粗糙的食物。 吃之前,使女还要闭著眼睛做祷告,说什么感谢女神赐予的话。禹乔混在其中,嘴巴也跟著“阿巴阿巴”地叫著。 等又臭又长的祷告词念完,麦粥的最后一丝热气也没有了。麵包变得更加乾巴,让禹乔感觉自己的牙都要崩掉了。只有水煮豌豆和麦粥可以勉强入口,但量太少了,禹乔把这两样都吃完了,还是没有填饱肚子。 禹乔伸长脖子,往打饭处看了一下,桶里的水煮豌豆和麦粥明明都剩下了很多,可负责打饭的两个老使女却很吝嗇地只给这薄薄的一勺。 禹乔坐在那左顾右盼,其他使女都是態度虔诚地品尝午饭,就她一口气全部干完了,还没有吃饱。 “你不饿吗?”禹乔去问坐在身边的卢娜。 卢娜像是没有听到,没有回答,这在禹乔的预料之中。 禹乔看了眼被她舔得乾乾净净的盘子,做出了一个违背光明女神和至高神的决定。 她往身后捞了捞,把更多的羽毛堆在她的肩上,然后再端著自己的餐盘,鬼鬼祟祟地走到了负责打饭的老使女面前。 在对著老使女说了三句外国国粹后,禹乔发现老使女还是没有把目光分给她半分,也彻底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敢情她的羽毛就隱身衣一样,只要披到身上,就可以大大地降低存在感,跟隱身了一样。 这就好玩了。 没有填饱肚子的禹乔果断给自己舀了满满一餐盘的麦粥,还在上面放了舀了满满几大勺的豌豆。 在极度的飢饿面前,味道好不好都是次要的。 小心翼翼地把过於满当的餐盘端回去后,禹乔看了旁边的卢娜,也往卢娜盘里给多添了几勺麦粥和豌豆。 吃这么点怎么行? 来来来,你也多吃点。 第246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七) 卢娜一脸茫然地盯著餐盘里的水煮豌豆和麦粥。 她明明记得她已经把午餐吃完了啊,只是眨眨眼的功夫,怎么餐盘上的食物比之前的还更多了呢? 是她眼睛出了问题吗? 卢娜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盘子里还是满噹噹的水煮豌豆和麦粥。 她犹豫了一下,舀了一勺麦粥送入口中,最纯粹的麦香味从舌尖开始充盈了她的全部口腔。 这是真实食物的味道。 这肯定是光明女神看她虔诚侍奉而特意降给她的恩赐。 卢娜双手合十,闭目垂首,再一次真诚地感谢光明女神。 她还在讚美女神,旁边的禹乔却已经又一次把餐盘里的东西吃了个乾净。 吃完饭后,每个使女都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按照教堂安排,使女们下午还要去上课,学习的內容主要包括光明神教发展史、光明女神成长史、光明与黑暗的斗爭史、光明魔法学习理论、光明女神讚美诗等等。 禹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了下午上课要用的那一堆叠成高塔的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上个世界刚经歷了悲催的大学,现在上岗成为修女了,居然还是逃不开被学习统治的宿命。 禹乔翻开那些课本看了看,这些课本里还混著一本地理书,地理书的第一页就写明了教会教地理的原因——“为了更好地將光明女神的光辉传播至世界的各个角落”。 禹乔现在所在的光明教堂坐落於一个小镇,因为小镇离诺尔迦帝国的首都不远,且又处在交通要道上,发展得很不错,人口规模已经都可以赶上诺尔迦帝国偏远地区的一个城市。 她在地理书上看到了男主一號达里安的故乡,这才想起现在的世界剧情已经进行到了达里安的妹妹达妮芙进入中央神殿的剧情。 男主二號苏小天此刻也还没有穿越,正一边抠脚,一边看小说。 禹乔隨便翻了翻,就对那些书丧失了兴趣。 使女虽然可以拥有个人的房间,但这房间面积却很小,连七平米都没有,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副桌椅和一个小小的衣柜。 禹乔很快对这里的一切都丧失了兴趣,开始怀念上个世界的大房间了。 她在上个世界的床可是现在这个床的好几倍,她的衣帽间都比这个房间大。 禹乔嘆息。 吃饱喝足就是容易犯困,禹乔只是在床上坐了一下,眼皮上下就开始打架了。 因为怕躺著睡会压到翅膀,禹乔直接自创蛤蟆睡法,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下午教堂的课? 嚯,她会过去乖乖上课,她就不是禹乔了。 禹乔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醒来时,四下无声。 床头挨著窗户,她一抬头就看到横掛在天上的泛著金边的橘黄落日,落日下是如沙滩般的紫红色晚霞,再远处是森绿的群山万壑,有几只飞鸟化作白点倏然而过。 自然是个用色大胆的画家。 一个窗户就框住了这个陌生世界最美的落日景观。 只是,她看著这轮异世的落日,却莫名地想起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一句华夏古诗——“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 当初隨便一瞥的古诗,却在这个时候悄然浮出了脑海。 当初的无感,到了现在却变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惘然。 她似乎比之前更能理解这些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情感。 只是还没有等禹乔继续惘然下去,她的肚子开始闹了脾气。 什么“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人在何处”, 什么“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现在都比不上一只香喷喷的炸鸡和加了冰块和柠檬的可乐。 禹乔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决定还是动动她高贵的脚,偷溜著出去找吃的。 光明教堂使女这职位,真不是什么人可以乾的。 伙食差就算了,量也少得出奇,还有什么晚上不食的破规矩。 除了稳定这一个优点外,到处都有问题。 跳槽跳槽! 必须跳槽! 本来禹乔晚上还要去值班的,但她都已经逃了教堂下午的教育课。 某个姓禹的伟人曾经说过,逃都逃了,再逃一次也无所谓了。 不过,穿著黑色使女服出去偷吃,的確不太合適。 禹乔还在房间里的小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喇叭灯笼袖的米白色长裙,裙边缀了点蕾丝。 按光明教堂的规矩,使女是终身侍奉光明女神的,一般都不能隨便离开光明教堂。光明教堂的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是有光明骑士保护的。 虽然在教堂中,使女的地位是高於光明骑士的,但在实际操作中,只要使女违规,光明骑士就可以立马处罚违规的使女。 不过,禹乔可是拥有大翅膀的人。 她直接把手背到身后,一手扯著一边的大翅膀往前拉,盖著自己的部分身躯。 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当著五个光明骑士的面,从教堂正门口离开。 光明教堂处在这个小镇的中央,也因此离哪里都近。 禹乔没走几步路,就到了最热闹的市集。 教堂內有著这样那样的规矩,教堂外可却没有,空气中都洋溢著自由的气息。 落日的余暉还未彻底回收,集市里就点燃了篝火,散落在各个角落的篝火暂时性地驱逐了逐渐浓稠的黑暗。 禹乔被一股刺鼻的香料味所吸引,跟著香味飘到了一个摊位面前。 那是一个专门卖烤肉的店铺,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禿头大汉,把肉串烤得油爆裂、滋滋作响,还特別捨得往肉串上撒香料。 香料在这边可是很贵的。 禹乔摸了摸衣裙里的口袋,她全身上下就只有一百个铜幣,估计都买不起这家的烤肉。 她就只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看著。 看到有人过来买烤肉了,她就伸长了脖子,凑过去听。 果然,一串就要两百个铜幣。 吃不起,根本吃不起。 禹乔嘆息。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在为钱而发愁,之前都是做快乐的小废物,等著人来餵饭的。 第247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八) 没有钱买烤肉串,禹乔就乾脆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两个便宜的软麵包。 因为受了翅膀的影响,她跟卖麵包的大婶沟通得很是困难,扯著嗓子嚎了老半天,大婶才终於注意到禹乔。 一个软麵包两个铜板,比烤肉更划算。 她蹲在烤肉店门口,就著烤肉的香气,一口一口地吃掉了那两个麵包。 这两个麵包是比不上现代世界的麵包,但比光明教堂中午提供的麵包干好吃多了,至少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连吃两个麵包,禹乔口乾得要死。 她注意到了烤肉店对面有一家小酒馆。 酒应该能解渴吧! 她不確定地想,拖著自己的翅膀,走进了那家破破烂烂,但一看却是她这种穷人可以消费得起的小酒馆。 一掀开遮挡的粗布门帘,一股酒味就霸道强势地钻入了她的鼻腔,隨之而来的是汗臭味、鱼腥味等各种难闻的气息。 这种混浊的气息还伴隨著几句粗鄙的脏话、几声厚实的大笑。 禹乔还听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真的!我今天做懺悔,使女大人真的夸奖了我!” “她都夸我是个好人了。” …… “使女大人”禹乔面色奇怪。 她明明记得她只是说了句滚蛋啊,这也没有夸奖他啊! 她默默腹誹,也没有去看那些围坐在一起的男人们,只是快速找了一个吧檯的空位上坐下。 吧檯的桌子上贴著一个酒单,上面列著一些酒的种类和价格。 禹乔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排在第一的玛戈酒。 她的视线还落在“玛戈酒”的单词上,耳畔却听见了一声低笑。 禹乔抬起了头。 原本无人的吧檯內,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与酒馆破旧敷衍的废土风装修风格不同,也与酒馆內那些勾肩搭背的酒鬼们不同,他穿著走线规整流程的黑衣,脸上的胡茬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与酒馆的整体环境格格不入,而碰巧的是,他现在所面对的也是同样格格不入的禹乔。 “玛戈酒可不能隨便点。”他笑起来有一种很醇厚的气质。 禹乔眼睛余光瞥到了耷拉在她肩膀的些许羽翼。 这个奇怪的中年男人居然能注意到她。 “为什么?”禹乔收回目光,接过他的话,询问道。 “玛戈酒可是烈酒,好奇的小女孩最好不要去尝试。” 禹乔嘆气,直接开门见山:“可我只付得起玛戈酒的价格。” 禹乔注意到玛戈酒,不只是因为它排在酒单的最前面,还因为它的价格。 它是酒单上最便宜的酒。 只要一杯一个铜幣,比刚刚吃的麵包还要便宜。 中年男人失笑。 他像是看一个稀罕物件似的,上下左右仔细瞅了瞅禹乔,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今天就请你免费品酒。” 敢隨便请人喝酒的只能是老板了。 有免费的羊毛薅,禹乔当然不会吝嗇自己的笑,隨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老板真大方,谢谢老板了。” 酒馆老板问:“那你再看看酒单,有想喝什么的吗?” “不用看了,给我最贵的吧!” “……玛戈酒是吧!好,就给你倒一小杯玛戈酒。” 禹乔弯上的嘴角终於落下了。 算了,一个铜幣也是钱。 我薅! 酒馆老板挑出了一个最小的酒杯,在一个木桶里接好玛戈酒后,就把玛戈酒递给了禹乔:“喏,尝尝,不要一口闷。” 虽然酒是最便宜的,但酒馆老板给禹乔的小酒杯却是最贵的。 酒馆其他人都在用陶土杯和木杯喝酒时,禹乔却用上了小巧精致的水晶酒杯。 禹乔端著小酒杯,轻轻一晃,琥珀色的液体上漂浮著星星点点的碎光,在杯壁里如海浪般漾盪起来。 她还在端详著这杯玛戈酒,酒店老板却自顾自地开始解说起来了:“玛戈酒的原料很普见,製作工艺也很简单,这也是它为什么价贱的原因。也是因为它价贱且酒精浓度高,穷人们都喜欢喝玛戈酒。” 在禹乔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的视线有些飘忽:“穷人家的女儿也大多叫玛戈。因为她们出生的时候,她们的父亲都还在酒馆里酗酒,连喝好几杯的玛戈酒,喝得大醉,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玛戈酒。” “说来也巧合,玛戈酒性烈,大多数取了这个名字的女生也跟这酒一样性子烈。”酒馆老板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 他一说完,禹乔也就对这杯玛戈酒下嘴了。 酒馆老板手里忙活著其他事,见禹乔那副“我要一口气把它全乾了”的样子,眉心一跳,又多说了一句:“第一次喝玛戈酒,一定要慢慢喝。” 禹乔听从老板的意见,立马改变喝酒的嘴型,只是小口地抿了抿了酒。 辛辣苦涩的玛戈酒像是在她的口腔里放了一把不灭的火,从喉咙一直烧灼到胃部。 突然的眩晕感击中了禹乔的大脑,禹乔摇了摇头,却感觉自己的脑袋转起了加速版旋转木马。 眼睛处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热感,眼眶內已经不自觉地分泌出了眼泪来。 禹乔把手肘搁置在吧檯上,单手支著脑袋,闭著眼睛,试图自己去缓解这过於上头的酒精。 “都说了玛戈酒很烈的吧!” 禹乔没有睁眼看,光是听酒馆老板这声音,就能想像到他现在会有多得意。 她没有去理酒馆老板,还在消化刚刚的那一口玛戈酒,却听见了杯子被轻轻搁置在木质吧檯的沉闷声响。 她掀开了一点眼皮看,就看见自己的那杯玛戈酒旁边多了一个杯子,里面盛放著的是无色的液体。 她只是开了一个口:“这是……” “泽维尔酒。”酒馆老板做出了“请享用”的手势。 禹乔有注意到,酒馆老板说出泽维尔酒的时候,一直有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知道,他在试探她,虽然她並不知道他在试探些什么。 不过,无所谓了,禹乔不在意这个。 “免费吗?”禹乔只在意这个。 “……请你喝的。” “很好。”禹乔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玛戈酒的前车之鑑,禹乔在喝泽维尔酒的时候格外注意。 第248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九) 她这一次喝泽维尔酒,也只是让酒沾了沾唇。 但奇怪的是,泽维尔酒无色无味的,甚至一点酒精味也没有,根本和普通的水没有多大的差別。 她还以为是自己没有品错了,又尝试性地小口啜饮了一下,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味道。 不死心的禹乔直接一口把剩下的泽维尔酒全部喝光了,还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是说请我喝泽维尔酒吗?怎么是水?” “怎么可能是水呢?”酒馆老板不笑了,表情严肃表示自己的酒馆是不可能卖假酒,更不可能在酒里掺水。 “我再给你调製一杯,你看好了。”酒馆老板又开始捣鼓了。 禹乔支著越来越沉重的脑袋,就这样隨意地看著酒馆老板把包括玛戈酒在內的各种酒都混在了一起,又加了一些类似果冻的不明物,霹雳哐啷地搅拌著,最后倒出了一杯泽维尔酒,和先前那一杯一样,没有任何顏色。 酒馆老板还教禹乔该如何去品这杯泽维尔酒:“喝泽维尔酒要细细品,不要跟头牛似的直接喝。” “你要先將酒含在嘴里,然后你就会感觉到它的口感非常的绵密,而且呢它主要就是一个淡酒香和酒香,它那种酒香的程度会觉得它是直达你的上顎。” “有些酒的酒香只是在你的舌苔上,而泽维尔酒的酒香是让你整个口腔,包括你的鼻腔就是瀰漫那种很醇厚的酒香味道。” 酒馆老板直接化身品酒大师。 毕竟,这酒是人家免费请的。 禹乔也很给他面子,按照他的说法,慢慢品尝著这杯新做的泽维尔酒。 “怎么样?”酒馆老板问道,神態认真 禹乔:“水。” “你再品品。” 禹乔很给面子地又喝了一口,回味了一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酒馆老板:“现在怎么样?” 禹乔诚实回答:“加了冰块的水。” 过於诚实的后果就是禹乔离开了酒馆,跟飘荡的灵魂一样,隨意地在集市里继续走著。 说来也神奇,喝完泽维尔酒之后,玛戈酒所带来的不舒適感一扫而空。 禹乔现在的状態好得出奇,比喝玛戈酒之前还要感觉良好。 不过,在离开酒馆之前,酒馆老板用指尖沾了点水,在柜檯上画了一个特殊的符號。 “你在胸口画这个图案,说不定可以给你带来惊喜。”酒馆老板是这样说的。 酒馆老板这种人要是放在小说里可是妥妥的大佬级別人物,禹乔还想试图抱抱他的大腿,却因为自己的过於诚实而被酒馆老板直接赶走。 说实话,集市看来看去,能吸引住禹乔这个现代人的东西很少。禹乔还没有走多久,就已经感觉到无聊了。 她想起了酒馆老板画给她看的那个图案。 要不,找个安静的地方试一试? 反正她现在有翅膀在,没有人会注意到她。 禹乔观察了四周,走向了人少的角落里,同燃烧著的篝火站在一起。 她正在心口位置画了一笔,却听见不远处的人群里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禹乔抬眼一望,就看见一个穿著身著简单粉色衣裙的小女孩从人群里神態慌张地跑了出来。 那个小女孩好像是在躲避一些人的抓捕,跑的时候还时不时回头察看情况。 她慌不择路,一时间差点撞倒了篝火。 她紧急避开了篝火,却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存在感为0到禹乔,跟一个小炮弹似的,直接撞进了禹乔的怀里。 她的衝击力大,禹乔肩膀上搭著的羽翼被振落。 女孩心中还在奇怪自己明明没有没有看到有人站在这附近啊,怎么就撞到人了呢? 女孩还处在被人追杀的恐惧中,慌乱抬起头来,想要张口道歉。 她这一抬头却直接看到了禹乔的真实面貌。 光明女神在上,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可以长得那么美。 她因为这罕见的美貌而產生了些许的眩晕感,都差点忘记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 等她反应回来后,慌慌张张地跟禹乔道歉,手里正紧紧拽著裙角,身体紧紧绷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发射出去。 “等等,”禹乔拦下了这只待发射的“小炮弹”,“有人在追杀你?” 女孩抿紧了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实话实说。 虽然被赶出了酒馆,但至少今晚是薅到了羊毛,禹乔现在的心情居然还不错。 禹乔对著这个小女孩神秘一笑:“先把自己的眼睛闭上,我来帮你。” 眼前的禹乔再美,对於女孩来说也只是一个不知道底细的陌生人。 按道理,她应该对这位陌生人保持警惕的,但奇怪的是她却对面前的禹乔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好。”那些人快要追过来了,留给女孩斟酌的时间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女孩最终还是准备接受。 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揽在怀里,其他感官捕捉到了那人身上散发的淡淡馨香。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也温柔地罩在了她的身上。 女孩的脸腾地一下,全红透了。 禹乔在女孩子闭上眼睛后,一手把这个突然冒出的小女孩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就把身后的翅膀给扯过来了,罩在小女孩和她的身上。 禹乔藏好小女孩后,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几个黑衣人紧跟著从人群里跑出来。 他们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人,就朝著前面跑了过去。 为了防止他们杀了个回马枪,禹乔又听著旁边篝火里噼里啪啦的声响,又等了一下子,这才把翅膀拢在背后,送来了那个小女孩。 “嗯,你脸怎么红了?”鬆开后,禹乔注意到这个女孩的脸蛋红扑扑的。 难道是她抱得太紧了? “是不是我搂得太紧了?”禹乔又添了一句。 “不是不是,”小女孩捧著自己的红扑扑的脸蛋,害羞得不敢去看禹乔的脸。 禹乔也只是隨口一问,没有继续追究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裙子的领口,日行一善后就想离开,但却被刚刚救下的小女孩拉住了裙角。 她可怜巴巴地说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禹乔挑眉,她这是被讹上了? 第249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 她没有立马回復,小女孩自然是知道她是不愿意的。 “你是偷偷跑出教堂去玩的使女吧!”小女孩道,“我刚刚从你的衣裙上嗅到了安神香,这是只有光明神殿才会用到的香。” 这小女孩说出的这一段话倒让禹乔多看了她几眼。 还挺聪明的。 对香料敏感。 至少可以看得出这女孩子的出身不错。 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才不会去关注光明教堂用的是什么香。 禹乔用下巴点了点小女孩脖颈间戴著的项链:“红宝石项链很漂亮,但不適合在这里戴。这里人多眼杂的,很容易被盯上。” “哦!”小女孩手忙脚乱地把脖子上戴著的红宝石项链卸下来,“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不用很久的,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怕禹乔不答应,女孩又多说了一句话。 “你想跟就跟吧!”禹乔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细碎的笑,跟在禹乔左右。 禹乔想了想,还是怕追杀女孩的人还有同伙在这里,乾脆从身后的翅膀上扯下了一根羽毛,將羽毛塞进了小女孩的衣帽里。 小女孩一脸懵:“你抓空气做什么?” “搞一个小把戏,等著看吧。”禹乔卖了个关子。 说完,她也把羽翼拉到自己的肩膀上。 小女孩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她走著走著,突然找不到禹乔,直到禹乔大叫一声,她才猛然发现原来一直找不到的禹乔就在自己身边。 另外,她也敏锐地发现,在市集上走动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们。 禹乔视线一瞥,就看到她眼睛亮亮的,一脸崇拜地看著自己。 “这也太厉害了!其他人用光明魔法遮掩声息,都要念一大串的口诀,还要藉助外物。而你只是抓了一把空气,就能做到。太厉害了!” 咳咳,她都这么夸了,禹乔不回復一下岂不是很失礼? “那是!”禹乔很讲礼貌地果断承认了。 小女孩莫名一梗。 不是,这回答不对吧! 不应该先谦虚一番吗? 禹乔可不知道这会女孩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现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身旁正在讲八卦的两个大婶。 ——“欸,我刚刚听说,有人招了妓女玩,不给钱?” ——“哈哈哈哈,那玛丽那傢伙不是气得要死?” ——“那可不?刚刚玛丽就在这指著那个男人,把他骂得要死。那个男人也奇怪,一直说要拯救啊什么都废话,还说什么出卖自己的身体不好,要玛丽以后都不要当妓女,好好地干一份正式的工作赚钱,要玛丽跟著他离开这里。” ——“天啊!玛丽什么情况,他不是最应该清楚的吗?玛丽的手脚都有点问题,哪家老板都不会愿意找一个残疾的人,特別是残疾的女人来干活。” ——“就是啊,玛丽要是能自己找到好的工作,还会干这行?” …… 禹乔一听,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两个大婶口中那个不付钱的男人是男主二號苏小天。 喜欢救风尘,可救风尘方式却是让她继续以色侍人,只不过服务的对象只变成了他一个人。 男频种马味太冲了! 苏小天出现在这,禹乔就很快联想到了剧情。 剧情里,苏小天就是在外出经商畅游的时候,碰到了被人追杀的霸道萝莉小女王西莉斯蒂亚。 正拽著禹乔裙子的霸道萝莉小女王西莉斯蒂亚不知道禹乔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见禹乔突然不走了,还轻轻拉了拉禹乔的裙角:“你怎么不走了?” 禹乔低头,看著仅到她胸口位置的西莉斯蒂亚,突然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怎么突然问年纪? 西莉斯蒂亚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诚实地说出:“十三岁了。” 禹乔闭了闭眼睛。 才十三岁啊! 或许西幻世界的土著会觉得十三岁结婚没有什么问题,但苏小天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新时代青年,他会不知道十三岁意味著什么吗? 禹乔想起了后面苏小天跟西莉斯蒂亚调情的剧情,只觉得很不適。 真是噁心的畜牲。 西莉斯蒂亚对人情绪的变化很敏感,她能感觉到禹乔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糕。 她抿紧了唇,还以为禹乔是要反悔不带她离开了,心情也低落了下来。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大姐姐。 她还在低落,手却被禹乔给牵住了。 西莉斯蒂亚惊愕抬头。 “走吧,这里人多,別走散了。”先前西莉斯蒂亚就因为禹乔的存在感骤降而找不到禹乔这个人,不牵著好来,西莉斯蒂亚说不定就要被苏小天给拐走了。 “好。”西莉斯蒂亚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內心会充满著轻盈的欢喜。 她的父母在她幼年时接连去世,年仅8岁的她就人推上了王位,成为诺尔迦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王。 成为女王之后,就很少有人会这样牵住她的手了。 在羽翼的遮掩下,禹乔带著西莉斯蒂亚成功地与巡逻的光明骑士擦肩而过,回到了教堂之中。 当看到那个不足七平方米的小臥室之时,西莉斯蒂亚都震惊了。 “使女的房间都这么小的吗?”西莉斯蒂亚在震惊之余,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的不凡,“可我看到光明神教的圣女都是一个人拥有一栋宫殿的。” “你也说了,那是圣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使女,哪有这种好条件?”禹乔一边回答,一边从小衣柜的最底下拽出了一块长方形的地毯。 禹乔把椅子推进桌子下方,把长方形地毯铺在地上:“你今晚就睡这。” “啊?”西莉斯蒂亚不可置信地指著地上,“你让我睡地板?” 禹乔纠正她的说法:“是地毯,地板上可是铺了地毯。” “为什么不让我睡床?”西莉斯蒂亚看向了房间里唯一的床。 对於一条躺平咸鱼来说,铺地毯已经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了,她没有让西莉斯蒂亚自己铺,还是因为看西莉斯蒂亚只是个未成年人。 禹乔懒洋洋地直接扑在了床上:“因为我要睡床。” 第25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一) 西莉斯蒂亚又是一哽。 “我们两个都比较瘦,这张床可以容得下两个人睡的。”西莉斯蒂亚还是想再爭取一下。 “不!两个人挨著睡不舒服。”禹乔把自己的手脚全部舒展开来,在床上呈现出一个“大”字的豪迈睡姿,“我要这样睡才舒服。” 西莉斯蒂亚只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罗曼蒂克小说都白看了。 她记得,在罗曼蒂克小说里,那些救美的英雄都会主动將自己温暖的床铺让给落难的贵族小姐。 怎么她被救却没有这样的待遇? 难道是因为救她的人性別不对,不是英雄,是英雌? 不过,西莉斯蒂亚倒还觉得蛮新奇的。 王室血脉凋零,到了她这一代,就剩下她一个人。她被眾星捧月著,从小锦衣玉食,这还是她第一次睡地板。 对於一个喜欢躺平的咸鱼来说,今天的运动量实在太大了。禹乔也懒得招呼西莉斯蒂亚,去只能容下一人的盥洗室里做了简单的清洁后,就直接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著。 西莉斯蒂亚呆呆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一抹不被人注意的幽魂。 没有女僕帮忙,尊贵的女王大人笨拙地解开衣领的扣子,第一次学著自己照顾自己。 她吹灭了蜡烛,学著禹乔的睡姿,躺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摆成了一个“大”字。 虽然地板很硬,没有柔软的床垫,但这样的睡姿却出乎意料的舒服。 西莉斯蒂亚躺在这里,她以为她会失落,她以为她会不满,但这些情绪都没有。 她的心情就像飘浮在半空的羽毛,轻飘飘的。 西莉斯蒂亚的睡姿是被严格约束过的。 她虽然是被眾星捧月的女王,但有些规矩她也必须遵守。 她睡觉是有两个侍女陪伴的,这两位侍女是专门纠正她的睡姿。一但她摆出了不雅的睡姿,她就会被这两位侍女叫醒,进行睡姿的纠正。 窗外有月色,月色照床头。 西莉斯蒂亚偏过头来,就看到了被月色勾勒的禹乔。 那副精致穠丽的容貌在月色中似乎得到某种强化,西莉斯蒂亚看著看著就失了神。 说句很冒犯光明女神的话,西莉斯蒂亚觉得禹乔远比王都中央的光明女神雕像还要美丽。 忽然间,西莉斯蒂亚用力眨了眨眼。 刚刚是她眼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看到这位拥有某种神秘能力的使女身后似乎有一对反射出银色月光的羽翼? 她还想认真再看几眼,以防止是自己看错了,可她越看越觉得困,眼睛传来了很沉重的疲惫感,她抵挡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睡意,也沉沉地睡去。 一股温柔的夜风捲起了窗户旁的纱帘,被银白月色晕染的纱帘上驀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黑点越变越大。直到纱帘被完全捲起,变大的黑点就成了一只背对著月亮的白鸽。白鸽由远及近,最后轻轻地落在了窗台上。 白鸽歪著脑袋,黑豆大小的眼睛盯著趴在床上睡得乱七八糟的禹乔,还有她身后那两扇过於凌乱的羽翼。 直到月亮位移,白鸽才扑通著翅膀,轻盈地落在了禹乔的羽翼上。 白鸽跳了三下,一道白光闪过,凌乱的羽翼已然变成齐整了,被禹乔拔掉的羽毛重新生长出来了。 白鸽又用红色的尖嘴將部分的羽毛又梳理了一下后,才跳到了书桌上,跳到了白色羽翼装饰的书上,扑腾著翅膀,在那本洁白的书上跳起了某种奇怪的舞蹈。 做完一切后,它飞回到了窗台上,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禹乔,扑腾著翅膀又飞远了。 系统514在刷完最后一块地板砖的时候,才想起了一个紧急事情——药水是日拋的! 一想到这,它咯噔一下,差点没从地板窜到天板上去,跑路的时候差点被身旁的脏水桶绊倒,被溅了一身的脏水。 带著一身臭气的系统514臭烘烘地连滚带爬地赶到了禹乔这边,正好瞧见那只正在禹乔翅膀上连跳三下的白鸽。 白鸽跳完后,系统514就发现刚刚还有点要显出原型的翅膀,却在那只不知道从哪冒出的白鸽跳完后,开始变回原来透明起来了。 系统514手里的药水瓶子一下子就滚到了空间的地上。 这是不需要它了吗? 不是,大鸽,你做完了,我涂什么? 这是它的宿主啊! 它刚刚原价拿下的药水啊! 系统514看著还躺在地上的药水瓶子,深深地嘆了口气,弯下腰想把瓶子捡起来,却发现自己手短够不著,便趴在地上这才拎起了瓶子。 算了,来都来了,抹个药水再走吧! 还没有休息的统师傅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 第二天,禹乔是被窗外光线刺醒的。 她醒来后,也很快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似乎更轻盈一点。 不过…… 为什么她好像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臭味? 禹乔扭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翅膀,昨天被她扯乱的翅膀,今天却变得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看得禹乔还怪不习惯的。 她盯著身后被梳理好的羽翼看,还是怎么看怎么彆扭,果断地把手背过去,狠狠薅了一把自己的翅膀。 看著又变成一团乱的羽毛后,禹乔满意地笑了。 在禹乔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刚刚醒来目睹一切的西莉斯蒂亚默默地把身上的被子盖到了头顶。 这位使女果然不一般,起来后就在这面对空气做著奇怪的仪式动作。 她还是不要打扰这位使女做法了。 搞乱羽毛后,禹乔就从床上爬起来,去盥洗室洗了一个战斗澡,把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臭味洗去了,才准备又去昨天待著的懺悔室。 她在走之前,还將西莉斯蒂亚送了出去,隨手从身后扯了一根羽毛,把羽毛別在西莉斯蒂亚的衣领上,一脸严肃地开始忽悠西莉斯蒂亚:“我已经对你施展了一个我新创的光明魔法。从现在起,除了我以外,都不会有人再注意到你。” “你直接去你想去的地方,去找你信任的人。在见到他们后,拍了拍衣领,就可以解除这个魔法。” 第25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二) 西莉斯蒂亚肃然起敬,眼里的崇拜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这么厉害的使女,完全可以进到中央神殿去做大使女,现在却蜗居在这种小地方。 西莉斯蒂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离开前,西莉斯蒂亚问了禹乔一个问题:“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吗?” 这种早就猜到的事情有什么好好奇的? 想是这样想,但禹乔话却不是这样说的。 她摆足了姿势:“因为这不重要。” 等西莉斯蒂亚走后,禹乔才伸了一个懒腰,估摸著其他使女结束了早课,慢悠悠地晃回到懺悔室,又开始接听新一轮的瓜。 一开始又是那种模板化的懺悔,到了后面才开始逐渐精彩。 禹乔遇到了一个正为爱情犯愁的小姑娘。 这姑娘昨天也来过,还在跟禹乔一直疯狂安利她新找的男友马修,说他比光明教堂的光明骑士还要俊美,说他家里拥有许多田地,还有几个佣人,说要是她的马修能比光明女神早一点出生,说不定马修就会成为光明男神。 今天却又在这说想分手,因为她又爱上了其他人。 “光明女神在上,您说,我该怎么办?我想和马修分手,可马修不同意。我看见他戴著一枚那枚很別致的別针,我以为他就是当初那个在市集上扶著我的人。结果,我却在刚刚才得知,那枚別针的真正主人是马修家的佣人。是那个佣人救了我!” “但其实,马修对我其实也蛮好的,每天都会给我五枚银幣,让我隨便……” 兜里连一枚银幣都没有的禹乔:…… 大祙子,她这是懺悔室,不是情感諮询室。 不仅如此,禹乔还遇到了一个哲学青年。 “光明女神啊,您会是真实存在的吗?如果您不是真实存在的,那至高神是真实存在的吗?” “教义上说,您的仁慈与慷慨,化作了世界万物,滋养著我们成长,是您的意识决定了我们的存在及发展,这是真的吗?” “……” 禹乔捕捉到了“意识”“决定”等熟悉字眼,第一个反应就是“物质决定意识”,直接脱口而出。 对面的青年自然是一头雾水。 还记著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的禹乔顿时起劲了。 她顶著至高神眷顾者天使的身份,在光明女神的教堂里,跟一个西幻世界的人讲起来了马克思主义。 解释不明白也没有关係,禹乔禹老师在线现编。 哲学青年似懂非懂,像是顿时悟了,激动地喊著什么“马克思在上”的话,从懺悔室里跑了出去,一边跑一叫,像是刚从丛林里躥出的猴。 听完懺悔后,禹乔就又扯著翅膀偷偷溜出了光明教堂,跑去去集市逛了。 笑死,光明女神教堂里的麵包根本啃不动,还不如自掏腰包,自己去集市上买软麵包。 她特意买了三个麵包,揣著麵包去找小酒馆。 禹乔来得早,小酒馆里还空荡荡的,还没有人来。 在看到不懂欣赏的禹乔掀帘而来,坐在柜檯里擦玻璃杯的酒馆老板冷笑一声。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向他嘿嘿一笑,顺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软麵包,趁其不备直接塞进酒馆老板嘴里。 吃人嘴短,吃了就不能再赶她了哦! 突然被塞了一嘴麵包的酒馆老板:…… 等他把麵包咽下来,某个无赖坐在对面吭哧吭哧地啃著麵包,安之若素。 察觉到酒馆老板的目光,无赖可怜巴巴地伸出了手:“好渴,想喝酒。” 酒馆老板:…… 明明……为什么…… 还是算了…… 他板著脸,给禹乔找了一个乾净的酒杯,背对著禹乔捣鼓了几下,做完之后才递给了禹乔。 “每一杯酒都是有灵魂的。”酒店老板斜睨著她说道。 吸取昨天的教训,禹乔装模作样地轻啜了一口,特意让冰凉的液体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长了些,还微微闭著眼睛作陶醉状:“好酒啊!口感醇厚中带著柔和,有一种特別细腻的颗粒感,酒液的香气能从口腔传递到鼻腔。” 说完后,心虚的禹乔掀开了点眼皮,瞅了酒店老板一眼,却发现酒店老板的面色越来越黑。 禹乔问:“所以,老板啊,这杯好喝的酒叫什么名字?” 酒店老板双手抱於胸前,冷笑道:“加了冰块的水。” 禹乔:…… 她訕訕一笑,为了掩饰尷尬,將那杯冰水一饮而尽,被冰得脸全皱在了一起,和被打了一拳的白麵包一样。 西莉斯蒂亚走后,禹乔的生活就这样不平不淡地过著。 早课是不上,使女进修课是不上,晚上值班也是不去的,唯一支撑著禹乔每天准点前往懺悔室的就是那些八卦。 她已经和当初那位丈夫被贵妇人包养的夫人混熟了。 那位夫人几乎天天来,昨天还在哭诉那可恶的贵妇不让她与自己心爱的丈夫见面,今天又容光焕发地跟禹乔分享她新情人的鼻子是多么挺拔。 那位夫人也是和禹乔混熟了,禹乔听著八卦,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地发出“哇”、“咦”等感嘆,这让那位夫人感到自己被重视了。 於是,禹乔拥有了在西幻世界的第一枚珍珠戒指。 发財了! 禹乔將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手上,每天都伸出手来,天天自我欣赏。 一旁酒馆老板忍不住吐槽:“天天在那看,有本事你把这拿去换金幣啊!” 禹乔一开始来,还知道带著一块麵包过来,到了后面一个麵包就成了半块麵包。最后,她直接啥都不带,空著手直接过来,还厚著脸皮跟老板要吃的。 “所以,我的麵包呢?”酒店老板怨气满满的声音响起。 “麵包总是会有的……”禹乔含含糊糊地回答著,用抹布用力擦了擦桌子,以示自己是没有吃白食的。 禹乔一直在逃课,也不是没有被抓到过。 但是,她每次被抓后都非常镇定地邀请那些管教使女来玩一个“寻找乔”的小游戏。 管教使女纷纷败下阵来,就这样放过了禹乔,后面也没有再抓过禹乔。 就在禹乔已经开始习惯那个狭窄的房间时,她接到了一份来自中央神殿寄来的邀请函。 工龄不足半个月的她升职了! 第25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三) 禹乔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肯定是西莉斯蒂亚搞出来的。 不知道西莉斯蒂亚这一茬的其他人却都震惊得快把眼珠子蹦出来。 主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拿著那封函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揉了无数次的眼睛,才终於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中央神殿函件邀请的不是光明魔法运用精湛的他,也不是信仰坚定的管教使女,而是一个平凡到经常被遗忘的普通使女乔? 主教的目光很复杂。 要知道,中央神殿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他穷尽一生,也不过是一个富裕小镇的教堂主教。 在收到中央神殿邀请函的那一瞬间,主教的心臟一直疯狂跳动,他还以为是他这些年的打点生效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结果是这个。 怎么乔却可以那么轻鬆地进入中央神殿? 难道当初是他判断失误了,乔並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女孩? 她的背后一定有人在给她撑腰。 虽然很失落,但按照主教的猜想,他忌惮於禹乔的背后的强大不明势力,也没敢对禹乔使什么脸色。 特別是与函件一同过来的,还有一小队来自中央神殿的光明骑士,他们还特意带了一辆马车。 不用猜就知道马车是给乔用的。 能让中央神殿那么费心,乔真的不是一般人。 主教有些后悔了,早知乔的背景那么厉害,他平时就应该再多多关照一下乔,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儘量让禹乔对他拥有一个好印象。 主教在连续五次呼唤禹乔的名字,终於发现披著羽翼的禹乔后,他宽厚一笑,笑著把函件递给禹乔:“真是幸运的孩子啊!快收拾一下东西,来迎接你的骑士们还在门口等著。” “安娜,”他在叫一个管教使女,“你也过去帮乔整理一下行李吧!” 禹乔想了想,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带的,就出言拒绝了管教使女的帮忙。 她隨便挑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拿著函件走到了那一小队来接禹乔的光明骑士前。 为首的光明骑士穿著银色质地的盔甲,他將头盔摘下,露出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西方式面孔,战士独有的坚毅与贵族独有的疏离完美融合,栗色的发梢带著点微微的汗湿。 和主教等人一样,他一开始也没有发现禹乔,还是要禹乔连叫三遍,这才恍然发现禹乔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抱歉。”他將右手放在左胸的盔甲之上,微微頷首屈身,“我是中央神殿光明骑士团第一支队队长凯兰,奉命前来迎接大使女乔。” 使女的职级是这样的,分为四级,普通使女是最底层的,稍好一点的是管教使女,负责管教普通使女,再好一点的是副长使女,主要负责照顾圣女起居,而大使女的权利又比副长使女更高一阶。 大使女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与地方主教权力抗衡的,但却还是要比大主教要稍次一些。 凌驾大主教之上的就是圣女。 禹乔关是看著那辆马车,脑袋就已经开始晕乎了。 “我能不坐马车吗?”她深深嘆气,“我晕马车。” 凯兰面色不改,实则心里却有些奇怪。 女王不是说这位名“乔”的新任大使女拥有极其精湛的光明魔法吗? 那这位大使女为何连简单的抗眩晕魔法也不知道? 虽有疑惑,但凯兰还是遵照女王和中央神殿的命令,儘量去满足禹乔的要求:“请您稍等,也请您允许我给您施一个防止眩晕的光明魔法。” 有人出手帮忙,禹乔当然是果断答应了。 这凯兰还真有两把刷子,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了一个小布袋,闭著眼睛在那低声念叨著什么后,才把那个小布袋给禹乔。 禹乔接过,打开一看,只是一枚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青梅。 这能有用吗? 毕竟凯兰还在旁边盯著,禹乔也就很给他面子地將那枚青梅吃下。 口感酸涩,但神奇的是禹乔吃完这颗青梅再去坐马车还真没有感到眩晕过。 小镇离王都的距离虽不算远,但要是按马车的速度走,还是要费较长一段的时间。 但凯兰似乎也对马车施展了光明魔法,马车速度加快,禹乔只是睡了两次觉,就到达了王都。 当她被凯兰叫醒的时候,禹乔还在做著吃火锅的美梦,正在往自己的锅底里加贡菜。 结果,还没有吃上贡菜,梦就这样醒了。 禹乔刚刚还一直上扬的嘴角就这样耷拉下去了。 中央神殿与诺尔迦帝国王室城堡左右对立,而它们之间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光明女神雕像,美丽,纯洁,是手捧百合的十八岁少女。 光明女神雕像下是一群穿著乾净小白衣的孩子,一张张稚气十足的小脸上都洋溢著一模一样的笑容。 马车从女神雕像经过,禹乔从窗户处看到了他们,也听见了他们的歌声。 他们在唱一首讚美诗。 “在星辰之光交织的夜幕下, 您带著无私的爱悄然而至, 脚步轻盈,驱散了无尽的黑暗, 笑容温暖,赶了无限的寒冷, …… 啊,光明女神,你是希望之光! 啊,光明女神,你是智慧之源! …… 伟大的光明女神奥瑟亚, 我將永远铭记你。” 禹乔在他们的歌声中抬眼看向雕像,光明女神雕像的双手高高地將纯白的百合举向天际,像是在放飞一只象徵和平的白鸽。 白日光芒將女神雕像完全笼罩,但雕像抬起的手却遮住了些许的光芒。 阳光没有落在雕像的眼睛上。 在收回视线的时候,禹乔的余光还注意到了女神雕像的不远处,一个盔甲在身的光明骑士拎起了一只想要靠近的女神雕像的小猫,直接將它甩在了布满尖刺的围栏上,围栏外是一群畏畏缩缩的普通民眾。 小猫的惨叫声,平民的非议声,都被孩童们纯净的歌声所淹没,能进入耳畔的只有讚美。 禹乔將马车的窗帘放下,在与她相隔七百米开外的地方、围栏外交头接耳的人群中,一个衣衫襤褸的青年將罩在自己头之上的连帽摘下。 与那些不敢抬头看的民眾不同,在几乎可以刺破眼球的强烈光线下,他仰起了头,直视著那尊巨大的女神雕像。 第25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四) 好不容易到达中央神殿,禹乔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好好睡上了一觉,却被中央神殿的一个使女通知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禹乔的鼻子一皱。 升职就是麻烦,特別是在另一个陌生单位升职更是麻烦。 禹乔与凯兰为首的光明骑士小队告別后,就跟著前来接应的带路使女离开了。 带路使女告诉她,禹乔得先去中央神殿和她的顶头上司大主教见一个面,还要再和她的平级同事隨便说几句话。 本来,还要去跟圣女去见一个面,但圣女的今日工作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禹乔是没有机会见到那位圣女了。 那位圣女还蛮可怜的,在男主一號达里安的剧情后期死了,在男主二號苏小天的剧情后期也死了,成了苏小天那死去的白月光。 不过,在见这些人之前,禹乔还得先去找一个閒置的房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上中央神殿的大使女服。 不同职级的使女穿的衣服也不一样,普通使女是黑服黑领,管教使女是黑服白领,大使女是白服黑领,只有圣女服装才是全白的。 中央神殿要比地方光明教堂更讲究一些,每一位使女都要用黑纱蒙面。 禹乔换好衣服后,也懒得和那群人玩“寻找禹乔”的游戏,直接把耷拉在肩膀的羽翼撇下去,但羽翼似乎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又弹回到了禹乔的肩膀上。 “乔大使女,请问您快好了吗?”引路的使女已经在房间外敲门催促了,“大主教还要处理一些事,等会就要离开。” “马上。”禹乔高声应道。 连续折腾了羽翼好几次后,禹乔突然想起了之前小酒馆老板之前教她画的一个图案。 酒馆老板让她试著自己画一下,但她好像一直没有尝试过。 禹乔回想著那个符號的细节,用指尖在胸口处画出了这个奇特的符號。 下一秒,她耷拉著的羽翼瞬间全部展开,宽大的羽翼似乎可以把整个房间填满,如同被一瓣一瓣的碎片拼凑而成的镜子,折射出房间的部分样貌。 但又在下一秒,宽大的羽翼跟展开的摺扇一般“唰”的一声,全部被摺叠收敛,现在没有一根羽毛会垂落在禹乔的肩膀上。 禹乔对著镜子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戴上了黑色面纱,推开了房间的门:“好了,我们走吧!” 禹乔只是把黑色的普通使女股换成了白衣黑领的大使女服而已,脸也是被黑纱遮掩,只露出了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却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看著那一双眼睛,带路的使女却有了一种莫名的眩晕感。 “走吗?”禹乔发问。 她只是斜斜地扫了带路使女一眼,带路使女却有一种全身酥麻的奇妙感觉。 “哦,好好好。”带路使女反应过来,立马低垂著头,领著禹乔往走廊前面走。 带路的使女曾经听过这样一个故事,黑暗之神的私生女与魔兽羊私通生下了半羊半人的魔女莫甘娜。魔女莫甘娜刚出生的时候,眼睛被黑暗之神吻过,因为她的眼睛尤为特殊,被誉为是世界上最美的眼睛。 莫甘娜喜欢在黑夜的深林里出行,用丛林掩盖羊身,再用那双美丽的眼睛引诱在深林徘徊的行人,把他们引诱进丛林后再杀死。 莫甘娜的故事经常被父母拿来教导孩子夜间不要跑出去玩,几乎每一个诺尔迦帝国的子民都在小时候听过这个故事。 可带路使女害怕过莫甘娜的眼睛,却也对那双全世界最美丽的眼睛而心生好奇。 她想,如果莫甘娜是真实存在的,那莫甘娜的眼睛就不再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 禹乔去见了那位大主教。 大主教安东尼是一个气质儒雅的老人,头髮白,穿著正红色大主教衣袍。 禹乔一进门就看到这位大主教低垂著头,在翻看一本光明圣典,似乎思考著什么问题。 那位护送禹乔前来中央神殿的光明骑士队长凯兰也在这,正站在大主教桌前。 察觉到开门声,大主教安东尼和凯兰都转过了身来。 因为时间匆忙,禹乔的头髮没有按照规定那样全部挽上去,挽成髮髻。 穿堂风吹动著垂落至腰间的乌浓长发,有几缕髮丝黏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裸露在外的那双眼睛是一汪时深时浅的水。 凯兰微微一愣。 他也算是和这位新晋的大使女共同相处了两天,印象中的乔大使女都是灰扑扑的,似乎没有这样鲜亮夺目过。 大主教安东尼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头乌髮上。 光明神教推崇至纯,一般很少会招揽黑髮的使女。 大主教安东尼视线转淡,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乔,”他起身,伸出了自己的手,眼睛处鱼尾纹全皱在了一起,“欢迎你来到中央神殿。” 他人都这样了,禹乔也一边假笑,一边握住她的手,晃了晃:“久仰久仰。” 禹乔维持著面上的假笑,侧著身体,假装自己是在非常认真地倾听,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小电视剧了。 她也不是全没听,只是过滤掉了大主教那些官腔话,抓住了重点,简单提炼了一下。 大主教安东尼的意思很容易理解,暗示禹乔是走了后门才当上大使女的,让禹乔不要捣乱,也不要隨便插手中央教堂的事情,就做一个吉祥物,多去西里斯蒂亚女王那里沟通沟通,加强一下中央神殿和王室之间的联繫。 这禹乔倒是求之不得。 最后,大主教还给禹乔安排了一个普通使女照顾她的起居,禹乔也很有眼力见地主动离开了。 禹乔跟著那位使女来到她住的房间,她已经升职成大使女了,房间规模自然也和之前不一样。 禹乔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对面的墙上开了一个小阳台。 第25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五) 小阳台是向屋外延伸的半岛,禹乔推开那扇落地的窗,便打破了某种界定,拉近了与屋外美景的距离。 首先映入禹乔眼帘是一株笔直的树,她不是个合格的植物学家,也不知道这株树的品种,只是觉得这株树比她所见过的所有树都还要笔直。 树后是一栋很漂亮的白色陶立克柱式的建筑,有一种很古典的希腊风格。 笔直的树是一条分割线,將这栋充斥规整和谐的建筑完美分割。 有其他使女送来了符合她身形的大使女服,注意到了禹乔一直在看不远处的那栋建筑,便轻声提醒:“这是圣女的住所,歷代圣女都要住在里面。” 禹乔咋舌。 圣女果然不一般,居然能在中央神殿的后院里拥有一栋这么好看的房子。 见过住所后,负责禹乔起居的使女又带著禹乔到处熟悉了一下环境,告知了餐厅的具体位置和开饭的时间。 禹乔到餐厅的时候,正好也赶上了饭点,晚餐乾脆也在这里解决了。 不得不说,中央神殿的待遇就是要比地方教堂的待遇好。 今天的晚餐就是一碗香浓的玉米浓汤,烤乳酪三明治和一个丁香肉桂烤苹果。 虽然味道是不足以与现代美食媲美,但比起地方教堂是要更好的,起码也能吃得饱。 而且,据禹乔目前了解来看,中央神殿给使女们安排的工作也比地方教堂里的要少。 在禹乔晚上睡觉前,还有一个使女专门端了一盆葡萄酒,说是专门给禹乔洗漱用的。 甚至,只要禹乔想,她还可以泡一个葡萄酒浴。 这两天在马车上的日子委实把禹乔给累坏了,她洗漱完之后,就换上了中央神殿专门设计的白色睡裙,趴在床上沉沉睡去。 刚刚使女不仅送来了洗脸要用的葡萄酒,还送来了一封邀请信。 信的落款是西莉斯蒂亚女王。 她明天上午还得前往王宫,拜访那位小女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禹乔却睡得很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 梦里,她是一个旁观者,看见了一个拥有黑色鬈髮的年轻女人在爬山。 那个女人拥有健康的小麦色肤色,不是时下最受欢迎的丰满身材,也不是现代流行的白幼瘦,有著格外健壮扎实的肌肉,长眼厚唇,有著一种大地之母的厚重美感。 她的家境应该不算好,穿著破破烂烂、打著补丁的盔甲。 山势险峻,她一个没注意,差点就从峭壁之上坠下,好在她及时掏出了一把利刃,用力插入山体之中,稳住了身形。 宽大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长腿一蹬,抓住了另一边粗壮的树干。 禹乔也是在这个时候,听见了山底下似乎有人在喊著什么。 山雾將山底下人的呼喊也变得模糊不清了,禹乔侧耳听了半天,直到爬山的年轻女子猛然一回头,她才终於听清楚了底下人的呼唤。 “玛戈!小心!” 玛戈? 禹乔想起了,酒馆老板邀她品尝的那杯同样名为“玛戈”的烈酒。 她还想继续看看,这位与烈酒同名的年轻女士是如何征服大山的,却又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头晕。 晕头转向间,她听见了一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哀嘆,很轻很轻。 再后来,禹乔就这样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从床上坐起,没有点蜡烛,还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忽而又听见了阳台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月色透过乳白色的纱,明耀耀地照在了地板之上。 禹乔还在疑心是不是有风吹过了攀满阳台的爬山虎,却又听见了一道小声的啜泣。 是有哪只受了伤的“小猫”在这独自疗伤吗? 禹乔將双脚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为了不惊扰这只“小猫”,她把自己的脚步放得格外轻。 她没有將阳台的窗关好,有微凉的夜风从阳台吹向室內,將白纱吹拂起来。 禹乔迎著那股夜风,用手肘將吹拂起的白纱推向另一边,从夜风闯入处走了出去。 隨著她的走近,那声啜泣声也越来越大。 她在阳台上探出了头去看,就看见了阳台的绿色爬山虎之下有一个白色的小身影。 一头浓密的白金色长髮將身体遮得严实,从禹乔的角度上,还真有点像一只毛茸茸的猫。 禹乔住的房子是二楼,据说她的房间之前一直是没有人住的,难怪会成为“小猫”来这里疗伤。 那人哭得很小心,似乎很怕被人发现,一直在捂住嘴巴,小声地啜泣著,哭得好可怜。 禹乔便支著下巴,撑在小阳台的栏杆上,静静地等著这只“小猫”自我疗伤完后,將一块手帕隨意丟了下去。 手帕轻飘飘的,正好落在了那人的头上。 像是秘密被发现,那人浑身一颤,去摸头顶帕子的手还是哆嗦著的。 禹乔看著那副可可怜怜的模样,忍不住一笑,小声道:“別怕嗷,不嘲笑你。” 小孩子爱哭鼻子,很正常啊! 听见头顶传来的声音,怯生生的“小猫”也抬起了头。 一张比睡莲还要漂亮的月下美人脸出现在禹乔的视线中。 是一个美人。 也是禹乔在这几个世界里所遇到过的最美的人。 禹乔也忍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 禹乔这边还在嘀咕著那人漂亮,而被她打量著的美人也在暗暗吃惊,红润小巧的嘴微微张开,连瞳孔都变大了一瞬。 那人的脸很快又低了下去,禹乔还在想是不是她嚇到別人了。 阳台其实离地面不远。 可能是看著弱小事物,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吧。 看著那只可怜巴巴的“小猫”,禹乔也strong strong的,坐在了阳台栏杆上想要跳下去,就像当年依萍跳下西渡桥那样。 结果,跳到了一半,“情深深雨濛濛”这一句都还没有唱完,她才发现自己的起跳姿势错误。 还是那个还在泪眼婆娑的小可怜及时接住了她。 禹乔拍了拍小可怜那看著纤细但格外有力的手臂:“不愧是咱大女人,这肌肉就是那么扎实!” 想起了梦中同样让人安全感满满的玛戈,禹乔还瞅著小可怜的脸看了半天:“欸,姐妹,你叫玛戈吗?” 第255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六) “西莱尔。” 很柔和舒展的声音。 只是这名字还有点耳熟。 禹乔重新站回地面上,突然想起了世界剧情。 等等,男主二號苏小天那死去的白月光似乎就是叫这个名字。 “你是圣女?”禹乔试探著问。 和禹乔之前所料想的孩子所不同,西莱尔明显是一个快要成年的少女,个子比禹乔稍高。含著泪水的蓝色眼睛,就像漂浮在湛蓝海面上的一朵矢车菊。 禹乔注意到,西莱尔的睫毛和头髮一样,也是白金色的。 禹乔想起了世界剧情里,男主二號苏小天第一次见到圣女西莱尔的心理描写——“她纯白得像月光下的茉莉,比银子还要耀眼”。 西莱尔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西莱尔的头上还顶著禹乔扔下来的那块方方正正的手帕。 禹乔踮起脚,伸手將西莱尔头顶上的手帕拿了下来,手法粗糙地用手帕把西莱尔脸上的泪水擦乾净:“哭什么呢?” 西莱尔就这样怔怔地看著禹乔那双格外专注的眼睛。 她轻轻眨了眨白金色的睫毛,语气突然委屈了起来:“娃娃,娃娃的裙子裂开了。” 西莱尔这么一说,禹乔才注意到西莱尔的一只手上拿著一个有些老旧的布娃娃。布娃娃穿著一条破破烂烂的白色睡裙,像是被人恶意撕烂了一样。 禹乔收回看向布娃娃的目光,就看见了西莱尔望向自己的眼睛,跟一只可怜的小鹿一样。 禹乔:“……別看了,我不会。” “小鹿”西莱尔垂下了头,轻轻地用另一只手抚摸著布娃娃的头髮,又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看著禹乔。 禹乔:“……看啥呢?再看我,我也还是不会啊!” 一分钟后,禹乔双腿盘坐在草坪上,正齜牙咧嘴地想要把线引进针孔里。 西莱尔跪坐在旁边,用光明魔法在指尖燃起了一小簇白色的火苗,被禹乔照亮。 “我真是疯了,”禹乔坐在那一边穿针引线,一边嘴里吐槽,“我是疯了,才会拋弃最热爱的床,在这里跟你缝什么布娃娃的衣服。” “什么金贵的衣服,还要我本人缝?你那么喜欢,为什么不自己缝……”禹乔用普通话吐槽到一半,看见西莱尔向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声线又是一变,“没事了,你继续用光明魔法弄光吧!” 禹乔只是按照之前看视频的记忆,粗糙地用一条“黑色蜈蚣”將破碎的面料重新连接了起来,將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衣服缝製出来了。 西莱尔很高兴,也不嫌弃丑,当场就给布娃娃换上了这条丑裙子。 “谢谢你,乔。”漂亮的西莱尔捧著那只丑丑的布娃娃,笑得格外满足。 “那你怎么感谢我啊?”禹乔一手握拳抵在了唇上,另一只手暗示性地摩擦指腹。 比如,给贫穷的她几枚金灿灿的金幣? 听说,圣女在光明教中的地位是很崇高的,禹乔觉得西莱尔的金幣应该是比她要多的。 “哦!”听到禹乔这么说,西莱尔恍然大悟。 禹乔还在想著拿到金幣怎么,却感觉到自己侧脸传来某种湿润的触感。 不会吧! 禹乔石化。 西莱尔就这样水灵灵地亲了她! 西莱尔似乎还想继续亲禹乔,反应过来的禹乔立马伸出了“尔康手”阻止,但西莱尔的唇还是擦过了禹乔的唇角。 “你为什么要亲我?” 与禹乔的震惊与不理解相反,懵懵懂懂的西莱尔跟稚气未脱的孩童一般。 “感谢你呀!”她歪著头和禹乔说,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西方的確是有亲吻的礼仪在的,但禹乔还是觉得怪怪的。 禹乔从自己的睡裙口袋里掏来掏去,终於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铜幣。 “喏,”禹乔把手心上的铜幣展示给西莱尔看,“感谢別人,不一定要用亲吻,你可以用这个来表示。” 看著西莱尔懵懂的眼神,禹乔眉头一皱:“你不会连这个铜幣也没有吧?” 不会吧,一个圣女居然混得比她还要惨?! 西莱尔摇了摇头:“我没有这种顏色的,我只有那种金色的。” 只有金幣,没有银幣和铜幣? 禹乔:…… 禹乔:“那是金幣。你可以用金幣来感谢別人。” 好吧,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就她最穷了。 西莱尔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副“只要你说我就好好听话”的模样。 禹乔嘆气,用怜爱的目光看著这个小智障。 怎么会有人天真成这个样子? 天真到禹乔都怀疑她是不是绿茶了。 禹乔感觉,自己在西莱尔面前就是一个毒妇。 “好了,散了吧,我要回去睡觉了。”禹乔先从草地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乔,再见。”天真的小智障西莱尔还举起布娃娃的手,跟禹乔晃了晃。 禹乔想原路返回,直接爬到阳台上去,但几次跳跃都没有抓上藤蔓的她很快就放弃了。 身后还有一个漂亮的小智障在那里巴巴地问:“乔,你怎么不跳了?是跳不起来吗?是不是你太重了?” 禹乔一头黑线。 这真的不是高级黑吗? 为了维护她岌岌可危的面子,禹乔乾脆直接躺在草坪上,举起右手挥了挥:“西莱尔,你先走吧!我等一下再爬上去。我现在还想再看看星星与月亮。” 小智障西莱尔信了,终於拿著她的丑娃娃离开了。 禹乔特意多等了一下,才从草地上爬起来。 她左顾右盼著,看到没有人影了,这才放心下来了。 爬上去个鬼啊! 她那么聪明的人必须走楼梯。 禹乔苟著腰,正要离开这个差点让她丟进洋相的鬼地方,却听见一声噗哧响。 她眯著眼,看向了那棵不远的树。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那棵树上摔下来了。 走了走了。 按照套路,这是主角戏份,和她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关係。 她想离开,却发现自己身后的翅膀在突然间全部舒展开来了。 她的指尖长出了一条白色的线,线在不停地向外延长,一直延长到了那棵树底下。 第256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七) 这根隨风微微摆动的线在指引禹乔走到树底下,线的另一端也隱隱有白光。 禹乔的翅膀也在轻轻扇动著,好像在催促她快点过去。 这下禹乔是真好奇了。 她倒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用这种方式指引她过去。 禹乔顺著那根线,往那树底下走过去。 又密又大树冠遮住了月光,禹乔越靠近树荫,却发现那树下的白光也越弱。 那个不知名的生物好像是在用所剩无几的力量在吸引著她。 直到禹乔完全靠近,才终於看清了树底下的那抹白光是什么东西。 是一只受了伤的白鸽。 黑色的豆豆眼,红色的尖嘴与利爪,看上去和普通的白鸽差不多。 只是普通白鸽的血液是红色的,而这只鸽子的血液是金色的。 跟黄金一个顏色的血液不断地从它的伤口处渗出,在草地上留下了斑斑驳驳的金色血跡。 口袋里仅剩下五枚铜幣的禹乔看见这金色的血液,眼睛都红起来了。 她直接一个滑跪,跪坐在白鸽面前,格外心疼地將地上这只可怜的白鸽捧在怀里,动作轻柔且小心地抚摸过白鸽的伤口,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一点也不担心白鸽的金色血液此刻已经沾染到了她的纯白的裙子上。 白鸽身上黯淡的白光映在她皎白的脸上,將她脸上的悲悯和眼里的忧伤都映照了出来。她的唇在微微翕动著,发出了低语。 受伤的白鸽似乎能感受到禹乔身上无尽的悲伤,用红喙轻轻地在禹乔臂弯的睡裙上点了点,像是在安慰这个善良的女孩。 不远处,正在夜间巡逻的凯兰听见了奇怪的声响,赶到了这里。他也被眼前这圣洁且悲悯的美所打动,呆呆地愣在了远处。 如果白鸽和凯兰能听得懂华夏普通话的话,他们也许会更理解禹乔此刻內心的忧鬱—— “呜呜呜,为什么不是金子?为什么就不能变成金子?” 禹乔的双手捧著白鸽,白鸽伤口处的金色血液將她的整个手掌都被这种金色液体浸湿,甚至沿著她的手腕一直向下流动著。 禹乔看著这不断冒出的金色血液,心更痛了。 她都不敢想,要是这些液体都是金子,或者说这些液体都能变成金子,她该会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女孩啊。 可是,这些金色血液不是? 这算什么? 金黄色的食品著色添加剂吗? 含有胡萝卜素阿卜酯的加丽素黄? 大失所望的禹乔眼眸里含著隱隱的水光,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著,如一只落入蜘蛛网的脆弱蝴蝶般。 她要金子! 黄灿灿的纯金子! 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世界上还是没有能变出金子的白鸽。 凯兰是赫赫有名的神箭手,曾被西丽斯蒂亚女王称讚其眼睛比鹰还要敏锐,也因此他可以看见树下身著白衣的那人被眼眶雾气浸润的睫毛。 那微微发颤的睫毛好像轻轻地扫过他的心。 凯兰本不是今天夜间值班的,是有队员身体不適,他特意来接替队员工作,让其放心休息。 突然换班的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他以为这也会和之前的夜晚那样在夜风与同伴的哈欠声安謐度过,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听见了奇怪的声响,却看到了一个忧鬱圣洁的天使。 天使,是至高神的眷顾。 而在光明女神出现后,有关天使的画作与传说也隨著至高神的沉眠而渐渐地被人淡忘。 凯兰出身一个比较古老的贵族。 在他们家族的古堡中,就有一面描绘至高神及其眷顾天使游巡的壁画。 凯兰四岁的时候知道,天使拥有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面容或俊美或柔美。 只是四岁的凯兰站在那幅壁画前,还出口质疑过天使的存在,却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在一个普通的夜晚,看见了他以为早已泯灭的天使。 和壁画中浅色系发色的天使不同,这个天使拥有一头乌黑髮亮的长髮,她的羽翼也不是那种纯由白色柔软羽毛构成的,那一根根羽毛似乎是由一粒一粒的凝结的冰晶组成,甚至能折射出事物来。 她在伤心。 为了一只受伤的白鸽。 凯兰怔怔地望著,那个遥不可及的传说此刻触手可及。 他想再近一点看看她。 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 那样美好的天使,只是大声说话都是褻瀆。 凯兰握紧了手心的剑柄,左脚往前踏了一步。 他不想打扰,可那只受了伤的白鸽却发现了这个试图逼近的人,尖喙扯了扯禹乔的裙子,还用能活动的右翼拍打著禹乔的手臂。 白鸽突然的异常,把禹乔从那种以为要有金子、实际没有金子的落差感中拉了出来。 她根据白鸽的提醒向身后看,正好与凯兰来了一个对视。 凯兰的脸瞬间躥红,肌肤表面的热度也隨著这抹红而不断加深,就像是被沸腾的水烫过一般。 他的手脚有些慌乱:“我,我没有……” 原来是有人来了啊! 这人看著好像还是当初护送她上帝都来的那个骑士长凯兰。 禹乔见那白鸽反应那么大,还以为是把白鸽弄伤的坏人。 等等,凯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凯兰把白鸽弄伤的? 禹乔和白鸽之间的那根线还存在,没有被断开。 禹乔是不可能把白鸽扔在这里不管的。 她轻车熟路地从身后將自己巨大的羽翼扯了过来,盖住了自己的半边身体。 她不知道,用羽翼遮身只是降低她的存在感,让人很难发现她,但这並不代表著她是处於完全隱身的状態。 怀中的白鸽瞧著禹乔这清新脱俗的翅膀使用方法,漆黑的豆豆眼里似乎闪过了某种茫然和疑惑。 它轻轻地哼唧著,似乎在念著某种咒语。 咒语结束后,似乎只有白鸽发现禹乔的身影突然变淡了许多。 凯兰作为会点光明魔法的普通人类,是无法发现这种差別的。 第257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八) 凯兰鬆开了剑柄,任由著自己之前无比珍惜的剑就这样落在地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刚刚那位天使明明就在这树底下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是他打扰到了她,她感觉到被冒犯了,然后就生气地走了? 凯兰心里略过说不出的惆悵。 那种超脱於凡世的存在,本就不该是他这种俗人能靠近的。 今夜一见,也算是他的走运。 凯兰明白这一点。 他弯下腰,去捡掉落到草坪上的剑,正准备往回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却又鬼使神差地径直走到了树底下。 禹乔蹲坐在原地。 懒癌发作的她本想等凯兰走后再离开的,谁知凯兰居然就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来了。 爬起来走太累了,禹乔选择抱著白鸽翻一个滚,翻到另一边去。 她一翻过去,凯兰也恰好走到了禹乔之前所待的位置上。 禹乔偷偷鬆了一口气。 好险啊! 差点就正好撞到了,还好她机智且灵敏, 禹乔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之中,全然没有发现凯兰在她身边停留的时间过於长了。 等她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禹乔刚刚翻过来的时候,又要顾著白鸽,又要顾著翅膀,压根儿没有注意自己的兜里还有几枚铜幣。 禹乔猛然看向之前呆过的地方,先前白鸽流下的金色血液此刻正在慢慢如烟如雾般消散,幽绿色的草坪里静静地躺著一枚铜黄色的钱幣。 她所剩无几的铜幣啊! 不是,这凯兰一看就老有钱了,一个连金幣都不缺的人干嘛一直瞅著她的铜幣啊! 没见过钱啊? 还在这看看的! 快走啊! 凯兰的確没有摸过铜幣,他只是在自家佣人的手里看到过铜幣。 铜幣的材质和顏色都不如金幣银幣,几乎没有哪个贵族会隨身带著铜幣。 如果一个贵族从口袋里掏出铜幣,只会让其他人认为这个贵族没落了。 凯兰想,她是一个只存在传说中的天使,为什么会带著一枚铜幣? 这肯定要排除“穷”这个原因,她那么美丽,只要她愿意,就会有无数的贵族蜂拥而上,爭著供奉这位拥有极端美丽和极端温柔的天使。 铜幣是穷人的象徵,她是那么的美丽善良,或许这枚铜幣是她在多年前帮助过一个穷人,那穷人为了答谢她,特意把铜幣送给她的? 即使被人们所拋弃、遗忘,她都没有將这枚再普通不过的铜幣所丟下。 她一直將这枚铜幣保存至今,关心弱小,继续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普通民眾。 凯兰弯下腰,捡起了那枚铜幣。 他將其握紧在掌心,放在胸口的位置。 她是心底善良的天使,他却是一个毫无道德的人类青年。 他无法留下美丽的天使,也就只能捡走她遗留的铜幣。 这枚铜幣从今天开始会成为他的幸运物。 凯兰的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带著满足与虔诚地在那枚铜幣落下一吻。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心心念念的天使此刻正在蹲在他的身边,面露狰狞地看著他把那枚铜幣给拿走了。 啊啊啊啊啊! 凯兰这个无耻的小偷! 天杀的! 居然连一枚小小的铜幣都不放过! 它都还没有成年,就被这该死的凯兰给偷走了! 她的铜幣啊! 禹乔抱著的那只白鸽抬头瞅著禹乔这痛失铜幣的嘴脸,小小的鸽脸上似乎闪过了不解。 等凯兰离开后,禹乔抱著那只白鸽,被气得暴走成了旋风小陀螺。 小白鸽歪著脑袋,想认真听著禹乔在说什么话。 可惜,它毕竟是异世界的鸽,听不懂优美的华夏话。 禹乔此刻完全忘记了还有一只受伤的小白鸽在等著她的救济。 她回到房间后,就把白鸽放在床脚的被褥上,一个人在房间里生气地走来走去。 她可以被人拿走一万个金幣,也可以被人拿走一千个银幣,就是不能被人拿走一个铜幣。 因为,她是真有这一个铜幣。 凯兰他一个贵族出身的人,他懂一个铜幣对於一个穷人的含金量有多大吗?那一枚铜幣,他用得明白吗? 白鸽窝在被褥上,毛茸茸的脑袋也隨著禹乔左右晃动著。 它礼貌性地叫了一声,暗示禹乔自己还在。 正在气头上的禹乔还在哀悼自己的铜幣,听见白鸽的叫声后,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號伤员在这。 她知道怎么去给人包扎伤口,可一只鸽子么…… 禹乔开始在房间翻箱倒柜地找东西,看得白鸽的毛都要炸了。 没找到绑带,禹乔乾脆就把自己以前的旧衣服给撕掉了,把白鸽的伤口连同它自己一起包扎成了一个球,只露出了一个尖喙和两只红红的小爪子。 白鸽:…… 禹乔拍了拍手:“很好!安全中透露出那么一丝的可爱,可爱中透露出那么一丝的性感。真是完美鸽鸽球!” 白鸽的喙张了张。 它突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啄开禹乔的脑子,检查一下里面装了什么。 今晚的下半夜太过精彩了,美丽圣女+受伤白鸽+偷钱骑士。上半夜做梦就已经很累了,结果后面还整这死出。 给白鸽包扎完后,禹乔就直接趴在床上,又一次沉沉地睡过去。 白色鸽鸽球在禹乔的脚边滚啊滚的,滚到了禹乔抱著的那本羽毛书上。 它挨著那本羽毛书,像是在书里汲取到了某种能量,整个鸟体都在发著淡淡的光。 不一会儿,绑带一一脱落,白鸽又恢復到了先前毫无伤痕的模样。 它跳到了禹乔的脸庞边,把小鸽头贴在了禹乔的额头上,静静地闭上了豆豆眼,似乎在感触些什么。 感触完后,它的豆豆眼上又闪过了奇怪的情绪。 不过,在看到房间里那一地的布条布屑,白鸽看上去似乎有些头疼,还用翅膀顶了一下小脑袋。 鸽鸽觉得它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奇蹟鸽鸽上线后,统师傅也带著它的药水来了。 看著帮禹乔打扫房间的白鸽,系统514陷入了某种编制要没的恐惧感。 这大鸽又在这干啥呢? 如果是攻略对象,系统514不会慌,因为它知道人是不可能抢它的统碗的。 但鸽子就说不准了。 系统514从自己的小仓库里翻出了每一个智慧系统必备的人生书籍——《如何稳固统位》。 它正想拿出当初报考攻略系统证的决心和毅力去钻研此书,却发现那只白鸽似乎是打不开衣柜,就那样变成了一个人。 第258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十九) 人! 男人! 金色长髮的男人! 有著白色大翅膀的金髮男人! 系统514放下刚打开《如何稳固统位》的小胖手,彻底放下心来。 好好好,不是来抢岗位的,是来送业绩的啊! 系统514用慈爱的目光看著这个行走的积分,把书往空间里一拋,很自觉地离开了这里,前往它的打工地点。 这个世界的积分,妥了! —— 禹乔第二天是被中央神殿的钟声给闹醒的。 她眼睛没有睁开,皱著脸,嘴里发泄著被打扰美梦的不满:“烦死了!咚咚咚的,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啊!” 中央神殿的钟声是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敲一次。其他时候都只敲一下,唯有早上六点、中午十二点、下午六点这三个时间点的钟声敲的时长最长,而且敲的钟声也是最敞亮的。 话音一落,禹乔就立马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轻飘飘地盖在了她的耳朵上,原先那悠悠传来的钟声此刻却仿佛消泯了一般。 禹乔又侧耳专注一听,还是能听到点很微弱的钟声,就像是有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隔挡住了钟声的蔓延。 很不对劲,但无所谓,睡觉是最要紧的这一刻。 禹乔继续闭著眼,把身上盖著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又继续睡著了。 西幻世界没有闹钟,等禹乔完全醒来后,她也不清楚是几点钟了。 在睡饱了之后,禹乔才有精力看看刚刚帮她挡住钟声的是个什么玩意。 她一睁开眼,一根白色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鼻子上。 她抬起手,捻起了那根羽毛的末端。 与她的羽毛不同,没有冰晶体,但却比蒲公英还要轻,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耳畔有什么东西轻轻挪开了,就像是那层隔绝世界声响的毛玻璃被人击碎。 钟楼传来的正午钟声,肃穆的布道声,鞋跟与地板的轻闷碰撞,唱著讚美诗的稚嫩童声…… 这个世界的声音重新在禹乔的耳畔活跃了起来。 目光从上方斜斜划去,禹乔很快就锁定住了那个静音世界的“罪魁祸首”,是一扇巨大的白色羽翼。 目光往下方顺滑落下,禹乔终於注意到了坐在床边的那个人。 比日光还要耀眼的金色长髮垂落,大理石雕塑般的立体五官,松绿色的眼瞳如披了薄雾的远山。背上的白色羽翼比禹乔的羽翼还要大上一倍。 金髮碧眼,再加上白色羽翼,完全符合禹乔对西方天使的幻想。 只是他的穿著就很不天使了。 白色的內搭配银白色的薄甲,倒是有几分战士的肃杀。 他背对著窗而坐,恰好替禹乔挡住了一缕偷跑进来的阳光。 她看著这位疑似同事的天使,他也用那双透亮乾净的绿色瞳孔静静地看著禹乔。 他轻启薄唇,似乎想要与禹乔沟通。 但他的语言极其古怪,禹乔从来没有听说过。 发音轻柔,跟梦一般。 “what?”禹乔懵懵地看著他,双手一摊,用灵活且丰富的肢体语言告诉他,她听不懂的事实。 他似乎明白了禹乔听不懂,皱起了轻轻浅浅的眉。 他指了指禹乔怀里抱著的白色羽毛书。 禹乔很配合地打开了那本书:“看不懂思密达。” 他的眉皱得更深了。 禹乔才懒得继续陪他玩什么“你猜我在说什么”的小游戏,听不懂就別交流了。 她肚子饿了,要吃饭! 禹乔直接把那本白色羽毛书塞进这个陌生天使的怀里,便从床上起来,先去衣柜把今天要穿的使女服找出来。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房间被打扫的痕跡。 她的房间里就只有那位金髮碧眼的同事,会帮她打扫房间的就只能是他了。 在陌生的职场上,遇到这种好心的同事真是一大幸事。 被其他天使过度整理的后果,就是禹乔没有找到自己的大使女服。 好险,差点被感动到了。 为了找到自己的大使女服,禹乔把整理好的衣柜又一次翻乱了。 去盥洗室换好衣服后,禹乔就发现她的同事天使哥收敛了自己的大翅膀,站在她乱糟糟的衣柜前,薄唇紧紧抿著。 他似乎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了,禹乔也不惯著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子,又重新在胸口画符號,把自己皱巴巴的翅膀收敛起来。 她就握上了门把手,正准备离开。 空气里有翅膀拍打的声音。 禹乔回头一看,她的天使同事哥变成了白鸽。 禹乔本来还在想,昨晚那只白鸽去哪了? 没想到是他变的。 白鸽落在了禹乔的左肩膀上,歪著脑袋,用漆黑的豆豆眼瞅了禹乔一眼。 禹乔嘿嘿一笑,掩饰尷尬。 白鸽像是嘆了口长气,它又挨近了禹乔一点,用喙將禹乔垂落的碎发给叼到耳后。 等同事鸽帮禹乔整理好头髮后,禹乔才打开了门。 此时,一个穿著一身黑服的使女在门外等候,面色焦急。 看见禹乔终於出来后,这位普通使女才长舒了一口气:“大使女,您或许是忘了,您今天上午要前往王宫与女王陛下见面的。王宫那边已经来人在催促了。” 普通使女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戴著黑色面纱的禹乔,心里还有点小委屈。 她昨天就提醒了这位新任的大使女,今天上午又来敲了好几次的门,可这位大使女倒好,理也不理,硬是到了正午才开门。 这位普通使女的神情一变,禹乔就知道她在心里蛐蛐些什么。 这也的確是禹乔的不对。 她一睡觉,就把什么事情都拋之脑后。 禹乔隔著那层薄薄的黑色面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太好意地跟这位普通使女道了个歉。 没有想到大使女会主动跟低职位的人道歉,那位使女的神色缓和多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那个,大使女,王宫的人已经在神殿外等著了。大使女,你快隨我过去就行了。” “好。” 还没有吃上一口饭的禹乔就跟著那位使女匆匆赶到了神殿门口。 看到了印有王室徽章的马车,禹乔真的很难有踏进去的想法。 第259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 凯兰在哪? 那个偷了她一个铜幣的凯兰死哪去了? 如果凯兰现在能出现,並且能再给禹乔一袋防止晕车的青梅,禹乔觉得自己能立马原谅他昨晚的罪恶行为。 可禹乔內心怎么呼唤,那个该死的凯兰都没有出现? “大使女,请您上马车。”王宫侍卫已经在催促了。 禹乔白著一张脸,面如死灰地坐进了马车里。 没有吃早餐,没有帮她改造马车的某人,没有被凯兰施了光明魔法的神奇青梅,禹乔不出所料地又一次晕车了。 坐在禹乔肩膀上的同事鸽也发现了禹乔的不对劲,主动跳了出去,变幻成收敛了翅膀的人形。 他轻轻嘆息,跪坐在马车上,將东倒西歪的禹乔扶起来。 替禹乔將额头上的碎发撇开后,他將自己的额头与禹乔的额头相贴,微微启唇,唱起了无声的歌。 晕车中的禹乔现在是处於一个任同事摆布的状態中。 她只感觉,那位不知名同事的额头暖暖的,贴在起来还蛮舒服的。 禹乔也不自觉地又往他身上凑了凑。 贴著贴著,那种眩晕的感觉似乎也在慢慢消退。 王宫和中央神殿的距离相差不远。 等到了王宫,禹乔已经完全不晕车了。 知道自己与同事存在沟通交流的禹乔为同事热心的帮助点了一个赞,但又及时点出了药效发挥慢的问题,希望她的同事下次改进。 热心同事又重新变成了小白鸽。 不知道是不是禹乔的错觉,在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小白鸽的豆豆眼似乎抽搐了一下。 马车外的王宫骑士在请禹乔下车了。 禹乔舒了一口气,从马车里下来。 王宫骑士先引她去了一个密室,有王宫的女僕在那候著。 检查了禹乔身上没有携带什么尖锐物品后,那些女僕才放禹乔离开。 禹乔肩膀上的白鸽也被她们检查了一下。 检查完毕后,禹乔及其肩上的白鸽同事才允许正式进入王宫的內廷。 內廷入口前是一个宽敞的广场,四个方位都矗立著一座高塔。 穿过广场后,禹乔进入了一个长长的门廊,门廊里装饰著浮雕与壁画。 禹乔路过时,看了几眼壁画,画的是光明女神降临,击退黑暗势力的画面。 注意到禹乔在看壁画,领路的侍女便跟禹乔做起了介绍,说王宫內廷门廊的壁画是由百年前的一位天才画家所绘製的。 “这位画家所绘製的光明女神要比其他画家笔下的女神更强大一些,手持的不是以往的弓箭,而是一根神杖。”侍女解释道,“光明女神身后的那十八个勇者,是她最坚定的追隨者,也是光明骑士的前身。” 侍女微微一笑:“民间还有不少女神与这十八个勇者的故事。” 禹乔的视线停在了壁画上那十八个健壮俊美的男人上,没有说话。 这位侍女说的没错。 禹乔之前在小镇的市集上就经常听到有人在街口讲著光明女神与十八勇者的故事,讲故事的人讲得眉飞色舞,听故事的人也皆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 在他们聚集的地方,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光明教堂的尖塔。 禹乔看著,只觉得这些人可真有意思。 他们一方面崇敬著光明女神,听从光明神教的教化,另一方面又將自己信仰的女神娱乐化。 “神”的前面加上了一个性別,威慑力似乎也有所降低。 侍女看著禹乔不语,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所面对的是中央神殿的大使女。 她失礼了,不该对著中央神殿的使女说出那些话。 “抱歉,刚刚是我口误了。”侍女惴惴不安地行了一个较高规格的礼以表示自己的歉意。 禹乔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带路:“你应该与女神懺悔,而不是我。” “是。”侍女咬紧了下唇,垂下了头。 接下来的路,这位失言的侍女就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了。 门廊之后就是中央大厅,禹乔一进去就被那金碧辉煌的装饰风格震慑住了。 五彩的大理石墙壁上镶嵌著金丝雕,巨型的水晶灯饰里的烛光散发著柔光,高大的立柱上镶嵌著各色的宝石,內壁与高耸的穹顶上都贴著巨大的油画,甚至还用了昂贵的丝绸去做装饰。 正厅中央还有一个螺旋上升的楼梯,连接著二楼的楼层。 地上铺著绣著繁琐纹的羊毛地毯,禹乔踩上去只觉得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又一个穿著更为典雅的年轻女人迎了过来。 她行了一个礼:“乔使女,午安。我是女王陛下的贴身女官安妮。女王陛下现正在房间里等候您的到来,请您隨我来吧!” “麻烦你了。”禹乔頷首。 她继续跟隨这位安妮女官走,踏上了螺旋上升的楼梯,到达了二楼。 禹乔以为西莉斯蒂亚就住在这了,结果看安妮女官那架势,似乎还要继续往上。 走到这,禹乔其实已经累得够呛了。 突然就不羡慕西莉斯蒂亚了,住那么大的地方,还没有电梯,每天这样上上下下的,都要累死在这了。 二楼向上的楼梯在另一边,禹乔跟著安妮又在二楼转了一圈,爬了两层楼,又走了半圈路后,终於到达了西莉斯蒂亚的房间门口。 “乔使女,你怎么了?”安妮女官虽然看不清黑纱下那副面孔,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位使女的神情似乎不太好。 “我没事。”禹乔咬牙切齿道。 肩膀上的同事鸽扭头,黑豆豆眼一直看著禹乔。 黑色面纱下,禹乔冷著脸,伸出另一只手,强势帮助同事鸽转过头去。 真是不懂职场的天使吶! 看到同事倒霉,是要主动迴避的。 禹乔把手收回来之前,还摸了把毛茸茸的鸽身。 不爽了,职场骚扰一下毛茸茸的同事。 看见那两个豆豆眼因为她的举动而瞬间放大后,她心情很好地衝著扬了扬眉。 房间门口站著四名守卫和两名侍女。 安妮女官敲了敲房门,侧头將耳朵靠近这扇雕刻了狮子与玫瑰的门:“女王陛下,乔使女来了。” 在听清房间里的回覆声后,安妮女官嘴角的笑容加深了,对著禹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26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一) 禹乔推开了那扇华丽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前看书的西莉斯蒂亚。 十三岁的小女孩放在现代的华夏正处於义务教育阶段。而在这里,她却换上了绣著金线与宝石的华贵衣裙,用紧身束胸衣將发育的身材曲线展露出来。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书桌上,手里拿著羽毛笔,似乎正在签署一份文件,跟之前那个会和禹乔牵手的小女孩区分开了。 再一次看到西莉斯蒂亚,禹乔心思很复杂。 丟失了一枚铜幣的她心想,她也是救了女王的人,不知道有没有金幣奖励一下? 签署完文件后,西莉斯蒂亚將文件交给了一旁候著的一位老臣,表情淡淡:“好了,下去吧!” 禿髮老臣收好文件,向西莉斯蒂亚行了拜別礼。 “其他人也一併离开。”西莉斯蒂亚始终保持著优雅且端庄的体態,让人下意识地忽略她的年纪,“我要向大使女询问一些私事。” “是。”房內的几位侍女也隨之离开了房间,並小心地关上了门。 直到房间里其他人都离开后,西莉斯蒂亚才敢稍微放鬆,往椅背上靠。 在禹乔踏进房间,她眼睛的余光就注意到了禹乔。 “乔,好久不见。”西莉斯蒂亚朝著站在门口附近的禹乔微笑,“我的身份让你吃惊了吗?” 禹乔:…… 这还真没有。 毕竟聪明如她,一早就猜到了。 但这不是要给女王一点面子吗? “吃惊。”她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西莉斯蒂亚沉默了。 禹乔这敷衍的態度却没有让她生气,她反而还在想著,不愧是乔啊,第一个开口让她睡地板的恐怖女人! 只是没有收到恭维,西莉斯蒂亚还怪不习惯的。 她轻咳了一声,主动找话:“乔,你当初施展的光明魔法很厉害。靠著它,我躲过了追杀,成功与王宫骑士团碰面。” “很神奇,他们一开始都没有发现我就在眼前。我按照你的指示,拍了下衣领,他们就突然能看见我了。” 西莉斯蒂亚继续说:“只是我脚下踩著的台阶却突然好像消失了一般,明明我的脚能感触得到那节台阶,可是眼睛却始终看不见,还差点摔了一跤。恰好,中央神殿的主教也在,他也无法解释这个神奇的现象。我便向他举荐了你。” “你现在的床能睡得下两个人吗?”西莉斯蒂亚忽而一笑,似乎从女王变回成了当初慌里慌张的小女孩,身份差別带来的陌生感瞬间消失。 如果西莉斯蒂亚面对的是一个正常人,此刻那人应该也会暖心一笑,卸下所有的束缚,说一些掏心窝的话。 禹乔却是神色不改地说:“床再大,还是睡不下,因为我喜欢在床上打滚。当然,如果你有一枚金幣,那这张床就能容得下两个人。” 西莉斯蒂亚无话可说。 她假装咳嗽一声,掩饰尷尬:“啊哈哈,乔你真幽默。你估计还没有用午饭吧,我早就让安妮去安排厨师多做了一点菜,我们一起用餐吧!” 谈到吃这个话题,禹乔终於眉目舒展开来了:“好。” 禹乔还指了指停落在她肩上的白鸽:“另外,能不能再麻烦你这边再准备一个小碗,它也需要吃点午餐。” 西莉斯蒂亚一直被禹乔露在外面的眉眼吸引,禹乔不说,她还真没有注意到那只小白鸽。 比雪还洁白的羽毛,比黑宝石还耀眼的黑色豆豆眼,小白鸽很快就俘获了小女王的喜爱。 西莉斯蒂亚立马从长椅上下来,两只手拎起了宽大的裙摆,兴冲冲地快步走过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只小白鸽。 “乔,我能摸摸它吗?”西莉斯蒂亚双手合十,抬头看著禹乔的眼睛,满脸都是渴望。 这可不是普通的白鸽,这可是禹乔的同事鸽! 同事可以被她职场骚扰的,毕竟按照老板的话术,单位是我家,同事是家人。 她摸一下家人毛绒绒的身子就很正常啊! 但西莉斯蒂亚就不一样,她既不是同事,也不是家人。 为了今后在职场上的发展,禹乔只能拒绝西莉斯蒂亚:“这恐怕不行。” 看著西莉斯蒂亚失望的表情,她又补上了一句:“如果它愿意的话。” 西莉斯蒂亚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只小白鸽就跟听懂了她们的聊天一样,忽然展开了翅膀,从禹乔的左肩飞到了禹乔的右肩。 “好吧,它不愿意。”西莉斯蒂亚看得出白鸽的抗拒,失望地摆了摆手。 这只白鸽和乔一样难以捉摸。 她,西莉斯蒂亚好歹也是统治一个王国的女王,禹乔拒绝她上床就算了,一只鸽子居然也拒绝了她。 有一点点生气的西莉斯蒂亚决定自己也养鸽子,她不仅要养白鸽,还要养黑鸽黄鸽蓝鸽绿鸽,让她的王宫百鸽齐飞! 想到这,西莉斯蒂亚呼出了一口气,也消气了。 她走回到书桌旁边,拉了一下墙壁前悬掛著的一根坠著金色铃鐺的红绳:“好了,我们一起去餐厅用餐吧!” 中央神殿提供的餐食的確要比地方上的教堂要好很多,但这也掩盖不了没有肉的事实。 似乎大多数宗教都鼓励信徒吃素。 禹乔已经馋肉很久了。 “有肉吗?”禹乔只有这一个要求。 “有的。”西莉斯蒂亚顾不上什么礼仪问题,哈哈大笑,“光明女神教只是鼓励素食,但又没说禁止食用。之前宫里举办晚宴,我还看见中央神殿的大主教在享用一份美味的烤羊腿呢!” “放心吧!虽然只有我们两个人,但这一顿午餐的標准,我可是特意吩咐安妮要按照最高標准来安排的哦!”西莉斯蒂亚得意叉腰。 好姐妹啊! 禹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看向西莉斯蒂亚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不过,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用餐,我就让他们在我的私人用餐室里准备。”西莉斯蒂亚隨后解释道。 她领著禹乔来到了二楼的一个用餐室,安妮女官及多位女僕已经在门口等候她们两人了。 第26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二) 看见她们两个人来,两位女僕主动推开了大门。 大门正对著一张乌红色的长桌,桌上放置著一些用於装饰的瓶和一柄造型独特的蜡烛灯架,其余的空间都被丰富的菜餚所占领。 一位女僕指引禹乔坐在长桌的末端,西莉斯蒂亚坐在了长桌的上端。两人之间隔著这长长的餐桌,幸好禹乔没有近视眼,不然她都看不清西莉斯蒂亚的脸。 雷同的西式长桌让禹乔想起了之前在现代看过的恶俗霸总剧,问出了一直困惑她的问题:“这么长的桌子怎么夹菜啊?” “啊?”西莉斯蒂亚一愣,有些不解地回答道,“为什么要夹菜啊?旁边不是有女僕吗?想吃什么直接让她们帮你盛在你的盘子里就好了啊!” 困惑禹乔多年的问题终於被破解了。 她学著西莉斯蒂亚的样子,指著不远处的一道红酒燉羊肉,对身旁的女僕说:“你好,能帮我盛一份这个吗?” “好的,尊敬的大使女。”女僕頷首,將那盆红酒燉羊肉端了过来,用金色的勺子舀了满满几大勺放在了禹乔面前的餐盘上,还不忘给那堆肉块淋上酱汁,服务態度非常好。 这似乎是禹乔第一次在西幻世界里吃上肉。 她忽略掉了肉里隱隱的腥味,忽略掉了酱汁的甜腻,专注地品尝这鲜嫩多汁的羊肉。 燉煮许久的羊肉肉质软烂,口感细腻,几乎入口即化。 禹乔幸福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 她好像化身成了一只小羊羔,在美丽的大草原上撒开蹄子就跑。 “女王陛下,”以风捲残云般的速度吃完盘里的肉,禹乔慎重地给西莉斯蒂亚发了一张好人卡,“你是一个好人。” 西莉斯蒂亚被禹乔的反应逗笑,却顾及著安妮女官和周围的女僕,只能收敛,抿唇一笑:“乔使女,你喜欢就好。” 西莉斯蒂亚还推荐了自己的最爱:“这道珍珠鸽胸也很不错。” 女王发话,一个女僕也端著那盘珍珠鸽胸,低声询问禹乔是否需要加餐。 禹乔很想点头,但她在这时却感受到了一道强烈的目光在严厉地注视著她。 她往右一瞟,看见了正在对她怒目而视的同事鸽,也注意到这位同事鸽鼓鼓的小胸脯。 虽然知道这位不知名同事和自己一样都是天使,不是真正的白鸽,但当著化作白鸽的同事吃鸽子肉似乎有些怪怪的。 满脑子都是“肉肉肉”的禹乔瞬间冷静了下来。 在摇头拒绝了女僕后,她放下了刀叉,用手掩嘴,小声地跟肩上的白鸽说:“我没有要吃你的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白鸽的目光依旧锐利。 禹乔心虚地不去看它,特意让身边女僕替她盛一点松露奶油小土豆:“我没有吃鸽子肉了,我在吃土豆。” 白鸽的目光中仍带著一丝谴责,它似乎觉得禹乔吃饭也是一种错,好像禹乔违反了某种规定一般。 禹乔果断选择將这只同事鸽也拉入伙:“能给我一个小碗吗?我肩膀上的那只白鸽好像饿了。” 禹乔一说,西莉斯蒂亚也才想起那只拒绝了她的白鸽,嘱咐道。“再给大使女的白鸽准备一个小碗吧。” 女僕很快地拿来了一个小金碗。 松露奶油小土豆也同样燉得很烂熟,禹乔用勺子轻轻一压,小土豆就变成了土豆泥,和奶白色的奶油酱汁混合在了一起。 禹乔就在自己的餐盘上轻轻颳了半勺混合奶油酱汁的土豆泥,还舀了点小豌豆,放在了小金碗里。 她拍了拍空出来的桌面,示意同事鸽下来:“不清楚自己的体重吗?一直站在我肩膀上,小心別给我压成了高低肩,到时候走路就一米六一米七的。来来来,站到这边来吧!” 神奇的是,本来与她存在沟通障碍的白鸽同事似乎学会了英语。 它眨了眨黑豆眼,扑腾著小翅膀,避开了溅出来的酱汁,落在了乾净的桌面上。 “吃!”它一落下,禹乔就將装得满满当当的小金碗放在了白鸽面前,试图诱惑同事鸽与她“同流合污”。 看得出来,禹乔的举动让白鸽有点小生气。 它的红爪看著小,力气还蛮大,一脚將小金碗推过去,小金碗正好与禹乔的餐盘碰撞了一下,发了一声脆响。 它也飞到了蜡烛灯架上,继续用斥责的目光盯著禹乔,似乎在说“我就这样一直盯著你,我看你还敢吃吗”。 事实证明,禹乔不仅敢,还又让女僕给她添了杏子酱鬆饼卷、烤蔬菜沙拉、烤乳猪、蜂苹果烤猪排等等。 她十分坦然地当著白鸽同事的面,把这些食物都吃完了,还喝了一杯白葡萄酒。 禹乔这肆无忌惮的行为似乎刷新了小白鸽的认知,它好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不再盯著禹乔,反而垂著头,似乎在反思些什么。 禹乔吃完饭后,垂头丧气的白鸽像是和禹乔闹彆扭,直接飞到了禹乔的头顶,禹乔怎么叫它下来,它也不下来。 禹乔后面懒得理它了,和西莉斯蒂亚去了隔壁的休息室。 在禹乔休息好后,她避开其他人,用宽大的衣袖做掩护,將一个沉甸甸的小手袋递给了禹乔。 “这是?”禹乔面不改色地接过了这个小手袋。 交接过程中,禹乔好像听到了钱幣碰撞的声音。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些,小声问道:“钱?” “对。”没有女僕和女官在,西莉斯蒂亚笑得眉眼弯弯,有了几分天真无忧的模样,“这都是我从自己私库里拿的。” “我知道你喜欢溜出去,没钱的话,出走就没什么好玩的了。王都就这点不好,要钱的地方太多了。” 有女僕的身影从房间门口晃过,西莉斯蒂亚扬起的唇线慢慢放平,也拉开了与禹乔的社交距离。 “好好用!”她对著禹乔做了个口型。 禹乔將钱袋收好,对西莉斯蒂亚的好感直线上升。 真是一个伟大的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这条大腿,她禹乔发誓会一直抱著的! 绝不鬆手! 西莉斯蒂亚本来还想和禹乔多待一会儿,但安妮女官却突然过来通知,说是北地的大公爵来了。 看著西莉斯蒂亚脸色一变,禹乔就知道这位大公爵是一个很难缠的傢伙。 第26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三) “他怎么来了?”西莉斯蒂亚喃喃自语道,“不是说回北地了吗?” 霍索斯,诺尔迦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大公爵,大陆最古老家族——贝利亚尔家族的掌权者。这个家族还曾帮助西莉斯蒂亚的先祖建立诺尔迦帝国,因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被当时的帝国皇帝赋予世袭公爵的荣誉,並將北地那一大块都地盘都划分为贝利亚尔家族。 因贝利亚尔家族统治北地许久,再加上他们在北地发现了特殊的矿石资源,一跃又成为了大陆之上最富有的家族,再加上他们崇尚武力,又接连收復了北地附近的其他小领土。 这个家族所拥有的实力开始超过了其他公爵。隨著时间的不断推移,到霍索斯继任为大公爵后,北地已经有了成为独立国家的趋势。 可以说,霍索斯虽顶著公爵的头衔,但他在民间却已经有了“北地君主”的呼声。 为了区分霍索斯与其他公爵,整个诺尔迦帝国都统一称呼霍索斯为大公。 诺尔迦帝国是王权与神权交织的国家,帝国的君主与中央神殿的大主教在长达多年的斗爭中,终於保持住了一个和谐的关係。 而这段关係,却因前任皇帝的死亡、小女王的上线而起了波折。 神权开始隱隱凌驾於王权之上,这种权利关係失衡的局面却在霍索斯大公爵的突然插手和现任教皇的离奇死亡后又逐渐稳定了下来。 因为贝利亚尔家族从来不信教,就连他们家族所统治的北地也从不信奉光明女神奥瑟亚。 在男主一號达里安的剧情里,霍索斯大公的出场次数不多,是一个亦正亦邪的神奇人物。只是间歇性地帮助男主一號达里安,但后续也没有交代霍索斯的结局如何,只是听说他又从王都会回到了北地。 但在男主二號苏小天的剧情里,霍索斯大公就成了一个绝对的反派人物。 在苏小天的视角下,霍索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是一个试图吞併整个诺尔迦帝国的乱臣贼子。 故事的最后,苏小天在老婆们的帮助下成神。 成神后的他帮助已经自愿加入后宫的西莉斯蒂亚扳倒了中央神殿大主教安东尼,又设计將霍索斯杀害。 无论如何,对於西莉斯蒂亚而言,霍索斯和安东尼一样,都是她需要警惕的人。 涉及到重要事情,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女王陛下也没有心思再和禹乔一起玩乐了,便让安妮女官派女僕和守卫將禹乔送回中央神殿去。 “霍索斯这个人有点邪,”西莉斯蒂亚只是不想被中央神殿牵制,但这不代表她不信光明女神教,对不信教的霍索斯有种隱隱的排斥,“他对光明女神没有一点敬畏之心。你现在毕竟是中央神殿的大使女,还是要多小心点,別让他看到你。” 西莉斯蒂亚垂眉,思索了片刻,安排禹乔从王宫西门离开,想让禹乔避开这一位大公。 她学著大人应酬的模样,和禹乔说:“你走西方,应该不会与他撞见。” 她勉强地笑道:“走西门,还会路过园呢!虽然现在要入秋了,但却是观赏百日菊和其他草的最佳时间。” 禹乔问:“可以恃宠而骄一下吗?我离开的时候,可以摘几朵百日菊带走吗?” 西莉斯蒂亚脸色有所好转,笑著点头:“当然可以。” 安妮女官也带著两个女僕和守卫过来了,都看著还蛮年轻的,像是刚刚上任的。 安妮女官还跟禹乔说,她已经派人通知了王宫骑士,让他们驱马车在西门口等候。 等禹乔走到西门,就可以直接坐马车离开。 禹乔跟西莉斯蒂亚告別后,就在女僕和守卫的带领下,走其他的小道,前往王宫西门口。 远远的,禹乔就注意到了王宫园里高大的古树。秋日在古树的树叶上留下了斑斑驳驳的印跡,黄绿两色重叠,遥遥一望,又是一框绝美画面。 禹乔走近些了,就注意到大树下那一大片盛开的百日菊。在阳光下明耀耀的黄色朵与半空落下的黄色树叶呼应,不远处还种了粉黛乱子草和蜜草。长到齐腰的观赏草就像可以把人吞没的粉色海洋。 禹乔的白鸽同事此刻还站在她的头顶。 毕竟,回去又要坐马车,还是需要同事鸽的帮助。 禹乔小心弯腰,摘了一朵百日菊,金黄色的瓣边上似乎是被粉黛乱子草染粉了一些。 还怪好看的。 她把这朵漂亮的百日菊送上头顶,好生好气地哄著:“別生气了嘛,送你漂亮。” 禹乔看不清头顶上的白鸽,她身边那位胆子较大的女僕却看到了。 白鸽在看到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小心地把自己的鸽子头凑到了那朵百日菊里。 禹乔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傻子,一直站在这举著手。 她的手都要举酸了 这位同事不要不识好歹啊! 她还在心里想,却感觉自己的指尖似乎是被白鸽同事轻轻啄了下。 禹乔把举起的手放下,手指捻著的也没有了。 一只叼著百日菊的小白鸽从禹乔的头顶飞下,轻盈地停落在了她的右肩上。 应该是不生气了! 在用餐期间,禹乔就摘掉了她的黑色面纱,一直到要走了的时候才又重新戴上。 面纱是匆匆戴著的,白鸽用豆豆眼一直看著没有戴好的右侧,红色的鸟喙蠢蠢欲动,但顾及著正叼著的百日菊,拍打了几次翅膀,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禹乔对的兴趣不大,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再多摘几朵。 要是以后同事又生气了,就把这些拿来哄哄同事。 欸,就是不知道这些能保存多久。 她还在这想,却听见不远处的那堆主要由粉黛乱子草组成的粉色“云海”里似乎传出了奇怪的动静。 那片粉色云海本是隨著风浪,有规律地轻轻晃动著,但现在这种摇晃的节奏完全乱了。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捣乱。 两位王宫守卫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个问题,互相使了一个眼色,握紧了剑柄,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堆摇摇晃晃的粉黛乱子草。 第26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四) 就在所有人都保持高度警惕的时候,这片粉色云海里却钻出了一条银灰色的狗。 毛绒绒的尾巴紧贴著地面,它低著头似乎在草坪上嗅著什么。 “原来是狗。” 两位年轻的守卫在看到后鬆了一口气,都鬆开了握著刀柄的手。 一个女僕还笑著说:“它也是来赏的吧!” 只有一名稍微年长的女僕看著,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禹乔平静地说出“那是狼”后,那位年长女僕浑身一颤,面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是霍索斯大公养的狼。” “啊?!”两名守卫握著剑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可是霍索斯大公的狼! 再怎么样,也不能隨便伤害。 也幸好那只狼,没有做出什么要伤人的举动,只是一直低著头,轻轻嗅著那片与草的海洋,似乎在寻找什么。 霍索斯大公的狼都在这里了,这也说明霍索斯蒂大公也离这不远。 年长的女僕紧张得手心出汗,不是说大公是从正门来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瞧了眼兴致勃勃看狼的禹乔,想起了女王和安妮女官的嘱咐,小声与禹乔说:“大使女,我们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行。”禹乔也摘了,狼也看了,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欲望,“走吧。” 只是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那只银灰色的狼却像是突然被激怒了般,直起身子,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就这样往这五人所在处扑了过来。 这头巨大的银狼直接扑在了禹乔身上。 它的行动太突然了,禹乔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银狼带来的衝击力带到,身体直接往后倒。 她以为自己的脑袋会磕到地上,闭上眼睛,等待即將到来的疼痛感,却感觉自己地面之间似乎隔著一层厚厚的被。 她的右耳听见了白鸽的叫声。 禹乔倒在地上,那只银狼却是收敛了犬牙,只是在她身上使劲地嗅著,那只拖地的狼尾巴还被它给摇起来了。 “嘿,哥们,你要不先让我起来一下?” 旁边的女僕和守卫都慌了,禹乔却大胆地去摸了摸银狼的头顶,用那种商量的语气,跟它沟通。 银狼还没做出反应,禹乔却先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回来。” 声音低沉冷淡,腔调带著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只说了这一个单词,却让这只巨大的银狼乖乖地夹紧尾巴,垂著头,走到了来人的面前。 禹乔在女僕的搀扶下慢慢从地上爬起。 她先注意到是男人脚下踩著的黑色军靴,上面装饰了银色的纹路,白色的裤子扎在军靴里。巨大的银狼就那样趴伏在他的脚边。 他提起了左脚,一脚把紧紧挨著的狼头踹开:“离我远点。” “嗷!” 银狼发出了求饶的嚎叫,夹著尾巴,又往旁边退后了几步,这才乖顺地重新做出臣服的姿势。 他踹开狼头的那一瞬间,禹乔能感触到搀扶她的两位侍女也都颤抖了一下,似乎连狼一起被踹的还有她们。 直到完全站起,禹乔才彻底看清了这位让人闻声色变的大公。 他很英俊,五官不是禹乔想得那般传统的硬朗,脸颊瘦窄,眉目冷漠。黑色的长髮束著,垂落在左胸前。银灰色的眼眸似乎凝聚了北地所有冰霜。 他似乎是骑马过来的,里面穿著紧身的骑行装,外面披著一件黑色长袍,身高约是超过了一米九。 这位大公有一种被冰雪裹挟的独特气质,只是这样安静地站在这里,却让人无法不注意到他。 他连眼瞼都没有完全抬起,只是在垂眸看著自身长袍上被沾染的那一根银灰色狼毛。 除了禹乔,其他几位女僕和守卫被他所震慑住,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浑身都是紧绷著的。 “霍索斯大公,安。”那几名哆哆嗦嗦的女僕和守卫说道。 他似有若无地微微頷首,但还是没有抬起眼,只是用戴了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將长袍上的那一根狼毛拍走:“这是在做什么?” 霍索斯只是一问,那些女僕守卫就神色慌张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 禹乔明白西莉斯蒂亚为什么那么忌惮他了。 这明明是西莉斯蒂亚的王宫,但这王宫里的所有人都更害怕这位霍索斯大公。 “慌什么?”他的唇色很淡,唇角微微勾起,过於冷淡的眉眼像是突然被解冻的春景,开始活色生香了起来。 虽然这笑中嘲讽的意味过多。 “中央神殿的大使女?”禹乔的身份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终於捨得抬眼看一下了,將那双很有金属质感的银灰色瞳孔完全展露出来。 他也同禹乔看他那般,从下往上地看,在看到禹乔垂落至腰间的黑色长髮时,他那微勾的唇角又上扬了一点,但又很快平復了下去。 “黑色头髮,黑色瞳孔,我倒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大使女。”他的眉目又恢復成了刚才的冷漠疏离,但从他的话语中,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对禹乔產生了某种兴趣。 那双银灰色的眼瞳牢牢锁定住了禹乔,让禹乔有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感觉。 禹乔的唇角放平:“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处踹狼的大公爵,踹得不错,比马戏团的麦克要好很多。” 是很冒犯的话了。 旁边的女僕都要被禹乔大胆的发言给嚇傻了。 霍索斯也没有想到。 他微微抬起了左眉,显然有点诧异,淡色的薄唇微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禹乔抢了先说了:“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我说话的人。” 还没有开始说话的霍索斯:…… 他沉默了,但似乎还想开口,又被禹乔抢先说出来了:“真是有趣。” 霍索斯:…… “不用谢我。”禹乔弯下腰,捞起了还在地上的白鸽同事。小白鸽正在地上的一堆百日菊中,试图找到独属於它自己的百日菊。 禹乔把它捞起来,它又扑腾著翅膀,飞回到了地面上。 等它找到了那朵百日菊,它才扑腾著小翅膀,又飞落至禹乔肩上。 “先走了。”禹乔对霍索斯行了个点头礼,就招呼著那些女僕守卫带她离开。 那些女僕守卫在瞥见霍索斯没有任何变化的脸,这才壮起胆子,跟著禹乔哆哆嗦嗦地离开园。 禹乔能感觉得到,那双银灰色的眼眸还在盯著她,直到她彻底走出园,身影被转角的墙体所掩盖。 第26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五) 直到快走到王宫西门,那几个女僕守卫才如释重负般地鬆了口气。 那位年长一些的女僕在禹乔上马车前,还特意偷偷告诫了她:“大使女,您还是多小心一下霍索斯大公。” “怎么了吗?”禹乔问。 女僕嘆息,眼里的恐惧几乎都要溢出来:“之前有一位主教带著几个使女前往北地传教。最后,他们的人头都出现在北地城门口,听说是霍索斯大公下令斩杀的。” “他就是一个恐怖的邪教徒!” 禹乔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还出言感谢这位提醒她的使女,毕竟也是人家一番好心。 她坐上马车后,刚把帘子放下,转过头来就见到了已经化成人形的白鸽同事。 白色的羽翼被收敛在背后,金色的长髮垂落至腰间,那双碧色的翡翠眼在静静地凝视著禹乔。 马车外的王宫骑士出言马车要开始行驶了,提醒禹乔要坐好。 禹乔坦荡荡地向她的天使同事敞开了怀抱:“来吧!像我们来之前那样。” “你什么都忘了吗?”出乎意料的,同事主动开始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但此刻的禹乔也顾不上这个了。 “先別管这些了。”马车缓缓行驶著,禹乔的脑袋开始晕乎了。 她的同事还矜持地跪坐在她对面,她直接起身,主动靠近他,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之上。 “我头晕。” 她开口了,声音也比刚刚虚弱了些。 金色长髮的青年嘆息,口里开始无声吟唱著只有天使才知道的咒语,指尖捻著那朵百日菊。 等成功躺在了中央神殿里寢室的床上,禹乔才有空去想她的那位白鸽同事:“你会说话了?” 重新化成人形的天使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今天早上,他坐在这里替熟睡的禹乔挡住了部分晨光;今天下午,他又坐在同样的位置上替禹乔遮住了部分夕阳。 “人类的语言並不难。”他淡淡开口,低著头看著手心的百日菊。 被摘下的百日菊,失去了供养,瓣边缘变得焉黄。 他抿紧了唇。 禹乔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捧脸,目光看向那位陌生的同事。 注意到同事一直在盯著那朵百日菊,她只觉得有些好笑:“你要是喜欢百日菊,我再送你就好了。” 他只是轻轻浅浅地看了禹乔一眼,把手合拢。 再张开手,他手心里的那朵百日菊就不见了。 禹乔往他所在方向挪了挪:“大家都是天使,都是为至高神做事情的。我就想问问,你刚刚在马车上是怎么让我不晕车的?” 听见禹乔说话,他把视线放在了禹乔身上,微微蹙眉:“你没换鞋。” 禹乔:…… 禹乔把脚上的鞋甩在地板上:“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了:“没有摆正好鞋。” 禹乔服了:“你是专门管卫生的吗?” 他看禹乔没有行动,似乎有些受不了,起身帮禹乔把鞋子摆好,把禹乔隨手扔在椅子上的黑色面纱和外套收好,又抚平了床单的褶皱,这才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 “不是,”他表情认真,“我是天使长泽维尔,不负责管理卫生。” 泽维尔? 禹乔想起来了,这不是就是酒馆老板调製的酒名吗? 她还喝过那一杯名叫“泽维尔”的酒,然后因为不会品,还被酒馆老板赶出去了。 她果然没有猜错,这家酒馆老板肯定不一般。 禹乔正猜测酒馆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这边泽维尔却抬起了右手,一本羽毛书就这样凭空出现,悬浮於半空中。 他的手掌轻轻一拨,这本书就开始自动翻阅,书页簌簌作响。 禹乔被书页翻动的声响吸引,抬头去看那本羽毛书,越看越眼熟,她好像也有一本。 她看向自己的床头,枕边就躺著一本羽毛书。 她伸手一勾,就把枕边那本羽毛书勾在了自己面前。 禹乔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翻过这本书,但因为实在看不懂上面的文字,就乾脆把这本书当作抱枕。 书页翻动的声音骤然停止,泽维尔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內容。 他手微微一招,悬浮的书就飘到了他的面前,处於一个適合阅读的距离。 “乔,你还记得你的职责吗?”他问。 这禹乔哪里知道。 她果断用上了失忆梗:“其实,我失忆了,什么都记不得了。” “连你的带教天使也不记得了?” 带教天使是什么鬼? 禹乔摇了摇头。 泽维尔頷首:“奥森果然没有说错。” “奥森?” 这又是谁啊? 禹乔一脸迷惑。 “恶魔奥森,掌管地狱入口。他喜欢呆在人类世界,在人类世界开了一个酒馆。你应该与他见过面了,是他告诉我人类世界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天使,失忆了,还喝酒不给钱。” 他说完这话,斜著视线,快速地瞄了一眼禹乔。 “污衊!这是污衊啊!是他自己说,要请我喝酒的!”禹乔看著泽维尔神色不对,“天使不能喝酒吗?” “天使不饮不食,这是默认的规则。”泽维尔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禹乔还是听出了一丝责备,,这让禹乔想起了上个世界的大学老师。 “我失忆了。”失忆成了禹乔最好的保护盾,“天使和恶魔不是宿敌吗?我们可以和恶魔隨便接触吗?” “这是人类的误解。”天使长泽维尔耐心地跟这位失忆天使解释,“我们和恶魔都是至高神的眷属,只是职务、所处的环境、所守的规则不同而已。地狱的环境会更恶劣,职务会更繁琐,但恶魔没有受到的束缚少,没有不饮不食的规则。” “大多数恶魔的前身都是天使。奥森是上一任天使长,因为他违反天堂法则,羽翼变黑,因此被降至地狱。”泽维尔解释道。 禹乔明白了,原来恶魔也是同事啊! “他因为什么违反法则的?”直觉告诉禹乔,这里面有瓜。 她想起了那杯玛戈酒,还有那一个与玛戈酒同名的梦中人:“玛戈?” 泽维尔多看了禹乔一眼,有一种惊讶的感觉:“是的。” “他因为光明女神玛戈而墮落成恶魔。”泽维尔补充道。 第265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六) 光明女神玛戈? 禹乔一怔。 可她明明记得,光明女神的名字是叫奥瑟亚。 世界剧情都默认,诺尔迦帝国信奉的光明女神是奥瑟亚。 禹乔来到这个世界后,也翻看过光明神教编写的书,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光明女神就叫奥瑟亚。 她也听过孩子们唱的讚美诗,诗里也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讚颂的是“伟大的光明之神奥瑟亚”。 为什么泽维尔要说光明女神叫玛戈? 禹乔还想再问,泽维尔却掠过了这个话题:“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现在就由我来担任你的带教天使。” 泽维尔把自己的羽毛书展示给禹乔看:“乔,你是新诞生的福音天使,负责传送福音。” 泽维尔用手凭空点了点禹乔的羽毛书:“这里会记载你的职务,並牵引你去完成你的职责。” 禹乔后悔了。 这不是在给她布置工作吗? 早知道她就不把泽维尔捡回来了。 这不是共患难的同事,这是可怕的上司啊! “我失忆了。”禹乔躺在床上,不肯起来。 泽维尔点头说道:“我会重新教你天使的语言及文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失忆了!”禹乔又翻了个身,把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 泽维尔耐心说道:“我会协助你,帮你熟悉你所要做的事情。” “我不管,我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不想工作的禹乔开始耍无赖了。 “不完成职责,会违反天堂法则,羽翼变黑,墮落地狱的。” 禹乔撇了撇嘴角,切,嚇唬谁呢,地狱就地狱啊!她看那个奥森天天在酒馆捣鼓著他那堆酒,说不定地狱的工作压力还没有那么大。 “我失忆了。”她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 是明显逃避的选择。 泽维尔是最早的那一批天使。 他诞生后,就被至高神赠送了盔甲和长剑,是负责守护的战斗天使。 因奥森的墮落,他才成为了天使长。 因为战斗系天使的缺乏,泽维尔除了要负责天使长的工作,还要肩负守护的职责。 但泽维尔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禹乔这样独特的天使。 为了与恶魔区分开来,天使的发色一般都默认成浅色,只有羽翼变黑,发色才会转为深色。 天使由天堂母树诞生,生而自知,不饮不食,无欲无感,诞生后会根据泽维尔安排自主选择带教天使,学习一段时间后,就各司其职。 禹乔黑髮黑瞳,带著明显的恶魔特徵,但她的羽翼及羽毛书却又彰显了她天使的身份。 天使因为规则诞生,同时又要维护规则,而禹乔却从不遵守规则。 她是矛盾的化身。 泽维尔想起了她刚刚送给他的百日菊。 天使是不会有送东西的举动,这是有了欲望和情感的恶魔才会做的事情。 可禹乔的羽翼却还是那般洁白耀眼。 真是奇怪。 他这般想著,把自己的羽毛书收好,也隨便將禹乔扔下床的羽毛书捡起,抚平了上面凌乱的羽毛。 他把书放在了禹乔床边的小柜上,听见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睡著了。 明明刚刚还在闹,现在却这样乖巧地睡著了。 只是她的脸是朝下的。 泽维尔知道天使是不会窒息的,但禹乔太奇怪了,没有一点天使的样子。他还是帮她翻了一个身,让禹乔的脸朝上。 帮她收好翅膀,帮她盖好被子,帮她把房间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失忆了,他在心里默念著。 泽维尔的羽毛书动了动,飞至半空,出现了几根细细的白色丝线。 有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天使长不可能一直只围著一个小天使转。 最后看了一眼睡著的禹乔,泽维尔化成了白鸽,拍打著翅膀,离开了这里。 禹乔又一次在半夜里醒来。 不过,这一次是被饿醒的。 她从王宫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和泽维尔扯东扯西的,然后就这样睡著了,晚饭都没有吃。 “泽维尔?” 没有看到泽维尔后,禹乔鬆了一口气,大喜! 太好了! 可怕的上司走了! 禹乔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带上了安莉斯蒂亚给她的小钱袋 ,换了一身便服。 她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小阳台那边又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禹乔额角一抽,她想起了某个昨晚为布娃娃躲起来哭泣的圣女。 禹乔走到阳台那往下一看。 果然,不出她所料,此刻那个正在沿著墙壁上绿色藤蔓往上攀爬的人,不是圣女西莱尔,还能是谁? 禹乔木著脸,小声叫她的名字:“西莱尔。” 底下攀爬的人抬起了脸,在看见禹乔后,那双堪比“海洋之心”的漂亮眼睛瞬间瞪圆了,与月光同色的长髮被夜风吹拂著。 “乔!”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还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穿著丑裙子的布娃娃,“西莱尔带莱尔来找你玩了。” 好好的美人,怎么就智障了呢? 禹乔也对她露出了一个虚偽的笑,等她快爬到上边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下。 “谢谢。”爬上阳台上的西莱尔满眼都是对禹乔的信任,“乔,你真好。” “你为什么不从楼梯那边上来?”禹乔不理解西莱尔为什么要半夜爬阳台。 西莱尔脸色困惑:“啊?可是我晚上都是这样从寢宫里爬出来的呀!” 禹乔:…… 禹乔怜爱地摸了摸西莱尔的头。 算了算了,小智障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啦,还是別对她提太多要求了。 “吃了晚饭吗?”禹乔问。 西莱尔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在晚上吃过饭。” 使女能吃晚饭,圣女吃不了晚饭? 禹乔觉得有点奇怪。 “没事,”她把安莉斯蒂亚给的钱袋掏出来,当著西莱尔的面拋了拋,“我有钱了,等会带你出去吃顿好的。” “啊?”西莱尔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真的吗?” 她露出了迟疑和害怕的神情:“可是,会被人发现的?” “別担心,”考虑到西莱尔是圣女,经常代表光明女神出去,禹乔找了个面纱把她的脸给蒙上了,摸了摸她的白金色长髮,“等会,我给你变一个魔术。” “是光明魔法吗?” “不是,是乔才会的魔术。” 第266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七) 禹乔眼睛一转,就这样骗著西莱尔。 本来就是嘛,西莱尔身边就她一个天使,这当然只有她才会用翅膀来降低存在感。 比禹乔稍高的西莱尔微微垂下头,看向禹乔的眼睛亮亮的,一脸的信服。 禹乔从背后拔了一根羽毛,別在了西莱尔的衣领上,一手牵住西莱尔,一手用翅膀掩体,从房间里出去。 夜间中央神殿入口负责巡逻的光明骑士要比白天的还要多。 禹乔在一堆的光明骑士中牢牢锁定住了一个人的身影。 哼哼,看看她发现了谁,那个夺走她铜幣的混蛋! 做好准备的禹乔就这样拉著西莱尔大摇大摆地朝光明骑士凯兰所在的方位走过去。 西莱尔晃了晃她们两人交叠的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门口,示意禹乔不要走错了。 禹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虽然她现在得到了一袋的金幣,但失去铜幣的阴霾还是笼罩在她心尖。 打量著面前的凯兰,禹乔恶意一笑,特意牵著西莱尔,绕到了凯兰的身后,对准凯兰的膝盖弯就是一踹。 没有任何防备、甚至在走神的凯兰腿一抖,直接单膝跪下。 “凯兰队长,你没事吧?”周围有光明骑士见状,立马伸手,想要搀扶起凯兰,却被凯兰阻止了。 “我没事。”凯兰蹙眉站起,往身后看了一眼,只觉得奇怪。 刚刚似乎有人站在他的身后,踹了他一脚。 可他转过头看去,却没有发现有人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刚似乎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馨香。 这种气息,他昨晚碰见那位天使后就嗅到过。 凯兰的心快了一拍。 是她来了吗? 他拍去了膝盖处的沾染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冠。 “你们先在这看著,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此时,禹乔早已经拉著西莱尔跑出了中央神殿大门。 因为奔跑,禹乔的黑色长髮飘起,髮丝拂过西莱尔的脸庞,痒痒的,却让西莱尔根本不討厌。 面纱下,西莱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中央神殿附近几乎没有娱乐场所,禹乔在跑过那个处於王都正中央的光明女神雕像,看了一眼。 雕像下也有光明骑士巡逻,她和西莱尔都不能久留在这。 如百合般洁白美丽的少女,被民眾供奉的光明女神奥瑟亚? 禹乔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 从光明女神雕像跑过去以后,禹乔见没有守卫了,这才放慢了脚步。 她鬆开了一直扯著的翅膀,又拍掉了西莱尔衣领上別著的羽毛:“走吧!一起去玩吧!” “好!”西莱尔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 禹乔不熟悉王都,但她知道想要玩就专门去找人多的地方。 她和西莱尔跟著人流,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远离王都中心的市集。 明明已经快接近午夜了,这里还是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白天,他们都被各种身份束缚著,被高大的光明女神雕像及神教教义笼罩著。到了晚上,他们才敢活成自己。 篝火燃烧,空气中浮动著各种气息,粗劣的脂粉与汗水混合,麵包的麦香与汁的甜香交织…… 鬍子拉碴的流浪诗人坐在一阶石梯上,拉著破破烂烂的手风琴,用低哑的声音唱著古老的歌谣。 另一边,一个热情奔放的红裙舞娘光著脚,合著摇鐺的声响,双手牵引著宽大的裙摆,跳著魅力四射的舞蹈。 宽大的裙摆是流动的朵,忽而绽放,骤然收敛,在围观的人群中穿梭,带走了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这朵流动的朵最后在禹乔的身边绽开了。 禹乔將舞娘偷偷伸来的手拍掉,捂住了自己的钱袋,朝著那位舞娘得意地挑眉一笑。 她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篝火,不知从哪刮来的风加剧了篝火的燃烧,火舌突然向上一躥,迸发出了如水珠般四溅的火星。 红艷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也照亮了她嘴角眉梢的笑。 这是两种极致的碰撞,危险的火焰和过於美丽的容顏。 手风琴声响如断弦的古琴,骤然停止。 红裙舞娘的眼睛也看直了。 直到手风琴重新奏响,吟唱的古老歌谣变成了时下流行的情歌,舞娘红了脸,抓住自己宽大的裙摆,匆匆离开这里。 禹乔拋了拋自己的钱袋,回头跟西莱尔炫耀:“我就知道她会偷我的钱。” 西莱尔的眼睛里也染上了橙红色的火焰,火焰中间是禹乔明晃晃的笑脸,她的耳垂也悄悄变红了,发自內心地讚扬:“乔,你真厉害。” 她和中央神殿的其他人都不一样,比火焰还要耀眼,又比火焰还要温暖。 西莱尔的脚悄咪咪地往前挪了挪,更靠近禹乔了一点。 关注这边的人越来越多,西莱尔因为过多的注视似乎感到有些不適。 禹乔坦然地迎著那些注视,牵著小智障的手离开,在察觉到西莱尔的不適后,她又把自己的羽毛用上了。 “乔,你真厉害。”西莱尔的表情太真诚了。 “你都说几遍了,”禹乔在看周边的摊位,“来来来,一起看看,你想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是我做决定吗?”西莱尔眉眼又浮现出了震惊。 “是的。”禹乔在心里嘖了声,可怜的小圣女,连吃饭自由都实现不了。 “好耶!”西莱尔的內心非常雀跃。 在和禹乔逛了好几个摊位后,她的视线落在滋滋作响的烤肉串上,吞吞吐吐地说:“乔,其实,我想吃这个。” 西莱尔在犹豫:“可是,主教说……” 禹乔把手大气一挥:“欸,都出来玩了,还管他主教不主教的,想吃就吃唄。” 禹乔买了八串烤肉串。 西幻世界的烤肉串要比现代夜市的烤肉串更实惠,份量多,料也下得足。 禹乔就和西莱尔隨便找了个台阶,两个人挨著並排坐下,四只手都捧著喷香的烤肉串,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乐乎。 本来是每人吃四串的,但西莱尔吃到第三串就说吃不下了。 本著种家不浪费粮食的精神,禹乔把西莱尔的剩下的那串烤肉给吃完了。 西莱尔又用那种无比崇拜的眼神看著禹乔,就好像吃完烤串的禹乔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雌,让禹乔都有点飘了。 第267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八) 烤肉串吃到后面,都有点咸。 禹乔念叨著要去找水喝,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家破破烂烂的小酒馆。 这酒馆似乎有些眼熟。 她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看错过,就拉著西莱尔进去了。 “走走走,姐带你白嫖。” “白嫖?”西莱尔虽然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跟著禹乔走了。 禹乔一掀开小酒馆的帘子就乐了。 那个躲在吧檯里的黑衣男不就是她的老熟人嘛! 禹乔带著西莱尔绕过座椅和酒鬼,有了羽毛,她们没有被注意到,成功走到了吧檯这里。 酒馆老板正用白色丝绸擦拭著手里的水晶杯,一枚金幣忽然掉落在了桌面上。 圆形的金幣跟小陀螺一样在桌面上不断转动著,酒馆老板被这嗡嗡作响的转动声吸引了,视线从晶莹剔透的水晶杯划落至不断旋转的金幣上。 吧檯昏黄的烛光让这枚金幣似乎更亮眼了。 他莫名也看得更专注了。 就在金幣旋转速度渐渐变缓的时候,一只白玉一般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嘭”地一声,將这枚金幣压倒在了桌面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板,我要点一杯奥森酒。” 顺著那只手向上看,酒馆老板奥森又看到了那张漂亮到连至高神都无法创造出来的脸,嘴角一抽。 “我的麵包呢?”他瞪了禹乔一眼。 禹乔嘿嘿一笑,把手掌压著的那枚金幣往奥森那推了过去:“老惦记那乾巴麵包做什么,姐发达了,直接给你一枚金幣,开心不?” 奥森正要去拿那枚金幣,结果禹乔又把那枚金幣给移回来了。 “都是一起做事的,咱俩也算是家人了。哎呦,我也是,跟家人客气什么。”禹乔装模作样地说著,视线漂浮著,用一种做作的姿態將那枚金幣小心地放进钱袋里,还把鼓鼓囊囊的钱袋晃了晃。 奥森摆出扑克脸。 呵,他就知道这天使的臭德行。 明明是个天使,却比恶魔还要恶劣。 西莱尔也发现,禹乔似乎跟眼前这位老板很熟:“乔,他是?” “一个並不重要的朋友。”禹乔这样特意加重了三个字的重音,让酒馆老板奥森翻了个白眼。 西莱尔听出了这话语中的熟稔,皱了皱鼻。 “两杯泽维尔酒。”禹乔让西莱尔也跟她一样,坐在吧檯上,敲了敲吧檯的桌子,跟奥森说。 “酒?”西莱尔瞳孔被震惊到放大。 “嗐,其实也和加了冰块的水差不多。”禹乔耸了耸肩。 奥森磨了磨牙,还是给这位祖宗做了两杯泽维尔酒。 “都和泽维尔碰面了,还敢喝啊?”奥森把两杯泽维尔酒放在了吧檯上,推了过去。 无色的酒水在水晶杯杯口晃了晃,差点撒出来。 等酒水不晃动了,禹乔才把其中一杯泽维尔酒端起,冷笑一声:“就因为和他碰面了,才更要喝。” 说完,禹乔就用一种十分凶恶的表情,喝了一大口泽维尔酒,仿佛是在那个恐怖的天使上司身上咬了一大口。 旁边的西莱尔也有样学样,慌慌张张地摘了面纱的一角,大口地喝了一口泽维尔酒。 酒水一入口,禹乔却察觉到了这酒的口感似乎发生了变化。 “我怎么感觉这酒变甜了?”她放下酒杯,直截了当地对奥森说。 与禹乔反应不同的是西莱尔,她苦著脸,说道:“乔,我怎么感觉这酒有点酸,还有点苦?” “嗯?不会吧,”禹乔看西莱尔的眉毛都要皱成一团了,表情也不似作假,“两杯泽维尔酒还口感不一啊?奥森,是不是你偷偷往酒里放了东西?” 奥森冷哼一声:“不要玷污了我对每一杯酒的尊重。” “那就奇怪了。” 奥森转过身,又重新乒桌球乓地捣鼓著:“有的时候,你喝的不是酒,是情绪。” 禹乔在奥森身后咋舌。 怪不得人家奥森之前是当过天使长的,说起话来就是有领导范,一套一套的。 “两杯奇奇果果汁,两位女士慢用。”奥森重新製作了果汁,放在了吧檯上。 西莱尔还有些拘束。 禹乔乾脆把果汁放在她面前,还自己先喝了一口:“是甜的。” 西莱尔在那喝著果汁,禹乔却在这里衝著奥森挤了挤眼:“咳咳,玛~戈~” 她还故意用指尖点了点吧檯酒单上最上面的玛戈酒,故作惊讶:“呀!在第一个欸!” 奥森的嘴角抽动著,强忍著把抹布抽上去的衝动,把抹布往吧檯一打:“真是的,小姑娘家的,脑子里不要儘是这些情啊爱呀的东西。” 禹乔凑近了上去:“某个天使长已经和我说了哟。” 她还特意模仿起了泽维尔的语气,重复了泽维尔说过的话:“他因为光明女神玛戈而墮落成恶魔。” “这么说是没错,”奥森一说完前半段话,就看见禹乔的眼睛眯成了缝,实在忍不住了,往禹乔脑袋上敲了下,“坏笑什么呢?真不是,別玷污了她。” “好哦。”禹乔一秒正经了起来,摆出来了要听故事的姿势。 “不要把什么都想成爱情,我只是有些敬佩。”奥森没有多说,但语气却莫名变得沉重了。 奥森朝西莱尔那边看了一眼,禹乔也隨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了正在打哈欠的西莱尔。 他们之间的话好像的確不太適合被別人听到。 “算了,西莱尔,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禹乔又喝了一口果汁,把杯子放回到吧檯上,隨后拍了拍西莱尔的肩膀。 “好。”西莱尔说完,又打了一个哈欠。 “走了啊!”禹乔都怕西莱尔在这睡著了,跟奥森道別后,直接带著西莱尔离开了酒馆。 在走之前,禹乔还说了一句:“你这酒馆不错,还能瞬移吶!” “哪里欲望多,我的酒馆就在哪里。”奥森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说道。 禹乔背对著他,挥了挥手,掀开了酒馆的帘子。 目送她和西莱尔离开后,奥森才去把她们用过的酒杯收好。 他刚拿起果汁杯,就看到一枚金幣赫然出现在了吧檯上。 是禹乔放在这的。 第268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二十九) “这傢伙。”奥森嘴角一勾,把吧檯上的金幣捡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只白鸽不知从哪处飞来,停在了酒柜上。 “你不该让她喝这些。”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这看似十分普通的白鸽口里吐出,但奇怪的是酒馆里的人都没有发现这只口吐人话的白鸽。 奥森把那枚金幣放入自己的口袋:“她支付了金幣,我们之间的生意关係已经建立,怎么能不给顾客想要的呢?” 化身成白鸽的泽维尔嘆息:“这会加剧她的墮落,她是个才出生不久的天使。” “泽维尔,天堂的环境是不错,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它,”前天使长奥森淡淡一笑,转身看著站立在酒架上的白鸽,“比起乔,我更担心的是你。” “我?”泽维尔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 “她刚刚点了一杯泽维尔酒,”昏黄的烛光在奥森的脸部留下的光影,让他看上去真有了几分传说故事里恶魔的狡诈,“是甜的。” “一个合格天使的灵魂,应该是无色无味的。可她却品出了一丝甜味,这是为什么?” 白鸽泽维尔沉默不语。 “你在开心,因为她而感到开心;又因为她与旁边那人的亲密而感到不快。”奥森靠近了那只白鸽,他背后黑色的羽翼在悄然打开,低语,“泽维尔,是这样的吗?” “天使可是不能有感情倾向的哟!”奥森提醒。 白鸽泽维尔仍然保持著刚刚的站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语气沉著冷静:“我的羽翼仍是白色的。” 奥森笑而不语。 “她刚刚从母树上甦醒,又不幸流落至人间,还遗失了记忆。我作为她的带教天使,会帮助她熟悉天使的语言文字,让她儘快熟悉本职工作。”泽维尔解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了,天使长没有必要对著一个恶魔解释得那么清楚。”奥森耸了耸肩,“地狱之门又被那群东西搞坏了,帮我找几个补门的材料。” “跟负责这方面业务的天使对接吧,”白鸽泽维尔扑腾著翅膀,准备离开了,“奥森,遵守规则,不要越级上报。” 奥森想起了对接这方面工作所要提交的材料,顿时头大。 地狱不愧是地狱,无论干什么事情都要写材料,还是天堂好啊! 奥森又开始怀念自己在天堂当天使长的日子。 —— 因为西莱尔一直在犯困,禹乔便把她及时带回了中央神殿。 禹乔想著反正她有羽翼,乾脆就把西莱尔送进圣女寢殿里去,顺便她也去参观一下圣女的寢殿里到底是什么样的? 但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西莱尔却固执著要自己回去,她还不想走正门,直接去爬寢殿的墙。 禹乔就站在那棵笔直的树底下,嘴角抽动地看著西莱尔毫无圣女包袱地踩著墙跟,一点一点地爬上墙头,然后还不忘跟禹乔挥了挥手,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態。 禹乔:…… 幸好西幻世界没有贞子。 也幸好她的內心足够强大。 回到房间的禹乔洗漱完后,倒头就睡。 之前,她就和那位负责照顾它起居的普通使女说了,让那位使女不要管她。 所以,禹乔也十分放心地让自己睡饱了觉才起床。 她睡前还在偷偷得想,泽维尔走了就走了,还是不要再回来了。 她才不想工作呢。 带著对明天零工作的美好希望,禹乔睡得十分香甜。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就看见有一抹白色的羽翼占据了她左边的视线。 完了,禹乔想。 她往左边一看,比身后日光还要夺目的金髮天使此刻正坐在她的床边。 “比昨天醒得早,”美丽的天使对著禹乔说,“刚好,一起来学习处理业务工作。” 泽维尔说话间,禹乔就默默將身上盖的被子再往上移了移,用被子盖住脸,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这么偷懒可不行。”泽维尔摇了摇头,被盖在禹乔脸上的被子拉下,“天使生来就是要维护世界正常运转的。” 禹乔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在泽维尔脸上扇一巴掌的衝动:“天使工作了,有金幣吗?” “没有。”泽维尔诚实地回答,“恶魔工作才会想要这些。” “有假期吗?” “没有。这是恶魔才有的。” “有五险一金吗?算了,你听不懂,就是受伤了会给钱吗?老了会给钱吗?住房会给钱吗?生孩子……等等天使好像不能生孩子。” 泽维尔只觉得奇怪,他不知道禹乔是从哪里得知这些奇奇怪怪的单词:“都没有。天使不会老,我们受伤了,可以自愈,但会比较慢。” “如果有同伴的帮助,自愈效果会很快。至於房子,每一个天使出生后,天堂都会提供一个住所,专供你休息。” 禹乔不死心地问:“那天使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履行自己的职责?” “死或者墮落成恶魔。” “啊啊啊啊,那就我墮落成恶魔吧!”禹乔发疯泄愤,把自己的头髮抓成了鸡窝。 泽维尔看著她乱糟糟的头髮就头疼:“你羽翼都是白色,还成为不了恶魔。” “等於我现在辞职都辞不了?” 心如死灰的禹乔倒在床上,如死尸般一动不动:“我服了。原来,天使才是最好的牛马。” “我们不是牛,也不是马。”泽维尔感觉自己跟不上禹乔思维的节奏。 禹乔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著这位被至高神洗脑成功的完美牛马:“嘖嘖嘖,可怜的泽维尔啊,你什么都不懂!” 西幻世界太可怕了。 成为天使太可怕了。 禹乔再怎么排斥,还是被那位牛马中牛马泽维尔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你得振作起来。”泽维尔不明白在酒馆里还活力满满的禹乔怎么一觉醒来后就这样萎靡不振的,“你的使命在呼唤著你。” 说完,他就指了指禹乔床头正在发光的羽毛书。 禹乔还是苦著脸。 泽维尔嘆息。 小天使太难管教了。 他给这位苦瓜脸小天使念了一个乾净咒语,还念了个柔顺咒语,让禹乔乱糟糟的头髮变得丝滑柔顺。 从衣柜里找出了禹乔要穿的衣服,泽维尔又念了个咒语,禹乔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眨一下,就发现自己已经做完了洗脸刷牙换衣服这一系列的事情。 第269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 “这是?”小苦瓜变成带著问號的好奇小白瓜。 “是天使专用咒语法术,”泽维尔试图引起禹乔主动学习、主动工作的兴趣,“要学吗?” “不!”小白瓜又耷拉著脸,变成了小苦瓜。 泽维尔头疼。 他把禹乔的羽毛书打开,一根极细的丝线从羽毛书里钻了出来,一端连接到了禹乔的指尖,另一段却向窗外不断地延伸:“我们来看看,你有什么要做的。” “不看。”禹乔回答得格外乾脆。 泽维尔沉默了。 “你或许喜欢这个?”他的手指间夹著一块突然出现的金幣。 禹乔的视线果然就这样被吸引过来了。 她瞄了一眼:“看不懂。” “我教你。”天堂顶级讲师泽维尔开课了。 “不要。”天堂第一懒惰天使禹乔拒绝了泽维尔的听课邀请。 “……我帮你把羽毛书的文字转化成人类的文字。”泽维尔又念了一串格外长的咒语。 他念起的咒语,动听得像古老的歌谣。 “好了。”泽维尔把书递给了禹乔。 禹乔没有接,只是瞥了一眼,的確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英文单词。 “不想看。” 泽维尔头疼:“我们先顺著这根线,去看看需要你传播福音的是谁吧!” “不想走。” 泽维尔:…… 事实证明,只要敢摆烂,可以让上司给你当牛马。 泽维尔用了咒语,带著禹乔瞬移到了一个破烂的小屋。 为了瞬移成功,泽维尔只能抱著与禹乔念咒语。 此刻,禹乔还在他的怀里。 他鬆开了围著禹乔的手,又忍不住替她把额前的碎发理了理:“去看看白线的末端连著什么。” 禹乔不想动。 “两个金幣。” 拥有一袋金幣的禹乔无动於衷,半闔著眼。 “一袋。” 禹乔眼睛立马变大了:“好。” 白色的丝线从裂开的门板里钻进去,门板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禹乔站在门前,没有推开门,眼睛看向了泽维尔。 泽维尔:…… 他嘆气,去替她推开了那扇门。 禹乔满意地点头,走进了小屋里。 她沿著白色丝线走,一直走到了小屋的一个房间里。 破旧不堪的床榻上,一只瘦骨嶙峋的老狗侧著身子躺在上面,眼睛紧紧闭著,如果不是它凹陷的腹部还在起伏著,禹乔都怀疑它已经去世了。 白色丝线的末端就在那只狗身上。 “我所要传播福音的对象是一只狗?”禹乔不解地看向泽维尔。 早在他们进来前,勤勤恳恳地泽维尔就已经念了咒语,让透明幕墙把他们与其他事物隔开。 那只老狗的五感都无法察觉到禹乔和泽维尔。 “是的,”泽维尔点头,“神明统管世间万物,人类只不过是万物中的一种。神明的眼里不可能只有人类的生死存亡。如果神的眼睛只看得见人类,这將不利於世界的运转。” “哦?”禹乔明显来兴趣了。 “人类的吃穿住行都离不开自然的供养,因此,人类的发展需要牺牲自然。神明若过於偏爱人类,任由人类的欲望继续消耗自然,世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无法长稳维持下去。当自然里的最后一根树木倒下、最后一只兽被捕杀,你觉得人类能活多久?” 禹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泽维尔淡淡道:“所以,为了遏制人类的过度发展,每隔一个世纪左右,人类社会都会发生一次大劫难,减少人类数量,削减人类寿命,让被人类压制的自然物种得以休息发展。” “听起来好像有点残酷。”禹乔道。 “不。”泽维尔瞳孔的顏色让禹乔想起了热带雨林,代表生机勃勃的绿色里隱藏著热带动物冷酷的窥伺,让禹乔的背部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有时候,残酷才能有公平。” “神明不需要怜悯,残酷的神明才能保持整个世界的长稳发展。”泽维尔觉得小天使在人间呆久了,还是太过单纯,“奥森负责的地狱之门一直都会修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里面关押著魔兽。”禹乔脑洞大开,“那些魔兽想出来。” 泽维尔摇头:“是人类。贪婪的人类不愿意死去,也不愿意在地狱赎罪,魔兽是负责镇压那些人的。甚至,有一些人为了逃离,还是想法设法哄骗了一些魔兽,希望魔兽能帮他们打开地狱之门,让他们逃离出去,获得永生。” 禹乔想起了种家嫦娥奔月故事中的不老药。 神话是人类意识的產物,神话故事里的不老药正体现了种家对长生不老的一种渴望。 在看到狗后,禹乔对这份工作的牴触好像少了那么些。 她翻开了自己的那本羽毛书,上面写著这只狗的伙伴是一个流浪汉,它一直在这里等著伙伴的回来,但它不知道它的伙伴早就死在了寻它的路上。 “我该怎能传播福音给它?它那么喜欢它的伙伴,除了伙伴此刻出现,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它开心。” 泽维尔看著正在思索的禹乔,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下一刻,禹乔就把自己的羽毛书扔到了泽维尔怀里:“你懂得多,还是你来吧!” 泽维尔:…… 算了,这次就当给她做个示范了。 “梦。”泽维尔扫了一眼禹乔的羽毛书,抓住了重点,“有时候,梦是传递福音的一种方式。它会做一个和伙伴重聚的好梦。” 福音天使,说白了就是带来好消息的天使。会在好消息到来之前,暗示万物,给世间万物传递信息,让他们等待好事发生或指引他们做出正確的选择,引来好消息。 禹乔难以理解:“这算什么徵兆啊?他伙伴都去世了,怎么可能会和它伙伴——” 禹乔的话卡住了,她明白了过来:“它会死。” 只有死亡了,这只狗才会和它最要好的朋友相见。 第27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一) 好地狱的福音啊! 禹乔看著那只奄奄一息的老狗,它的一半毛髮都乾枯脱落掉了,露出了粉色的皮,另一半的毛髮上似乎粘黏到了什么,全粘在了一起。 但对於它来说,死亡似乎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再领教凛冬。 泽维尔把羽毛书悬放在了狗头的上方,禹乔看见羽毛书里冒出了一团柔和的白光,白光融进了老狗的脑袋里。 那根连接禹乔和狗之间的白线也隨之断裂。 “好了,它会做一个好梦的。”泽维尔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那只狗的头上,像是一种祝福。 他这个时候到好像忘记了自己是爱乾净。 明明有能力把这只狗的毛髮全部打理好,明明有能力让这只狗暂时脱离死亡。 他摸头的举动,像一种残酷的悲悯。 禹乔这样想著。 在泽维尔靠近时,她立马往后退了几步,露出来嫌弃的目光:“咦!” 泽维尔:“……我用了咒语。” 说完,他还当著禹乔的面,又念了一遍清洁咒语。 泽维尔带著禹乔瞬移回了中央神殿。 回去之后,泽维尔就非常讲信用地把那一袋金幣给了禹乔,还用另一袋金幣试图唤醒禹乔对学习咒语的兴趣。 正好,禹乔也受够了晕车的苦,积极主动地配合泽维尔,让泽维尔教她怎么样才能不晕车。 只是没人告诉她天使的语言会那么复杂。 跟上古语差不多,泽维尔都说了好几遍,禹乔还是一脸懵。 但没关係,来自种家的女人从不服输。 禹乔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室友温思思学习英语口语的方法,把一切都交给了汉字、拼音和简单的英语单词。 “策略跺泊辣cos里rui幣撒辣嘿皴dun……” 禹乔磕磕碰碰地说完了这一长串的话,虽然腔调怪怪的,但好歹也是说出来了。 为了不打击小天使的学习热情,泽维尔沉默了许多,还是违心地夸讚已经骄傲到把下巴高高抬起的“小天鹅”:“嗯,可以的,很厉害了。” “那是。”禹乔洋洋得意。 泽维尔还想著趁热打铁,多教几个咒语给这只骄傲的“小天鹅”,但禹乔却不干了。 “泽维尔,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要慢慢来,急不了。”禹乔还给这位天使长讲了“拔苗助长”的故事佐证。 泽维尔勉强同意了禹乔“慢慢学”的观点,但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不学习瞬移,下一次传播福音,你怎么快速到达被传播者身边呢?” 禹乔伸了一个懒腰:“这不是你在吗?” “万一我有事情需要处理,不在你身边呢?”泽维尔把自己的羽毛书给这位天真的小天使看,“天使长的业务还是比较多的。” 他一说完,就看著她凑了过来,微仰著脸,那双如乌木般的黑色眼睛里似乎住著一个地狱,长长的睫毛上下一卷,地狱之门打开,代表欲望的地狱之用艷丽的色彩与颓靡的美感吸引著观者的灵魂。 “你会帮我的,对吗?”她的眼尾微微向上一勾,像讚美长诗末端单词的最后一撇,他只是看著,却觉得胸腔里传来一种奇怪的鼓胀感,“泽维尔~” 拖著长长的调。 分明是恶魔的做派。 “好。”泽维尔凝视著禹乔眼里半掩著的地狱之门,还是忍不住答应了下来。 他看见她笑了。 —— 正午的钟声在中央神殿里飘荡,禹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准备去中央神殿的食堂里吃饭了。 泽维尔在禹乔的羽毛书上下了一个自动传送的咒语,说是如果有业务来了,只要禹乔打开羽毛书,就会被自动传送。 天使长毕竟是统领大局的重要职位,泽维尔很快又有了其他重要的事情,就离开了这里。 按照规定穿好大使女服后,禹乔就往食堂的方向走。 她在中途也见到了其他的使女,还听到了几个使女的谈话,说圣女生病了,好像吃坏了什么东西,今天上午一直在寢宫里休息,主教都过去给她施展治癒魔法了。 禹乔有些心虚地把些许碎发勾在耳后。 不会是因为她,西莱尔才生病了的吧? 西莱尔毕竟是圣女,中央神殿给她提供的餐食虽少但十分卫生健康,所以她的胃会受不了集市小摊上的垃圾食品也很合理。 禹乔还在想著要不下午去看看西莱尔,就被一个神色慌张的牧师拦下了。 “是乔大使女吗?” 禹乔是中央神殿最特殊的大使女,乌髮黑瞳,这位候选牧师一眼就在人群中注意到了她。 “是我,”禹乔微微頷首,“请问有什么事吗?” “神殿外有贝利亚尔家族的人,说要找您。”他眼中闪过不安的情绪。 禹乔茫然:“谁啊?” 西幻世界就这样,各种拗口的英文名,特別难记。 “大使女,就是大公爵家族里的人。”候选牧师眼中的不安更浓了,含糊略去了霍索斯的名字,“他指名了要见你,说想邀请您与大公一同用餐。” 被叫大公爵的,似乎就只有那个踩狼耍酷的霍索斯吧? 不过,听说霍索斯很有钱,想必他出手应该会比较阔绰,那这顿饭的水准应该是比中央神殿的要高。 禹乔果断点头:“好。” 她跟著那位惴惴不安的候选牧师走到了中央神殿门口。 一位身穿白色衣袍的中年人正在神殿门口与光明骑士凯兰交谈。 看到了黑髮黑瞳的禹乔出现,他中止了与凯兰的对话,对著禹乔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在胸前,微微垂首:“乔小姐,午安。我是霍索斯大公的管家韦伦。” 午后的秋日阳光让他看上去十分具有亲和力。 禹乔的余光瞥了眼身旁一直发颤的候选牧师,觉得这位管家先生看上去更像一位神殿牧师,还是那种很正派、会帮助主角的好人。 “您好。”她也做了一个见面礼。 “突然临时邀请乔小姐,还是太过失礼了,还请您谅解。”管家韦伦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禹乔顺著他的手势去看,就看到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就停在殿外,“虽然仓促了些,但大人为了表示对这次邀约的重视,特意亲自前来。” “乔小姐,请!” 第27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二) 禹乔正想往前走,却被凯兰拦下来了。 “韦伦先生,请稍等。我有几句话,要对大使女说。” 韦伦笑而不语,看向了禹乔。 禹乔倒是想知道这位偷钱骑士能有几个事,便与凯兰特意走到了石柱旁,跟韦伦拉开了距离。 “乔使女,北地与光明神教积怨已久,您还是不要孤身前往。”这位光明骑士长忧心忡忡,“要不让我陪同您一起去?” 这表情,这言语,谁都得夸上一句“好人吶”。 但他偷钱的罪行还是让禹乔对他十分不爽,看哪哪不行。 一个会偷你铜幣的骑士,一个会请你吃饭的公爵,禹乔心中的天平果断倒向霍索斯:“多谢凯兰骑士长的好意,我心中有数。” “乔使女……”凯兰不赞同地皱眉,他抬眼去看这位有些偏执单纯的新任大使女,视线落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整个人微微一愣。 这双眼睛……看著好眼熟。 他突然不说话了,禹乔也不管他,直接想离开。 都到饭点了,还在门口这拉扯什么。 但想起自己逝去的铜幣,禹乔还是有点不甘心,走了几步路,又回头看了还在原地深思的凯兰:“骑士长,从前有一个人偷拿了別人的东西,你知道他后面怎么样了吗?” 凯兰摇了摇头,把脑中还奇怪的联想甩掉:“怎么样了?” “被雷劈死了。”禹乔轻哼了一声。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明所以的凯兰:……这位大使女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看著禹乔隨著霍索斯大公的管家离去,摇了摇头。 这位刚刚从小镇来的大使女还是太多刁蛮任性了,他刚刚怎么会觉得这位大使女的眼睛会像那位天使呢? 凯兰的右手放在了胸口位置的轻甲上,他把那枚天使遗留的铜钱穿线做成了吊坠,每日贴身佩戴在胸前,提醒著自己那晚的奇遇都是真的。 她那么纯真善良,为了一只受伤的白鸽落泪,会保存那枚穷酸的铜幣,像清晨瓣上的晨露,怎么会是那个粗鄙、又不服教化的人呢? 凯兰摇了摇头,去找大主教匯报这件事情。 另一边,在韦伦的搀扶下,禹乔轻鬆上了这俩比寻常马车高大一倍的精致马车。 那位几乎让所有人都害怕的年轻大公此刻正斜斜地歪在软榻上,一手支著脑袋,在翻阅一本书。 与上一次碰面的骑装不同,他这次穿得很贵族,穿著边繁杂的立领衬衫配著黑色马甲,衬衫袖口处还配饰了袖口链,衣扣都是宝石做的。 “来了?”他知道禹乔进来了,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抬头看她,目光仍放在书上。 禹乔隔著一张小桌,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桌上用几个小碟装著新鲜的水果和小零食,禹乔坐下后,就一直用一种十分渴求的目光注视著那串沾了细小水珠的葡萄。 这位大公终於捨得抬头看禹乔一眼了,却见禹乔用一种如狼似虎的眼神盯著……一串葡萄? 他嘴角一抽:“想吃就吃。” 话音刚落,马车轻微一颤,他就看见这位奇怪的使女脸色突变,白著脸,嘴里一直在那里念叨著什么。 霍索斯把身体往前一倾,只听到了几个含糊不清的怪音——“rui幣……皴dun……” 这是什么奇怪的语言? 中央神殿新研究出来的光明魔法吗? 霍索斯把书放下了,看著禹乔苍白的脸色隨著她念叨的奇怪语言而逐渐好转。 “好了。”顺利抵抗住晕车的禹乔立刻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葡萄,吃的间隙还不忘跟霍索斯说上话,“你那头狼呢?怎么不在?替我问候一下它。” 问候狼,不问候他? 霍索斯挑眉,正要说话,又又又一次被禹乔截了话。 “又在用奇怪的手段吸引我,嗯?”禹乔说,“替你说了,不用谢。” 吸取经验的霍索斯不说了。 果然,下一秒,把一颗葡萄咽下的禹乔又开始自作主张地替霍索斯说话:“呵,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在玩火。”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 禹乔说了几句后,突然停了下来,还语气颇为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你让我说了吗?”霍索斯支著脑袋,表情淡淡,“戏演完了?” “您的气质淡漠中带著傲气,傲气中带著尊贵,尊贵中带著霸气,太独特了,让我想起了曾经阅读过的经典作品。” “什么作品?”霍索斯问。 “霸道总裁爱上我。” “奇怪的书名。”他语气不咸不淡。 “那你觉得我说的话怎么样?” 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嗤笑:“没一句我想说的。” “哦,那你就別说了。”一盘葡萄吃完了。 霍索斯:…… 马车里,对坐的两人还真这样一直不说话坐到了目的地。 霍索斯在下马车之前,將掛在一旁的黑色双排扣长外衣套上,整理了一下袖口。 禹乔早先一步下了马车。 管家韦伦微笑地伸出了自己的手臂:“乔小姐与大人相处如何?” 禹乔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从马车上跳下来:“还不错,安静的活人总比死人好。” 坐了那么久,禹乔也顺势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放鬆了一下。 一回头,霍索斯正双手抱臂,靠在马车上看著她。 黑色双排长外衣带著掐腰的设计,把他衬得腰细腿长。 还別说,小冷脸小细腰+大长腿,这样还挺好看的。 禹乔脸上虽按照教堂规定掛著个面罩,但这並不妨碍她吹了个口哨。 “现在可是在外面,你可穿著中央神殿的使女服,別到时丟了中央神殿的脸。”霍索斯都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替中央神殿考虑脸面的时候。 很明显,禹乔没放在心上:“在这吃饭吗?” 韦伦眼角的笑纹加深了,恭敬有礼地说:“大人已经订好了位置,大人和乔小姐请隨我来。” 刚刚在外面,禹乔还没太注意这栋建筑的外观,直到隨著韦伦和霍索斯进来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个圆形角斗场。 她开始忧虑起来了。 她的肚子还饿著呢,这午饭能吃上吗? 第27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三) 圆型角斗场的中心下挖成了一个又深又大的平台,看台层层叠叠地往上垒。露天的看台上挤满穿著普通的平民,还有一部分占据较好观察点的看台则被改造成了隱蔽性较强的包间,专门供一些贵族使用。 禹乔进来的时候,正好就听见刺耳的嘈杂声如颱风天的海浪拍打过来。 她顿时感到不適,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不过,好在这种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在她进入一条专供贵族走的通道有所减轻。 依照霍索斯的身份地位,角斗场自然不敢轻易懈怠。 在禹乔、霍索斯等人走近后,就有一位长相机灵的男子领著两位面容姣好、穿著清凉的女僕在贵族通道入口等候。 在看见穿著中央神殿大使女服之时,那位长相机灵的男子微微一愣,但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似地笑脸相迎。 只是他没有说几句討喜话,就被霍索斯淡淡的一瞥给嚇住了,也不敢多言,只是快步领著禹乔、霍索斯走到了一个包间。 这个包厢是整个角斗场最佳观看点,禹乔一进去就看到了一个十分血腥的场景。 两个上身赤裸的强壮男子正在互相搏斗,其中一个男子面目狰狞,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一把钢叉狠狠地刺穿了另一个男人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飆溅。 他还嫌这不够,又一把抽出钢叉,將受伤男人掀倒在地后,疯了一般地用钢叉把受伤男人的脸也全部划破了,最后把钢叉叉进了喉咙了。 他大喝一声,將早已一动不动的尸体用钢叉举了起来,像一个刚刚捕猎回来的猎手。 全场一片欢呼声。 人的生命在这里成了博他们一笑的乐子。 “怎么样?” 禹乔的耳畔忽然传来了霍索斯的声音。 她一偏过头,就看到了霍索斯那被骤然放大至眼前的脸。那双偏金属质感的银灰色眼睛正在仔细审视著禹乔的眉眼,似乎想从中探寻到什么东西。 这张突然被放大的脸没有让禹乔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她想了想,用一种格外慎重的语气说:“所以,我的午饭呢?” 又一次出乎霍索斯的意料。 她的身份奇怪,说话的口音奇怪,黑髮黑瞳的模样奇怪,就连性格也是极为古怪的。 可这样的古怪的人,却让一向待人冷淡的霍索斯笑了起来。 他身高本就有一米九了,现在站直了身体后投下的阴影几乎都可以將禹乔笼罩。 “韦伦,让人把午餐送上来吧。”他坐在了看台包间里的椅子上,也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示意禹乔过来坐。 “是。”韦伦下去通知了。 禹乔却古怪地看了霍索斯好几眼。 西幻世界的贵族都这么奇怪的吗? 在斗兽场这么嘈杂的地方吃午餐? 不换一个地方吗? 她心里嘀咕著,也坐在了椅子上等候。 她和霍索斯的面前摆著一个巨大石桌。 等菜送上来的时候,场上那个获胜的男子正用钢叉举著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四周环绕著走,浓重的血腥味瀰漫了整个角斗场。 禹乔还听见了有人在高声为死者做起了介绍,说死者是一位接连谋杀好几人的罪人,他是被主人买去生命的僕人,居然敢反杀自己的主人。 全场的欢呼声更热烈了。 禹乔还听见了,有人称呼这位存活者为“正义卡士”。 这是一场“正义”的屠杀。 禹乔的视线从血淋淋的尸首下移到石桌上,一块淋了鲜红番茄酱汁的小肉排正静静地躺在餐盘上。 管家韦伦和上菜的女僕都退到了室外,现在这间包厢里就只有禹乔和霍索斯。 摆放在霍索斯面前的餐食也和禹乔一样,只不过他的肉排要比禹乔的要更大一些。 “请享用。”霍索斯这个时候倒绅士起来了,请禹乔先吃。 禹乔暗骂一句“变態”。 “不吃吗?”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又在研究起她的表情了。 禹乔冷笑一声,起身將两人的餐盘进行了对换,还真就这样吃起了肉排。 她还不忘教育了一番霍索斯:“男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大的肉排乾什么。自己吃大肉排,然后请別人吃小肉排?真小气!” 吃饭的时候,就没必要戴著面纱。 她將面纱隨手摘下,放在了一边。 她没有注意,也无心注意,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因为她突然扯去的面纱驀然放大。 那位“正义卡士”没有在展台上停留太久。 整个角斗场到了中场休息的阶段,有一位面容俊秀的少年走到了展台中央。他手臂上缠绕著白色绸缎丝带,有风吹起飘带。 刚刚还充满血腥暴力的角斗场在此刻却好像变成了安和上流的歌剧院。 他在用禹乔听不懂的语言,在唱著一首歌。 这个转变太快了,让禹乔都放下了手上的刀叉,眼神专注地盯著场內的少年。 他的嗓音太独特了。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到了变声期,但他的声音却依旧如孩童那般清澈动听。 很美妙的歌喉。 “他是阉伶歌手。”霍索斯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 说实话,如果不是霍索斯突然开口,禹乔都快要忘记他还在这了。 禹乔看过去的时候,还发现他面前的那盘小肉排还保持著原样。 她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霍索斯也不动声色地將外衣的褶皱抚平。 可禹乔的视线只在那盘小肉排打了一个转,又原路返回,继续看向了那位站著正中央歌唱的少年。 他不想承认,他的心头在刚刚越过了一丝奇奇怪怪的遗憾。 “中央神殿里不是也有阉伶歌手吗?”他知道禹乔现在对阉伶歌手的兴趣比较大。 “有吗?”禹乔开始回想到达中央神殿后的经歷,似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人。 “唱诗班。”霍索斯给出了线索。 一段孩童的歌声从脑海深处飘荡开来。 “……啊,光明女神,你是希望之光!啊,光明女神,你是智慧之源……” 她的眼前闪现出了那个画面——光明女神雕像下,一群唱著讚美诗的白衣孩童。 她突然感觉到背后攀上了一股冷意。 “不会吧……”禹乔喃喃道。 第27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四) “怎么不会?”霍索斯回答,“为了让他们的声音更好听,中央神殿会为他们做残忍的阉割手术,来阻止他们在快要成年的时候突然变声。” “那种低哑的声音是对光明女神的褻瀆。”霍索斯的唇角溢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声。 禹乔若有所思。 听霍索斯这么一说,她对这位少年的歌声也莫名没有了兴趣,正想专心把剩下的肉排吃掉。 隔壁包间突然传来的女人尖叫声,惊得禹乔差点没有握好刀叉。 “什么鬼动静?”禹乔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的脑子里霎那间飞快闪过了西幻版死亡小学生“角斗场密室杀人案”。 下一秒,一句格外娇媚的“好棒”让禹乔黑著脸,又重新坐了下来。 不是,搁这搁这呢? 与禹乔相比,霍索斯倒是十分淡定,像是知道会有结果发生。 “你听不懂摩梭纳里语?” 禹乔迷惑了。 霍索斯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指了指站在中央歌唱的少年:“你知道他在唱什吗?” “爱你入魔。一首几百年前民间流传最广的,”霍索斯停顿片刻,继续说,“艷歌。” 他刚一说完,隔壁的动静声更大了一点。 禹乔的眼色变得有些微妙。 “怎么了?”霍索斯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耐人寻味,这让他疑心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 “没什么,”禹乔的笑里带著些不怀好意,“尊贵的霍索斯大公,你是怎么知道这首在民间的艷歌啊?” 霍索斯冷著脸,指了指包间里刻了一大段字的墙壁:“上面写了。” 少年唱歌之时,就已经有僕人上去清洗展台上的血跡。 等站台上的少年唱完了歌,展台已经被清理乾净了,禹乔和霍索斯隔壁的那一对也停下来了。 禹乔把最后一块肉排吃完,百无聊赖地支著下巴,到处看看。 隔壁房间那对“鸳鸯”开始进入了谈心环节。 女人在那里抱怨自己无趣的丈夫,男人!还在那里安慰著,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的丈夫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你这颗明珠,没关係,我来怜惜”。 禹乔嘴角抽搐,总觉得这种话术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直到隔壁女人感动地唤了一声“sky”,禹乔才终於想起了耳熟的原因。 这不是男主二號苏小天在西幻的英文名吗? 苏小天穿越过来后的名字本来不叫这个,但他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为了把自己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进行区分切割,便到处让別人叫他“sky”。 根据剧情,禹乔也隱约能够猜出那个与苏小天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苏小天所占据身体原主人的表嫂,苏小天的第一个老婆。 说起来,苏小天身体原主人的表哥对他很不错,在苏小天穿越到西幻世界后,也经常帮助苏小天。 苏小天在西幻世界挣的第一桶金,就有这位表哥的默默支持。 但苏小天是男频后宫文男主。 种马型男主一般报答恩人的做法通常都是娶他的女儿或娶他的老婆。 苏小天觉得,这位表哥太过无趣,根本不会欣赏美丽的表嫂,就这样理直气壮地勾搭表嫂,和表嫂合力,把表哥家变成自己家。 禹乔还以为,女王被她截胡救下后,苏小天的前期发展或许没有原文那样顺畅,没想到苏小天在没有小女王帮助后,居然还能发展得很不错。 角斗场上,刚刚获胜的那位“正义卡士”又出现在了展台上。他正在热身,有人高声介绍了这位“正义卡士”,说他已经亲手消灭了十个罪恶之人,隨后又转头介绍了“正义卡士”接下来需要对付的人是谁。 “她的罪名是x贪婪,欢迎罪恶者阿玛雅。” 展台一侧的闸门被打开,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长髮少女从里面出来,穿著用草编制的短裙,上身也只用一块布包裹著,行走间一双线条流畅的长腿展露在外。 这种装扮出现在苏小天的剧情里似乎很合理,毕竟是男频后宫文。 禹乔其实没有把男主二號苏小天所有老婆的名字都记下来,只能根据身份猜测,这位阿玛雅会是男主二號苏小天的第二个老婆。 因为长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狐狸眼,再加上她奴隶的身份,她被人当成了礼物,因为意外导致一人死亡,因此被定为“x贪婪”罪。 男主二號苏小天会在这位阿玛雅即將被打死的时候,果断出手相助, 用一袋金幣赎清她的罪恶。 苏小天买下了阿玛雅,阿玛雅也就这样一直跟著他。 阿玛雅的算术学得不错,苏小天的很多產业都是由她去打理的。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有点无聊啊! 要不……再抢掉苏小天的一个老婆? 一堵墙后的苏小天被展台上阿玛雅的狐狸眼和大长腿狠狠惊艷到了。 只是他惊艷的目光被怀中的女人发现,苏小天忙著去哄怀里的女人。 对於一个男频后宫文男主来说,哄女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大干一场。 等他结束了一场,再次看向展台的时候,却发现此刻和“正义卡士”搏击的人却变成了一个矮小瘦弱但灵活的男人。 那个美艷无比的阿玛雅却消失在了展台上。 苏小天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悵然。 在离开前,苏小天特意避开了表嫂,去问了一下角斗场里的人。 那人只告诉了他,阿玛雅在即將与“正义卡士”搏斗时,突然被人买走了。 只是当他提及阿玛雅是被谁买走时,角斗场的人却含糊其辞,根本不愿透露出买者信息。 打听不到消息的苏小天,只能放弃追问。 —— 另一边,禹乔早已经坐上了霍索斯的马车离开。 阿玛雅外貌出眾,角斗场的人自然不愿意低价售卖。 但禹乔坚持她只一枚铜幣:“x贪婪罪不成立,她本就无罪。我只会用一枚铜幣买下她踩死蚂蚁的罪恶。” 角斗场的人本不愿答应,但见禹乔身上穿著的是大使女服,又见禹乔身后站著的那位大名鼎鼎的北地大公,禹乔手上拿著的钱袋纹路是女王专属,才答应了这庄“买卖”。 第27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五) 此刻,禹乔正捧著自己依旧鼓鼓囊囊的钱袋,坐在霍索斯对面傻乐著。 只用了一枚铜幣,就成功解救了一名女孩,不愧是她! 在穷的日子里,禹乔终於理解了系统514。 一人一统在此刻都达成了共识。 霍索斯支著下巴,看著她十分珍惜地对著那个钱袋摸了又摸下,小心翼翼地揣进自己的衣兜里,一副財迷心窍的穷酸样。 说她大方呢,但她刚刚跟角斗场的人爭得脸都要红了,但是咬定一枚铜幣,角斗场的人看她是自己带来的,都退了好几步,说只要一个金幣,可她就是不答应。 说她小气呢,她又在买下那位犯罪的女奴后,很爽快乾脆地给了那位女奴自由,还让管家韦伦替她出面,把不肯给角斗场的那一枚金幣,给了那个陌生的女奴。 其实,在王都的很多普通民眾,一年都很难攒下一枚金幣。 角斗场里的人注意到了钱袋的细节,霍索斯自然也注意到了。 再结合他是在女王王宫的园里第一次与她碰面,霍索斯往后一靠:“你和西莉斯蒂亚的关係不错。” 虽然实际不同,但名义上北地依然归属於诺尔迦帝国,但他却在禹乔这个外人面前,就这样直接称呼西莉斯蒂亚的名字,有一种隱隱的傲慢。 “怎么?”禹乔也学著他的姿態坐著。 这位大公终於要开始说这次突然邀请禹乔的目的了。 禹乔与他在这次邀约前只见过一面,两人之间並不熟络。 禹乔才不会天真地认为他只是单纯想和自己吃个饭。 “终於审视完了,觉得我这人符合要求?”禹乔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 “中央神殿的人一直都很想进入北地,我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霍索斯的笑带著老牌贵族独有的矜持,“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所以呢?” “中央神殿的人特別注重表面功夫。那些教义,他们不一定遵守,但一定会做好遵守的表面功夫。”霍索斯的目光轻轻地扫过禹乔的黑髮黑瞳,“黑色,一向都被他们默认为是不祥之色。从你开始,根本没有一位黑髮黑瞳的女孩能被选中成为使女。” 禹乔半敛著眼,任由长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静静地听著。 “你是怎么成为地方教堂使女的,我不清楚,但你能从地方教堂被调到中央神殿,这里面肯定不简单。”霍索斯继续说道。 他的黑色长髮被他绕进在了右手指间,左手指尖却搭在阻隔在双方中间的小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著:“中央神殿的大主教一向精明,如果西莉斯蒂亚只是口头上让他把你调来,那个老狐狸是不会鬆口的。你进入中央神殿,一定有什么东西打动他了,或许是几箱子王室特供珠宝,或许是东部沿海的一个港口,又或许是——” 他的左手指尖悬起停滯。 没有听见轻叩声的禹乔抬眼一看,他的下頜线紧绷著,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带著森然的寒意,里面像是藏著能將人刺死的冰锥。 “我的北地。”他的声音冷冽肃然。 禹乔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西莉斯蒂亚和大主教来对付你?” 霍索斯微微頷首。 “你,就是他们合作的证明。”他看向禹乔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女王是不会和別人有真挚的友谊的。” 小女王想联合大主教安东尼对付隱隱有脱离之势的北地大公,但她也不敢就这样相信大主教安东尼是真心与她合作的。 黑髮黑瞳的禹乔就是最好试探大主教安东尼的机会。 让黑髮黑瞳之人成为大使女,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民眾对中央神殿的看法。 毕竟,黑色代表不祥的说法,可是从中央神殿这里流传出去的。 触及到他的目光,禹乔的嘴角一抽。 霍索斯这是在怜悯,女王没有真心待她? “其实,我能理解。”禹乔想摸摸自己的下巴,却被自己的面纱挡著了,语气很诚恳,“因为我也没有真挚到哪里去。” 霍索斯:…… 他早该想到,能在血腥暴力的角斗场里认真吃完一整盘番茄酱汁烩肉排的人,哪里会是单纯相信友谊天长地久的人? “那你和她……” 禹乔拍了拍她衣兜里的钱袋,“哗哗”的清脆声响让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金幣。” 霍索斯:…… 霍索斯放弃了自己的所有说服计划,冷著脸,从小桌的暗室里拿出了一个更大的钱袋,直接扔在禹乔怀里。 “这是?”禹乔惊喜地看向怀中的钱袋,听著钱袋里那些相互碰撞的声响,似乎是钱幣,“金幣?” 果然,下一秒,霍索斯点头承认了:“是。” “帮我说服西莉斯蒂亚。”霍索斯坦然直言,“我並不觉得,和安东尼的合作是正確的抉择。”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摸著霍索斯的钱袋,但禹乔直接懟上去了,“我可是听说了,你老是想把北地独立出去。” 霍索斯挑眉:“我只是想守好北地,诺尔迦帝国怎么样,我不在乎。” “光明神教这些年洗脑的话术越发高明了,光明女神的影响力太大了。除了北地,几乎所有的诺尔迦人都信仰光明女神。很多偏远的地区,都只知道光明女神叫奥瑟亚,却不知道统治他们的女王叫什么名字。” “如果当年,我没有让人杀掉教皇,凌驾於王权之上的光明神教,將会把势力发展得比今天还要大。” 霍索斯看著对面满不在乎的禹乔,微微嘆息。 “传说光明女神奥瑟亚是在秋天被至高神赋予了神格神力,因此光明神教每隔十年都会在秋末举办光明祭,”霍索斯沉吟片刻,终於开口,“上一次光明祭,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还有十五天,光明神教將再次举办光明祭。” 禹乔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对。 她把霍索斯扔来的钱袋收好,视线终於从钱袋上又一次转移到了霍索斯的脸上。 第275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六) “这光明祭里有问题?”禹乔问。 霍索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每光明圣女也是每十年换一次。在光明祭之后,上一任的光明圣女都会彻底消失,再无音讯。” 彻底消失? 这四个字听起来,就不太妙。 禹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来。 霍索斯又伸手摸向了小桌的暗格,他还没把手拿出来,就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就这样笔直地射过来。 霍索斯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双格外有神的黑色眼睛。 霍索斯:“……不是钱袋。” “哦。”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被一下子收回,看向了別处。 霍索斯:“……算了,你还是看过来吧。” 他从暗格里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禹乔。 比起现代的纸,这张纸显然更粗糙些,但在这里却成了贵族才能用的奢侈品。 禹乔只是扫了一眼,却发现纸上写的都是人名和那些人相应的职位。 “这上面写的是……”禹乔迟疑开口。 “是和中央神殿来往密切的官员、贵族名单。”霍索斯说道,“你把这张纸拿给西莉斯蒂亚,她会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暗格里拿出了另一张纸给了禹乔。 禹乔一看,上面也写著几个人名,但不多。 “你应该知道这第二张要给谁。” 禹乔摸了摸霍索斯给的钱袋,挑起了秀气的眉:“当然,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准备第三张。” —— “好孩子,你是说这张纸是霍索斯大公让你转交给女王陛下的吗?” 中央神殿,穿著正红色大主教衣袍的安东尼站在禹乔面前。眼角的笑纹堆积,这让他看上去很有亲和力,让人忍不住放鬆亲近。 霍索斯的马车停到中央神殿的门口,禹乔一下车,就被几个光明骑士请到了大主教安东尼的办公场地。 禹乔眉头一锁,做出担忧的表情:“是的。大主教,这张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大公他,”禹乔眼里闪过一丝忌惮,正好被安东尼捕捉到,“他是不是会对我们中央神殿……下黑手?我听说,先前有使女前往北地传教,却被他给杀了呢。” 说完,她还很配合地缩了缩脖颈,背也轻微佝僂著。 安东尼嘆息:“好孩子,我想,或许是的。” 他虽是这样说的,眼睛深处却还是有几分怀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禹乔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纠结道:“大主教,其实,霍索斯还给了我一张纸。” “哦?”这下子,安东尼是真的感兴趣了,“我的孩子,能把那张纸给我看看吗?” “好的。”禹乔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从口袋里掏出来,抚平了一下,就双手呈交给了安东尼看,“主教,是这张。其实,他叫我要把这一张给你,说是这是刪减版的。那我再把那张完整的给女王。” “居然还在玩这种把戏吗?”安东尼眼里的怀疑彻底消散,他长嘆了口气,似乎有一种被污衊误会的悵然。 “大主教,我把这两张纸都给你了。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中央神殿吧?” “不会的,好孩子,你做出了一个无比正確的选择。”安东尼眼神慈爱得就像寻常家庭里的老人,他们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家中年幼的后辈,“光明女神在上,一定会保佑你的。” “好。”禹乔也很配合地舒展眉目,显得很是放鬆开心,“那我就放心了。大主教,我现在能离开吗?霍索斯大公太可怕了,我一直都提心弔胆著。” “当然可以了,我的孩子。”安东尼的手抚摸著禹乔的头髮,“辛苦你了。” “谢谢大主教。” 禹乔在关上那扇门后,嘴角稍稍往下。 咦,別把她头髮给摸油了。 只是她还没有走几步,就又被人拦下来。 是光明骑士长凯兰。 他一脸担忧:“乔使女,你没事吧?” 禹乔一头黑线:“我要是有事,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吶!” 凯兰微微一愣,只觉得奇怪禹乔对他的態度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就这样直愣愣地问出来了:“乔使女,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有点烦我?” 禹乔嘆气。 她能不烦吗? 本来就已经很累了,他还要突然冒出来,阻止他奔向心心念念的床。 在她兜里没几个钱的时候,还捡走了她的铜幣。 “没有。”禹乔现在啥也不想说,只想躺著。 她想绕过凯兰,没想到这个二愣子也跟了过来:“乔使女,我並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误解。” 禹乔眉头一皱:“凯兰骑士,我已经很累了,现在就想著早点回房间休息。” 看著傻愣愣的凯兰,禹乔决定放大招了。 她突然笑出了声:“凯兰,你这么在乎我对你的態度,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没有忘记这里是中央神殿,禹乔还补了一句:“我可是要终身侍奉光明女神的大使女,不是你可以隨便来招惹的。” 这些话的杀伤力的確很强,禹乔满意地看著凯兰因为震惊而后退了好几步。 他没有再追上来了。 禹乔回到房间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就这样美美地入睡了。 等她醒来后,天都黑了。 她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些声响,还以为是泽维尔,叫了几声后,才睁开眼一看,发现是被风吹起的窗帘打在了门框上。 被枕边的光线吸引,她一扭头,就看到了自己那本羽毛书正在发著暗光。 “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大脑还处於停工状態,禹乔微眯著眼睛,就隨手掀开了这本羽毛书。 下一秒,她身下那张被泽维尔施了柔软咒语的床突然变成了毛绒绒的草地。 这里前天似乎下过雨,一天的时间似乎不足以“烘乾”这片草地,草根下仍然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微湿感。 此刻,縈绕禹乔鼻间的都是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禹乔微眯著的眼被瞬间放大了,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她从一个带著小阳台的房间里消失,出现在了这片深林里。 乱糟糟的头髮,皱巴巴的衣服,手上拿著羽毛书,脚上还没有鞋。 禹乔呆了。 这羽毛书把她给干到哪了? 第276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七) 禹乔从草地上站起,皱巴巴的裙角上被沾到了几个泥点。 羽毛书上冒出了一根白色丝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线的另一端则指向了前方。 什么任务对象会出现在这? 基於上一个送福音的对象是一只狗,禹乔思维开始发散,不会她这一次要给一棵树送福音? 她打开了羽毛书,羽毛书上的文字被换成了英文,英文总是比那天使文字要好懂的。 羽毛书上写著,背负使命的少年达里安陷入了迷茫,需要她给一位名叫达里安的人指路,並將他终將获胜的福音传递给他。 达里安? 这不是男主一號的名字吗? 她在这回想世界剧情,某只统也哼哧著飞扑进了意识空间。 它从自己的小上衣里灵活地掏出了小手绢,擦了擦根本没有的汗:“哎呦,终於被我赶上了。” “514?”禹乔没想到它会突然回来,“你不是说去打工了吗?” “这不是担心你嘛?”系统514两只胖圆手交叠,放在了身前,一副乖乖巧巧的小胖球样。 “呵。” “好吧,是为了通知你,让你去完成世界剧情里的任务。”系统514的两只胖圆手咕嚕咕嚕地转,“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啦,就是让你去给男主达里安指个路。” “这次,我都没有要你去攻略咯,另外再做做这种小任务也是可以的吧!”系统514深知,禹乔是拥有摆烂人格的人,还在那绞尽脑汁地劝说著,“真的很轻鬆欸,就抬抬手,示意男主往右边走就行啦!” “宿宿主主,做不咩啊?”为了达成目標,某统甚至拋弃了统格,变身成了夹子统,还跟禹乔说起了叠叠词。 禹乔心中一阵恶寒,欲吐不吐:“好了好了,我做。” “嘿嘿。”系统514还特別努力地给禹乔比了一个爱心,还试图嘟嘟嘴,“谢谢宝宝的小心心。” “你这是……”禹乔眉头一皱,立马发现了不对,“你这是又换了一个兼职?” “天啊!你太厉厉害害了,你怎么看出来的呀咩?” 禹乔木著脸:“別咩咩咩了,你是一只头脑简单的智障统,不是可爱好吃、肉质鲜嫩的小羊羔。还有,不要说叠词,你是要用叠词来做系统专用增高架吗?一句一个,一句一个,亏你能说得出来。” “这不是为了工作吗?”系统514兴致勃勃地给禹乔介绍了他的新工作,“我现在可是拥有4999 个粉丝的统哦!” “你,你不会跑去做直播了吧?”禹乔表示自己大开眼界。 系统514到底处在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被数据组合成的系统不仅能去打工、卖废品,还可以做直播? “是这样的,宝宝,我之前每次工作完后,都会独自一只统默默留下来,整理那些废弃物,做那些其他统都不愿意做的事情——” 系统514的话还没有说完,禹乔嘴角一抽:“你是为了背著老板偷偷卖废品。” “啊呀,这不重要啦,反正我那个时候莫名其妙就被一个正在直播的人拍到了,获得了好多人的评论呢。”系统514得瑟起来了,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一张张皱巴巴的星际纸,“我都列印下来了。好多人夸我,说我是个可爱的好统。” “然后,你就这样水灵灵地做起了直播?”禹乔根本想像不到,一只统是如何做直播的。 “是的咩。”系统514还很热情地想要把一些直播回放给禹乔看,“宝,我给你看这个。” 小胖手在意识空间的办公电脑里敲了几下,直接把直播画面转到了禹乔的眼前。 昏暗的房间,曖昧的灯光,某个胖光球穿著小吊带流苏裙,伴隨著音乐,试图扭动自己圆滚滚的身体…… 让人毫无想法的超绝胖胖体身材。 禹乔的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 不是,这年头,连繫统都直播/ca///bian/了? (对不起,被审核搞怕了) 这还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个514吗? 真的会有人看吗? 反应过来的系统514“啪”地一声,用力把办公电脑合上。 “啊哈哈,点错网站了,点错网站了。”它欲盖弥彰地说道,“我是正经主播,哪里会这样啊?哈哈哈。” 见禹乔似乎不信,它还又强调了一下:“啊呀,虽然现在挣积分都不容易,但我可是系统製造厂优质品,还是有宿主的活统,我怎么可能惨到去搞这个呢?你说是吧?” 为了维护某统脆弱的心灵,禹乔违心地回答:“是的。” “哎呦,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快点去找到迷路的达里安去做任务吧!”系统514恢復了一心为宿主服务的好系统做派,“我还看了看原剧情。达里安在一个分叉路口上停下,不知道该向左,向右……” “把你的胖手放下吧,用手撑脸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禹乔觉得头疼,“而且,你还是个圆手。是胖统,就別耍帅了。” “哼。”系统514有点小小的不满,偷偷在地上画了一条河和一架桥,用脚多踩了几下那架桥,继续说,“就在他迷茫之际,他就会看到前面的树上,会站著一个天使,天使用手指了指右边,让他往右走。” 禹乔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她所处的地方並没有什么分叉路口。 指间缠绕的白线突然弹了弹,像是在示意禹乔看过来。 系统514还在嘰嘰喳喳,禹乔就开始顺著这根白线往前走,绕过来了几棵树后,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咦,你已经找到了?”系统514说得越发起劲,还在那思考该怎么找到那个分叉路口,甚至画了一个抽象的小地图,“是这个吗?” “是的。”禹乔看著指引她前来的白线在末端分裂成了两根白线,一根栓在了分岔路口中间的那棵树上,另一根则继续往前蔓延。 禹乔抬头看著那棵树,是一棵歪脖子树,没有叶子,光禿禿的。再往上看,就是群星闪烁的夜空。 黑色的夜幕配著弯曲的枯枝,有一种淒荒的奇异美感,像是了解留白艺术的画师框出的景。 只是,她该怎么上去啊? 第277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八) 这棵树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但禹乔已经尝试了好几次,还是爬不上去。 她乾脆不爬,也不管脏不脏的,直接躺在树底下:“爬不上,不爬了。” 正好,现在背上也长了个羽毛翅膀,用这个来垫垫吧。 在禹乔爬树的时候,系统514去远程看了一下达里安。现在离他走到分叉路口来,还有一段时间,系统514鬆了一口气,结果一转头就看见禹乔直接瘫在地上。 “宿主,达里安要来了,你还不上树吗?” 禹乔佛了:“嗐,树上树下的,也没差到哪里去啊!” 系统514弹起来了:“不行的,这样不行的。” 它激烈的態度,让禹乔悟到了:“是不是在自由世界里,我完成世界剧情任务,你可以得积分?” “这个嘛?”某统含含糊糊地说道。 禹乔冷笑一声,继续躺著:“要积分的是你,又不是我。不爬,你直接想办法。” 系统514萎了:“你不是有翅膀了吗?你是天使啊,你应该会飞的。” “笑死,我要是能飞,我早飞上去了。”禹乔翻了个身。 找不到解决办法的系统514又钻进了它的小仓库里翻箱倒柜。 它拖著一个小麻袋,乾脆直接跑到了小世界里,把麻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地倒在禹乔边上。 禹乔的眼睛微微闔上,刚冒出的困意就被它搞出的动静给嚇跑了。 “你这是?”禹乔一偏头,就看见了一个被各种器物堆积起来的小尖堆。 系统514变得极其严肃:“来不及了,我就不隱藏我的真正实力了。” 禹乔:“啊?” 她还在地上躺著呢,系统514就抱著一双白色小皮鞋,哼哧哼哧地飘到禹乔的脚边。 因为没有鞋,禹乔赤脚踩地,又在深林里行走过,两只脚当然不算乾净。 “造孽啊!”系统514一边嚶嚶叫,一边从小上衣把自己的小手绢拿出来,先把禹乔的脚擦乾净了,再套上那双小皮鞋,还不忘拉禹乔一把,让禹乔重新站起来。 “这鞋子还蛮舒服的。”禹乔將又皱又脏的裙摆拉上来了一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说吧,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功能。” “它能帮助你上树,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系统514看了她全身脏脏皱皱的裙子,整个光球又灰了一度,从自己的小衣柜里拿出来了一件白色吊带小长裙,又从地上那一堆“金手指”找出了一瓶药水。 它滴了几滴药水在那件吊带白裙上,原本还没有一个系统长的裙子立马变大了好几倍。 “你先换个衣服。”系统514风风火火地把衣服往禹乔怀里一塞,加足了马力,飘走了。 它去看了眼达里安。 达里安这小子走得还挺快。再走差不多十分钟,他就能走到分岔路口这里来。 聪明的系统514预料到,它的宿主喜欢拖拖拉拉,这十分钟的时间对於禹乔来说,根本不够。 系统514摸了摸自己圆圆的下巴,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爆破器。 —— 达里安知道,夜间行走並不是一件很安全的事,特別是在这种远离人群的森林里。 谁都不知道黑黢黢的树影里是否藏有凶猛的野兽。 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他背包里除了乾麵包和水囊外,有母亲经常佩戴的祖传胸针,有父亲的菸斗,有妹妹达里芙小时候最喜欢的髮夹,还有小村庄里三百四十一条被恶意剥夺的生命。 这样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他必须继续走! 达里安舔了舔乾裂的唇,水囊里已经没有多少水了,他必须找到一处隱秘的水源,能让他暂时休整。 他又迈出了一步,耳朵里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寻常的动静。 他抬头环顾四周,从左到右,视线正好转到中间时,前面路段的一棵大树轰然倒地,正好將前面的路堵住了。 达里安只觉得奇怪,跺进了一旁的树木后,暗中窥伺。 在发现没有什么危险后,他才从重新走回来。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达里安想要过去,必须先翻过那棵高大的树干。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调转了方向,决定先原路返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结果,他还没有迈几步,又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正好挡住了他掉头返回的路。 达里安:…… 他想,他还是钻进左边的树林里,看看自己能不能摸索出一条路来。 结果,他刚走几步路,又一棵树突然倒下,正好又挡住了他的路。 达里安:…… 他看向了右边的林子。 “轰——” 好了,右边的路也堵住了。 像是怕达里安又不走寻常路,伴隨著轰鸣声,一棵又一棵的树接接连倒下,把达里安的左、右、后面的路都挡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前面的路只倒了一棵树。 达里安:…… 可以说吗? 他在这里突然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虽然不知道这阵势是谁搞出来的,但达里安知道对方一定没有恶意,至少不是他的敌人。 因为他相信,光明神教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傻子。 —— 系统514飘回来的时候,身上几乎都没有光来。 唯一能让它亮起来一点的就是换好裙子的禹乔此刻已经坐在了歪脖子树上。 禹乔也没有想到,系统514终於又靠谱了一会。 她换好衣服后,见系统514还没有回来,就想试一试脚上这鞋的能力。 结果,这鞋子底下跟有鉤子似的,禹乔就这样稳稳噹噹地走上树了。 她坐在树上,晃荡著自己的两条腿,拍了拍身旁灰扑扑的胖统:“又怎么了?” “没事,”系统514呼出了一口长气,握紧了小圆手,面目狰狞,“为了最后的大丰收,先损失了一点点东西,也是可以接受的。” 它立马调整好了心態,重新审视了一遍坐在树上的禹乔,又从地上那一摊东西里拎了几瓶药水,对著禹乔的头又喷了几下。 禹乔乱糟糟的头髮一秒变蓬鬆。 “好了,差不多了。”系统514擦掉了泪水,露出了满意的笑。 禹乔摸了摸自己垂落下来的长髮,提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他能看到我的翅膀吗?” 系统514的笑容瞬间凝固。 第278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三十九) 禹乔不提,系统514差点就忘记翅膀这事。 系列514差点变成了尖叫鸡。 关於禹乔翅膀的问题,在看到那只可以变成人的白鸽帮禹乔整理翅膀后,系统514就再也没有再积分去开买那种日拋的药水。 赚积分不易,能省则省。 因此,这让现在的系统514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该怎么让禹乔的翅膀给显现出来。 要是当时帮禹乔隱匿翅膀的是药水,那现在日拋的药水已经到期了,它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可现在帮禹乔隱匿翅膀的是那只大鸽,不知道大鸽在禹乔翅膀上跳的舞蹈是不是日拋的。 系统514陷入了沉思。 它飘到了树下,把那些剩下的那些“金手指”道具又装进小麻袋里,把小麻袋背回空间。 它还去看了眼达里安。 达里安此刻已经翻过了那棵树,正继续往前面走。 没办法了,系统514咬咬牙,忍痛点开了攻略系统专用官方商城,了199的巨额积分买了一瓶“我是人群中最亮的仔”药水。 看说明书,这种药水能够把人身上的存在感发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应该可以用在翅膀上吧。 为了拖延时间,系统514又跑去炸了一棵树,横在达里安的面前,试图再拖延一下时间。 刚翻过一棵树的达里安:…… 达里安嘆气。 吸取刚刚的教训,达里安也没有其他想法了,老老实实地继续向前走,並再次尝试攀爬那棵树。 他开始在心中纳闷,难道是他的出现,打扰了在这片密林棲息的动物,动物觉得不满,才这样折腾他? 还是说中央神殿真的派出了一个傻子来追杀他? 趁著达里安在爬树,系统514就立马开始给禹乔喷药水了。 好在药水出奇地好用,系统514喷了几次后,翅膀真的开始显现出来了,激动的它差点掉下了眼泪。 左看右看,没有再检查出什么问题后,系统514终於放下心来了。 “ok了,就是这个效果。”系统514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並催著禹乔,“啊呀,达里安马上来了,你还不站起来。” “站著多累啊,站不站的好像没有影响吧。” 可以是可以,但系统514觉得很不爽啊! 它一直在忙活著,可禹乔倒好要么躺著,要么坐著,舒舒服服的,还靠著树眯著眼睛假寐,让某只统看了就眼红。 它偷偷拿出小本本,开始在上面做记录。 哼哼,下次直播的素材有了,吐槽不靠谱的宿主吧。 虽是这样,但系统514还是没有打扰禹乔。 它回到了空间里,远程盯著达里安。 在看见达里安走到分岔路口后,它又一次变成尖叫鸡,开始尖叫,把中途打了个小盹的禹乔给嚇醒了。 —— 翻过树的达里安继续向前走,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 分岔路口的正前方只有一棵歪脖子树,他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达里安想根据左右两条路的环境做一个判断,结果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歪脖子树上的禹乔。 白色的长裙与黑色的长髮垂落,又被温柔的夜风拨动著。 有著漂亮白色羽翼的天使正在闭目休息,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打扰到了,睁开了那双乌黑髮亮的眼睛,看向了地上的他。 她身后的背景是乾枯的枝丫和点缀著熠熠星光的夜幕。 她的黑色眼睛在那一刻比星星还要耀眼。 达里安忍不住多眨了几次眼睛,生怕这是自己的幻觉。 在发现这都是真实之后,他颤动了嘴唇,却只能怯弱地说出一句“对不起”。 他一个在边境小村庄里长大的孩子,他的妹妹达妮芙又是整个村子里公认最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美学,是他所触及不到的。 他只是觉得被风吹起的金黄色树叶很美,觉得坠著沉甸甸果实的枝干很美,觉得母亲给妹妹编辫子、父亲在一旁做手工的画面很美。 做哥哥的,也对妹妹有一种滤镜。 他在王都不是没有见过那些雍容华贵的贵妇人,但他一直都想要是妹妹达妮芙能够穿上那样华贵精致的衣服,一定会比那些贵妇人还要好看。 可就在他还处在一个刚刚入世的状態时,对外貌之美还处在一个懵懵懂懂的自我探索阶段,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见了这个最漂亮的天使。 天使的传说,达里安听过不少。 她和传说中的天使不一样。 看著那头黑色的长髮与墨色的瞳孔,达里安心想,那些认为黑色象徵不祥的人在看到这位天使后,一定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达里安有点挪不开脚步了,但肩膀上的沉重感却在隱隱提醒著他。 他抿紧了乾裂的唇。 他觉得他可以问这位天使,到底哪一条路有水源。 可天使异於常人的容光却让他过於羞涩,不敢出言去惊扰到她。 在他三番五次地去打扰中央神殿之时,中央神殿的人把他扔在了光明女神像下,试图让他在高大的光明女神雕像下感受到自己身上的罪恶。 当时的他,看著那尊被精心雕刻的美丽女神,內心只有愤怒、哀伤和对妹妹的担忧。 他只是在找他的妹妹。 他並不觉得大闹中央神殿是一种罪恶。 可在这位天使的注视下,他的心底却真真切切浮出了罪恶感。 禹乔不知道达里安心中所想,看见他来了,就抬抬手,指向了右边。 赶紧走吧,因为她也想走了。 树上到底是没有床上舒服的。 达里安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指向性动作。 她在为自己引路。 自卑与罪恶感交织的內心里开出了一朵小小的。 “谢谢。” 达里安按照印象,学著王都的人,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仪。 他最后再深深地看了一眼禹乔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背负的太多。 或许只有等他所背负的东西都被卸下,他才有勇气再看他一眼。 达里安朝禹乔所指的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路,他因为禹乔心神恍惚,不小心被路上的石子绊倒。 达里安正要从地上爬起,却在起身之时透过灌木的缝隙里看到了隱蔽在里面的一个小水潭。 第279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 因星光过於璀璨,夜色较浅,水面上也浮动著粼粼的星光,像落了一潭的星子。 达里安舔了舔乾裂的唇,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 他也顾不上自己此刻的狼狈,顾不上灌木丛的枝条划伤了他的脸,顾不上思考这水潭附近是否有危险,急急地钻进了那一堆灌木丛里。 难耐的饥渴与遇水的欣喜,让他短暂地拋弃了人的尊严,如同一只深林里未经教化的兽,伏趴在水潭边,就这样大口大口地喝著潭里的水。 等他装了半肚子的水,口腔里湿润无比,他才恢復了点理智,环顾了四周。 这一潭水都是从石缝里流出来的山泉水,口感清甜凉爽。水潭附近又有小动物的爪印,达里安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从包里拿出了乾瘪的水囊,先把水囊装满,又继续用手掬了几捧水饮了几口。 他的视线落在了水面,水面上倒映著他的脸。 被风尘席捲的脸颊上有血跡渗出,眼窝因长时间的失眠而凹陷。 达里安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浮出了刚刚所见的那张脸,精致完美的五官,疏离冷淡的神情。 掬起的水从他的指缝里溜走,稀稀落落地重回水潭。 刚刚,他就是用这样的面貌去与她见面的? 他哀嚎了一声,捂住自己的脸,倒在了水潭旁边的落叶里。 羞愧等复杂的情绪让他的耳朵连带脖子都变红了。 这样太褻瀆她的眼睛了。 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却看到了这样的他。 他鬆开了捂住脸的手,躺在被压得吱吱作响的落叶上,看到了满天的星星。 星星好看,但没有她的眼睛好看。 他傻笑著看天,从所背负的沉重里感到了一丝睡意。 如果说之前的达里安还在为未知的前路而担忧迷惘,那现在的达里安心中却有了一种隱隱的篤定。 传说中的天使出现,她为他引路,让他幸运地发现了最需要的水源。 他会如愿以偿的。 他闭上了眼睛,就这样躺在这里入睡。 这片被灌木丛包围的地方,不远处歪脖子树上的天使,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自从达利芙失踪、村庄被毁后,他头一次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 在目送达里安离开后,禹乔指间缠绕的白线就这样断开消散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人一统都鬆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系统514瘫在禹乔旁边。 它还想好好休息一下,却被禹乔戳了戳qq弹弹的屁股。 “干嘛呢?”气呼呼的胖统决定用它的拳头狠狠地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懒惰宿主。 被禹乔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后,它的小拳头捶落在了禹乔的腿上:“这个力度怎么样?” “去捶背吧!”禹乔大人吩咐道。 “好嘞!”小僕人系统514殷勤地飘到了禹乔的肩膀旁,用小胖手左边捶捶,右边也捶捶,“亲,有什么事吗?” “我得回去。” 滴! 您的的哆啦a统已上线了。 系统514一边捶背,一边开始想想它怎么把这么大一只的禹乔给带回中央神殿。 它想起了之前用过的那扇“任意门”。 五分钟后,禹乔已经从歪脖子树上下来了。 系统514把“任意门”拉了出来,还抽了一条毛巾,拍掉了上面的灰:“虽然已经有几个世界,没有使用了,但应该还是没有什么大毛病。” “但首先,”禹乔按照恶魔奥森教的方法,把宽大的羽翼收拢了起来,“你还得帮我把这个翅膀给隱匿一下。” 系统514:…… 才钱不久,现在又要继续钱? 系统514彻底黯淡了。 忍痛又去购买了一瓶“灰扑扑”药水后,系统514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 它还得苦著脸,继续给与禹乔的翅膀涂上药水。 “好了,活爹。” 欸,系统生胖气了,还是得哄哄的。 禹乔摸了摸它的头:“谁是世界上最厉害、最聪明的系统啊?是514!” 她看著面前这颗灰球“腾”地一下亮了。 真好哄啊,禹乔漫不经心地想著。 她就这样轻轻鬆鬆地这只突然有罢工念头的系统给哄得开开心心,重新化作卷王。 再一次使用了熟悉的“金手指”道具,禹乔已经非常有经验了。 但她儘管做了再多的准备,当她一开门就看到金光闪闪的金库时,她还是呆了。 那么多金幣! 都堆成了山! 而且,还是好几座山! 一人一统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 系统514最先恢復理智。 毕竟它只是一个系统,用的是积分,不是金幣。 但禹乔却迟迟还没有回过神来,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宿主,你不是累了吗?”系统514一脸纳闷地看著安静发呆的禹乔。 它之前给禹乔的羽翼涂药水,还被禹乔嫌弃动作慢,耽误了她睡觉的时间,急得系统514都变成红统了。 “宿主走啊?你不是说最想念你的床了吗?”系统514也想早点把禹乔送回去,然后它就可以早点回系统空间,去做它的主播。 在做直播的日子里,系统514亲眼看著自己的积分库里的积分噌噌地往上涨,满心满眼都是直播事业,甚至为了直播,差点都把霸天安保公司和玛利亚保洁公司的工作给耽误了,扣除了它百分之五十的全勤奖。 被扣除的这些积分,虽然系统514通过直播很快挣回来,但还是让514格外心疼。 要是禹乔再耽搁,它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宿主亲,走啊!”系统514飘到了禹乔身边,用手使劲地拽了拽禹乔的衣服。 “可是……”在系统514嘰嘰喳喳的攻势下,禹乔终於回过神来了,“好多金幣呢!” “这么多金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禹乔愈发走不动道。 系统514:“宿主啊,你清醒一点,这都是別人的钱,不是你的钱。” “你不懂我当初口袋里只有五枚铜幣的痛,”禹乔恋恋不捨地再看了几眼金幣山,觉得自己的钱袋一直在骚动。 “我就看看而已。” 別人的金幣当然不能隨便拿了,不过,眼尖的禹乔却看到了金库门口的贴条,上面显示了金库主人的名字,居然话很囂张地加上了官衔,像是篤定別人不会发现这座金幣一样。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个王都里的小官怎么可能靠薪水获得那么多钱? 看来得和小女王说一下。 第28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一) 在连续试了几次后,“任意门”还是没能將禹乔带回中央神殿。 错过直播时间的系统514已经麻了。 禹乔在接连开到厕所、墓地、公共澡堂、偷情现场后,也渐渐有了脱离跑路的想法。 她盯著深林里木匠遗落的斧子,对系统514说:“统啊,要不咱俩跑路吧!这个世界是真的没法呆下去了。” 她的这一想法被损失了积分的系统514断然拒绝。 “再试最后一次吧!”系统514一脸沧桑。 禹乔嘆气。 她又去开了一次“任意门”。 这一次,不出禹乔所料,她果然还是没有到中央神殿的房间。 她现在到达的地方是一个半露天的小赌场。 明明已经是深夜,但这里还是灯火通明,空气中有一股很浓的菸草味和酒气,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没有疲倦,有的只是兴奋、后悔和未赌贏的愤恨。 因为禹乔前几次的尷尬事件,为了以防万一,她就用涂了“灰扑扑”药水的羽翼遮住自己,以降低自身存在感而不被人发现。 系统514骂骂咧咧地踢了“任意门”一脚,禹乔却在这片陌生的赌场旁,看到了自己重回房间大床的希望。 她看见了恶魔奥森开的小酒馆。 在赌场上的人都是有著很高的欲望,难怪他会在这里出现。 崩溃的系统514正在无能发疯,禹乔制止了傻统的行为:“514,把『任意门』收好,我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任意门”在小赌场门口的灌木丛后,倒是没有引起別人注意。 “真的吗?”系统514听话地把“任意门”收好。 “找到下级单位的同事开的店了。”禹乔指了指不远处的破烂小酒馆,“没事了,你去兼职吧!” 卷王统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儘量別耽误人家买房了 “好!”禹乔一说完,卷王统514微微亮了一下,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公文包。 禹乔看了好几眼,小小的公文包还怪可爱的。 把嘰嘰喳喳的系统514赶走后,禹乔掀开了破烂小酒馆的门帘。 兼职酒馆老板的恶魔奥森正把一杯玛戈酒递给了一个刚刚掉身上最后一个铜幣的赌徒,眼睛一抬,就看到了禹乔带著不怀好意的笑走到了吧檯。 “你怎么又来了?”恶魔奥森下意识地皱眉。 除了泽维尔要跟他沟通地狱之门的事情,几乎没有天使能找到这里来。 不过,想起了上一次禹乔留下的金幣,这位恶魔才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 他把用来擦手的毛巾往吧檯上一甩,冷脸调了一杯泽维尔酒给禹乔:“说吧,又要搞什么把戏?” 禹乔嘿嘿笑著:“哎呀,这不是想和你交流一下工作经验吗?” 禹乔省去了系统514和“金手指”的存在,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跟奥森讲了一下,不停强调自己是多么称职。为了完成任务,连自己的住所都回不来了。 从天堂下放到地狱的奥森翻了个白眼。 “搞得我没有做过天使似的,天堂规矩多,一般除了天使长,其他天使的活都很少。你就知足吧,地狱的活可比天堂的要多得多。” 这位曾经的天使长也难得拿出了以前的架势来规劝这位懒天使:“你要是跟泽维尔好好学了天使语和文字,学了那些咒语,你今晚就不会这样了。” “还有,你是不是还没有学会怎么使用羽翼?” 奥森的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这位失忆小天使故意假装自己没听到,还用喝酒的动作来掩饰。 奥森:…… 算了,反正他也不是天使长了,管教禹乔的这种艰难的事还是交给泽维尔自己去解决吧。 真是的,现在的天使啊,一代不如一代。 奥森摇了摇头,暗戳戳地指责了一下泽维尔的管教不力。 “怎么了?”奥森注意到喝了酒之后的禹乔表情有些奇怪。 “你是不是在酒里放了其他东西?”禹乔哭丧著脸,“这泽维尔酒明显和之前不一样啊?” 禹乔放下了酒杯,语重心长道:“奥森吶,大家同事一场,有什么事情你直接和我说就是了,干嘛做这些偷偷摸摸的勾当呢?你上一次在泽维尔酒里放,我都没有说你什么。但这次,你真的是过分了,又放,又放盐,还加了柠檬和苦杏仁……” 奥森一头黑线:“我可没乱加!” 禹乔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他一遍:“你没加?那酒的味道为什么会发生改变。” “每一杯酒都有自己的灵魂,口感发生变化,说不定是他的灵魂发生了改变。”说这话的奥森突然就有了几分大佬的气质。 禹乔若有所思:“所以……”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点了点酒单的第一个酒名,坏笑道:“玛戈~” “咦咦咦,第一位呢!”禹乔在吧檯上坐好,“这次,我可没有带其他小女孩来哦!” “小女孩?” “就和我一起喝奇奇果果汁的那个小女孩啊,我就只带她来过你这,这就不记得了?”禹乔还形容了一下西莱尔的长相,“白金色长髮,蓝眼睛的那个。” 奥森嗤笑一声:“小女孩个鬼啊,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了?那明明是个男孩。” 男孩? 禹乔微微一愣。 她想起了自己与西莱尔的初次见面,那水灵灵的模样,看著也不像男孩子。 西莱尔是光明神教的圣女,还是男主二號苏小天的白月光。 西莱尔怎么可能是男生? 禹乔有心去了解,奥森却开始讲起了玛戈。 他问了禹乔一个问题:“你之前喝了玛戈酒后,有没有能见她?” 禹乔点头:“我梦见了她正在爬山,有人在山底下叫她多注意点。” 奥森笑了:“那就是了。” 他的视线扫过了整个小酒馆,从那些聚集在店里的酒鬼赌徒,再到禹乔,最后落在了酒单上:“这是我的私心。只要喝过玛戈酒的人,大多都会梦到她。” “她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了,我希望这个世界还会有人能够知道她,记住她。” “我很疑惑,”禹乔发问,“泽维尔也跟我说过,玛戈才是真正的光明女神。可为什么现在的人都说光明女神叫奥瑟亚?” 就连世界剧情,都默认了光明女神叫奥瑟亚。 第28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二) “因为玛戈不符合他们对神的期待。”奥森看禹没有再动那一杯泽维尔酒了,就顺手把酒杯拿过来,倒掉了整个杯酒,“乔,你觉得神会是什么样子的?” 奥森还特別补充了一句话:“不说品性,只说样貌。” 神的样貌会是什么样子的? 禹乔以前倒是有想过。 受小时候看的西方童话故事影响,她都会潜意识地认为神会和天使一样,会有金色的头髮,会有好看的面孔,气质圣洁。 她也如实回答了。 奥森摇了摇头:“好巧,那些人也是这样想的。” “在他们面临生死存亡危机之时,他们会讚美玛戈小麦色的肤色,会歌颂玛戈强壮的身躯和扎实的肌肉。可在没有存亡危机后,他们却不这么想了。” “玛戈不適合成神,我一开始还没有理解至高神把神格分给她的做法,那个时候的我以为这是至高神对她的肯定。”奥森苦笑道,“后来,我才逐渐领悟到成神是对玛戈的惩罚。” 奥森讲述了一个和世界剧情完全不同的故事。 至高神在创造出世界后,觉得世界太过单调,祂就按照天使的模样,创造出了人类。 “泽维尔应该有跟你说吧,为了保证世界正常运作,人类世界在特定的阶段里都会发生一次大浩劫,扼制人类的过度发展,维持平衡。” 奥森继续说:“本来第三个纪元的那次大劫难是不会死那么多人的,但我们都低估了人类的贪婪。” “人类死去后,灵魂都会飘到地狱。恶魔会评判他们的灵魂,做了恶的灵魂都会遭受到严峻的处罚。那些恶魂没有在处罚中醒悟,捨不得人间的富贵,想要重返人间,便教唆看压的魔兽,带著魔兽从地狱之门里逃出去的。” “所以,至高神很不满,贪婪的人类完全破坏了世界的规则。”禹乔直视奥森的眼睛,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祂故意放纵了逃出去的恶魂和魔兽,想要藉此將现有的人类文明全部清除,再重新创造人类,创造文明?” 禹乔的这番猜测让奥森高看了她几眼,懒惰的小天使还是蛮聪明的。 奥森点头,认可了禹乔的话。 “但至高神没有想到会有玛戈这个变数。”见奥森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禹乔继续说,“玛戈挺身而出,创造了光明魔法,击退了部分恶魂和魔兽?” “其实,严格来说,光明魔法並不是玛戈发明的。光明魔法只是最简单基础且已经被淘汰的天使咒术。在人类社会发展前期,至高神曾经也隱藏身份,接触过人类社会。”奥森徐徐说道。 和泽维尔一样,奥森也是最早被创造出来的那一批天使。 甚至因为他还是第一个天使长,他知道的东西会比当时的战斗系天使泽维尔会更多。 奥森也给自己和禹乔都倒了两杯奇奇果果汁:“和至高神接触过的智者是知道光明魔法的。玛戈不甘心家园被破坏,根据传说找到了那几位还在世的智者,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光明魔法,也学习到了光明魔法。” “至高神知道了玛戈的存在,玛戈破坏了祂的计划,祂就罚玛戈成为神?”禹乔一边猜测,一边接过了奥森递来的果汁,“你之前说过,玛戈像烈酒,性格泼辣直爽。从你刚刚的表述中,也可以知道她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会同情弱小,心繫人类存亡。” 禹乔喝了一口果汁,继续慢悠悠地说:“让我猜猜,她是由人变成神的,因此她会更偏向人类。人们受了她的偏爱,人类社会也因此加速发展。感受到自己被偏爱的人类又自大了起来,他们开始嫌弃他们的神了。” 奥森用讚许的目光看了禹乔一眼:“第一纪元的人类社会都是母系社会,但渐渐地,越来越多的男性开始占据主导地位,到了玛戈所在的第三纪元,已经彻底变成了父系社会。” 禹乔嘲讽一笑:“男士们开始嫌弃女神了。” 他们嫌弃玛戈没有白皙的肌肤,嫌弃玛戈没有丰满的身材,嫌弃玛戈性子火辣、言语粗鄙,不够纯洁,嫌弃玛戈平民是出身,嫌弃玛戈的名字不够动听优雅…… “更重要的是,女神的出现让女性的地位有所提高。很多女人受了光明女神玛戈的影响,越来越追求自我。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权利受到了挑战。”禹乔皱了皱鼻子,继续说,“为了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开始重新造神。” 他们以梦想中妻子的標准虚构出了一个新的光明女神。 他们所创造出的新光明女神奥瑟亚,拥有动听优雅的名字,拥有白皙的肌肤和丰满的身材,但却有著一张少女的脸,纯洁乾净,就像一株静美百合。 与野性强大的玛戈不同,奥瑟亚是温室里被娇养的,主张自身德行的修养。 依照玛戈的性格,面对苦难,玛戈的选择是反抗,而被男人创造出来的奥瑟亚会选择顺从容忍。 玛戈会动摇他们的权利地位,但温顺的奥瑟亚反而会稳固他们的主导地位。 奥森嘆气:“在他们的刻意诱导下,真正的光明女神玛戈被遗忘,而遗忘就代表著信仰力的消失。玛戈因人类的信仰成神,也因为那股信仰力的消失而彻底消失了。” 有时候,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彻底遗忘,所有存在的痕跡都被抹去,就像从未有过这样的人一般。 禹乔回想当初做的那个有关玛戈的梦:“我做的那个梦,有其他女人的声音提醒玛戈要小心。玛戈不是单打独斗,她的身边应该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吧,同样被遗忘的是不是还有她的朋友?” 第28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三) 奥森惊讶於禹乔的敏锐:“是的。光明骑士的前身其实是一群女人。她们与玛戈同行,一起寻找救世之法。” “只是后来,这十八个勇者的性別都变成了男性,光明骑士也渐渐默认是由男人担任。” 西莉斯蒂亚王宫內廷门廊的壁画画著光明女神和她十八个男勇者,民间也多流传光明女神和这十八个男勇者的爱情故事。 名字被遗忘,性別被忽视,就连彼此间惺惺相惜的友谊都被单一地曲解为爱情。 奥森摸著杯壁,看著沉默不语的禹乔,想起了那个始终安静地站在玛戈身后的人:“就拿玛戈最好的朋友莫甘娜为例吧,” “她同玛戈一样小,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儿,曾经还被父兄逼著去做过几次皮肉生意,和玛戈一起逃了出去。玛戈性情直爽火爆,莫甘娜却细腻內敛。” “光明魔法的改进离不开莫甘娜。她善於观察,根据魔兽对光明魔法的细微差別,对光明魔法进行了修改,强化了光明魔法。” 奥森摇了摇头:“而现在,光明骑士长莫甘娜却成为了传说中半人半羊的魔女,只在夜间出现,诱杀路过无辜行人。” 禹乔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这是一场不流血的屠杀,抹杀掉了玛戈等人名誉,抹杀掉了此后千千万万无名女性选择其他道路的可能。 “你是不满至高神的决定,才自愿放弃天使身份,墮落地狱的?”知道全部真相的禹乔不会再用曖昧的目光打趣调侃奥森,这是对光明女神玛戈的褻瀆。 “有点吧。”奥森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奇奇果果汁,“祂对玛戈太过苛刻了。她做这一次仅仅是因为她的悲悯。她其实不想成为神,她最想要的是等世界安定下来后,跟著她那十八个好姐妹一起生活。她们会在春天和秋天出去闯荡,会在夏天和冬天待在森林里的大屋。” 这个时候,禹乔没有调侃奥森,奥森自己却说了起来:“我不爱玛戈。在玛戈这一变数出现后,至高神就我盯著她。我就一直盯著她,看著她是如何机智地应对一次又一次地磨难,看著她为被魔兽咬死的孩子流泪,看著她和她那十八个勇者翻越了一座座险峻的高山,淌过了一条条湍急的河流。” “我不爱她,只是我一直注视她,注视得太久了。” “她的灵魂太耀眼了,”奥森喃喃道:“就算她的灵魂被泯灭,我不想让那样耀眼的灵魂被人们遗忘。” “我和她还没有见过面。她找到至高神的时候,我正在和其他天使对接工作,到底还没有正式见上一面。” “如果她还活著,如果我和她能够见面,如果我能再和她多接触,我想我会喜欢她的。”奥森唇角微勾,勾出了一抹极淡的微笑。 “爱是一个很沉重的词,我和她都没有交谈过,我怎么能去爱她?” “我只是有点遗憾,还是没有跟她说出那一句话——玛戈,你的肌肉真扎实。” 还沉浸在淡淡伤感里的禹乔:“啊?” 禹乔疑惑,禹乔不解,禹乔有点凌乱。 但好像也很正常啊,毕竟玛戈是那么强大的女人。 不过…… 奥森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啊? 禹乔真的对玛戈越来越好奇了:“能再给我一杯玛戈酒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想去多梦见玛戈。 “玛戈酒度数高,你第一次喝都没有扛过去,你確定你现在能扛得过去?”奥森摆了摆手,“喝你的奇奇果果汁去吧!” 禹乔大手一挥:“没事,你儘管上!” 奥森还是在禹乔的坚持下做了一杯玛戈酒。他甚至还加了一杯子的冰块,试图稀释玛戈酒,虽然稀释的效果並不好。 他看著只喝了半杯就倒在吧檯上呼呼大睡的禹乔,摇了摇头。 不愧是玛戈,加了再多的冰块和水稀释,她还是那样烈。 小天使醉倒了,就该通知她的管教天使来接她回去了。 等奥森把洗净的酒杯擦乾净,一只白鸽匆匆地飞来。 白鸽化作了金髮碧眼的天使。 现任天使长泽维尔將醉醺醺的小天使一把抱起。 “你怎么又让她喝酒?”嗅到禹乔身上浓重的酒精味,泽维尔皱了皱眉。 “她要喝的。”奥森注意到了泽维尔羽翼上大片大片的金色液体,面色显然有些凝重,“你受伤了?” “嗯,没事,会痊癒的。”泽维尔不甚在意,只是低眉將禹乔眼睛下的一根睫毛摘去。 她刚刚揉了眼睛,他想。 但是,她揉的力度太大了,他又想。 “作为战斗系的天使,你的战斗力是全强的。地狱那边的確有点棘手,但以你的实力,你不可能会受伤得那么厉害。”奥森点出了关键,“泽维尔,为什么你的战斗力下降得那么快?” 泽维尔没有直接回答奥森的问题。 他只是將禹乔揽得更紧了一点:“她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了。” 奥森还提醒了一下他:“记得教会她用翅膀,她今天晚上去做任务了,结果不知道怎么飞,也不知道相关咒语。” “好。” 泽维尔微微頷首,薄唇微张,念出了一串的咒语。 他抱著禹乔消失了,他们的消失丝毫没有引起小酒馆內其他人的注意。 “老板!”一个醉醺醺的流浪诗人摇摇晃晃地走回到了吧檯,伸出了自己的两个手指头:“我还要三杯玛戈酒。” 流浪诗人打了一个酒嗝:“我刚刚就有了灵感,玛戈玛戈……” “好的,三杯玛戈酒,三枚铜幣。”奥森微笑,將倒好的三杯玛戈酒推了过去。 —— 泽维尔把禹乔放回到了中央神殿房间里的床上。 感触到了柔软的枕头,闭著眼睛的禹乔用脸蹭了蹭枕头。 泽维尔注意到这一细节。 他的脸是被至高神精心雕琢的,完美得可以做学生们练习绘画的雕像模型。死板的雕像在这一瞬间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名为“生命”的独特气质,它活起来了。 泽维尔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嘴角弯出了一个近似笑的弧度。 只是,他的笑在视线滑落至禹乔身上穿的白色裙子和脚上踩的小皮鞋时,突然就停止了。 她没有这样的衣服,也没有这样的鞋。 第28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四) 泽维尔用指腹搓了搓禹乔身上的面料,垂下了头,俯身去面料的气息。 这不是人类世界的面料,天堂和地狱也没有。 会是谁给她的? 这个人是谁? 不是人类,不是天使,不是恶魔。 他轻轻皱眉,正想直起身体,却看见了自己的金色长髮隨著他的俯身而散落下来,金色的长髮与黑色的长髮交叠。 她细软的腰肢上也落下了他的长髮,像一只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肩。 奇怪,明明是在人类世界,他怎么会听到天堂极乐鸟的鸣叫。 泽维尔觉得自己被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包围。 这种情绪在禹乔送他那朵百日菊的时候乍然出现过。 他那时化作了一只白鸽,为这个不听话的小天使而担忧,一朵漂亮的百日菊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然后,他就听见她用一种很独特的腔调,柔柔和和地说著话。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其他天使给的礼物,这个礼物还是一朵。 自奥森墮落后,他担任天使长一职,也接替了检测人类世界的工作。 人类世界是有互相送的行为,一个恶魔告诉他,送是人类传递爱意的一种行为。 爱是什么? 为什么要用其他生物的繁殖器官表达爱? 泽维尔有点不太理解人类的做法。 泽维尔直起了身体,看著自己的金色长髮一点一点地脱离禹乔的身躯。 他替她脱了鞋,又把被子替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后,泽维尔犹豫了片刻,还是將那朵拿了出来。 这是一种名为洛拉的卉,它会隨著光线的变化而改变顏色。 泽维尔因为处理一些事情,先后两次从这朵面前经过。中午还是红色,到了夜间却变成了灰色。 他看著这朵,想起了禹乔。 她一点也不像稳重的天使,跟洛拉一样变来变去。 不知道为什么,一联想到禹乔,泽维尔突然觉得这朵刚刚看著还十分普通的突然间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她送给了他的,依照人类世界的礼仪,他是不是理应还给她一朵? 他伸手摺下这朵的时候,却全然忘记他和禹乔都是天使,不是人类。 既然是天使,那为什么还要遵守人类世界的礼仪? 泽维尔伸出手,正想把洛拉別在禹乔的耳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熟睡的禹乔侧了下身,她的动作让背后的羽翼也露了出来。 她的羽翼上如冰晶一般的羽毛,晃了泽维尔的眼,也折射出了泽维尔羽翼边缘那泛黑的羽毛。 他的手一顿,指尖捏著的那朵洛拉就掉落在了床上。 泽维尔偏过头去看身后的羽翼。 被他用剑割去羽毛的地方上还残留著半干金色血液,重生成长出来的却还是黑色的羽毛,连带著周围白色的羽毛也开始慢慢转黑。 泽维尔念出咒语,拿出战斗所用的长剑后 ,又一次將那些变黑的羽翼刮去,看著金色血液又一次从伤口喷涌而出。 他不会墮落的。 泽维尔冷静地想。 他是天使长,是乔的带教天使。 他不能墮落。 泽维尔將那朵掉落的洛拉捡起,放在了禹乔的枕边。 跟先前一样,他又一次坐在旁边守著她,静静地看著她入眠。 又和先前不一样,他还要提防那些变黑的羽翼,还有自己极其复杂的情绪。 禹乔可不知道泽维尔的纠结。 她终於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她起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本来还有点奇怪,但看到坐在一旁的泽维尔后,就明白了。 “谢谢天使长。”她没有注意到枕边那朵小小的洛拉,双手一抬,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就笑嘻嘻地和泽维尔打招呼,“天使长早啊!” 毕竟是顶头小上司,还是稍微尊重一下吧。 泽维尔看著那朵不被在意的洛拉被禹乔的动作给弹走,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他视线下移,盯著那朵掉落在地的洛拉,也学著禹乔轻轻说道:“早!” 说完后,他偷偷拽掉了另一根泛黑的羽毛。 “奥森让我多教导一下你。”绿色眼珠轻轻转动,视线从向下调整为向上,一副从未发生过其他事情的模样,“他觉得我没有教好你。” 该死的奥森。 禹乔冷笑一声,转而哄骗这个好说话的天使长:“奥森他不懂。他一个恶魔,就算以前当过天使长,那他应该也没有带教过其他小天使吧?” 泽维尔点头:“奥森的確没有带过小天使。” 泽维尔想,他也没有带过。 “所以啊,奥森他懂什么啊!每一个人,啊呸,天使!每一个天使的学习吸收能力都不一样,因此……”禹乔讲了一大堆废话,终於成功洗脑泽维尔。 “没错,这的確急不来。都是我的原因,是我昨天没有考虑周全,让你一个还没有成长的天使去面对那样复杂的事情。”被洗脑成功的泽维尔开始反思自己,“……要是我昨天早点回来,就不会这样了。我后面会考虑周全点。” 禹乔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嘛!你身为天使长,就该对手底下的天使多多照顾。” “你的衣服和鞋子……”泽维尔迟疑开口。 “隨便买的。”禹乔当然不可能把系统514暴露出来。 她为维护。 泽维尔发现了禹乔的谎言。 知道禹乔不愿意详谈,泽维尔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禹乔想起了昨天奥森说西莱尔是男性,又摸了摸被她贴身保管的纸。 “我得去看看西莱尔和西莉斯蒂亚。”禹乔跳下床,跑向了衣柜。 那朵掉落在地的洛拉在刚刚被禹乔踩扁,如標本一样,拓印在石砖上。 禹乔在衣柜旁催著:“泽维尔,帮我找一下大使女服,我找不到了。” “好。”他没有再看那朵了。 禹乔也感觉到泽维尔今天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也能理解,上这么久的班,就算是至高神来了,都得疯掉。 在泽维尔的帮助下,她换好了衣服,也戴好了面纱。 泽维尔化作了白鸽,蹲在禹乔的肩膀上。 第28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五) “先去吃顿早餐吧!”禹乔轻轻拍打了一下“小上司”的鸽头,一点也没有做下属的自觉性。 泽维尔牌白鸽默默承受来自下属的“鞭策”。 等禹乔都走了好几步,她才突然反应过来。 她醒的这个点,还能有早餐吗? 她一向对自己的睡眠时长很有自信。 禹乔立马改口:“走咯,吃午餐咯!” 走到食堂后,她又发现自己还是来早了,食堂还没有到午餐时间。 禹乔默默谴责了一下自己,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醒得那么早?为什么没有再继续睡?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食堂不开饭,她就想著,要不先去找找西莱尔,顺便看看能不能跟西莱尔一起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谁知道西莱尔都软乎快成年糕,居然是一个男孩子。 整天吃那么点,难怪会长不高。 禹乔这样想著,就调转了方向,走过了弯弯绕绕的走廊,往圣女寢宫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的其他修女牧师都在中央神殿的主殿里,光明骑士也大多在中央神殿的外围、门口和主殿巡逻。 禹乔这一路上走过来,几乎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 她只觉得奇怪。 走到那株让她丟失了铜幣的高树下时,禹乔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似乎从来没有在白天见到过西莱尔。 恰时,一阵秋风乍然吹过,將地上的落叶和禹乔的裙摆吹动。 禹乔摸了摸手臂,突然觉得有点冷。 离单独一栋的圣女寢宫越近,似乎就越安静。 直到彻底走近,她才发现圣女寢宫外有一队光明男骑士正在巡逻。 禹乔也懒得和那群人发生什么衝突,直接就想跟之前一样,用羽翼庇体。 变成白鸽的泽维尔立马阻止了她。 泽维尔白鸽轻轻叫了一声,禹乔就可以直接在那群光明男骑士面前走来走去。 但圣女寢宫的大门却是紧闭的,且隔音效果绝佳,禹乔都把耳朵贴在了大门上了,愣是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直接推门进去肯定是不行的,太打草惊蛇了。 禹乔慢慢退回到原位,向围墙边走去。 她仰著头,看著这堵厚实且高大的墙,有些咋舌。 西莱尔当初是怎么轻轻鬆鬆翻过围墙的? 禹乔也学著西莱尔的样子,脚上踩著墙跟,试图用自己傲视一眾霸道总裁的大长腿,在自己的带教天使面前展示自己过人的翻墙技术。 费尽心思,刚搭上一条腿在墙上,她就感觉到有点累了。 累? 好奇怪的词。 她为什么会感觉到累? 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累? 她还是太努力了,努力了就要好好休息。 立马顿悟的禹乔將刚搭上的腿放下,走到了泽维尔化成的白鸽面前。 她刚刚觉得白鸽站在她的肩膀上,会影响她的发挥,就乾脆让泽维尔先隨便找一块附近的石头落落脚,顺便欣赏一下她攀爬墙壁的颯爽英姿。 白鸽看著禹乔走近,还以为禹乔有什么事情要与他讲,乾脆就飞到了禹乔的肩膀上。 他刚一落下,就被禹乔狠狠地一把揪住了鸟屁股。 泽维尔:!!! 整只白鸽都惊呆了,全身肌肉紧紧绷著,还维持著刚刚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帮我。”那个揪住他屁股的邪恶小天使还在他的耳边默默威胁。 感受到了屁股上那越来越紧的握感,泽维尔无力地点了点鸽头。 最后,生无可恋的泽维尔带著一动不动的禹乔成功地翻过了这堵墙。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却还好做出一份做了很久的样子,捶了捶自己的腿:“看把我给累的啊!” 泽维尔:…… 翻过墙后,是一个萧瑟的小园。 禹乔走出小园,再绕了一圈,终於找到了进入寢宫內殿的门。 与外面层层的巡逻包围不同,內殿里几乎没有人。 禹乔吸了吸鼻子,她好像闻到了一种过於甜腻的线香味。 —— 封闭的房间里,门和窗都被黑布给遮住了,几乎没有一丝光线可以透进来。 西莱尔褪去了全身的衣服,就这样蹲坐在房间的最中央,闭上眼睛,虔诚地念出了光明神教的教义,一遍又一遍。 西莱尔的身边围了一圈的蜡烛。 烛火跳动著,默默给西莱尔传递了一丝温暖。 口中念著的教义突然停下。 烛火传递的热感,让西莱尔自然而然地想起了燃烧的火焰,而又从火焰联想起了第一次从中央神殿偷溜出去的那个晚上。 熊熊燃烧的烈火將禹乔脸上的笑照亮,仿佛霎那间一切都是明亮的。 西莱尔忍不住勾了勾唇。 “好孩子,你怎么停下来?”房间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道苍老但不失重量的声音。 隱於黑暗的眼睛贪婪地注视著这只烛光中天真无邪的小羊。 “你分心了,对吗?”黑暗中又传来了覬覦者的声音,这一次带著点薄怒,似乎想要把这只“小羊”嚇住,看著天真的“小羊”流出透明的泪水。 出乎意料,他的“小羊”没有惶恐,没有不安,相反这只“小羊”很快乐。 “是的,大主教,我分心了。”西莱尔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睁开了如羊羔般稚气单纯的眼睛,嘴角掛著一缕加了两勺的微笑。 “孩子,你应该感觉到罪恶。”大主教安东尼从黑暗里中出来,用严厉的目光凌迟著这只跪坐在地上的赤裸“羊羔”,“你这是对光明女神的褻瀆。” 西莱尔的笑渐渐落下了。 “对不起,主教。”西莱尔垂下了头,將额头与地面接触,以表示自己的懺悔。 “好孩子,能告诉我你最近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隔著蜡烛,安东尼慢悠悠地围著西莱尔转,漫不经心地营造了一种特殊的压力,“听鲁姆伯爵说,你们昨晚的净化很失败,让他很不满意。” 西莱尔闭上了眼睛:“是的。” “你受鲁姆伯爵等人的帮助,理应感谢他们。” “我感谢了。”在看似温和实则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下,西莱尔的身躯微微发颤,“我用金幣感谢他了。” 乔和他说过的,可以用金幣来表达感谢。 “净化”太痛苦了,西莱尔想用金幣去感谢鲁姆伯爵。 第285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六) “西莱尔!”安东尼的声音加重了,他满意地看著这只伏地的“羔羊”颤抖得越发厉害。 安东尼的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西莱尔,你的金幣、你现在的生活都是中央神殿和鲁姆伯爵等人所给予你的。你用伯爵所给予你的东西反馈给伯爵?” 安东尼嘆息:“西莱尔,你这样让我很怀疑你是否还纯洁。” 西莱尔咬紧了下唇,被心中潮水般涌来的愧疚与不安所淹没,声音哽咽:“大主教,对不起。” “西莱尔,抬起头来。” 西莱尔顺从地抬起了头,漂亮深邃似大海的双眸下面是湿漉漉的泪痕。 “西莱尔,你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我和鲁姆伯爵,你早已经被冻死在了街头。”安东尼用一种谴责的目光,与可怜无比的小羊羔对视,“西莱尔,只有你能帮助受黑暗魔气困扰的那些可怜人。你知道吗?因为你昨晚的不配合,鲁姆伯爵这个可怜又善良的人,被身体里的黑暗魔气一直折磨著。” “別被他嚇到,我的孩子,他只是太难受了。你愿意看见这位帮助过你的可怜人饱受黑暗魔气的折磨吗?” 被迷惑的西莱尔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你会怎么做?”安东尼的笑容加深。 “我……我会去主动找到鲁姆伯爵,再次为他净化。”西莱尔回答道。 “对,就是这样。西莱尔,你是中央神殿的圣女,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代表人,代替她接受人们的奉养,只有你才拥有净化的能力。”安东尼伸手拍了拍西莱尔光洁的肩膀,“你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就跟你的那些前辈们一样,守护著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生存的人们。” 安东尼收回了手:“听说,你还弄坏了鲁姆伯爵的一封画。好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西莱尔沉默不语。 “你在隱瞒什么?”大主教安东尼皱眉,这只刚刚还被自己说服的“羔羊”为什么突然又失控了。 “对不起,大主教,我不能说。”西莱尔不敢看著安东尼的眼睛,只敢看著地面,这样能减轻他心中的愧疚感。 因为那幅画画的就是乔啊! 当初,乔在集市篝火前的那场露面,被一位落魄画家看到並画了下来。 虽然只画出了乔百分之五十的美,这幅美人画依旧震惊了所有看过它的人。 那位落魄画家一跃成了王都最炙手可热的画家,被眾多贵族要求再画那一幅震撼人心的美人画作。 西莱尔到了鲁姆伯爵家中,看到了那幅画,才知道这些事。 他不喜鲁姆伯爵看画的那种眼神。 虽然那种眼神在净化之时也会落在他身上,但他却有点无法忍受鲁姆伯爵用这种眼神看著画中的乔。 所以,他毁掉了这幅画。 使女和圣女一样,都是禁止私自外出的。 如果说出毁画的真相,他会暴露乔。 要是大主教知道乔私自外出,还带上了她,乔会被惩罚的。 无论安东尼怎么问,西莱尔都咬牙不说。 安东尼的目光逐渐阴冷下去,厉声呵斥道:“西莱尔,难道你的灵魂上也沾染了黑暗魔气吗?” 西莱尔想起了光明神殿当初是如何对付那些被黑暗魔气沾染的使女。 即使害怕得浑身颤抖、嘴唇发白,他始终咬牙坚持著,不肯说出毁画的原因。 大主教安东尼彻底暗沉了脸:“西莱尔,看来你的灵魂也不再像当初那般纯洁了。你知道的,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必须接受惩罚。” “我愿意接受大主教的惩罚。”西莱尔急迫地回答。 安东尼的喉咙里传出奇怪的笑声:“孩子,我怎么捨得惩罚你呢?” 安东尼退后了几步,向站在烛光圈里的西莱尔招了招手,露出了和蔼的笑:“过来吧,孩子,让我来净化你的灵魂。” “大主教?”西莱尔的神情有些动容。 净化要比惩罚更好。 大主教对他还是很好的。 那双蓝色眼睛里乾乾净净地將西莱尔的所有情绪都展现了出来,里面有愧疚、动容、欣喜…… 多好的羊羔啊! 可惜了,现在离光明祭的时间不远了。 大主教安东尼按下浮动的心思,招手示意西莱尔过来:“好孩子,过来吧!” 西莱尔从地上站起,白金色的长髮稍稍遮掩了他的身体,但看上去却更加具有吸引力。 在只有烛光的黑暗房间里,他的肌肤显得愈发乾净皎洁。 安东尼欣赏著年轻的身体,似乎也感觉到那些流失的生命也在这一刻开始回流。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扯了开了自己的领口,笑容意味深长:“过来吧,就和之前一样。” 西莱尔也向前走了几步。 他跨出了那一圈的烛光,慢慢地走到了大主教安东尼面前,神情怯弱单纯,是毫不设防的纯洁“圣女”,是他从母羊怀里夺来的稚嫩;羊羔。 安东尼满意地看著他的“猎物”。 他向自己的“猎物”伸出了手。 就在这一刻,安东尼身后的门被突然打开。 屋外的光线爭先恐后地挤进房间,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正对著门的西莱尔闭上了眼睛。 安东尼眉毛皱起,正想训斥来人打扰了他的好兴致,却感觉到自己的背后突然传来了锥心痛感,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了他的后背。 他痛苦地想要大喊一声,把外面看守的光明骑士都招来,张开嘴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安东尼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却摸出了一手的血。 他两眼一黑,又被身后之人猛然一推,歪倒在地板上。 “哈哈哈,坏老登。”及时赶来的禹乔连拔自己的两根羽毛,终於把这道貌岸然的老登干趴下了。 没有了安东尼的阻挡,禹乔彻底看清了此刻的西莱尔。 “这……”她呆住了,心也沉了下去。 一直站立在禹乔肩上的白鸽却炸毛了,扑腾著自己的翅膀,飞到禹乔的眼睛前面,张开了翅膀,试图遮住了禹乔的眼睛。 第286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七) 被挡住视线的禹乔一头黑线。 泽维尔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是那种女流氓吗? 禹乔直接一手掐著白鸽的脖子,把不停扑腾翅膀的泽维尔拉远一些。 眼睛已经能適应光线的西莱尔慢慢睁开了眼睛。 那个一直被他尊敬的老人捂住不断冒出鲜血的喉咙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一白,显然有些恐慌,身体也害怕得瑟缩了一下。 他不敢想像,这位自教皇逝世就掌握中央神殿的大主教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在了这里。 害怕之余,西莱尔甚至感觉到了一种荒谬感 但他的所有害怕与不安都终止於他看见了禹乔的那一刻。 她一手抓著白鸽,另一只手上被溅上了斑斑点点的血跡,还戴著面纱,就像一个大主教安东尼常常斥责的那些坏人一样。 很显而易见,是禹乔杀死了大主教安东尼,杀死了这个抚养他长大去的人。 西莱尔应该感到害怕的,但奇怪的是他看到一看到禹乔,却总是忍不住想要笑。 “乔。”身后是明明灭灭的烛光,浑身赤裸的西莱尔向之前那样,笑得一派天真无邪,还带著惊喜“你怎么来了?” 他们之间横著一具尸体。 禹乔眼神复杂。 从她踏入这个房间里,她看著这张乾净得跟镜子一样的脸上快速闪过很多的表情,但这些表情中唯独没有羞涩羞愧。 西莱尔好像觉得赤裸很正常。 在注重礼仪的人类世界里,他跟山林里那些未经过文明驯化教养的动物一样,赤条条地站在她的注视下,不觉得不安,不觉得奇怪。 他已经习惯了赤裸著身子出现在其他人的视线里。 西莱尔之前的其他圣女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他们现在玩腻了,换成了西莱尔这样的男孩。 禹乔不敢继续想。 霍索斯大公曾带她去过斗兽场,她听见了阉伶歌手的歌声,也从霍索斯口中得知中央神殿唱诗班里也有这样的阉伶歌手。 在奥森告诉她西莱尔是男孩后,禹乔就一直在想,西莱尔的嗓音是温柔细腻的,西莱尔的脸庞线条也是柔和的,他身上的女性特徵太多了,多到禹乔第一眼就把他看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她还在奇怪,如果奥森没有说谎,那为什么西莱尔会拥有那么多女性特徵? 现在,看见赤条条站在面前的西莱尔后,禹乔就明白了。 她怎么可能会对著一个受害者的身体產生其他浮想? 她只是感受到了一种比看见生命流逝还要让她难受的情绪。 受害者的眼里还是澄净透彻的海,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遭到了伤害。 该把真相都告诉他吗? 该让那片澄净透彻的海变得混浊吗? 禹乔的心很沉重。 西莱尔却很快乐。 他甚至还想跟以往那样亲密地挨著禹乔,却被禹乔躲开。 “乔?”被拒绝的西莱尔呆呆地站在那里,漂亮的蓝眼睛一眨,那片湛蓝的海域上就起了白蒙蒙的雾气。 他努力打起了精神,想起了地上横躺著的安东尼,著急了,也顾不上禹乔这突然的“冷漠”:“乔,你快点走吧!要是被神殿的人发现了,你就完蛋了。” 西莱尔还在一旁劝,禹乔却抓著那只不停挣扎的白鸽走进了房间。 她关上了房间的门,又捡起了地面上摆著的一根蜡烛,摸去了房间的黑暗深处。 “乔,你还不走吗?”西莱尔还傻愣愣地跟在禹乔后面。 只是他多走了几步,就被禹乔扔来的衣服盖住了头。 “先把衣服穿上。”禹乔丟下了这句话,就背对著西莱尔,走到了被黑布遮住了的窗子前。 西莱尔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乖乖听著禹乔的话,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拿下,穿了起来。 等到西莱尔又巴巴地过来,说换好了衣服,禹乔才伸手將窗户上贴著的黑布扯下来。之前被门阻挡的那股阳光又涌了进来,还携带上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等眼球適应光线后,禹乔偏过头,隔著那些漂浮在他们四周的尘埃,看著宛如笼中鸟的西莱尔。 “西莱尔,”她终於露出了西莱尔所熟悉的那种笑,“想不想逃出这里?” “逃出?”西莱尔眼睛都直了。 “对,再也不回来了。”禹乔想抬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发顶,却发现她一手抓鸽,另一只手上血跡斑斑,还拿著西莱尔看不见的羽毛。 她沉默地鬆开羽毛,直接把血跡鍇在西莱尔的衣服上,摸了摸西莱尔的头。 西莱尔很喜欢这种表达亲昵的小动作,不仅没有责怪禹乔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还特意將身体往下一低,多走近了几步,方便禹乔摸头。 西莱尔正感受著头顶上禹乔温暖的掌心,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痒痒的,再低头一看。 禹乔另一只手上拿著的白鸽正努力伸出红色的小爪子,去挠西莱尔的手背。 好奇怪的鸽子。 西莱尔的心里也朦朦朧朧地闪过一些不太愉快的感觉。 面对禹乔所说的“再也不回来”,西莱尔还是迟疑了。 他从小就在教堂里长大,从小遵从的就是光明女神的教义,也从小就知道他是光明女神的眷顾者,必须要有为光明神教奉献一切的认知,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不是,我不能走,”西莱尔的眼神逐渐坚定,“光明祭马上就要考试了,我必须呆在这里,以圣女的身份参加光明祭。大主教说了,只有我才能与光明女神对话。如果不完成祭祀,不与神明对话,將发生无法挽回的后果。我……” 禹乔才懒得跟被邪教洗脑的人爭论,直接把柔柔弱弱的西莱尔打晕。 一改之前的態度,禹乔用手轻轻抚摸著泽维尔的鸽头,还特意用上了很有诚意的译製腔:“哦,英俊的泽维尔先生。瞧瞧,你的鸽胸肉是多么的饱满扎实。你是愿意帮帮你可爱的小天使吗?我想你是愿意的,对吗?亲爱的,你再不答应,我就该用自己的皮鞋狠狠地踢你的鸽屁股,我发誓,我会这么做的。” 泽维尔:…… 第287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八) 有会咒语的人在身边就是便利。 西莱尔从小被洗脑,或许只有恶魔奥森能帮他清醒一下。 而且,西莱尔也和奥森见过面,知道奥森是她的朋友,对奥森的牴触应该没有那么大。 禹乔这样想著,就让泽维尔说咒语,带著她和打晕的西莱尔来到小酒馆里。 小酒馆白天不营业,奥森正闭著眼睛,满脸陶醉地品尝著自己新调的酒,享受著閒暇的白日。 结果,等他睁开眼,却看见了那个经常来打扰自己的“討债鬼”正坐在吧檯前,支著脑袋,笑眯眯地看著他。 “好久不见,奥森。”“討债鬼”还吹了个口哨。 奥森瞥了眼站在禹乔身后一脸阴鬱的泽维尔。 在看到连泽维尔都管不住她后,奥森立马把快到嘴边的吐槽咽下去,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个微笑:“什么事啊?” “帮我照看一下西莱尔唄!”禹乔有些苦恼地用手指捲起了头髮,“他被中央神殿洗脑得太厉害了,还想著为偽光明女神奥瑟亚奉献自己呢!” “西莱尔?”奥森只觉得奇怪。 西莱尔在哪? 他明明只看到了禹乔和泽维尔。 注意到奥森的眼神,禹乔十分善良地提醒他:“在地上躺著呢!” 奥森把头探出吧檯,果然看到了闭目倒地的西莱尔。 他嘴角忍不住抽搐。 “不过,你確定你要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他吗?”奥森將躺在地上的西莱尔搀扶在了沙发上,让西莱尔躺在沙发上,“我怕他承受不住。” 大主教安东尼为了满足他那噁心的癖好,把西莱尔养成了不知世事的“小羊羔”。 西莱尔一直生活在那些被粉饰得无比美好的谎言里,被混淆了性別,被受到了身体的迫害。 那样单纯的人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逆转吗? 禹乔站在一旁,就这样看著那张比洋娃娃还要精致的脸蛋:“就算痛苦,他也必须知道真相。” “继续欺骗下去也是暂时的,只要他还是在这个世界生存,就一定会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那个时候的他会更痛苦。” 禹乔弯下腰,將散落在西莱尔脸上的碎发用小拇指一勾,轻轻別在西莱尔的耳后,放低了嗓音:“他不能承受第二次欺骗了。” “好。”奥森同意了。 泽维尔在盯著西莱尔耳后的那缕头髮,悄悄地又拔下了一根黑色的羽翼。 —— 禹乔本来是想带著西莱尔去外面吃饭的,但也没有想到会撞见那种事情。 而且吧,她刚刚才把人打晕,现在又要把人家给摇醒,喊他去吃饭,这不有病吗? 所以,禹乔乾脆就和泽维尔一起出去吃,找一个包间吃。 因为泽维尔是个遵守规则的老古板。 他站著不动,禹乔坐著大吃大喝。 为了勾搭贿赂这位天使长,禹乔还给泽维尔讲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故事,试图启迪这位英俊天使长。 但泽维尔不为所动,还劝著禹乔遵守规则。 没关係,禹乔会自动忽略那些她不爱听的话。 泽维尔:身为天使,你理应…… 禹乔:阿巴阿巴…… 她后面也懒得理他了,乾脆就自己吃自己的,爽死自己。 泽维尔替她梳理身后的羽翼。 她一直在违规,可她的羽翼始终都是白色的。 他始终在遵规,却长出了象徵墮落的黑色羽毛。 泽维尔垂下眼瞼。 他从禹乔羽翼的折射中看到了自己那重新长出的黑色羽毛。 薄唇紧抿,他又一次拔掉了那根黑色羽毛。 为什么黑色羽毛生长的频率会越来越快? 当他拔掉第一根黑羽的时候,其他的黑色羽毛都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他无止境地重复著拔毛的动作,一次又一次地抑制,可背上的羽翼却还是诚实地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它们都在变黑。 禹乔吃完饭后,又能感受到身边天使长的情绪似乎更低迷了。 欸,她知道的,男天使嘛,一个月总是会那么几天心情比较差。 她作为女天使,也是会理解的。 禹乔展示了自己最具亲和力的笑容,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天使长,我刚刚吃饭。你或许不知道,没关係,我现在告诉你了。吃完饭后,这个腿啊,是一定好休息的。” 泽维尔读懂了禹乔的暗示:“你想去哪?” “女王寢宫,谢谢。”禹乔对泽维尔这么有眼力见的表现很满意。 泽维尔不愧是天使长。 西莉斯蒂亚驱散了侍女,正准备午睡。 自从在禹乔那里体会过“大”字睡觉法的魅力后,西莉斯蒂亚也越来越喜欢这样睡。 但她身边那些喜欢纠正她睡姿的侍女就很让人头疼。 今天,她好不容易把那两个老喜欢盯著她睡觉的侍女派出去工作了,安妮女官也有事不在。 西莉斯蒂亚从女王的躯壳里逃出来,她毫无淑女样地直接甩鞋,瘫倒在床上。 然后,她就用松鬆软软的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捲成一条麵包卷,在床上翻过来,又翻过去。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淡淡的薰衣草气息,西莉斯蒂亚翻著翻著,眼皮里已经有了朦朧的睡意在酝酿。 好舒服啊! 她想起了自己还是西莉斯蒂亚公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安妮女官也没有现在严格,她可以缩在母后的怀抱里撒娇。 “妈妈。”西莉斯蒂亚发出了轻声的呢喃。 下一秒,被传送到这的禹乔就这样落在了西莉斯蒂亚的床上,一下子就把西莉斯蒂亚的睡意全部赶跑了。 西莉斯蒂亚保持微笑。 扰人午休,的確是自己的不对。 禹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女王陛下。” “乔,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西莉斯蒂亚揉了揉自己的脸,嘆息问道。 禹乔倒是一点也不见外,乾脆就和西莉斯蒂亚一起並肩躺在床上:“我来助你成就霸业了。” 她掏出了之前霍索斯要她转交的那张纸,塞给了西莉斯蒂亚:“霍索斯要我转交给你的,你看著吧!” “对了,”禹乔像想起了什么重大事件,表情一下子严肃了很多,“那个叫梅恩·维斯塔的官员,你注意一下。” “他怎么了?” 禹乔咬牙切齿道:“这人家中私藏了好几座金子堆成的山,我怀疑他存在严重的违规违纪问题,建议查处。” 第288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四十九) 谁家金幣可以堆得那么多,那么高吗? 禹乔咬牙切齿。 比起禹乔的愤愤不平,西莉斯蒂亚倒是显得很淡定: “嗯嗯,我知道。” 禹乔挑起了右眉,明白了西莉斯蒂亚的意思:“你故意的?” “倒不如说是我父亲故意的。”想起了父亲,西莉斯蒂亚的眼神里有柔光在波动著,“父亲说,要是缺钱了,就直接抄他的家。从他收下第一笔贿赂之后,我父亲就知道了。国家的发展需要大量的钱財,而他能为我提供大量的钱財。” “或许,这个行为看上去不善良。但我父亲说了,合格的君主都没有纯粹的善良。太善良的君主护不住她的国家。”西莉斯蒂亚伸手,勾了勾禹乔的小拇指,“很抱歉,我真的很想知道中央神殿是不是诚心和我合作的,就用你来试探了一下他们。” 禹乔没有拒绝西莉斯蒂亚的这个小动作,但脸上却还是板著的:“你说抱歉,我就会真的原谅你吗?你这个冷漠无情自私的坏女人,这事要是没有一袋金幣,是根本解决不了的。” 西莉斯蒂亚一愣,隨即大笑了起来。 “好,那两袋可不可以?” 西莉斯蒂亚扭头去看身旁的禹乔,她正在抬头看著天板,黑亮的头髮散落在肩头。侧脸映著窗外的光,线条流畅自然,密密的睫毛上也盛著光,嘴角也是微微翘著的。 西莉斯蒂亚看著这堪比神跡的脸,根本捨不得眨眼,將眼中的美人图像揉碎。 “可以呀!”禹乔回答。 西莉斯蒂亚就看著那翘起的嘴角又上扬了点,自己的心情也暖呼呼的。 “真的要警惕中央神殿。”凭空得了两袋金幣的禹乔喜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但还是没有失去理智,跟西莉斯蒂亚讲起了正事,“我刚刚还在大主教安东尼这老登的背和脖子上戳了两个洞,他应该死了吧!” 禹乔这轻飘飘的一句“他应该死了吧”,却把西莉斯蒂亚激得从床上跳了起来:“什么!你弄死了安东尼?!!” “对啊,怎么了?”禹乔的语气就像是在討论一袋子金幣里哪一个金幣最亮最好看,像是根本认识不到大主教安东尼死后会造成多么大影响。 “他是中央神殿的大主教啊!未来的教皇!在诺尔迦帝国的影响力很大的。”西莉斯蒂亚淡定不下来,“就你知道吗?有时候,同一句话,我说就没有人理我,他说就立马有人会去做。霍索斯靠武力嚇唬人,安东尼是靠自己对信徒的影响力嚇唬人。” 西莉斯蒂亚也没有继续躺著睡觉的欲望了:“我本来想对付完霍索斯后,再对付他的。结果,你现在就把他给杀了?” 西莉斯蒂亚现在的感情非常复杂,既有敌人被杀后的窃喜和激动,又有计划被突然打破后的茫然和惋惜,还有对禹乔这一冒失行为的担忧。 “你没有留下什么证据吧?”西莉斯蒂亚看著懒洋洋还在床上躺著的禹乔,急切切地想要拉她起来,仔细地问。 可拉了几次,西莉斯蒂亚都很尷尬地拉不起一点。 她颓丧地躺在床上:“你走的时候有检查一下吗?” “没有。”禹乔回答得十分乾脆。 禹乔后面想了想,很乐观地说:“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西莉斯蒂亚的关注点放在了“应该”上。 看著西莉斯蒂亚急了,禹乔乾脆把她给揽到了怀里来:“哎呀,你瞎操心什么呢?我都不急,你一个女王还急啊?” “我怕我保不住你。”西莉斯蒂亚嘆气。 禹乔用另一只手去把被子扯过来,盖在她和西莉斯蒂亚的身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確保她们两人的肚挤眼都被盖上后,禹乔打了个哈欠,轻轻拍打了一下西莉斯蒂亚身上的被子:“別老是担心这担心那了,我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管了,你的床那么软,就应该躺在上面好好睡一觉。想著那些糟心事,是对床的玷污和亏欠。” 好一个对床的玷污和亏欠! 但禹乔这样轻轻地拍著,被安东尼之死冲昏头的西莉斯蒂亚也冷静了下来,还有了点迷糊。 她也隨著禹乔闭上了眼睛。 还在屋外守著的泽维尔见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立刻飞进了屋子来探查情况。 一进来,他就看到禹乔正揽著西莉斯蒂亚睡得正香。 他忍不住皱眉,却还是落在禹乔的脸上,张开翅膀,替她遮挡斜射进来的阳光,让禹乔皱起的眉心又平復了下去。 禹乔和西莉斯蒂亚也只是午后小憩了一下,西莉斯蒂亚是第一个醒的,室外阳光照进,刺得她眼睛生疼。 被揽在禹乔臂弯里的西莉斯蒂亚睁开眼,就下意识地去看禹乔。 一只漂亮的白鸽站在禹乔旁边,张开了翅膀,替她遮挡住了阳光。温暖的秋后暖阳落在了她的身躯上,却唯独没有落在脸上。 好护主的白鸽啊! 西莉斯蒂亚之前也买过一些鸽子,但那些鸽子好像从来不会那么细心。 西莉斯蒂亚这样想著,就看见这只拥有独特气质的白鸽转移了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就淡淡地看了一眼,隨后视线又收了回去。 跟之前那样,它在认真地看著禹乔。 西莉斯蒂亚总觉得,那只白鸽看她的眼神似乎有几分幽怨。 好人性化的鸽子。 西莉斯蒂亚暗暗咋舌。 她想下床去把窗帘拉上。 这只白鸽一直维持著这个动作,也是会累的吧。 只是西莉斯蒂亚被禹乔揽著,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著,不想吵醒禹乔。 但禹乔却在她动著的时候恰好也醒了,那只白鸽收回了翅膀,西莉斯蒂亚也一脸不好意思地从床上下来: “壶里有安妮给我煮的红酒水果茶,我给你倒一杯。” 吃饱喝足兜里又揣了两袋的金幣后,禹乔心满意足了。 在她离开前,西莉斯蒂亚问她为什么要杀大主教安东尼。 禹乔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没有交代。 “我去找圣女西莱尔,却在他的房间里看到安东尼在准备诱/奸他。” 第289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 禹乔还强调了一下:“我没有说错,是他而不是她。” 接下来,禹乔把自己对於以往“圣女”的那些猜测都告诉了西莉斯蒂亚。 西莉斯蒂亚的眼里闪过明显的懊悔和后怕:“我居然跟这样的人合作。”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和安东尼私下的几次见面。她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发现这位大主教总是会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安东尼每一次与她见面或告別都会称呼她为“我漂亮的女王陛下”。 西莉斯蒂亚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在说“漂亮”时的腔调都非常奇怪。 西莉斯蒂亚心思极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一直以为安东尼是最好对付的,可她现在才发现这人皮下的兽心。 她都不敢想,要是她继续和安东尼合作,那在他们身上会不会重演那些圣女的悲剧。 为了表达对禹乔搞死这狗东西的感谢,禹乔左右两个兜里都塞了一袋子的金幣。 被到回中央神殿后,她还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房间里,泽维尔此刻已经化成了人形,静静地站在一旁,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天使不能……” 还只是开了个头,知道禹乔性格的他自己就放弃了:“算了,你喜欢就喜欢吧,收敛一点。” “嘿嘿。”禹乔还在数著钱袋里的金幣,边笑边敷衍地点了点头。 泽维尔摇了摇头,却发现被禹乔放在枕边的羽毛书又亮了。 “你的羽毛书亮了。”他提醒道。 “啊?” 正在数钱兴头上的禹乔拖拖拉拉地將自己的屁股一点一点地往床头挪,挪到最后泽维尔真的看不下去了,主动迈开腿,替她把她的羽毛书拿了过来。 “白光亮的频率过高,可能是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还是早点打开看看吧。”泽维尔把书递给了禹乔。 顶头小上司已经把工作端到了她的面前,不想工作的禹乔再拖拉也没用了。 禹乔把她的羽毛书打开,就和泽维尔被传送到了一片极其茂密的森林之中。 树与树的间隔极近,即便深秋將它们的叶子全部带走了,只剩下了光禿禿的高大枝干在继续向上伸展。这些枝干密密交叠著,筛漏下的阳光也少得出奇,光线昏暗。整片森林都充斥著令人不適的氛围。 禹乔拍了拍兜里的金幣,隨后快速地看了一遍羽毛书。 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帮助背负重任的少年达里安引路”。 “怎么又是他?”禹乔都觉得奇了怪了,剧情里她明明只要给他指一次路就行了。 他怎么又突然冒了出来? 泽维尔的眉头一蹙,是“他”。 “怎么了?”他半敛眼,不动声色地打听著。 “就他啊!之前你不在,我做了一个任务,就是帮他指路。现在才过去几天啊,怎么又要帮他指路?”禹乔皱眉。 羽毛书上的白丝线已经在向前延伸了,泽维尔望著那根丝线,思索了片刻:“你应该累了,这次我就帮你完成这个任务。” 那感情好啊! 泽维尔都主动这么说,要是不让他做岂不是很不给他面子? 禹乔立马同意,也为这位热心肠的上司点讚,拿出了哄系统的本领:“泽维尔,你是我所见过的天使中最好的天使!” 泽维尔拆台:“你好像就只见过我这一个天使。” “不爱听算了。” 泽维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面上是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却是另一种滋味。 爱听,他在心里回答著。 沿著那根白线,泽维尔走在前面,禹乔就在他身后跟著。 等他们在林间游走了近半个小时,泽维尔终於看到了禹乔口中的那个他。 少年达里安,英气满满的五官,健壮年轻的身躯,会是许多少女的心上人。 泽维尔眼睛一暗,却在发现身后的禹乔正偷偷数硬幣后,面色有所缓和。 在达里安从水潭旁醒来后,他就起身一直赶路。谁知,却一个不小心误入了这片被附近村民称为“魔鬼之林”的森林里。 与之前走过的路不同,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他只能在树与树的极小距离里穿梭著,直到现在依然找不到出口。 他有些颓丧地沿著树的躯干坐下,头脑被心中不断变浓的恐惧不安与迷茫所统治。 他在这时想起了当初替他指路的那位天使。 达里安改变姿势,跪坐在狭窄的地上,恳请著那位好心的天使能够又一次前来帮助他。 他的额头正在触碰著地上的青苔,耳边却听见了飞鸟扑打翅膀的声音。 翅膀? 难道是她? 达里安的心情雀跃了。 可当他抬起头来后,却发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俊美冷淡的男性天使,他有著比金幣还要耀眼的金色头髮,还有一双碧清的眼眸。 而在这位天使之后,正是他所心心念念的那位女性天使。 她的身影被眼前的这位男性天使遮挡著,只露出了半张影影绰绰的脸,但黑色的头髮还是太过突兀。 达里安看到了她。 察觉到了达里安直愣愣的视线,泽维尔又轻浅地皱了皱眉头,用自己的身躯把禹乔的身形给遮了遮。 泽维尔的这些小动作,想著如何挥霍的禹乔根本没有发现。 她还觉得,泽维尔怎么还没开始,用手肘懟了懟他的腰,示意他快点完成任务。 被懟了腰的泽维尔暂时放下了眼前达里安,只是说了一句咒语。 达里安的脚边的一粒小石子就变成了红线球,球体滚动,穿梭在一棵棵树之间,留下了一根显目的红线,红线在这里却成了贯通的路。 很明显,只要达利安沿著这条红线,就能走出这座奇怪的森林。 他的问题被这位男天使很快就解决完了,但达里安却颇有些惆悵。 特別是在红线球引路的时候,他看著红线球滚动,一转头却发现那位男天使连带著她都消失了。 他这一次还是没有看清完整的她。 —— 在红线球为达里安引路时,泽维尔发现自己的羽毛书亮了。 於是,他也没有继续走完程序,带著禹乔离开了这里。 把禹乔送回到了房间后,他才放心离开。 第29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一) 泽维尔完成任务的速度可比当时禹乔完成任务的速度快多了。 禹乔回到中央神殿的房间里后,中央神殿的晚餐时间都还没有到。 她想,今天去了那么多地方,也累得够呛了,晚餐就乾脆在中央神殿的餐厅里吃吧! 不管味道如何了,好歹也能吃饱。 这样想著,她也乾脆坐在床上继续数金幣,打算等晚餐的钟声响起,就立马杀去餐厅吃饭。 刚把一袋金幣数完,禹乔就听见了有人在敲门。 这倒有点稀奇了。 因为禹乔发色和瞳孔的特殊性,又加上她是女王这边的人,中央神殿都是把她当做摆件,一般都很少会有人来主动找她。除了她刚来时,安东尼为了和西莉斯蒂亚的合作,派了一位小使女来照顾她。 但后面,禹乔也没有让小使女来了。 这个关头,会有谁来找她? 禹乔把金幣都全部收好,拍了拍裙角上沾染的灰尘,又依照要求戴上了面纱,这才前去开门。 开门的居然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光明骑士。 禹乔快速眨了眨,知道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很抱歉,打扰乔大使女,但还是请和我们一起走一趟。”其中一个男骑士的言辞还算客气,“大主教安东尼遇害身亡,圣女也离奇消失,副主教格雷文想召集大家前往餐厅討论。” 这是没有怀疑她的意思? “好。”禹乔点头,很配合这位说话客气的光明骑士。 等她到达了餐厅之后,恰好中央神殿钟楼里飘来了钟声。钟声的传来,让餐厅里议论纷纷的人们都被嚇了一跳,也因此都注意到了站在餐厅门口的禹乔。 可惜,经歷了好几个世界的禹乔已经把脸皮练厚了:“看我做什么?欸,钟声响了,现在可以开饭了吗?” 那些人的视线被立刻打乱,禹乔找位置坐的时候,还听见了她们的窃窃私语,说她是“奇怪的黑髮女孩”。 她来得晚,自然就只能挤在角落里。 这里的使女啊牧师啊什么的,个个都被洗脑得很成功,巴不得能离那些副主教近一点,好像挨近了,就代表著他们的信仰能够更坚定,更坚定了就可以升职。 靠走后门升职的禹乔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她一个“关係户”,就这样明晃晃地站在他们面前。 她难道不是对这类升职说法的最好反驳吗? 禹乔坐下后,陆陆续续又进来了几个使女和牧师。 等清点了人数,除了安东尼、西莱尔和几个守卫之外,確定大部分人都到齐了之后,坐在最首位的副主教格雷文这才开始说话。 哪里都离不开权力之间的相互博弈,就算是一直號称信仰高洁的中央神殿也不例外。 这些年,大主教安东尼一直压在格雷文头上。 格雷文已经做了三十多年的副主教了。除非等安东尼死或许安东尼成为了教皇,那他此生都將无缘大主教的位置。 禹乔觉得,沾染到了权力斗爭的人,一定都很会演戏。 看到升职希望的格雷文现在已经开始演了,说到安东尼的死亡,不禁声泪俱下、涕泗横流,连带著底下的使女、牧师和一些光明骑士都跟著哭了起来。 倒是显得被哭声包围的禹乔很冷血。 她乾脆也捂住了眼睛,嚶嚶嚶地乾嚎著。 禹乔捂住眼,她倒是不知道,她这一嗓子嚎得把她身边的使女给嚇一大跳,连眼泪也被嚇到停止流了。 视线不经意扫过这边的凯兰也注意到了。 大主教安东尼可以说是整个光明神教的灵魂人物。在眾多信徒的眼中,他的地位仅次於光明女神奥瑟亚和圣女。就是这样一位信仰真诚、与人为善的老人去世了,乔使女居然还能在这故意作怪! 凯兰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这位乔使女的品行真的一点也不符合大使女的要求。 也不知道,当初的大主教为什么要那么听女王的话,把这样的人给立为大使女? 他摸了摸胸前的铜钱吊坠,心一软。 如果是那位天使的话,她一定不会这样。 凯兰想著偶遇的那位天使,装哭的禹乔也在角落里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是哪个人在背后骂她? 禹乔腹誹了几句,又继续揉著眼睛,加入哭魂的队伍中。 格雷文的讲话很有水平,开头先把安东尼的死和圣女西莱尔的失踪说了出来,然后就开始“缅怀”大主教安东尼,强调自己与安东尼之间的情谊有多么深刻,再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了下一个环节,宣称他將暂代安东尼的大主教之位,全力调查安东尼死因,寻找失踪的圣女。 说是说“暂代”,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大主教之位非他莫属了。 格雷文对在场的人做出警告,让大家最近多注意安全,顺便也叮嘱光明骑士这段时间要加大巡逻检查的力度。 最后,他还让大家不要乱传消息出去。 看样子,格雷文是想自己解决。 看来,他也是知道安东尼做过的那些齷齪事。 他也是个帮凶。 面纱后,禹乔勾起唇角。 格雷文想私自解决,清扫现场,但她可是早就把消息透露给了西莉斯蒂亚。 这么一个打击神权的好机会,西莉斯蒂亚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格雷文这边刚交代完,一个守卫就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格雷文也是聪明人,知道事情有变,脸色微变。 守卫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突然传来的拍掌声所打断。 “格雷文副主教好大威风啊!”来人语气轻鬆,带著些许笑意。 秋冬季节的天衰败得早,餐厅里已经点上了灯,唯独走廊过道上还没有来得及点。 来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从黑暗处走到了光亮的餐厅。 他里面穿著黑色骑行装,外面套了件领口带毛的衣袍,腰间別著长鞭,脚底踩著长靴,走路时的脚步声连同掌声一样不疾不徐,冷淡中带著点压抑。 此刻的餐厅无声无息,刚刚还在哭泣的使女们也强行將自己的哭腔压下。 “诸位安好。”他摘下了自己的黑色帽子,行了一个很贵族的点头礼,矜贵且傲慢,“中央神殿出了这种大事,我身为诺尔迦帝国的大公爵,怎能不管呢?” 第29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二) “还是说,”霍索斯的语气一转,凛冽了起来,“格雷文副主教,是你不满安东尼大主教在位时间长,一气之下谋杀了他?” 格雷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但还是挤出了一抹笑:“霍索斯大公,您说笑了。” “副主教,大主教是不是你杀的,光靠你这一张嘴说,也是无法判定的。”霍索斯淡淡开口,“女王听说了大主教安东尼的死亡很痛心。她一向敬佩安东尼大主教的为人,这次特意派我前来与中央神殿一同调查。” 霍索斯身后站著的是他的管家韦伦,韦伦替他搬来了椅子,还与缩在角落里的禹乔点头微笑。 霍索斯倒是直接落座,手搭在把手上,姿態放鬆,却仍不减其压迫力。 “感谢女王和大公的好意,其实我……”格雷文正在想措辞推脱,却被霍索斯打断。 “我的人已经前往现场调查了。”霍索斯轻飘飘的话语让格雷文脸白得嚇人,“我也是刚从那过来的。我有一个疑惑,不知道副主教能否为我解答,为什么安东尼大主教会死在圣女的臥室里?” 禹乔在角落默默点讚。 这行动力强得嘞! 怪不得这小子能够当大公爵。 很明显,格雷文封锁了消息。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安东尼是死在西莱尔的臥室里。 “或许他们只是在探討一下中央神殿的隱秘事情。”格雷文这样说著,心里却在暗暗后悔,为什么没有让人先销毁现场。 “有什么秘密,要紧闭门窗,甚至要在门窗上用黑布遮住呢?” 格雷文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在心里暗暗埋怨。 该死的安东尼,他倒是好啊,一生快活,什么脏事都要他来做。现在都已经被杀了,还好留下一堆烂摊子让他来收拾。 “大公,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圣女吧!大公又何必揪著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呢?”格雷文到底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副主教,调整好了状態。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检查安东尼大主教遗体的时候,会发现他的裤子是松的呢?”霍索斯微笑发问。 格雷文反应很快,直接怒斥:“大公!还请您谨言慎行!我们先前已经对安东尼大主教的遗体做了一次检查,你提出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格雷文继续悲愤道:“大公,我將您刚刚说过的话回赠给您。安东尼大主教的尸体如何,光靠你这一张嘴说,也是无法判定的。大公这般詆毁,是何居心?” 格雷文说完话后,餐厅里的其他人也露出了气愤的表情。 毕竟,光明神教和北地一向积怨已久。 面对这些义愤填膺的目光,霍索斯依旧神色不改:“先前,中央神殿曾对王都的几位信仰坚定的信徒进行了嘉奖。我想著,安东尼大主教之死太过突然离奇,便邀请了那几位信徒一同前来。” “是他们发现安东尼大主教的裤头鬆散。”霍索斯还补了一句,“兹事体大,我还邀请了部分学者一同探討。” “副主教,你说,你们检查时是没有发现这一细节的?那为什么我们却发现了?”霍索斯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很刻薄的笑,“你们对安东尼大主教的遗体做了什么?如果副主教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很怀疑你是否对大主教安东尼心存古怪想法。” 禹乔忍不住笑出了声:“噗嗤。” 嘿嘿,这霍索斯可真逗! 人家质疑他做偽证,他直接把人干到对死者有不良念头。 霍索斯这么一说,还真有几个使女用奇怪的目光看了格雷文几眼。 “副主教,”就在这时候,一个普通使女却冒了出来,“我觉得有一个人的嫌疑很大。” 禹乔眯著眼睛看去,发现这个站起来的小使女似乎就是当初照顾她的那一个。 小使女也感觉到了禹乔的目光,转动身体,背对著禹乔:“大主教去世的时候,按照中央神殿的要求,使女都要前往主殿进行祷告。我们都去了,就只有大使女乔没有去。其他的牧师和光明骑士都是在岗的。” 小使女的意思很明显,她觉得禹乔是最有可能杀害安东尼的人。 禹乔本来还缩在角落里看戏看得好好的,哪知道矛头突然就转向了她。 “我吗?”面对所有人的目光,这位凶手一脸惊讶地指著自己,还思索了一下,开口发问,“请问,晚餐可以端上来了吗?” 虽然觉得禹乔一点也没有做使女的样子,不够虔诚,不够善良,不够端庄,但看著她这副傻愣愣的样子,凯兰却觉得好笑。 都被人指著脑袋说是杀人凶手了,还惦记著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凯兰摇了摇头,正想开口替禹乔解释,但有人却快他了一步。 “不可能。”霍索斯直接否认。 格雷文知道,禹乔是女王那边的人,算是女王那边的眼线,能处理掉就儘快处理掉,冷笑道:“霍索斯大公,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霍索斯简直是说谎话不打草稿的强者,“我派人掳走了她,把她丟到一个森林里去了。看她领口,別在上面的不是一片枯叶吗?” 禹乔低头一看,没看到。 霍索斯揉了揉太阳穴:“后面。” 禹乔身边的一个使女替她把枯叶拿了下来,递给了禹乔。 霍索斯淡淡开口:“上次好心邀请,却被她扫了兴。” “这样也不能把乔使女丟到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啊?”凯兰忍不住开口。 霍索斯斜眼打量了一眼:“哼,真是有骨气,跟你父亲倒不一样。你父亲前年为了升爵位,可是跪在我面前,说著好听的话。” “你——”被激怒的凯兰正想拔剑,却被身边人拦下了。 霍索斯弹了弹衣袍,起身:“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只是来通知的,不是来商量的。格雷文副主教有异议,你和那些骑士也可以加入进来。” 他说完,就和韦伦一同离开了。 到了最后,禹乔还是没有吃上餐厅的晚饭。 中央神殿的人都在为大主教之死而难过得不想吃饭,但她不难过啊!她想吃饭吶! 禹乔无奈嘆气,要是今天没有吃上晚饭,她会比这些使女更难过的。 第29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三) 其他使女和牧师或端著蜡烛,或提著油灯,带著呜咽的哭声,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餐厅。 禹乔也端走了一个小烛台。 现在天已经全部暗沉了下去,其他地方也没有点上灯,不端著个烛台,禹乔都担心自己会走错房间。 安东尼死后,格雷文副主教都还没来得及掌握中央神殿,就被不请自来的霍索斯大公给打乱了节奏。现在的中央神殿都毫无之前的秩序,乱得像一锅粥,也就只有那些光明骑士还算镇定,安排著大家的离开。 端著蜡烛的她就混合在这群人流里。 下楼梯时,因人头攒动、光线昏暗,禹乔差一点就因为踩空台阶而崴到脚了,幸好身旁凭空多出了个人扶住了她。 禹乔微眯著眼,借著烛光去看,勉强辨认出这人的模样。 似乎是凯兰。 她在看,另一边的凯兰也在用余光瞟著她。 在一群戴著面纱的使女中,黑瞳黑髮的禹乔是最好认出的那个。凯兰在维持秩序之时,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滑落到了她身上。 她一手端著一个银色小烛台,另一只手的指缝还夹著霍索斯大公作证时所发现的那枚枯叶,手掌微曲,替烛台挡著风。 黑暗加剧了其他人的恐惧,有人在人群里推推挤挤著,挤到了她。 她也只是轻轻皱眉,不动声色地一点点远离人挤的地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静下来的她倒是有了点树下天使的感觉。 但是,她的性格太过顽劣,这样安静的一面也只是短暂的。 凯兰不自觉地抿紧了唇。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確认自己的心被那晚偶遇的天使所打动,可为什么他的视线却一直落在这个与纯白天使毫不相干的使女身上? 凯兰被那些摇曳的烛光晃了晃神。 摇曳的烛光像跳跃的星星,而在这片晕黄的“星光”中,凯兰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那双充斥著打趣与调笑的黑色眼眸。 那双黑色眼眸笔直地看向他,在发现他也在看向自己后,弯成了月牙,月牙尖上倒勾著诱人的风情。 “凯兰,你这么在乎我对你的態度,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耳畔突然又一次响起了她说过的话,好像有温热的气息铺撒在他的耳畔。 那个妖女似乎又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你一直在偷偷看著我?” 凯兰心神一振。 从看到禹乔的第一面,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从小接受骑士和贵族礼仪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和那些矜持有礼的贵族小姐不同,她行事散漫自由;和那些野性粗鄙的平民女子相比,她多了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他所接受的教育,让他对乾净纯洁的天使所一见倾心,但他的视线却又不自觉地被这位自由散漫、无拘无束的使女吸引。 就在他岔神之时,人群中的躁动更大了一些。 在看到这股躁动波及到了禹乔,他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乔使女,小心脚下。”他心思混乱,低声提醒著。 “谢谢。”禹乔收回视线,简短地同他道了谢,继续往前走。 欸,餐厅怎么就不提供晚餐呢? 难道她等会还要自己偷偷溜出去找吃的? 太麻烦了吧! 她皱了皱鼻子。 越往外走,人就越少。 她所住的地方和其他使女牧师都隔得很远。 走著走著,宽敞的走廊里除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就只剩下了她。 挡风的人少了,走廊过道上的风一吹来,她將衣领拢了拢,本就摇摇晃晃的烛光失去了最后的遮挡,骤然熄灭。 禹乔站在原地嘆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太好了,是灯灭了,我看不见了。又累又饿又冷又看不见,这一切真是太棒了!” 她真的很想就这样乾脆躺在地上算了,但走廊风大,还是躺在楼梯间里吧! 太委屈她了,必须得好好哄哄自己。 “谁是世界上最聪明可爱的人?谁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谁是世界上最勤劳的人?啊!是我啊!” 还非常入乡隨俗地使用了英语。 不愧是她! 她心满意足地正准备迈开腿离开,打算摸黑著走,隨便走到一个没风的地方直接躺下,却听见了黑暗中有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声轻笑犹如铁器酒杯里晃荡著的冰块,让人心头一振。 “谁?”禹乔也不张望,等著那人主动现身。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过后,禹乔手上刚灭的烛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她借著这抹跳动的烛光,看见了不远处走廊的石柱边上影影绰绰的人影。 看这修长身影,禹乔也有了一个猜测:“霍索斯?” 她记得霍索斯身高应该有一米九来著。 “不叫大公吗?” 被禹乔一下子认出,让这位年轻大公的心情很不错。他走近后,特意走在了禹乔身旁,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走廊外的风,垂下头看她。 禹乔敷衍一笑:“哈哈,大公。” 大公鸡啊这人! 不过—— 禹乔的视线落在了烛台上跳动的火焰:“这是光明魔法吧!你一个不信光明神教的人,居然偷偷学光明魔法!” 霍索斯挑眉:“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学呢?” 他注意到了禹乔瑟缩了一下脖子:“冷了?” 禹乔还没点头,就感觉到有什么暖和的东西压在了她的肩上,脖颈间又被毛茸茸的东西围著了,身体似乎被融进了一个裹挟著冰雪气息的温暖拥抱里。 是霍索斯把自己外穿的那件领口带毛黑色衣袍披在了禹乔肩上。 她低头一看,就看到了霍索斯的手正在替她整理衣袍领口。 他的手太笨了,一直都系不好衣袍领口处的系带。 禹乔轻轻哼了声:“笨。” 他也有样学样,学著禹乔也轻哼了一声:“懒。” 禹乔的嘴角就耷拉下去了。 霍索斯唇边笑意不改:“把烛台举高点,让我看清点。” 禹乔以为他是想看清衣领的系带,便抬高了烛台,却见他停下了手中动作。 她抬眼,就撞进了他银灰色的眼瞳里。 “很漂亮的眼睛。”他的眼神是很纯粹的欣赏,不掺和任何污浊,微凉的指尖落在了禹乔嘴边,帮她把耷拉下去的唇角提上,“笑起来更好看。” 第29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四) 两人挨得极近,呼吸交织。 他的气息也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明明灭灭的烛光在他的眉眼上跳动。 禹乔木著脸:“这就是你不给我好好系系带的原因吗?” 霍索斯被不解风情的某人一呛,只能嘆气:“我系。” 被禹乔说过后,他这一次倒是很快就系好了衣袍的系带。 霍索斯太高了,禹乔穿著他的衣袍,衣袍都垂到了她的脚面上,但暖和是暖和。 禹乔满意点头。 小霍这朋友能处! 懂得分享。 “话说,”霍索斯却捉住了禹乔的另一只手,从她的指缝里取出了那片枯叶,凑近了去看,“这片叶子恐怕不是王都这边的,倒像是南方那边的。乔使女,你是如何做到那么快从王都到南方,又从南方到王都的?” 禹乔用平静的口吻道:“霍索斯大公,你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 “好奇的男人死得早。” 霍索斯:…… 又有秋风吹过,禹乔准备拋弃这个给她送外套的工具人。 霍索斯並没有抓紧她的手,她一挣扎,他就鬆开了。 长长的衣袍穿在身上让禹乔感觉自己就像以前在电影上看到的那些穿著长风衣的特工。 特工就要有特工的样子。 酷 girl 乔决定要单手插兜,冷脸离开,只给霍索斯留下自己冷酷的背影。 只是,已经摆了扑克脸的禹乔刚把手揣进兜里,却在兜里摸到了一些鼓鼓囊囊的东西。 什么鬼? 特工乔一秒破功:“你兜里放了什么?” “你自己拿出来看。”刚刚看了一场精彩变脸的霍索斯嘴角的笑就没有落下过。 衣袍的主人都这么说,禹乔才把兜里的东西摸了出来,温温热热的,还有点软软的。 把东西刚一拿出兜,她都还没有掀开包裹的布,就闻到了一股焦香的食物气息:“烤红薯!” 禹乔的眼睛彻底亮了,看向霍索斯的眼神明显和之前不一样:“是给我的吗?” “在那种情况下,还一直惦记著吃,就只有你吧!”霍索斯微微頷首,“是给你的。不过,在北地,这叫土棕果。” “什么土棕果啊?还是红薯叫著好听些。”禹乔直接把烛台塞进霍索斯手里,迫不及待地掀开了包裹著的布,里面躺著几个饱满热乎的红薯,外面的红薯皮被烤得焦脆,轻轻一捏,里面金黄色的果肉就暴露了出来。 饿了好久的禹乔直接一口咬了上去,香软的肉质入口即化,像裹了蜜一样。 她的眼睛满足地弯成了月牙,双手捧著烤红薯,露出了非常幸福的笑容。 “有那么好吃吗?”霍索斯被她的反应逗乐了。 “你根本不懂,在深秋的夜风中一个烤红薯的魔力究竟有多大!” 霍索斯摇头:“搞不懂,这种东西北地到处是。你要是喜欢——” 他挑高了一边的眉:“也可以去北地啊!另外,北地拥有整个帝国最美的雪景。” 禹乔压根没注意听,都不接他的话:“霍索斯大公,你能陪我回去吗?” “想让我做人形烛台?” “你真是聪明的大公。” 霍索斯无奈摇头:“我好歹是个大公爵,在这跟个僕人似的,还送你回去?” “不可以吗?” 她又抬眼看他了。 只有在要人替她办事的时候,她才会这么专注地只看著那个人。 霍索斯想,真是吝嗇啊! “好。”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禹乔的房间离这也不远,他们也只是走到了走廊尽头,再上了一层楼梯。 都要到房间了,禹乔直接就想把身上披著的衣袍还给霍索斯,却被霍索斯拦下。 “脱下来做什么?” 禹乔实话实说:“我不想洗。” “为什么要洗?你直接扔掉就行了。”霍索斯不解道。 禹乔:…… 真是的,她都拥有那么多金幣了。 怎么下意识还是穷人的想法? 罚自己今晚好好睡觉。 和霍索斯告別后,禹乔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一心都记掛著还未吃完的红薯,直接把烛台放在地板上,自己盘腿坐在一旁的地毯,就这样啃起了烤红薯。 红薯没啃完,她倒是等来了结束工作的泽维尔。 小阳台的门被推开,泽维尔变出了人形直接进来了。 禹乔还没有点房间里的灯,除了她所在的那一片,整个房间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是她听出来了,泽维尔进来的时间似乎踉蹌了几步。 “你这是怎么了?”禹乔淡定地又咬了一口红薯,“记得把门带上,今晚风大,有点冷。” “……好。”泽维尔的声音被压得很低。 他关了门后,就一直在阳台门前,没有一点动静。 这有点反常。 烤红薯的香味那么明显,以前的泽维尔早就过来劝了,或者说看著嘆气。 可他却一直坐得那么远。 禹乔吃完了红薯后,决定去看看他。 她蹲著小烛台,刚走近几步,就借著烛光看到了浑身流著金色血液的泽维尔。 他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眉心紧皱,苍白无力地靠著门坐在那。 从他身上渗出的金色血液甚至流到了地板上,再往前一步,禹乔的鞋子上就会沾染到血跡。 “你这是去做了什么?”禹乔端著烛台去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堆的东西。 “没事的,我可以自己癒合。”泽维尔挣扎了一下,喘著气说。 “癒合你个鬼,你癒合能力要是能有那么快,当初在是树下就不会用白线牵引我过去。”禹乔冷著脸,把找来的一堆东西也搬了过来。 她把自己的羽毛书塞到了泽维尔的怀里:“天使之间应该是可以互相治癒的吧!把相关的口诀告诉我。” 泽维尔断断续续地念出了咒语。 禹乔一边用自己的语言转化,一边快速替泽维尔处理伤口。 她给白鸽形態的泽维尔包扎,倒是马马虎虎地潦草包完,看上去有些手生。 但现在包扎成人形態的泽维尔,却非常嫻熟。 泽维尔的伤远比禹乔想像得还要严重,更让禹乔觉得奇怪的是,是谁把泽维尔伤得这么重? 第29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五) 泽维尔的战斗力应该算是天使中最强的,之前虽然也受过伤,但也不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禹乔皱眉,在处理好泽维尔身上的伤后,伸手去碰了碰他血淋淋的翅膀。 她的手刚一碰上,就见刚刚一直默不作声、一动不动的泽维尔突然浑身颤慄。 “怎么了,是我摸到你的伤口了吗?”跪坐在地板上的禹乔也没有在意自己身上会被他身上的血液弄脏,凑近了过去,安抚性地揽过了他的肩膀。 高大俊美的天使此刻却如一只受伤的小狗,蜷缩在主人的怀抱里。 “没……没事。”他虚弱的声音著发颤,嘴上说著没事,但禹乔却感觉得到他抓紧了她外袍。 “那我小心点。” 禹乔结结巴巴地念起了刚学的咒语,手心下拢聚了一团温暖的白色光球,她將手掌轻轻贴在了泽维尔的翅膀上。 泽维尔把头靠在了禹乔的颈窝上,他的金色长髮也垂落了下来,同禹乔的黑髮重叠混合。 禹乔能感觉到他的身躯还在微微地发颤,它还能听到他忍受痛意的低哼,呼出的气息压到了衣袍领口的绒毛,吹拂到了她的脖子上,激得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再忍一下。”禹乔强忍著想要狂搓脖子的欲望,还在那乾巴巴地安慰。 烦死! 脖子好痒,好想挠。 但泽维尔的羽翼是重灾区,被金色血液打湿的羽毛都团在了一起,根本不好找到羽毛下的伤口。 “你是去干了什么危险的工作?”禹乔真的很忧心,这以后不会让她也要去干这种危险的活吧! “不是。”泽维尔低喘著气,回答道。 “不是什么?” “不是……工作,是……惩罚……” “惩罚?”压根不遵守天堂规矩的天使禹乔都惊呆了。 禹乔有没有当个好天使,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 她消极怠工,她贪睡贪吃,还贪財。 黑髮天使开始忧心自己未来的命运:“这么严的吗?不会惩罚我吧?” 泽维尔抓紧了禹乔身上的衣袍,低声安慰:“別怕,不会的。” 禹乔空出一只手来把泽维尔的头髮给揉乱,嘆气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仔细想想,她倒是无所谓,要是天堂那边想要惩罚她,她直接死遁。 羽翼其他地方的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就只有羽翼上方还有一些地方,跪坐在地上的禹乔根本够不著。 她轻轻拍了拍泽维尔的后脑勺:“你先鬆开,让我直起腰,给你处理一下羽翼上方的伤口。” 泽维尔似乎还有些捨不得,蹭了蹭禹乔的脖颈,似是恋恋不捨地退出。 禹乔直起了腰,上半身挺直,他也垂下了身体,让禹乔能更轻鬆地够到羽翼上方。 只是—— 禹乔的手一顿。 就在刚刚,泽维尔又突然抱住了她的腰,还把脸贴在了她的腹部。 好像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啊! 平时冷静自持的人,受了伤居然黏糊成这样。 咦咦咦,羞羞脸。 她嘴角一撇,继续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治癒羽翼上。 在治癒过程中,禹乔的手也难免沾到泽维尔羽翼上的金色血液。 等一切都搞得差不多了,禹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某人的头:“好了,鬆开吧!” “嗯。” 泽维尔也没有过多纠缠,鬆开了手,从禹乔怀里退了出去。 他继续靠著阳台门坐著,眼睛微微闭著,似是在闭目养神。 地板上烛台的灯火摇曳,把人影发大,幢幢地映在雪白的天板和模糊的阳台门窗上。 泽维尔头脑中的混浊如雾一般慢慢消散,开始逐渐清明起来。 在生命快速流失之时,他的头疼痛又混沌,只按照自己內心的潜意识去亲近禹乔。 直到现在意识慢慢清晰,他才发觉他刚刚的行为是多么出格。 在天堂里生活了那么久,天使之间的关係和规则一样,冰冷而有距离,没有任何亲密关係和亲密行为。 而他刚刚却…… 泽维尔耳后一红。 他先前一直在禹乔面前强调规则,现在却是他当著禹乔的面违反规则。 进行了一番思想准备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去看她。 昏黄的灯光在她的脸上静静流淌,她低眉敛目地就坐在他身边,长睫毛的影子一丝丝地映在面颊上。 他们之间就隔著半步的距离,只要他想,他的手就可以抚上她的脸庞。 只是,这半步的距离里隔了太多东西。 对他进行惩罚的惩戒天使告诉他,至高神虽在沉睡中,但意识却遍布大地。 是至高神的意识发现他的越轨。 此次惩罚也是至高神的警告。 只是泽维尔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奥森执意墮落,却没有被惩罚? 他只是心存了一些想法,行为上还未违反规则,却被惩罚警告。 反常的何止是他。 泽维尔还在想著这些事,却听见刚刚还安安静静的禹乔发出了笑声。 “快看!”她在主动靠近,她的膝盖正好撞到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惩罚,至高神的警告,至高神的反常……这些通通都被他所遗忘。 他的眼里装满了禹乔的整张笑顏。 她眉飞色舞得像是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把自己的两只手伸到了泽维尔眼前,示意他看她的指甲:“你看!金色美甲!好不好看?” 这是禹乔在清理手上血跡得来的灵感,她把泽维尔身上的金色血液全蹭在了自己的指甲盖上,还特意涂满了指甲盖,在烛光下金光闪闪的,让禹乔想起了反光的金幣。 她现在可是拥有好几袋金幣的小富婆了。 富贵女人就该做富贵的金色美甲。 她沾沾自喜地扬了扬眉毛,用亮晶晶的眼睛去看泽维尔:”我聪明吧!” 泽维尔的视线从她的金色指甲上移到了她的眼睛里,那张被烛火照亮的脸庞上,唯有那一双眼睛像躺在溪流底下的光滑鹅卵石,乳白的,稜角还未被流水冲得圆滑,在温暖阳光下折射出白的光芒。 这光芒与冰冷刀刃折射的白光一样,冒出一股从下至上的冷气。 温情下的冷漠。 他因她触戒被惩,流血受伤,她却觉得他伤口流出的血液好看,用他的血染了指甲。 泽维尔苦涩地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责怪於她,他只是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所心怀繾綣之人永远不会动情,更不会爱上他。 第295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六) 泽维尔之前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禹乔违反了那么多的规则,她的羽翼都丝毫不变,而他一动情,羽毛就变成了黑色? 她是最不像天使的那一个,看起来像温情的人类,有著丰沛的情感,会帮助人,会大吃大喝,从不迴避自己的欲望。 可她却又是最符合天使规定的那一个。 在她丰富的表情下,她的心是被冻结的河流,或许源头处已经隱隱有了冰块解冻的趋势,但现在整体上还是冻成一片。 泽维尔还注意到了她身上的衣袍,过於宽大,很明显这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你身上的衣服……”他的眼一暗,开口询问。 “哦,是霍索斯的。”禹乔的心思还在自己的金色美甲上,还特意伸开手掌,对著灯光自我欣赏。 对於泽维尔的话,她只是隨口一说:“我刚刚在走廊上碰到了他,他见我冷,就把衣服给我了。” “他很贴心。”泽维尔在试探禹乔对那位霍索斯的印象。 “还行吧!毕竟,还给了我一袋子的金幣呢!” 那双一直锁定禹乔的绿色眼瞳里,飘过了暗沉的乌云。 他受天使长身份的束缚,要去管理其他事情,不能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而禹乔就是在他不在的时候,认识了其他的人。 西莱尔,霍索斯,还有她的任务对象达里安…… 她的眼睛里不会只有泽维尔的。 泽维尔在这黯然神伤,禹乔也嘆了口长气。 金色血液並不会一直存在,过了点时间就会慢慢消散。 禹乔那十只金光闪闪的手指都开始慢慢黯淡消散了。 她的目光终於捨得从自己的手上离开了,又瞬间凝在了泽维尔的羽翼上。 她盯得认真,泽维尔不可能不注意到。 “怎么了?”他都没有想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居然有一些怯弱。 禹乔的目光太认真了,表情也太过严肃。 “这样看我做什么?”他感觉自己背后的羽翼有些发颤。 “好像有点不对。” 禹乔去端了搁置在地板上的烛台,把烛台凑到了泽维尔的羽翼旁,用这烛光去分辨泽维尔身后羽翼上的羽毛。 泽维尔羽翼的大部分羽毛都被金色血液打湿,羽上覆盖著一层浅浅的金色血液,禹乔在之前整理伤口的时候没有太注意。 但现在,金色血液在慢慢消解,羽毛也露出了它们本来的色彩。 禹乔在一大片的白羽里发现了十根黑色羽毛。 她好奇地拔掉了一根黑色羽毛,认真打量完后,递给了泽维尔:“你居然有黑色羽毛了。” 泽维尔在接过那片黑色羽毛,与禹乔的手指相触,一股酥酥麻麻的特殊感觉就从她的指尖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泽维尔浑身一颤。 但这种特殊感觉的传递者却是一副丝毫不知的模样,咕嚕转动著两丸盛在水里的黑色眼珠,坏笑著说:“啊呀呀,你是不是要墮落了?” 禹乔还在那捂嘴笑:“之前,总有只天使跟我说,让我戒吃戒喝,遵守规则。怎么现在那只天使却长出黑色羽毛了呢?” 她还凑近了一点,看著那双愈来愈暗的碧色眼眸:“泽维尔,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什么好吃的?还是说,你背著我去喝了酒。还是说……” 她拖著长长的调子,把整张脸都凑到了泽维尔的眼前,眨了眨右眼:“还是说,你喜欢我呀?” 泽维尔的心一直隨著她的举动晃动著,直到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那句“你喜欢我呀”后,就开始骤然胀大。 他的耳里也开始纷杂起来,十道春雷的轰鸣,一百棵夏树上的蝉鸣,一千片秋天的落叶和一万片冬日的雪在半空打著转飘落所留下的簌簌声。 四季的声音噼哩叭啦地绽开,挤入了他的耳蜗。 禹乔拿这位上司打趣,伸手想要拔掉他全部的黑色羽毛。 开玩笑,好不容易调教好了一个会帮她干活的上司,她可不想再来一个新的,又要她重新调教。 “我帮你拔掉吧!没事儿,就十根而已。实在不行,我就用顏料帮你涂成白色。放心啊,你墮落不了。”禹乔拍了拍泽维尔的肩膀安慰道。 瞧把这位天使长给嚇的哟,脸都是苍白的,浑身还在发抖。 禹乔嘖了一声,抬起手腕,想要去拔掉其他的黑羽,却被泽维尔突然握住了手腕。 “你怎么了?”被阻止的禹乔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泽维尔也只是沉著眼,定定地看著她。 这种眼神,禹乔在之前的世界里见过多次。 不会吧! 她已经隱约有了答案,眼睛一眨,再次睁开,就看见泽维尔背后的羽翼霎那间全变成了如墨汁一般的黑色。 “这……”禹乔的瞳孔微微发大。 明明刚刚还是白色,就在眨眼的瞬间全变黑了。 就算把一点墨汁滴在清水里,它把整碗水染黑的速度都没有这么快。 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天使的墮落。 这个新恶魔眼神哀伤,鬆开了她的手腕,语气坚定地对著她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在他说出之后,他们之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如果你想让我回馈相同的情感,我做不到。”禹乔还是受到了一点衝击,斟酌了一番,说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高大的恶魔泽维尔將头又重新枕在了她的肩膀上,不经意地蹭掉了禹乔披著的黑色衣袍,黑色的羽翼围住了她,“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 “我不求你爱我,我只想陪著你。”彻底拋弃了天堂规则和天使长的责任后,他顺从自己的本心,紧紧拥著那个时不时就会想念的人,哀求著,做足了臣服的姿態,“一直陪著你。”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使长学著人类爱侣,將轻颤的唇小心翼翼地印在了禹乔的唇上。 禹乔轻拧著眉,却还是没有推开。 第296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七) 【番茄请再爱我一次】 金髮碧眼的恶魔比担任光明磊落的天使长时要更喜欢搞一些小动作。 他一直压抑的情感与爱欲骤然炸开,像熟透炸开的石榴,露出一粒粒被装饰的真心,去引诱路过的行人。 他在青涩地吻她,手去试探性地抚上了她的腰。他的身体因为腾升的爱与欲望而变得滚烫。隔著一层布,他在用滚烫的指腹摩挲著她腰上的肌肤。 在发现禹乔没有阻止之后,他的手又摸上了她的羽翼。 在做那么冒犯的动作,他却在这简单的一吻后,慢慢退出。 烛火在那双绿玻璃似的眼睛里跳动,用那双泛红的绿色眼眸哀愁地看著她:“可以接受我吗?” 他身形远比她要高大,明明是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但却被他变成了卑微乞求的“仰视”。 “如果我说不呢?”禹乔歪著头看他。 禹乔感觉到他一直摩挲的手停了下来,绿眸里跳动的火苗也暗淡了许多。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边。”他收回了一切的小动作,端坐在禹乔面前,像是变回成之前的天使长,很认真地回答,“替你解决一切忧虑。” “是吗?”她坏心眼地问,“如果我要跟別人结婚了呢?” 天使是禁慾禁情感的,刚刚墮落成恶魔的泽维尔还无法控制自己心中过於澎湃的情感,眼里闪过了一丝粘稠暗沉的幽深。 他低下头,任金色髮丝垂落下来:“我会祝福——” “但,”他又继续加了半句,“我还是会依然守在你身边。” 就差没把“我是来加入你们的”这几个大字写在旗帜上,举起来挥舞了。 禹乔乐了。 她不会拒绝快乐。 她伸出双臂,环搭在泽维尔的脖颈间,清楚地感受到他突然急促的呼吸,在某个恶魔期待的眼神中,重新教他如何给“吻”下定义。 霍索斯的衣袍早被泽维尔给不小心蹭到了地板上,聪明的禹乔也早就发现。只是对后续心知肚明的她也懒得揭穿。 她勾著他的脖颈,慢慢地往后倒,倒在了用霍索斯衣袍铺就的简易地毯,把主动权让给了某个好学的恶魔。 像她这种懒人,当然是要躺著享受的。 隔著黑色衣袍,她躺在了地板之上,散落的头髮像是开在地板上的黑色玫瑰。 她的羽翼早在泽维尔摸上的那一刻,就敏感地突然展开。类似透明晶体的白羽上折射出了泽维尔过於沉醉的脸,也让他骤然清醒,看清了禹乔深潭似的眼,无波无痕。 白色的羽翼和不见波澜的眼,这场欢乐之事中只有他糊涂痴迷。 但那又怎么样呢? 泽维尔轻挥了下手,搁置在地板上的烛台骤然熄灭。 泽维尔见证过人类的诞生、繁衍、生存、死亡,他眼中的人类就像人类眼中的蚂蚁一般,谁会在意蚂蚁是如何表达情感的。 可他现在取悦禹乔所用的方法却从这群从未放在眼里的“蚂蚁”中获得的。 泽维尔知道很多,这也省去了禹乔的一些精力。 到了后面,他为了表达自己的占有欲,用自己黑色的羽翼筑成了一个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的暗室。 失去了所有光线后,体温在不断地地上升,空气在狭小的“暗室”里逐渐稀薄。 在濒临窒息之时,她品尝到了不一般的快乐。 禹乔迷迷糊糊之中,也不知道是如何结束的。 她只知道自己在凉如水的秋夜里出了一身的汗。 但是,在她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一身乾爽地躺在床上,枕在了泽维尔的臂弯上。 泽维尔还在闭目休息,似是察觉到了禹乔的小动作,又揽得更紧了一点。 外面正在下雨,雨点嘀嗒嘀嗒地敲在了小阳台的栏杆上,再和著不远处钟楼厚重的钟声,就让人无法再次入眠了。 禹乔是肯定还要继续睡的。 她摇醒了泽维尔:“泽维尔,太吵了。” 即使变成了恶魔,他倒还是和之前一样好说话。 “嗯。”泽维尔在朦朧中抽出了一只手,摸上了禹乔的耳朵,嘴唇微张,含糊不清地念出了一串咒语。 咒语一念完,禹乔就再也没有听到噪音了。 她快快乐乐地继续睡觉,还让泽维尔替她抬腿,睡得舒舒服服。 最后把禹乔叫醒的还是飢肠轆轆的肚子。 她得去吃点东西了。 她说著要起床,可眼睛还是闭著的,衣服是泽维尔穿的,头髮是泽维尔梳的。 泽维尔明明可以用咒语解决这些事情,可他偏偏却选择了自己动手。 这其中的心思,禹乔都不想揭穿他。 “我去餐厅了。”听到了正午的钟声,禹乔对贤惠的泽维尔点了点头。 將贤惠贯彻到底的泽维尔却轻皱著眉:“餐厅的菜合你胃口吗?” “懒得去外面了。”禹乔伸了个懒腰。 墮落成恶魔后,泽维尔还是化作成了白鸽,跟之前一样停在了禹乔的肩膀上。 他总觉得,比起黑鸽,禹乔会更喜欢白鸽。 只是心大的禹乔忘记了一件事,大主教安东尼死了。 等她到达了餐厅后,却发现餐厅迟迟不上菜。 她去后厨一看,那些被雇来做饭的僕人都个个哭成了泪人,说什么为了哀悼敬爱的大主教,中央神殿要禁食三天。 禁食! 还三天! 禹乔真正意识到了歪门邪道的恐怖威力。 那些人不吃能活到三天吗? 这是要给安东尼陪葬吗? 禹乔摇了摇头。 “出去吃吧!”白鸽泽维尔凑到了禹乔耳旁,小声说道。 “只能这样了。”她愁眉苦脸地哀嘆著气。 她刚走出餐厅,就看到了霍索斯的那位中年管家韦伦。 “乔小姐,”他屈身行礼,“想邀请您与他一同用餐。” 这下好了,午饭自动送上门来了。 但是,她还是警惕地问了一下:“不是在角斗场吧?” 角斗场的肉排还不错,但就是口感有点柴。 这位管家笑著摇头:“不是。” 禹乔答应了这场邀约。 只是肩上的白鸽却在她答应后飞走了。 “乔小姐,它这是……”管家韦伦诧异地看著飞离的白鸽,询问道。 刚刚泽维尔突然传音说他自己有事,禹乔也就让他飞走了。 “没事,我们走吧!” 第297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八) 泽维尔並没有飞远,只是飞回到了禹乔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一切,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他用咒语將房间又恢復整齐了,將视线落在了地板上的那件黑色长袍上。 它是那些欢乐事的见证,却也是那位大公曾经穿过的衣物。 禹乔似乎对那位大公很有好感。 他这样想著,又动动了唇,用咒语把皱巴脏污的黑色长袍恢復乾净,又把黑色衣袍仔细摺叠后,放进了禹乔的衣柜里。 但看著和大使女服叠在一起的黑色衣袍,他心里又莫名不舒服,又把黑色衣袍塞在了衣柜的角落里。 放完后,又觉得自己这举动太过幼稚,又把黑色衣袍重新整理好,叠在了禹乔的衣物上。 她以后会和霍索斯结婚,他们会是夫妻。 泽维尔想,而他应该学会习惯。 —— “啊啾!”禹乔跟在韦伦身后,刚穿过了一条长廊,突然就打起了喷嚏。 “乔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隔著面纱,禹乔揉了揉鼻子,“我们还要走多久?” 韦伦回答道:“马上到了。” 因为霍索斯的强行插手,格雷文副主教只能捏著鼻子,收拾出一间空房间让霍索斯在中央神殿办公休憩。 只是霍索斯的三餐会专门派人从外面送来。 再走了上了几层台阶,禹乔终於走到了霍索斯门前。 韦伦站在门边,正想伸手替禹乔开门,却见禹乔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著他不动。 “乔小姐?”韦伦的脸上满是疑惑,其实这种眼神刚刚这一路走来,他也感受到了,禹乔似乎在等著他说什么,“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禹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你可以对我说一句话。” 啊? 韦伦懵了:“乔小姐,什么话?”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大公主动邀请女生吃饭……欸,不对!”禹乔想起了之前角斗场的那次饭,立马改口,“第二次,第二次啊!哈哈哈,別理我,突然发了下霸总病……” 什么病? 韦伦一脸茫然,但还是先替禹乔敲好了门,再握住把手,拧开门,让禹乔直接进去。 “傻乐著做什么?” 禹乔一进来,就在那里笑,霍索斯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开口问他。 “没事。”禹乔的心神都被桌上的吃食所吸引了。 她一下子就溜到了桌子边上了。 霍索斯揉了揉眼:“这些都是北地的特色菜餚,你试试。” 他走到了餐桌边,拉开了一条椅子,示意禹乔坐下。 禹乔也没有跟他客气。 霍索斯说著北地的菜和王都的风味不一,但禹乔吃著感觉也没有差多少。无非就是王都宫廷为为了照顾小女王,做得更甜一些。 但比起中央神殿的餐食,这无疑是美味的。 禹乔吃饱喝足后,就没有一丝留恋地想要离开,被霍索斯了叫住。 这一餐下来,他吃得也並不多,只是看著禹乔吃:“我会在这里一直待到光明祭结束,你这些天都可以直接来这用餐。” “那些哭著喊著要绝食的人都躲在房间里吃得香,你可別他们欺骗,自己也饿起了肚子。” “我可不会那么蠢。”禹乔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谢谢款待。” 霍索斯只是笑著看著她离开。 真是奇怪。 她刚刚一直在埋头苦吃,他却觉得房间里热热闹闹的。她一走,房间就冷清了。 —— 刚刚霍索斯提到了光明祭,禹乔就想起了被她带到奥森小酒馆的西莱尔。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他。 禹乔一回到房间,就看见一脸落寞的泽维尔正坐在床边,抱著一个枕头。 奇奇怪怪的,抱著枕头做什么? “泽维尔,”禹乔走上前,抽出了他怀里的枕头,“带我去奥森的酒馆。” “好。”虽然羽翼是黑色,他的神態还是和以往没有不同,在离开前还特意把床和枕头的褶皱抚平。 墮落成恶魔並没有让他的能力减轻太多,只是眨眼功夫,禹乔就看到了熟悉的破烂门帘。 泽维尔正要替她掀开门帘,却被禹乔拦下:“你要不先不进去?” 泽维尔眼神疑惑地看著她。 “你刚墮落,就这样和同事下属见面?”禹乔嘆气。 好像很多有能力的人被突然降职后,都不太愿意见之前的下属和同事。 更別提泽维尔还是天使长,这不等於是从总统送报员吗? 她是在担心他吗? 泽维尔的心又明明確確感觉到了快乐。 “没事的,反正我已经决定墮落了,总是会要与他们见面。”泽维尔微微一笑。 他很认真地对著眼前的禹乔说:“我不是因为你而墮落。我只是没有抵住自己的欲望而选择了墮落。” 他说完,就掀开了破破烂烂的门帘,让禹乔先进去,自己再紧跟其后。 早上刚下了一场大雨,现在又是午后,小酒馆里就没有人在。 禹乔一进来,就看见坐在吧檯里的奥森正盯著一杯粉色的酒发呆。 “嘿,奥森,下午好。”她敲了敲吧檯,直接开门见山,“西莱尔呢?” “在里面。”奥森先是看了眼泽维尔,才转而看禹乔,指了指他身后的小门,“今天上午刚刚和他说了一些事,他就在里面自己一个人待著,也不出来,也不说话。” “我去看看他。“禹乔作势要爬进吧檯,把奥森给嚇一跳,忙著把吧檯上的粉色酒给转移了。 还是泽维尔出手,直接把禹乔一把举起,放进了吧檯里。 吧檯里的空间不大,禹乔这一进来,奥森的白眼就上来了。 他从一旁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根硬邦邦的法棍,直接塞给禹乔:“那孩子一直没吃饭。他愿意吃,就把这给他垫垫肚子;他不愿意,就用这个打他一顿,再让他吃。” “好凶残啊!”禹乔故意瑟缩鼻子,一副“天啊,你好可怕”的表情。 “他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你说该不该打?”奥森打开了小门,推著禹乔进去,“快快快,这么挤,你还不给我进去?” “哎呀——”禹乔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推了进去,还关上门。 奥森拍了拍手,冷哼一声,斜斜地看著泽维尔。 “討厌鬼进去了。说说,你和至高神怎么了?还有,怎么一夜之间就墮落了?” 第298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五十九) 奥森把那杯粉色的酒端在了他的面前,嘖了声:“泽维尔酒,今天早上刚调的。” “象徵天使灵魂的酒应该无色无味,可现在它变成了粉色的。”奥森双手抱膝,语气篤定,“你爱上她了。” 泽维尔只是用手背贴在那装著“泽维尔酒”的水晶酒杯的杯壁上。 以往都是冷淡英俊的眉眼却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笼罩,绿眸里那犹如密林幽暗树影的凉薄化作了不断荡漾开来的柔情绿波。 “是的,我爱上了她。”他面带著微笑,將左侧的长髮勾在了耳后,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奥森的视线也跟著落在了泽维尔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一个明晃晃暗红色的咬痕。 恶魔的自愈能力不比天使差,更何况泽维尔之前又是战斗力极强的天使长。 他故意不去自愈,且又用自己的能力暂缓了咬痕的恢復。 “她咬的。”他话语简短,可语气却成了咕嚕咕嚕冒出泡的甜粥。 咬痕成了別在他脖颈的勋章。 看得奥森牙痛。 这小子。 难怪了,一直沉睡的至高神会突然传唤惩戒天使过去。 这小子刚墮落就被禹乔给玩弄成这样,想必之前就一直在忍著。 只可惜,至高神也不会相信,祂的这番惩戒不仅没有起到提醒告诫的作用,却反而助推了泽维尔一把。 泽维尔在难耐的惩戒中更加明確了他对禹乔的心思。 “祂知道了我的心思,想让別的天使代替我成为乔的带教天使,我不愿意。”泽维尔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奥森还问了他和至高神发生了什么的问题,“祂说,我是他最得力亲近的眷顾,不应该为了乔而墮落。” “我回去后,是她帮我处理的伤口。她还问我,我是不是喜欢她。”泽维尔露出来了一个乾净的笑容,“我说我爱她。她就吻了我。” “呵,”柜檯內的千年单身老狗发出了表面不屑、实则心酸的声音,“我有问你这个吗?” 奥森酸溜溜地继续说:“幸好没有再派天使来,不然以后,天堂都没有天使了。” “成为恶魔后,你所要面临的工作就繁琐得多了。恶魔有欲望,有欲望就有偏袒,有偏袒就无法做出公平的判断。所以,你以后无论干什么,都要先和天使报告,还要提交纸质材料。”奥森跟泽维尔分享过来人的经验。 “但这些总是要比天使长的工作量要小。”泽维尔脸上的笑容浓得化不开,“我能有很多的时间陪著她,还能赚点她喜欢的金幣。” 奥森:…… 难怪,泽维尔酒会变成粉色。 —— 奥森这边还在和泽维尔聊地狱工作的相关事宜,禹乔也在西莱尔的身旁坐下。 与禹乔所想的昏暗储藏室不一样,吧檯里的小门后是一个敞亮的小天地。 地上铺著厚实的毛毯,开放式的壁炉里噼里啪啦地燃烧著大块大块堆叠好木头,树脂的香气在房间里瀰漫开来。 西莱尔就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一动不动地静静看著炉膛中的火焰,白金色的长髮垂落在了地毯上。 “西莱尔。”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浑身一颤,却不像以往那样立马转身,用亮晶晶地眼睛,惊喜地喊著“乔,你也来了”。 他的背佝僂了起来,头也垂了下来,拘谨又含糊地“嗯”了一声。 “西莱尔。”禹乔嘆气,坐在了他的身边。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本来可以糊涂且快乐地过完这一生,却还是被她给拉到了残酷的现实。 “抱歉。”她拿著那根乾巴巴的麵包,乾巴巴地说。 “乔,你从来没有没有伤害过我。你不需要对我道歉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禹乔察觉到了不对,放下了麵包,又主动靠近了一点。 当她把手搭在了西莱尔的肩上,却被西莱尔躲了一下。 禹乔嘆气,却还是坚定且动作轻柔地把他的肩揽了过来。 他果然哭了。 这种沉默的落泪比那种惊天动地的哭喊更让人心疼。 禹乔轻轻抱住了他,轻轻拍著他的背部:“没事的,这不是你的错。” 她听见他的啜泣,目光放远:“没关係的,我还在这。別怕,我会保护你。” 禹乔想起了他刚刚的躲避动作。 之前的他被安东尼等人刻意养得不知世事,又被他们肆意伤害。现在,奥森已经把全部真相告诉了他,他已知道所谓“净化”的深刻含义。 从小接受要“纯洁、乾净、柔顺”的光明神教教义长大的他,知道“净化”的真相后,只会陷入一种深深的自厌情绪中。 他会觉得他的身体连同灵魂都是骯脏的。 “乾净”“纯洁”这些明明都是美好的词,却被有心人转化成了驯服的工具。 他们用美好睏住美好。 禹乔摸了摸他毛绒绒的后脑勺:“西莱尔,无论如何,光明神教所教你的一切都是错误的。不要去想那些教义,不要觉得自己不堪。作恶的是他们,该羞愧、厌弃的理应也是他们。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无罪。” 她耐心地跟他讲,“乾净”与“纯洁”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同他说她所遇到的那些坚强的女孩,默默积蓄力量后再反抗的沈月別、坚韧且永怀著爱人之心的文蓝…… 她觉得自己的脸上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抬眼去看,似乎还能看到手拿雪球的文蓝等人。 她们的身影在小世界的运转更替中逐渐被淡化,只留下了她。 她好像走上了一条孤独的路,孤独到这些回忆都只有她记得。 禹乔只是微微走了神,很快又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西莱尔也开始讲起了他所经歷的那一切。 禹乔倒是很开心他能讲出来,他愿意说了,那些抑鬱的情绪就不会一直憋在心上。 她也认真听著他的故事,就像她之前认真翻阅文蓝等人的一生。 察觉到西莱尔情绪好转后,她也抓住时机,將麵包塞进了西莱尔的嘴里。 “唉嘿嘿,沾了你的口水后,就不能浪费了哦!” 西莱尔知道,这是禹乔的好意,也乖乖地把麵包给啃掉了。 第299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十) “听奥森说,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那怎么行呢?你现在就好好把这个麵包吃完,恢復好正常饮食后,我再带著你去外面吃香的,喝辣的。” 西莱尔在啃麵包,禹乔就坐在旁边说著话。 炉壁的火焰把他们两个人的脸都照成了橘红的小南瓜。 禹乔还在说著话:“听说西边的集市开了一家北地风味的烤肉店,我到时候就带你去尝尝。” 西莱尔乖乖点头,眼睛又跟之前一样亮晶晶的。 “你的头髮太显眼啦,毕竟现在还蛮多人想找到你的,我之后再去给你染了色?”禹乔问他意见。 西莱尔咽下了一口麵包,认真地说:“我想剪短头髮。” 他不太好意思地低声道:“奥森跟我说我是男孩子,可我之前都是被当成女孩养大的,老是会忘记自己是男孩的事。我想剪个短髮来提醒自己。” “好呀!” 可能是他饿了一天的原因,禹乔瞧著他的脸颊都有些消瘦,也显露出了五官轮廓的锋利。 在离开中央神殿后,他男性的特徵倒是增强了许多。 她果然没有猜错,安东尼还在他的食物里加了其他的药。 “不要想著光明神教的其他事了,现在的你是奥森酒馆里的小伙计西莱尔,不是被中央神殿控制的圣女。”禹乔替他把长发拢了起来,“作为西莱尔,好好生活吧,尽情享受自由的人生。” “嗯。”西莱尔的耳垂被她不经意碰到,他羞红了脸,低声答应了下来。 吃完麵包后,解开心结的西莱尔就枕著禹乔的腿沉沉睡去。 禹乔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脑袋,又去其他地方捡了个外套盖在他的身上,这才躡手躡脚地离开。 等她推开小门后,却发现泽维尔和奥森似乎在爭论些什么。 看到她之后,两个人跟约好了似的,又不说了。 “怎么了吗?”她关上了小门,挤了过去。 “在说工作上的事情,不干事的人別听了。” 奥森只用了一句话就打消了禹乔打听的想法。 “欸,这杯粉色的酒能喝吗?” 刚刚和西莱尔说了太久的话,禹乔都有点嘴干。 看到吧檯上盛放著粉色酒液的水晶酒杯,她眼睛一亮。 “能是能……”奥森的话还没有说完,禹乔就端起那个酒杯开喝。 和禹乔所料想的一样,这杯粉色的酒特別甜,但却不腻,因为这如蜜一般的甜中似乎混进了几片柠檬,带著点酸,酸里又带著点柠檬表皮的涩。但这些酸涩却也增加了酒的独特风味。 喝完酒的禹乔咂了咂嘴:“这是什么酒?” “泽维尔酒。”奥森被她挤得不行,说完还懟了下禹乔的手臂,结果却被某恶魔用咒语定住了。 奥森:…… “泽维尔酒?”禹乔下意识地看向了泽维尔,“可是我之前喝的都是无色的。为什么泽维尔酒的味道一直在变。” 泽维尔唇角溢出轻轻浅浅的笑。 因为你喝的是我的爱,他心想。 他伸出了手,將所爱从狭窄的吧檯里解救了出来。 “西莱尔这边,就再麻烦你照看了。”禹乔靠在泽维尔的肩膀上,对著奥森眨眼,“啊呀,下次给你金幣。你还可以跟他讲讲玛戈。” “知道了。”奥森佯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禹乔咯咯地笑。 奥森翻了个白眼:“跟下蛋的母鸡似的。” 禹乔作势打他,泽维尔暗中帮衬,奥森左躲右躲。 等玩闹一番后,奥森看著他们走出了酒馆。破烂的门帘一放下,他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应该是跑到其他地方去玩了吧! 奥森摇头,把禹乔刚刚喝过的水晶酒杯清洗乾净。 整个小酒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哗啦的流水声和指腹摩擦杯壁的声音。 太安静了。 可这样的安静,他之前也不是没有经歷过。 自玛戈死后,他就这样孤独地守著这个破烂的小酒馆,守著玛戈的过往,守了不知道几千几百个春秋。 但好像自从某个喜欢耍赖的邪恶小天使闯进这里后,他反而却不习惯安静了。 奥森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为什么泽维尔会那么死心塌地地爱著那个无赖。 —— 奥森倒没有猜错。 从酒馆里出来后,禹乔先是让泽维尔用咒语做了偽装,之后就拉著泽维尔到处吃吃喝喝。 她明显感觉,今天王都的人要比之前的更多。 稍稍打听后,就知道是因为光明祭快要来了。 失踪的圣女、在圣女臥室突然暴毙的大主教…… 这些事情似乎还是没有动摇光明神教在普通民眾心中的地位。 禹乔还听见了几个人在议论,他们担忧的是光明祭是否能够成功举办。 禹乔对光明祭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在男主一號达里安和男主二號苏小天地剧情,都提到了西莱尔是在光明祭中死亡了。 达里安是在光明祭中向光明女神復仇的。 他见到了传说中的光明女神奥瑟亚,却惊讶到把手中的宝剑震落。 西莱尔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帮助了达里安拖延了时间。 回到中央神殿后明明已经吃饱喝足的禹乔带著打包好的烤肉串去找了霍索斯。 “溜出去了?”霍索斯还坐在桌前,手持一叠纸张,正在认真看,但他的鼻子却敏锐得捕捉到了烤肉串的香味。 “是啊!”禹乔把烤肉串放下,坐在他对面,“特意带给你吃的。” “嗯?居然能想到我。”他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当然啦!” 霍索斯斜睨了她一眼:“知道你有事要问,说吧!” “你这还有光明祭的相关消息吗?”禹乔直接问。 “我现在就在担心这个。”霍索斯把刚刚看的那一叠纸都交给了禹乔,“有注意到王都的光明女神像脚下所踩的那个门吗?” “没注意。” 霍索斯瞭然一笑:“我就知道。光明神教的那些人说,这门象徵著传说中的地狱之门。之前的那场浩劫就是从地狱之门里出来的。光明祭有一个环节,圣女上台,教皇歌颂女神,请求女神降身。” 禹乔翻了几页纸张,猜测道:“被『附身』的圣女就进入那个门?” “嗯,圣女进去后, 唱诗班成员齐唱讚歌。过了十分钟,教皇打开那扇门。圣女在,则意味著光明女神封印地狱之门失败。圣女不在,则意味著光明女神封印地狱之门成功。” 禹乔抽了抽嘴。 要是地狱之门真有那么好封印,之前还是天使长的泽维尔也不会一直为这个而奔波受伤。 突然间,禹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奥森说过玛戈靠信仰力成神,信仰消失,玛戈也隨之消失。 人的信仰力能凝聚成那么强大的力量,那这股力量被用在了假女神奥瑟亚身上,会不会让这个被虚构的神明也拥有可怕的力量? 第300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十一) 禹乔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霍索斯听。 好歹也是一起吃了几次饭的人,她清楚霍索斯是一个无神论者。 所以,她在与霍索斯告別后,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算去找泽维尔。 大主教安东尼的逝世让中央神殿加大了巡逻的力度,光明骑士的工作任务又更重了些。她匆匆走过走廊之时,却正好撞见了由凯兰带队的巡逻小队。 禹乔没有太在意,看都没有看一眼,就揽著大使女服的裙摆,与这群巡逻小队擦肩而过。 她走动之时,面前戴著的黑色面纱受了风的影响,浅浅地勾勒出下半张脸的轮廓,嘴唇部位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凯兰只觉得耳一热,偏过了头去。 他听见了身后其他人的小声议论—— “欸,这位黑髮使女似乎是从霍索斯大公房间里出来的。” “不会吧,光明神教居然有人会靠近那位大公,不要命了吗?而且,使女不都是行事很保守的吗?” “哼,你瞧她那头黑髮。黑髮的女人可是恶魔的化身。她又不是靠虔诚才被调到这来的。我之前还看到过,她和那位大公的管家站在一起说话……” 凯兰耳朵的热意快速消散。 “肃静。”他沉声斥道。 那些窃窃私语也隨之消失。 凯兰领著这一队人继续巡逻,表面肃穆,脑海里却一直迴荡著那些人刚刚议论的话语。 他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一枚铜幣,心里的羞愧越来越浓。 他不该將那位纯白的天使与她进行对比。 那样污浊的人怎么能和善良天使相媲美。 禹乔可不在乎有谁喜欢她,又有谁討厌她。 她心里装著事情,很快就回到了房间。 泽维尔比她先回房间。 禹乔一推开门,就看见他拿著自己的羽毛书正在翻阅。 “你看这个做什么?”她凑了进去,脸色也有些怪异,“不会是我又有工作了吧?” “嗯,不过刚刚替你完成了。”泽维尔单手合上羽毛书。 禹乔就喜欢这种眼里有活、善解人意的帅小伙,用“你小子很有前途”的眼神,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好啊!” 难怪之前能当天使长呢? 泽维尔垂眸看著她,唇角笑意分明。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小拇指轻轻地勾著她的手指。 禹乔懂了。 这是来要奖励来了。 男人嘛! 多哄才会多干活。 她大大方方地直接靠在他的肩,勾著他的臂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 因为强大的自愈能力,泽维尔的手一点也不粗糙,上面没有手茧,还挺好摸的。 泽维尔很喜欢她亲昵且自然的这些动作,绿眸中流转著无尽的温柔。 他也与她亲昵地头靠头。 “泽维尔,你也知道真正的光明女神是玛戈,奥瑟亚是被虚构出来的光明女神。但人类是不知道的呀,他们还是信奉著假光明女神奥瑟亚。那么多人的信仰长期凝在假光明女神奥瑟亚的身上,她会不会也拥有部分神力?”禹乔想起了正事,开口问道。 泽维尔直接否认:“不会的,没有经过至高神的允许,她有非凡力量,但还不是真正的神。” 奥瑟亚有非凡力量? 那她就是传说中的邪神、偽神?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禹乔倒是能把这一切捋顺了。 男士们不满玛戈,创造虚构了一个假神奥瑟亚。但因为凝在奥瑟亚身上的信仰力太多了。 他们真的创造出了一个偽神。 但他们因为某些原因又惧怕这位偽神,用了什么奇怪的方法使得这位偽神没有安静了下来。 但偽神不会一直安静,他们就想用人命换安静。 禹乔不知道自己这样想是否正確,她只是凭藉以前看小说的经验推断,毕竟她现在所处的世界就是根据小说衍生的。 她也没有心思继续想了。 因为她的手指摸上了泽维尔的手背,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微微突出。 她对泽维尔的身体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探索欲。 泽维尔说是天使,但他的身体却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別。 被不停摆动尾巴的鱼缠上后,她意识迷糊地想。 奥瑟亚的事情就这样吧。 反正,到了光明祭,她什么都会知道的。 这样想著,她也放任自己成为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专注嬉戏玩闹。 在等待光明祭的过程中,禹乔的小日子过得还不错。上午睡到自然醒,中午去找霍索斯蹭饭,下午去找奥森和西莱尔,晚上回到房间找泽维尔玩。 与愜意的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央神殿的主教使女们。 眼看著光明祭的日子越来越近,可光明祭的重要一环——圣女却一直下落不明。 到底是谁掳走了圣女? 找到圣女后,是否能保证圣女还是圣洁的? 格雷文副主教为这事一直在为这事焦头烂额。 也有其他使女愿意挺身而出,来代替圣女参加光明祭。 但圣女哪是这样隨便挑选的。 关於光明女神奥瑟亚的真相,格雷文是知情人之一。 只有特殊日子特殊时刻出生的孩子最让奥瑟亚喜欢。 奥瑟亚在乎的不是身体干不乾净,也不是性別,而是那个孩子是否真心实意地愿意献祭自己。 因为严苛的出生条件,他们通常要去很多的地方寻找。 现任圣女西莱尔正是格雷文和安东尼当年打著宣传光明神教的旗號前往北地,从北地里偷回来的孩子。 为此,他们仓皇出逃,也导致其中几位知情的主教牧师,被北地所惩罚。 他来回踱步,决定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在光明祭来临前,西莱尔都没有被找到。 那他只能为“神明”多安排几位使女,用数量来代替质量。 不过,这批使女得是心甘情愿献祭的。 他想起了那些被洗脑得甘愿“净化”的使女。 若是那位叫“达妮芙”的使女还在的话就好了。 格雷文还蛮喜欢她的,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可惜了,性子还是太烈了,被安东尼送给了鲁姆伯爵调教,却被鲁姆伯爵给玩死了。 好在奥瑟亚对於平常的小零食並不挑剔,也倒没有浪费。 第301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十二) 作为不被待见的黑髮使女,禹乔是在光明祭当天才知道中央神殿紧急选出了几位替补圣女,由那几位替补圣女代替西莱尔去进行光明祭。 在昨天,她就交代了奥森替她看著西莱尔。 禹乔没有想到,知道了光明神教虚偽真面目的西莱尔居然还有想要参加光明祭的想法。 “为什么?”禹乔不明白,“你参加光明祭就是去送死。你只是光明神教特意培养的一个祭品,用来安抚奥瑟亚。” 禹乔摇了摇头:“西莱尔,这不值得。光明神教不值得你怎么做。你就好好地——” “我不是为了光明神教。”西莱尔的眼睛还是那样亮得像颗天上星辰。 他很认真地说:“我听安东尼他们说过,如果我不去参加光明祭,光明女神奥瑟亚会產生不满。女神不满,就会对人类世界降下惩罚。” “我不是为了光明神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过去,却还是坚持说下去,“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连累受伤。” 他是为了禹乔而想去参加光明祭。 禹乔却觉得西莱尔小瞧了她。 都在恶魔小酒馆里打工了,西莱尔也早就知道了禹乔“天使”的身份。 她好歹也是至高神的眷属,而奥瑟亚连神都不是。 於是,禹乔果断把西莱尔打晕。 此刻,光明祭开始。 泽维尔化作了白鸽,停在了禹乔的左肩。 他在禹乔的左肩上站了一会儿,又会很体贴地飞到禹乔右肩上换著站。 霍索斯在昨天晚饭的时候也说了,他已经安排自己的人偽装成聚集观看光明祭的普通民眾。 他还给了禹乔一把匕首,说是让禹乔防身用。 禹乔与中央神殿的人站在一起,往民眾堆里一看,居然还看到了男主一號达里安。 之前,早在指路的世界剧情结束后,羽毛书又莫名其妙地让她多次去给达里安指路。 禹乔会真的过去吗? 不会的,她只会把全部工作都推给了泽维尔做。 泽维尔也非常乐意为禹乔解决工作。 开通了七情六慾的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自然也是能看出达里安是对禹乔有心思的。 他很乐意看到禹乔不想与达里安见面。 光明祭的前部分流程简直和运动会校长讲话没有区別,无聊得禹乔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惹得身边其他使女和牧师都很不满。 到了后面的重头戏,才让禹乔掀开了点眼皮。 教皇和大主教都出事了,只能由格雷文副主教来主要来负责主持光明祭。 六个替补圣女表情肃穆,並肩站立在巨大的奥瑟亚女神鵰塑脚下。 她们被雕像的巨大阴影所笼罩著。 禹乔微微眯著眼,在心中默念三个数字。 说到最后一个数字时,达里安就如剧情那般跳了出来。 在六位替补圣女齐声將誓言词说完,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后,他就突然在人群中突然高声喊道“我不愿意”。 这句话太过突兀,也让达里安成功地被所有人都注意到。 格雷文皱眉,心里的不安逐渐放大。 立马平復好心情的他肃著脸,高声唤著光明骑士去维持纪律,隨即又说什么有人要故意破坏光明祭,让光明女神奥瑟亚发怒。 话语中都是在隱隱鼓动著其他民眾去围攻达里安。 但达里安不愧是世界男主角之一。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了一把剑,直接三四下就摆脱了光明骑士们的阻拦,成功走到了格雷文副主教面前。 因为禹乔的横插一脚,导致达里安在復仇关键点上针对的人从大主教安东尼转换成了与安东尼一丘之貉的格雷文。 禹乔就这样看著,怒目圆睁的达里安开始了他的復仇。 被选为使女的妹妹神秘消失、前来中央神殿苦苦寻找却被赶走;回家后发现家人和村民们惨死;被神秘人士追杀…… 他还把中央神殿与贵族勾搭的证据全部都翻找出来了。 禹乔觉得这也怪难为他的,一个经常迷路的人能找到那么多证据,还怪不容易的。 大多数民眾都相信了达里安的说辞。信仰神明也是欲望的一种体现。只要有欲望,心中就有所求,才会想藉助神明力量轻鬆达成诉求。 中央神殿的人却还是在半信半疑中却选择了相信中央神殿。 他们早已被中央神殿欺骗得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如果不再坚持自我欺骗地选择相信,他们会失去更多。 因此,即使达里安说出了实情,但还是有替补圣女主动快速靠近奥瑟亚雕像下的那个小门,心甘情愿地被献祭。 达里安不解,但看著那位替补圣女的样貌年轻,和他的妹妹一样,他还是忍不下心去看著这样年轻面孔消失,快步跑去阻止。 但达里安还是晚了一步。 光明祭的时间因为他的揭发而耽误了许多。 迟迟没有等到祭品的“光明女神”如原作剧情般因愤怒而主动现身。 高大的石像雕塑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痕,有石块脱落下来,正好將那位急於献祭的使女砸死,鲜血四溅,血肉模糊。 禹乔皱起了眉,心中隱隱有些不適。 而与那位使女距离最近的达里安所遇到的衝击力更大。 那位使女的血都已经溅到了他的脸上。 他还来不及去擦掉脸上的血跡,可注意力却被全部吸引了过去。 一直注意他的禹乔也顺著达里安的目光去看。 高大的女神雕像正中间裂出了一个巨缝,缝隙之中正是那位偽神奥瑟亚。 这位被男人们以妻子標准创造出的女神外貌清纯,身材窈窕,手捧著一束白百合,身穿白裙。 白裙被掀起,这样一个美丽动人的女神却有著一个只有男人们才有的器官。 禹乔听到了达里安手中剑掉落的声音,讥讽一笑。 多讽刺! 这就是被男人们创造出的女神。 早在高大女神雕像裂开之时,就有民眾在往外跑。 当奥瑟亚真面目露出后,他们又不跑了,毕竟奥瑟亚的外貌完美得符合他们对女神的幻想与期待。 直到狂风掀起了长裙,那些民眾又陷入了逃离的疯狂中。 第302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十三) 因为小白鸽泽维尔的暗中帮助,禹乔处在混乱的人群之中倒並没有发生什么伤害。 情绪过激的民眾们在逃窜之时,都顾及不到他人,莽著劲儿就要往外跑。好几个人没站稳,都被其他人给撞倒了。 再这么乱下去,会发生踩踏事件的。 禹乔深深地嘆了口气。 虽说成了更有人情味的恶魔,但泽维尔只是为了禹乔而墮落。对於其他的人类,他身上还保留著天使长独有的冷漠。 偽神奥瑟亚的突然现身、人群的躁动不安,他都不关心。 他在意的是,这里的空气对於禹乔而言会不会太过混浊了。 “我们走吧!”他有些忧心地低下小鸽子头,和禹乔窃窃私语。 可禹乔却眼神悠远,並没有立刻答应泽维尔的话。 小白鸽抬头去看她的脸色。 她抿紧了唇,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下頜线紧紧绷著,侧脸坚毅得像个战士。 小白鸽牌泽维尔看呆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禹乔。 察觉后的他还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用翅膀挡了挡头,身体却又很诚实地挨著禹乔的脖颈。 “泽维尔。”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泽维尔才听见她悠悠开口,“你不会知道的。” 为什么她会那么篤定自己不会知道? 她是否在暗示他,他永远都不能走近她的心? “我不会知道什么?”小白鸽牌泽维尔有些忧伤。 因为挨著禹乔的脖颈,他抬眼只能看到她的下頜和一小片的侧脸。 但他却能听见她在笑。 “泽维尔,”他听见她用著一种激昂的语调开口,“这是一个多么適合装的大好机会啊!” 泽维尔还在吸收禹乔所说的话,禹乔这边却已经行动了。 她逆著人流,继续向著光明祭地点的中心走去。因为泽维尔咒语的作用,那些推挤的人群都没能成为她前进的阻碍。 她一边走著,一边掀开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被收拢的羽翼也在慢慢舒展,撑破了她披在外面的宽大使女服。冰晶体般透彻的羽毛在明亮的日光下,折射出了透亮的光芒。 正好遮日的云被风吹走,过於精致的五官被日光照得更加绝艷。 虽说场面纷乱,但还是有人在仓皇出逃之时莫名其妙地往身后看去,这一眼就看到了这连太阳都忍不住偏爱的美貌,还有那身后流光溢彩的漂亮羽翼。 “天使。”他喃喃自语。 “是天使啊!传说中的天使!”在意识到所见到的就是传说中天使后,他情绪高涨,一脸兴奋地叫唤的。 他的叫喊声吸引了更多的人回头去看,越来越多的人都停止了出逃。 像是深陷一个过於美好的梦,明明知道场面危险却还是停下了出逃的脚步,就这样静静地瞻仰。 早在之前,凯兰隱约察觉到了中央神殿的不对劲。但隱隱感觉,中央神殿在背地里似乎培养了一些见不得光的骑士。但他並未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达里安站在台上开始揭穿光明神教的真实面目,他才知道了真相。 作为一个虔诚的光明女神教徒,他陷入了一种极大的虚无中。 躁动的人群又將他从这种虚无中拽出,受了光明神教教义影响的他还是立马上前,试图去维持现场秩序,但还是爭不过人们对於生的欲望。 可就在这时,躁动不安的人群却渐渐安静下来了。 他心中觉得奇怪,也跟著其他人一起,往身后看去。 身后所能看到的不再只是那个怪异的光明女神奥瑟亚,还多出了一个黑髮白羽的天使。 她快步走著,眼神坚定,直视前方。 风將羽翼上残留著的使女服碎片所拂走,將她的长髮与里面穿著的长裙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肩膀上还站著一只白鸽。 凯兰的瞳孔剎那间扩大。 他一眼认出了这是他所一见钟情的那位天使,也在那些被撕裂的使女服碎片中知道,这还是那位一直困扰他的“魔女”。 原来,他始终心有悸动的人只有她一个。 凯兰只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那些一直困扰他的问题终於可以迎刃而解。 而被所有人所注视的禹乔却很后悔。 小strong可以,大strong也太累了吧! 她站出来干什么? 但现在那么多人看著呢,她也不能就这样停下来。 作为一个懒散的半吊子天使,禹乔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熟悉咒语的她果断求助了自己的“军师”。 “泽维尔,帮我变把剑出来。”禹乔嘴唇微微张合,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霍索斯给的匕首太短了。 手持长剑的天使和手持匕首的天使相比,还是手持长剑的天使看上去更酷一点。 “还是变出一柄能自动生成箭的长弓吧!”禹乔又立马改口。 算了,长剑需要近身战斗,她还是不太想靠近那个男里男气的假女神。 泽维尔记忆力强大,在禹乔说出自己的需求后,他就已经念起了咒语。 白光一闪,一柄雕刻著金色纹的银白长弓赫然出现在了禹乔的手上。 禹乔一手持弓,另一只手拉开弓弦,盯著奥瑟亚的眼睛锐利得像一柄將要出鞘的剑。弓弦与指尖交握之处白光聚集。一支长箭从白光之中逐渐显现出来。 在拉满弓后,她鬆开了手。 在她鬆开手的瞬间,那支凝结好的长箭飞出,划破了空气,划过了达里安的耳旁,直挺挺地射向了奥瑟亚,射中了奥瑟亚的胸腔。 非男非女的偽神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人群中也有喝彩声传来。 被男人们所构想出来的她连痛苦哭泣的样子都是梨带雨的。 达里安回过了神,立马捡起了自己的长剑衝上上去。 这柄长剑是他根据民间歌谣翻山越岭寻找到的古圣贤后代所赠送给他的。 他用眼睛余光往身后瞥了一眼。 没能看清面孔,只看见了被风吹散的黑色长髮和白色羽翼,他就认出了这是那个为他指路的天使。 想到她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他胸腔里似乎也困住了一只飞鸟。 也许是她在,达里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了。 在禹乔时不时的射箭掩护下,他成功地屠杀了这个困扰中央神殿已久的怪物。 在看到奥瑟亚倒下后,禹乔也放下了弓,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肩上白鸽的翅膀,轻声道:“好了,不需要给达里安加上buff了。” 第303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十四) 人群里都爆发出了喝彩、吶喊和掌声。 是达里安杀了偽神,可人们却在讚美、挽留著天使禹乔。 凯兰试图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还有很多的话没和禹乔说。 先前的他並不知道,禹乔一直假扮成使女,混进了中央神殿。 他对使女状態下的她有偏见。 他得向她道歉,並且表明自己的心意。 达里安拔出了长剑,偽神体內的黑色血液飞溅,弄脏了他的手和剑。 达里安犹豫片刻,还是把握著剑的手背在了身后,向禹乔走去。 就在他离禹乔还有十步距离之时,禹乔消失了。 —— “这个时候,遁走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会更有高人的气质。” 在奥森的小酒馆里,禹乔得意扬了扬眉,大手一挥,传授著自己是如何把自己包装成一个高人的。 正在调配的奥森不屑一笑,但西莱尔和泽维尔却十分地配合禹乔。 西莱尔用亮晶晶的眼神,一脸崇拜地看著禹乔:“乔!你也太棒了!很多人都不会这样去想的!” 因为大多数人比较务实,不会在那死装,奥森心想。 泽维尔一直在静静地注视著过於兴奋的禹乔,眼眸里也跟著亮起了星星:“真的很厉害!” 任谁都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自豪。 奥森翻了白眼。 真是的,有完没完啊,一回来就在这嘰嘰喳喳、翻来覆去地讲了那么久。 旁边的一人一恶魔也跟著她胡闹。 奥森冷哼一声,將调配好的奇奇果果汁端给了她。 禹乔正好渴了,將奇奇果汁一饮而尽,又开始试图跟奥森说哥俩好。 西莱尔惋惜嘆气:“要是当时我在现场就好了。” 禹乔想起了男里男气的怪异女神,连忙摇头:“你幸好没有去,不然我都怕你会做噩梦。” 西莱尔摇头:“没关係啊,再看看聪明英勇的禹乔后,就不会害怕了。” 这孩子……还怪会说话嘞! 禹乔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想起了一件事情。 “西莱尔,你会去想看看你的父母吗?”禹乔想起了之前在和霍索斯吃饭的时候,霍索斯曾说过他堂叔的一个孩子被中央神殿的人给抱走了,这也是当初霍索斯会下令斩杀那几位进入北地的主教使女的原因。 西莱尔嘴角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你或许是被安东尼他们强行从父母身边带走的。”禹乔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我不知道。”西莱尔神色茫然,“我的確有点想见见他们,但我有点怕。” “怕什么?”禹乔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方便他小声地將心里话说出。 “我怕我没有成长为他们所期待的样子。”西莱尔抓紧了自己的衣角,“这样奇怪的我,他们应该不会喜欢吧!” “你或许可以亲自去问。如果他们喜欢,就和他们再相处。如果他们不喜欢,你就回来。反正,我、泽维尔和奥森会一直在的。”禹乔衝著奥森挤眼,“你说是吧?” 面对心思细腻的西莱尔,奥森倒是很温和:“西莱尔,我不会拒绝一个勤快的员工的。” 西莱尔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感动的神情。 禹乔正打算继续让奥森给她倒上奇奇果果汁,却听见了小酒馆外似乎有人走动的声音。 “有客人要来了?” 现在还是白日,居然还有人会找来喝酒。 她看向了那片破破烂烂的门帘。 门帘掀开,却不是以往那些大腹便便的醉鬼,而是一个手握宝剑的俊美少年。 “你居然在这?”他掀开门门帘,看到了禹乔后,一脸惊喜地靠了过来。 来者正是男主一號达里安。 他似乎没有想到隨便进入的酒馆里会有自己一直很想感谢的人在,心情很是激动:“我叫达里安。今天上午,多谢你的出手相救,让我能够成功击败奥瑟亚。” 禹乔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出去说?” 达里安一愣,隨即欣喜答应了下来。 泽维尔轻轻皱眉,但因为这是禹乔的决定,他也没有说什么。 跟著禹乔走出小酒馆的达里安还处於心思漂浮的时候。 只是在他跟著禹乔走了一段路后,一直走在前头的禹乔突然停止了脚步。 达里安还未反应过来,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你这是?”他顺著握著匕首的手,一直看向禹乔,面色疑惑。 禹乔微微一笑:“这里已经没有別人了,別装了,至高神。” 是標准流利的普通话。 达里安脸上的表情慢慢地被平復下去。 在这一剎那,他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眼神复杂:“你是什么时候发现?” 他说的英语。 禹乔嗤笑:“大家都是华夏人,还是直接说普通话。” 他还在用英语挣扎:“好歹也是西幻世界。” 禹乔冷笑:“你也知道是西幻世界啊!好了,你一个中式英语发言就別再拽什么英文了。” “好吧,”他也没有再偽装了,苦笑道,“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华夏人的?” “或许,是因为我小时候看过不少的童话故事和神话故事。”禹乔微微一笑。 以希腊神话臭名昭著的眾神之王宙斯为例,西方神明大部分都具有人性,有人的欲望、情感,道德感低,甚至是贪婪暴虐的,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但东方神明的道德伦理感非常强,追求无私无欲,以集体利益为重,不在乎个人利益。 禹乔很早就发现,至高神对天使所制定的那些规则都是按照东方神明的標准所制定的。 泽维尔是至高神所创造出来的第一批天使。因此,在泽维尔的一些观点中,可以透露出至高神的內心想法。 泽维尔对世间万物的理解,对天地万物公平的看法,都让禹乔想起来老子著作《道德经》中那句流传甚广的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她在没有快穿前,曾听过语文老师讲过这句话,说这句话的爭议不少,但老师认为这句话是在说天地对待万物都是一样的。 她从这些规则中拼凑出了至高神——华夏人,男,有一定的文学素养…… 禹乔又笑了起来:“南方口音,南方人。” “而且,你也是一个攻略者吧!”禹乔始终都没有放下那把匕首,“在进入世界的时候,我的系统就跟我说过了,自由世界会隨机选择两位以上的攻略者进入。” 第304章 天使今天仍不想上班(六十五) “你就是其中那一个吧!”禹乔手中的刃贴紧了他的脖子。 “达里安”低笑:“你远比我想得要聪明。” 面对禹乔抵在他脖颈处的刀刃,他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表情,反而眉目浅笑地骤然往前,把脖子往锋利的刃上撞。 “你——”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禹乔都没来得及收回匕首,脸上就已经溅到了他脖颈处喷出的金色血液。 她一脸惊诧地看著眼前人捂著脖颈,却仍保持著微笑。 只是过了一秒,他就放下了他的手,脖颈处只有金色血液,不见伤口。 “神的自愈能力就是这么快,五秒之內就能完全恢復伤口,”他的手掌上还沾著金色血液,唇边的笑容却逐渐苦涩,连声音也变得格外轻,“这也导致我永远都无法脱离自由世界。” “攻略者安宴,攻略系统编號g603,被困自由世界n年。”达里安的脸在慢慢被淡化,另一张骨感较强的东方面孔赫然出现,眼睛深邃且装著岁月沉淀后的温柔,“你是我遇到的第八个攻略者。” 禹乔把匕首收起:“那前七位攻略者呢?” “他们很幸运,抽中的身份都是凡人,可以直接死亡,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了。只是,第五位攻略者有些不幸,她抽到了恶魔的角色,恶魔的自愈能力不比天使低到哪里去?因此,她离开的时候很痛苦。”安宴淡笑道 禹乔眼神复杂。 他却静静地注视著禹乔,嘴角那抹浅笑不改:“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华夏人说话了,陪我说会话吧!” 禹乔还没有答应,他就开始自顾自地说起了他的经歷。 自由世界是他快穿的第二个世界。 在快穿的第一个世界里,他穿成了富家少爷,要去攻略邻家妹妹。 他没有谈过恋爱,第一个世界里攻略得很失败,但好在身份是小少爷,过了很舒服的有钱日子。 在抽到第二个世界后,他和系统都很高兴。一是自由世界的机制,二是自由世界所给他的身份是神。 神啊! 他前天还是个普通的有钱人家少爷,而今天就变成了被眾人敬仰的神。 只是进入世界后,他傻眼了。 世界混沌一片,什么都没有。 只有肆意生长的山林和潺潺的流水,山河在,人跡无。 这是安宴所感到的来自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恶意。 他依照剧本,创造出了天使和恶魔,创造天堂和地狱,创造人类与文明。 因为不了解西方神话,理工男直接把中式神话传说故事的元素给搬了进来。 一开始,他把这一切都当做了一场游戏,而他是游戏的主宰。这种可以主宰一切的感觉让他很快就飘了。在假冒西幻世界人类被野兽所伤后,他用神力把自己的血液变成了更好装逼的金色,还给自己赋予了自愈的能力。 等他依照剧本,將世界完全搭建起来后,另外一个攻略者进来了。 自由世界没有攻略任务,没有攻略对象,以至於很多人都把快穿世界当做了度假世界。 安宴没有主动跟那位攻略者打招呼,只是时不时去偷偷看看这位同胞。 等第一位攻略者休息好了后,她就选择了离开。 也是看到她离开后,安宴才终於动了离开的想法。 只是在他试图离开世界时,他的伤口却光速癒合。 他这才开始慌张了。 他用尽了一切方法,什么样的死法都尝试了一遍,但还没能成功地离开这个名为“自由”的世界。 后悔折腾累了,他就在等著世界剧情的结束和重启。 他想,世界都重启了,他应该不会在这了吧? 但在世界重启后,他一睁开眼,却又看到了熟悉的混沌。 他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又是创造天使和恶魔,又继续创造天堂、地狱和人类。 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如果,不去依照剧本去搭建,就不会有其他攻略者进来。 对於被困的安宴来说,其他攻略者成了他求死的希望。 可后面那些陆陆续续进来的攻略者却没有一个能帮助得了他。 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 世界一次次地重新,他一次次的搭建,又一遍又一遍地等待那个能將他从这绝望的死循环中解救出来的人。 漫长的等待消磨了他的意气风发,消耗掉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陷入了一种心静如水的平和状態里,就像一个真正的神。 所创造出来的天使也越来越有东方神性。 终於,在世界第十一次重启后,他还是等到了他的死亡机会。 禹乔进来了。 安宴听说过禹乔的名字。 他刚踏进攻略者的圈子,就有听说过她的名字。 只是他还没有去了解她干了什么事,就进入了自由世界这个囚笼里,深陷其中。 自禹乔进入世界后,他就一直在默默关注著她。 这位攻略圈內的名人有著一张连心如死水的他都能翻起波澜的容顏。 世界意识给她的身份是天使。 还是一个不被他制定规则困住的天使。 他对她有了好奇,甚至会藉助达里安的躯体去关注她。 她甚至还能让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一夜墮落成恶魔。 泽维尔是他最完美的作品。甚至,有前几个攻略者都看上了他,並试图用各种技巧去攻略他,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地接近他。 禹乔是第一个。 她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了,多到连他都没有发现,自己最近的目光一直放在了她身上。 能死在她的手里,会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 “禹乔,杀死我吧。”安宴表情诚恳,语气慎重。 禹乔不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那个能杀死你的人呢?” 安宴面带微笑:“因为你的羽翼很特殊,我从来没有创造过那样奇怪的羽翼。” 羽翼? 禹乔在胸口处反画图案,她身后被收起的羽翼展开。 “很漂亮。”安宴的目光里带著对美的欣赏,“能麻烦你摘下一根羽毛,用羽毛刺穿我的心臟吗?” 他说话的腔调真是和说话的內容完全不符。 禹乔抿紧了唇。 “好。”她答应了下来。 在用羽毛刺穿安宴心臟的时候,禹乔都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的手上並不乾净,但她却觉得自己所杀的人都是罪有应得。 这好像是第一个死在她手下的无辜人士。 並且,他的死还是他自己苦苦求来的。 她听见安宴闷哼了一声,目光也落在了安宴的胸口处。 没有癒合。 安宴笑得很开心。 被戳穿后身份后的他一直都是淡笑,仿佛体內的能力只能勉强维持这个清浅的弧度。 但在察觉不会自愈的那一刻,他真正地笑出了声,像一个普通人类一样。 “谢谢你。”在意识模糊的那一刻,他轻声道了谢,身子一软,彻底从这个一直禁錮他的囚笼里离开了。 禹乔將他的尸体放置在了地上,沉默著看了几眼后,她转身离开。 只是一转身,她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泽维尔。 长发碧眼的恶魔静静地站在一株光禿禿的树下,手里拿著一件很有厚度的外衣。 禹乔心情莫名有些烦躁:“你刚刚一直在这看吗?” 泽维尔点了点头,他的眼眸变成了一渠飘著铜绿色锈跡的死水,水面上却还是泛著名为“希望”的光:“你也会这样离开吗?” 禹乔篤定道:“会的。” 他眨了眨眼。 禹乔以为他会说一些挽留的话,却听见他用一种包含著怜惜、心酸与痛苦的腔调说了一句话。 他说:“会很痛吧。” 泽维尔走了上前,將厚重的外衣替禹乔穿好。 穿上温暖的外衣后,禹乔才发觉自己的身躯被凛冽的风给吹得冰冷。 “我知道,我留不住你,但我有一个请求。”在替禹乔穿好外衣后,他垂下了身,把头搭在了禹乔的肩上,像鸽子那样轻轻蹭了蹭禹乔,声音闷闷的,“能不能让我亲手送你离开?” “这样,你就会永远记住我了吧。”禹乔感受到了他全身在颤抖。 那些莫名的烦躁骤然消散。 “好。”她抬手,摸了摸他那头灿烂的金髮。 —— 光明祭上的那场闹剧导致光明神教的地位一落千丈。 愤怒的民眾將残留的光明女神雕像给彻底砸碎。 小女王西莉斯蒂亚也趁机除掉了那些与光明神教勾搭的贵族。这种举动让她收拢了一大片民心。 西莉斯蒂亚的心中之敌已经除掉了一个,就在她思索该如何让霍索斯回到北地之时,霍索斯倒自己主动离开了。 在霍索斯离开的那一天,禹乔带著西莱尔去见了他。 西莱尔长高了。 没有继续被控制的他,终於变成了正常少年的模样。 西莱尔还是决定要跟著霍索斯去北地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在离开前,那位经常请吃饭的霍索斯大公对禹乔发出了邀请。 “和我去北地吗?北地有很多你没有吃过的美食。” 在禹乔摇头拒绝后,他送给了禹乔一个吊坠,吊坠上有著各种复杂的线头。 但霍索斯却说,这是他们家族的信物。 “只要你拿出这个,就可以自由进出北地。”霍索斯弯眼一笑,“我在北地会一直等你的。” 禹乔欲言又止。 算了,看在他经常请她吃饭的面子上,就先不懟他了。 在送走霍索斯等人后,禹乔就被某只恶魔抱住了。 泽维尔很高兴。 “我还以为你会和他离开。”他甚至还轻轻在禹乔的唇角处落了一个吻,这种比较亲密的行动,他一般只会在他们独自相处的时候才会做,像极了一只被主人嘉奖过的小白鸽。 禹乔有些困惑:“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我以为你和他结婚,”泽维尔又抱紧了她一点,“你之前不是问我,如果你和別人结婚了,我会怎么做吗?” 禹乔失笑:“然后,你就觉得我会和霍索斯结婚?” 她坏心眼地眼珠一转,说:“欸,这么一想的话,和霍索斯结——” 她被某个吃醋的恶魔吻住了。 —— 禹乔又一次过上了养老的日子。 西莉斯蒂亚已经彻底坐稳了女王的位置,时不时会请禹乔吃个大餐。 禹乔已经不住在中央神殿了。 她盯上了奥森的小酒馆。 会自动变换位置的房子,居家旅行必备好物啊! 想要! 泽维尔很听话地把奥森的破酒馆变成了一栋漂亮的三层小屋。 禹乔单独霸占了第三层。 泽维尔没有房间。 而房子主人奥森则单独住在二楼的房间,一楼仍是做酒馆使用。 但因为禹乔的加入,奥森的酒馆里多了一个点餐的业务。 泽维尔已经学会做饭做菜了,不仅可以给禹乔奥森做一日三餐,还自己靠手艺赚点幣来给禹乔。 禹乔非常满意。 被夺走房子但多了美食和陪伴的奥森在泽维尔武力的威胁下勉强满意。 房子自动变化位置,房子变到哪,禹乔就拉著泽维尔去哪玩。 六十年,足以让他们真正认识脚下踩著的大地。 天使和恶魔的容貌还是没有发生过变化。 禹乔先送走了西莱尔。 西莱尔成功地找到了父母,他所担忧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和真正的家人度过了一段特別幸福的日子。 有时候,奥森的小酒馆也会变换位置到北地,西莱尔也会过来,带著一堆的好吃的,找禹乔和奥森一起聊天。 但西莱尔的身体还是受了中央神殿的影响,他是最早离开的那一个。 接著是霍索斯。 老头霍索斯在离开前,还不忘给禹乔塞了一大袋沉甸甸的金幣,禹乔决定以后不偷偷叫他“大公鸡”了。 后面是西莉斯蒂亚。 小女王长成真正的女王后,禹乔和她的联繫反而少了。 她要对她的子民负责,友谊有时候还是不能和背负的责任相比。 到了后面,就是禹乔自己了。 奥森把单独的空间留给了她和泽维尔。 禹乔在拔掉自己的一根羽毛时,他还在心疼地说:“拔羽毛痛不痛啊?” 禹乔把羽毛递给了他:“之前答应你的。” 他拿起了这只羽毛,一直在认真打量著那根冰晶一样透亮的羽毛。 “怎么了?”禹乔问。 他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笑:“羽毛好重。” 禹乔乐了:“一根羽毛而已啦,能有多重。” 那双一直泛著柔情绿波的眼睛里沉重地可以让海水倒流。 他明明在笑,却还是流下了眼泪。 禹乔用指腹替他鍇去了眼角的泪:“別哭啊!” 泽维尔用左手將她揽在了怀里,右手握著那只变得无比坚硬的羽毛刺进了挚爱的胸膛。 “我是第一个杀死你的人吗?” 禹乔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的眼泪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是啊!”感受到了胸口的疼痛,禹乔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轻轻地说,“我之前好像大多都是自杀的。” “痛不痛?”他还在落泪,滴在禹乔脖颈上的泪水越来越多。 “废话!当然痛啊!”禹乔的声音变得很虚弱了,“不然,我捅你试试?” “第一个让你被杀,还让你这么痛,你还会永远记住我吗?” 他问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在乎的问题。 只可惜,他等了许久,还是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回答 第305章 天使番外(一) “欸,你说,一片羽毛有多重?” 这是禹乔先提出的问题。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极致快乐的浪漫事。 墮落成恶魔后,泽维尔的占有欲也隨之迸发。 他无法为了私慾,打著爱的名义去禁錮崇尚自由的天使,只能將那些私慾压制,通过另一个种无法言说的方式疏解,比如在做饭的时候张开羽翼,將身下的天使笼罩在羽翼之下,就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分开他们。 这一次有些失控。 禹乔过於激动了,將泽维尔的黑羽都抓得脱落了许多。 洁白的天使躺在洁白的床褥上,脱落的黑羽像雪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些许黑羽落在了微微汗湿的肌肤上,像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了她的修长的颈脖、手臂等身体各处。有一片黑羽则慢悠悠地落在了她的鼻尖上,有点痒。 禹乔皱了皱鼻子,抬手將这片不听话的黑羽抓在了手心。 她捻起了那片黑羽,微眯著眼睛去看,突然开口问。 泽维尔的注意力完全被她所掌控,视线凝在了她的脸上。 脸上还飘著旖旎的红霞,但好奇的神情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天真感。 她经常会提出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譬如云的触感是什么样的,恶魔有多少颗牙齿,天使熬夜会不会禿头…… 可爱的问题,可爱的人。 泽维尔的唇角弯得可以给缩小版禹乔盪鞦韆,隨后像信徒一般虔诚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吻。 她“呀”了一声,像是不满泽维尔的突然打断,用另一只手將泽维尔的脸推到了一边。 泽维尔顺著她的推动,把自己的脸下埋到她的脖颈旁,繾綣地蹭了蹭,听见她不满地哼声道:“你还没回答我。” 完了,天使快要生气了。 天使生气的后果很可怕,是那种会把恶魔踢下床、一天都不给恶魔抱的可怕。 恶魔为了哄好快要生气的天使,果断地把地狱的宝贝献出来了。 “地狱有一个天平,应该可以得出羽毛的重量。” 等禹乔休息后,泽维尔就带著她和那只落在鼻尖的黑羽去地狱借天平去了。 地狱外域。 刚刚补好地狱大门的奥森一脸怨念地看著这比恶魔还邪恶的天使和比地狱犬还狗的恶魔。 “又来做什么?”他没好气地把补墙的工具扔在了地狱犬的头上,把地狱犬砸得眼冒金星。 也不能怪他不给泽维尔和禹乔好脸色。 某天,某个名“乔”的邪恶天使突发奇想,想知道一个禿头恶魔如果不用法咒,头发生长的速度快不快。 某个比狗还忠诚的前天使长就立马把距离最近的恶魔奥森抓了过来,三下两下的,就把奥森的头髮给全搞没了,还不让奥森用法咒恢復。 “你不是恶魔吗?为什么你不剃自己的头?”打不过泽维尔的奥森咬牙切齿道。 “禿头太丑了,她不喜欢。”某只“狗”就这样“汪汪”地说道。 气得奥森把牙都磨尖了。 直到三个月后,奥森光亮亮的禿头终於长出了发茬,泽维尔才让奥森用法咒恢復回原来的髮型。 三个月啊! 整整三个月啊! 伟大的前前天使长、掌管地狱大门的恶魔大人就这样顶著一个禿头到处行走。 “说吧,又想干些什么?”奥森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两玩意,只能咬牙切齿地问道,希望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好消息是泽维尔的確没有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坏消息是泽维尔把主意打在了地狱天平上。 “地狱天平很重要的……”奥森这边在跟这两个坏东西解释地狱天平的用处,强调地狱天平的重要性。 泽维尔听见了身旁的天使小声嘀咕道:“阿努比斯的心臟称重?” 在禹乔身边呆久了,泽维尔经常能听到了禹乔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不敢多想,也不敢问,只能紧握著她的手,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我们就称个羽毛。”禹乔知道这个天平的用处后,更加好奇了。 古埃及神话中,死神死神阿努比斯会將死者的心臟和在天平上象徵正义和真实的羽毛进行比较,要是心臟比羽毛重,就生前有罪。 这个心臟称重的故事在华夏也算是广为流传。 她很好奇,泽维尔的黑羽和那片象徵正义和道德的羽毛谁重谁轻。 在泽维尔的注视下,奥森不情不愿地把他们带到了地狱天平前。 这像什么话啊! 一个天使居然在地狱里大摇大摆地到处走。 他心中愤愤不平地嘀咕著,却手脚麻利地帮著禹乔把黑羽放在了地狱天平里的一个托盘上,象徵正义和真实的白羽则放在了另一边。 禹乔想著这结果无非就三种,要么轻,要么重,再要么就是一样重。 结果,这放在天平上的黑羽忽上忽下的,一直都没有停住。 禹乔看著也烦了,乾脆用手把放著黑羽的托盘托举起:“欸,算了,还是黑羽轻吧!” 她就这样直接定下了结论。 奥森眼睛余光注意到泽维尔的嘴角又往上翘了翘。 比象徵正义和真实的羽毛轻,意味著品德高洁。 嘖,禹乔这举动把这小子给爽死了。 奥森撇嘴,別开眼去,不看这个全身冒粉色泡泡的恶魔。 最后,还是禹乔拉著泽维尔去了人间,跟一个卖麵粉的老婆婆借了称重工具,又將西幻世界的重量单位转换了一下。 “一克。”她郑重其事道,“好像比寻常鸟的羽毛还更重点。” 他不理解她口中的“克”,却还是郑重地点头:“好,一克。” 像是要永远记著。 禹乔只是一时好奇。 了解之后,她又奔向了她感兴趣的事物。 泽维尔紧跟其后,顺便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白羽。 那是刚刚从禹乔羽翼上脱落的羽毛。 他把自己的黑羽和禹乔的白羽掂量了一下,重量好像都差不多。 “一克。”他低声吐出了这两个奇怪的单词,將一黑一白两片羽毛都收好。 泽维尔知道,禹乔是不属於这里的飞鸟。 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 只是没有想到,她离开的时间会那么快到来。 第306章 天使番外(二) 对於人类而言,五十年很长,能让一个英俊的少年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 但对於泽维尔来说,五十年短暂得就像一个梦。 梦醒后,他睁开了朦朧的睡眼,就看见禹乔坐在了不远处的窗边。 她身上只披了件暗紫的衣袍,被泽维尔精心打理的头髮將她的背影遮挡了大半。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著。 直到泽维尔走近后,他才发现她在看窗外的树。 奥森的小酒馆瞬移到了大陆南方。窗外种著一株说不上名字的高树,树上开著如碗大的艷红色朵。坐在三楼的窗户边上,正好能与枝头的齐肩。一朵硕大的又恰好停在了禹乔的鬢角。 红亮眼,却还不是比不得那张璀璨明丽的脸,完全成了陪衬,衬得禹乔的脸颊如玫瑰瓣般愈发娇艷。 奥森先前一直说这太俗了。他天天这样念著,连带著泽维尔对这大朵大朵的也有了几分偏见。 可现在,泽维尔却觉得这红得正好。 泽维尔没有打扰她的沉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边。 他心中也隱隱有了预感。 当初那个满脑子都装著稀奇古怪问题的天使在近几年却越来越安静。天使的身份让她这五十年来依旧保持著当初摄人心魄的美丽,真的衰老不是从外貌上体现的。 果然,当禹乔回过神来,就转头对泽维尔说:“泽维尔,我要走了。” 即使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泽维尔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能再陪我一年吗?”他跪坐在禹乔面前,仰视著看她。 他不会阻止她的离开,却还是忍不住想多挽留一些时间。 禹乔摇了摇头。 她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微笑道:“我再不离开,这就要变老了。” 泽维尔沉默了。 过了很久,禹乔才终於听到了他的回答。 “好。” —— 热闹了五十年的奥森小酒馆终於恢復成了之前的平静。 奥森心想,那个没心没肺的討厌鬼终於走了,这个整天唯“乔”主义者终於安分了,他终於可以不用受这两个混蛋的恶作剧,安安静静地经营著自己的小酒馆了。 每当小酒馆的破门帘被掀起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去看一眼。可每次看过去,都不是那张美得囂张的脸了。 奥森把那个漂亮的水晶酒杯擦了又擦,还是没有用上它。 他嘆了口气,还是將这个水晶酒杯收进了盒子里,再把盒子放在了柜檯深处。 奥森不清楚禹乔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见禹乔和泽维尔离开了小酒馆。 离开的时候,禹乔还笑著和奥森告了別。 奥森还以为这是寻常的告別,却没有想到这会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禹乔。 等到天黑的时候,泽维尔一人回来了。 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鲜红的血跡,手里还捻著一只被血染红的羽毛。 这是只有禹乔才有的羽毛。 说实话,听泽维尔诉说完的奥森觉得泽维尔脑子似乎有点大病。 为什么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 当时的泽维尔盯著那根血色羽毛,轻声道:“我想让她记著我。” “她最记仇了。”泽维尔忽而一笑,笑容破碎,“我都让她那么痛了,她一定会记著我,对吗?” 被注视的奥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怎么会知道? 自禹乔死后,泽维尔就很少来奥森的小酒馆了。 奥森也能理解,毕竟小酒馆里到处都有泽维尔和禹乔的回忆。 他有时候也在想,他和泽维尔,一个从未得到过,一个得到而又失去了,哪一个最痛苦。 但痛苦又怎么能拿来比较? 他还是孤独地守著那个破酒馆,卖著一个铜幣一杯的玛戈酒,怀念著热闹的小酒馆和那个坚韧强大的玛戈。 有一次,小酒馆居然瞬移到了王都中心。 奥森听泽维尔说过,真假光明女神的事跡败露后,假光明女神像已经被拆除,民眾自发修建了一座天使雕像,说是根据禹乔的样子雕刻的。 奥森也有些好奇。 他暂停了小酒馆业务,整理了衣装,一掀开了门帘,就看到了那座天使雕像。 持弓的天使张开羽翼,一只小巧可爱的白鸽停驻在她的肩膀上。天使是禹乔,白鸽是泽维尔。这雕像只雕刻出了禹乔的五分美,却也足够精美。 再看几眼,奥森发现天使雕像的头上似乎还停著一只白鸽。 他还在揉眼,就听见了身旁居民的聊天。 “哎,这只鸽子还在啊?今早下那么大的雨,我还以为它早飞走了。没想到居然还在。” “不愧是天使大人,只是个雕像却吸引了眷属白鸽……” …… 奥森放下了揉眼的手。 好了,不用猜了,雕像头顶的那只活白鸽是泽维尔。 原来,泽维尔一直都在这守著。 他守著玛戈的荣耀,泽维尔守著禹乔的雕像。 奥森最后看了眼旧友,继续回去卖酒去了。 —— 在奥森发现泽维尔的那一刻,泽维尔也发现了他。 自从禹乔死后,泽维尔就漫无目的地在这片大陆上游荡。失去了所有方向的他,与游魂没有区別。直到他在某天夜里,遇到了一位试图在天使雕像上刻字的小偷。 他才停在了这里,找到了他永恒生命的下一个方向——守好禹乔的雕像。 不是没有人想多雕刻些天使雕像,但人无法复製那神跡般的美貌,只有这尊立在王都中心的天使雕像才勉强算是有了禹乔的影子,还在肩上雕刻出了当时化作白鸽的泽维尔。 泽维尔很喜欢这个细节。 “泽维尔白鸽”占了天使雕像的一边肩膀,泽维尔有时候会落在另一边,形成一个对衬。但更多时候,他都喜欢落在雕像的头顶。 禹乔第一次送他的时候,他就落在了禹乔的头顶。 他还在想,怎么会有那么不听话的天使。 下一秒,一朵百日菊就出现了眼前。 “別生气了嘛,送你漂亮。” 一直站在雕像头顶会让他產生一种下一秒禹乔还会出现、拿著朵小鬨他的错觉。 在王都中心的雕像上待久了,泽维尔经常也能听到一些市民的议论。 当年禹乔的出场太过惊艷,导致大部分人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泽维尔在想过,要不要將自己和禹乔的故事告诉人类们。 这样多好啊! 无论过了多久,他的名字都会和禹乔牢牢绑在一起。 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行。 他不想禹乔被污名化。 他所爱的禹乔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纯白天使,她不会成为男人们挤眉弄眼的恶俗谈资,不会出现在摊位上那些情情爱爱的顏色小说里,不会被魔改成戏台上打上“放荡”標籤的罪恶之源。 如果他和禹乔的故事会成为污名化狂欢的导火索,那他寧愿这世界无人再知道这些事。 世界上不会有人记得泽维尔爱禹乔,但他会用他长久的生命一直记著。 泽维尔爱禹乔。 证据是一朵保存完好的百日菊和一支被血染红的羽毛。 证据的重量是两克,爱的期限是永远。 第30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一) 【排雷:乔妹前中期女扮男装;会有同性喜欢乔妹的情节;有大房二房,但会更偏心大房;因现实工作原因,无力做足功课,全凭过往记忆,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大家包容】 在重新回到系统空间后,禹乔仍感觉到胸前有隱隱的痛感传出。 她把手搭在胸前,按著隱约发痛的地方,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临死前的场景,脸耷拉了下去。 可恶,早知道抢了泽维尔的午餐,不让他吃东西。 这么大的劲,这是要杀猪啊! 关键还没有杀准,居然没有一捅毙命,还让她在生命流逝前痛了那么久。 以后得找个会杀的。 禹乔揉了揉发痛的位置,暗想著。 她揉的时候,前后左右也都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那颗熟悉的胖光球。 这倒是稀奇,以往禹乔回来的时间,系统514都在。 这一次,居然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看见它。 禹乔等著等著,就睡了过去。 等她都睡醒了,又发了会呆,才终於看见一颗忽明忽暗的球从门口慢悠悠地滚过来。 “你这是去哪了?”等系统514滚过来后,禹乔直接伸腿一拦。 胖乎的光球哐当一声,停了下来。 它原地转了个身,终於把脸转了过来。 禹乔这才注意到系统514身上穿著一件被蹭得灰不溜秋的粉色紧身衣,脸上还涂了大红的唇膏和艷色的眼影,差点没把禹乔给嚇一跳。 这是她家的514吗? “514?”禹乔试探开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脸球低低应了一声:“是我。” 真是系统514! 禹乔用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又前前后后打量了一番:“你这是去做了什么?” 不是,谁能告诉她吗? 为什么系统还能丰唇? 她一问完,就看见那跟肉肠似的大红嘴裂开了。 “呜呜呜,宿主啊,命苦啊,嗝。统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个发財的捷径,好不容易可以过上不去二手市场的生活。结果,我的直播,嗝,我的直播被封了。天杀的啊,到底是哪个混蛋统举报的?” “你这是正经直播吗?”禹乔问。 但系统514胖体一僵,转个面继续哭,假装自己没有听到。 514哭得真的很伤心了,脸上的妆都了,脸蛋上那两抹高原红都快被冲淡了。 禹乔看著脚边那张色彩斑斕的球,摇了摇头。 不愧是抠门统啊! 就算赚再多的钱都捨不得,弄来的星际化妆品居然还不防水! 善良的禹乔自然是会安慰伤心统的:“没事噠,没事噠,直播被禁,但你还是有保安和保洁这两份保底工作呀!而且,你还有机会再去找其他工作,可以去捡垃圾、卖破烂、。” “想要赚大钱的,眼界就不要放太窄。你要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 终於,在禹乔的一顿忽悠下,系统514用小手帕擦乾了脸上泪水,恢復了先前状態。 但它还是期期艾艾地抓著小手帕,挨著禹乔问:“宿主,统真的很胖吗?统直播的时候,还有网友骂统胖。” 这个问题为难到了禹乔。 她沉默了许久,决定还是背叛自己的良心:“谁说这统胖的,这统可太棒了。” 看著被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系统514,她趁热打铁:“所以啊,514要靠自己好好挣钱,努力给我抽一个好的度假世界和富贵身份。” “好!放心吧宿主!”系统514握拳道,空间居然还配合它播放了热血激昂的bgm,“我可是要成为凌驾於一万万攻略系统之上的王霸统。” 禹乔:…… 王八统? 有点尬,不理解,但还是假笑鼓掌。 等禹乔的脸都要笑僵了,她的眼前一暗,晕了过去。 说假话来哄系统还是有点用处。 禹乔一进入新世界,就被铺满一地的金砖给亮瞎了眼。 她发现自己正处於一个金碧辉煌的寢殿里,殿中宝顶之上悬著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地上铺著被精雕细琢过的龙纹金砖,檀木做梁,珍珠为帘,墙壁上也用各色宝石镶嵌成了一幅江山图。 禹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穿著,明黄色的九爪龙纹衣袍。 她居然穿越成了一个皇帝! 爽! 禹乔满意得不得了,走到了一面缠枝莲金镜面前,端详著自己的模样。 不过,穿越过古代世界的她立马想到了一个致命问题:“514啊,这次抽得不错。不过,我可听不懂上古音、中古音什么的。你还是得给我买一颗万能语言丸。” 与兴致勃勃的禹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脸心虚的系统514。 它轻咳了一声:“宿主,语言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这次抽的世界是古代穿越文,没有语言障碍。” “嗯?”禹乔还沉浸在自己当皇帝的喜悦中,难以自拔。 系统514解释道:“一般现代女主穿越古代的小说,都是默认没有语言障碍的。但因为你第一次进入的小说世界没有穿越元素,所以就有语言障碍。” “不过啊,”系统514用小手帕擦了擦冒出的冷汗,斟酌著开口,“你这次的身份有点问题。” “女扮男装是吧?我懂。”禹乔边说著,边伸手去取了放置在镜台上的螺子黛,她刚一进入就感觉到了胸口前的束缚感,“没事儿,能理解,毕竟古代封建社会都这样。不过,这眉毛我得加粗一下。真是的,谁女扮男装会在脸上画柳叶眉啊?” “可是,可是,你会成为亡国之君。”系统514已经开始慢慢往门边挪。 禹乔眼睛一亮:“那不是还更好吗?” “成为亡国之君,我岂不是可以放肆享受了?还可以不处理公务,反正我是亡国之君嘛!”禹乔的心態很好。 “可是……”系统514“可是”了半天,都没有吐出几个字来 好不容易终於逼出了一个字,“嘭——”的一声,寢宫的大门被猛然推开。 一个穿著宦官衣物的秀气小太监就这样手忙脚乱地闯了进来。 “不好了,陛下!芜城、阳城接连被破,大周已经杀到了都城外!”小太监泪如雨下,跪趴在地,“大周士气旺盛,守城的將领只能坚持半个时辰。陛下!快逃吧!” “哐当”一声,刚画完粗眉的禹乔木著脸,手上拿著的螺子黛掉落在镜台上。 这国也亡得太快了吧! 她才刚成为皇帝,十分钟都不到,她的国家就亡了? 空间里的系统514瑟瑟发抖,想夺门而出,却发现空间里的门被卡住打不开。 它只能“嚶”了一声,滚进了角落。 瞧见它这副样子的禹乔冷哼一声。 更正一句话,说假话来哄系统有点用处,但不多。 第30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 系统514將全部剧情传送给了禹乔,禹乔才知道她穿进了一本名为《冷酷帝王的盛世宠妃》的小说衍生世界。 女主角季清悠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富家千金 。 因为爷爷喜欢古董,耳濡目染之下,她对歷史也多了几分兴趣,喜欢上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传奇帝王谢晦。 周武帝谢晦,因寤生而被其母淑妃厌之,又在幼时被送往吴国为质十年,在吴国受尽了吴人虐待。 好不容易,周吴两国关係缓和,他也抓住了机会,用尽手段,终於被遣送回国,却发现其母吴淑妃在他走后,又產下了一子一女。 十年之后,他依旧还是那个不討母亲喜欢的孩子。 先帝子嗣繁多,谢晦也只是眾多皇子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他母族背景不弱,却因母亲偏心,母族便把筹码都堆在了他那被娇养大的弟弟身上。他在外名声也不如其他兄弟。 可就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却在暗中积蓄力量,在皇位爭夺的白热化阶段,组织政变,强势夺取了皇位,成为了一代帝王。 除了与他同母的弟妹,其他的皇子公主均死於那场政变。 成为皇帝之后,他养精蓄锐,提升国力。在继位第三年,先是灭了相邻的赵国,后又继续南下,拿下了南方小国卫国,活虏了卫国皇室。后又用了四年光景逐一灭掉了吴国、鲁国,又用了几年时间將周国发展到了顶峰,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 季清悠对谢晦非常崇拜,听说谢晦博物馆建成后,就立马买票前去参观。但在参观过程中,因参观人数过多,发生了踩踏事件。她被人推挤著,不小心从楼梯上跌落下来。 季清悠本来以为自己就这样倒霉地失去生命,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再一次睁眼的机会,还穿越进了一位与她同名的古代千金小姐身上。 这位千金小姐是周国王都昌安伯府的大小姐。因父亲昌安伯宠妾灭妻,母亲早逝,身为嫡女的她从小就不被昌安伯所喜爱。那被偏爱的妾室掌了家里的权,只会暗中苛待她。就连与她从小定有婚约的未婚夫也被庶妹勾去了心。 这位小姐知晓了未婚夫与庶妹之事后,气鬱於心,又因秋风乍起,一时间著了凉,没有及时被医治,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在景耀三年九月初十这天丟掉了性命,躯壳恰好被异世之魂所占据。 景耀是武帝谢晦继位后所用的年號。 景耀三年九月初十,正是谢晦继位第三年大周军队击破卫国王都的日子。 季清悠知道这一消息后,內心狂喜。 她也和其他穿越女一样,先是替“季清悠”报了仇,惩罚了恶毒的妾室和庶妹,又有凭藉自己过人的记忆力,借著其他诗人的诗词在齐国王都大放异彩,製作玻璃、香皂等物品,成为了名声大噪的才女。 后来,她在一次宴会上凭藉过人的智慧识破了他人的阴谋,让害她的人狗咬狗 ,也顺势入了谢晦的眼,让谢晦对她有了些许的好感。 她又在春狩之时,救了谢晦一命。在这过程中,两人感情逐渐变浓,她也被谢晦带回了后宫,被立为贵妃。季清悠也激动地发现,谢晦虽有后宫,却从未宠幸过后宫妃子,她居然成为了谢晦的第一个女人。 接著,成为贵妃后的季清悠帮助谢晦与其母吴太后化解了矛盾,又频频献计,加快了谢晦灭掉吴、鲁两国的步伐。 最终,谢晦彻底地爱上了季清悠,废掉了先皇后,將季清悠立为皇后,並为了她解散后宫。 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也被载入了史册。 禹乔在这个世界正是那位即將被灭国的卫国小皇帝。 与周国先帝子嗣繁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卫国先帝子嗣尤其稀少,只有三个公主,可最后存活下去的也就只有先皇后所生下的三公主。 卫国先帝费劲心思,终於又让先皇后怀孕了,可怀孕十月后生下一看,又是位小公主。此时,卫国先帝突患奇病,被诊出时日不多。先皇后为让卫国先帝宽心,也为了减少卫国动盪,便对外声称自己所生下的是一位皇子,让这位小公主以皇子身份生活下去。 卫国先帝因“皇子”诞生,勉强又撑了几年。年仅五岁的“小皇子”就成为了卫国皇帝。皇帝年幼,成为太后的先皇后也不知如何应对朝中事物,卫国相辅受遗詔,辅佐幼主,把持朝政,野心渐渐被放大。 正在他准备对这位小皇帝下手之时,周国军队打了进来。 按照剧情发展,禹乔会和她的姐姐被押送到周国王都,从此活在心惊胆战的监视之下。 在小说里,禹乔出现的机会不多,只会在女主季清悠参加各种宴会上出现过,过得好像也不算太糟糕。 卫人对把持朝政、以权谋私的相辅很是厌恶,但对於小皇帝却还是比较宽容的,毕竟卫国先帝也算是贤德之君。 谢晦拿下卫国的速度太快,虽说国土易了主,但大多数卫人的思想却还没有易主。 卫国地势复杂,管理难度大,要是卫人反抗,也会对大周造成一定的麻烦。为了安抚卫人,谢晦不会太苛待卫国小皇帝。 倒是她那位同母的姐姐禹芷,在被谢晦以安抚卫人的名义纳入后宫后,她会爱上谢晦。之后,甚至会连同其他妃嬪试图对季清悠下手,最后死在了冷宫。 禹乔摸了摸下巴。 其实,成为亡国之君好像也还可以。 刘禪在蜀汉灭亡后,都能活到了六十多岁呢! 只要劝住她那位姐姐禹芷別爱上男主谢晦,等谢晦解散后宫后,她也可以把禹芷接来一起住。 第30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 学著刘禪那乐不思蜀的样子,应该也能安稳地苟活下来,还不用处理朝政呢! 禹乔坐在那越想越美,跪拜於地的小太监易安久久没有得到回覆,心中越发焦躁。 太后田氏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要为女扮男装的小皇帝培养几个忠僕。易安家中受过田太后家族的恩惠,入宫后又处处受田太后照拂,也算是同小皇帝一同长大的。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这位小主子担忧,头在金砖铺就的地上重重一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陛下!豆蔻姐姐已经替陛下去收拾行囊了,太后已经召来了田大人,田大人与田家府兵已经在西门候著了。陛下,还请速速前往。” 豆蔻是小皇帝身边的大宫女,同易安一样,也是田太后特意培养出来的。 消化完剧情的禹乔嘆息道:“现在逃,已经晚了。” 小太监易安还在疑惑,侧耳一听,却听见了远处廝杀声正在逼近。 王都城门,破了。 怎么会这么快? 王都的城门是加固过的,就算大周士兵再怎么英勇,也不可能这么快被攻开,除非城门內有卫人配合大周。 易安闭了闭眼,温热的泪水滴在了地上。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表情惊恐,终於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了坐在镜台前的禹乔,那位被他侍奉了十年的卫国皇帝。 战事的廝杀声潮水般涌来,宫殿外的宫女太监们也在此刻乱成了一锅粥。处於这乱象之中,眼前这位穿著明黄龙袍的卫国国君却成了最淡定的人。 她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慵懒地搭在扶手上。如墨色绸缎般顺滑的髮丝被全部束起,被神明精雕细琢过的脸过於美丽,幸好有斜飞入鬢的浓眉,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 “陛下?”易安一怔,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像是第一次认识禹乔一般。 易安这边被禹乔容貌怔住,说不出话来,而另一边匆匆赶来的田太后及三公主禹芷却跟在抱著包袱的大宫女豆蔻身后,带著玉璽匆匆赶来。 还未进门,禹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陛下快来!” 易安被禹芷这突然的一唤给拉回了现实,可已经进门的禹芷等人却又被禹乔这容貌给弄傻眼了。 “陛下?”禹芷试探著开口叫道。 “是我——呃,是朕。”禹乔从椅子上站起,学著古装电视剧那样喊著,“阿姊,母后,你们来得正好,朕有事找你们。” 她还扶了把恍惚的田太后。 能成为皇后,田太后的容貌自然也是傲人的,甚至在年轻时有“王都第一美人”之称。这在生死存亡之际,她看著眼前这位男相打扮的禹乔,却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个想法。 这孩子真的是她能生出的吗? 田太后回过神来,直接拿过豆蔻怀里的包袱想要塞给禹乔,嘴里还念叨著什么“气节”“誓死不降”“捲土重来”的话,听得禹乔越发胆战心惊。 她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母后,我们降了吧!” 太看得起她了! 田太后明知她是个女儿身,也知道卫国这次在劫难逃,却还是有著復国的心,甚至把復国的重担交到了禹乔身上。 禹乔偷偷擦了擦汗,她只是想做个苟活於世的小废物啊! 禹乔这没骨气的一跪,气得田太后差点没把自己的脚往禹乔身上踹。 但禹乔这脸太过惊艷,生气的田太后实在捨不得,最后也只是在禹乔的明黄色龙袍上留下了个脚印。 最后,禹乔只能搬出越王勾践臥薪尝胆终破吴的故事来忽悠田太后等人了。 感谢女主角季清悠。 感谢她只盯上了唐诗宋词,没有盯上越王勾践的故事,导致这个世界的人是知道这个典故的。 在禹乔的游说下,田太后、禹芷几人都被忽悠住了。 禹乔又去忽悠了一下她的外公和舅舅。 王都城门已经被攻破了,城中虽还有三道防线,但大周军队势如破竹,一下子就会杀进宫来。脑子转得快的臣子早就收拾包裹走人了,就田家这两位大人和几位白鬍子拉碴的老臣子还坚持带著府兵和宫中侍卫守在宫里,试图为大势去矣的卫国留下一丝生机。 但知晓剧情的禹乔是不会乖乖顺从他们的。 反正再怎么逃,最终都是会被大周军队活捉,倒不如先去投降,还能多保存几条人命。 田太后还好说服,但那几个白鬍子老头是真难说动啊! 特別是那位杜尚志的老头,还反而把禹乔给骂了一场。 田国公,也就是禹乔这个世界的外公格外心疼自己俊美不凡的“外孙”被这可恶的杜老头喷了一脸口水,直接拆台:“杜尚志,你骂陛下做什么?帮周军打开城门的难道不是你儿子吗?” 刚刚还骂得虎虎生威的杜尚志瞬间闭嘴,却开始哭著喊“家门不幸”什么的。 匆匆行事间,禹乔那被束起的头髮有些散乱。田国公盯著禹乔头顶上绣著金丝的束髮带,內心悲凉。 他的“小外孙”都还没有行加冠礼,还没有从那该死的相辅手里夺过政权,成为一个真正的君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灭了国,还要为了復国的那点希望而学著勾践在周国苟活。 说服完后,禹乔脱去了明黄色的龙袍,身著白色中衣,手捧著玉璽,领著禹芷、田太后等人跪在王宫正门前,等待著即將衝破第三道防线的周国军队。 禹乔本来还担心直接脱去龙袍会不会被发现女子身份,但幸好系统514期期艾艾地拿著金手指来了。 “宿主亲,”主播经歷让系统514说起软话来的声音都娇滴滴的,“伦家的手气就是这样子了啦,伦家统统也没有办法,但没关係噠,统统给你买了『美男子戒指』。戴上后,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超级大美男哦!” “虽然是二手市场买的,但卖主可是个人卖家,还给我看了官网购买记录。”系统514信誓旦旦,“如果有问题,就罚我514一辈子都中不了积分彩票,中不了15亿积分大奖。” 第31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 禹乔懟了一句过去:“说得你好像能中似的。不对,你买过积分彩票吗?积分彩票都没有买,就开始做起了中奖大梦来了?” 聪明的系统要学会提炼宿主的话语。 系统514从禹乔说的这一大堆话中,成功提炼出了“你能中奖”这四个关键字,嘿嘿傻笑:“谢谢宿主。” 禹乔:??? 它在谢什么? 这统疯了吗? 系统514要赶著去上班打卡了,直接把戒指塞给禹乔后,就提著小公文包匆匆走了。 禹乔在褪去龙袍的时候,戴上了这枚戒指。 算了,好歹也是514用积分买的。 买都买了,就用唄! 她没想到,这道具居然还挺好使的。 虽然束了胸,但只穿单薄的里衣还是会很容易暴露女子身份。 但戴上戒指后,居然没有人发现这位“小皇帝”微微隆起的胸部。 就连知晓她女子身份的田太后和大宫女豆蔻都对只穿里衣这一危险行为做出阻止。 看来,系统514这次买的是正品。 “元崇。” 禹乔还在这里想,却听见了田国公在叫她。 元崇是她的字。 元,君也。崇,高也。这说法分別出自《广雅》《尔雅》。 这是卫国先帝在快要逝世前,特意为她先取的小字,足以见先帝对禹乔寄予的厚望。 田国公跪在禹乔的右边,偏头看向了禹乔,压低声音说道:“早年间,你舅舅周游列国时,曾在赵国帮过荀氏前族长一个小忙。若是在大周遇上什么难事,可以去求见扶风君荀隱。他被周王拜为右相。只要是不涉及到大周朝政,不违反道义,他会帮你一把的。” 禹乔默默记下。 荀隱这名字对刚看完剧情的禹乔来说,並不陌生。 他是女主季清悠穿越前的第二白月光,是大周的右相。谢晦能那么快灭掉其他国家,那位足智多谋、誉满天下的扶风君可是在背后出了不少力。 但因为他的妹妹荀灌会在一年后嫁给男主谢晦,占了女主季清悠的皇后之位。 所以,与荀灌同一阵营的荀隱连一个男二也混不上,还被谢晦忌惮上了,带著被废除皇后之位的荀灌退隱山林。 或许是上天知晓了卫国亡国之事。本来刚刚还是明日当空,处处生辉。自禹乔跪下后,就开始变天了。阴云蔽日,天光忽暗,只穿了一件单薄中衣的禹乔打了喷嚏。 禹乔的喷嚏声一落,周国將军归子晟就带著大军突破第三道防线,杀到了宫门,看到了归降的禹乔等人。 禹乔偷偷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一抬眼正好与马上那位英姿勃发的年轻將军归子晟对上了视线。 禹乔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將双手举起的卫国玉璽举得更高了点。 —— 禹乔先前结合剧情的猜想没有出错。 在她老老实实投降后,就和禹芷、田太后被单独关押在不同的宫殿里严加看守著。 田国公等卫国重臣被关押在其他地方。 等做好后续清扫工作后,远在周国帝京的谢晦也传来了旨意,改卫国为卫郡,派遣了大周官员来接管卫郡。原地留足兵马驻守,让將军归子晟带领剩余兵马班师回朝。 谢晦也给禹乔写了道圣旨,封禹乔为灵王,將大周一个偏远小县划给禹乔做封地,但却没有让禹乔定居在封地里,反而让归子晟將禹乔羈押回京。 “灵”这个封號就很有意思了。 古代多数王君死后,后人按其生平事跡进行评定,给予或褒或贬评价的文字。后人给男主谢晦的諡號是“武”,是个褒义的諡號。 禹乔好歹也是考过高考的人。 她知道那位传说中有断袖之癖的卫灵公的諡號就是“灵”。“乱而不损曰灵”,“灵”也算是三大恶諡之一。那么多封號不选,偏偏为她选了一个恶諡。 可以说,这位男主谢晦的恶意很明显了。 她也奇了怪了。 谢晦先灭掉的赵国国君都没有这个待遇。 哦,差点忘了,赵国国君直接被谢晦给杀了。 禹乔的母亲田太后本来也是要隨著禹乔、禹芷一同入周国帝京的,但因为她身体不佳,就被安排送去了禹乔的封地。 禹乔离开卫国王都的时候,即將送往封地的田太后將一件厚实漂亮的狐裘盖在了禹乔的身上。 在被关押的时候,幸好有知晓她真实性別的大宫女豆蔻在。她在豆蔻的面前,又一次试用了系统514给的戒指。 只要戴著戒指,即使禹乔光著身体站在豆蔻面前,即便知晓了真实性別的豆蔻都会下意识地以为禹乔是个男人,还为此羞红了脸。 田太后也敏锐发现了禹乔戴上戒指后的变化,但她只以为是禹乔偽装能力加深,並没有多想。 卫国在南方一带,虽是进入了初秋,但暑气未消。这么一件厚实的狐裘盖上来,禹乔只觉得热得不行。 田太后却好像看不见禹乔额头上冒出的汗珠一样,当著归子晟等周军的面,抖了抖狐裘后,慢条斯理地给禹乔系好系带:“你幼时多病,底子不行。这一路北上,气候会越来越凉。这件狐裘一定要好好穿上,別著凉了。” 她趁著归子晟一个不注意,对禹乔使了个眼色。 等田太后离开后,禹乔若有所思地摸了摸狐裘內里。 呀!里面好像藏点东西。 重回古代世界,禹乔又一次坐上了顛簸的马车。 马车是周国军队准备的,专门给新封的灵王禹乔使用。禹芷、豆蔻、易安也隨著禹乔坐上马车。 果然,无论到了哪个世界,禹乔都还是受不了车。 不过,好在她晕乎乎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上个世界泽维尔所教给她的咒语。 也不知道西幻世界的咒语在古代世界里可不可以发挥用处。 实在受不了晕车的禹乔尝试了一下,没想到这咒语居然能够生效。 比系统514买的晕车药还好用。 禹乔美滋滋地將咒语记牢。 有了泽维尔牌天使咒语,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会晕车。 她精神气好了,就开始摸索著田太后给她的狐裘。 第31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 还是心灵手巧的大宫女豆蔻替禹乔拆开了狐裘內里的针线,掀开了狐裘一角。 “这是?”满脸憔悴的禹芷也靠了过来,看清了狐裘夹层的东西,忍不住捂住嘴小声惊呼。 只见狐裘夹层里金光闪闪,一层一层巴掌大的金叶子被金线牢牢固定住,中间还穿插著几颗品相极好的东珠。这么好的东珠,只一颗就可换得万两黄金。 这是田太后特意给禹乔、禹芷准备的。禹乔禹芷的身份尷尬,想要在大周帝京內过得好些,得有钱上下打点。 禹芷捂住嘴,只是在一旁默默垂泪。 禹乔呼出了一口气,让豆蔻將夹层重新封起来。 这些东珠想必都是从田太后的冠冕上拆下的,在被关押的短短四日之內能弄出这样一件內藏珍宝的无价狐裘,田太后一定是费尽心思的。 在豆蔻缝针线的过程中,禹乔不经意的一瞥,让她注意到夹层缝隙里一个用红色丝线绣出的奇怪图案。 她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下这个古怪的图案。 跟隨军队一路北上,吃穿住这方面的条件自然不会很好。 如果运气好,在落脚的时候到达了驛站,就可以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鸭汤饼和几道当地的特色菜,睡在小房间里。 运气差点,就只能吃乾巴巴的乾粮,顶多再就著酸臭的菜菹,喝上一碗捞不上米的粟米粥。 睡觉的话,小太监易安倒是可以和其他士兵挤一挤,但禹芷和豆蔻不行,就只能让她们睡马车。 禹乔本来也想和禹芷等人挤在一起睡,但她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是男子,与姊妹白日一起坐在同一辆马车內,倒没有什么事。可一同睡在马车,就不太妥当了。 要禹乔同易安一样,跟十几个士兵挤帐篷也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做了亡国之君,被人俘虏北上,也要活得体面些。 於是,禹乔就这样体体面面地和那位大周的冷麵將军归子晟住在同一个帐篷里。 这位冷麵將军也很体面,很注重卫生问题,睡觉不打呼,吃饭不吧唧,脸和身材也不错。 他是武將,整日在战场上风吹日晒的,皮肤自然不比那些只知道吟诗作画的贵公子们好。小麦色的脸上有被风沙磨损的痕跡,但五官立体,剑眉星目,是个很有性张力的糙汉。 禹乔虽和他睡同一个帐篷里,但两人几乎都没有说上过几句话。 只要在禹芷和豆蔻两人因水土不服而不断呕吐晕厥的时候,禹乔才第一次开口和他说上话,请求大周军队的军医帮忙医治一下。 归子晟看著跟他常用的长枪一样冷硬,没想到还挺好说话的。 在禹乔开口提出请求后,正在擦拭长枪的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点头说了声“好”,说完就让身边副官去把军医找来。 禹乔也暗中鬆了口气。 北上的这段时间里,她倒是莫名和禹芷的关係越来越好了。 长途跋涉中,她虽然戴了“美男子戒指”,但有些事情还是不好处理。儘管大宫女豆蔻怎么遮掩,禹芷还是知道了禹乔的女子身份。 卫国国破后,她就一直暗中垂泪。 在知道禹乔是女子后,明明眼睛都哭肿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因为马车外有士兵看守,她也不敢多说,只是心疼地抚上禹乔的脸,低声哽咽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禹乔没有姐姐。 在之前的世界里,也从来没有体验过姐妹之情。 禹乔不是没有过女性朋友,但这种被姐姐关心的感觉真的特別。 眼前这个比她还弱的人自动代入保护者的身份,就算她们的兴趣志向不同,但她还是会付出百分之百的爱来爱著她的妹妹。 禹乔觉得自己成为了贪婪的“饕餮”,专门以爱为食,肆意吸收那些满满涨涨的爱。 “没事的。”禹乔也把手覆在禹芷的手上,对她笑了笑,“別太担心,我偽装技巧还是不错。” 说会,禹乔就衝著禹芷眨了下眼,风流倜儻就从这璨如星辰的亮眸和窄而深的眼皮褶皱里流露出来。 明明知道了禹乔的真实性別,禹芷和豆蔻还是忍不住红了耳廓。 一路上坎坷过来,好不容易快要抵达大周帝京,归子晟就下令大军在京郊的驛站休整。 禹乔掀开马车车帘的一角就这样看著那些平时不太讲究的兵卒们都纷纷洗了个澡,清理了盔甲,还让马夫去打理了马的马毛。就连归子晟都换上精细的衣裳,披上了一副华丽的重甲。 班师回朝嘛,肯定会被一群百姓围观。 胜利之师就该有大胜而归的样子。 但这和禹乔这个即使投降的亡国之君无关。 她放下了马车车帘,错过了归子晟不经意投来的目光。 有些事情,禹乔的身份不便打听,但小太监易安却是可以操作打听的。 易安因为晚上经常和底下兵卒们挤著睡,倒是知道点消息:“听说,周国皇帝会在宫门前亲自迎接归將军。” “哦。”禹乔並不在意,她让豆蔻赶紧把那件狐裘的夹层拆开,把东珠取出来,还让豆蔻把夹层缝隙里的那个奇怪图案也拆减掉之后,重新將夹层缝上。 等豆蔻缝好狐裘后,禹乔就把这件狐裘披在了禹芷身上。 禹芷下意识地想脱下,却被禹乔一手按住了。 “阿姊心中应该知道谢晦让你隨我北上入帝京的原因吧!”禹乔目光下视,落在了禹芷的衣襟上,替禹芷系好了狐裘,“你必定会入谢晦后宫。” “谢晦纳妃嬪都是出於政治考虑,后宫那些妃子都是各有背景,自有人为她们撑腰。”系好狐裘后,禹乔嘆了口气,视线上移至禹芷苍白的脸上,“但阿姊你没有啊!卫国被灭,你只有一个被谢晦用恶諡封王的弟弟。阿姊,你比我更需要那些金叶子。但你在深宫,那些东珠却是不好处理的,就先放我这。 禹乔看了眼规规矩矩坐在角落里的易安,继续说道:“易安为人机敏,八面玲瓏,善於打点。你入谢晦后宫时,就带上他,没有谁能比他更懂得如何在后宫生存。再加上他力气也大,在关键时候也护住你。” 易安听禹乔夸他,摸著头嘿嘿一笑,立马向禹乔诉了忠心,说是会好好照顾三公主的。 第31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 “阿乔啊!”禹芷没有多说,只是低低唤了禹乔的小名。 “放心吧,阿姊,我会好好的。”禹乔微笑著跟禹芷保证。 只是,她一保证完,她们所乘坐的马车就被人敲响了。 来者是归子晟。 他的眉头紧锁,面色不虞。 “归將军,有何事啊?”禹乔挡在了禹芷前面,含笑问道。 “灵王殿下,恐怕要请您换一辆马车。”归子晟说完就抿紧唇线,用手示意禹乔去看另一边。 禹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顺著归子晟示意的方向去看,看到了一辆被马拖拉著的囚车。意思很明白,禹乔要坐在里面,被当做胜利品展览给周人看。 禹乔还没有做出反应,身后的禹芷却是浑身一颤,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 豆蔻和易安也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神情。 被安排坐囚车的那个人反而最为淡定。 禹乔捂住了禹芷即將破口大骂的嘴,微微頷首:“归將军请稍等,我隨后就下马车。” 归子晟目光沉沉,將掀起的帘布放下。 等归子晟走开后,禹乔才鬆开了捂住禹芷的手。 她的这位阿姊哪哪都好,就是爱哭了点。 这一下子,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这昏君,竟然敢如此羞辱你!”禹芷一边流著眼泪,一边恨恨地骂著,衣角都被她抓得皱巴巴的。 “昏君”已经是从小接受宫廷礼仪的禹芷能想出最恶毒的话了。 “没事的。”对於禹乔这个厚脸皮的人来说,被注视並不会给禹乔造成什么伤害,相反她觉得这或许还是机会。 她咧嘴一笑,眸中闪过一道暗光:“阿姊,我听说周人皆追求容貌,男子涂脂抹粉也是常事。” 她这么一说,禹芷的哭诉渐渐止住。 禹芷明白禹乔的意思,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將泪拭去,上下打量了禹乔一番,嘆息道:“那这样的话,我和豆蔻先给梳洗装扮一番。” “不用的。”禹乔摇了摇头,准备让禹芷见识见识战损妆的杀伤力。 —— “归將军。” 归子晟听见了禹乔唤他,回过身来,就看见禹乔从马车上下来。 他敏锐地发现了禹乔身上的变化,髮丝有些凌乱,白玉般的脸颊上蹭上了灰,嘴角被咬破。 他一个武人,自然是不懂禹乔特意搞出的小心机,只是觉得这位容貌过於昳丽的灵王像一块沾了斑斑血跡的碎玉,莫名地引人怜惜。 “对不起。”在亲手把禹乔关进囚车后,他突然移开了视线,开口道。 禹乔很自如地坐在囚车里,將背靠在囚车的木栏上:“將军与我道什么歉啊。將军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都把我家城门都攻破了,还道什么歉啊! 不过嘛,禹乔眼珠一转,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她假咳了几声,在归子晟转身离开的时候,虚著嗓子说了句话:“这一路上还要多谢將军照拂。” 她满意地看著归子晟身体滯住。 嘿,想不到这人居然因为坐囚车这事对她有了愧疚感。 愧疚吧! 继续愧疚吧! 最好愧疚到每天给她塞钱,带她挥霍,助她过上无忧无虑的咸鱼生活。 归子晟好歹也是个武成侯呢! 禹乔在这边打著小主意,归子晟翻身上马,指挥其他將士摆好了阵营,浩浩荡荡地向帝京城门出发。 快到城门的时候,一名骑兵一手挥著军旗,加速跑在了最前面,大声吆喝著:“武成侯奉詔回京!” 帝京城门大开,守城將士列队迎接。归子晟骑马走在队伍前面,他身后的铁骑也有序变换成两列,整齐得跟在他的身后,有序行驶过城门。 禹乔也赶紧摆好了姿势。 过了城门后,可就要穿过帝京街道。帝京百姓听闻武成侯回京,都聚在一起,夹道欢迎著。 —— “小姐,你瞧!是武成侯回来了!” 又一次把恶毒庶妹气得跳脚后,季清悠就穿著男装,大摇大摆地来到帝京最大的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喝著小茶,听著茶楼说书。 说书人正好讲到了她所感兴趣的事情,就听见楼下喧譁声渐起,声音越来越大,让她的耳朵都捕捉不到说书人的声音。 她还在心中嘀咕著为什么外面噪音那么大,却听见身旁的著男装的侍女半夏忽然惊喜开口。 季清悠无奈地摇了摇头:“半夏,我都说了很多遍,现在在外面,你应该叫我公子,我现在可是穿著男装。” 侍女半夏嘴上连忙改口“公子公子”地叫,但眼和魂都全部飘到了窗外,脸上飘著淡淡红霞,眼睛都亮起来了。 “怎么兴奋啊?”季清悠用打趣的口吻说道。 半夏把手里的手帕都搅成一团了,一脸崇拜:“这可是从无败绩的武成侯啊!” “哦,”季清悠不以为然,“这武成侯叫什么名字啊?” “武成侯姓归,名子晟。” “woc!”上一秒还不以为然的季清悠跟著侍女半夏躥到了窗前,“妈耶!是归子晟啊!” 季清悠很难不激动。 谢晦能成就霸业,文离不开扶风君荀隱,武离不开冷麵玉將归子晟。 这可是十一岁上战场的牛人啊! 周国北部靠近游牧民族韃靼,韃靼人凶残至极, 经常侵占周国边境领土。之前的武將费尽心思,都无法將韃靼驱逐出去。可年仅十八的归子晟却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就把韃靼人全部赶回了老巢。 当然,这背后也有荀隱献计的原因。 季清悠来的时间刚刚好,一探出头就看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归子晟,身材挺拔,气宇轩昂,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等待出鞘的宝剑。 看到了在课本上出现过的名人,季清悠激动不已。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今天不穿女装来,然后不经意地掉个手帕啥的,与归子晟来个对视。 这可是穿越文常见的剧情。 她还在想著,却听见身旁的半夏倒吸了口气后,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季清悠扭头一看,发现刚刚还羞红了脸的半夏此刻却仿佛失了神一般,呆滯地看向军队中部。 她心中好奇,视线也跟著半夏望了过去。 第31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 在一群披著黑甲的肃杀队伍中,囚车中的白衣少年格外显眼。 未及冠的少年仅用一条玄色髮带高高束起髮丝。或许是因为长途跋涉,髮带略显鬆动,有几缕长发挣脱了髮带束缚垂落至肩,连带著他脸颊两旁的碎发都这被乍起的秋风吹起。 秋日杲杲,囚车上端投下的条条长形暗影投在了他略显消瘦的脸上。 白玉般的脸庞蹭上了大团的灰,乌黑的眼眸半敛著,面色冷淡,似乎窥不见任何情绪,但紧紧抿起的唇却暴露出他心中情绪不平。唇色发白,唇角有伤,暗红的血跡渗出,就这么一点的艷色却成了画龙点睛般的存在,似是茫茫雪地中活色生香的一点红梅。 头髮是凌乱的,面色是苍白的,身穿的粗布白衣也是半旧的。这样落魄相,再配上那如云中仙人降世般的容顏,让人更加移不开眼,很难不让人生出明珠蒙尘的遗憾与爱怜。 周军大胜而归,本是喜事。但民眾的欢呼声却止在了囚车拉来的那一刻。 在这万人空巷的盛况中,却静得只能听见噠噠的马蹄声和车轮軲轆转动的声响。 车中的美人只是虚弱靠著囚车木栏前静坐著,囚车破旧,晃动得厉害摇摇晃晃。他单薄的身形也隨之一晃,令人揪心。 这样的玉人,就该被名贵的绸缎裹身,坐在金漆雕饰的宝马香车上啊! 怎么能坐在这样破旧不堪的囚车里呢? 所有人的心声在此刻达成了一致。 囚车內,被眾人注视的美人禹乔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 唔,好像嗅到了糕点的香味,还是芝麻馅的。 想吃,吃不到。 她心中有些淡淡的忧愁,眉头轻蹙,面上也难免带出几分忧愁,不知其所想的路人却越发觉得她处境可怜,更加心疼。 待囚车驶离,季清悠这才慢慢回神,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还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样仙姿佚貌的美人是谁? 直到身边半夏开口,她才发现自己將心声说了出来。 半夏还有点晕乎,声音颤颤的:“应该是卫国国君。” 刚刚被灭的卫国国君禹乔? 季清悠回想了之前看过的歷史读物。卫国最后一任国君禹乔在史书上记载甚少,但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位禹乔的容貌竟然如此出眾。 周人爱美,这是后世皆知的事情。 禹乔俊美成这样,周朝史官居然没有记? 季清悠觉得很不可思议。 —— 这一路中来,禹乔就嗅到了十种以上食物的味道。 等归子晟带队走到了宫门口,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乱叫了。 她所在的囚车和禹芷所在的马车跟在队伍最后,四周被军骑挡著了,也看不到什么,自然是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坐在那发呆。 直到有人打开了囚车,她才慢慢回神,听从安排从囚车中下来。 一下囚车,回头一看,就看见了眼睛红红的禹芷。 人多眼杂的,禹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禹芷等人走到她身旁时,对著禹芷安抚一笑。 在一个太监的指引下,禹乔等人往前走了几步。 走在前面了,禹乔才发现这周国的文武百官似乎都来了,纷纷站立在一旁。她能感受到那些人正在暗暗注视著她。 再往前走一点,男主谢晦就站在城门前。 毕竟是战败国,禹乔还是要做点表面功夫的。 古代君顏不可直视,她的视线也只是停在了谢晦胸口的位置,没有去看他的脸,自称“灵王”,对谢晦行了朝君礼,明確摆出自己归顺的態度。 身后的禹芷等人也紧隨其后,行了礼。 禹乔一直盯著地板看,虽没有抬头,但却能感觉到一道犹如实质般锐利的目光在对她进行全身扫视。 她在想,这谢晦是不是跟卫国有什么矛盾? 又是赐下恶諡,又是让她被当做观赏物展览了一圈,现在还一直不出声让她起来。 “陛下,这——”谢晦一直不语,站在一旁的归子晟忍不住出言提醒。 只是他还没有有说完,就被谢晦挥手打断了。 跪拜在地的禹乔终於听见了他的声音。 “起来吧。”没有起伏,声线低沉。 一直保持姿势是很累的,她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晃,一只手伸开扶住了她。 顺著手看去,就看到了红色滚边的玄色衣袍,衣袍上用金线绣了九爪金龙,比禹乔的明黄色龙袍更为低调。 “多谢陛下。”能屈能伸的禹乔答谢道。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哼。 但那道强势的目光却细细扫过禹乔那张低眉敛目的脸。 按照原剧情,接下来谢晦就该给封禹芷为良美人,让她入宫了。 但剧情似乎发生了变化,禹芷被封妃了,虽然封號跟原剧情相同,但妃位终究不一样,至少禹芷可以自己住在一个宫里,不用和其他妃嬪挤在一起。 禹乔的住所也发生了变化。 质子们大多都是被安排在帝京的琵琶巷里,但禹乔的灵王府却安排在了距皇宫最近的玉带巷了。 玉带巷可是王侯高官常住的地方。周国初建之时,被赐住在玉带巷里的都是帝王的心腹。 荀隱和归子晟似乎也住在玉带巷里。 谢晦似乎很忙,下完旨意后就匆匆离开了。 禹乔悄悄抬眼看了下。 很男主的长相,鼻樑高挺,有著一双深邃幽暗的丹凤眼。 他太敏锐了,一下子就察觉到禹乔在看他,侧头回看了眼禹乔后,居然没说什么,就这样离开了。 目送谢晦离开后,禹乔正想叮嘱一下禹芷,还没有说上几句话,就被人带走来到了玉带巷。 她的灵王府在玉带巷巷尾,听说之前是先帝宠臣住在的地方,他后面因贪污受贿罪,被刚上任不久的谢晦给腰斩了,这个屋子也因此一直空著。 屋子很好,就是太大了。 那位被腰斩的前主人真的很会享受了,一年四季都要换著院子住。禹乔懒得思考住哪的问题,就学著他,住进了秋桐苑。 那个院落种了一株高大古老的梧桐树。早秋的梧桐还是冒著绿气,只有几抹浅黄混杂在绿云中。 灵王府的牌匾还没有送来,显得大门有些空荡。 那位送禹乔回来的林公公说,牌匾会在明日送来,府里伺候的下人们也会在半个时辰內送来。 他离开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禹乔一眼,把禹乔给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第31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八) 林公公走后,禹乔就开始在自己的府邸里到处走。 她也很想吃饭,但厨子还没有来。 偌大的府邸里,就只有她和她的大宫女豆蔻,还有一队护卫。懂的都懂,这些护卫都是谢晦的人,专门监视她的,防止她跑掉。 被送去封地的田太后和入后宫的禹芷也都是人质。 禹乔转了一圈后,府中的下人们被提前送来了。 半个时辰不到,禹乔终於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厨师的手艺不错,禹乔很满意。 吃完饭后,秋桐苑也被那群后来的下人们打扫得乾乾净净,能擦的地方几乎都被擦了个遍。 她就揣著手手,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庭院中的木製躺椅上,在温煦不刺眼的午后阳光下睡了个长长的午觉。 醒来的时候,正值日落。半边的天都成了红红黄黄混沌一片的大脸,像戏台上浓墨重彩的脸谱。 她的身上盖著红色地缠枝莲绒毯,在微凉的晚风中察觉不到一点冷意。 躺椅旁放著一张小桌,有一个黄衣的小丫头正站在一旁,见禹乔醒来,就倒了一杯温热茶水递来。 禹乔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发出了满足的喟嘆。 这才是快穿的正常打开方式。 禹乔微眯著眼,摇头晃脑地又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瞬间將田国公等老臣的话拋之脑后。 卫国是什么? 復国又是什么东西? 她什么都不知道耶! 一连几天,禹乔的日常就是睡醒了吃,吃完了睡,不想睡的话就坐在摇椅上看小丫鬟们踢毽子,或是听她们讲小故事。 她长得好看,性格也温和,那群小丫鬟们也渐渐放鬆了许多,都喜欢亲近禹乔。其中,一个名叫采芙的丫鬟最活泼了,嘴巴伶俐得很,会给禹乔讲故事。 采芙说,她讲的这些故事都是之前在街上听来的,出自於南野先生所写的《南野异闻录》。 这南野先生似乎是周国民间小说的大家,很是神秘,从不露面。但他写的《南野异闻录》想像力丰富,语言朴实生动。虽被主流文学批判,但在民间很受欢迎。可以这么说,帝京茶楼的说书人手上都有一本《南野异闻录》。 采芙讲了几个其中的故事,有鬼妻復仇、野狐乱宅,都涉及到了鬼神之说,禹乔听得津津有味。 这日子过得太舒適了,比起北上的经歷,就像是一场醒了也会很感动的梦。 但在豆蔻拿著帐本找过来后,禹乔的梦终於碎了。 豆蔻以前是卫国的大宫女,禹乔住进灵王府后,就直接把王府的管家权扔给了琥珀。 豆蔻也的確没有辜负禹乔的期望,把府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豆蔻带来了一个噩耗。 灵王府里的钱快没了。 禹乔也是翻了几本地誌书后才知道卫国真的很有钱。 因为卫国的金矿资源实在太丰富了。 难怪,禹乔的卫国宫殿里铺的都是金砖。 难怪,谢晦要攻打卫国。 但问题是,禹乔投降后,王室的珍宝都被没收,送给了谢晦。 她除了那几颗昂贵的东珠外,就没有別的钱了。 更要命的是,因为她是投降的战败国,宫里头每个月给她的月俸远低於其他质子。而且,她的九月月俸已经发下,只能等到下个月初十才能拿到新月俸。 禹乔想卖掉东珠,可琥珀说东珠太贵了,很难在短期內快速脱手。 “豆蔻啊,那如果我不吃不喝的话,剩下的钱能撑到下个月初十吗?”禹乔愁眉苦脸地翻看著帐本,府中下人们的销还算小,销最大的是她。 “勉强吧。”豆蔻艰难开口,“如果全府的下人们都不吃不喝的话。” 可人不吃不喝怎么能行呢? 禹乔支著下巴,眼睛乱瞟,试图想出解决办法。 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书桌上厚厚一沓的纸上:“这些是?” 豆蔻替她把那一大叠的东西都拿了过来:“都是其他人寄来的请帖。” “哦。”禹乔拿起了最上方的请帖。 古代穿越文衍生世界就是好啊! 说话都说普通话,写字都写简体字。 暖暖的,很贴心。 发请帖的是一个姓苏的官员,他升迁了,官拜从二品的尚书右僕射,將要举办烧尾宴,特邀禹乔前来参加。 他一早就送来了,但禹乔一直没有看。 她在帝京的初次露面太过惊艷,太多人发请帖了。禹乔嫌麻烦,一张请帖也没有看。 这烧尾宴的时间正好就在明日。 禹乔笑了,把这张请帖拿给豆蔻看:“豆蔻,明天的饭有了。” 豆蔻有些迟疑:“这宴席明天举办,现在才回帖说要参加,会不会太晚了啊?” “没事,就添个筷子的事情。”禹乔一锤定音,让豆蔻去写回帖。 笑死,没练过毛笔字,还是不要把字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这种宴席,估计就只有她专奔著吃去。 禹乔深知,那些人会那么热情邀请她吃饭,都是因为她那张脸。 作为一个靠脸吃饭的人,禹乔在第二日参加烧尾宴时,特意装扮了一下子自己。 穿著一件绣著竹子的简单青衣,腰间束著银色祥云宽边锦带,整个人清清爽爽似竹下风。 被咬伤的嘴角上的血痂还未脱落,像一个暗红的血痣,又为禹乔添了几分道不明的特殊魅力。 反正,她一入场后,全场的人都噤声不语。 禹乔在那些明里暗里的打量中,泰然自若,带著豆蔻等四个侍女丫鬟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举办烧尾宴的主人惊喜万分,家中女眷更是高兴到快要晕厥。 这样一个神仙人物多少人写请帖都邀请不来,居然来参加了他的烧尾宴。他本来也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想法投了一张请帖,没想到禹乔还真的来了。 他还很有想法地安排了家中的小女儿,隔著一扇折屏,对著禹乔弹琴。 禹乔的心思全在菜餚上,压根就没有去听忽然响起的古琴声。 作为一个很有追求的高雅人士,比起人人称讚的琴声,她更追求一种返璞归真的小眾乐音,比如金幣掉落一地的声音,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第31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九) 这场烧尾宴上的菜餚很是丰盛,实行的是分餐制,每人的桌前还会放上一张淡粉色的纸,上面写著宴会上的菜餚。 这就极大地方便了禹乔。 五个一盘的单笼金乳酥,她吃一个,剩下四个塞给了身后站著的豆蔻等侍女丫鬟。 加入鸡蛋、油酥等炸出来的金铃炙看著有点容易上火的感觉,禹乔不吃,就直接整盘塞给身后。 生进二十四气餛飩不错,二十四个餛飩捏出的形状不同,一个个小巧玲瓏的,浮在金黄色的汤汁上,吃上几个才发现这二十四个餛飩的馅料都各不相同。但可惜不好分食,禹乔只能一人独享了。 风乾的同心生结脯最方便携带了,还,禹乔整盘都没有动,偷偷塞给豆蔻,让豆蔻把这盘肉脯收好带回去。 光明虾炙好吃但少,禹乔很是遗憾地只吃了两个,就忍痛偷偷塞给了身后的四个侍女丫鬟。 …… 这一场烧尾宴下来,禹乔吃饱了,四个侍女丫鬟也吃饱了,四个侍女丫鬟的大荷包也装得满满当当的。 禹乔还觉得有些可惜。 她本来想带八个侍女丫鬟们过来的,但豆蔻却觉得这样不合规矩拼命阻止,才从八个缩减到了四个。不过,也没关係,今天带了这四个下人,明天就带其他四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吃完饭后,禹乔也没有急著走。 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禹乔才去找那位苏大人告辞。 临走前,她还很厚著脸皮地向苏大人提出请求,想要打包自己没有吃完的饭菜。 豆蔻的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似乎不合规矩啊! 但这苏大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被冒犯了,反而开怀大笑,让家中僕人又把那些没有被动过筷子的菜也一併打包了。 禹乔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这正好啊!晚饭都可以不用担心了! 苏大人还很是殷切地亲自把禹乔送到了门口,一副恋恋不捨的模样。 顏控就是这样的。 禹乔还很媚粉地当著所有人对著这位好客的苏大人夸了又夸,苏大人一把年纪了,都被夸得面红耳赤。 这一场下来,双方都十分满意。 禹乔很满意,因为她省了开支;苏大人也很满意,因为他有了面子。 禹乔现身烧尾宴的行为,让更多请帖都涌入了灵王府。 接下来几天,禹乔的行程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今天去参加一个满月酒,明天就去参加一个赏宴。一时间,帝京里都掀起了一股办宴席的热潮。 缺水果了,她就让府上马夫驱车捎上她,在帝京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转上一圈。回来后,车上都是帝京民眾扔来的水果。 豆蔻还有点担心。 毕竟禹乔身份尷尬,现在距离大周围困卫国王都也没有过去多长时间,禹乔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出入各个官员的家中是不是有点不妥。 豆蔻想,如果她是大周皇帝的话,很难不去忌惮禹乔。 豆蔻忧心忡忡,但禹乔却很是乐观。 男主谢晦对整个朝廷的把控堪称恐怖。要是她真有那种勾结大周官员的念头,她当天下午就会被送入大牢了。 禹乔看著满桌子的请帖,正在思考接下来该去哪一家吃饭,却突然得知了一个噩耗。 当初举办烧尾宴的那位苏大人被降职了,刚升到了从二品,就一下子被降到了从三品,连降两级,还受了训斥。 接下来,谢晦还颁布了“禁奢令”,限制了宴会举办的次数与规模。一时间,人人自危,许多宴会都被迫取消。禹乔收到的那一叠请帖都成了废纸,换不了美食,顶多扔进火炉里取取暖。 禹乔的天都要塌了啊! 更让她感觉到麻烦的是,她先前让豆蔻拿一颗东珠出去当,就算报了低於东珠价值的价格,没一家当铺会收。 这以后让她上哪吃饭? 她坐在院里的梧桐树下,愁眉苦脸地想,早知如此,她离开卫国的时候,就该先撬几块金砖带在身上。 见她如此,那些平时爱嬉戏打闹的小丫鬟们也没有了笑脸,跟著在那唉声嘆气。 “要不进宫请求陛下多给点银两?”有一道细细的声音突然冒出。 这什么餿主意? 禹乔还没有想就直接摇头拒绝了:“这后宫是陛下和其嬪妃居住的地方,哪是我想进就能进的?” 而且,这谢晦分明就是对她很有意见。 禹乔严重怀疑他就是嫉妒自己。 谢晦从小爹不疼娘不爱的,还有一大堆出色的兄弟跟他竞爭皇位,民间风评也一般,很多民眾都觉得他心眼太小,手段太狠。 而禹乔穿成的卫国小皇帝就不一样,是卫国皇室的独苗苗,一出生就被立为储君。爹狂疼,娘狂爱的,没有竞爭皇位的兄弟,只有一个同样喜爱弟弟的姐姐。民间风评也很好,就算后面被相辅夺权。 但那相辅也算是看著小皇帝长大的,虽把小皇帝变成傀儡,但吃穿住行样样没有短缺。 这样一对比,也难怪谢晦会心態失衡。 其实,府里的境遇也没有那么差,还有点银子,厨房里也还有点米麵,至少下人们是不愁著吃。 但禹乔实在委屈不了自己。 她得吃顿好的。 她摸著下巴,作沉思状。 很快,她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让隨便摆宴席了,那她直接去別人家蹭饭不就行了。 虽然参加了很多的宴席,但实际上她认识的人也不是很多。她一心顾著吃饭,压根没有精力去结识其他人。 整个帝京,她最熟的人好像就只有归子晟。 她突然站起,把周围的侍女丫鬟们都嚇了一跳。 “豆蔻,现在是什么时候?” “回殿下,申时二刻。” 帝京的官员好像都是下午四点下班。 很好,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归子晟就要下班了。 禹乔立马让豆蔻去叫人把马车收拾好。 豆蔻纳闷:“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宴席不是都取消了吗?” “谁说我是去参加宴席的?”禹乔低头拍了拍衣角上不知何时沾染的灰尘,整理了衣襟:“接武成侯去嘍。” 第31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 归子晟倒是不知,他家的家宴已经被人盯上了。 处理完一天公务后,官署里的小侍替他去马厩牵马,他就隨著几位同僚商討著军中要事,走到了正门。一出正门,就见一堆官员都堵在这不走。 “这是在做什么?”归子晟眉间不悦。 他出身显赫,又是谢晦亲封的一品侯,一开口就成功让堵在门口的官员们让出了一条道。 “侯爷,是那位卫玉郎来了。” 归子晟的心忽然快跳了两下。 卫玉郎是帝京民眾对灵王禹乔起的绰號。 直呼其名恐惊扰到她,就取了一名代指她。 因禹乔容貌绝伦,面若皎玉,“玉”字与她的姓发音一样,就称其为“玉郎”。 又因为她的前一个身份是卫国国君,便在这“玉郎”前加了一个“卫”字。 归子晟顺著眾人视线望去,不远处停靠的马车上的確是“灵王府”的標识。 马车旁候著的侍女正是禹乔从卫国带来的豆蔻。因为禹乔的备受关注,豆蔻也被人记住了面孔。几乎整个帝京的人都知道,灵王禹乔身边最宠爱的侍女。 她怎么来了? 归子晟在心中想著。 小侍把他的马牵来了,他本该直接翻身上马,直接策马离开的。 可他紧握著韁绳,却生出了点妄想。 那人驱车而来,是为了他吗? 因为这么点想法,他磨磨蹭蹭,没有上马。 他还在想,眼睛余光却发现那候在马车旁的豆蔻突然向官署门口走来。 归子晟听著其他同僚们的躁动声,將余光收回。 他和那人並无过多交集。 那人已经参加了不少宴会了,早已认识了一大堆人了。 他这样想著,一时间出了神。 察觉到有人靠近后,高压的军旅生活让他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正要做出应对,转身却发现来者正是禹乔的侍女豆蔻。 “武成侯,我家王爷有请。”豆蔻朝他行了个礼。 归子晟在这一瞬间能察觉到同僚们向他投来的羡慕目光,沉声道:“好。” 他跟在豆蔻身后,牵著自己的马走向那辆马车。 豆蔻请他上马车,他却犹豫了片刻,不知牵著的马该如何处理。 “將马交给采芙便可。”或许是他犹豫的时间太长,车中人等不了了,便伸手挑开了车帘,一张如珠似玉的脸半露著,看不见上半张脸,却见那嫣红的唇向上弯起,“她会骑马。” 归子晟还在想著采芙是何人,却见一个黄衣丫头噔噔噔地从马车里躥出,跟猴似地躥到了他的面前,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见过武成侯。” 归子晟將韁绳递给了她,这小丫鬟还蛮开心地摸了摸马头:“武成侯,你这马可真漂亮。” 归子晟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一掀开门帘,他才终於又一次看清了那人的面孔。 她穿著沙青色的广袖飞肩圆领襴衫,同色的刺绣嵌珠腰带一束,这细腰就显现出来了。 “归將军,许久不见啊!” 她一笑,他却觉得自己身体愈发僵硬。 真是奇怪。 只是一个长相好看的小郎君罢了。 “嗯。”归子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点头应了声,坐在了另一边的座椅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但禹乔是何等人也。 不是好友没关係,她可以假装自己是归子晟的好友,用著一副“老哥我跟你很熟哇”的口吻,开始天乱坠地说。 先问候归子晟,再问候归子晟的家人,谈到哪家宴席的菜好吃,最终终於说出了重点。 “这一路上还要多谢將军照拂,小王才得以安全抵达帝京。来京多日,都还未上门拜访,真是失礼啊!”禹乔还假惺惺地说道。 “无妨,殿下今晚不如在我家用晚膳吧?”归子晟说道。 就等你这句话啊! 禹乔眸光闪闪:“这会不会太过冒昧了?” “无妨,添双筷子的事。” 禹乔又假惺惺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心中用手指比了个“yes”。 晚餐,get! 既然都要上门吃饭了,那不得好好了解一下对方家庭情况。 禹乔在这问,归子晟也將家中情况大致告知。 他父亲也是个战功赫赫的將军,之前在北境,被韃靼人所杀害。父亲死后,归子晟就袭了爵位,也跑进了沙场。家中就只有母亲和十七岁的弟弟在。 禹乔知道他的这个弟弟归子慕,在原剧情里这归子慕是男四,一个外表阳光洒脱实则自卑自厌的紈絝子弟,从小被哥哥的光环笼罩无法逃脱。被季清悠所吸引,和季清悠发展了革命友谊,但在季清悠开导了他之后,这友谊就开始变质。 归子晟一向寡言,他本还担心自己会和禹乔无话可说,但没想到禹乔问东问西的,还勾著他说了不少话。 到了武成侯府门口的时候,两人间的气氛也还不错。 禹乔还与他互换了字。 归子晟是家中老大,“晟”又有光明之意,他的字为“伯辉”。 归子晟领著她进了门,走了几步路,正要走到一条长廊前。 禹乔想起了他弟弟归子慕,隨口一猜:“你那弟弟不会字『仲思』吧?” 归子晟还没有回答,一张倒著的俊脸忽然闪现在禹乔面前:“你怎么知道?” 禹乔直接被嚇一跳,身形一歪,还好一旁的归子晟及时伸手稳住了她。 “仲思!”归子晟慍怒呵斥道,“还不快给来客道歉?” 倒吊在长廊横樑上的归子慕“切”了一声,翻身下来,懒懒散散地说了句“对不起”。 他和归子晟的五官相似,但他的眼睛形状更圆,肤色也比归子晟白皙,一看就是个备受家里宠爱的小少爷。 “仲思!”归子晟显然是不满他的敷衍,转头又跟禹乔道歉,“抱歉了,愚弟顽劣,嚇到你了。” 熊孩子,禹乔心中暗想。 但毕竟是要在別人家蹭饭,禹乔假笑营业:“我没事,令弟活泼天真,不过与我开了个玩笑罢了。” 禹乔营业完,就见那个嚇她的熊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归子晟正要跟归子慕介绍禹乔,归子慕却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归子晟的话:“我知道他!大名鼎鼎的卫国玉郎嘛!” 第31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一) 归子晟公务繁忙,抽不出时间去参加宴会,可归子慕却是有时间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紈絝子弟,他整日无所事事,哪里热闹,他就去哪里,曾经在好几次宴席上都看见了禹乔。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归子慕和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在那些宴席上可没少打量禹乔。 在宴席上的禹乔虽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却依然让人无法忽视。 不是没有人试图上去搭訕过,但这位玉郎虽脸上带笑,却只是笑而不语,让那些好不容易鼓足勇气上前的人都一一退下。 她是美轮美奐的幻楼蜃影,只能远远欣赏,让人无法触及。 归子慕瞥了几眼归子晟,没想到他那沉闷无趣的哥哥居然和这样流光溢彩的人物认识,还把人给请到家中。 卫国能亡,他哥也是出了力的,这卫国的玉郎居然还能这样毫无顾忌地和他哥接触! 城府颇深,是个人物。 归子慕在这边起了点忌惮,禹乔却在心中叫囂著“饿”。 好饿,不知道归家什么时候开饭? 但无论归子慕怎样想,归子晟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后,便请禹乔到了主堂。 早有下人在侯府门口看到归子晟和禹乔后,就匆匆离开,把消息告诉了老太君。 归老太太虽对风靡帝京的禹乔很是好奇,但她执掌侯府中馈已久,眼界自然不同。这禹乔身份特殊,她家子晟又是掌了二十万大军的將军。这要是被今上知道了,会不会以为子晟在和他过来勾结? 但人都请来了,若现在將人驱走,只会更加让帝王猜忌,还不如就直接当做寻常人来接待。 归家老太太脑中几个念头下去,就交代下人们在今日家宴中多加了几道菜,还让身边婆子扶著自己先去了主堂。 在主堂內等了一下,刚让侍女们温好茶,归子晟就带著禹乔进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贼头贼脑的归子慕。 但归老太太已经无暇顾及著她那两个儿子,视线全放在了刚入堂的禹乔身上。 这可真是蓬蓽生辉啊! 归老太太只有一个念头,怪不得这位会被称之为“玉郎”啊! 完全被禹乔容顏硬控的归老太太回过神来,再看了眼自家的两个儿子,发现哪哪都不顺眼。 一个又糙又硬,一个轻浮无礼。 还是这玉郎好啊,长相俊朗,礼仪有度,归老太太哪是越看越喜,都已经摸上禹乔的手了。 在別人家蹭饭,嘴一定要甜。 禹乔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归老太太更是喜笑顏开,整个人容光焕发,一副恨不得要把禹乔给留在归家的模样。 这场面温馨得让归子晟的眼神愈发温和。 见过大场面的归子慕却见怪不怪。 挺正常的。 那些宴席的主人也是被禹乔给哄成这样。 作为被溺爱的家中幼子,禹乔的出现让他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心中不爽。 他手旁的茶水都快喝完了,茶水也凉了,那些侍女也不过来给他添上。 而那个禹乔只是刚喝了几口茶,那些侍女们就拎著茶壶轮流去给禹乔倒茶。在禹乔对她们頷首一笑的时候,个个都羞红著脸。 不知道,还以为禹乔才是这武成侯府的主人。 等一个侍女再次上去给禹乔添茶的时候,归子慕终於发作了。 重重把茶杯放下后,他阴阳怪气地说道:“什么时间府中的丫鬟都这么好客了?一心想著怎么伺候好客人,主人家的茶都凉了,也没见人添上。” 归老太太的目光从一张神顏移到了另一张脸上,差別之大,让她连忙又转移目光,继续看著禹乔:“仲思,不得无礼。” 小丫鬟的手一颤,一不小心倒多茶,滚烫的茶水都溢出来了,差点烫到了禹乔手上。 她惊恐不安地放下了茶壶,正想直接跪在地上道歉,却被禹乔阻止。 “没事的。”禹乔温和一笑,扶住了她的手,“隨便找张布擦擦,然后去给小少爷换杯热茶。”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人好看,连说话的语气都那般温柔。 那丫鬟目光感激地看了她几眼。 还不等她有所行动,其他侍女就已经殷勤地拿著帕子走上,將溢出的茶水擦去。 “多谢。”继续和归老太太谈话的禹乔偏头微笑道谢。 此时,归子慕那杯快要见底的茶水仍是凉的。 什么嘛! 他不满地撇嘴,但估计著自己的老母和长兄在这,没有多言,用指尖敲著茶托,直到有侍女上前给他换茶了,他才终於安静下来,不再发出动静。 但热茶终於有了,底下的下人又说菜都做得差不多了。 笑盈盈的归老太太被禹乔搀扶著,离开了主堂。归子慕也只能紧跟其后。 那杯刚上的热茶还是没能喝上。 禹乔和侯府主人家坐在一桌吃饭,她所带著的侍女和马夫也被安排著去和侯府的下人们一同用餐。 说实话,这侯府家宴的確没有宴席上的样多,但味道却是要比宴席上的菜要好得多。 禹乔赞了又赞,喜得归老太太又吩咐厨房多添了几道菜。 看著那一张脸,平日晚膳动筷不多的归老太太今天居然吃了两碗饭。 归子晟只能叫来一个丫鬟,吩咐她去做点消食的山楂水来。 禹乔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便哄著吃完饭的归老太太去侯府园里散步。 美男搀扶,归老太太欣然接受。 禹乔即將离开的时候,归老太太还有点不舍。 “咱们两家都住在玉带巷,离得近,要是有空啊,常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此时的归老太太看著那张脸还是有一种不切实际的眩晕感,拉著禹乔的手,反覆確认这是真人,“咱侯府的厨子啊,祖上可是做过御厨的。他的手艺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 “好就常来我这吃饭吶!毕竟你家人少,厨子也不好施展。”归老太太发出热情邀请。 “这不好吧?多打扰您啊!”禹乔故作矜持。 归老太太:“这算什么打扰啊?元崇儘管来就是,再客气,我可要不高兴吶!” 禹乔笑道:“那老太君可別嫌我烦了。” 好耶,是长期饭票耶! 第31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二) “自然不会。”归老太太看了眼外面,“天色已晚,就让子晟送你回去。” 被忽然点到名的归子晟站了出来。 “咱两家离得近,没什么好送的吧!” 禹乔嫌麻烦,不让送,但耐不住归老太太坚持,还是让归子晟骑著马护送她的马车离开。 归老太太很是欣慰,对著一脸不快的归子晟感嘆道:“元崇这孩子真不错!你长兄终於有了个知己好友。” 归子慕嗤笑道:“母亲,別忘了那人的身份。” 看不到禹乔后,归老太太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下来:“可我瞧著,这孩子没有什么坏心眼啊!” “第一个邀请她的苏大人遭了陛下的训斥,连降两级。”归子慕提醒。 归老太太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你长兄身上的军功可是实打实的,陛下虽说手段狠厉了些,但也是个明理之君,不会乱降臣子们的职位。不过,元崇身份尷尬,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多注意,別让她和她手下的人靠近书房就行。” “你今晚是怎么了?这般不知礼数,幸好人家元崇性子好,不在意。”归老太太转而训起了归子慕,“成天和外面那群人混著,连侯府子弟该有的礼仪也忘了。这几日就別出门鬼混了,好好跟著先生学学什么叫待客之道。” 归子慕:“啊?” “啊什么,今日先生布置的课业做了吗?”归老太太皱眉,突然问起了归子慕的学业。 开玩笑,哪个紈絝会好好学习? 归子慕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又惹来了归老太太的一顿训斥,他这个月的月钱也被归老太太下令减半。 被迫挑灯夜读的归子慕气呼呼地在心上又记了禹乔一笔。 该死的禹乔,你给小爷我等著。 另一边,“该死”的禹乔打了一个喷嚏,把禹乔送回王府的归子晟又叮嘱一番后,才策马离开。 归家人都是好人啊! 禹乔看著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感嘆,决定明天再找个藉口去拜访。 但空手去別人家里也不太好。 第二天,禹乔一觉醒来后,正在想著要带点什么东西去归老太太那,却接到了一道密旨,让她午前入宫。 禹乔心中一咯噔。 麻烦了,她好像要有麻烦了。 因为密旨上写著要午前入宫,她匆匆收拾了一番,穿了月白色的圆领窄袖印长袍,玄色腰带上繫上了玉佩。 她带著那道密旨坐上马车,赶到了后宫偏门。 展示密旨后,守门的侍卫就让她下车进去。 当初送她入王府的林公公笑眯眯地站在那。 “灵王殿下,这边请。”林公公伸手请示。 “有劳公公了。”禹乔学著电视剧,偷偷给这位林公公塞了点银子。 她穷,也没有塞多少,一两银子。 作为天子身边的大太监,林公公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寒磣的钱,嘴角一抽,婉言拒绝了。 “真不要?” “殿下,老奴只会做分內之事。” 言外之意就是拒绝嘍! 然后,林公公就看著这位俊逸超凡的灵王殿下喜滋滋地把那小块的银子给收在略显空荡的荷包里。 他还听见那位仙人样貌的人小声嘀咕:“欸,不要算了,正好替我省了点钱。” 林公公:…… 禹乔带著豆蔻等侍女正想跟著林公公一起走,却被告知豆蔻等人不得入內。 禹乔也只能一个人跟著林公公进去。 入宫后,禹乔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大。 走了半天,她脚都累得不行了,连问林公公三次“快到了吗”,都被告知“还远著呢”。 林公公也是头一次见到禹乔这种妙人,別人入宫都是小心谨慎,低著头紧紧跟在他后面,不敢多看,不敢多言。 禹乔却胆大得很,跟乡下种地老汉进京一般,西看看,东看看,还时不时点评一下。 只能说,真不愧是当过傀儡皇帝的人,心態真好。 走了老半天了,禹乔终於到了一个宫殿。 宫殿门上悬掛著的牌匾掛得太高,今天天气也过于晴朗,日光晃著禹乔都看不清上面写著的字,只是听著林公公说这是养心殿,是谢晦居住和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 林公公先进去稟告,之后才让禹乔进去。 禹乔用手帕擦了擦脸,確认仪容仪表没有什么问题后,才规规矩矩地进去。 没有抬头看,只是垂首行了个拜君礼。 这次可没有归子晟出言帮她,估计这谢晦又要晾她一下,久久不叫她起来了。 但出乎她的意料,她这一想完,谢晦便开口让她起来了。 “你先在一边坐著。”谢晦淡淡开口。 “是。” 禹乔爬起的时候,偷偷朝前瞄了眼。 此刻,谢晦正低头处理公务,手上拿著的毛笔並没有停下,还在奏摺上书写著。 禹乔就自个隨便找了个离得远的位置坐下,有宫女端了热茶和点心过来。 茶是好茶,上好的蒙顶山茶,汤色黄亮明净,茶香醇厚。 点心的种类有点多,她看中了一个红色酥皮点心,用一口咬下,酥脆可口,里面的馅料溢出,香甜的蜜味充斥口腔。还有一个朵造型的小面卷,看著平平无奇,但里面却装满了鲜香十足的蟹肉和蟹黄。 刚开始,禹乔还有点拘束。 但在连吃了两个点心后,她偷瞄了眼谢晦,见他还在处理公务,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她这才逐渐囂张了起来,在底下咔嚓咔嚓地吃著点心。 她也不想发出声音,但有些点心上带著一层酥皮,很难不发出声音。 她倒是吃起劲了,谢晦却满耳都是“咔嚓”声。 他终於从繁重的公务中抬起头来,就看见底下那人正吃得眉飞色舞,嘴角都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就像谢晦之前在吴国看到过的一个浑身长刺的蝟兽。小小的一团,见到生人,就躲起来,把身上的刺都亮出来,变成扎手的小刺球。但感觉没有危险后,会一点一点地把身体展露出来。 殿內除了禹乔外,还有两个宫女站在大柱旁。 谢晦的桌前也有一个小太监正在替他磨墨。 他停笔不语,招手让磨墨的小太监过来,虚指了指禹乔面前快要空掉的点心盘子。 小太监心领神会,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轻步走向那两个宫女。 不一会儿,两位宫女给禹乔上了几盘新的点心。 好人啊! 禹乔朝著两位宫女感激一笑,惹得两位宫女的脸都红了。 第31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三) 正好她今日起得晚,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餐,又走了那么久的路。 等她吃了个半饱后,她才终於將伸向糕点的魔爪收回,准备留著点肚子去找禹芷。 也不知道谢晦让她进宫做什么,但来都来了,中午去姐姐宫殿里蹭个饭也是可以的吧! 毕竟禹芷手里的金叶子也不少,至少不会像她那样到处打秋风。 妃位以上的待遇应该不错。 只是殿中太过安静了,她想著突然插足打扰人家办公不太好,等著等著,又喝了几口热茶,全身都暖洋洋的,就这样头一点一点地睡了过去。 谢晦刚批完一个奏摺,才突然发觉殿中似乎过於安静了,之前的悉悉索索声都没了。 他抬眼看去,就看见禹乔正单手支著脑袋,像是在闭目休息。 殿外阳光洒进,在她身上镶上了一圈朦朧的金边,刺灼的美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 谢晦注意到,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暗中欣赏。 他挥了挥手,就让其他人先下去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他才犹豫著走近了那个人。 走近后,看的细节也多了。 那人的侧脸迎著光,睫毛像金色的蝴蝶,投射的影子静静地歇落在她的面颊上。 脸颊比初见的时候更丰盈了。 也是了,到京后一直出去参加各种宴席,不胖点才怪。 她也是大胆,明知自己身份特殊,还这般光明正大地出入大周官员们的家中,也不怕他忌惮。 谢晦用指节敲了敲桌面,想要把她叫起。 敲了三下,却见禹乔仍是双目紧闭的模样。 他沉默了。 真的会有人心大成这样吗? 居然会在皇帝眼皮下睡得那么死。 他不死心地又用敲了几声,禹乔仍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谢晦:…… 他將禹乔支著脑袋的手拍掉,本以为这下终於可以把她叫醒,结果禹乔顺势倒在了桌上,眼皮动了动,但人还是没醒的。 谢晦:…… 最后,他黑著脸,右手掐著禹乔的下巴,又在禹乔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这才终於把禹乔叫醒了。 禹乔迷迷糊糊著,一醒来就看见了谢晦凶神恶煞地掐著她,还重重弹了她的脑门,睡意全消。 太可怕了! 她就知道,这谢晦看她不顺眼。 见禹乔醒后,谢晦忽然发现这举动似乎太过亲近,猛然鬆手,又面露嫌恶地甩了甩右手。 此刻,半跪在地上的禹乔很懂事地双手献上了自己乾净的帕子。 谢晦目光扫过那方绣著青竹的手帕,拿起了那方帕子,擦拭自己的手,就好像禹乔的脸是什么脏东西。 “灵王殿下倒是心大,”谢晦只盯著自己被帕子擦拭的手,漫不经心地说著话,“御前睡觉,你是第一人。” “感谢陛下夸奖。” 谢晦一哽。 他这是夸奖吗? 谢晦不语,只是將帕子扔在了地上。 禹乔揣摩他这是在暗示什么,揣测不出,又记掛著禹芷宫里的饭,就直接说了:“不知陛下叫罪臣入宫所谓何事。如果陛下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罪臣斗胆求个恩典,良妃入宫已有些时日了,罪臣想……” 她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殿外进来了两行端著菜餚的宫人。 在谢晦的頷首示意中,行完礼的宫人们垂著头,端著菜餚,有序地进入了偏殿。 禹乔立马改变了想要说的话:“罪臣想,先伺候陛下用餐完后,再前去拜见良妃。” 对不起,阿姊。 她真的很想尝尝皇帝吃的山珍海味。 谢晦挑眉:“准。” 禹乔喜笑顏开,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晦平时在偏殿用餐。 禹乔跟在他身后,进了偏殿。 看谢晦坐下后,她想著反正这边上有宫女太监在,就溜到了一个座位上。 还没落座,就见谢晦让所有宫人都下去了,斜眼看她:“灵王殿下不是说要伺候朕用餐吗?” 真要她伺候啊? 他都这么说了,禹乔也只能应了句,接过一个宫女手上的金盆,將盆先端到谢晦面前。 金盆里装著清水,边上还搭著一条乾净的帕子。 毕竟是要在人家地盘上混,禹乔心中不爽,但面上还是做了低眉顺眼的样子。 谢晦的手挺好看的,但举著这金盆可真费力啊! 比起看人洗手,她更愿意看浸泡在汤汁里的无骨凤爪。 等他洗完手后,禹乔以为可以开饭了。 结果,还要伺候谢晦漱口。 死男人。 她在心里咒骂著,发誓要是谢晦把漱口水吐到了她的手上,她立马甩他一耳光。 等一系列事情搞完后,禹乔揉了揉手腕。 见她面露不虞,谢晦才终於让她落座,传了太监过来伺候。 她就知道,这谢晦就是故意在整她。 有点生气的禹乔一落座,就开始头也不抬地狂吃。 用狸子肉做的青凉臛、用肉糜打入鸡蛋做成的汤浴绣丸肉、羊心尖肉为主料的消灵炙、莲鸭签…… 谢晦吃了块消灵炙觉得不错,想让身边侍奉的太监去夹点过来,却发现那盘消灵炙都被禹乔吃掉了。 除了消灵炙,其他的菜也被禹乔吃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下几个汤浴绣丸肉。 伺候谢晦吃饭的小太监都觉得禹乔大胆。 这位漂亮的灵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啊? 把菜都吃得差不多了,让陛下吃什么? 这位新帝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 谢晦让小太监夹了个汤浴绣丸肉到他碗里,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有些腻了,也难怪禹乔会留著不吃。 “尚食宫做的菜如何?好吃吗?”菜都没了,谢晦也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挥手让人把菜都收走。 心满意足的禹乔点头:“好吃,就是有点冷了。” 真是的,要不是谢晦拖拖拉拉地硬要她来伺候,那道消灵炙会更加美味。 “那比起苏大人家中的烧尾宴呢?”谢晦往后一看,冷眼看她,“还有武成侯府的家宴,哪样好?” “自然是陛下这里的饭菜口味最好。” 说完,禹乔偷看了谢晦一眼,见他冷笑,心中明白这人是在警告她不要私下与其他臣子勾结。 第32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四) 她想了想,直接扑通跪下。 谢晦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他似乎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他一问,跪在地上的禹乔就开始嗷嗷大哭起来了。 “陛下,臣苦啊!”禹乔嚎了几声,都没嚎出眼泪,只能低头,用袖子去拼命把眼睛擦红,“陛下,你有所不知啊?臣自入京以来,一直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碍了陛下的眼。但臣实在是囊中羞涩,为了节省府中开支,便只能厚著脸皮去吃百官家中吃百家饭……” 这些事谢晦自然是清楚的,但禹乔这一嚎太有喜感了。 他忍著笑,伸手拨开了禹乔挡在眼前的手:“別嚎了,眼泪都没有。” “哦。”禹乔悻悻地將手放下。 脸上的確是乾乾净净,没有一丝泪痕,但眼周被故意擦红了,红红的一片,倒像是女子搽了胭脂。 女子? 不,这人是男子。 这样的人偏偏是个男子。 谢晦面色淡了下去:“你还有个封地,年后封地会交上当地税收,到时候就有钱財伴身了。” 谢晦虽这样说著,但还是赐下了点五十两银子给禹乔。 拿到银子的那一刻,禹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才五十两。 穿越文里的皇帝不是动不动就赏赐百两黄金的吗? 怎么到了她,就得了五十两。 禹乔还想爭取,却被谢晦给赶出去了。 不过,虽然这钱少了点,但谢晦却给了她一块玉牌,说是可以凭藉此牌进出宫中。 钱少没关係,但她有玉牌,多求几次,这钱累加起来不就多了吗? 禹乔把玉牌收好后,就跟著林公公离开了甘露宫。 林公公把她带到了禹芷所居住的咸福宫,一进门,两眼泪汪汪的禹芷就迎了上来。 禹乔嘆气,伸手去替她擦眼泪。 要是她能在跟谢晦要钱的时候哭成这样,说不定这五十两白银就能变成一百两黄金。 不过,她这样看著,能感觉到禹芷在这后宫的状態还不错。 等禹芷止住了泪,易安早已经將其他宫人给带下去了,给她们留了个隱私空间。 禹芷住在深宫自然是不清楚禹乔府中的窘迫,禹乔也不会把这些事告诉她,只捡了些好听的话讲,哄禹芷开心。 禹芷还留了禹乔吃晚饭。 “其实,我在宫中也算安逸。陛下不常来,太后又禁了请安,只是有些无聊罢了。我让易安替我去找了些针线,专门给你做了几件里衣。”禹芷让易安把她做好的衣服拿来。 禹乔摸了摸,倒是发现了这几件里衣藏著的巧思。比如肩部这块用了硬挺的面料,估计穿起来会显肩宽,很適合女扮男装的她。 “阿姊费心了。”禹乔会心一笑。 禹芷本想留著禹乔吃了晚饭再走,可毕竟禹乔明面上是个男的。 吃个午饭还成,晚饭就不太方便了。 留得太晚,怕会有人拿此事来做文章。 不过,临走前,禹乔还是打包了点禹芷宫里的吃食,准备留著回王府当晚饭吃。 要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禹芷就叫几个宫人过来,帮禹乔拿东西。 禹乔知道禹芷无聊,把玉牌给禹芷看了下:“阿姊,等我下次过来,我给你带点好玩的。” 看见玉牌的禹芷大吃一惊。 她没有想到谢晦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禹乔,但转念一想,禹乔身边肯定都是谢晦的人。 她嘆气,还是心疼本该是妹妹的“弟弟”,要一直处於谢晦的监视下。 “这玉牌还是少用为好。阿姊这没事,也不需要你多费心。”禹芷悄悄在禹乔手心里写个“卫”字,“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好的。” 禹乔明白禹芷的意思。 这是让她不要忘了復国的事。 这让咸鱼禹乔很有压力啊! 她应付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本以为这一路上,不会有什么意外,结果却撞见个骄横无礼的少年挥著鞭子,鞭打著几位太监。 易安不愿让禹乔被这少年注意到,便压低了声音,对禹乔:“今上亲弟,显王谢珩。” 禹乔自然是知道他的。 谢晦和谢珩之间的故事,就是大周版的“郑伯克段於鄢”。 谢晦上位后,对谢珩极其宠爱。给谢珩的封地超出常制,还让谢晦不用对他行礼,就连谢珩与谢晦妃嬪廝混,头顶青青草原的谢晦都选择了原谅。 他一步步地將谢珩的胃口餵大,又派人暗中煽动。在谢珩谋反时,名正言顺地除掉了这个弟弟,也名正言顺地將参与谋反的太后关进了冷宫。 其实,禹乔也搞不明白,谢晦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搞这一出。他连同父异母的兄弟都搞死了,怎么突然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但看到谢珩谋反事件中,男女主角感情线发展迅猛的剧情后,禹乔悟了。 “珩是好字。”她没有多说什么。 谢晦虽说阴晴不定,但至少还是懂点道理的,还是会有些在乎自己的名声。 可谢珩这人是什么道理都不会听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在乎后果,这样的人最可怕。 在易安的小声催促下,禹乔匆匆离开,却不想谢珩正好打人打累,把手中长鞭一扔,目光却注意到了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这人是谁?”他去问身旁发颤的宫女。 宫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眼见谢珩的面色愈发阴鷙,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求饶。 底下被鞭挞到血肉模糊的太监却挣扎著开口:“殿下,奴才知道。” “说。”谢珩踢了踢太监的脸,发觉鞋面被蹭上血跡后,便踩在那太监的头上,用他的头髮去擦鞋,却把鞋面上的血跡越蹭越大。 “奴才今早经过了偏门,见门口停了灵王府標识的车。”太监艰难开口。 “灵王?是那个卫国的禹乔吗?” “是,估计是陛下传见。”那太监眸光一闪,想著祸水东引,“听说灵王样貌不凡,帝京百姓都称其为『玉郎』。” 谢珩瞧著自己的鞋面越弄越脏,心里正烦躁著,听见“玉郎”二字,更是怒火中烧。 谢珩冷笑道:“他是玉郎,那我是什么?” 少有人知,显王谢珩的小名正是“玉郎”。 第32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五) 匆匆来开的禹乔倒是不知有人已经惦记上她了,还只是因为一个称呼。 易安等人把东西放到了马车上后才离开。 豆蔻看著几乎占了半个马车的东西,神色惊讶:“这都是陛下赏赐的?” 在马车上找好位置坐下的禹乔撇嘴:“想什么呢?都是阿姊给的。” 初秋夜渐长,禹乔也没有在这多逗留,想著还是早点回去好,就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默念完咒语后,她又把打包的吃食塞到了豆蔻怀里:“我今天宫中与陛下一同用膳,肚子还有点撑,你们在外面等了挺久的,先吃点垫垫肚子。” 豆蔻心中一暖:“多谢殿下。” 采芙也嘻嘻哈哈地说了句“谢殿下”,先行拿来糕点,拆开了包装,却见这里面的点心造型独特,倒有点不太像大周的糕点。 豆蔻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她没有多说,捻起了其中一块,小口小口地吃著。 只是,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这是卫国的特色糕点。 到玉带巷的时候,已经暗下了半边天。 豆蔻从马车的小柜子里取来了蜡烛,用烛光碟机散马车內的昏暗。 禹乔掀起了车帘,刚想叮嘱马夫慢点驾驶,就瞧见不远处有一个人扑腾摔倒在地,照明的灯笼滚到了一处。 明明这灯笼离他並不远,天色也没有暗沉到伸手不见五指,天际还是有几缕霞光的。 只是可视度低了点,但也没有低到这种看不见的程度。 好好的白衣公子在地上这般摸索著,看著怪可怜的。 他摸索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后,似乎是放弃了,端坐在地板上,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禹乔乾脆叫停了马车,跟车內侍女们交代了几声后,正想著日行一善,去替他把灯给捡来。 她才刚下马车,就见巷子转弯处飞来了一群“流星”。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一群举著火把的人。 那群人的目標正是那个坐在地上的白衣男。 在看到了白衣男后,这些人都围在了一起,对白衣男子行礼。 二十几人的火把聚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著火了呢。 就算跟禹乔说,这是哪家要出来在夜里谋反,禹乔也信。 她嘴角一抽,没有继续折磨自己的眼睛,翻身上了马车,让马夫先回府。 拖著这些人的福,她的马夫驶离这段路程的速度最快。 被那么多火把照著,即使天再黑,脚下这路都是敞亮的。 禹乔没有再去注意那被人包围的白衣男子,白衣男子却是听到了马车离开的声音:“刚刚谁家经过?” 他的声音淡,但那些块头高大的僕人却不敢轻视。 “大人,是灵王殿下,他住在玉带巷巷尾。” “哦,是他。”在僕人的搀扶下,白衣男子从地上站起,那个古旧的灯笼在地上转过几圈,最终还是滚落至自己的手上。 这几天,灵王禹乔可是帝京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嘴角微勾。 狭隘的帝王想要作贱於她,却被她加以利用,成了扬名的工具。 “大人,会不会……”有人嗅到了阴谋气息。 此时,天边的最后一丝亮色云彩淡去,天已经全黑了。 白衣男子只是將目光落在了手上的破旧灯笼上,淡淡道:“只是凑巧罢了,先回去。” “是。” —— 禹乔回府后,和院子里等候已久的下人们一同分食了打包的吃食,忍痛將谢晦赐下的五十两白银上交。 没办法,王府上下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呢! 要命的是,这些人月末还要结月钱。 豆蔻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稍稍鬆了一口气:“殿下,足够撑到下月月俸发放,府中下人们也可以恢復往日用度,月钱也能结清。” “只是,”豆蔻不好意思地看了禹乔一眼,“这里面没有包括殿下的吃穿用度。” 禹乔愁眉苦脸。 好吧,这么说,她还是得去別人家蹭饭。 “没事,归老太太还蛮喜欢我的,先去她那蹭蹭饭。”禹乔安慰道。 第二天,收拾好一切的禹乔还准备了送给归老太太的礼物,却在快要出门前又一次接到了谢晦的密旨。 禹乔:…… 谢晦又要抽什么风? 但皇命不可违,她只能安慰自己皇宫里的菜不错,又一次进宫。 跟昨天差不多,徒步走到甘露殿,等谢晦处理公务,陪谢晦吃饭,看姐姐禹芷,回王府。 不过,这次谢晦没有故意折腾她就是了。 禹乔觉得事不过三,但没想到第三天谢晦又一次把她召进宫了。 禹乔:…… 她真的不想走那么多路啊! 在她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诉求后,谢晦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在她第四次入宫的时候,有四个太监抬著软轿站在偏门门口接她入宫。 禹乔一直备受关注,她的行踪自然瞒不住別人。 在她准备第五次入宫的时候,正在为她梳洗的豆蔻一脸愁苦。 “这是怎么了?” 虽有戴了戒指,但她在梳洗的时候,却还是只让知晓她身份的豆蔻近身。 禹乔正在对著镜子画粗眉,却从镜子里看到了欲言又止的豆蔻。 “殿下,最近帝京里流传些对您不太好的话。”豆蔻皱眉。 “什么话?”禹乔漫不经心问道。 “反正就是各种詆毁,说殿下脸白都是因为脸上敷了很厚的粉;说殿下在卫国男女不忌,以玩弄男女情爱为乐;说殿下染指身边侍女……”豆蔻嘆气,“甚至还有人詆毁殿下入宫是为了勾引陛下,民间也多传唱一首歌谣。” “什么歌谣?” “一雄復一雌,双飞入紫宫。”豆蔻的眼睛都红了。 禹乔恰好把粗眉画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揽过了豆蔻的肩膀:“不过是一些人瞎传的话罢了,不用太在意。你快看看我的眉,有没有画偏?” 豆蔻的注意力被她分散,细细端详她的脸:“没有画偏。” “好看吗?”禹乔忽然对她眨了下眼。 豆蔻的脸唰地一笑,全红了。 禹乔鬆开了豆蔻的肩膀,將之前藏好的珠釵插入了豆蔻的髮髻中:“我人在你面前,不在意我,去在意那些虚假的传闻做什么?” “是。”豆蔻大脑晕乎乎的,那些传闻瞬间被她拋之脑后。 等禹乔走后,豆蔻悄悄对著镜子去看那根款式简单却品相极佳的珠釵。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她家殿下哪来的钱买珠釵? 第32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六) 第五次入宫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禹乔注意到谢晦有时候看向她的眸光过於暗沉。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继续欢快地吃著饭。 只是,在她离宫的时候,那守门的侍卫一脸欣喜地对她拱手道谢:“灵王殿下,神了,您又押对了。” 那侍卫將装满一锦袋的金银奉上:“殿下,这是小人给您的报酬。要不是您,小人是无法贏得那么多的钱財。” 禹乔心满意足地將锦袋收好:“也是你肯相信我。” 那侍卫感慨:“人人都说那昌安伯府家的大小姐是个不通笔墨的草包。谁能想到,正是这样的人居然能写出那么好的诗来。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写得真好!” “自然是好的。” 禹乔心想,这可是田园诗派鼻祖陶渊明写的,能不好吗? 在纯穷的日子里,聪明的禹乔选择用剧情来挣钱。 男主谢晦这边出了点岔子,还没有走上剧情,但女主季清悠还在兢兢业业地走剧情。这时,正走到她与一世家公子打赌作诗的剧情,比了三日。 此次打赌让女主季清悠一战成名。 季清悠的名气如何,禹乔並不在意。 值得她在意的是,剧情里曾写过赌坊因此做了赌注,大多数人都压了世家公子贏,只有季清悠压了自己贏。最后,贏了的季清悠赚得盆满钵满。 但禹乔手中的钱財不多,昂贵东珠还是没有等到合適的买家。 听说这守卫侍卫有点小钱,禹乔便怂恿著他去用这小钱去押季清悠贏,得来的钱就七三分,禹乔只拿三成。 拿到钱的禹乔神清气爽,还特意绕路去了帝京最大的酒楼了,让马夫去买点香酥鵪鶉、素蒸音声部等吃食。 马夫还在酒楼中等著打包,禹乔的马车就已经被人认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这几日在帝京散播她的谣言,但要让这幕后黑手失望了。对於普通百姓来说,谣言真真假假,但那张神清骨秀的脸却是真的啊! 太多人聚集在这了,禹乔后悔之前出来的时候没有多带几个护卫。 拎著食盒的马夫一出来都懵了,挤都挤不进来。 最后,还是禹乔出马,说了几句软话,这些人才依依不捨地让出了路。 坐在二楼的归子慕冷眼看著,攥紧了手中的酒杯。 他母亲在侯府一直盼著她来,她都不来一下,尽在这里招摇。 “仲思,你在看什么?” 一个紈絝正要挨过来看,归子慕就气势汹汹地把窗户用力一关。 “有什么好看的?”他嘴里这么说,却还是不让人打开窗。 “……仲思,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归子慕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就是很討厌一个人。” “啊?” “非常討厌。”归子慕又添了一句。 他的狐朋狗友们面面相覷,打著哈哈,绕过了这个话题。 好不容易从围堵中脱身后,禹乔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等走到了灵王府门口,禹乔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忘了给其他侍女丫鬟买首饰。 昨天拿到钱少了点,她就只给豆蔻买了根质感好的珠釵。 那些女孩子们眼睛厉害得很,豆蔻头上突然出现的珠釵肯定会引起她们的注意。 果然,她一迈进院子里,就看见了一双双冒著光的眼睛正盯著她看。 看什么看,她也想买的,但这不是被人围住了吗? 禹乔默默移开视线,不去看她们:“咳咳,今天给大家买了好吃的。” 只是,她想略过这个话题,其他人並不想这样—— “殿下!豆蔻姐姐的珠釵真好看!”一个小丫鬟扑闪扑闪著眼,凑了过来。 “殿下,豆蔻姐姐的头上是什么东西在闪啊?” “殿下……” …… 禹乔只能举手投降:“买,都买!” 第二日,没有等到密旨的禹乔特意做了偽装,挑了一袋子的珠回来。每个下人头上都戴著漂亮的珠。厨房的婆子没想到她一大把年纪了,居然也有珠。 有小丫鬟问禹乔,为什么只有豆蔻姐姐有珠釵? 禹乔就这样解释:“豆蔻可是陪著我从卫国来到了大周的帝京,一路上不离不弃。在我心中,她更重要。” 假话。 豆蔻的珠釵要四两银子,府里那么多下人,人手一个珠釵多费钱啊! 禹乔心惊胆战地藏好了自己的私房钱。 有了钱后,禹乔恢復了之前的躺平日常,一觉睡到自然醒,想吃什么吃什么。 谢晦也终於消停了,没有一直召她入宫。 但对於宴席什么的,禹乔还是拒绝不了。 毕竟,谁会拒绝白嫖呢? 但自从谢晦下了“禁奢令”后,帝京就没有人敢去办宴席了。 谁都不想当第一人。 要是触了帝王忌讳,就不太好了。 这让禹乔很是遗憾。 直到懿和公主府放出消息要举办赏菊宴,凡四品及以上贵族官员都收到了懿和公主府的请帖,“禁奢令”的阴影才逐渐散开。 禹乔自然也收到了请帖。 看完请帖后,禹乔的眼睛亮得惊人,立马就让豆蔻去回请帖。 这还不去? 她必须参加啊! 剧情里可是说,这场菊宴的规格大,出现的美食可是不少呢! 而且,女主季清悠也会在这场菊宴中大放异彩,打脸女配,彻底戴上“帝京第一才女”的帽子。 有乐子还不看。 懿和公主选的日子不错。 那天正好是官员们休沐的日子,天气晴朗无云。 宴会在懿和公主名下的一座山庄里举办。 但这个山庄是在京郊。 禹乔身份特殊,按常理应该和其他质子一样,不能隨便离开帝京。 禹乔想了个法子。 她在赏菊宴开始的前一天,先去了趟武成侯府,请归子晟陪她一起去。 第32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七) 归子晟毕竟也算是天子心腹,武成侯府也是出了名的忠勇义烈之家。 有归子晟在,再带上那些常守在灵王府的侍卫,完全把自己放在周国的监视下,禹乔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 归子晟本不打算参加这次菊宴,后经禹乔一说,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禹乔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蹭一顿饭后才离开。因家宴的筹备还需要点时间,归子晟便领著禹乔去了侯府的园。 谈及菊宴的事情时,他们正走在园的游廊里。 禹乔双手抱胸,斜靠在长廊的柱子上,好奇发问:“要是我不邀请你参加此次宴会,你那日休沐要去做什么?” “练武、餵马、看兵书。” 禹乔嘴角微颤。 “很无趣?”归子晟自然是发现了她的表情语言。 “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禹乔回想了她先前的摆烂日常——“吃饭睡觉看小说”。对比一下,她也没有有趣到哪,“你毕竟是周国大將,如果不日日练武、看书,有所鬆懈,到时候若有外敌来犯,怎能抵御外敌?不过嘛——” 她可以拖著尾调,吸引著归子晟的目光与那双明灿至极的眼眸发生碰撞。 “但有的时候可以出去看看,別辜负了窗外好风景。” 她说话间伸出了一只手,手指虚点了点不远处的欒树。 归子晟的视线在她含笑的嘴角微妙地停了一下,而后才顺著她指引的方向去看。 欒开遍,在一只只被风吹起的小灯笼里,一只胖乎的鸟正挤在其中。 归子晟那常被风沙吹拂的坚毅眉眼在此刻柔和了下来。 归子慕將自己的身体隱於假山之后,面无表情地看著游廊上氛围融洽的两人。 他的身边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从不缺玩伴。而兄长性格冷僻,倒是少有来往过甚的好友。 见到兄长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他或许真该如母亲所言般为兄长感到高兴。 可他的內心却异常的烦躁。 他心绪混乱地垂下了头,再一次看向那处,却撞上了那双琉璃般的眼。 那双眼睛发现了他,对他弯成了向下的月牙。 那些烦躁也静止了。 归子慕忽然觉得,禹乔这人好像也还不错,跟她做朋友感觉会很好玩。 禹乔抓住了某个偷看的人后,就和归子晟继续走向游廊深处。 吃饭的时候,她发觉那位侯府小少爷似乎放下了对她的针对,安安静静地吃著饭菜,没有跟第一次那样搞小动作。 又和归子晟在商量了一下明日的行程后,禹乔就起身告別了。 她已经和归子晟说好了,她和归子晟一起坐侯府的马车去宴会,让归子晟先来灵王府接她。 只是她一上马车后,却发现马车內除了归子晟外,还多了归子慕。 不过也是了,归子慕一个走紈絝路线的话,会不去参加宴会? 瞧见禹乔进来后,那个一直阴阳怪气的少年居然还將怀里的食盒塞给了她。 “贵妃红。”归子慕眼睛看向別处,假装没有看禹乔。 “谢了。”禹乔打开了食盒,瞧见里面了里面装著的糕点。 归子慕心中得意,却用余光看见禹乔先拿了个贵妃红给归子晟吃。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小生气。 他还在想怎么和禹乔搭上话,却见他哥归子晟已经和禹乔聊上了,还都是些他不知道事情。 好不容易,他才在“吃”这方面,与禹乔终於说上了几句话。 吃了他送的点心,也和他说了话,他和禹乔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归子慕暗暗想著。 禹乔才不管归子慕如何想,到达了懿和公主名下的庄园后,她第一个下了马车。 禹乔虽说现在不晕车了,但一直呆在狭小的空间里待久了,还是会不太舒服。 下了马车后,一个著著绿裙的婢女迎了上来。 她双颊泛红,只是一个劲地低垂著头,不敢抬头看:“灵王殿下,请隨我来。” 说完,便害羞地接过了禹乔递来的请帖。 禹乔身后的归子晟两兄弟完全被忽视了,还是禹乔出言提醒。 这位婢女才略显慌张地接过武成侯府的请帖。 庄园地处郊外山脚下,下了马车后,还要再步行一段路程。 禹乔一行人就在这婢女的带领下,穿过了一片幽静的竹林,这才看见了这庄园的大门。 禹乔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时候,瞧见了不远处似乎也还有一处宅院。宅院的大部分被茂密的丛林和高大的山体遮掩,只露出了黑色的屋檐檐角。 “这是陛下赐给右相的別院。”瞧见禹乔停下脚步,归子晟顺她目光看去,低头解惑。 其实,禹乔的身高並没有多矮。与归子慕相比,两人身高是一样的,但却比归子晟矮了半个头。 “右相?是荀隱吗?”禹乔问道。 此时,禹乔几人已经收回来了视线,跟著那婢女走进了偌大的庄园。 归子晟与禹乔並肩而行,接著禹乔的话,頷首回答:“是他,扶风君荀隱。” 他的语气中带著明显的钦佩。 荀隱,字鹤川,號鸣鹤先生,乃是赵国扶风郡荀氏一族的嫡系公子,是荀氏一族中最出类拔萃之人。 幼有“神童”之称,十二岁隨其兄前往周国进行游说,使赵国不费一兵一卒而得藺、杞两座城池。 扶风多名士,群贤隱为先。 久而久之,卓尔不群的荀隱就被世人尊称为“扶风君”。 因君王猜忌和姦人陷害,荀氏一族嫡系被判了满门抄斩。 在被层层包围之中,荀隱居然还能带少数旁系族人和荀氏藏书摆脱了官兵的追捕,在外逃亡三年。最终,他还是带著族人逃进了周国,投奔了正处於潜龙时期的谢晦。 之后,他凭藉过人智慧,帮助谢晦登上帝位,又用了三年时间帮助谢晦大力发展周国经济,击退屡次侵犯边境的北边少数民族韃靼。 三年后,他带著周国军队重返旧国,长驱直入,直达赵国王都,仅用了两月的时间就把赵国灭了,亲自斩杀赵国国君及教唆奸臣,以国君之首祭拜荀氏亡灵。 第32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八) 在他回朝之日,谢晦还特意將扶风郡赐给了他。 “你来过这?” 归子晟没有多言:“嗯。” 禹乔目光一闪,心中猜测谢晦应当是经常带著归子晟来这里找荀隱商討国家大事。 不过,荀隱不是住在玉带巷吗? 禹乔坐马车回去的时候,经常路过荀府。 荀府大门前很是清净,但夜里点的灯笼却格外亮。 归子晟解释道:“他有眼疾。这几个月来,似乎有加深的趋势。这处宅院里有温泉,陛下赐下此宅也是想让他调养生息。” 荀隱有眼疾? 禹乔忽然想起了她先前在玉带巷里遇到的那位白衣公子。 不会他就是荀隱吧? 她把自己那天的经歷告诉了归子晟。 归子晟闻后一笑,语气篤定道:“是他,也只有他才会那么依赖灯笼。他因为眼疾,一到了夜里,就看不清东西。因此,在夜间几乎都不出门的。” 禹乔想,估计著荀隱是有夜盲症吧。 隨后,归子晟又讲了荀隱上朝时经常將两个身形相似的官员弄混的趣事。 禹乔又在“夜盲症”之后添上了“近视眼”这三个字。 剧情里,可没有提到荀隱有夜盲症和近视眼。 不过,剧情里只说过,季清悠试图接近过她的第二白月光荀隱,但她几次与荀隱接触,都会被荀隱忽视。 她觉得荀隱性子高傲,便不再试图接近他。 但她肯定不知道,她被忽视,只是因为荀隱有近视眼和夜盲症。 想到这里,禹乔就有点想笑。 归子慕跟在自家兄长和禹乔身后,看著他们肩並著肩低头私语,心里的不爽达到了顶峰。 他又不想跟禹乔做朋友了。 禹乔只和他兄长说话,不与他说话。 他正想发作,却看见最前头的婢女停下了脚步,软著嗓音说“到了”。 归子慕皱眉。 他记得那婢女之前说话不是这种嗓音啊。 探头看见婢女双目含情地盯著禹乔后,归子慕心中冷笑。 果然,又是因为禹乔这个孔雀。 “到了?”禹乔和归子晟聊得起劲,突然被提醒,还有点惊讶。 “是的,灵王殿下。”那侍女柔声道,“您先落座,公主殿下还没有来。” “好的,多谢带路了。”禹乔对侍女点了点头,便和归子晟继续接著刚才的话说下去,穿过了半圆形的拱门,正式踏进了园子里。 她和归子晟两兄弟来得算是比较晚了,此时园子里的人都来了一大半。 在她未入內时,还能听见园里的嬉笑谈话声。 自她一进去之后,那些声音骤然停止,各种目光都投了过来。 园中这异常的安静,参加过多次宴会的禹乔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她只是在与归子晟交谈的时候,抽空快速扫视了园子一圈,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这个园子的面积很大,最中间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菊。男席在左,女席在右,没有屏风的遮挡,很大胆的举动。 而且,令禹乔惊讶的是,她在先前的宴会中看见的人大多是年长者,而此次赏菊宴来的都是些年轻的男女。 这次赏菊宴倒有了几分相亲宴的感觉。 在眾多人当中,禹乔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女主季清悠。 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即使穿著和周围人一样,但现代男女平等思想已经刻进了脑子里。她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饱满,顾盼神飞,也是女子中第一个敢直接直视禹乔的人。 而其他女子大多都是以团扇遮面,偷偷打量著禹乔。 禹乔迎著季清悠的目光,对她微微頷首。 得到禹乔回应的季清悠惊喜万分。 自从上次在茶楼看到禹乔后,季清悠就一直对这位亡国大美人念念不忘。 她在现代见过那么多被团队精心打造出来的男明星,可那些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眼前这人。 季清悠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去看除谢晦以外的古人资料,要是能知道这位亡国美人的结局就好了。 本以为这样的美人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但没有想到“他”居然会点头向她示意。 季清悠开始浮想联翩。 灵王禹乔注意到她,会不会是对她有了好感? 季清悠苦恼地嘆息。 可惜了,这位灵王容貌再美,她都不会与这位在歷史上名声不显的人在一起。 她还是更喜欢谢晦一些。 季清悠身旁的庶妹季清月注意到了她的表情,以扇遮面,讥讽一笑。 季清悠还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见著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了上去,真是不知廉耻! 像灵王殿下那样的神仙人物,岂是她能隨便肖想的? 想起了母亲被罚的场景,季清月握紧了扇柄。 她一定要找一个机会,好好惩治这个贱人! —— 另一边,与季清悠对视后,禹乔便和归子晟、归子慕在左席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禹乔先落座,走在他俩身后的归子慕突然上前,占了禹乔右手旁的位置。 禹乔和归子晟的话还没有讲完呢,便主动招呼著归子晟在她的左手边落座。 刚刚还有点沾沾自喜的归子慕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他莫名地生著闷气,直到一盘晶莹剔透的菊糕递到了他的面前。 是禹乔递给他的。 归子慕的心情莫名好起来了。 其实,和禹乔做朋友也还蛮好的,她会把好吃的糕点主动与他分享。 他抱著这盘菊糕,连吃了三块。 把菊糕塞给归子慕后,禹乔鬆了一口气。 这么难吃的菊糕,留著不吃太浪费了,还是塞给別人吃吧。 和归子晟聊完话题后,禹乔还真就赏起了菊来。 说实话,她很少关注菊,潜意识里总觉得菊都一个样。她还是头一次看见那么多的菊。 她最先看到了的一朵粉中带白的菊。菊瓣舒展,瓣边缘是毛绒绒的刺,远远看过去,倒很像是裹了一层粉的粉白色糕点,糯嘰嘰的,看上去就好吃。 “这是鹅粉毛黛。” 是对面的一个年轻姑娘在替禹乔解惑。 她用竹柄纱地堆綾加绣蝶扇半遮著面,声音还有点发颤。 第32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十九) “鹅粉毛黛。”禹乔念了一遍名,轻笑一声,看向那位执扇的姑娘,“这名倒是取得有趣,多谢姑娘出言解惑。” 那位姑娘手中的扇面又向上移了些,让禹乔只能瞧见扇面旁那红得几乎能滴下血的耳垂。 她躲在扇面后,又补了句话:“无事。” 禹乔宽和一笑。 她注意到了这年轻女子身上衣服的面料很不一般,光彩动摇,令人炫目,是昂贵且少见的浮光锦。身边围著的人也多,有一种被追捧的感觉。 看来,这位年轻小姐的家境很不错,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东珠。 禹乔这样想著,却被另一道更为刻薄的女声引走了注意力。 “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我听都没有听说过,还是比不得飞鸟美人、绿云。” 禹乔顺著声音看去,看到了一个长著吊梢眼的年轻女子,身上披金戴银的,很是富贵的模样。 她在心中轻嘖了声。 好標准的恶毒女配长相,好浓的恶毒女配气息。 估计是与那位以扇遮面的小姐有点矛盾。 “以道观之,物无贵贱;以物观之,自贵而相贱;以俗观之,贵贱不在己。”禹乔只是低头浅笑,握起案上那杯青玉菊耳菊瓣杯,吹了吹茶水,看著茶水里的黄菊上下浮沉,引用了《庄子·秋水》中的一句话来回答。 她低呷口杯中茶,被茶水苦到舌头髮麻,恨不得立刻“呸呸呸”將苦味“呸”出,又灌下几大壶清水,但顾及著席上眾人的视线都聚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在眾人面前装了把大的,怎么能就被这一杯菊茶给毁了呢? 禹乔只能装著云淡风轻的模样,將那一嘴的苦水咽下:“所谓贵贱,不过只是大多数世人的评判。的本身並无贵贱之分。” 执扇的小姐终於將扇面放下了一点,露出了一双水灵的桃眼,向禹乔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衣著富贵的吊梢眼被禹乔突然一说,还有点生气,但看著禹乔那脸,那气顿时也消了,只是看向了別处。 禹乔身旁还在抱著桂糕啃的归子慕却呆滯了。 什么东西? 他眼神中有著未被书本知识浸染的单纯与疑惑,只是觉得禹乔好生厉害。 不过,他虽然没有好好读书,但消息广通,也是各种宴会的常客,抱著菊糕挨过去:“刚刚那位执扇的姑娘是右相荀隱之妹荀灌,有林下风气,是帝京出了名的『第一才女』。那位吊梢眼是左相罗柄华的外孙女,这人说话不討喜,我就没有记她的名字。” 说完后,归子慕居然还有点小得意。 他探头看了眼坐在禹乔另一边的归子晟。 他样样不如优秀的兄长,但在帝京的吃喝玩乐、逸闻趣事这方面,兄长倒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废材”。 禹乔恍然。 原来,那位执扇解答的女孩叫荀灌。 好特殊的名字。 见禹乔一直盯著荀灌看,归子慕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放下了菊糕,粗声粗气地说:“別看了,人家可是要入主中宫的未来皇后。” “我知道。”禹乔知道归子慕误会了,横了一眼过去,压低声音,无语道,“你一个少男怎么竟是想著这些事,別污了人家荀小姐的名声。” 她在和归子慕说话,归子晟却推来了刚拆好的螃蟹。 禹乔一落座,就扫了这蒸笼中的螃蟹一眼,但嫌弃裁螃蟹麻烦,就一直没有去动案上的螃蟹。 看到归子晟默默替她拆好了螃蟹,还將蟹肉剥出,积在蟹斗里,心中大为感动:“知我者,伯辉也!” 说完,她將归子慕拋之脑后,拿起玉箸夹起点雪白的蟹肉,沾了点姜醋吃下。 蟹肉鲜香,滋味甚美。 菊茶所带给禹乔的阴影终於被蟹肉击散。 又一次被忽视的归子慕冷哼了一声,也用清水、帕子净手,让园中婢女呈上蟹八件,准备给玩个大的,用蟹螯的骨拼出一只蝴蝶来。 是时候,让禹乔和兄长见识一下紈絝子弟的真正实力。 读书他不行,吃喝玩乐可是他的长项。 禹乔一向是个务实人,对于归子慕展示的优雅且高超的拆蟹手法並不感兴趣,只是知道她又有螃蟹可以吃了。 她正乖乖地看著归子慕拆蟹,却敏锐感知到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尖锐之物正在快速向她靠近。 归子晟最先反应过来,正要捻起一颗生粒去打偏方向,却见身旁的禹乔像是无意间向右偏了下头。 他便把生粒往反方向射去,只是心中起了疑惑。 在之前收集到的情报里,都没有提到禹乔是位懂武的高手。 他看向身边人,看著那支射来的短箭正好擦过禹乔的耳垂,扎进了身后的金桂树干里。 金桂树受此一击,浑身一颤。 金灿灿的桂如秋雨般簌簌而下,浓郁的香也往下一坠,为树下金昭玉粹的美人平添了几分意境。 禹乔面色淡然,只是伸手摸了摸左耳垂的血珠,抬眼看向短箭射来的方位。 归子晟也顺势望去,只见一个面目骄奢的红衣少年正捂著被生粒击中的左脸。 居然是显王谢珩。 “是谁干的?!究竟是谁干的?”谢珩气急败坏地捂著左脸,大声怒吼著,“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本王动手!还不快站出来向本王磕头认错!” 禹乔心想,就这態度,谁站出来承认,谁就是傻子。 果然,在谢珩的怒斥中,无人站出承认。 归子晟低头剥起了橙子。 显王性情躁烈,小肚鸡肠,他自然不想被这种人物惦记上。 归子慕一脸惊愕,手里还拿著蟹锤。 他注意到了禹乔摸耳的动作,又见禹乔指腹上有血跡,顿时放下了手中的拆蟹活,大声嚷嚷出来了:“禹乔,你受伤了!” 眾人的视线又隨著归子慕的话,看向了耳垂沁血的禹乔,暗暗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这显王突然朝著人家灵王殿下射箭,灵王的耳垂都流血了,她都没有说什么,肇事的显王就到处嚷嚷著有人打他。 听了归子慕的话,谢珩捂著左脸,气势汹汹地衝到了归子慕席位这边。 他认得归家这两兄弟,见他们中间坐了个人就猜测此人正是禹乔。 “肯定是你!是你用生——” 他话还没有说完,视线落在了禹乔的脸上。 被怒火冲昏头脑的他一下子呆滯住了。 这是禹乔? 第32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 “显王殿下,”禹乔语气无奈地摊开了手,“您真错怪我了,真不是我做的。” 归子慕也在旁边说:“就是啊!灵王殿下不爱吃生。显王殿下,你看,她案板上的生都被撤掉了,她怎么去用生粒打你?” 谢珩刚被这盛世容顏冲昏了头脑,归子慕这话倒是让他清醒了点。 自觉丟了面子的他屏蔽掉了心底的触动,对禹乔的排斥又增添了许多,嗤笑道:“她案板上没有生,可你案板上却没有撤走生。定是她拿了你案上的生,故意用生击中我的脸!” 归子慕气极,正欲与谢珩爭辩,却被禹乔拉了拉衣袖,强忍著脾气。 谢珩看著那张无任何瑕疵的容顏,腹中妒意翻卷。 可惜了,那箭怎么没能划烂她的脸? 谁让她仗著这一张脸到处张扬! 谢珩还在这里不依不饶,却被迟来的懿和公主叫住。 与两位兄长不同,懿和公主长著一张平和温敦的圆脸,很是无害的模样。 她和谢珩一同长大,谢珩也很宠著这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见懿和公主出面,这才冷笑著放过了禹乔。 见谢珩不再纠结后,懿和公主才鬆了一口气。 她快速瞟了眼树下的美男子,便吩咐著下人去寻来药粉处理禹乔受伤的耳垂。 另一边,因为谢珩一个劲地喊脸痛,懿和公主又去叫了下人去冰窖拿几块冰。 谢珩坐在上席。他身后的一个穿著粉色纱裙的美人接过了被薄布裹著的冰块,小心翼翼地给谢珩敷脸。 懿和公主到来之后,这场赏菊宴才算是真正开始。 懿和公主看著单纯无害,可只说了几句话便让整个园子的氛围热闹了起来,让人渐渐忘却刚刚的闹剧。 归子慕的气没有发出来,继续拆著螃蟹。蟹黄蟹肉都拆在了蟹斗里,但蝴蝶却无心拼凑了。 赏菊宴进行到了一半,终於到了高潮。 懿和公主让眾人以“咏菊”为题作诗。 这种活动和禹乔无关,她只负责吃瓜。 第一个作出诗的正是那位告诉禹乔菊名字的荀灌。 禹乔不是很懂诗,但听著感觉朗朗上口,意象丰富独特,意境深远。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作出这样的诗,也难怪荀灌会被那么多人追捧为“第一才女”。 只是她的才气与名声都成为了季清悠的脚踏石。 禹乔摇了摇头,她现在並不想暴露自己也是现代人的身份。 就季清悠这性格,要是被她发现了,肯定会被囔囔出去。 她穿越之后,一直没有掩盖她与原身的不同。 与谢晦吃了几次饭,禹乔也对谢晦也有了点了解。 她想,这样一个手段狠辣、能忍记仇的传奇帝王真的会爱上一个大大咧咧的现代普通女孩吗? 谢晦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真的不会察觉到季清悠身上的违和感吗? 未来,这词听著就充满诱惑。 提前知晓未来,便可把握好时机。 禹乔不信,像谢晦这种发奋图强的传奇帝王能抵御住这种诱惑。 那这样想来,剧情里那大团圆式的结尾也颇有深意。 禹乔沉思之时,原书剧情还在进行中。 在荀灌的诗受到了一眾好评之后,女主季清悠的恶毒庶妹跳了出来,说她嫡姐也作了首好诗,比荀灌的诗还要好。 先前季清悠与一公子打赌之时,也念出了一首与菊有关的好诗。 眾人虽觉得季清悠才华不错,但却觉得“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已经耗损了季清悠大部分的才思,恐怕难以再拿出佳作。 归子慕不懂诗,但为了显得更合群一点,也跟著眾人装模作样地点评著,说著“季清悠很难贏。” 禹乔心中一动:“可我觉得她会贏,要不咱俩打个赌?” 归子慕一听“打赌”就兴奋:“好!” 禹乔故意拿出了一粒的东珠。 东珠昂贵,归子慕也不好意思拿出便宜的东西,將身上值钱的玩意都摘了下来,还舔著脸向归子晟要了点银两。 他们二人间的打赌也引来了男席其他公子们的注意。 在座的人除了禹乔,没有一个是穷人。 大家都阔气得很,也加入了这场打赌,还大多押了荀灌贏。 禹乔內心暗爽。 甚至归子晟也过来下了赌注。 不过,他跟著禹乔,押了季清悠贏。 禹乔有些可惜,便问他为什么不跟著押荀灌。 归子晟很认真地回答:“我相信元崇你的眼光。” 禹乔:……该死,又少挣了钱。 看著案板上堆积著的各类珍宝,禹乔记起了剧情。 好像剧情里也有眾人打赌的场面。 她摇头暗笑。 她本想做一个局外人,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掺和了进来,反而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不被眾人信赖的季清悠倒是没有辜负禹乔对剧情的认可。 她念出了黄巢的《不第后赋菊》。 还真是大胆啊! 不过,好在其他人脸上都无异样。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开后百杀……”懿和公主反覆念著这首诗,叫了声“好”。 得到称讚的季清悠有些上头,说自己还有灵感,又作了首诗。 禹乔听出来了,她这次念的是《红楼梦》中林黛玉写下的那篇《咏菊》。 禹乔还听见了其他人的议论声。 “这句『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真是妙啊!”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早就听说季大人偏宠妾室与庶子女,看来这传闻不虚。季大小姐真是受尽了委屈。” …… 在讚扬声中,也有人提出来异议。 “只是,这『一从陶令评章后』是何意?”提出问题的正是荀灌。 一心扑在诗词中的她早已放下了扇子,面上还带著点疑惑,很认真地向季清悠请教:“季小姐才华出眾,知识渊博,灌娘比不过季小姐。灌娘想请教一下季小姐,这『陶令』指代何人?我荀氏藏书颇多,我隨兄长阅遍家中藏书,还从来没有听说这样的人。为什么说自他『评章』过后,秋菊的高尚品格就被人所称道?” “与菊渊源颇深的有古蜀国的吴宽,前朝的梁枢,卫国的张九成……,恕灌娘学识浅薄,还请季小姐为我解惑。” 第32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一) 正在吃菊鱼生的禹乔暂时放下了玉箸,多看了荀灌几眼。 荀灌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至少禹乔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恶意。 这就是一个家学渊博、勤学好问的女孩子。 但在剧情里,按照歷史轨跡將会成为皇后的她与痴迷谢晦的女主季清悠存在天然对立关係。 荀灌成了剧情里的恶毒女配。 好奇成为了险恶用心。 存疑成为了抵赖、不服输。 一个故事都是跟著主角的视角发展,感主角之所感,但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却能发现不同。 禹乔又执起了玉箸,看向了装著菊鱼生的青瓷圆盘,圆盘旁边是装著菊豆腐的秘色瓷莲碗。 这个世界有些奇怪啊。 季清悠自然不能为荀灌解惑。 毕竟,她先前刚借了陶渊明的诗。 她不可能凭空变出个“陶渊明”来。 但季清悠毕竟本文女主,身边也有了拥护者。 有些话,她不可以说,但她的拥护者却可以说。 “荀小姐为何这般咄咄逼人呢?虽说荀氏是世家大族,藏书颇多,见识广。但这天下的能者何其多,不是每一个隱士,都只有荀氏知道。” 那人说话刻薄:“毕竟你荀家先前遭过劫难,路上逃亡,带著藏书也不方便吧,总是会有些遗漏。” 荀灌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钟小姐,还请您慎言。” 懿和公主也厉声斥责那位说错话的钟家小姐。 钟家小姐自然是不服气的,但看著懿和公主为荀灌出头,也悻悻地闭上了嘴。 季清悠这才出来解释:“荀小姐,有所不知。我那句诗指代的是一位居於山林的隱士。我现在在一破旧书摊上看到了他的一本自製诗集。看过之后,觉得此人非常有才华,他所写的咏菊诗更是一绝,便认为自他之后,无人写出这么好的诗篇。只可惜,那本诗集不知道被我扔哪了,再也没找到了。” 荀灌自然能察觉到季清悠这段话中的漏洞,但见席上大多数人都隱隱有了捧季清悠的趋势,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她不纠缠,季清悠偷偷鬆了一口气。 嚇死她了。 差点被拆穿了。 她心中又有点小得意,觉得这位名垂青史的才女贤后也不过如此。 正在她得意之时,却听见男席中悠悠传来一道漫不经心地声音。 “哦,”禹乔用帕子擦了茶擦嘴,慢掀眼瞼,“既然季小姐那么认可那人的咏菊诗,相必对他的咏菊诗印象非常深刻。” 禹乔对上了季清悠的眼,看出了她浮现於眼的惊慌,似笑非笑道:“那能否请季小姐念几首他写的咏菊诗?” 季清悠心中大乱,对禹乔的好感如潮水般快速褪去。 这该死的灵王,乱说什么话啊! 陶渊明的咏菊诗风格独特,可是她之前就借用过他的一首咏菊诗了。要是再说陶渊明咏菊诗,肯定会有人拿来进行对比。 可是隨便拿其他诗人写的咏菊来应付也是不行的,要是找来的咏菊诗不如陶渊明写的,也会被人质疑眼光。 季清悠还在快速寻找其他的咏菊名篇。 她的救星却已经跳了出来。 显王谢珩本就针对禹乔,见禹乔突然跳出来说话,像是逮到了机会,揽著怀中的粉裙美人,立马回懟了过去:“嘖,灵王殿下这是在做什么?堂堂一男子,还处处为难人家小姑娘,可见脾性低劣。” 禹乔脾气很好地回来个“嗯”。 得到回应的谢珩逮著了说她的机会,说得更是滔滔不绝。 可当他看向禹乔时,却发现禹乔用小勺吃起了菊豆腐。 面对他的各种詆毁,她都非常敷衍且好脾气地说“嗯”“说得对”“真棒”。 她明明只说了几个字,却把谢珩气得差点跳脚。 还是懿和公主出言制止,他才终於不说了。 只是气没有发作在禹乔身上,他就发作在了怀中的美人身上,直接把怀中美人推下去,冷眼看著精心打扮的美人跌落在地,粉色的纱裙被打落的汤汤水水浸湿,姣好身材若隱若现。 “阿兄!”懿和公主蹙眉,似是不满地瞪了谢珩一眼,挥了挥手,让身后侍女把那位美人带下去换衣。 “不过一个玩意罢了。”谢珩嗤笑,斜支著脑袋,看向自己的妹妹,用调笑的口吻说道,“怎么,一个玩意还比我这个哥哥重要吗?” 懿和公主敛目说道:“不敢。” “懿和,有的时候,心还是不能太软了。那种以色取悦男人的玩意个个心眼大,你於宫中长大,还是太过单纯,自然是不知道她们的手段。”谢珩教导著那过於单纯的妹妹。 禹乔看著坐在上席的懿和公主,她穿著华丽的衣裳,佩戴著一套昂贵的红宝石头面,就像一个被精雕细琢的瓷娃娃。 她坐在男席中,自然也能听见其他男人的低声议论。 “欸,那好像是南郡名妓柳烟。” “南郡的名妓怎么跑到了帝京来了?” “是被显王带过来的吧,哈哈哈哈,毕竟也是个美人呢!听说,这柳烟可是南郡四大名妓之首,尤擅歌舞,当年一舞动南郡,被不少文人墨客追捧。” …… 在谢珩的“教导”与其他人的小声议论声中,那个漂亮的瓷娃娃点头回答道:“是。” 禹乔收回视线。 那位纱裙美人被公主侍女带著,低头从眾人身后离去。 他们三人中只有归子慕来时披了披风。 正好经过禹乔,禹乔就抓起归子慕搭在三足凭几上的披风,往后一扔,正好遮住了那位美人,將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彻底挡住。 纱裙美人脚步一滯。 禹乔没有看她,她也没有看禹乔。 她將这件从天而降的披风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头也不回地彻底离开。 归子慕正专心替禹乔把一碗羹中的菊挑走,倒是没有察觉禹乔把他的披风拿走了,还在用抱怨的口吻偷笑道:“不能欣赏宴席上的苦菊就算了,还让我给你挑走菊,真是的!我可是侯府家的二公子!” 哼,叫我挑,可没有叫兄长挑哦!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32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二) 归子晟自然是发现禹乔的举动 他目光讚许地看向身边人:“元崇品行高洁。” “那是自然。”还是归子晟懂她,居然能从她出眾的外表下看见她高贵如黄金的品格。 等归子慕扭扭捏捏地把挑好的羹汤递给禹乔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披风不见了。 “我披风呢?”他问禹乔。 禹乔满足地喝了口羹汤:“我拿去做好事去了,替你积福。” 禹乔为他积福? 为他! 归子慕瞳孔放大,被电闪雷鸣般的欢喜“噼里啪啦”地击中。 哼哼,他就知道没人会拒绝和他成为好兄弟。 他拼命压制上扬的嘴角,用著奇怪的语调说道:“那替你再拆一次螃蟹吧!” 这一次,他一定要用蟹螯的骨拼出一只好看的蝴蝶来。 宴会就这样举行下去。 那位纱裙美人换了身衣裙,安静地跟在谢珩身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到了宴会中后段,不知是谁提了句残荷风雅,懿和公主便说园中东南角种著一池荷,带著眾人要去看残荷倒影。 人群晃动之时,禹乔起身后,却从对面女席末尾看到了一个长了半面黑斑的年轻女子。 她穿著半旧不新的衣物,衣上还有污渍,整个人瑟瑟缩缩的,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拼命地把头压下去。 “这是那位吊梢眼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好像叫什么夜轻歌,是户部侍郎夜大人的嫡长女。因为脸上那一大块的黑斑,被大家称为『帝京第一丑女』。其实,我不太喜欢这种绰號。如果我能选择外貌,我当然会选择好看的啊!可惜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外貌。可既然人不可以选择自己的外貌,那为什么还要嘲笑那些生来就有特殊面孔的人呢?也不知道是谁在到处瞎传这名头……” 归子慕还没有说完,却见禹乔在看著他笑,耳廓一红,凶巴巴地问道:“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也不紈絝嘛!” 是在夸他吗? 归子慕耳朵连带脖子那块全红了:“我就是觉得帝京的人太看中外貌了,兄长在战场上刀剑无眼的,要是被毁了脸,即使打了胜仗,也还要被骂。外貌又不等同於品格。有些人外貌再好,但也品行低劣,连条狗都不如。等等——” 他突然发现自己说这话不太对,小心翼翼地看了禹乔一眼,补充道:“我说的不是你啊!” 禹乔乐了,故意把嘴角撇下去:“就差指名道姓了,还不是在说我?” 归子慕著急解释,脸都白了几分。 归子晟失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元崇这是在故意唬你呢!” 归子慕这才发现禹乔是在故意逗人。 不过,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说起了那位夜轻歌:“夜小姐,真的还蛮可怜的。因为脸上这斑,夜大人一直不太喜欢她。而且,这夜大人还宠妾灭妻。苛待髮妻,宠爱妾室。更別提他的妾室还是左相罗柄华的亲女儿。当时的左相职位不高,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谁也不知道他居然能爬到左相这个位置。因为他升官了嘛,他的女儿自然就不能成为妾室,就被扶为了平妻。到了后面,夜大人髮妻突然死亡,那位罗氏女就坐稳了正室夫人的位置……” 禹乔听著听著,感觉有点不对了。 首先是这奇怪的名字。 夜轻歌。 姓夜? 好浓的古早小说味啊! 其次是熟悉的宠妾灭妻。宠妾灭妻是不是在帝京很流行啊?怎么人人都要宠妾灭妻? 更別提什么脸上有斑、第一丑女,这真的不是《特工狂后:冷麵皇帝请接招》的小说世界吗? 禹乔跟归子晟两兄弟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等他们到了,却听见前面喧闹声四起。 归子慕逮了个人来问,一问才知,原来是他刚刚提到的那位夜家大小姐夜轻歌被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推下水池里了。 幸好懿和公主及时叫了婆子下去,將不諳水性的夜轻歌从池子里捞起,並用毛毯裹著,送去了厢房。 禹乔一听,更沉默了。 为什么这个事情的走向那么熟悉?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问题吗? 禹乔正想把系统514叫来,却见一颗黑球“嘭”地一声撞开了系统空间的大门,嘿咻嘿咻地扛著一个大大的工具箱回来了。 “欸,宿主嘞,我正好找你有事哩!” 禹乔还没有反应,这颗黑球突然说话了。 “你这是挖煤了?”禹乔目瞪口呆。 黑成这样,还不如之前搞擦边里气的模样呢! “不是嘞,俺去修东西哩!” 救命,连口音也变了。 她家统子到底去干了什么鬼工作? 禹乔问:“修什么东西?是你的新工作吗?” “嗐,我也妹有时间去整份新工作吶?没啥嗷,就是主脑那边出了点小故障,俺和弟兄们去修了修。”系统514张嘴就是一口迷人的北方口音,“咋地啦,我寻思著我也没啥变化吶!” 禹乔:…… 禹乔:“你確定?” “嗯吶!” 禹乔看著那颗黑球上突然冒出了一粒水珠,水珠滑落系统514圆润的大脸盘子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白光。 禹乔鬆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身上搞脏了,统的本身还是颗白球球:“你哭了?” “哎哟妈呀,你虎不虎啊,那是汗!”514掏出了个手帕去擦汗,將身上黑乎乎的杂质也擦掉了。 看著重新变成白光球的统,禹乔真诚地建议道:“统啊,你还是去擦边吧!真的,擦边不丟统。” “別叭叭了,咱有个事给你说说哈,因为主脑有点小故障,咱们选中的这个世界也出了点问题。”系统514都变得直爽了,“咱们世界的男主原型儿,哎呦那是太受欢迎了。他在另一本古代穿越小说里头也是男主。然后,这本书就和咱们抽中世界融合了。” 禹乔明白了:“这个世界有两个女主。” “啊对对,就是这样婶儿滴的。”系统514又擦了把汗,“另一个世界是根据小说《特工狂后:冷麵皇帝请接招》衍生的,女主是个贼厉害的特工。没事嗷,让这两个女主角斗,你就躲边上別乱吱声,知道不?” “我还没修理完,我就先走了。”系统514把另一本书的剧情也塞了过去,塞完就走,“给主脑修理的补贴贼高啦!” 禹乔都还没有吸收完剧情,就看见这统“嘿咻嘿咻”地又扛著工具箱走了,连繫统空间门都忘了关。 禹乔:…… 算了,不说了。不管黑统白统,只要能替她挣钱就是好统。 第32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三) 说来也是凑巧,禹乔还真没有想到,她隨便捏造的书名居然与第二个世界相同。 她接收了《特工狂后:冷麵皇帝请接招》的剧情,但先看了一下简介。 【夜轻歌,冷凰组织王牌特工,二十一世纪最强杀手,却被亲生妹妹背叛算计,灵魂穿越到了古代,成为周国户部侍郎夜荣斌的嫡长女,一个软弱无能的草包大小姐,还顶著“帝京第一丑女”的称呼。继母不慈,庶妹抢婚,渣男出轨?且看我如何逆境重生,化身凤凰,打脸眾人!欺我者亡,欠我者,十倍奉还! 只是,自从无意间解了某皇帝的毒,她就被一摇著尾巴的狼就此缠上,夜夜爬窗,死缠烂打。 “轻歌,別躲开朕。谁敢欺你,朕便诛他九族!”】 禹乔:…… 啊! 有一种小时候被这书抱过的感觉。 好诡异的熟悉感。 而且,作为和谢晦吃过好几顿饭的人,她真的想像不到谢晦爬窗的模样。 禹乔接受剧情,呆滯地揉了揉脸。 归子晟偏头问她:“怎么了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只觉得,不过眨眼时间,这禹乔似乎全身发生了一种莫名的变化。 “妹啥事儿。”禹乔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该死的514。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口音,还传染给了她。 她不敢去看归子晟惊愕的双眼,只是清清了嗓子,刻意压低了嗓音,用迷人的低音炮重新回覆:“没事。” 归子晟將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低笑:“好。” 其实,禹乔还蛮想看看后续的,想看看这位顶级特工是如何暴打渣男未婚夫,手撕小绿茶庶妹,但毕竟她现在身份是男人,男女有別,只能遗憾地离开。 发生有人落水的突然事件,其他人也纷纷没了兴致,都纷纷告辞,打道回府。 禹乔之前打赌,贏了许多好东西,连带著隨她一起下注的归子晟也得了许多。 公主府上的侍女也很贴心,替禹乔拿了几个包袱来装首饰。 因为这事,禹乔收拾完后,大多数人都已离开了公主別院。除了公主府的侍女外,空荡荡的菊园里就仅剩下她、归家两兄弟、荀灌等人。 懿和公主此刻正在包厢,处理夜轻歌落水之事,也就没有送客。 荀灌是懿和公主好友,也多留了一会,替懿和公主出面送客。 再加上,她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后。 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由她来替公主送客,也还说得过去。 见禹乔等人也准备走了,她也替公主说了送客的话。 等禹乔走到门口,不经意回头一看,正看见荀灌隔了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荀小姐,有事吗?” 荀灌脸颊上快速飞过一道红霞,垂头行礼:“灵王殿下,家兄今日也来了城郊,別院就在隔壁。” 禹乔:有点淡淡的尷尬啊! 她高冷頷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荀灌叫住。 “今天宴席上,多谢殿下了。” 禹乔淡笑:“无碍。” 她让开了门口,让荀灌等人先行离开。 等荀灌等人往左离去,禹乔和归家两兄弟拒绝了公主府侍女的带路,准备离开。 结果,才走了几步路,归子晟就被一个小廝叫住,说是懿和公主有要事相求。 禹乔想起了那位刚穿越过来的超级特工,武力值爆表。刚一穿越,就要暴打渣男,替原主报仇。懿和公主府上的僕人、侍卫肯定是拦不住的,唯有归子晟可以勉强拦下。 想到这,禹乔还替那位小廝劝走了归子晟。 送禹乔回灵王府的重任,就落在了归子慕一个人头上了。 归子慕不耐烦听兄长的告诫,还很臭屁地拍了拍胸脯,说道:“不就送个人嘛?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一刻钟后,拍著胸脯说“不会出事”的归子慕被突然冒出的黑衣刺客踹飞到了一边。 等归子晟被叫走后,禹乔就和归子慕准备穿过竹林,去找停在外面的侯府马车。 刚走到了半路,禹乔察觉到了不对,立马停下了脚步,拉上归子慕拼命往回跑。 归子慕还没反应过来,傻不愣登地跟在禹乔身后跑,边跑边叫:“你跑什么啊?” 禹乔还没有来得及转头跟他解释,就听见他突然惨叫一声,一回头就看见这二傻子被冒出的刺客一脚踢在了旁边。 但这刺客的目標明显不是归子慕。 將碍眼的踹走后,他拔出长剑,刺向了禹乔。 禹乔停住脚步,等刺客的长剑即將刺到她之时,突然转身上前,抓住了刺客的胳膊,往臂弯处一劈,长剑就掉在了地上。 没有冷兵器的人就好对付多了,禹乔轻鬆將人掀翻在地。 只是刚收拾完一个,又有一堆黑衣刺客冒了出来。 好在,归子慕这小子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他清楚自己啥也不懂。早在禹乔动手之时,他就拖著受伤的身躯拼命跑回去喊救兵了,边跑边喊,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有刺客担心他会引来人,正想追过去,却被禹乔突然掷出的玉佩砸中了脑袋,扑通倒地。 禹乔嘆气,用脚勾起掉落在地的长剑。 看来,又要动手了。 只能希望那些刺客的血別溅到她的衣服。 毕竟她的衣服可贵了,要二两银子呢! 那些刺客可不会给禹乔思考的时间,也不会觉得以多胜少有什么不对,一个个都执起长剑,向著禹乔所在方向衝来。 禹乔刚有模有样得摆出了准备迎战的姿势,却感觉身后有风,连带著地上枯黄的竹叶都飞了起来 一偏头,眼前闪过了一道银光。 银光过后,是荀灌的侧脸。 在飞扬的竹叶中,她目光坚定,手执长剑,就这样迎了上去。 在赏菊宴上以扇遮面的温婉才女在此刻摇身一变,变成了无情冷漠的杀手。 禹乔见她这架势,便猜出她剑术不错,非常放心地放下了手中的剑,倚在了一根粗大的竹子上,看著荀灌是如何施展她那精湛的剑术。 不出她所料,荀灌三四下便把那些黑衣刺客全都拿下。手腕翻转,刺客们的手筋脚筋均被挑断。 她还察觉到那些刺客都想咬破口腔內藏好的毒药,狠准快地卸掉了三个刺客的下巴,冷眼看著其他刺客毒发身亡。 第33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四) 这样一场下来,荀灌今日穿的浮光锦长裙上溅上了斑斑血跡,她头上的髮髻也有些散乱。 她收好了长剑,从容地將掉落在地上的点翠如意莲簪捡起,重新戴在了略显松垮的髮髻上,身姿优雅地向禹乔行礼:“灵王殿下,又见面了。” 见禹乔的视线落在了其他毒发身亡的刺客尸体上,她抿嘴一笑:“灵王殿下不必担忧,还有三个刺客在,能逼问出幕后黑手的名字的。” 禹乔摇头一笑:“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荀小姐真是不可貌相,这一手剑术了得啊!” 经歷过家族大难的荀灌自然能分得清,禹乔眼中的欣赏不是假的。 她也莫名鬆了一口气,语气也轻鬆了许多:“两岁学剑,从未间断,自然学有所成。家母曾说过,女子学些自保的本事是件好事。” “的確是件好事。”禹乔上前走近。 刚刚冷血杀手因禹乔的靠近,咬紧了下唇,退后了一步。 “別动。”禹乔说道。 荀灌只觉得脸上一阵燥热,但还是选择相信禹乔,不再后退。 她不敢抬头去看眼前人,只是咬著下唇,紧盯著自己鞋面上绣著的珍珠,心中怀疑这珍珠是否没有定好,为什么要是在晃动。 一只手驀然出现在视线內,手心里是几片枯黄的竹叶,中指中戴著枚造型独特的戒指。 然后,荀灌就听见了那人在说话。 一如既往,语气带笑。 “你看,你头上刚刚落了叶子。” “多谢殿下。”荀灌偷偷呼出了口气,终於抬眼看向了禹乔。 如切如磋的“玉公子”眉眼含笑,將手中剑递给了她。 “灵王殿下?”荀灌目光不解。 还没等禹乔解释,归子慕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元崇!禹乔!你没事吧?!” 荀灌一惊:“是归二公子,他真是胡来!找到我时,身上的肋骨都断了一根,还崴到脚。本来叫他好好休息,让府医先行救治,怎么还找了过来?” 禹乔將荀灌注意力又重新吸引了过来:“趁他还没有找来,用这剑先往我手臂处砍一刀。” 禹乔斟酌了一下,道:“就砍右手吧。” 荀灌与她对视了一下,便知道禹乔是要將此事闹大,心里明白了,点了点头。 她下手很注意,並没有伤到了禹乔筋骨,仅仅只是划伤了表面肌肤,让伤口看上去有些嚇人。 禹乔嘴角轻翘,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荀灌还割下了裙子一角,像模像样地给禹乔包扎了伤口。 禹乔也让自己看上去更狼狈了一些。 此时,一瘸一拐的归子慕找上来了,身后还跟著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 见到禹乔的右臂上包扎了伤口,著急得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都怪我,要是我没离开,说不定还可以拖住他们,你就不会受伤了。”傲娇得像小公鸡的归子慕成了发蔫的茄子,在那啪嗒啪嗒掉眼泪。 禹乔嘆气道:“別搞,要真这样,你还会拖累到我,去找救兵是明智的选择。” 荀灌让几个侍卫將三个活著的黑衣刺客带了下去:“归二公子身上的伤不宜多走动,两人先隨我回我家別院吧,让府医替归二公子救治。” 她说完,便抬手让一个侍卫上去搀扶住崴脚的归子慕。 “也行。”禹乔点头答应了。 禹乔答应,归子慕也没有异议。 等他们走了一段路后,归子晟也正好找了过来。 听闻禹乔和归子慕身上均有伤,归子晟的脸色在此刻变得很难看。 荀家別院距公主府不远。 等到了荀家別院后,府医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因有荀灌打掩护,府医先去医治了归子慕。 禹乔遇刺是件值得谨慎对待的事情,稍没处理好,就容易引起卫人暴乱。 有荀家人照看后,归子晟鬆了一口气,说要先去稟告谢晦。 在走之前,他本想提著那三个刺客走,却被荀灌摇头拒绝。 “侯爷应当知道兄长的手段,陛下也是清楚的。”她只说了这一句,归子晟就放弃了带刺客走的想法,任由荀府侍卫將那三个刺客带走了。 禹乔很是好奇。 听荀灌这话及归子晟的反应,这荀隱倒像是个阴狠的酷吏。 她对荀隱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无论是《冷酷帝王的盛世宠妃》,还是《特工狂后:冷麵皇帝请接招》,在剧情里,荀隱身上贴著的標籤都是“白月光”和“高岭之”。 这样的人却在荀灌口中成了酷吏般的存在。 娇生惯养长大的归子慕一开始著急禹乔,还没觉得断了肋骨有什么疼的。等確保禹乔安全后,立马就疼得嗷嗷大哭。 府医给他救治,他就趴在塌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喊声。 荀灌让人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让禹乔先去休息,还让一个小丫鬟替禹乔在伤口上了药粉。 虽是禹乔受的是迷惑人的轻伤,但毕竟现在是在医疗不发达的古代,要是不慎重处理好,也会有机率致人死亡 “灵王殿下,突遭变故,想必也是身心疲倦,不如先去客房休息。等到了饭点,灌娘再派人来叫殿下。”荀灌道。 禹乔自然是同意的。 一个训练有素的僕人带著禹乔去了客房,据说这客房在別院里能排进前三,但倒是离荀隱的住所近了点。 等那僕人走后,將门窗栓好的禹乔这才躺在客房的床上休憩。 她本来也不困的,但眼睛眯著眯著,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但因荀隱眼疾的缘故,別院里灯火通明。 外面过亮的烛光照进了客房內,让禹乔觉得房间可以完全不点蜡烛。 这时,正好听见有人在轻轻扣门。 是荀府的下人,说是晚饭做好了,请禹乔过去。 禹乔应了声,起身收拾好后,便开门与那僕人一同离去。 离开时,正好路过荀隱住所。 禹乔光顾著去看那些高高掛起的灯笼,没有太注意,在一转弯处正好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一股强烈浓郁的血腥味將她完全包围。 她皱了皱鼻,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幽寒的眼眸里。 第33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五)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宛如青松,眉眼深邃,薄唇紧抿,一身白衣宛若皎皎山间雪。这也难怪他能成为两本书的白月光。 他像是刚刚沐浴完,身上还笼著水雾,发梢上滴著水珠。 因禹乔突然的闯入,他身体一颤,发梢上垂著的水珠摇摇晃晃,滴在了禹乔的脖颈,顺著肌理滑落了下去。 禹乔只觉得胸口一凉,退后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男子就只能是荀隱了。 果然,那位替禹乔带路的荀府家僕对著那位陌生男子行礼:“见过大人。” 那男子頷首,微眯著眼睛,將略显涣散的视线拢在了几步距离外的禹乔身上:“灵王殿下,久仰大名。” 说著“久仰大名”,可这语气平淡,神情淡然,怎么看都看不出惊喜来。 禹乔用手背將脖颈上的水痕抹去:“这句『久仰大名』倒是我说来合適,放眼天下,哪一个会不知道你扶风君?既然在此撞见,不如一同前往用餐?” “可。”他点头应下。 即便这府中灯笼高照,但荀隱身边还是有两个小廝提灯,替他照著脚下的路 禹乔走在最前面,走著走著,回头一看,却看见刚刚还跟在她身后的荀隱已经落后了她一大段距离。 他的眼睛和荀灌一样,都是很漂亮的桃眼,可这双漂亮的桃眼却快眯成了一条线。 地上的石子那么明显,他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正要往石子上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扶风君!” 还是禹乔突然叫住了他,他才停住了动作,没有踩下,侧著耳朵,像以声来判断禹乔所在方位。 禹乔嘆气,这跟瞎子有什么区別。 她走了过去,將那颗石子踢走。 “明明在这生活了多日,按道理早应该熟悉这里的道路。”禹乔想著等他这样小心翼翼地走,说不定饭菜都凉了,便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扶风君,太过多疑不是件好事,没那么多人想要害你。” 荀隱抿紧著唇,试图挣脱禹乔的手,却发现挣脱不了。 禹乔也颇有好奇地“咦”了一声。 这荀家兄妹真有趣。 妹妹耍了一手好剑术,哥哥却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普通人。 她牵著这个柔弱的“小瞎子”,指引他继续往前走。 引路的家僕走在最前面,提著亮灯的那两个小廝便一左一右地跟在禹乔与荀隱的身旁。 荀隱一开始还在试图挣脱,发现挣脱不了,禹乔也的確没有引错路来害他摔跤,便安静了,只是借用宽大的衣袖將两人交握的手遮住。 “两个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轻蹙了眉。 禹乔说:“那一男一女拉拉扯扯,就很成体统嘍?” 荀隱不语。 禹乔却能感觉到手中紧握的那只手又挣脱了一下。 不会是生气了吧? 管他呢,反正这小垃圾挣脱不开。 禹乔还继续发问:“我觉得你那两个小廝提著灯还挺亮的,还是看不清吗?” 荀隱没有说话。 禹乔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他才开口:“灯虽亮,但太过刺眼,似灼灼烈日不可直接直视。” 禹乔懂了。 这是还有散光啊! 高度近视+夜盲症+散光,难怪一到晚上就变成瞎子。而且,室外风大,烛火摇曳,照明度也有所降低。 有禹乔亲手牵引,渐渐的,荀隱似乎也放下心来了,步伐也迈得大了些。 两人在夜风中行走,荀隱身上携带著?的血腥味也少了许多。 “扶风君是刚审完那三名刺客吗?”禹乔想趁机打听一下。 “嗯。”荀隱的嘴很紧。 禹乔偷偷撇嘴,像是无意识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我一向安分,得罪的人还蛮少的。是谁会想要害我的命呢?我死后,对谁有利呢?” “哼。” 她听见了荀隱轻哼了一声,又添了几句:“大周最看我不顺眼的就好像是显王谢珩了。但也不排除,会是其他国家的人想要挑起卫人不满,造成卫地混乱。” 禹乔说完,还光明正大去看荀隱的表情,想要判断出是哪种可能。 “大周机密,不允相告。” 禹乔继续试探,眼神在荀隱脸上逡巡著:“显王?吴国?鲁国?还是北边的韃靼?” 荀隱似笑非笑道:“灵王殿下知道臣刚刚是如何处理那三名刺客的吗?” “啊?” “炮烙,断指,又给他们下了腌臢药,在他们最受刺激之时,行了宫刑。”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禹乔看见左右两边提灯小廝的腿都晃了晃,连带著灯也晃动了。 荀隱用另一只手去遮眼。 他本以为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足以嚇到这个被架空权力的卫国小皇帝,但却听见她又继续开口说话了。 “后来呢?” 他听见她这么问,语气好奇,像是一点害怕的情绪也没有。 “后来啊,”等小廝端好了灯,他才把遮眼的手放下,偏头去想去看她表情,却一直看不清,“將烧好的热油浇上去。还不开口,就让他们滚钉床,赤足在烧好的铁板上行走,又用了滴水刑、『加官进爵』……” 看著一个气质高洁如雪的人讲著那些嚇人的酷刑,还蛮刺激的。 禹乔倒吸了一口气,像是被嚇住了,但握著荀隱的那只手却没有鬆开。 “好嚇人啊。”她说。 荀隱才不信她这话,害怕还不把手鬆开:“惺惺作態。” 等到了吃饭地点的门口,禹乔才鬆开了手:“进门吧,扶风君。” 荀隱心中莫名,甩袖进去。 见到禹乔与荀隱同来,荀灌还有些吃惊。 但见两人似乎相处不错,她也放下心来,安排其他家僕上菜。 “归子慕呢?”禹乔左右张望,都没有看见归子慕,隨口问了一句。 “归二公子还不宜走动,灌娘便让下人將饭菜送到了他房中。”荀灌解释道。 禹乔点了点头,夸了句荀灌:“还是荀小姐细致。” 说完,便听见“磕登”一声,原来是荀隱放下茶杯的力气大了些。 禹乔懂了。 她还少夸了一个人。 “荀大人审问刺客的手法也很细致。” 第33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六) 荀灌抿嘴一笑。 按道理,有异性外客在,荀灌得单独分一桌,还得与男席隔著一道屏风。 可荀隱却道,餐位上就只有禹乔一个异性外客,不需要避讳什么。 荀灌也便坐在了荀隱左手边的餐位上。 荀家用餐还挺讲究的,家宴的规格,却还是用了分餐制。菜色不错,说实话,里面有几道菜的味道甚至要比皇宫的膳食还要好。 见禹乔感兴趣,荀灌还主动替她做了介绍,说有几道是赵国菜,又说荀氏是百年世家,收藏很多的菜谱。 他们说话之时,荀隱就在默默用餐。 室內的光线倒是要比室外亮上一些。 禹乔看他为了夹一块糟鸭信,已经好几次將手中玉箸戳到桌面,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用公筷替他夹好,放进他碗里。 “喏!快吃吧!” 一旁的荀灌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荀隱手里还执著那双玉箸,身体一动不动。 禹乔理解,便把他手中的玉箸给夺走,换了一个鎏金鏨银勺塞给他:“眼睛不好使,就直接用勺子挖啊,这不比用筷子方便吗?” 荀灌的脸色都变了,小心翼翼地去看荀隱的表情,又不好与禹乔解释,只是小声地提醒:“灵王殿下,別……” 荀灌还没提醒完,就见自己那向来多疑好强的兄长居然还真的用那个银勺用餐,还將禹乔夹的那块糟鸭信给吃了。 禹乔颇为满意。 之后吃饭的时候,她也时不时去瞅眼荀隱,看荀隱碗里没菜了,就替他夹菜。 荀隱似乎也適应了,跟个乖宝宝似的,用小勺子挖著吃饭。 荀灌则一脸稀奇地看著有些奇怪的兄长。 用完餐后,荀灌先行离开。 用茶漱完口的禹乔拉了拉还坐在主位上的荀隱的衣袖:“走吧,扶风君。反正顺路,一起回去吧!” 跟来时一样,禹乔主动又牵了他的手,为他引路。 她的手刚捧过温茶,手心里暖烘烘的,他像是被她的掌心突然烫伤,想回收回自己的手。 禹乔看了眼垂眸的荀隱,总感觉那张俊朗的脸似乎越看越委屈。 她想了想,便主动鬆开了牵著他的手,转而去牵他的衣袖。 这样总好了吧! “走吧,扶风君。”禹乔晃了晃他的衣袖。 拽了半天,荀隱还是一动没动。 “怎么不走了?”禹乔回头去看他。 哟,眉头紧锁,这是有怒气之相啊! 禹乔想著回去,也不管他是怎么来,见他不配合,就鬆开了抓住荀隱衣袖的手:“不走我走了哦,我想回去睡觉。” “刚吃完就睡?” 他终於捨得开口了,且在禹乔鬆开手之后,快速伸手主动抓住了禹乔的袖子。 “对啊!我就喜欢这样。”见他配合,禹乔带著他往前走。 走到一半,禹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来帝京之前,田国公曾说过,禹乔的舅舅在赵国帮过荀氏前族长一个小忙,说要是在大周遇到了什么难事,便可以向荀隱求救。 想到这,禹乔便抬手想让引路的小廝走远一点。 笑死,荀家小廝根本不听她的话。 倒是荀隱在模糊中看见一抹东西在晃动,猜测是禹乔的手,主动问:“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嘿嘿,想和你说件事,能让其他人先迴避一下吗?” 荀隱抬手,那些小廝都走远了许多。 “什么事?”荀隱主动问。 “你都知道我是前卫国皇帝了,那应该知道我的舅舅是谁对吧?” 禹乔把田国公交代她的话都说给了荀隱听。 “哦,那灵王殿下想让我帮你什么忙。”他还补充了几句,“不能涉及大周朝政,不能违背伦理道德,不能牵扯到我荀家人。” “小忙而已啦!”禹乔嘿嘿笑了两声,还特意贴近了荀隱。 荀隱能察觉到她的贴近,以为她要说什么私密的大事,还照顾了一下她的身高,稍稍压低了身体。 禹乔深吸一口气,慎重道:“我要一百两。黄金!” 荀隱无语:“就这?” 见他嗤笑,禹乔大喜。 原来荀隱那么有钱。 那实在太好了。 她又加了一个条件上去:“每个月都要。” 荀隱:…… 荀隱:“我荀氏世家的一个承诺,你就用来换黄金?庸俗。” “啊?不行吗?可我现在就缺钱啊!”禹乔愁眉苦脸道,“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到处参加各种宴席吧!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没钱了,我也不会到处蹭吃蹭喝。” “你不想回卫国吗?” “卫国已经亡了,现在只有周国卫郡,没有卫国了。”禹乔捶了下荀隱的手臂,打趣道,“扶风君,你是在怂恿我回去復国吗?不对劲哦?” 荀隱嘆气:“是我高看了你。” 禹乔:“喂喂,你是在嫌弃我不思进取吗?咱俩这个话题有点危险啊!还是立马打住吧,要是被那人知道,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別把你那几乎被眼线上下占领的灵王府与我的荀家院做比较。再问一遍,真的只有每个月给你一百两黄金就行了吗?” “对啊!”禹乔肯定回答道。 一个月一百两黄金唉! 转化一下,就是一个月给她四十五万人民幣。 爽死了好吧! “行,”荀隱摇了摇头,“明天你离开的时候,就带一百两黄金走吧。以后每月初五晚上亥时,会有人將一百两黄金放在你府中后门的第二个石狮子座后的第一块板砖后面。” “啊?我府中还有这个藏东西的地方?不对,我作为房子主人,我都不知道。你一个外人,你怎么知道的?”禹乔惊愕道。 “都说了,你府中布满了眼线。”荀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与禹乔解释,“不对,不能这样做。你钱大手大脚,才不会懂得『財不外露』的说法。且你府中眼线太多,突然冒出了那么多不知来源的钱来还是太过显眼了。” “我哪里钱大手大脚了?”禹乔发出抗议。 “哪里没有?”荀隱冷笑,“刚有了点钱,就去给府中的丫鬟侍女买珠、买髮簪。我有说错吗?” 禹乔一脸悻悻,揣著手手,不说话。 荀隱思索片刻,心中有了主意:“以后每月初五正午,会有一灰衣小廝送那百两黄金上门。光明正大拿便是,我自有法子应对。” “那感情好啊!”禹乔眼睛都亮了 ,“扶风君,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大善人啊!” 一百两黄金让她对荀隱更加热情了。 荀隱说她“见钱眼开”,她也不恼,还特意將有眼疾的荀隱送进了他住所的臥室里,还建议他以后可以多吃胡芦菔(胡萝卜)。 最后,她热热闹闹地离开,他孤孤单单地继续坐在室內。 有小廝来將室內蜡烛点亮,荀隱发觉他们今日点灯的速度比以往迟了些。 “好看吗?”在半明半昧的房间里,坐在明暗分界线的荀隱突然发问。 见无人回復,他闭著眼睛,又继续问:“灵王殿下好看吗?” 第33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七) 小廝们相互对视,均不明白荀隱为何突然问起了刚刚离去的灵王。 “风格秀整,名副其实。”沉默片刻,有一胆大的小廝站了出来,恭敬道。 “那也难怪。”荀隱垂下眼瞼,“你们今日点灯速度迟了,都是看她去了?” 他的语气很平,让人根本无法判断他心中所想。 小廝们纷纷跪下告罪。 本以为荀隱说这话,是要责罚他们。 但他却挥袖让小廝们点完灯就离开。 等眾人退下后,他才小心摸索著座椅,找到了床榻。 真是奇怪! 那么多人敬他,那么多人怕他,可这个突然冒出的亡国小皇帝却大大咧咧地接近他。 荀隱已经不记得,他上一次与人这般接触是在什么时候。 他少时成名,家世不俗,也曾有多位知己好友。 长亭对坐,拥炉煮酒,好不快活。 可自家族事变后,曾经称兄道弟的知己好友闭门不见 ,甚至还意图用他来换前途。 薤露易晞,人心易变。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终於在险象丛生的逃亡路中磨去了天真与稚嫩。 他想,他那么容忍禹乔对他的冒犯皆是因为此时的禹乔像极了当初的他。 垂垂老矣的灵魂总是会对那些年轻自由的灵魂更宽容些。 禹乔送回荀隱后,便哼著小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番洗漱之后,就早早爬上床睡觉。 第二日,她难得起了个早床,居然在辰时就醒来了。 刚喝了半碗粥,归子晟就带著官兵前来了,说是圣上有请,要带走禹乔和那三个刺客。另外,也想將需要静养的归子慕带回家。 “殿下,”瞧见禹乔的精气神不错,归子晟的脸色好了很多,“现在伤势如何?” “荀家府医的医术不错。”就那点伤口,归子晟再晚点来,就要癒合了。 归子晟这才带出了一丝笑。 正巧,荀隱兄妹也要重回帝京,乾脆就一併同行。 荀灌是女子,便自己坐一辆马车,但禹乔的一百两黄金却是放在了她的马车上。 荀隱、禹乔同坐一辆面积稍大的马车。 他们刚落座,受伤的归子慕就被人抬了进来。 山路顛簸,马车难免受了影响,伤员归子慕也在那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定。 天可怜见的。 他这也算是替禹乔受过。 禹乔决定,等归子慕身体好了,带他去吃大餐。 走著走著,禹乔听到有人在敲马车。 她掀开帘,就看到了归子晟整装待发地骑在马上,与马车並肩同行:“有事?” “有一个要事,想请教扶风君。”归子晟的目光在禹乔脸上停留了片刻。 “哦。”禹乔直接去扯荀隱的衣袖,“扶风君,有人找你。” 荀隱本在闭目养神。 躺著的迟子慕占了马车的大半个地方,禹乔和荀隱也就只能挤在一边。 禹乔这一拉扯,毫无防备的荀隱差点撞到禹乔身上来。 “嘿嘿。”禹乔不好意思地扶住了柔软无骨的荀隱,替他稳住了身体。 让马车外的归子晟更为惊讶的是,荀隱居然没有排斥禹乔。 荀隱的警惕性一直很高,不好接近。虽在周国为官几年了,但身边依旧没有说得上话的同僚。 归子晟只觉得奇怪。 禹乔与荀隱相处还不到一天,居然都熟稔成这样。 “何事?”將禹乔抓皱的衣袖抚平,荀隱依旧面色淡淡道。 “那三个刺客?”或许是顾忌禹乔身份,归子晟没有详说,“是陛下一直记掛之事吗?” 荀隱瞥了眼正在偷听的禹乔,他也只能看出个模糊的大概:“是。” “好。”归子晟驾马前行。 禹乔一脸懵逼地放下了车帘。 就这样结束了? 等到了帝京,禹乔要直接入宫,便与荀灌等人分道扬鑣。 荀灌也答应了她,说是会先把这一百两黄金送给禹乔的灵王府上。 禹乔便放心隨著归子晟一同入宫。 归子晟先提著那三个刺客去见了谢晦,估计是在聊什么私密事。 禹乔未得召见,便揣著手手,和门口的林公公大眼瞪小眼。 等到宫內的谢晦唤了她的名字,她才进到了甘露宫。 归子晟先带著三个刺客离开了。 禹乔正要规规矩矩地行礼,却被谢晦给免了:“你有伤在身,今日免了你的叩拜之礼。” “是。”禹乔拱手道谢。 她和之前一样,找了个位置自己坐下,正准备將魔爪伸向桌上糕点,却见谢晦踱步到了她的面前。 “陛下。” 谢晦頷首,坐在了她的右手边:“伸出来?” “啊?” “哪受伤了?给朕看看。听说在右臂?” 禹乔这才发现,谢晦一只手里拿著的是一包药粉和一叠用於包扎的织布。 她是疯了才会把受伤的地方给谢晦看。 谢晦在吴国为质的十年间没少被吴国太子欺凌,无人医,只能自救。 要是被他看到了,他定能发现这伤口暗藏的玄机。 “不敢扰烦陛下,先前来时,荀家侍女已替臣处理了伤口。” 谢晦的手悬在了禹乔右臂上,神情难辨:“是吗?” “几日不见,朕怎么觉得你与朕疏离了不少?”谢晦收回手,將药粉和织布放下,突然问道。 禹乔表情僵硬,转移话题:“那陛下能否告知此次刺杀臣的幕后黑手是谁?” 谢晦不语。 禹乔在他这沉默中明白了。 “是显王殿下,对吧?”禹乔觉得这谢珩的脑子似乎有点不太好使。 她都没有做什么事,这个谢珩便跟著了魔似的,一直针对她,甚至想杀了她。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会让一个亲王对她下死手? 等等,谢珩在两本书的剧情里,定位都是空有野心的閒散王爷。 他一向无脑,怎么可能会培养出那么死忠且战斗力不俗的一大批人? 只有一种可能,禹乔猛然抬头与谢晦对视。 周国先帝,也就是谢晦谢珩的父亲,给谢珩、吴太后留下了一部分的人手。 谢晦知道,想从谢珩、吴太后手里將这一批人手收录。 所以,即便谢珩做出了刺杀禹乔的无脑举动,现在的谢晦也不会对他惩罚得太过。 谢晦突然有些畏惧禹乔的眼睛,別开了视线:“朕会关他禁闭,让他在家中反思数日。” 第33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八) “哦。”禹乔收回视线,语气平静。 说是数日,但具体的天数还不是吴太后说了算。 欸,难办 ,谢晦纵容谢珩,谢珩仇视她,她以后的日子估计是不好过了。 “再赐你万金。” “行。”虽然她每个月都有一百两黄金,但谁会嫌钱少。 见她爽快答应,谢晦也神色轻鬆了些:“今日留下来吧,陪朕用个午膳。你也许久没有见了你阿姊了吧,用完膳后,也去她宫中坐坐。” “多谢陛下。” 谢晦不是没有发现,今日的禹乔在他面前异常安静,只是他也有他的思量。 为君者,都要从大局考虑。 但他突然转念一想,他是周国皇帝,禹乔只是一个亡国之君,身份地位本就不对等。 他为什么会在乎禹乔的想法? 他还没有想明白从中缘由。 —— 同谢晦匆匆用完午膳后,禹乔便去找了禹芷。 后宫封闭,她还想著瞒著禹芷。 可一看到禹芷那一双红肿的核桃眼后,便知道禹芷已经知道自己遇刺的消息。 在反覆確认禹乔无碍后,禹芷这才鬆了一口气。 从禹芷宫中离开后,她的手里也跟以往那样拿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都是禹芷绣的。 有特意做厚的鞋垫;有精心缝製的月事带;有禹芷调配的香料,说是可以压住血腥味;还有禹芷做的卫国糕点…… 她带著这一大袋子东西回家,就好像回到了和妈妈居住在南方小镇的平静岁月。 她要去游学,妈妈也是这样各种忙活,恨不得把整个家连带著她都一同装进了那个红色小书包里。 回到灵王府后,府里的下人们早就在门口等著了。 看见禹乔回来,都迎了上去,一个个都嘰嘰喳喳的,问东问西,吵得禹乔头疼。 还是豆蔻稳重些,替禹乔做了安抚工作 ,成功地把下人们都赶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豆蔻,荀小姐有把一个箱子送过来吗?”禹乔想起了荀隱答应给她的一百两黄金,搓了搓手。 豆蔻点头:“送来了,已经让下人们抬进了殿下的房间內。”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箱子里装了一百两黄金。”禹乔越说越兴奋,“我刚刚回来的那个大箱子看到了没有?那里有一万两黄金!豆蔻,咱们有钱了!” “真的?”豆蔻闻言也是眼睛一亮。 “你可是我们王府的大管家,这些钱你就好好收在库房里。如何使用都看你了?对了,先前大家为了节省开支,伙食质量都下降了许多。现在有钱了,也不需要省了,该买的还是得买。” “好。”豆蔻应下。 有钱后,禹乔就降低了参加宴会的频率,贯彻非要事不出门的原则,又过上了她的养老生活。 顶多带著点礼物去拜访了还在床上躺著的归子慕。 毕竟,归子慕也是因她受了伤。 等归子慕好了后,她也去请了归家两兄弟在帝京的大酒楼里用餐。 已经活蹦乱跳的归子慕还有点不满。 明明只有他受了伤,禹乔带他来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捎上兄长?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还可以听见一楼的说书。 “今天,老先生说的是哪本书啊?”归子慕是酒楼常客,对酒楼事情都了如指掌。 “归二公子,说的正是南野先生的新作《红粉骷髏將》,讲的是一乡野村妇余七娘,贤良淑德,却惨遭丈夫毒手,曝尸荒野,在一男子身上重生为將的故事。”小二笑答道,但眼睛余光却在注意正在翻看菜单的禹乔。 苍天啊! 居然能有幸近距离看此神顏。 归子慕注意到店小二偷瞄的行为,心中不爽。 等禹乔定下菜餚后,便毛躁躁地把偷看禹乔的店小二赶走。 “真是的,一点也不知礼数。”他还抱怨。 此刻,说书的老先生拍板,接上回內容,继续將这《红粉骷髏將》的第十二回,说是借男子身重生的余七娘在战场上的第一次杀人。 归子晟听后,摇了摇头:“皆是虚想,不切实际。看来,南野先生未曾从军过。” 禹乔倒觉得不错。 她府中的小丫鬟们很崇敬南野先生。《红粉骷髏將》一书刚出,她就做主买了五本放在府中任她们看。 她在吃下午茶的时候,也听那些丫鬟侍女们討论过。 这南野先生的想法还蛮超前的,余七娘是典型的封建女子形象,但她在借男子之身行走於世的时候,发觉了男子的虚偽薄情,思想也在一步步地觉醒。 当然,这本书也有一定的时代局限性,不过瑕不掩瑜。 “这南野先生倒也是个妙人。”禹乔支著下巴,一瞬不瞬地看著楼下的说书先生。 直到,她听见了隔壁聊八卦的声音。 是在说夜侍郎之女夜轻歌。 说到这个,禹乔就感兴趣了,甚至还贴近墙壁去听。 是两个男人在聊,说夜轻歌自从落水之后,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在公主府中,就敢直接暴打推她下湖的未婚夫,把一个七尺男儿打成了六亲不认的狗模样。 好心的庶妹上前阻拦,也被夜轻歌一巴掌打在脸上。因母扶正、被划为嫡出的吊梢眼二妹被从小娇养长大,见夜轻歌如此,想要为父教训夜轻歌,结果也被夜轻歌打了一大耳光。 最后,这三人是被抬著离开公主府的。 被扶正的罗氏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说夜轻歌是被恶鬼附身了,还请了法师上来做法,结果却被夜轻歌给泼了一身的黑狗血。 “据说啊,那一日,这夜轻歌提著一大桶新鲜黑狗血,见人就泼。夜府上下竟无一人倖免。”其中,一男子说道。 另一男子倒吸了一大口气:“竟这般囂张?!夜侍郎不管吗?” “管啊,但管不了啊!把她关柴房饿著,她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东西,竟从柴房里遛出来,还跑去厨房大吃大喝,给夜侍郎上了一盘鸡骨头。” …… 禹乔心想,人家可是特工,能一样吗? 这可是能在剧情后期造大炮、手榴弹的奇女子。 可惜了,这么强悍的人在剧情中做了皇后,用一身绝学去成全了谢晦的千秋霸业,成为了男主角怀中的小女人。 第33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二十九) 归子慕也震惊了。 提著一桶黑狗血到处泼? 咦,那夜侍郎家里该臭成什么样啊? “真是彪悍啊!这样的悍妇,谁家敢娶啊?她那未婚夫还敢要她?”另一男子问道。 “这又是件怪事。她那未婚夫先前对她百般嫌弃,用尽一切手段毁婚。现在那夜轻歌变彪悍了,他却又不想。对了对了,这些事还是我舅公的弟妹的侄子的女婿的小女儿的邻居告诉我的,那邻居家的二女儿在夜侍郎府上当差,別告诉乱说出去哦。” 在墙另一头的禹乔点头:好的哦。 隔壁的那两人还在感慨夜轻歌的彪悍,楼下街道却传来了一女子的怒喝声。 “你居然敢跑!” 禹乔也听到了,跟归子慕两个人都趴在了窗台上往下看,只留归子晟一人去应对上菜的店小二。 禹乔一看,乐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是刚刚被议论的夜轻歌吗? 只见一红衣女子策马而来,眉目艷丽,有一种睥睨眾生的感觉。 她手握著一条极粗的皮鞭,將鞭子舞得烈烈作响,將试图逃跑的男人嚇坐在地上 不停求饶。 原来,是那男子刚刚在大庭广眾之下用各种污言秽语去抹黑夜轻歌,正好被出来见识的夜轻歌听到了。 “这是谁家千金?”归子慕倒是没有认出去掉了脸上黑斑的夜轻歌,“这鞭子舞得不错,看著就疼。” “是夜侍郎家的千金,就是那位夜轻歌。”禹乔在一旁提醒。 归子慕一脸恍然,长“哦”了一声后,道:“她什么时候把脸上黑斑去掉了?不是说去不掉的吗?不过,这样也好。” 不一会儿,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禹乔和那位夜轻歌只见了一面。 为什么她能那么快就分辨出去掉斑的夜轻歌? 归子慕没了看戏的心思,扭头去看禹乔,却见禹乔目不转睛地盯著楼下的夜轻歌,心中莫名一咯噔。 恰在这时,他又听见了隔壁那两个男人在议论—— “这是哪家千金啊?真是容貌倾城!” “『倾城』二字还是慎用。自灵王殿下来了帝京之后,无人敢用『倾城』二字。好像自灵王殿下来了之后,帝京就少有人办婚事?” “灵王殿下玉质金相,风流蕴藉,也不知以后会便宜给哪家的小娘子。” …… 归子慕心一紧。 虽说禹乔还未及冠,但大多儿郎都是在及冠前成亲。 禹乔以后也是会娶妻生子的。 看了看楼下红衣瀲灩的夜轻歌,又看了看身旁容貌超绝的禹乔,他有些茫然,茫然中带著不满。 在此刻,他居然生出了想让禹乔一辈子不娶的想法。 “好了好了,有什么好看的。”归子慕越想越烦躁,一手扯著禹乔袖子,把禹乔拉开,另一只手就“啪嗒”一声直接关窗。 还不等禹乔问,归子慕看了眼饭桌上上好的菜,喃喃道:“再看,菜都要凉了。这道葱醋鸡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可是新上的招牌,快吃快吃!” 禹乔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了:“来了。” 归子慕鬆了口气,归子晟也跟著鬆了口气。 归子晟总感觉,禹乔似乎对那位夜大小姐很是关注。 一个年轻男子对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异常关注,无非就只有那几种可能。 归子晟先一步將大鸡腿夹给了禹乔,面上虽在轻笑著,但內心却想著希望禹乔对夜轻歌的关注不是他想的那一种。 见归子晟给禹乔夹菜了,归子慕也不甘示弱,给禹乔夹了几筷子的菜。 禹乔的碗不一会儿就满。 她还挺享受这种被菜堆满碗的感觉。 嘿嘿,所有菜最好吃的部分都在她碗里。 走前,禹乔还让店小二给她打包了点螃蟹,准备带回府中和豆蔻等人一起吃。 归子慕轻哼了声,酸溜溜地回答道:“你倒真是个好王爷,到哪都惦记著你府中的那些丫鬟们。” “你这倒是提醒了我。”禹乔点了点头,又让店小二再给她打包一些螃蟹。 “还打包啊?”归子慕心头上漂浮了一层浅浅的欢喜,估计是给他的吧。 果然,等店小二打包后,他看见禹乔將另外打包好的螃蟹递给了他。 哼哼,果然是给他的。 归子慕伸手去接的时候,用眼睛余光瞟过一旁的归子晟。 他略带得意地想,兄长居然没有唉! 眼看归子慕的小虎牙又要笑得全部露出了,禹乔却在此刻说道:“这是给归老夫人的。” 归子慕的笑瞬间凝固了。 特別是禹乔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归子慕,似乎觉得归子慕不靠谱,又把归子慕手里的螃蟹夺回来了,塞给了归子晟並认真叮嘱:“这是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伯辉兄替我转交给归老夫人。另外,老夫人年岁大了,螃蟹性寒,不宜多吃。” “好,感谢元崇记掛家慈。”归子晟的笑倒是与归子慕成了鲜明的对比。 归子慕在一旁脸都要气红了。 禹乔上马车时,又引起了一阵动乱,又带著一车水果满载而归。 夜轻歌又收拾了个欠打人士,心中畅快,无意间正好瞥见了禹乔掀袍上车的画面。 那个年轻男人意外得好看。 “他是谁?”她问起了身边的丫鬟。 那丫鬟是个死忠的,夜轻歌性子大改后,更是对夜轻歌肝脑涂地:“是前卫国的皇帝,被我朝陛下封为『灵王』,姓『禹』,单名『乔』字。” “禹乔?” 真是个绝世美男。 夜轻歌又忍不住想多看了几眼禹乔,可这绝世美男已经坐进了马车,再也看不到了。 夜轻歌脸色略显失望。 这样的绝世美男可是世间罕见啊,若能將人娶回家里来,整天看著,她也能多吃几碗饭。 见夜轻歌失望,那死忠丫鬟便主动为小姐解忧:“大小姐,这位灵王殿下最是喜欢参加宴会了。再过些时日,正是左相生辰,必定大办,那灵王殿下一定会来的。” 左相啊,好像是她那个便宜二妹的外公。 夜轻歌眼睛微眯。 在强大的武力值面前,她那个便宜二妹倒也老实了,就是一直拉著绿茶庶妹在一旁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算计些什么。 以往左相生辰,她那便宜继母都不带原生去的。 这一次,居然破天荒地同意她去了。 这里面定有阴谋。 不过,她夜轻歌堂堂王牌特工难道会怕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封建女子吗? 夜轻歌傲然一笑。 还不知道是谁算计了谁呢? 想到这,她也有了点想法,转身离开,准备去找家医馆拿药。 第33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 回到府中的禹乔也接过了豆蔻递来的请帖。 是左相罗柄华那边递过来的,说是左相生辰。 这个热闹,禹乔当然想去凑凑看。 两本小说的剧情里似乎都涉及到了本次宴会。 嘿嘿,两大女主同台表演,到底是谁会更胜一筹呢? 禹乔搓了搓手,满心满眼地期待著这场大戏。 她让豆蔻替她回帖应下。 豆蔻还没写完,谢晦身边的林公公居然又来了。 禹乔心中奇怪。 难道是谢晦想要她进宫用晚膳? 她都准备跪下去接密旨了,却被林公公一把扶起来。 “灵王殿下,快快请起。殿下,老奴今日不是来宣旨的。”林公公快步上前,想要將禹乔扶起,却被豆蔻不经意地挡住了。 “那林公公是为何而来啊?”能不跪当然是最好的了。 林公公將一封信递给了禹乔。 禹乔还在想这谢晦在搞什么名堂,却听林公公道:“这是田老夫人给您的信。” 田老夫人? 田太后! 禹乔匆匆拆开信件,落款果然是田太后。 林公公在旁解释说,谢晦同意在帝京居住地禹乔、禹芷每个月都可以与家属通一次信。 虽然没有明说,但禹乔也知道这信件是会经人检查的。 豆蔻已经在一旁偷偷啜泣了。 禹乔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將林公公送走。 等林公公走后,禹乔这才开始看这封信的內容。 田太后也知道,信件会被第三人看到,没敢多写,都是讲些寻常话,说她那一切都好,问禹乔吃穿住行如何,问禹乔是否有水土不服的状况,问禹乔钱財够不够。 信中又说她那一切都好,田国公等人也被送来了。他们父女俩还在禹乔的封地里种了点粮食,说是以后会让信使带点过来。 禹乔来来回回看了两遍,豆蔻也伸长著脖子看了两遍。 “看来夫人和田老爷都生活得蛮好的。”豆蔻道。 禹乔却不以为然。 如果待遇好,被伺候惯的田太后怎么会下田种菜? 她想了想,估摸著田太后那边应该没什么钱。 她得想个法子,给田太后搞点钱。 —— 荀隱正在处理公务。 他有眼疾,便让荀灌替他念著那些內容。 荀灌口齿清晰,正念到某地遭受秋旱的公文。 荀隱用手指轻敲了两下桌子,很快就有了主意,却先问起了荀灌会如何应对。 荀灌倒是习惯了兄长时不时的考察,沉思片刻后,认真应答,无非就是减免税赋、开仓賑济等措施。 荀隱就这样听著,点头不语。 荀灌知道,他並不满意她的回答。 ”灌娘,你答得很好。提出的措施都能让这个地方的百姓成功渡过此次秋旱。”荀隱取了一张纸,伸手用笔蘸墨,“但之后呢?当地官员是否存在懒政怠政?先前斥资修建的水库为何没有发挥作用?物以稀为贵,当地粮食价格因旱灾大幅上涨,该如何协调物价,避免溢价……” 荀隱边说边提笔书写。 经常处理公务,即便是高度近视,他也能熟练地在纸上写好字。 且白日光线较好,他眯著眼,低头细看,还是可以辨识出字。 荀灌则在一旁思索。 写到最后一行,却听见书童叩门。 “何事?”荀隱的头仍没有抬起,还在继续书写。 “大人,灵王殿下来访。” 荀灌眼睛一亮,正欲开口,却见兄长放下了笔,將刚刚书写的纸撕碎,重新取了张乾净的纸。 “请他进来。”荀隱的声音不喜不悲。 他重新蘸墨,回想著刚刚书写內容,又写了一遍。 “灌娘,將公文收好,让人端些茶水点心来。”荀隱似是隨口一提,“你今日的琴还没练,先回房练琴。” “是。”將桌上公文收好后,荀灌便退下离开。 后又有几个小廝入內,端来了茶水和糕点。 茶叶和蔗的香气相融,在亮堂的书房里瀰漫。 写完策略后,荀隱將纸张拉近到眼前,细细又查看了一遍。 他似乎在这纸上都嗅到了蔗香。 还未查看完,就听见了佩响声传来。 明明人都还没有进来,他却听见了那人正在和引路的小廝搭话。 他將纸收好,坐等她来。 忽而觉得彆扭,又伸手去拿了一卷书。 刚翻了几页,就听见她加快了步伐,乒桌球乓地跑来。 “扶风君啊!”她带著一阵风袭来,“许久不见,是否还记得那夜的引路人啊?” 有书作遮扇,他翘起了一边的嘴角:“无事献殷勤,直接说吧,又想让我替你做什么事?” “天啊!扶风君真是聪慧过人、料事如神。”禹乔看了一旁的座椅上摆著点心和茶,知道是给她准备的,先去喝了口茶解渴,又回到了荀隱的桌前,“嘿嘿,就有一件庸俗的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缺钱了?” “嘿嘿,差不多,是我母亲缺钱了。”有求於人,禹乔还殷勤地替他磨墨,“能不能將我每月的一百两黄金分成两份,带一份给我母亲啊?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种菜,我都怕她在田地里摔著了。” “倒是有孝心。但一个月五十两黄金,你够用?”荀隱放下了书,看著眼前模糊重影的人像。 禹乔:“……不够。” “那便是了。”他又说,“我是什么大善人吗?你要钱,我就给你送?” 禹乔停止磨墨,用沾满墨水的手去拉他的衣角:“可是,我缺钱,只找你了。” 荀隱不语,只是被衣袖拢住的指尖微颤著。 “扶风君,我们都是外来人,都是不得不留在帝京的人。所以,我们更应该团结啊!要是你被周人欺负,我也会替你出头。” 荀隱轻笑:“你觉得谁敢欺负我?” 禹乔:……好像还真没有。 这人太记仇了,似乎真没有人敢欺负他,只能暗戳戳地搞点离间的小把戏。 “好了,区区钱財罢了。我帮你这个忙便是了。”荀隱最终还是应下。 禹乔大喜。 她走之前,还邀请了荀隱也去参加左相生辰礼。 “左相与我向来不对付。”荀隱挑眉,“你应当知道。” “但我发誓,他这次生辰礼上一定会出乱子。”禹乔信誓旦旦,“去不?” 他没有直接应下:“我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 第33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一) 禹乔只“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语。 她瞅著荀隱桌上的公文发出感慨,对这位“身残志坚”、一心工作的人才心生佩服。 按照惯例,她又厚著脸皮在荀隱府中蹭了一顿饭才离开。 五日后,正是左相罗柄华的寿宴。 今天清晨下了场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萧瑟之意渐浓。 豆蔻替她穿上了件月白色阔袖锦衣,但禹乔仍觉得有些冷,又在披了件大氅,搓手生热,上了马车。 她起得晚,也没有用早餐,便想著先到左相府中吃吃点心热菜垫肚子。 到了左相府后,將请帖递上去,禹乔跟著一佣人穿过弯弯绕绕的各种小道,终於到达了宴席举办地。 这估计是左相府中最大的园子,男女席位隔著一丛低矮灌木。最前方的中央还搭了个戏台,据说是请了帝京最受追捧的戏班子,来的都是名角儿。 禹乔来得早,园子只有几位与左相交往较密的白鬍子老头。戏台上,有几人正在走位,熟悉这新搭建的戏台。 一个已经上了妆的男角未著戏服,忽而转身,一板一眼地摆出了架势,却见著了底下那宛若天人的人物,立刻呆滯在了舞台。 罗相家的丫鬟们早就巴巴地来给禹乔端上了点心热茶。 禹乔边吃边等,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人也渐渐多起来了,归子慕也急匆匆地走进,占了禹乔的一边位置。 “你哥呢?”禹乔此时已经將大氅脱下,她支起左手,宽大的衣袖垂落下来,露出了她纤细白皙的手腕。 她的肌肤白到晃眼,归子慕心想著禹乔只是个男子,怎么肤色竟然比平日所佩戴的羊脂玉还要洁白润泽。 而且,她的手腕似乎也比平常男子纤细…… 他正想著,察觉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原来是禹乔扔了个板栗在他怀中:“傻了?” “我哥有事去了。等等,你才傻了呢?”看自己兄弟的手腕看入迷是一件太过羞耻的事情,归子慕立马反嘴,“就是觉得你太容易骨折了。” 他的手腕可比禹乔的要粗 ,这才是雄壮男人该有的手段。 禹乔:…… “之前被踢断肋骨的不知道是谁哦?”她阴阳怪气地抓了把瓜子磕,去看隔壁女席。 穿著一身暗紫色罗裙的夜轻歌正將双手负在背后,用一种傲视群雄的姿態从园子门口走到了席位上。 作为顶级特工,她敏锐抓住了禹乔的视线,顺势看过去。 禹乔想,这位姐姐的大腿可以抱一下。 她微微一笑,衝著夜轻歌所在方向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在剧情里无法无天的夜轻歌看到禹乔举动后,居然也很有礼貌地向禹乔点了点头。 注意到两人互动的归子慕觉得手中的点心越吃越酸。 又过了一会,人已得差不多了,寿宴也算开始。 戏台上已经开始唱著“麻姑献寿”的老掉牙戏本,敲锣打鼓,咿咿呀呀,好不热闹。 左相罗柄华今年六十岁,正是闯荡拼搏的好年纪。 蓄著的鬍鬚都白了,但身子骨还是硬朗的,正在感谢显王谢珩的到来。 没错,这廝才没关几天,就被水灵灵地放出来了。 他怀中搂著的美人不变,恶意满满地看了禹乔一眼。 禹乔:……好欠揍啊! 男席这边热闹,女席这边更是热闹。 禹乔特意坐在灌木丛边的位置,就是为了更好吃瓜。 要知道,宴席可是古代穿越小说剧情频发地,也是各种恶毒计谋施展地。 季清悠比夜轻歌来得晚了些,但人家的战场却比夜轻歌早。 季清悠一来,就有一不知名的小娘子对著季清悠开炮,说是季清悠水性杨,勾搭她一小姐妹的未婚夫。大戏一般都放在后头,前面这种大堆都是些好应对的小嘍嘍,季清悠轻轻鬆鬆就完成了打脸,还劝说女子不要耽於感情。 季清悠自然不会发现在她发表具有现代观点的言论时,人群中的夜轻歌一直在默默注视著她。 禹乔瞧见,夜轻歌已经开始跟其他人去攀谈。攀谈过程中,时不时都会瞟几眼季清悠,估计是在向旁人打听季清悠。 季清悠的大胆言论很得一位国公府小姐的心,男席中也有年轻公子听到了这番大义凛然的沦丧,眼中爱慕之意更加浓郁。 她还在这顾著看热闹,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一直嘰嘰喳喳的归子慕是在什么时候闭上了嘴。 等她终於捨得把注意力拉回来了,终於发现了不同。 一位据说要处理公务的人正坐在她左手边上。 “你怎么来了?” 见禹乔瞪大了眼,他眉梢微挑:“嗯,不乐意?要学那管寧与我割席断交?” 这是只有他们才懂的话。 荀家厨娘太会做饭了,以至於禹乔一直念念不忘,好几次偷偷上门想要蹭饭。吃人嘴短,禹乔就开始了哄人模式,將荀隱翻来覆去地夸,还说她与荀隱的友谊坚不可摧,得割席断交都得割个九千九百八十八万张蓆子。 “我哪敢啊!”禹乔欢迎荀隱的方式就是给她抓了一把瓜子,“灌娘没来吗?” “规矩点,叫那么亲密做什么。”荀隱眉心一压,“別在外人面前污了她的名声。” “好好好,我错了。” …… 一旁,归子慕暗恨恨地磨牙。 不算兄长的话,明明是他先跟禹乔熟起来的。 禹乔听著“吱吱”声,见是归子慕磨牙,十分热心地往他嘴里塞了根肉乾。 罗柄华倒是没有想到荀隱居然会来参加他的寿宴。 荀隱因眼疾,夜里不外出,白日也鲜少出门,宴会也几乎从未参加过。 各种阴谋在他心中闪过,他还是掛著慈爱地笑,带著杯酒去感谢荀隱的到来。 禹乔在一旁太过耀眼了,罗柄华自詡是个不以貌取人的君子,但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禹乔,还主动与禹乔交谈了几句。 戏台上的《麻姑献寿》已经唱完,有人点了场热闹的戏,却被谢珩挥手打断,说是太过无聊了,便让那些戏班子唱《春日宴》。 这是帝京最近大热的戏曲,讲男女之间的情感之事,有些唱词较为大胆。 在人家寿宴上唱这个戏? 禹乔看了眼罗柄华,小老头面上一直乐呵呵的,根本无法判断他內心真实想法 。 是个能忍的。 第33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二) 女席那边不满声倒是小了很多。 但禹乔注意到有人在搞小动静了。 季清悠的庶妹和夜轻歌的庶妹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用起了毁清白的法子来算计她们的嫡姐,还都找上了同一个粉衣丫鬟。 禹乔沉默了。 她严重怀疑这两本小说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 她想了想,找了个藉口离开了这里。 这场算计当然都不会成功。 季清悠的庶妹会被发现和一位面长毒疮的黄牙老汉顛鸞倒凤;夜轻歌的庶妹会被发现和非人动物野合。 以牙还牙自然爽快,但剧情里那些对这两位庶妹被欺凌的描写过於细节,细节到让禹乔毛骨悚然。 这两本书中涉及到惩罚恶毒女配的剧情都充满了戾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古代封建女子看中自身贞洁,那些恶毒女配们也被施予了失去贞洁的“严重惩罚”。或充军妓,或入青楼,或沦为他人禁臠……她们的结局都被困在由劣质底层男性实施的性暴力行为之中。 她们的恶太过极端,她们的下场也太过极端。 若用同態復仇的观念去看,似乎並无不妥。 她也曾以这种观念惩罚过管彤,但禹乔想起了她的母亲同样也是性暴力受害者。 她想了想,还是收了看好戏的心思,找到了那位粉衣丫鬟。 等解决完了事情后,禹乔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却发现荀隱不见了。 归子慕倒是乐呵呵地给禹乔剥了个橘子:“他呀,他刚误喝了一杯酒,便觉得头晕眼,便去厢房那边休息了。” “哦。”禹乔决定下次拿这个“一杯倒”好好嘲笑荀隱一番。 她瞟了眼女席,那粉衣丫鬟果然没有出现了。 那两个想要算计的恶毒庶妹们还没有察觉到不对,正在看著戏台上唱著的戏文。 两张稚气未消的脸上看不出扭曲的恶意。 禹乔想,她的母亲被困於虐文女主的身份,她们是否也被困於恶毒女配的身份? 归子慕不会挑选橘子,他剥的那个橘子籽实在太多了。禹乔心里想著事,也没有太注意,一不小心就咬到了一颗苦籽,苦得她五官皱起,连喝了好几口热茶。 可这热茶实在古怪,这暖身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才喝几口,便觉得全身惫懒,浑身暖洋洋的。 嘿,罗柄华这坏老头还怪养生哩! 家里的茶都有暖身功效。 只是喝著喝著,为什么身体会越来越热? “元崇,你怎么出汗了?”归子慕率先发现了禹乔的不对,想用自己的衣袖去替禹乔擦汗,却被禹乔挡住了。 “你怎么了?”归子慕很难不担忧。 现在的禹乔实在太过古怪,面色过於红润,额头上还满是水珠。 禹乔心中有了猜想。 那两杯加了药的茶水不会是进了她的肚子里吧? 她不是解决掉了吗? 禹乔看向了斜对方的谢珩。 揽著美人的他对著禹乔露出了一个极其曖昧的笑。 禹乔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靠,她就知道一定是这廝在背后动了手。 “我身体不適,我也先去休息了。”禹乔驀然起身,准备离开。 归子慕担心她,还想跟著,却被禹乔阻止。 “归子慕,我只是去休息一下,不用跟著我。”刚刚一站起来,禹乔还有些头晕,幸好一个丫鬟主动扶住了他。 “灵王殿下,您是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带您去厢房休息。” 禹乔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但也能看清这位丫鬟眉眼娇媚。 她微微一笑:“好啊,多谢了。” 归子慕坐在原位,看著禹乔被那个古怪的丫鬟搀扶离开了。 和禹乔混熟后,禹乔很少这么正式地喊他全名了。 归子慕还有点小伤心。 —— 另一边,在那丫鬟的搀扶下,禹乔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园子。 刚走几步,她就把这丫鬟打晕,放在了一丛后面。 刚刚去找那粉衣丫鬟的时候,她也顺便摸了一下这相府的路线。 她喝下的茶水不算多,又在一清水池里洗了把脸,意识也比之前清醒了很多,但还是有一种无法疏解的难受。 禹乔现在只庆幸,她喝下的茶没有经过夜轻歌的加料。 她准备去附近找一间无人的房间休息一下。 刚找了间房间,一推开门,禹乔就看见了老熟人。 “你这是怎么了?”禹乔还未开口,荀隱便眯著眼辨认出了她的身形,也发现禹乔呼吸幅度不对。 “我被下药了。”禹乔进来后,就把门关上了,走了几步,歪在了椅子上。 荀隱此时正准备上榻休憩,听见禹乔这一说,脸色骤变:“显王?” “嗯。”禹乔鬱闷道,“只能是他了。” 荀隱也没有了休息的想法,將屏风后水壶里的清水倒在盆中:“这药应该也好压制,你自己用清水冷静一下。” “嗯。”禹乔上半身趴在椅子旁立著的小桌上,一动也不动。 荀隱见她还伏在桌上,便自己转身进了屏风,把手帕浸在盆里,用沾了水的帕子去擦禹乔的脸。 突如起来的凉爽像及时雨,禹乔感觉满脸的热感下降了一点。 她睁开了一只眼,正好看见荀隱的脸。 他的身体倾斜过来,鼻高唇薄,面如冠玉。明明有著一双多情的桃眼,整个人却有著謫仙般飘逸的气质。 禹乔看著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是我擦痛你了?”荀隱还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你且忍忍……” 荀隱觉得帕子的水有些干了,还想拿著去屏风后放在水盆里浸一浸,却听见了禹乔叫他。 “扶风君。” 不同於以往,她的声音似乎柔和了许多,尾调拖得长长,像是在撒娇。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的门窗太紧,让他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怎么了?”他没有离开,正对著禹乔问。 刚问出了声,他便隱约看见趴在桌上的黑影突然窜到了他的面前,把他推按在了一旁的软榻上。 接著,有什么东西在濡润著他的唇。 明明还是晴天白日,他却听见了头顶轰鸣的雷声。 他还未反应过来,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便结束了。 “你你,你这是在对我做什么?”荀隱聪明一世,原本清明的头脑却在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混帐!”他颤著声音指责,可却莫名没有推开过她,“你想对我做什么?我们可是男子!这是不容於世的!” 第33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三) 禹乔没理,替他鬆了腰上的束带。 荀隱又惊又羞,死死抓住束带不放,平日里常眯著桃眼在此刻也瞪得极大:“放开!你个轻浮放荡的登徒子!衣冠禽兽、丧心病狂、恬不知耻……” 他的这些怒斥终结在禹乔靠近他的那一刻。 她在他的鼻樑上落下轻轻一吻,又蹭了蹭他的鼻尖:“乖,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应当推开她,跟她讲男女阴阳协调之事;应当继续斥责她这浪荡轻浮的行径,守住自己的贞操。 可他看见了她。 自荀氏落难后,他的眼疾加深,就再也无法那么清晰地看见一张脸。 所有人、所有物於他眼中都是模糊不清的乌影。一个个都戴上了戏台上的面具,一个个都被浓雾吞没。每个人与他都隔著距离,有的近,有的远,唱著他们独属的大戏。他守著史书古籍中的“礼”,是台下最寂寞的看客。 但这距离在今日被一人骤然打破了。 他用著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去一点一点地描摹这六年来头一遭看清的脸。 她比他所想像得还要好看,玉肌飞红霞,美目含绿波,眉目之间流转的光华都是歷朝歷代文人画家无法用文字、绘画勾勒得出来的。 门窗虽关得严严实实,但薄纱糊的窗根本遮不住天光。 她背对著光,却像是要溶於这日光中。 这一次,她不存在帝京百姓传唱的民谣里,不存在妹妹有意无意提及的话里,不存在他朦朧的幻想之中。 她存在於他的眼前。 在荀隱发愣的时候,禹乔已经悄无声息地褪去了他的衣带。 等荀隱回过神来,禹乔已经得手了。 这明明是他的身体,可现在却不被他所掌控。 胸腔微微起伏,呼吸变粗,有些乾涩的眼也分泌出了薄薄的水雾。 “呼……”对於自己身体的异常,他茫然无措,只是手指紧抠著身下的榻,一副被欺负得极狠的模样。 山巔之雪化作了任人把玩於手的暖玉。 “你,住手……”他眉弓蹙起,终於在这陌生的极乐中想起了反抗,“不可,不可如此……那处……怎能褻玩……” “两,两个男子怎能如此?”他的眼尾红得像是搽上了最艷丽的胭脂,呼出了一口热气,颤著声音,“你的封號是『灵』,便要学那卫灵公吗?” 他倒吸了一口气,终於攥住了禹乔的手。 禹乔又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怕什么,我不是卫灵公,你也不是那弥子瑕。” 她將被攥住的手一转,反捉住了荀隱的手。 “帮我拉一下衣带。” “可恶。”他將脸別向另一边,咬牙切齿道。 真不听话。 禹乔只能强势操控著他的手,拉开了她的衣带,又用另一只手掀开了衣襟的一角。 她没有再压制著荀隱。 这是荀隱最好的反抗机会。 他咬著唇,没去看她,嘴上威胁著:“我可没有断袖分桃之癖。” “我也没有。”禹乔很淡然地指引他。 荀隱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却察觉到不对。 即使再不知晓男女之事,荀隱也是知道男女之间有何不同。 惊愕间,他猛然转头回去看她:“你!你是女子?” “是啊。”她笑脸盈盈,看向他的目光兴味十足,捏著他的下巴又吻了上去。 一吻过后,这场吟唱的主唱便换了人。 荀隱原本混沌的头脑更加混沌了。 他在混沌中勉强挤出一丝清醒,却是想著禹乔。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把这个秘密暴露出来? 她有想过后果吗? 有想过她女子身份被发现的后果吗? 其他质子身后好歹也有一个国家可以托扶,而她的国家已经没了。 她样貌太过出色,男子身份的她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暗中窥伺,要是暴露女子身份,那种窥伺只增不减。 她又该如何护住自己? 还有,她,她为什么会选择告诉他? …… 他本以为刚刚已经品尝到了极乐,却没想到极乐之上还有极乐,唇齿间逃出了声音。 下一秒,禹乔湿热的手便捂住了他的嘴。 他眼里水雾瀰漫,听见她附在他耳畔轻笑。 “扶风君,小声点啊,別被人发现了哟。” …… 等一切都落幕之后,舒缓过来的禹乔估摸著那谢珩就要过来抓她了,就开始准备穿衣。 古代男子的衣物比女子更方便些,她三两下就穿好了衣服,整理好了衣襟,头髮依旧被髮带束起,倒没有鬆散,只是脸颊两旁的碎发乱了,不过也无伤大雅。 一切都差不多了。 把自己收拾好后,她才注意到荀隱还依旧躺在那榻上,维持著落幕后的模样。 结束之后,禹乔还算体面,他却凌乱如落泥。 束髮的玉冠歪了,头髮也乱了,身上的衣物都松松垮垮地卡在腰间,是欲掉不掉的样子。 眼睛泛红,脸颊上还淌著一行泪,眼尾睫毛却又悬上了一滴泪。 他这副饱受摧残的残风败柳样,禹乔的心很难不生出一丝愧疚。 “咳咳,”整理好衣冠的禹乔捡起了地上的腰带,坐在了软榻边上,“你没事吧?” 榻上的人终於回过神来,冷冷瞥了眼禹乔,便把脸別开了。 这是生气了? 禹乔软著声音,又挨他近了些:“哎呀呀,对不起嘛!” 哄了许久,荀隱才终於有了別的反应。 “你明明可以忍著的。”他控诉著。 享乐主义代表者禹乔嘿嘿笑著,替他把腰间的衣服拉上去:“这不是不想忍嘛?忍多难受啊!” 她看著那双水汪汪的桃眼因为怒气又瞪大了些:“哎呀,我会对你负责的。” 荀隱声音阴沉:“怎么负责?” 他们两个人明面上的身份都是男子,又都被谢晦忌惮。 禹乔:…… 不知道啊!我隨口一说的。 她当然不会和荀隱说真心话,先画个大饼再说:“我自有自的办法啦!放心吧,我的王妃位子肯定会给你的。” 荀隱又是冷哼不语,推开禹乔的手,自己整理身上的衣服。 第34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皇帝(三十四) 整理好后,嗅著室內混浊的气息,他又颤颤巍巍地起来,去推开窗户散味。 做完这一切的荀隱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在刚刚云雨之时,本来还好好的,可中途禹乔就不动了。 她说她累了,要荀隱自己来。 被压在禹乔身下的荀隱都快疯了,这种焦灼感把他从极乐云端处掉落下来。 他最终还是动了,从被动变成了主动,拋去了以前授过的礼义廉耻,彻底放纵了自己。 他又坐回到了那张温热的软榻上,依旧是皱眉抿嘴,一副不理禹乔的样子。 禹乔往他那边凑了凑,他又往旁边移了移。 凑过来,又移开了。 禹乔直接把荀隱逼到了软塌的末端。 她知道荀隱看不清,她双手捧著荀隱的脸,把自己的脸又凑到了荀隱眼前。 她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哎呀,你看,这周国就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哦。而且,你是第一个与我这么亲密的男人。” 荀隱眼神明晃晃地掛著质疑:“那刚刚做那事,你怎会那么熟练?” 禹乔心虚,用亲亲躲避问题。 …… 等谢珩乌压压地带著一批人在园中没有找到禹乔后,便杀到了供客人休息的厢房。 其中,一间厢房门窗大开。 谢珩等人一进去就看见了衣冠楚楚的禹乔与荀隱正相对著坐,桌上摆著香茶,博山炉也幽幽地冒出飘渺的烟。 禹乔一脸悠哉地喝著茶,荀隱则在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荀隱这才睁开眼睛,微眯著眼,看著最前方的谢珩,一脸平静无波似古潭:“显王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珩自然不相信禹乔能忍住,二话不说就开始在这间厢房內翻来覆去地找,试图找出衣冠不整的侍女来。 可他无论怎么翻找,都没有找到人。 特別是,禹乔还一脸促狭在旁边问:“显王殿下,你是在找什么人吗?” 始终没有找到奇怪之处的谢珩终於放弃了。 走之前,他还目光恶狠狠地瞪了禹乔几眼。 禹乔摆出了一脸无辜的受害者的脸,倒是害得谢珩在民间的风评又差了些。 谢珩走后,归子慕拿著禹乔先前披著的大氅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看著相对落座的禹乔和荀隱后,归子慕撇嘴不爽,直接插了过去。 “元崇,我把你的大氅带来了。现在起了凉风,还是把大氅披著好。” 归子慕说著就要伸手去替禹乔披好大氅,却被禹乔挡住。 “没事,我现在还不冷。”刚刚云雨完,禹乔只觉得全身都是暖烘烘的。 对面的荀隱似笑非笑:“元崇?” 被拒绝的归子慕看到荀隱后更不爽了:“是啊,怎么了。我和灵王殿下玩得好,兄弟般的情谊,互叫表字也很正常啊!” 荀隱没说话,也没有去看归子慕,只是一直盯著对面的禹乔冷笑。 他冷嗤了声,喝完了杯子的热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只是他离开的时候,步履还不算稳健。 荀隱走后,归子慕也莫名神清气爽了起来:“哎哎,元崇,寿宴还未结束呢!咱们回去继续吃吃喝喝,怎么了?” 禹乔点头应下了。 她觉得她现在迫切需要吃点什么来补充体力。 被谢珩带来的那些人早就在谢珩走后都纷纷回到了各自席位。 禹乔隔著灌木看著,那两个恶毒庶妹终於发现不对劲了,但却找不到先前的粉衣丫鬟,只能暂时放下这事。 禹乔这边吃得开心,荀隱这边却是气势汹汹地回到了府中。 荀隱回府之时,荀灌恰好完成了手头上的事,出门呼吸了口气,就看见兄长满脸怒意地急匆匆回来,行走间身子晃动得厉害,口里还一直念叨著“荒唐荒唐”。 荀灌一脸茫然,兄长这是怎么了? 明明先前离开的时候,心情还好好的,还特意用了新制好的玉冠束髮。怎么现在回来会气成这样? 眼尖的荀灌还发现,自家兄长头上的新玉冠似乎被磕坏了一角。 难道是左相罗柄华派人袭击了兄长? 荀灌很快否定了这个设想。都是在官场上混著的人,怎会如此儿戏呢。 可奇怪的是,第二天后,荀灌发现荀隱的面色好转了很多,只是老让底下人做糕点,还派人去门口蹲著,看看是否有其他人来了。 可这一天,无人拜访。 晚饭的时候,荀隱脸色比昨天还难看。 第三天白天,他又是这样翘首以盼。 然而,又是无人拜访。 荀灌看著不断往外冒冷气的荀隱,还是把自己的椅子拉远了点。 这几天,荀家上下都安静得宛如一摊死水。 直到第七天,禹乔突然提著一堆东西上门拜访了。 听到下人在报来人身份,正替兄长念公文的荀灌亲眼看见一直紧绷著脸的兄长终於翘了上一点唇角。 若不是荀灌有心注意,她都不会发现这过於轻浅的笑。 她终於反应了过来。 原来,兄长等的人是灵王殿下啊! 不管怎么说,荀灌还是鬆了一口气。 她把公文替兄长收拾好,又替兄长转达消息给了厨房里的人,便离开了书房。 她在回房间的路上,正好碰见了的禹乔。 她们隔著一个湖泊,荀灌在左,禹乔在右。 禹乔今日用亮眼的黄色髮带扎了个高马尾,行走间脑后垂落的头髮便也跟著摆动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意气风发、卓尔不群。 荀灌只偷偷瞄了眼禹乔后,便匆匆离开。 她会成为皇后的。 她在心中默念著这被集体默认的事实。 但其实,盼著禹乔来的又何止是兄长一人呢。 禹乔没有注意到对面走廊的荀灌,拿著一个精美的盒子兴冲冲地闯进了荀隱的书房。 等其他下人都退下后,她立马换一个嘴脸,掛著甜甜腻腻的假笑,去和荀隱挤在一张椅子上。 “嘿嘿,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我就晚点过来了。”她打开了带来的盒子,“你看,喜欢吗?是暖玉欸!” “好忙?”荀隱冷笑,“忙到整天和丫鬟们聊话本?” 第34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五) 面对荀隱的“进攻”,禹乔显然很无奈。 她把盒子塞到了荀隱的手里,嘆气道:“別这样,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找藉口来敷衍你?” 荀隱一时哽住,一脸不可置信。 她就这样直接承认了? “荀隱呀,你要这样想,”她知道他看不清,双手捧著他的脸,与他贴近,说得一脸认真,“我那么懒一个人,愿意心思找个藉口来敷衍你,当然是因为在乎你啊!不在乎的人,我连敷衍也不愿意敷衍,直接无视。” 荀隱心想,一句“很忙”算什么藉口,这还需要很多心思吗? 但她离他那么近,近到他可以透过她的眼眸看见自己,近到他只要一抬下巴就可以吻上她的唇,近到让他恍惚中觉得悠悠天地间就只剩下他和她。 “言巧语。”他微微偏头,看似在躲禹乔的眼神,实则眼里余光全是她。 禹乔注意到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番,知道他不如表面那样平静,“吧唧”一口,响亮地吻在了他的唇上:“乖吶!” 果然,她又看见荀隱露出了那种如遭雷击的震惊表情,看著他如玉一般的脸庞上又飘红了一片。 “白日宣淫,有辱斯文!”他又生气了。 禹乔想,她果然是个很坏心眼的人。 “可是,我们上一次就是白日宣淫啊。”禹乔去拆下他头上束髮的玉冠,“都已经宣了一次了,再宣一次,也没有关係吧?” “ 一回生,二回熟。”禹乔將荀隱的玉冠和他手上的盒子隨意放在了书桌上,“扶风君,今天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长发散落的荀隱抿紧了唇。 他没有说话,双手却扶上了禹乔的腰。 …… 在顛簸的过程中,荀隱扣紧了她的手。 他毕竟是世家大族里的公子,现在却在书房里当著那么多古圣先贤的面行这放浪形骸之事,儿时受到的那些诗礼之训都成了笑话。 本以为三年逃亡已经將他身上那些世家子弟的傲与礼剔除得乾净,但现在却恍然发现,真正將这些剔除掉的是她。 是她解开了他的冠,脱去了他礼义廉耻的外衣,释放了他的天性。 本以为看透了世间一切,世间种种都是无趣的,却不曾想居然居然还有这样的极乐存在。 …… 等荀隱拿起了那块暖玉,已经是一个时辰半后了。 他头髮还未扎起,身上也只是穿了单薄的里衣。 说是拿玉冠,却第一个拿起了禹乔送来的玉。 玉质细腻,温润莹透,握在手心里就能感受到暖意。 倒是了点心思买的。 荀隱微勾了下唇。 还是躺在床榻上的禹乔打了个哈欠,浑身骨子酥透,懒懒道:“喜欢吗?” “用我的钱给我买礼物?”听见禹乔叫他,玉冠都没有拿上,荀隱握著那枚暖玉走到了床榻边上。 禹乔只是歪头看著他笑:“那你喜欢吗?” “尚可。”他握紧了那块暖玉。 “我也喜欢,”禹乔又凑过去碰了碰他的鼻尖,“因为它摸起来的触感让我想到了你。” 这一刻,荀隱成了帝京最厉害的变脸大师,脸“刷”地一下,又是通红一片。 手里还散发著温热的玉变成了刚刚抚过的肌肤。 刚刚解了渴的他突然又觉得口乾舌燥了起来。 欣赏了一下红玉美人后,禹乔拉了拉他的手:“好了,不逗你了,快帮我衣服拿过来。” 让一个有眼疾的人伺候自己,这种一点也不善良的事也就只有她能做得出来。 “好。”荀隱將那块烫手的玉收好,眯著眼將散落一地的衣服都捡起来。 不巧的是,他们今天穿的是同色的衣袍。 衣服都堆叠在一起,有眼疾的荀隱分不清。他就想嗅嗅衣服上沾染的薰香,根据薰香来判断这衣服地主人。 穿好里衣的禹乔正好看见:“咦咦咦。” 荀隱听出了其中的调侃,耳朵赤红:“没有,不是你想得那样。” “是的是的。”禹乔乖巧点头。 荀隱却更加羞躁了:“我只是想辨別一下哪件是你的衣服?” “我懂我懂。”禹乔拿走了他手上的衣物,“其实,我人还在这,你要是实在想我的话,现在就可以抱。” “我不是……我……”荀隱哪里看不出禹乔就是在故意逗他。 “那就是不想要抱了?”禹乔展开了双臂。 “……尚可。” 因为禹乔在旁捣乱,荀隱了好大功夫才帮她穿上了衣袍,系好了衣带和腰带,又拿著髮带替她扎了个马尾。 禹乔没想到他近视成这样,却能那么熟练地替她扎起了头髮。 “以前逃亡之时,灌娘九岁。照顾她的奶娘为了护她而身亡,都是我替她扎的头髮。第一次扎的时候,她看著湖面倒影的自己,还哭了鼻子,说丑。”荀隱解释道,“不过,我只会这一种。” 禹乔看著铜镜中的荀隱,他眉眼柔和,唇角带笑,丝毫没有了初见时的高不可攀,温和地像寻常人家中脾气极好的夫君和兄长。 “只是后来,灌娘长大了,虽说是血浓於水的亲人,但男女有別,终究还是得避讳一些。”他的手一顿,“况且,她也越发怕我了。我想要存活復仇,手段难免狠辣了些。” “啊?”禹乔想起了初见时荀隱对酷刑的细致谈论,“怪不了灌娘怕你,谁会和第一次见面的人聊酷刑啊!” “但你不怕。”他用髮带將刚刚束起的髮丝固定好。 替禹乔整理好仪容后,只穿了件里衣的荀隱才开始收拾自己。 他摸索著,才刚穿好了衣服,就听见禹乔说要走。 “这么急?不留著在这吃个饭再走?”顾不上头髮了,荀隱拉住了禹乔的衣袖。 “我们府今晚吃拨霞供。” 虽然看不清脸上表情,但听著上扬的语调,他也能幻想出她是何等眉飞色舞。 “口腹之慾过盛。你先等会,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啊?” 禹乔好奇地看著荀隱眯著眼在书桌旁的柜子里摸索著。 “暖玉价格不便宜吧,”荀隱將一个巴掌大锦囊塞在了禹乔手里,“身上钱还够吗?先拿去用。” 第34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六) 禹乔打开了锦囊,里面是十根金灿灿的粗金条。 “哇,贤夫啊!”她又凑了过去,奖励性地在荀隱侧脸落下一吻。 “別贫,明日午时,会有人再將一百两黄金送上门,记得安排下人去拿。”他哼了声,又將一个暗红捲轴递了过去,“还有这个,收好。” “这又是什么东西?”禹乔自然能摸出这捲轴的质地不错,“我倒要看看你用这么一张好捲轴写了什么。” 打开捲轴后的禹乔傻眼了。 是婚书。 久久没有等到禹乔回应的荀隱也顾不上矜持了,语气都急了些:“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不待父母之命……”(详细见《孟子滕文公下》) “荀氏大乱后,椿萱谢世,伯叔见背。我无法求来父母之命,也因我二人身份,求不了媒人下聘,但这婚书必须要有。” “是你先前说会对我负责的?”见禹乔迟迟不应,他拔高了音量,眼睛发红,咬牙切齿道,“堂堂前卫国国君竟然是言而无信之徒么?” 那双桃眼因怒气上涨而隱约带著水光。 禹乔微怂,打著哈哈:“可以可以。” 荀隱却是不信她了,一把將这婚书夺了过来,压抑著怒气道:“算了,这婚书还是让我来保管吧。” 他阴沉著脸,拽著禹乔的衣袖,带到了书桌前,把一方印泥“啪”地放在书桌上:“还不伸出手指来。” “啊?” 不等禹乔反应,他就攥著禹乔的手腕,抽出她的拇指来,先按了印泥,又將粘了红泥的拇指按在了婚书上。 动作之快,让禹乔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按完手印后,他鬆开了禹乔的手,把婚书拿到了眼前,眯著眼睛欣赏了一番,又將自己的手印也按了上去。 “良缘缔结,此书为证。”荀隱等印记干透后,才重新將这婚书捲起。 有了婚书,就是不一样了,荀隱身上的贤夫味更浓了。 他细细交代著:“谢晦对你的忌惮不少,谢珩又心胸狭窄,一直记恨於你。辛苦你先忍著点。等之后,我再想个办法,移接木,將母后、皇姐等人遣送回国。我们再寻个好时机,出逃復国。” 日光渐暗,他已彻底看不清眼前人,只能捏紧她的衣袖:“活在別人掌控监视下,终不得自由。” 禹乔呆滯。 她今天只是想找个乐子,却莫名得了张婚书,还被安排去復国。 她想起了谢晦和荀隱书桌上那成满的公务,打了寒战。 “怎么了?可是冷到了?”荀隱摸到她的手,“復国的確不是件易事……” “等等,”禹乔打断了他的话,“可我不想復国啊!” “啊?”这下惊讶的人变成了荀隱。 帝王之位,古往今来被多少人所覬覦,但禹乔居然不想。 “我是一个懒人,只想睡睡吃吃喝喝。当皇帝太累了。”禹乔没心没肺地回答著,“我只想衣来张口,饭来伸手,一觉睡到自然醒。” 荀隱难得沉默了。 许久,他又开口:“那好。等灌娘成亲后,我会辞官隱居。到时候,我再想个办法,让你假死脱身。我会在一荒僻处买下大宅,之后把你家人都接来。你会得偿所愿,快活一生。” 禹乔思索了一番。 好像也行,但未来的事嘛,谁也能说得准。 “那个,天色不晚了,我先走了。”她选择赶紧跑路。 等她走后,荀隱等了片刻,便听见屋外有小廝敲门,是在询问荀隱是否需要点灯。 荀隱嗅著室內空气中的气味还未散去,便让小廝先退下。 他独坐在这光线黯淡的书房內,与黑暗相处了半个时辰,这才唤人进来点灯。 等小廝们点灯离去后,他才將那暗红婚书拿出。 他自然知道禹乔並未认可这卷婚书。 他的婚书,定不了心上人,只能困住自己。 也是了。 他患有眼疾,身有缺陷,家族落魄。 他不仅看不清她的全貌,就连和她的未来也无法看清。 荀隱自嘲一笑,將那捲婚书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书桌下最隱蔽的暗匣中。 等禹乔回去后,拨霞供的锅子已经热好了,就等她了。 豆蔻替她將衣袖挽上,禹乔端著碗筷,吃得满头大汗,好不快活。 在这之后,禹乔发现自己的生活质量好像要比之前更高了一点。 新增了一位手艺极佳的厨娘,门口巡逻的侍卫似乎也换了两个脸生的,每日送来的蔬果也比平日的要更好了些。就连送来的衣服质感也不一样了,轻飘飘的,看著薄,却保暖得很。 掌管王府財政大权的豆蔻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库房的钱財越来越多了呢? 不久后,又听说显王谢珩被打了。 他在青楼教坊廝混,被灌成了醉鬼,想要强行霸占早已被人定下的魁,却被定下魁那人给蒙头打了一顿。 被打后的谢珩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可巧就巧在打他的人正是他的小舅舅,是吴太后入宫前最心爱的幼弟。 这种事情,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是谢晦所想要看到的。 而且,谢珩身上的伤也是实打实的,说是要静养百天。 禹乔想,他真是算计得刚刚好。 等收到下一封田太后寄来的信后已经是下一个月的事情了。 看得出来,田太后的处境好多了。 纸张笔墨的质感也比先前好了许多,也不提种田之事了。 看来是荀隱送去的金子发挥了用处。 后来,禹乔出入荀府的次数多了。 归子慕气急败坏,决定要夺回自己的好兄弟。 知晓禹乔爱好的他主动出击,找上门来,说要带著禹乔去品尝帝京的地道美食。 这禹乔真还拒绝不了。 但因为她现在是帝京名人,一出现在街头,就有无数人蜂拥而至。 禹乔不得不做了点小偽装,跟著归子慕到处吃香的喝辣的。 归子晟也经常作陪。 他人比较沉默,只是经常在归子慕愤恨的眼神中替禹乔倒茶夹菜。 禹乔跟著归家两兄弟到处跑,玩得不亦乐乎,还看了好几场季清悠和夜轻歌的大戏。 第34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七) 两位古早穿越女主角都非常有想法。 季清悠凭藉诗词一跃成为了“帝京第一才女”,让禹乔感到震撼的是她居然还拿出了《西游记》,用这一本书力压备受追捧的南野先生,导致世人皆知《西游》,而少知《骷髏》,成为了帝京乃至大周文人“梦中情人”般的存在。 归子慕不喜欢看字,但倒是很喜欢听说书先生讲《西游记》。禹乔听著这熟悉的故事,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老天! 季清悠是怎么做到能完完整整得將《西游记》原封不动地全抄下来的? 这记忆力是地球人所能拥有的吗? 且这季清悠常著男装,各种出入教坊、诗会等文人聚集地,备受文人追捧。 她的女扮男装自然和禹乔比不了,至少別人一眼就可认出她的女子身份来。 很惊世骇俗,但她文采斐然,又因《西游记》得了谢晦母亲吴太后的喜欢,倒没有人敢舞到正主面前说不对。 与锋芒毕露的季清悠相比,夜轻歌明显低调了很多,但也没低调到哪里去。 作为史上最强特工,夜轻歌一直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有人阴阳她,打! 有人辱骂她,再打! 有人想打她,打上加打! …… 之前的渣男未婚夫被她打成了m,天天肿著脸,跑到夜轻歌面前上演追妻火葬场。 禹乔出来玩,经常看到一身红衣的夜轻歌挥著鞭,当街教训她那有特殊癖好的渣男未婚夫。 禹乔:……姐,別奖励他了,他快爽死了。 而且,据荀隱说,这夜轻歌居然还偷偷收养了好十几个孤儿,在京郊搞了个隱蔽的场所 对这些孤儿进行训练。 禹乔倒吸一口凉气。 禹乔觉得这两个古早穿越女主角个个都不容小覷。 一个抄出帝京才女名,另一个打遍帝京无数脸。 按常理,两人本来不会互相干扰的,但季清悠还是太狂了些。 夜轻歌傲气冷艷,武力值高,倒是吸引了一批慕强者。本以成为帝京风云人物之一的季清悠或许有些不太开心了。 季清悠是典型的父权家庭里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女孩,享受著被异性追捧著的感觉。又看多了故事,觉得自己穿越便是备受瞩目的女主。 一个比她还另类的夜轻歌冒了出来,夺走了她的关注度。 而且,季清悠想製作精盐、肥皂等物品赚上一大笔钱来。 可帝京里想製作精盐、肥皂等物品的又不止她一个,偷偷养私兵的夜轻歌也很缺银子。 两位女主的想法不谋而合。 本来季清悠可以一家独大的,结果突然冒出了夜轻歌又来跟她抢生意。 季清悠不生气才怪。 在参加一个诗会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提上了一嘴。刚好,她的爱慕者中有一个是御史,立马参了夜侍郎一本,说夜侍郎教女无方。 夜侍郎不爽了。 夜侍郎找了点小麻烦给夜轻歌,还禁止她隨意出府。 这夜轻歌会听他的话才怪,立马当著夜侍郎的面翻墙离开了,一路下来找到了罪魁祸首季清悠。 还不等季清悠反应过来,她就直接甩了人家一巴掌。 季清悠都被她打懵了。 弄清宅斗戏码的季清悠是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直接打脸而不是背地里算计。 “如果下次,”夜轻歌比季清悠高了半个头,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冷笑威胁道,“你这张嘴就別想要了。” 夜轻歌放下狠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 只留下季清悠还在原地浑身发颤。 太囂张了。 怎么有人会这么囂张? 季清悠死死咬住下唇,將这个仇暗暗记下。 该死的恶毒女配,等她成为皇后之后,她绝对不会放过夜轻歌的! 季清悠身边的侍女连忙找来药膏去给她敷脸蛋,愤愤不平道:“这夜小姐也太过囂张跋扈了。小姐,你明天还要进宫陪吴太后呢!” 季清悠一脸不悦。 虽说明天有可能与她心心念念的男神美美遇上,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拒绝让侍女替她上药。 在第二天进宫,她见脸上红肿消散了,便咬牙又让身边侍女给她甩了一巴掌,又特意带上了冪篱。 等她从宫中回来后,吴太后就下了旨意,呵斥夜夫人教女无方,还赐了一个管教嬤嬤给夜轻歌。 夜轻歌不爽了。 后来又知道她是从哪获得了奇遇,居然帮谢晦解了毒,被谢晦赐下了一堆赏赐,还被封为了乡君。 禹乔:啊? 谢晦啥时候中了毒? 现在进行的剧情就是成为乡君的夜轻歌抄傢伙到季清悠所开的化妆品铺子,正准备找季清悠麻烦。 这家化妆店铺子是季清悠新开的店铺,定位就很高,特意选在了帝京最繁华的街道。 禹乔、归子晟等人这次选中的酒店正好就在那铺子的对面。 禹乔还对季清悠搞出的这一堆彩妆用品很感兴趣,又想著豆蔻她们的胭脂水粉好像要用完了,便託了归子晟身旁的侍卫替她去对面多买几盒胭脂水粉过来。 那侍卫干事利落,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提的胭脂水粉回来了。 刚好这侍卫一回来,夜轻歌就来了。 人恨话不多的夜轻歌直接在一群女人堆里把季清悠拽来出来,一巴掌把季清悠打得眼繚乱。 禹乔摇头。 季清悠惹她做什么,特工女主从来都是錙銖必报的。 吃完瓜后,她也收回了视线。 其实,禹乔还蛮支持这两位女主在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发明创造上进行內卷。 她正想去看看季清悠做出的化妆用品如何,扭头一看,却见归子慕这边已经研究上了。 “这是什么?”他用手指在一罐唇泥上戳了个印,一脸惊奇,“是印泥吗?原来女子化妆会用上印泥。” 禹乔看他这么糟蹋自己刚买的唇泥就心疼,连忙把这一小罐唇泥夺了过来:“这是一种口脂,谁家化妆会用印泥啊?” 她也示范了一下给归子慕看,用中指指腹蘸了点红棕色的唇泥,点在了自己的唇上,顺带著还十分机智地竖了个中指。 第34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八) 归子慕的视线凝在了禹乔用中指压在唇上的小凹印。待禹乔將中指撤走后,他便盯著那唇上的一点红出神。 这一点唇泥的顏色过於浓郁了,再加上禹乔也没有去將它晕染开,像一滴血凝在了她的唇上。玉一般的美人因为这唇上突兀的一滴红,平添了几分明艷诱惑。 “就是这样用的。”见指腹上还残留著一抹红棕色,禹乔直接把残余的唇泥抹在归子慕脸上。 归子慕更傻眼了。 “你……”他突然举动起来,却又说不出话。 他只是捂著被禹乔指腹划过的侧脸,瞳孔放大,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样。 禹乔刚刚划过他脸庞的手指,之前可是触碰过她的唇啊! 这和直接亲脸差別也不大啊! 归子慕瞬间红温了。 等禹乔用帕子把唇上的红棕色唇泥擦去后,一旁的归子晟也悄然收回视线。 他只觉得喉咙乾涩,端了杯温茶抵在了唇边:“元崇,你似乎很懂女子化妆用品。” “毕竟我府里养了一堆爱美的小丫鬟们。”禹乔用乾净勺子,挖去了被她和归子慕用过的那部分唇泥的表面,“天天看著她们用,自然也是知道一点的。” “元崇倒是怜香惜玉。”归子晟轻扯了扯唇角。 等禹乔再次看向外面时,夜轻歌已经离开了。 她倒是很有原则,只找了季清悠,没有伤其他人,也没有砸人家店铺。 季清悠已经不见身影了,估计是躲起来了。 夜轻歌这一打,將她穿越后的自信都打没了。 店铺正常经营,有了辆马车悠悠地停在了店门口。 禹乔本以为会是哪家的夫人小姐,可又认出马车上的印记是荀氏的。 难道是荀灌? 她视线在马车上停留得久了点。 禹乔能认出这是荀府的马车,回过神来的归子慕自然也能。 他看禹乔这盯著马车的架势,心中又泛起了一种奇怪的酸涩感。 之前还盯著夜轻歌,现在又盯上了荀灌,还老是出入荀府。 禹乔怎么就这么多情呢? 就知道盯著好看的小姑娘,连好兄弟也不看了。 还没等归子慕的酸言酸语冒上来,马车里的人已经下来了。 居然是荀隱。 他像是刚刚从宫里出来,穿著一身非常正式的深紫色大袖圆领官袍,袍上前后绣著仙鹤。头上也戴著一顶黑色直角幞头,將髮丝都藏进了幞头內。很有几分权臣的样子,不怒则威,正气凛然。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眯著眼回头向上一看。 禹乔莫名感到了一丝心虚,避了避。 归子晟发现了禹乔的这个小动作。 只是,禹乔和荀隱也算是朋友,最近来往也较多。 为何禹乔会那么心虚,一副生怕被荀隱看见的模样! 归子晟想不明白。 但他却从禹乔这心虚的一躲中,感觉到禹乔和荀隱之间的亲密度远超他的想像。 这让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了起来。 他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但好像仲思、荀隱与禹乔的关係都比他好。 他执起了公筷,夹了块樱桃肉给禹乔。 禹乔还在想著楼下的荀隱,心思没有拉回来,心不在焉地吃下了碗里的樱桃肉,隨后说了句感谢的话。 归子晟攥紧了公筷,有了几分茫然。 像他这种不善言辞的鲁莽武夫,果然还是不够討喜。 和归家兄弟告別后,禹乔本想直接回府的,但还是先去了荀府后门。 多次进出后,她都已经熟悉了荀隱府中的路线,都不需要下人引入,直接闯进了荀隱的书房。 荀隱身上的深紫色官服还没有换,正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他眼睛都没有睁开,却听出了禹乔的脚步声,往里一靠,让出大部分空间来。 禹乔脱了鞋,趴了上去。 她一趴好,荀隱的手就落在了她的腰间,用合適的力度替她揉著腰。 “稀客。”他只说了这两字,暗指禹乔不常来。 禹乔舒服得眯起了眼:“瞎说,明明前天都还见过面。” “以后不要在外面避著我。” “嗯?”禹乔讶然,“你发现我了。不对,你一个有眼疾的怎么认出我的?” “有心自然能认出。和归子晟一起?” “欸,你怎么知道?还有归子慕。” 荀隱頷首:“和他们交往也好,这两兄弟品行不错,以后说不定可以帮上你。” “帮我什么?”她没心没肺地问。 “你的灵王府都快被眼线透成筛子了。除了你身边的豆蔻,没一个是你的人。要是其中有一个人动了歪心思,你还能在这好好坐著。”荀隱显然很是忧虑,“我今日试探了一番谢晦,他对你的態度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荀隱没有直接回答:“我得劝说灌娘了。” 他嘆息:“你之前说我多疑,谢晦可比我更多疑。他想利用我,却又怕我反噬。我就只有灌娘这一个家人在,他便盯上了灌娘。灌娘估计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坚持说要当皇后。” “她主意大了,连兄长的话也不听了,还主动將这个消息发散出去。”荀隱垂眸,低声道,“我本想著她当皇后也好,反正谢晦中了毒,终究活不过灌娘。灌娘可以扶持幼帝,直接成为太后,到时候手握大权,也算快活。” “现在,他的毒被解了。”荀隱的声音有些阴沉。 禹乔:“……” 禹乔:“不会是你给他下的毒吧?!” 荀隱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禹乔咋舌。 疼爱妹妹,就要给她权力。 如果穿越女主们都没有来,估计荀灌应该可以成为吕后一般的存在。 “对了,阿姊那边我也打点好了。”荀隱的脸色有些难看,“先前,谢珩为了报復你,还想对阿姊下手,好在谢晦及时赶到,成功制止。阿姊身边的那个小太监倒是机灵,力气也大,但一个人也不好护住阿姊。我已经让我的人去了阿姊身边护著。” 禹乔闻言嘴角一抽。 难怪谢晦会忌惮荀隱。 谁家做臣子的会给效忠的皇帝偷偷下毒,还在人家后宫里拼命安插自己的人手,还想让自己妹妹垂帘听政。 “对了,那是我阿姊!”禹乔发出小小的抗议。 她却只听见了荀隱在笑。 他穿著庄重的官服,笑起来冲淡了他身上的暮气。 这小伙还怪俊的。 禹乔直起腰,亲了亲他的脸。 耳鬢廝磨间,禹乔恍惚中听见他呢喃了句话。 “妻夫一体。” 第34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三十九) 禹乔觉得自己的xp可能是制服。 本来只是想隨便亲两下,但看著穿著板正官服的荀隱,却有了一种破坏秩序的欲望。 暖饱思囗欲。 她借著秋日最后的一抹暖阳,听著荀隱腰间垂落的玉饰与檀木床边相撞的磔磔声,欣赏著她又一次捕捉到的炽热情感。 情之后,便是交心时间。 荀隱的直角幞头早被扔在了一边,趁著禹乔未起,他將自己的长髮与禹乔的长髮结在了一起,眼神繾綣。 若是按照他先前设想,灌娘入宫,谢晦毒发,他扶持灌娘挟一子上位,他便可以带著禹乔和其家人归隱山林。那一纸婚书便可实现,真真切切地让他与禹乔行了夫妻之礼。 他的那些算计却被这突然冒出的夜轻歌给毁了。 此女子野心不小,还招揽屯养私兵。 若要除掉,得在其羽翼未丰之时给灭了。 他摸著眼前这个由丝丝缕缕长发编织成的结,眼神一暗:“夜轻歌,不能留了。” 禹乔朦朧的睡意全醒了。 荀隱这是要对夜轻歌下手吗? 別啊! 你连男二都不是,还想动女主? “別动她。”禹乔劝说道,“她这人有些古怪,和她对上,很难完美收场。” “好。”荀隱按住杀心,却恍然间凭空嗅到了青梅的气息,“你很关注她。” 见禹乔似要起身,他將头髮结结开:“我会帮你盯著他。” “多谢扶风君了。” 靠得近,荀隱的视线里都是她笑弯的眼。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清冷自持的世家公子明明眼睛都不太好使,却还是殷切伺候自己的心上人穿衣,“到了下月月底,便是太后宴寿。我已替你寻好了合適的献寿礼,你到时候便带上礼物去。” “吴太后此人……”荀隱蹙眉,“喜好男色,你还是多加注意。” 是了,吴太后爱养男宠一事,帝京人都知道。 禹乔在酒楼出入时,还听过不少这位太后的风流韵事。 禹乔摸了摸荀隱的脸,好奇问:“你也不差啊,她没盯上你吗?” “她不敢,她知道谢晦还需要用到我和归子晟。”荀隱握住了禹乔的手,“但你,就不一定了。” “我是任人宰割的小羊唄。”禹乔隨口道。 “不是小羊,是头羊。”荀隱在低头给禹乔系腰带。 “我可没有一群羊追隨。” “有。” 他刚好替禹乔整理完了身上衣物,刚抬起头,就被对面人扣住了下巴,勾了过去。 “那你是我的小羊吗?”禹乔起了逗弄他的坏心眼。 “……咩。” 禹乔没想到他还真这样叫了,唇角勾起的笑容越来越大:“没听清。” “……” “想听小羊叫。”她也柔声哄。 “……咩咩咩。” 他的音色是偏冷,蕴著一股雪舞山林的飘渺感,是最不適合装可爱的,学的这几声小羊叫,倒像是童话书里居心叵测的大灰狼。 她笑得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等笑够了,她掀开点眼皮一看,发现骄傲的世家公子又生气了。 他冷著脸,从地上捡起衣服给自己穿,还特意背对著禹乔,生怕禹乔没被发现似的,又冷哼了几声。 “我头髮没扎。” 生气的周国右相板著脸拿来了梳子和髮带。 等他梳理好,禹乔就亲密地和自己的“小羊”贴了贴脸:“好了,彆气了,再气就是恃宠而骄哦。” “……没生气。” ——啊,没哄好。 禹乔继续又蹭了蹭:“好了嘛,好了嘛。” “嗯。”不情不愿的。 ——可以了,哄好了。 “如果我再说一件事,不可以生气哦!” 荀隱皱眉,有了一种不太妙的感觉:“什么事?” “你身上系的是我的腰带。” “……” 某个刚刚操劳完的眼疾患者又一次眯著眼开始了工作。 禹乔见天色不晚了,也顺势在荀家蹭了碗饭吃。 —— 荀灌总觉得,兄长和灵王殿下之间似乎有些奇怪。 吃饭时,兄长脸色铁青,灵王殿下跟往常一样给他夹菜,他也故意不吃,就吃著几粒没滋没味的米。 灵王殿下忽然说了“小羊”两字,她那像是在生闷气的兄长不情不愿地將灵王殿下夹的菜全吃了。 吃完饭后,灵王殿下要走,兄长还是那副生著气的模样。 结果,灵王殿下连高声叫了好几声“小羊”,她那无所不能的兄长就慌不择路地逃了,一脸羞愤。 荀灌作为第三人,虽不明白其中的联繫,却觉得好玩。 第二日,兄长又让她去念公文,顺带考察她应对之策。 她没答上。 眼见那张脸上又要阴云密布,继而掀起狂风暴雨,荀灌想到了昨晚场景,试探著开口:“……小羊?” 果然,兄长刚酝酿的怒气被全部衝散,赤红著耳朵,又羞又气道:“你……你学她做什么?” 脸色阴晴变化过后,他舒了一口气,却没有再抓著荀灌未回答出来的事不放,冷著面说出了详细的解决措施。 荀灌暗戳戳地看著兄长的面色,忽然想,难怪灵王殿下会对兄长叫这个。 好厉害,好有用。 不过,她可能与灵王殿下不同。 灵王殿下故技重施,却能让兄长乖乖缴械投降。 荀灌故技重施后,却被要求罚抄策论五十遍。 荀灌在书房罚抄策论时,偷看了眼坐在正中央的兄长。 他在看灵王殿下给他写的信。 在这间亮堂的屋子里,以前的兄长衣冠齐整,端坐中央,像是寺庙中冰冷庞大的石像菩萨,不容侵犯,不容亲近。 她见过兄长在逃亡时虐杀的模样。 这还是一尊沾上了血的石像菩萨,似是无害,却暗藏著血腥。 现在的兄长明明依旧是衣冠齐整,但他的左手上多了一块盘玩的暖玉,右手上多了一封信,脸上表情隨著信的內容变化多端。 她先前偷看了无数眼的石像菩萨在这一刻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屋外投入的阳光落在他时不时变化表情的脸上,不再像落在面具上的那样反著光,而溶进了他的眉眼之中。 荀灌抿嘴一笑。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一个下凡的神仙將她那偽装成仙的兄长拉入了这滚滚红尘之中。 成神成仙终究还是没有做人快乐。 第34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 一晃多日过去了,帝京靠北,几乎是一夜入冬。 天冷起来,禹乔就更不想出门了,天天躲在房间里,抱著一个汤婆子坐在火盆旁边上。火盆里的炭火噼哩叭啦地烧著,上面还悬掛著一只壶,壶里烧著茶,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她就这样坐在这些声响之中,听著旁边一起取暖的丫鬟们嘰嘰喳喳地讲著故事。 原本府中的下人里只有豆蔻和采芙二人识字,后来采芙的故事讲多了,禹乔又买了许多的话本子往府里带,让她们隨便翻阅。 渐渐的,学著认字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点,禹乔倒是喜闻乐见,还让豆蔻买了不少的笔纸墨供给她们用。 学了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她们虽然没有把字全部记住,却也能勉强看得了书。 采芙拿著一本新书:“南野先生又写书了。先前,季小姐的那本《西游记》一直压著《骷髏將》,还以为他会被打击到,不再写书。” 禹乔好奇,让采芙给她拿来看了几眼。 这南野先生还真高產。 那本《红粉骷髏將》才刚写完,便又出了新书。 禹乔翻看了部分內容,发现这南野先生的创作风格又变了。 禹乔先前在看那本《南野异闻录》的时候,就发现这书中二十八个小故事风格迥异。 若是说《红粉骷髏將》是下里巴人,那这本新出的《岭上雪》倒有了几分阳春白雪般的感觉。 一个人的创作风格可以在短期內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吗? 《岭上雪》內容震撼,但言语有些晦涩难懂。 禹乔把书塞回给采芙后,采芙没看几眼就失了兴趣,倒是豆蔻喜欢,把书拿过来看了。 禹乔看了眼看书看到默默流泪的豆蔻,心中也明白了豆蔻会喜欢此书的原因。 《岭上雪》是写一高门女子在战乱之中存活的故事,她从岭上雪变成了脚下泥,却又凭藉自己的韧劲从脚下泥变成了真正皎洁无瑕的雪。其中,有写到那高门女子怀念故国的情景。 豆蔻这是又想家了啊。 豆蔻是在偷偷落泪,禹乔也没有戳破,只是暗中递了块帕子过去。 禹乔刚递过去,就听见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把窗打开吧,透透气。”她让人打开了一扇窗。 一只信鸽扑嗤著翅膀飞了过来,落在了禹乔的手边。 这是荀隱送来的信鸽。 自上次一別后,禹乔因气候转凉,便不捨得出门。 荀隱那边一开始还没有动静,等过了五日,却还是按耐不住,偷偷送了一只信鸽过来。 暗示得很明显,希望禹乔给他写信。 禹乔觉得自己那一手歪歪扭扭的字实在拿不出手,又偷懒不想练字,觉得写一长串的文字麻烦,便用毛笔在纸上画火柴人。 画一只火柴人在床上躺著,又画一只火柴人在软榻上躺著,又画一火柴人在火盆前烤火……最后,在画一只歪歪曲曲的火柴人躺在一片草原上,火柴人喊出了几个大字——“小羊小羊怎么叫”。 他荀隱就知足吧,这七个字可是她认真描出来的。 她好奇荀隱会怎么回復她,便立马打开了鸽子腿上绑著的小筒。 她作画,他也来作了画。 是很小的画,学著禹乔的画风。 画里一个更笔直的火柴人。火柴人身上裹著厚厚的被,她的身边有一只小羊。小羊看上去很不高兴,但是叫了几声——“咩咩咩”。 禹乔噗嗤一声,直接笑出来了。 画的背面有字,一半是荀隱的控诉,另一半是他的相思。 他给她写了首很隱晦的情诗。 禹乔还看了好几眼,心里估摸著她差不多有半个月没有见他了,难怪他会写情诗过来。 他可是最要面子、最喜欢生气的扶风君。 难得也腻歪了起来。 她在心中嘀咕著,那信鸽也扑哧了一下翅膀。 禹乔去看它胖乎乎的小胸脯,还用手指戳了戳。 毕竟,她曾经也拥有过这样一只拥有蓬鬆胸脯的白鸽,不骚扰一下都对不起自己了。 禹乔还想这样舒服地躺著,但又想著好久没有去看后宫里的禹芷,便让豆蔻递了个摺子进去。 递交摺子后的第二天,她就带著一箱子的玩意入宫了,箱子里有话本、首饰以及一些帝京流行的。 她还抱了一只小奶狗,身上的毛暖烘烘的,非常暖手。 东西带得多,宫门口检查的时间就长了些。 今天风大,禹乔在一旁齜牙咧嘴地等著,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冻住了,早就知道不该拒绝豆蔻递来的防风帽。 等终於可以走了之后,就有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说要为她引路。 禹乔懒得自己拖著箱子走,便让宫中侍卫之后再替她把箱子送到禹芷宫中,自己便抱著那只小奶狗,一步一步地跟在那小太监身后。 只是走著走著,禹乔就发现了这路不对劲。 她隨即停下了步伐,面上似笑非笑“这不是良妃娘娘的咸福宫吧?” 那小太监也知道瞒不过去了,便坦然道:“灵王殿下,是太后娘娘有请。” 吴太后想要见她? 怀中的小奶狗呜咽了几声,娇娇的,惹人怜爱。 禹乔换了个抱它的手势,摸著它毛茸茸的身体,安抚著它。 “灵王殿下,请。”小太监在催促了。 毕竟是寄人篱下,低人一等,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禹乔点头。 吴太后所住的慈安宫稍远了点。等终於到达时,禹乔一走进这宫殿中,便觉得全身冷意全部退散,涌来的是绵绵春意。 吴太后在里殿。 有两位宫女引禹乔去里殿。 越靠近里殿,这温度就越发舒適,还带著暖香气息。 这吴太后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进了里殿的门,禹乔就看到了十二扇的点翠屏风。 刚想绕过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道慈爱的声音。 “来,玉郎,快喝鸡汤。” 禹乔心想,这吴太后这么热情好客的吗? 都还没有见到她,就开始招呼她来喝汤。 她到底要不要应了? 禹乔纠结著又走了几步,却听见了里殿內又传来一道难听的公鸭嗓。 “谢谢母后。” 是显王谢珩的声音。 搞半天,原来“玉郎”叫的是谢珩而不是她呀? 第34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一) 除此之外,禹乔还听见了谢珩在这位吴太后面前拼命给她上眼药,把禹乔形容成了一个粗鄙无礼的虬髯大汉。 她就站在这屏风后听著,也不知道该不该出这个屏风给谢珩一个惊喜。 旁边引路的小太监本该也要通报,也因为这个尷尬地同禹乔站在一处面面相覷。 等到谢珩终於吐槽完了、吴太后义愤填膺说要给个教训后,那小太监立马抓住机会,高声通报。 吴太后冷声:“让她进来,居然敢这般欺辱我的玉郎。我定会给她个教训,放心吧,玉——” 她还没有说完,禹乔却不耐心等了。 这对不愧是真母子,这两张大嘴叭叭的,再让他俩继续讲下去,天都要黑了。 她径直从屏风后走出,用一张脸成功地將吴太后的话打断。 其实,她在屏风后做出的小动作,吴太后早已发现。 禹乔欺辱她的幼子,让她站著多等一会又如何了? 只是,当那人真从屏风后走出,吴太后心中一颤,恰如平地起惊雷。 那个“玉”字在她的唇舌停留,终究还是没有喊出最后一个“郎”字。 这世间居然还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与谢珩口中身长三尺不同,眼前这位玉郎君身姿挺拔如雪中青竹,睫毛浓密卷翘,浅覆著那满映瀲灩春色的眼眸。面若好女,但浓眉入鬢,又平添了几分英气。 她穿著银白色狐裘,脖颈间被雪白无瑕的狐毛拥簇著,更衬托肌肤皎洁如雪。 似乎在外面被冻到了,她唇色泛白,眉目间带著三分笑意,頷首行礼:“灵王禹乔,见过太后。” 吴太后看著她,一时失了语,忘了神。 直到一声奶声奶气的呜咽,才把她从无尽的遐想中拉回。 吴太后听见台下玉人发出了清浅的笑声,看著她伸出了泛红的纤长玉指去摸怀中白的一团。 哦,原来,她怀里还抱有一只幼犬。 吴太后的心瞬间暖塌了一方。 谢珩也被禹乔震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觉得自己很討厌眼前这人,可她每一次出现,他都会被这扑面而来的美而震慑。 也因此,谢珩没有及时发现吴太后的不对劲,还在等著吴太后將他的小名“玉郎”完全叫出。 可等了半天,吴太后都还卡在那个“玉”上,他也没有了耐心,又叫了几声“母后”。 吴太后又怔怔看了半刻,將“玉”字转了个音:“放心吧,珩儿。” 即使再怜爱幼子,她都做不到在这般如玉美男前唤她儿为“玉郎”。 又望了望还保持行礼姿势的禹乔,吴太后嘆气:“起来吧。” 禹乔起身,也终於抬头看清了吴太后的模样。 不愧是上一届宫斗的倖存者,虽然年近半百,面上胶原蛋白有所流失,但保养得当,依旧美艷动人。她所厌恶的谢晦像她,而她所溺爱的谢珩却是挑著她和先帝面上的缺点长。 禹乔听说,这吴太后虽然出身名门,但因其在五月初五出生,被视为不祥,从而被寄养在乡下別处。等她长开后,又因其容貌美艷逼人,吴家急於討好先帝,便又把她给接了回来。吴家接回来后,发现她虽长相美艷,但內涵全无,对她紧急培训了一下,就急匆匆地送入了后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过,这大脑空空的艷丽美人却意外討得了先帝的偏爱,吴家也逐渐开始重视起了她。吴太后的幼弟在她进宫前与她关係最好,也因此得了不少好处。 禹乔想,难怪这太后会看不出这《西游记》中的隱晦之意。 禹乔在这边想,谢珩却觉得有点不太妙了。 从小溺宠他的母后明明说要替他教训禹乔,可为何双目含情地一直盯著禹乔看? “咳,”吴太后的腰软软地塌了下去,娇靠在座椅上,眼波流转,“灵王?” “是。”禹乔低声道。 谢珩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母后。” 他说完,就横著眼看禹乔,示意吴太后去替他惩罚禹乔这个恶人。 “母后,您不是说要替我教训他的吗?”谢珩又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与吴太后说话。 吴太后为了听清他所说的话,不得不放弃了刚刚摆好的妖嬈坐姿。 “珩儿,你皇兄对这位灵王殿下的態度如何?”吴太后虽傻,但也知道现在坐在皇位上的是与她关係极差的谢晦,行事间还是得稍微顾著点谢晦。 谢珩傲然:“皇兄並不待见她。我先前派人暗杀她,皇兄也是轻轻放下。” 吴太后听后,大惊失色:“你怎能去杀她?” 那可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啊! 千年难得一遇啊! 谢珩呆滯。 吴太后自觉失態,轻咳了声,低声道:“我儿,你且放心,我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说完,双颊泛红,眼波粼粼,似刚出阁的少女一般。 谢珩:“母后……” 吴太后轻推了他的手:“珩儿,你先退下吧,母后自有办法。” “可是……” “別可是了,你还不相信母后吗?嗯?” 谢珩沉默了片刻,迟疑道:“可是,母后为何不再唤我『玉郎』了?” 吴太后:“……我儿,你且退下吧。” 禹乔站在里殿中央,一下一下地摸著怀中的白狗,假装没有看见这里殿的宫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仅剩下她一人。 “灵王,”禹乔又听见了台上坐著的太后在娇声唤她,“你这封號倒是与你极配,灵秀俊美。” 禹乔:啊? 见禹乔沉默不语,吴太后又娇笑道:“怎么了?竟这般害羞。” 她看了眼禹乔怀中的小狗:“灵王爱犬?其实,哀家也很喜欢小犬。” 说著说著,吴太后用手指点了点饱满的红唇,意有所指道:“尤其是,身强力壮的小犬。” 同好啊! 她也喜欢身强力壮的小奶狗。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却遇到了合拍的人。 如果是和吴太后相遇在海棠与男模店,禹乔定会含泪与她亲切握手,进行交流探討,拍照合影留念。 可偏偏她现在却是那只被吴太后盯上的“小奶狗”。 禹乔唇角僵硬,笑都不敢笑:“是吗?” 说完,禹乔发出了剧烈的咳嗽声:“太,咳咳,太后,请勿怪罪,臣,咳咳,一向……一向体弱。” 吴太后两眼放光。 是病美男! 她更爱了! 第34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二) 吴太后已经是养了六个男宠的老人了,招揽男宠很有一套。 她先是对著禹乔施加了点压力,又利诱了一番。 可她所看上的玉郎却始终无动於衷。 吴太后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见禹乔不同意,又施威逼迫了一番。 禹乔会答应才怪了。 吴太后见禹乔软硬不吃,脸色渐渐差了起来。 禹乔不耐烦继续打太极,觉得还是要把吴太后对她的小心思扼杀掉,又杀人诛心般地添了一句:“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她不怕被季清悠发现穿越女身份。 因为这首诗,季清悠已经用过了。 吴太后再怎么大脑空空,也是能明白这句诗的字面意思。 她这些年细心保养,最厌恶的就是有人说她老。 禹乔触了她的霉头,她的脸色瞬间阴沉黯淡了下来,也不藏著掖著了。 “你是在嫌弃哀家老吗?” “不是。” 吴太后冷笑:“年轻的女子样貌虽好,但个个伺候的法子也不知道,到底没有哀家这种过来人好。” 禹乔:…… 这是可以说的吗? 禹乔:“……臣素爱洁。” “爱洁?” 吴太后美艷的眉眼愈发阴冷,冷笑不止,连说了三个“好”字。 “玉郎如此俊顏,倒也不知以后会便宜了谁家女儿?”吴太后从坐檯上走了下来。 禹乔顺势跪下,一副不喜不悲的表情。 吴太后看著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用手背轻轻拍打了禹乔的侧脸,带著点羞辱性:“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的举动。” “臣无悔。”禹乔按住怀中炸毛的小狗。 “呵。”吴太后冷笑,用那被染红的长甲描著禹乔的五官。 她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见了有人闯入。 还未披上裘衣、仅穿了件薄服的年轻帝王闯入了她的里殿。 “皇帝?”吴太后收回了手,有些惊诧。 她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禹乔,一时间起了疑:“陛下公务繁忙,怎么今日得空来看哀家?” 谢晦像是没有看见禹乔一般,扶著吴太后的手,与她一起走到了坐檯上:“自然是有要事与母后商议。” 他与吴太后在说话,禹乔还跪在地上,时间之长让她这条咸鱼都起了反帝反封建的心思。 砍了!砍了! 拉下去通通砍了! 禹乔才不会一直这样死死撑著。 腿发酸了后,她刻意让自己身体发颤,歪倒在地。 谢晦才像是看见了她一般,抬手说让閒杂人退下。 跪被压麻了,禹乔差点还没能起来。 在心中辱骂上千遍这对母子后,她抱著小奶狗,缓慢地离开了里殿,还刻意让自己一瘸一拐的,看著好不可怜。 在彻底走出了慈安宫后,她看见了在门口东张西望的易安。 易安见她出来了,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 他將禹乔怀里的小奶狗抱走,又叫了两个宫人来搀扶著走路姿势奇怪的禹乔。 易安皱眉低语:“娘娘见殿下久久不来,起了疑心,便让人去四处打听。打听殿下是被太后叫走后,便让我去请了陛下过来。” 他见禹乔这副狼狈样,目光不忍:“让殿下受辱了。” “无妨。”禹乔並不在意。 等去看了禹芷后,她准备离开,却看见帝王步輦停在了咸福宫宫门不远处。 谢晦身边的林公公小跑过来,从易安手里接过禹乔,搀扶著她,说道:“灵王殿下,陛下有请。” 禹乔看了眼步輦,觉得傻子才会选择自己走路,应了下来。 她被林公公搀扶著,坐上了谢晦的步輦。 掀开了帷幔,禹乔就看到了谢晦那张凌厉深邃的脸。 “臣见过陛下。”先虚偽地应付一下吧。 谢晦目光牢牢抓著她不放。 他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见著她了。 她又比先前好看了几分。 他收回视线,沉声回覆:“嗯,坐吧。” 禹乔撩起了衣服,同他一起坐在了黑漆坐榻上。 “太后可有为难你?”谢晦侧著脸去看禹乔。 禹乔心想,太后只是放了几句狠话,倒是谢晦却让她实打实地跪了一点时间。 “並无。” “那便好。” 说完后,两人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 坐榻前端设有盛放糕点、果酒的小隔断,谢晦端了盘糕点递过去:“这是底下人新做的糕点,灵王不妨尝试一下。” 禹乔只尝了一块。 没办法,她的胃口被荀隱、归子慕养刁了。 一个手握多张名家菜谱,天天往她府里送厨子和美食;另一个带著她走街串巷,品尝民间美味。 皇宫的御厨手艺的確很好,但在宫里头,味道好却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如何保护自己。因此,在制菜过程中,难免被束缚了手脚,未能將一身手艺全部施展出来。 不错,但达不到魂牵梦縈的程度。 见她不继续吃了,谢晦抿紧了唇。 他有一种手中风箏即將断线的焦灼感:“不继续吃吗?” “多谢陛下的一番好意,但臣已经吃饱了。” 吃饱了? 谢晦在心中冷嗤。 先前恨不得將他餐食全部吃尽的人现在只吃了块糕点,就和他说吃饱了? 明明得来的反馈都说毫无异样,为什么禹乔胃口就不如从前了呢? 將禹乔送到偏门后,谢晦想到了盯上禹乔的吴太后,心头又飘来了一丝阴霾:“以后,还是少入宫为好。” “是。”从步輦下来的禹乔低眉顺眼道。 谢晦看著她乌黑的头顶,她的髮丝鬢角齐整,他的心却乱成了一团。 “走吧。”他扬手,將帷幔放下。 禹乔目送步輦离开后,才钻入了自己的马车。 等马车到了人多的街道上,她便让马夫停下,说是要下车买东西。 象徵著灵王府的马车一停,周边的人就已经挤满了。 禹乔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自然不会被错过。 等到她回到了灵王府,帝京已经开始流出了好几种禹乔受辱的说法。 豆蔻极其心疼,见四下无人,用卫国方言骂了几句吴太后、谢珩、谢晦。 “肯定都跪青了吧。”她忧愁地替禹乔捲起了裤脚,却看见了丝毫没有变化的膝盖。 禹乔得意一笑:“我哪还会真让自己受伤啊!” 第34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三) 荀隱的消息很快,灵王府已经收到了好几瓶药。 禹乔打开药瓶后才发现里面装著的都是丸。 他知道禹乔是故意的。 帝京也开始传闻吴太后看上了禹乔,禹乔誓死不从,却被吴太后故意罚跪…… 再结合一下禹乔先前一瘸一拐的走姿,帝京民眾悟了,也怒了。 吴太后在民间风评並不太好,因为此事名声又差了几分。 不过,帝京民眾再怎么样不敢直接冒犯太后,顶多也只是背后蛐蛐,指桑骂槐。 荀隱却是不怕的。 禹乔在第二天午休醒来,就听见房中一个不起眼的丫鬟说太后的脸用错了东西,长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点。 灵王府的一个下人怎么可能那么快获得后宫的消息呢? 禹乔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清楚她是荀隱那边的人。 小丫鬟羞红了脸。 禹乔的手还在那丫鬟的脑袋上摸著,就听见“哐当”一声,像是一个不知名物体飞奔了进来。 是归子慕。 归子慕急匆匆的,连灵王府的下人们都还没到禹乔面前请示,他就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还一个劲地嚎著:“元崇,元崇,你没事吧?” 归子慕一开始还不知道禹乔入宫的事情。这些天,他几乎隔三差五地就派家中信使来送信,想邀请禹乔出去玩,但却都被禹乔给拒绝了。 归子慕心情鬱闷,但又在家中坐不住,就又和先前的狐朋狗友联繫上了,一起出去溜达溜达。 他这一溜达就听人说了禹乔被为难的传闻,一下子就急了,拋下那些曾经的好兄弟,一口气跑到了灵王府来。 他本来满心焦灼,但没想到闯进来后却看见本该惨惨戚戚的禹乔此刻却坐在床上,摸人家小姑娘的头。 “你你你!”归子慕震撼了,痛心疾首道,“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在调戏府中的丫鬟?” 禹乔一脸茫然:啊? 她不就摸了个头吗? 小丫鬟也悄悄皱起了眉,好討厌的傻大个! 归子慕觉得他的好兄弟元崇现在最需要的是远离女色,好好静养。 “走走走。”他赶走了那小丫鬟,搬了个板凳过来,大刀阔斧地坐上上头,一脸严肃,“给我看看吧。” “看什么?”禹乔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归子慕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自然是看你伤得如何咯!” 归子慕嘆息:“你居然这般不在乎你自己。” 此刻,他的手已经伸到了禹乔的被子上,似乎想要掀开被子替禹乔检查。 禹乔没好气地把他拍掉:“哎呀,帝京那些都是谣传。我没事。” “不行,我先看看。我以前也被母亲罚跪过,不过我皮糙肉厚,你就不一样了。” 禹乔:“我怎么不一样了?” “你——”归子慕视线落在了禹乔的脸上。 她才刚刚午休起来,乌黑浓密的长髮堆落下来,垂落的髮丝微微遮了浓眉眉尾。比起平日束髮的造型,披髮的禹乔却显得五官更加柔和了些。 明明大家都是男子,可偏偏禹乔的肌肤就是要比他们更白嫩,像个被娇养大的王府小姐。 “你自然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归子慕哼哼唧唧地说道。 “放心,真没事。”禹乔揉了揉太阳穴,“真有事的话,我的侍女也会帮我上好药,不劳你费心了。” 禹乔接连拒绝了,归子慕也只好遗憾放弃,然后那眼睛就一个劲地张望著禹乔的房间布置。 “你这屋里头好东西倒是不少。”归子慕毕竟也是侯门的小公子,见多识广,“可不便宜。” 禹乔点头,这倒是真的。 这些都是荀隱送过来的。 铜灯变成了流光溢彩的琉璃莲灯盏,寻常木材的座椅变成了金丝楠木和紫檀,细纱布床帐变成了软烟罗…… 这种变化悄无声息。 有时候,甚至禹乔也没有发现身边物品已经全部变了样。 豆蔻隱隱感觉有什么不对,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好不容易送走了归子慕,禹乔正想继续休息,结果归子晟也来了。 与两手空空的归子慕相比,他倒是带了许多的探望礼,还了一支老参给禹乔,说是要补补身体。 等归子晟走了,禹乔怕荀隱也跟著冒出来,连忙找了先前的那个丫鬟,传递了消息给荀隱。 她以为她这个晚上肯定能好好休息,结果半夜醒来倒了杯茶。刚喝了半杯,一把短剑就出现在了她的脖颈间。 有人贴近了她的后背,刻意混浊了声音:“嘘,別乱说话。” 被挟持的禹乔面无表情。 我在猜刺客身份游戏比赛中获得了0.001秒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她沉重地嘆了口气,为自己聪慧的头脑。 “哼。”身后之人冷笑,又將冰冷的剑身贴在了禹乔的肌肤上。 短剑冰凉的触感让禹乔那一块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 “你觉得我们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吗?”她放下了未喝完的茶,“万一我的侍卫拦不住他们,他们硬是要闯入呢?” 身后刺客没有说话。 禹乔却听到了屋外窸窸窣窣的声响:“他们来了。” 果然,禹乔开口后不久,豆蔻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殿下,指挥使带人闯入,说是抓捕一刺客时,看见他进了灵王府。” “豆蔻,莫慌。”禹乔高声稳住了豆蔻的情绪,“我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灵王,府邸怎能被人隨便闯入?先稳住他们,向他们索要搜查令。” 等豆蔻离开后,禹乔轻声道:“我身份尷尬,虽为王爷,但也少被尊重。豆蔻拦不了太长时间,你若是还想与我继续这样僵持,只会被他们发现。” 身后那人没有说话,但禹乔却能感觉到那人的態度软化了。 不出禹乔所料,豆蔻果然没能拦住,倒是荀隱派来的那个丫鬟牙尖嘴利地让那些人被成功震住了,但他们还是不死心。 禹乔知道该她上场了。 她隨便捡了件外衣披上,故意装著腿脚不便,在开门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怎么?现在指挥使都如此囂张了吗?”禹乔冷脸呵斥道,“本王好歹也是陛下亲封的王爷。若指挥使执意闯入,明日一同去见陛下好了?” 第35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四) 她生得好。 那张面孔在明明灭灭的火把下將美发挥到了另一种极致,那双眼里也仿佛倒映著火光。 领头的指挥使怂了。 灵王的身份的確可以隨便作践,但这张脸却不能。 特別是那些被这张脸吸引来的人,上至王侯世家,下至黎民百姓,一个个的,要是全团结在一起,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根本无法抵挡。 太后已经是前车之鑑了。 他还是要点名声的。 指挥使又透过那打开的门缝往里瞧了瞧,便让眾人隨他一起退下。 在临走前,他也忍不住又多瞧了几眼禹乔。 大名鼎鼎的玉郎啊! 等这些闯入者离开后,禹乔便让其他下人们都回房休息。 按照常理,她屋里头应该有几个侍女候著。 但禹乔不习惯这样,便也没有按照这边的规矩来。 她回到了房间里,关好了门。 那刺客从悬樑上下来,又一次將短剑对准了她。 禹乔嗅到了血腥味,直觉摊牌了:“夜小姐,再不上药,你的伤就要恶化了。” 穿了黑色夜行衣的夜轻染震惊了:“你怎么知道会是我?” 小傻瓜,当然是她看过剧情啊。 禹乔回过头,正好与她对视,笑得云淡风轻,一副高人模样:“夜小姐,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夜轻歌把短剑握得更紧了,正在思索著要不要把猜出她身份的禹乔噶掉,却被禹乔快手夺走了短剑。 “夜小姐的身手不错,但別分心呀!”禹乔轻笑,把短剑一晃,白的剑光在她脸上晃过。 “你!”夜轻歌瞳孔发大,正想出手將短剑夺回来,却牵扯到了身上的伤。 “我没有恶意。”禹乔笑著,將短剑收好,放在了桌子上,“只是防止夜小姐將剑指向好人。我不会动你。” 禹乔说到做到。 她说完,便径直朝自己的床走去:“夜小姐身上应该带了药粉,那我台上的那几瓶药就別动,里面装著丸。” “你自己好好疗伤,好了自己走。我先睡下了。”禹乔脱了鞋,舒舒服服地重返被窝,眯上了眼睛。 夜轻歌还听见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怎么会有人那么淡定? 不过,夜轻歌倒也放下了心来。 她退到了屏风后,褪去半边衣,用著那柄短剑咬牙挖去了腐肉,继而上药、包扎伤口。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等处理完这一切,她已经浑身大汗淋漓。 清理完了所有痕跡后,她正要离开,却心中一动,悄然来到了禹乔的床边。 禹乔真的睡著了。 真是奇怪的男人。 夜轻歌转身从窗户离开。 她本想关著那扇窗,但又想著禹乔屋子里放了火盆,便还是虚掩著。 —— 禹乔按照自己的作息,又是睡到了自然醒才起床。 她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却能感受到一块温热的帕子落在了她的脸上。 有人在用帕子轻柔地擦拭著她的脸。 “豆蔻……”她迷迷糊糊地叫了声。 那人停下了动作,冷哼了声,继续用帕子替她擦脸。擦完后,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抹蕴含茶香的膏体,在脸上揉搓著。 禹乔听到了熟悉的冷哼声,睁开了一只眼睛去看。 那眯著眼凑在她面前的不正是荀隱吗? 趁著两个人挨得近,禹乔嘿嘿笑了声,快速偷亲一下他,成功又把人惹生气了。 “你还没有漱口!!!” 禹乔怂怂答:“这不是还没有起床吗?” 她眼巴巴地看著荀隱。 荀隱面色暗沉无波澜:“不是叫豆蔻吗?” 禹乔:…… “这不是豆蔻不在吗?要是豆蔻在,就不叫你了。”她瞧见他面色愈发暗沉,又柔声补了几句,“想要小羊服侍我漱口净齿。” 她去拉他衣袖,他躲开了。 她不死心地又去拉,这次倒没有躲开了。 他抿著唇,极其冷淡的眉目里却暗藏著一场只有他內心知晓的炙热火焰:“面膏还没有涂完。” “啊?” 他点了点禹乔的鼻尖,用温热的指腹將鼻尖上残留的面膏向脸颊两边慢慢延伸,眼神专注,面上表情冷淡,但呼吸频率却乱了好几个拍。 “等漱口净齿后,还得抹点防冻裂的口脂。”刚刚还嫌弃禹乔没有漱口的他却用指腹揉擦著禹乔乾燥的唇。 禹乔趁机咬了下他的指尖,有面膏残留的茶香味。 “属狗的吗?” “专咬小羊。” 禹乔有些得意地看著他的耳朵又一次变得通红一片。 等做完一切后,禹乔才有空问他:“你怎么来了?” “你昨晚屋里进人,我不来看看吗?”荀隱在给禹乔抹完唇脂后,並没有將那碧玉雕象牙筒收好,而是用刚被使用过的指腹给自己也抹上了点润泽的口脂,防止唇皸裂。 禹乔乐了:“你这么快知道了啊?” 她想起来先前的那个丫鬟:“不愧是你的人,的確比常人机敏些。” “也是你的人。”他纠正道。 “放心吧。知道你醒得晚,我也晚来了,专门递交了拜帖,府中的人还不知晓你我关係。”荀隱將装有口脂的象牙筒收好,“昨日的刺客是你认识的人?” 禹乔没有回答,他却自言自语地答完了:“也是,如果不熟,那人早被抓走看。让我猜猜,估计是夜侍郎家的那位大小姐吧。毕竟,你也一直关注她。” “她前些天和吴太后的幼弟渭阳侯发生了矛盾,昨晚估计是她设计袭击了渭阳侯,导致指挥使在大肆搜捕。能在那么多人面前逃离,她倒是有点能耐。” 禹乔讚许点头:“可不是嘛!” 特工女主欸! “太后生辰近在眼前,先是你拒了她,后又是幼弟遇到袭击……她恐怕不会那么轻鬆地放过你。”荀隱道。 禹乔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把她的脸给毁了。” “怕什么,”禹乔道,“谢晦还得用我压制遗民呢。” 荀隱近距离凝视著那张写满没心没肺的脸:“只是这样又要你忍著了。” “会很累的。”他勾走了她掉落的长髮,轻轻嘆息著。 第35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五) 禹乔却警惕了起来,微眯著眼去盯他:“你想做什么?事先说明一下,我可不想天天干活。” 荀隱轻笑摇头。 他一向不喜荒废光阴的人,若是寻常人这么说,他早就拂袖而去,可偏偏他的心上人是一个只想每天睡睡吃吃的懒人,这般荒废年华的话却成了坦率可爱。 “我知。”知道禹乔不爱听,他转变了话题。 罢了,反正还有他在呢,他会替她安排妥当。 禹乔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听著荀隱的话。 荀隱走后,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恋恋不捨地赶在天黑前离开。 禹乔又悠閒地蜗居了多日。 到了吴太后生辰的前一天,帝京恰好迎来了冬日的第一场雪,鹅毛似的雪为这座古城又添了一次白髮。 翌日,明明都快到生辰宴的时候了,禹乔还是捨不得被窝,挣扎了许久,才被豆蔻给拽出了温暖的被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本来还在因与被窝分离而提不起神,直到看到了门外被白雪所覆盖的世界。 只是还来不及欣赏,却又被豆蔻急匆匆地赶上了马车。 “殿下,还有二刻,宴会就要开始了。” 豆蔻把还在打哈欠的禹乔塞进马车后,转而又吩咐马车走快一点。 马车驶到半路,就被迫停下了。 今年雪厚,將前往皇宫的路给堵住了。 大多数人家的马车也都被困在这乾等。 “我就说了,不要急吧!”禹乔歪在坐榻上,抱著一个汤婆子。 豆蔻无奈一笑,给她倒杯热茶:“是是是。” 等到了宫门的时候,已经过了二刻。 宫女们手提著散发暖香的行炉,为来者引路。 禹乔走著走著,就落在了这群人的后面。 归子晟是提早到的,直接骑著马就这样过来了。 归子慕怕冷,便和归老夫人一起坐马车来。 他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头,等了两刻,其他人都稀稀鬆松地来了。归子慕也带著归老夫人赶到了,可他前后张望,都没有瞧见禹乔。 他瞧了眼被归老夫人训斥的归子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宫殿。 他本来还在想是不是禹乔中途遇到了什么事,结果出殿门一看,就看见了禹乔逗留在不远处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其他宫人早已將行道上的落雪扫尽,她却盯上了行道外的雪地,直接蹦出了行道外,低著头在那嘎吱嘎吱地踩雪玩。 跟没有少见雪的南方稚童一般。 谁能想到外貌俊秀、美名远扬的禹乔会在这踩著雪玩。 归子晟闷笑,正欲前往提醒她別忘了时间,却发现有人比他早先了一步。 是那位年轻的相辅。 他揪著禹乔的领口,仗著自己比禹乔高,將那个沉迷玩雪的灵王半提半拽地拉回了行道。 归子晟的视力极佳,又有著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术。 虽然听不到,他看得清清楚楚。 年轻的右相相辅皱眉板脸,像私塾里的夫子在训斥顽劣的弟子,还將自己用的葡萄鸟纹银香囊塞给了她。 那“弟子”笑著不知道说了什么,“夫子”便红了耳廓,任由那顽劣“弟子”牵著他的衣袖。 归子晟刚迈出的半步就这样收回了。 此时,禹乔却已经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归子晟,朝他挥了挥手。 归子晟却误以为是招手让他过去,迎了上去。 “扶风君身患眼疾,被雪地反射的光刺激得眼睛发痛,我便来替他指引方向。”见归子晟过来,禹乔见他一直盯著她捏著荀隱袖子的手,轻咳了两声,解释道。 荀隱虽闭著眼睛,却也揣测出了来人的身份。 “嗯,元崇心善。”归子晟頷首,却站在了荀隱的另一侧,“荀相若是不便,子晟倒是可以帮衬点。” “不敢劳烦將军了。” 禹乔笑嘻嘻的,也不管他们两人间奇怪的氛围:“快进去吧,宴会估计都要开始了,我已经听到了丝竹声。” 等他们三人进殿,正赶上看宴会上的第一支舞。 禹乔的席位被安排在了前面,离皇室成员席位比较近,却正好与荀隱是挨著的。对面女席也是正对著荀灌。 一落座,荀隱便把先前塞给禹乔的银香囊拿了过去,唤了一个宫女去替换囊內的燃香。 禹乔却支著下巴,欣赏著看台上的舞蹈。 她认出来了,这支独舞的表演者正是谢珩经常搂带出来的那个南郡名妓。 殿內虽烧了地龙,又点了熏炉,穿著厚厚狐裘的禹乔还是能感觉到冷,但台上的那位舞妓却穿著纱裙翩翩起舞,裸露出了双臂和纤细的腰肢,像是丝毫不觉得冷一般。 禹乔不懂舞,但这样看著也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丝竹奏著欢快喜悦的乐曲,那位舞妓的舞裙是亮丽喜庆的顏色,佩戴著闪闪的金饰,脸上也带著和煦的笑,但她有些舞姿过於滯重,倒像是以乐音跳悲舞。 在舞女旋转之时,舞裙飞扬,禹乔也在这飞扬的舞裙间看到了她小腿上的青紫色淤伤。 禹乔眼神闪了闪。 她应该是被谢珩虐待了。 荀隱將银香囊重新递给了禹乔,让禹乔塞在袖里取暖。 瞧著她的注意力都在那舞女上,荀隱有些吃味。 於是,他微闔著眼不去看。 等这一场独舞结束,谢晦才携著吴太后等人姍姍而来,禹乔等人都跪拜在地上。 谢晦悄无声息地瞥了眼禹乔,將吴太后扶到位置上后,这才抬手让眾人起来。 后宫妃位以上的妃嬪也隨著来了。 禹乔起身时,正好看见禹芷在对她偷偷使眼色。 她也回之一笑。 谢晦接著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寿宴的正式开始。 看台上,独舞下去,换成了群舞。 可那位舞妓却没有在其中。 禹乔收回视线,却用余光看见谢珩正满脸幸灾乐祸地看他,一副生怕別人没发现他干了坏事的模样。 很好,又有阴谋要来了。 现在,正是眾人献礼的环节。 禹乔还以为谢珩是换了她要献给太后的生辰礼,可这一场献礼下来,她献出的生辰礼也没有发生问题,倒是季清悠和夜轻歌的两位庶妹拿出来的贺礼毫无心思,惹了吴太后不快,被当眾责骂。 季清悠与夜轻歌的献礼却都討吴太后欢喜,都赐了点东西下去。 第35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六) 这些都和原书剧情差不多。 禹乔又等了片刻,没等到谢珩报復的她渐渐宽心,开始大吃大喝了起来。 可能因为是在冬天,怕菜餚冷却,这次宴席主打的就是各种热锅,比如燕窝肥鸡吊炉鸭子热锅、山鸡片嫩笋暖锅等,还配了点其他肉菜。 案板上的酒也是温的,禹乔喝了点,这度数要比现代的更低,口感软和,跟小饮料差不多。 她吃得正起劲呢,都要把谢珩会故意找茬的事给忘了,却听见那位吴太后突然说要给人赐婚。 这可和剧情不同。 吴太后先给她母族的女子指给了一个侯府世子,又將一个名声不显的文官女儿指给了一个刚刚丧妻的武將。 她这一通赐婚倒是引得荀隱冷笑。 禹乔就伸长脖子探过头去,听荀隱讲这场赐婚的荒唐之处。 听著听著,却听见吴太后唤了她的封號。 禹乔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 她求证似地看向了谢珩。 见谢珩小人得志般神情后,禹乔便肯定吴太后、谢珩这是要在这赐婚上搞事。 果不其然,在禹州答应后,吴太后自顾自地点说她母族有一个远房表小姐,人美心善,清纯乾净。 谢晦试图阻止话题,却被吴太后给打回来了。 在这孝道大於天的时代下,他可以残害手足,但却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当面再但反驳太后,特別是这些赐婚都被太后已经写成懿旨了。 荀隱紧紧抓住案板一角,虽面上未见喜慍之色,但內心却早已翻山倒海。 吴太后还在继续介绍她那人美心善的母族年轻女子,百般讚扬,也倒是勾起了禹乔的好奇心。 她倒是想要看看吴太后和谢珩为她选择的灵王妃究竟是何等人也。 可等那位神秘的表小姐出来后,全场寂静无声,鸦鹊静默。 虽说换了一套不显风尘的华丽锦衣,但那张脸未曾遮掩,这不正是先前看台上的那位表演独舞的舞妓吗? 要知道,这被谢珩从南郡带回的舞妓柳烟先前颇討他的欢心,经常被谢珩携带出来。有头有脸的人家都知道这件事。 可现在这一点红唇万人尝的妓子却摇身一变,变成了吴家的远房表小姐,还被吴太后赐给禹乔为妻。 这是一场针对禹乔本人的羞辱。 季清悠在心里默默心疼禹乔,这般好样貌的人却被胡乱指婚,居然被迫要娶一个青楼女子成亲,实在可怜。 禹芷虽知道禹乔的真实身份是女子,但吴太后这场轻蔑无比的赐婚还是让她忍不住气红了眼。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禹芷浑身都在颤抖,“她这是在羞辱乔乔啊!” 身后的易安心中难过,但也努力劝慰她,让禹芷冷静下来。 其实,对於柳烟的身份,禹乔並不在意。 吴太后可真是记仇。 禹乔以老和脏为理由拒绝了吴太后的包养。 吴太后便故意找了一个人尽皆知的妓子说要嫁与他为妻,想要以此来羞辱他。 不过,禹乔並不在意吴太后的这些算计。 吴太后下了懿旨,她就从容掀袍,跪谢太后。 领到懿旨的那一刻,禹乔感觉这全场的氛围都要冷到结冰了。 可偏偏那吴太后像是没有发现周围情绪变化,还特意加了句说话,说各地雪灾频发,为了节省开支,便让禹乔与柳烟的婚礼简化,让禹辰直接与柳烟现场拜天地,就算礼成。 禹乔:……好癲。 她看向了谢晦,试图给他使眼色,让他出面阻止一下。 可谢晦明明刚刚还与她对视了,却故意撇开了视线,一言不发。这简直要把禹乔给气死了。 於是,禹乔就这样一脸懵逼地多出了个灵王妃。 她还没有从被赐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好不容易拿著太后懿旨回到了席位上,却敏锐发现了坐在身边的荀隱好像又生气了。 在禹州还在低头吃暖锅的时候,他直接就突然甩袖离开。 禹乔问起,荀隱便说自己要去东圊。 等了一刻,人却还没有回来。 禹乔想了想,还是放下了筷子,揣著荀隱给的葡萄鸟纹银香囊,离开了席位。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那位说是要去上东圊的人此刻正依靠在一株梅树上。 禹乔走路的步伐不轻,敏锐如荀隱早就发现了禹乔的靠近,却还是在闭目养神中,抿紧著唇,明显这是荀隱这是在生气了。 禹乔嘆气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彆气了,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突然整出这一遭来。” “我没有生气。”依旧很嘴硬。 禹乔起了逗他玩的心思:“真的没有?” “……” 长久的沉默过后,荀隱终於承认了。 “嗯,生气了。”他將自己的袖口都抓烂了,肩膀都耷拉了下来,“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 禹乔一脸心虚,含糊道:“估摸著是有这事,怎么了?” “我才是你的灵王妃。”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刻眼尾都红了,“可现在好了,会被史官载入史册的灵王妃是那个人,而不是我。以后要是有人提到了你,第一个会被想起也只会的是她。” “你真的会对我负责吗?”他產生了质疑。 禹乔:“啊……这个……那个啊……” 看著强忍怨气的荀隱,禹乔揉了揉自己被风吹僵硬的脸,:“会的。” 见四下无人,她还踮脚去碰了碰荀隱的唇,软声哄著:“我怎么可能会不对你负责呢?我最喜欢扶风君了。” “小心点,万一有人?”神情还是冷著的,但身体却很贴心地放低了,更加方便禹乔。 禹乔拉近了与他的面容距离:“不会的,我看过了。” 她说完,又亲了上去。 禹乔觉得“亲吻”这还好用。荀隱刚刚还是义愤填膺,现在却化作了绕指春水。 …… 而在不远处,躲在一堆灌木丛后的归子慕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看见了什么? 他的好兄弟居然亲了別人的男人? 她居然亲了男人? 第35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七) 自先前看到兄长、荀隱伴禹乔而入后,归子慕就有些按捺不住。 可偏偏他所在的席位离禹乔远,眾人都已落座,他也不好隨意走动。 也是奇怪,按常理他兄长官职也不低,往年都是排在前头的,今年怎就排后了几个席位呢? 他在心里嘟囔著,便只能梗出个脖子,咬牙切齿地看见禹乔一直盯著台上的那个舞妓,眼珠子都要黏在身上。 看看看,就知道看,不就是一个女人在那里转圈圈吗? 有什么好看的,他也可以转啊! 至於这样一副色中恶鬼的样吗? 好歹也曾是一个国家的皇帝,能有点当过皇帝的样子吗? 这显王也是,愚眉肉眼的,在自家亲娘的寿宴上,还带著不入流的妓子来献舞,宫中不是有教坊司吗? 归子慕將手中的竹箸握得嘎吱作响,莫名的怒气让他连尊卑都忘了,在心中懟天懟地。 等到吴太后说要给禹乔定亲时,他又是一骇,手中的竹箸就这样掉入了汤汁粘稠的热锅里。 这吴太后真是年纪大了,老眼昏,居然指著一个南群来的妓子说这是她家远房表亲,还要让她做禹乔的正妃! 归子慕还没有来得及捞起那掉落在锅的竹箸,看向身旁眾人,闻者无一不露出惊色,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人暗中窃笑。 他听见身旁兄长发出长嘆声,又看了去谢旨的禹乔。 归子慕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跟浆糊似的,反倒是禹乔一直盯著舞妓跳舞的画面在脑海越发清晰,清晰到他还能回忆起她蹙起了眉尖。 一个念头也跟隨著这画面浮出——坏了,真让这满脑子都是女人的色中饿鬼得逞了。 恍然间,他好像看到了穿著喜服的禹乔搂著她的美娇娘,身后是一大群枝招展的鶯鶯燕燕,笑盈盈地与他挥手告別:“仲思啊,我已有妻妾了,就不同你玩了,以后也不找你了,你也別找我嗷。” 不行!这怎么成呢? 他一时心急,拍案而起。 等收穫旁人疑惑目光后,归子慕这才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地坐下。 “仲思,你刚刚是在想什么?什么成不成的?”归子晟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唤他,“是元崇定亲这事?赐婚的太后还没离席呢,你就算不满,也不能这样直接跳出来。” 归子慕焦急摆手:“不是啊,兄长!就她那样朝三暮四的色魔,要是有了妻,就定会纳妾;要是有了妾,必定还会纳很多的妾。所以,她不能娶妻啊!” 归子晟愈发头疼了,仲思这是在想什么,什么妻妻妾妾的。 只是还没有等归子晟出言训弟,归子慕伸颈探查,正好瞧见禹乔突然离席。 他打了个激灵,直觉不对,拋下一句“我去东圊了”,就偷偷跟著禹乔也离开了。 好啊,这才刚被定下王妃,就要与旁人私会。 归子慕愤气填膺,男人就该负起责任,怎么能用情不专、见异思迁呢? 归子慕决定一定要帮他的挚友远离女人。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下一刻他就亲眼看见禹乔和荀隱吻到了一块。 归子慕不是不知事的少年,他先前的狐朋狗友中就有整日眠宿柳之人,还曾多次想引他入秦楼楚馆。只是归子慕不喜他们这副放荡的作派,都是嗤笑离席。 虽说如此,但也从他们口中听说过这些男女之事。 但怎么会有两个男子吻到了一处?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淫秽荒诞之事? 何等齷齪!何等下流! 归子慕面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强压住心中的酸涩与怨懟,躲在了旁边的灌木丛后。 禹乔与荀隱接頷为戏、亲嘴弄舌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看到最后眼睛莫名就有了湿意,又怨又恨地死死盯著前方亲密无间的俩人。 禹乔怎么能这样呢? 她怎么能又勾搭女人,又勾搭男人呢? 为什么看到她与其他人亲密,他会那样难受? 归子慕用袖口狠狠擦了擦眼睛。 不远处的禹乔终於拉著荀隱走了,他还狼狈地蹲在灌木丛后。 想要站起离开,却因为蹲得太久了,腿脚发麻,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脸还被埋在雪里。 面部被雪濡湿,又像是被火烧著了,热感在脸上肌肤里乱躥。 归子慕终究还是掉出了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他的心里就是这般难受,恨不得在胸脯上开个口子,將手钻进去,抓住那颗作怪的心。 他呜呜地低泣著,像是被主人彻底拋弃在雪地里的小兽,找不到主人,也迷失了回家的方向。 —— 寿宴已经进入了尾声,台上的谢晦、吴太后等人早已离席,台下也稀稀鬆松地走了几个。 殿內的炭火渐渐冷却,三足凤鸟衔环香炉里点著的暖香气息渐渐淡化,可改名成“吴媚”的柳烟抬眼看去,对面禹乔的席位却还是空著的。 她快速收回视线,低垂著头,却还能感受到殿中其他人对她的指指点点,冷意也席捲而来。 吴媚。 她在心中念著自己的新名。 这是吴太后隨口取的名,特意捡了个高门贵女都不会用到的字,敷衍又鄙夷。 “怎么会指了她啊?这怎么配啊?” “一个以舞献媚、人可尽夫的妓子如何配得了崑山片玉?” “玉郎何其无辜?” …… 她坐在女席中,麻木地听著那些高门贵女的嘀咕。 灵王禹乔,那个为她献衣遮身的人,“他”心中估计也是这样想的吧?说不定还在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帮她一把,不然也不会这样直接离席,久久不归。 又有些议论声走了,殿里也比先前更冷清了些。 她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到发颤,冷到最后毫无知觉。 虽说换下了舞裙,但身上穿著的也只是件不知从哪拾来的半旧春衫,还短了一截。 对面的空席位却依旧是空著的。 柳烟想,那人果然很生气,估计是一去不返了。 那她该怎么办呢? 她该去哪? 吴太后母族是不会让她入门的,显王那边更是如此,灵王府也去不了。 那她还能去哪? 流鶯浮萍在这世道怎能拥有安身之处? 她心中淒淒,任由心中压著的巨石越变越大。 在“巨石”即將压破心臟之际,一件厚重温暖的狐裘驀然搭落在她身上,正如多日前那件从天而降的披风一样,遮去了所有指点与打量。 她惶惶不安地抬脸望去,却看见了本以为早已离开之人向她伸出了手。 那人玉质金相,眉眼含笑:“走,跟我回家。” 第35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八) “家?” 她表情茫茫,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喜悦有些措手无策,满脑都是刺蜂嗡嗡作响之声。 禹乔看著她那呆愣的表情,主动握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將人直接拉起。 柳烟一时不察,踉踉蹌蹌地绊进了禹乔的怀中。 禹乔身上衣服都布料质感好,还熏了香,一股清淡温和的香气钻入了鼻腔,將柳烟浮浮沉沉的心熨平了。 等柳烟站稳后,禹乔才鬆开了手,又后退几步。 她扭头看去,身旁丰神俊秀的青年果然又黑沉著脸。 禹乔將身上狐裘给了柳烟,他便將身上镶著灰毛的黑色裘衣脱下,披在了禹乔身上。 “我刚刚与扶风君离席商议了些私事,”禹乔別过头去,让自己的视线避开那张怨夫脸,一脸歉意道,“这才让你在此等了许久,抱歉。” 第一次做丈夫,没有什么经验,还是礼貌客气点。 柳烟没想到禹乔会与她主动解释,她顺著禹乔的话语看去,这才注意到禹乔身旁的高大青年。 扶风君的美名,她在南郡为生的时候就听闻过。 今日一见,果真如传闻所说的一样,是个琼林玉树般的神仙人物,虽然看上去没有禹乔明光烁亮。 柳烟曾在秦楼楚馆生活过,又跟了显王这样的王族贵胄,最是会察言观色的。 这位扶风君对她的意见似乎很大,倒不像是在鄙夷她身份卑贱,而是在嫉妒怨恨她夺走了什么宝贵之物,还行为刻意地去摸了摸禹乔的鬢角。 柳烟目光闪烁。 这位右相的做派倒有点像那些被夺了恩客的多情妓。 “见过右相大人。”柳烟也依照那些高门贵女行了个不算规整的礼。 荀隱目光泠泠,轻瞟而过:“嗯。” 他伸手想要替禹乔整理裘衣领口,低声道:“別老顾著別人。” 禹乔躲开了他的手,使了个眼色,让荀隱注意这殿中还有其他人:“自家王妃,算不得外人。” 荀隱冷笑:“灵王殿下倒是適应得快。” 真是气极了,他连袖子也不甩了,直接离开。 禹乔有些发愁,这才刚哄好,怎么又生气了? 之前白亲了那么久。 她收回视线,用和煦眼神安抚不安的柳烟:“王妃,別怕。扶风君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是在刻意针对你。” 瞧见柳烟还没有系上狐裘衣扣,她便也顺手替柳烟扣上:“咱们先回府,你应该没有什么旁的物件了吧!” 柳烟不敢看她,只是点头。 “没事,回府后我让豆蔻给你安排。”禹乔自然也能注意到柳烟身上那短了一截的衣裳,暗中吐槽吴太后抠门,“你身形与我府中管家的侍女豆蔻相似,身上衣服就先穿她的应急。等豆蔻等人给你量了体后,再差人去做新衣。” 柳烟很是忧惧:“贱妾不敢扰烦灵王殿下……” 还没说完,就被禹乔止住了话。 “不是贱妾,你是我的王妃。” 柳烟怔然,鼻头有些发酸。 “咱灵王府没有那么多规矩,在府中自称就好。”禹乔带著柳烟离开,边走边交代了些东西,“府中的丫鬟侍女多了些,但各个都是好孩子,调皮了些,但不会搞勾心斗角的事情。” 走在被剷除掉落雪的行道上,禹乔就这样含笑著与柳烟说话。 行道上不是没有碰到其他人,但她却能在那些各色的目光中泰然自若,甚至牵起柳烟的手。 “別怕。” 直到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柳烟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刚刚在发颤。 “好。”她低声应道,与禹乔乾燥温暖的手相握。 很奇怪,明明是万物沉寂的冬天,她却好像听到了春日雀鸟的鸣叫。 她能感觉到,灵王所做一切都不是因为什么爱与情。 “他”只是在尊重她,又因为尊重而维护她。 可这样就很好了。 如果不是吴太后从中算计,“他”那样好的人应该会和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在一起,而不是被迫与一妓子拴在一起。 柳烟羞愧,为那个被她占去正妃之位的好女子。 这羞愧中又掺加了丝丝缕缕的窃喜。 她好像终於找到了一处很好的落脚点。 禹乔却心中忧愁,一个女子娶妻,这算什么事啊? 带著柳烟回到府中,人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知晓禹乔性別的豆蔻。 豆蔻做了安排,立马让还在偷懒看书的小丫鬟们行动起来,去打扫了一个敞亮的院子,专门给柳烟住。 她还拉了几个丫鬟,让她们去照顾柳烟。 禹乔当然没有和柳烟说女扮男装之事,柳烟也很识趣,没有硬拉著禹乔说要成为真正夫妻这样的话,也没有索要管家权。 她很安静地就住在自己的院子里,閒暇时就练练舞,几乎都不怎么出来。 好歹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妻子,禹乔也觉得新鲜,会时不时地派人送些衣裳首饰等东西过去。 柳烟曾经拒绝过,但都被禹乔以“灵王妃”作藉口打了回去。 柳烟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蜗居在这个院子里,可被拨来伺候她的四个丫鬟却性子活泼得很,常常拿著话本小说在看。 特別是在知道柳烟识字后,这四个丫鬟还都缠了上来,求著柳烟教她们写字。 “豆蔻姐姐和采芙姐姐太受欢迎了,想要她们教的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排不上。”那个圆脸的小丫鬟一脸希冀地看向她,“王妃娘娘,您能教教我们吗?” 柳烟看著那四双求知的眼睛,忽然想起了禹乔与她说过的话,果然“各个都是好孩子”。自她入府以来也是,从没有人在她面前谈论出身是否高贵。 她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比起忙於管家的豆蔻,柳烟明显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其他丫鬟侍女们看到了,也眼巴巴地跑了过来。 柳烟的小院子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在教学之余,也暗暗吃惊。 她没有想到禹乔居然会鼓励家中奴僕识字写字,还会给他们买书笔,会给丫鬟侍女们买好看的首饰和好吃的东西…… 灵王禹乔总给柳烟一种她本不该在此处的感觉。 柳烟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手中的《岭上雪》。 她想,已经有了剽窃诗文的季清悠、身手不凡的夜轻歌,还有一个苟且偷生的她,怎么还会有第四个穿越者呢? 第35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四十九) “你確定是这吗?” 站在一条昏暗破败的小巷里,归子慕看著眼前外墙斑驳的破旧楼房和发了霉的灯架子,一脸疑惑。 虽然脸上戴上了面具,但他总是能嗅到书页发霉的气息。 与他並肩站著的是归子慕先前的狐朋狗友之一杨公子,出身世家大族,堪称是世家公子中最放荡形骸者。 与遮遮掩掩、浑身不適的归子慕相比,杨公子坦坦荡荡,在大冬天还故作风雅,执了一柄洒上金粉的摺扇,摇头晃脑地扇风。 “是这里。”他显然是这一块的老熟人,“毕竟分桃短袖並不被正统认可,所以私下里还是要做点偽装的。” 杨公子將扇子“啪嗒”一折,有些惊奇地看著归子慕:“你倒也是奇怪,往常最是討厌与我等交往,平时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这次居然主动找到了我头上。” 自上次宴席之后,归子慕就一直浑浑噩噩的。 两个男人在一起的衝击力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因为心中那些纷乱繁杂的心思,他找上了杨公子。 听了杨公子,他略带嫌弃地偏头避开杨公子的注视,含糊道:“我只是好奇,好奇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 “怎了?”杨公子眼睛一亮,似是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你瞧上了哪个男人?” 归子慕皱眉道:“我才没有这种癖好。” 但说话间,另一旁的手却紧紧拽住了自己的袖口。 他刚刚……想到了禹乔。 见归子慕否认,杨公子显然很失望:“哦,我还以为你也瞧上了那位卫玉郎。” “没有。”归子慕心跳加速,快速拒绝,但隨后又察觉到不对,“等等,什么叫『也瞧上了』?” 面具之下,他抿紧了唇,面色森然。 杨公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嗨,就玉郎那样貌,男男女女的都喜欢,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看你平日里与她走得近,今日又突然问我分桃之事,还以为你也瞧上她呢?” “其实吧,喜欢走旱道的,哪个心里不念著她?就那样貌,就那身——” 杨公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拽住了衣领,抵在灰墙之上捏住咽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纯白色面具上两个对称的空洞下的是冒著森然冷意的眼眸在死死盯著他。 杨公子知道是自己说错话了,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等归子慕鬆开他时,他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捂住咽喉,止不住地乾咳乾呕著。 “不可以这样詆毁她。” 杨公子暗暗翻个白眼:“是我错了。” 都跟著他来南风馆了,还在这装。 但归子晟简在帝心,不可得罪。 杨公子只能咽下这枚苦果,心里酸溜溜地想,真是好命,有那么个手握兵权的哥哥。 “我现在就带你进去吧。”杨公子恢復后,收敛了那些心思,態度比先前更为恭敬。 “嗯。”归子慕心思漂浮。 归子慕原先瞧著这楼房外表破旧,但一推开门之后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雕栏玉砌,金碧辉煌,浓郁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归子慕皱眉,直接抢了杨公子的摺扇,想要把这股甜腻浓郁的香气扇没。 杨公子带著他上了二楼里的一个隔间。 归子慕一边扇著风,一边四处打量。 来者大多衣裳华贵,都与他一样戴著遮面的工具,各个怀中都揽著涂抹脂粉的秀气少年,浮浪轻佻。 他立马避开了眼神,只觉得全身不適。 等到了隔间后,一位稚嫩少年端著茶食过来,讲话的嗓子吊著,哄得杨公子掏出来银两赏赐。 “好了,”归子慕不耐烦地打发掉了那少年,“我要的答案呢?” 杨公子怪笑了两声,朗声道:“这就是答案啊!你刚刚一路上来,不是看到了吗?” 杨公子眼珠一转,不怀好意道:“其实吧,人生短暂,更要及时行乐。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快乐,又有什么问题呢?女子有女子的好,男子也有男子的妙。不趁著年少多多享乐,还想等到年过古稀吗?” 归子慕警惕道:“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只是替人来问问。” 杨公子还想揽著归子慕的肩膀,替他介绍一两个贴心人,让这位一向高傲的公子哥也尝尝其中滋味,却被归子慕躲开了。 “好了,今日之事,不要同他人说起。”归子慕嫌弃地拉开了距离,“我自己先离开了。” 他说完便走,徒留杨公子一人在这隔间里“哎呦哎呦”地叫。 归子慕匆匆下楼。 若刚刚楼中眾人都还假模假样地端著君子的样,现在就已经完全將礼义廉耻拋之脑后。 归子慕无意瞟了眼,都嫌自己眼睛脏了,加快脚步赶紧离去。 等重新回到那条小巷中,他才鬆了口气。 回去的时候,他在路上走著,被呼啸而过的北风颳得脸生疼,头脑也愈发清醒。 明明他那么厌恶那些人的做派,恨不得远远避之,可禹乔也做了那样的事,他却捨不得远离。 冬夜漫长且寂冷,恍然间这条街巷上就只有他一人在行走。 他驀然在这冷风中止住了脚步。 隱隱有打更人鸣锣声远远盪了过来,有节奏的“噔噔噔”三声拉长,却像是连叩了三下他的心门,逼问他心动否。 归子慕的心骤然胀大。 是了,他是喜欢禹乔的。 不会有男子一直盯著他的兄弟,不会有男子不想让他好友娶妻生子。 一切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他喜欢她,却不是兄弟间的喜欢,是想与她亲昵无间、携手到老的喜欢。 归子慕顿悟之后,一步步地继续往家里走。 一步一想,步步皆是爱恋。 想开后,隨之而来的是浓烈得可以覆盖全身的燥热和神魂俱盪的爱意。 虽然禹乔身边有那个討厌的扶风君,但却可以知道禹乔是不排斥男子。 嘴里的小虎牙乐得冒了出来。 哼哼,都是见不得光的,扶风君也不过占了个前头的位置。 先前是兄长与禹乔最先相识,但和禹乔后面玩得最好的难道不是他归子慕吗? 先前秋日宴席,禹乔可是叫他剥的螃蟹,而不是叫兄长! 第35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 禹乔还不知道,归子慕生了与荀隱雄竞的心思。 先前瞧见柳烟身上有伤,她便让荀隱送了点膏药过来,本来想让那些小丫鬟跑腿送过去的。 可叫了半天,不见人影,她想著反正也没有多远,便自己送过去。 等到了柳烟院子后才发现,原来那些丫鬟们都躲在这了。 “我说呢,怎么喊了半天都没有见著人,原来都躲在这让本王的王妃教你们写字。” 柳烟本来正在为小丫鬟做示范,却听见了那道清润的嗓音,一时乱了神,毁了一个字。 她和其他丫鬟侍女们望去,看见了提灯而来的禹乔。 虽然嘴里说著怪罪的话,但她面上却带著明显的笑意,昏黄的烛光在那张昳丽的脸上明明灭灭,阴影与光的碰撞勾勒出她过於精致出眾的骨相。 任谁都能看出她並无计较这些事情。 柳烟乾涩地喊了她一声:“殿下,夜安。” 南郡为妓,明明已经习惯了在男人间游走,可在灵王禹乔面前却青涩得像刚刚穿进这个世界的她。 禹乔微笑頷首,提著灯靠近了柳烟的书桌:“晚上光线昏暗,怎么不多点几支蜡烛?” 她转而嚇唬其他人:“在昏暗处看书,以后就会跟扶风君一样患了眼疾,一到夜里呢,就成了瞎子,走一步路,就摔了个底朝天。摔在平地倒还是小事,万一摔到了池子里,嘖嘖嘖,那就惨了。” 底下的丫鬟们被嚇得散开,到处去找蜡烛。 柳烟抿唇,也露出了一丝笑。 “给,是药膏。”见人少了,禹乔便把揣著的药瓶都递了过去,“睡前记得抹上。” “多谢殿下。”药瓶上还有余温,柳烟接过之时,耳廓红了半边。 “嗯。”禹乔去瞅了眼她写的毛笔字,“写得不错,比我写得好。” 柳烟还以为禹乔这是在谦虚,连连摆手说自己写得差。 在禹乔小露了一手后,柳烟看著纸上过於奔放的字,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夸。 “我就说了,你写得字好吧!”禹乔献丑后,把毛笔一放,得意地对著柳烟挑眉。 “是。”为妓十年,柳烟下意识地就拿了柄团扇去遮嘴笑。 南郡多才子,才子总是偏好妓子娇柔的羞態。 禹乔拨开了扇面:“这样笑很好看,为什么要遮住?” 其实,禹乔更想说的是大冬天的就別拿著扇子了,看著就冷,但想到柳烟性子不同,但是换了个说法。 她可真是高情商代表,禹乔心头飘过浅浅的得意。 柳烟一愣,被禹乔抽走了扇子,又听见禹乔这话,心里乱得厉害,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隨口应了声。 禹乔没有久待,揪了个打瞌睡的八岁小丫头,把人直接带走了:“小孩子家家的,困了就去睡,熬什么夜。”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柳烟看著她离去,握紧了药瓶,回过神来,才发现其他丫鬟们都看著她笑,脸上躁红一片。 —— 觉得用婚事羞辱了禹乔之后,谢珩倒很少来找茬了。 但谢珩这边不折腾了,谢晦这边却又折腾了起来。 说是从卫国那边运来了一批书,要放在皇宫的藏书阁里,要禹乔过目。 禹乔:……这关我什么事? 但毕竟是在人家地盘上混,再不愿意,她还是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荀隱因为眼疾而被恩准在家办公,但听说禹乔这几天要去藏书阁,揽下了接送禹乔的活,顺便也去衙內办公。 想明白的归子慕还想著多串串门来加深感情,结果来到灵王府一看,人都不在了就算了,还是被那个心思深沉的荀隱给接走的,气得在灵王府门口直跳脚。 昏昏沉沉地被送到藏书阁后,禹乔直接找了个角落躲在那继续睡觉。 呵,休想让她干活。 等终於睡醒后,一睁眼就看到了谢晦。 身上多了件毛毯,角落里多出了一个暖炉,他就坐在暖炉旁,手拿著一本泛黄的旧书。 见禹乔醒后,他便放下了旧书,对上了禹乔探来的视线。 禹乔:…… 禹乔翻了个身,决定继续睡下去。 “你是在怨朕吗?”身后是谢晦幽幽的声音。 禹乔翻出眼白。 逼人工作,天打雷劈。 这很难不怨好吗? “……朕还有些东西没有从太后手里夺来。”谢晦嘆气,“让一舞妓成为了你正妃,委屈你了。” “等等,”禹乔把身体翻回来,“王妃很好,不算委屈。” 说完,她又翻了回去,闭著眼背对著谢晦。 “你果然还是怨的。” 禹乔捂耳,假装自己听不到。 谢晦失笑:“你如此行事,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早被朕治罪了。” “嗯,多谢陛下不杀之恩。”禹乔闭眼说道。 因为这敷衍的態度,谢晦的神色变了些。 见禹乔依旧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摆烂样,他终究还是离开了藏书阁。 吃饭的时候倒是碰到了怪事,她收到了三份的饭菜。一份是谢晦派人送来的,一份是禹芷派人送来的,还有一份估摸著是荀隱。 没办法,为了不浪费粮食,禹乔只能含笑吃完这三份饭。 吃完继续在角落里躺著,看著话本看到睡著,还是被前来接她回家的荀隱叫醒的。 来来回回去了两天后,禹乔也认命了。 可就在第三天,她又被通知不用再过去了。 就好像谢晦让她去藏书阁,只是想要与她说上一次话。 禹乔巴不得如此,听闻不用去了之后,立马喜滋滋地爬上了自己的床,和温暖的被窝来了个爱的拥抱。 到了后面,她逐渐放纵了起来,熬夜看话本,白天来补觉,作息顛倒。 归子慕觉得自己做足了勾引的准备,可他前前后后都来了近十次了,一次都没有见到人。 人都没有看见,他还怎么勾搭? 归子慕都要气晕过去了。 先前禹乔还会出来走动,参加一些宴会,现在倒好门都不出来了。 有了妻子和荀隱这个外室后就是不一样了,一个女人加一个男子,还正好给她凑了个“好”字。 他心里酸溜溜地想著,回家拿出了日历查看,离除夕还有一个月。 宫中除夕都会举办宴会邀请三品以上参加,今年也不例外。 他就不信了。 这宫里的宴会,禹乔会不参加? 想到这,他思绪万千,立马拿住了压箱底的钱,准备去定製一身新衣裳。 第35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一) 在家里窝了一个月后,禹乔终於要出门了。 宫中的除夕宴都是在夜里举行,这又与先前太后生辰宴所不同。 禹乔睡到正午,就被豆蔻拖去洗了个热水澡。 女扮男装著呢,也就只能让豆蔻贴身伺候。 等到换好了衣物后,豆蔻才让其他侍女上来替禹乔梳头束髮,用了镶嵌著宝蓝色宝石的玄色髮带,髮带上还缀著流苏。 束髮后,禹乔站起了身,任由其他侍女为她佩戴好组玉佩。 外罩了件鹤氅后,这才准备进宫。 除夕宴是要带著家人去的,禹乔也带上了柳烟。 在灵王府待了久了,此刻穿著锦衣华服的柳烟眉目平和,多了几分气质沉淀的雍容,少了苦楚哀怨。 许是为了与禹乔作配,她今日穿的袄裙顏色也是宝蓝色。 禹乔本想替她扶正了鬢角边的金累丝嵌珠玉蝶金簪,但还是退了一步,让豆蔻去扶,在一旁眉欢眼笑道:“很好看,我就知道这簪子適合你。” 柳烟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只是淡然一笑,道了声谢。 得到了宫外,天色已全部暗沉下来,但好在各处的宫灯都被点了起,整个宫中灯火通明,恍如白日。 只是天公不作美,等禹乔下了马车后,这天居然落下了雪开。 幸好豆蔻细心带了伞来,宫人们也及时取了伞过来。 豆蔻要比禹乔矮上一截,禹乔乾脆就自己撑起了伞,空出一手扶柳烟下车。 这一幕又恰好被季清悠给撞见了。 “看样子,灵王与灵王妃之间的感情不错啊!” 季清悠听见身边丫鬟小声感嘆,嘴角嘲讽一笑:“毕竟是在秦楼楚馆里卖身卖笑的,自然会討男人欢心。” 季清悠连带著对禹乔的好感也降低了不少。 原以为有著这样出眾样貌的人不会被女色迷惑,没想到还是拜於一妓女的裙摆之下。 季清悠颇有些失望,转而又念起了谢晦的好。 外貌再好也无用,终究比不上谢晦。 要不是谢晦早亡,周国的版图还可以扩大一倍。 不过,那个暴力女替谢晦解了毒,谢晦估计也不会如歷史记载那般英年早逝了吧! 季清悠心中一动,又嘆气摇头。 这歷史哪是可以隨便更改的? 不过,有她在,至少可以在谢晦逝世前,让谢晦感受到世间最为美妙的感情,他也能死而无憾了。 季清悠转而心疼了他,真是可怜人,虽身居高位,但从小就未被人真心相待过,又有谁能懂得他內心的孤寂呢? 好在,她来了。 季清悠用手帕一角,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 没关係,她会治癒他的。 季清悠没注意到的是,夜轻歌的马车此刻正停在她身旁。 瞧著季清悠这一番做派,掀开车帘的夜轻歌讥讽一笑。 居然还有这样一个蠢人。 不过,好在有这蠢人在前面挡著,替她吸引了不少的视线。 夜轻歌眯著眼看向了前面禹乔等人的背影。 自上次在禹乔那躲过追捕后,她倒是对这位行事古怪的灵王多了几分关注。 看见她將伞的大部分都倾向了身旁的女子,夜轻歌心头掠过了一丝悵然。 这灵王倒是这封建时代中少见的好男子,不薄情寡义,只是这般好的男儿已有了归宿。 若是没有那太后赐婚倒好了。 被惦记上的禹乔此刻已经携著柳烟走到了廊下。 她將伞收好了,交给了身后的宫人,抬头一瞥,就看见了彩绘琉璃宫灯坠著的暗红穗子被风吹得起起落落,嘴角一翘。 “殿下,怎么了?”柳烟见身旁人还未动,好奇一问。 禹乔摇摇头,收回来视线,笑道:“没事。” 她只是在想起了与荀隱的初见时,白衣公子一脸茫然在地上摸索的画面。 荀隱眼疾那么严重,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这除夕宴?估计来了,也得拄著一拐杖,用拐杖这里敲敲,那里敲敲的,然后小心翼翼、颤颤巍巍地迈上一脚。 可怜的小羊吶! 她轻笑,携著柳烟入殿。 归子慕早就在席位上等著了,一直盯著殿门口看。 归子晟面上不忍:“仲思,你確定你不冷吗?” 归子慕今日明显是精心打扮一番的,头髮梳得齐整,穿了深蓝色刺绣对襟锦衣,深蓝色腰封加黑金腰带將他的细腰勾勒出来,还配上了玉和香囊。 归子晟还嗅到了他身上还换了薰香。 俊朗是俊朗,但这一身实在不適合在寒冬穿著。 暖耳、围脖、毛氅……御寒的物件一个也没有戴上。 “不冷。”被冻到牙齿打颤的归子慕嘴硬道。 归老夫人在旁冷笑道:“你这弟弟是有大造化的,得了仙人授法,无须御寒,身体自暖。” 这死小子。 快二十年都不曾在意外形的人今日突然失心疯,为附庸风雅,连衣服也不肯多穿。 用荆条追著打,也不肯妥协。 还不肯用午饭,说要瘦腰。 谁家有脑子的公子哥会这样行事,都快及冠的人了,言行举止还像个五岁稚子。 算了,人家扶风君五岁就能吟诗作赋了,还能將书中诗文倒背如流。 她这傻儿子诗文不通,连五岁孩童都不如! 归子晟还是看不下去了,让带来的侍从去向宫人要了一个手炉来,递给了归子慕,故意沉下脸来,这才让归子慕收下了手炉。 有了手炉后,归子慕脸色好了许多:“我就说了,我不冷,这殿內不是烧了地龙,又点了暖香吗?” 归子晟摇头:“你真是魔怔了。” 比起室外,殿內的確温暖如春,可总归还是冬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只穿这么点啊! 他正想说道说道,就见归子慕眼睛一亮,“嗖”的一声,人就到了殿门口。 “元崇,好久不见了。”看见禹乔,归子慕心中一喜。 那人没有骗他,禹乔今日果然会穿宝蓝色的衣裳。 只是看了眼禹乔身旁同样一身宝蓝色袄裙的柳烟,归子慕酸溜溜地从鼻腔里哼了声。 切,学人精,是正妻了不起啊! “灵王妃不会也喜欢蓝色了吧?”归子慕的语调弯弯绕绕的。 归子慕这话一出,柳烟的神情不变,倒是禹乔额角一抽,表情怪异:“咦,你好好说话。” 见禹乔这反应,归子慕心中委屈。 果然,有了妻子,就忘了他。 第35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二) 但归子慕是不会同禹乔计较的。 毕竟,他现在还没混上外室呢。 见禹乔左肩的鹤氅上有积雪,他伸手殷勤地替她拍掉了雪,还献上了自己的手炉:“你冷不冷啊?喏,给你用这个。” 见雪融了一些,他还去抢了柳烟的帕子,替柳烟去擦拭禹乔的鹤氅:“哎,我来就行。” “不是,你今天又发癲癇了?”禹乔忍无可忍,又將帕子抢了回来。 这女眷用的帕子,他一个外男抢什么,这殿內那么多双眼睛盯著呢! 真被他抢走了,这明天就该传灵王妃不守妇道的谣言了。 归子慕也反应了过来,连连道歉,转而用自己的袖口去擦,语气酸涩:“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 “唉,你今日真是奇怪得很。”禹乔避开了他的手,將手炉重新塞了回去,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他今日的穿著,嘴角抽动,“这手炉还是给你用著吧,穿这么点衣服,冷不死你。” 归子慕心中一烫,抱著手炉又自个美上了:“我知道你心疼我。” 禹乔:…… 发大疯了。 除夕宴的席位倒是没有跟以往那样分男女席,都是一家人坐在一处。 等她与柳烟落座后,禹乔便牵了牵柳烟的袖口,让她去看还在傻笑的归子慕,低声道:“这人行为举止不似常人,不要学他。” “是。”柳烟点头憋笑。 她们两人在此亲密耳语,倒是碍了別人的眼。 禹乔的確凭著自己的脸,能在追捧顏值的帝京横著走。 但不是所有人都看她顺眼。 男子中有不少心胸狭隘之徒对她极其不满。 “灵王与灵王妃倒是琴瑟和鸣,如胶似漆。太后这婚倒是没赐错啊!”有人端著酒杯,摇晃著身体,走了过来。 察觉到来者不善的禹乔冷淡开口:“王妃蕙质兰心,刚中柔外,我很欢喜。” 柳烟早在那人靠近之时,就煞白了一张脸。 那人喝了几口酒,脸颊熏红,混浊的眼睛微眯著,似在回味感慨:“灵王妃的確身姿婀娜,柔弱无骨,尤其这胸脯间的一点红痣……” 他话还未说完,禹乔却已经拉下了脸,隨后拿起案板上的瓷壶掷了过去,正好砸中了那人的头。瓷瓶裂开,锋利的碎片也將那人的脸给划伤了,鲜血直流。 “本王王妃岂是你等宵小之辈可以隨意羞辱的。” 一直关注这一边的归子慕也气呼呼地扔掉了手炉,揪著那人的衣领,打了一拳上去。 该死的坏男人。 他再怎么酸,也改变不了禹乔和王妃之间的夫妻关係,羞辱王妃就是在羞辱禹乔! 而且,无论如何,在大庭广眾之下都不能谈论这个! 被打之人哎呦哎呦地倒地叫唤。 归子晟也冷眼旁观,没有去阻止归子慕。 归老夫人无视了旁人劝她管教的话,乐呵呵地笑道:“年轻人嘛,打打闹闹的,实属正常,不过是为了今日盛宴增添喜庆罢了。” 柳烟的手还在发颤,身后的豆蔻替她倒了杯温茶:“王妃勿怕,还有殿下在呢。” 豆蔻说完,將茶杯塞在了柳烟手中,转而用双手握住她的手。 “嗯。”豆蔻这一握倒是让柳烟回过神来了,脸上神情渐渐缓和起来了。 大殿里的这场闹剧倒是把谢晦给招来了。 “这是怎么了?”抬手让人起身后,他看向了脸色极差的禹乔。 “陛下,没事呢,”归子慕收到了自家老母的眼神提醒,一手揽著挑事之人的脖颈,把人死死拽了过来,笑著抢答,“刘兄今日高兴,喝多了酒,刚刚失態在这发疯跳舞,说要一展身姿。臣不想污了眾人的眼,特意来阻止的。” “哦?”谢晦自然不会信归子慕的鬼话,但瞧著禹乔的面色因此和缓了不少,也渐渐拼凑出了什么,“刘世子倒是好兴致,还將自己的脸搞了这副模样。” 刘世子脸色一变,把想要解释的话咽了下去。 陛下金口玉言,他又怎能去反驳呢? 他只能憋屈承认。 见禹乔又怒瞪了几眼刘世子,谢晦低笑:“那朕倒是想见识一番,不知刘世子可否再次展示舞姿?” 满脸鲜血的刘世子心中梗住,见谢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又想起了这位帝王的血腥继位史,只能低头应下。 禹乔幸灾乐祸地看著刘世子生无可恋地当眾乱舞,还在刘世子舞完后,拆了身上的一块玉饰扔了过去:“刘世子一舞动帝京。” 刘世子面色铁青。 暗中关注她的谢晦、归子慕等人也露出了笑意。 宴会期间,禹乔久久没有看见荀隱来,还以为荀隱是不来了,先前也听说他很少参加宴会。 只是,后面有宫人来稟告,她才知道原来荀隱是来了,但在路上摔倒了,扭到了脚,便只能回去了。 禹乔心生怜悯,哦,可怜的小羊。 归子慕心中窃喜,嘻,討厌的荀隱。 荀隱没来,他就有机会插上一脚了。 只是陛下还在高台上坐著呢,归子慕也不好离席,便只能让宫人將他案板上的糕点都偷偷送到禹乔那边,心满意足地看著禹乔吃下了一两块,忿忿不平地看著禹乔把剩下糕点都塞给了柳烟、豆蔻等人。 宫宴中的歌舞就这几种,禹乔看了几眼,也没了兴致,专顾著吃。 吃了一会后,传入耳中的音乐却变了。 她停箸抬头,正好看见了谢珩落座。 他摇头晃脑,似乎十分享受这伶人所唱的歌,还跟著拍打节拍,轻哼了几句:“毖彼泉水,亦流於淇。有怀於卫,靡日不思1……” 另一边的归子慕虽不通诗文,也能察觉到宴会此时的气氛不对,拉拉了兄长的衣袖,低声询问:“兄长,这是怎么了?” 他不懂这曲中词,却听出了是悲调。 在除夕宴中唱这个,好像也不太吉利吧? 归子晟面沉如水,瞥了眼高台上的帝王。台上人的表情也隱隱不对,想起了卫郡传来卫民骚动的简报,垂下了眼睫。 他按住了躁动的归子慕,低声道:“这是《诗》中邶风的泉水篇。” “所以呢?” 看著满脸单纯的弟弟,归子晟沉眉嘆息:“讲的是外嫁的卫女思归不得。” “仲思,这不是你我能掺和的事。”归子晟说完,又警告了一番。 归子慕脸色骤变。 歌罢,谢珩朝禹乔所坐方向举了举杯,高声笑道:“好曲,就是不知灵王可想『驾言出游』,『遄臻於卫』以写心忧2啊?” 【12皆出自《诗经·邶风·泉水》】 第35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三) 归子慕被归子晟死死按住,只能一脸担忧地探头去看禹乔。 在伶人吟歌的时候,归子慕就注意到禹乔表情还是如往常一般,嘴角含笑,喝了杯温酒。 只是她好像並不擅长饮酒,只了一杯,白玉般肌肤上就染上了酡红,眼神也逐渐迷离了起来。 在谢珩向她举杯设问之时,她似乎被酒意浸染,连身体也控制不住,歪靠在了一旁柳烟的身上。这玉山倾倒之姿又瞬间让宴席眾人的呼吸放慢。 听见谢珩的话,她歪著脑袋,醉眼朦朧地望向谢珩,举了举手中空荡的酒杯,红唇在酒意的薰染下娇艷欲滴:“美人,美酒,美食,此间乐,不思卫。” 禹乔说完便想去继续饮酒,却发现这手中的酒杯倒不出酒来,还颇有些不满:“泱泱大周,为人臣者,连三杯薄酒也喝不了吗?” 谢珩早在禹乔举杯回敬他之时就已愣住了。 奸诈的灵王,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喝醉了,还那么好看做什么? 他紧紧攥住了酒杯,先前咄咄相逼的气势就少了一半。 最后,还是端坐高台的谢晦將此事轻飘飘地放下。 將禹乔醉態收揽於眼底的谢晦神色不明地一笑。 她这副样子倒是头一次见到。 “元崇不胜酒力,仅是一杯温酒便已醉成这样,要是三杯下肚,那岂不是要长醉不醒了?”谢晦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来人,赐给灵王一壶沆瀣浆。” 禹乔依旧是靠在烟柳身上,眉眼弯弯,笑容绵软灿烂:“多谢陛下了。” 连基本的礼数也没有,但谢晦却因她这毫无保留的笑而眼神微晃,只是摇头微笑,並没有抓著这一点不放。 罢了罢了,帝京与卫国王都相距甚远,她的灵王府又遍布他的眼线,她这几个月里也的確没有什么古怪行径,就是一富贵散人。 谢晦都表示不计较了,谢珩也不好再揪著不放。 只是—— 他看著禹乔依靠於柳烟的画面,却觉得莫名碍眼。 一个妓子罢了。 他心中隱隱有些恨铁不成钢,居然还是针对禹乔的。 她居然还会捡自己的破鞋穿,与这曾经侍奉过一眾臣子的妓子如此坦然地相处。 谢珩只觉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一头,归子晟、归子慕都齐齐鬆了口气。 喝了半壶沆瀣浆后,禹乔脸上的薄红也浅了几分,眼神逐渐清明。 重新端坐好了,她低声道谢:“方才冒犯王妃了。” 柳烟垂首,將禹乔被压出痕的衣服抚平,语气中带著点满足:“没事,能帮到王爷就好。” 此间乐,不思卫?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 柳烟陷入了沉思。 宴席末尾,夜轻歌无视了只知道用嘴输出的恶毒庶妹,若有所思。 等宴会进行到中后段,柳烟见禹乔案上的鲜果盘没了,正要想要將自己的鲜果盘递过去,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注视。 抬头一看,对面的谢珩皮笑肉不笑,只是轻轻用箸敲了下杯,柳烟的手就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得惊恐万分。 她看著他离席,还对她做出了一个手势。 可这个简单的手势,却將她以为早已治癒的旧伤全部腐化。 她明明还身处觥筹交错的皇家宴席中,恍然间又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噩梦中,赤身裸体,盛於金盘中。 身体的筋肉里似乎还残留著药效,似有数万只蚂蚁啃食。 她费了好大力才控制住自己身体,不让自己四肢著地,在大庭广眾之下朝著谢珩方向爬过去。 柳烟身体颤抖的幅度又大了些。 “怎么了?”禹乔此刻正在尝青凉臛,见身旁的柳烟抖动得厉害,低声询问道。 “殿下,臣妾……可能需要更衣。”柳烟脸色苍白一片,支支吾吾道。 禹乔一下子悟了。 这是急著上厕所吧! “去吧。”她的眼睛还没有离开那道青凉臛,“快些回来,让豆蔻也隨你去吧。” “不必了。豆蔻也不是宫內人,东圊所在方位还是宫人们更熟。”柳烟不敢让豆蔻跟过去,断然拒绝。 禹乔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焦躁,也没有去耽搁她的时间,便让柳烟快去快回。 禹乔决定,等柳烟回来后,再跟柳烟补充几点宴会自保小建议。 她这般想著,又趁著间隙,將案板上的大肘子往身后传给了豆蔻:“这肘子不错,你抓紧吃。” 豆蔻啃肘子,她便直起来腰来,做了点遮挡,端著盘蜜饯,往自己嘴里塞。 只是蜜饯吃了一半,豆蔻的肘子也啃了一半,柳烟还没有回来。 禹乔眉头一锁,只觉得不妙。 她正琢磨著离席去寻柳烟,宫人们又前来传了新菜。 一个绿衣太监主动將壶中剩下的沆瀣浆倒入了杯子:“灵王殿下,再饮著最后一点沆瀣浆吧。长夜漫漫,您可还要带著王妃归家,要是被那酒的后劲搞上头了,可就不好走了啊!” 禹乔注意到了这绿衣太监抬手间不经意露出的袖口,袖口內用暗红色丝线绣著一个奇怪的图案,並不明显。要不是这绿衣太监借著端杯的名头,將袖口凑到了鼻口处,禹乔还不一定能发现。 这个图案,她先前在田太后藏金叶子的衣服內缝里见过。 “多谢公公。”禹乔也笑眯眯地接过了这半杯沆瀣浆,似是不经意手滑,將杯中浆液都倒在了身上。 禹乔用手拍了拍衣服上这一大块的水渍,面上不快:“嘖,劳烦公公带我下去更衣。” 豆蔻刚啃完肘子,將嘴抹净,也察觉到情况不妙,跟了上去。 等到了昏暗无人处,那约四十岁的绿衣太监才敢低声唤禹乔一声“殿下”。 “怎么了?” 那绿衣太监拱手道:“王妃处境不妙,还请殿下快快搭救。” 估计又是谢珩在背后搞样。 禹乔真的被谢珩给弄烦了,平时带笑的眉眼都沉了下去:“请公公带路。” 这位绿衣太监估计是在周国埋伏已久。 禹乔跟著他穿过弯弯绕绕的宫道时,突然觉得田太后也没有表面上那样简单。 第36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四) 等到了一间屋子,还未推开门,就听见了柳烟的啜泣声。 禹乔皱眉,正要闯进去,却听见了瓷器摔碎一地的声音。 闻声,禹乔也赶紧闯入,却见谢珩满头鲜血淋漓地倒在地上。 柳烟的衣襟被扯开了一个口子,杏脯半露,虽浑身发颤,但却手握著瓷瓶碎片,一直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的谢珩。 禹乔让那绿衣太监先一步离开,让豆蔻关上了门,缓步走到了柳烟身边。 “没事了。”她夺过了柳烟手中的碎片,自己的手心也被划开了个口子,將身上的鹤氅拖下,裹著柳烟的身体,將人揽入怀中,拍著背安慰著。 柳烟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还在止不住地发颤,死死拽著禹乔的衣袖。 豆蔻看著满头鲜血的谢珩,又看了看著房间的布置:“殿下,这人怎么处理?” 禹乔看著倒地不醒的谢珩,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意,想到了来时看到的一方池塘,忽而一笑:“醉酒之人,夜里看不清路,跌入池塘,也实属正常。” 她还想到了荀隱先前说过安排了几位能人在阿姊禹芷的宫中,也可以请他们来收尾。 豆蔻懂了她的意思,正想用帕子先將地上的碎片处理好,却被禹乔快速叫停。 “有人来了。”禹乔听到了窸窸窣窣衣角摩擦的声音和鞋底擦过地板的声音。 “罢了,”禹乔瞥了眼谢珩,“就维持这样的状况吧,先放过这混帐一马。” 屋外的脚步声乱了。 禹乔心想,好在让那绿衣太监提前走了。 等房门再次被推开,豆蔻得了禹乔的眼色大哭起来,禹乔则在这哭声中又用鹤氅將柳烟裹紧了些。 来者居然是归子晟两兄弟。 归子慕久久没有看到禹乔,又去东圊没有找到他,便这样一路寻了过来。 “还请武成侯向陛下稟告此事。” 房中这场景,只要是有眼睛、有脑子的人一看都会清楚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拙荆只是为了自保,误伤了显王而已。”禹乔说完,便整理了怀中人的衣裳,將鹤氅替她穿好,揽著柳烟的肩膀,搀扶著她离开,“她身体不適,我等也先行告退,还望侯爷转告陛下,请陛下宽恕。” 这一路上无话,柳烟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禹乔將柳烟送到她的院子,让侍女们点上了灯,烧上了暖炉。豆蔻也去找了药膏,替禹乔、柳烟处理了手上的伤。 看著柳烟禹乔正欲离去,却被柳烟拉住了衣袖。 “殿下……对不起……” 听见身后的啜泣,禹乔还是没有离开。 她让其他侍女们都退下来,坐在了床榻边上,替柳烟盖好了被子:“没事。” 禹乔看柳烟满脸泪水,递了一块手帕过去:“以后不要跟著他离开了。他一向喜欢算计我,估计这一次是把坏主意打在了你身上。” 见柳烟不语,禹乔问:“他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 宴席与那房屋的距离较远,柳烟应当不是没有警惕的人,怎么会乖乖跟著他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柳烟一直沉默著,安静地落泪。 直到后面似乎承受不住了,这才抬起眼,看著禹乔:“他说,只要我让他开心了,他就放你一马。” 禹乔头疼:“他的话,你怎能信?” “可是我吃过那药。”柳烟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 药? 禹乔察觉她又在浑身发颤了,想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殿下,其实,宴席上刘世子没有说错话。”她垂下了头,髮髻与首饰早被拆除掉,长发垂落,脸庞就半隱在髮丝里,若隱若现,却有著一种被压抑许久无法言说的悲伤,“他见过我胸脯间的那一点红痣,不止他见过,年过古稀的老国公爷、老国公爷次子、文安侯父子、敬义伯……只要与显王有过交往的,我都接待过。” “你可能觉得奇怪吧,我本就是个妓子,理应接待惯了恩客,怎么还会受不了?” 她用力咬著自己双手十指,颤声流泪:“可他们是一群。不是一个接著一个,是一群人全部朝你涌来,好多张手向你抓来,密密麻麻的都是手,就像一群未经过教化的野兽,想要分食撕裂我……” 禹乔抓住她的手,想强制性地让她鬆口,却始终没有成功。 禹乔的力气不算小,可以將成年男性掀翻在地,却在此刻根本扳不动瘦弱的柳烟。 她太痛苦了,痛苦到要用身上的痛来抑制。 “鬆口,我手心的伤口要裂了。”禹乔將渗血的手心展露给她看。 她终於鬆口了,转而去咬自己的一截长发。 禹乔看著她那十根手指指尖都被咬烂了。 在剧烈的痛苦前,所有言语都黯然失色,禹乔只能沉默地帮她擦上药膏,听著她抽泣著说。 压在她身上的事情太多了,痛苦如果只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她会受不了的。 必须要有人与她一起分担。 “他们还会给我吃药,吃了那个药,我的意识是清醒的,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们要我们像牲畜一样向他们求欢……所以,我不想你也被他们餵了那种药。可是,他骗我,他说了这次只会私下里来著的……” “没事了。”替她上好药后,禹乔伸手將她口中的那截头髮取下,捧著起了她的脸,“谢谢你保护我。只是这些事情不要一个人去扛著,好吗?”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就是个好人呢?” “为什么要为了保护我而牺牲你自己呢?” “你应当知道你自己是最重要的。你以为你替我拦下了谢珩这一次的算计,我会感谢你吗?” 禹乔深吸了口气,继续冷声道:“我可能一开始会感谢你,过了一段时间后我会更加轻视你,轻视你所为我牺牲的一切。我还会哄著你,打著『爱』的名义继续让你为我牺牲,等你死后,我会重新娶一个冰清玉洁的王妃,將你忘得一乾二净……” “可是,”柳烟终於抬起了头,“我爱你啊!” 禹乔的目光一滯。 “就算,”她抽泣著,看向禹乔的目光坚定且柔和,让禹乔好像在一瞬间看到了许多故人的眼睛,“就算你轻视我的过往,轻视我的身体,轻视我所为你付出的一切,但只要你好,我就觉得我很开心,我就觉得我做的都是有意义的。” “可是,爱不是要你牺牲自己。”禹乔眼神复杂,用手背替她擦去了泪痕。 “我知道你在刻意避开我。”柳烟这次终於没有避开禹乔的手,主动握了上去,“这一个月来,你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今晚进宫前,我的髮簪歪了,你明明伸手向要替我扶正,却让豆蔻去扶。宴席上,若没有显王的一句『遄臻於卫』,你也不会故意靠在我身上。” 屋外北风呼啸,震得窗欞响动,未罩好的烛台火苗跳跃,將禹乔、柳烟两人的剪影印在了墙上。 禹乔在这跳跃的烛光中看见了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兔”,她用健全的“兔耳”贴在了禹乔的手上,一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的月亮。 “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爱。” “只是我请求你,不要故意忽视我的爱。” 第36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五) 柳烟能感受到禹乔身体的僵硬,而且禹乔也没有推开她,这让她失控的情绪得到了控制。 她喜欢的是一个难得的好人。 她知道禹乔的不推开是为了安慰她,但没关係,她本就不曾奢想过明月能垂照於她,她只是想一仰头就能看到明月。 等啜泣渐渐止住后,自穿越后就被迫禁闭的心门骤然打开。 她喃喃道:“或许,我的穿越就是一场报应。” “殿下,你知道吗?其实,我来自千年后的世界。” “我不叫柳烟,不叫吴媚,我叫林宝乐,宝贝的宝,快乐的乐。”她驀然一笑,带泪的笑容上却有著无限悲伤,“我是我父母最心爱的小宝,是姥姥奶奶最疼爱的囡囡。因为喜欢舞蹈,从小就被送去学了舞,学了几年芭蕾,又学了古典舞,考上了一个舞蹈学院,得了奖,毕业后也去了心仪的歌舞剧院。” “殿下,你或许不知道,芭蕾是一种脚尖舞,我们跳芭蕾的时候要用脚尖点地……” 禹乔看著她讲述著自己的过往,当谈到了舞蹈后,眼睛里的光耀眼得不可思议。 只是她说著说著,眼睛的光灭了:“后来,剧院里还排练一场舞剧。这场舞剧是根据一本书创作出来的。那本书是周国南郡四大才子之首文自初为悼念其亡妾柳烟所创造出来的《倚月阁忆语》。” “自书闻世后,无人不被其中真挚的情感所打动。”禹乔注意到她唇角嘲讽上勾,“因此,这本书即便是在千年后也倍受欢迎。” “柳烟,是这场舞剧的女主角。她原来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里,四岁因觉得窗边柳树好看,便被她父亲断言以后会流落风尘。事实也果真如此,她父亲犯了大错,被捕下狱,她也在八岁时入了青楼。后来,与大才子文自初相识,痴心如铁,终於嫁给了文自初做妾。婚后不过六年,因过度劳累而早亡。” “林宝乐在这场舞剧中跳的角色就是女主角柳烟。” 柳烟在泪水与苦笑中换了称呼:“林宝乐是个大笨蛋。她把那本《倚月阁忆语》看了三遍,能跳出柳烟与爱人廝守后的甜蜜,能演出与爱人永別的依依不捨……唯有柳烟流落风尘的苦楚,她一直跳不出。” 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往了,痛苦是一道强势的分水岭,將那些回忆都严严实实地遮挡住。 今夜突然心门鬆动,与禹乔谈起往事,她眼前好像又浮现出了聚光灯下老师严厉的目光。 老师很失望。 老师提出了一个问题:“十年为妓苦吗?” 当时的林宝乐是被宠坏的掌上明珠。 柳烟是千年前的名妓,太多诗文谈论过她,一本《倚月阁忆语》又將死后的她又捧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回忆柳烟为妓生涯,她能想到的是水榭亭台下粼粼的灯影,想到被脂粉香薰縈绕的画舫,想起风流才子挥扇间的轻笑,想到了琵琶声中旋转的舞裙…… 文自初写,他就是在这样风雅浪漫之地见到了年华正茂的柳烟。 林宝乐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却没想到这个问题却要她用惨痛的经歷来回答。 老师离开后,她靠坐在练习室墙上眯了下眼。 再一次睁开眼,她便成了千年前的一个女婴。 她以为她会是小说中的女主,要么嫁王侯,要么走天涯,都会成为一个传奇人物。 直到四岁时,跟父母请安的她瞥见了窗外的柳树。柳披金纱,枝叶婆娑,无意间夸了句好看,却让回过神来的她瞬间坠入冰窖。 原来,她成了柳烟。 不是没有想过要改变命运,但她做不了。 她现在所处的家庭是一个极其守礼古板的家庭,从小只能看女德,学女红。甚至在她说柳树好看时,还被拖去祠堂罚跪。 穿越后的她一直被困在了那个方方正正的小院里。 七岁的阿姊从一男僕手里拿了自己遗落的手帕,就被那个被称作“父亲”的人砍去了十指。 一个一脸稚气的妾室敬茶时打翻了茶杯,就被“父亲”命人拖下当做物件发卖出去了。 她太害怕了,恍恍惚惚中想起了高中课间偷閒翻开的课外书。那是周树人的文集,隨手一翻,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写著“吃人”的《狂人日记》。 什么也做不了的她在八岁的时候终於告別了这个散发腐朽气息的小院,隨著家中女眷,进入了南郡的红灯区。 她容貌不错,又展示出了舞蹈天赋,被老鴇安排当了妓,接受严苛的才艺教育,专门服侍高门子弟或有钱商户。 那个被砍去十指的阿姊成了娼,服务的群体是社会底层的民眾。 她心中有点小傲气,一开始还不肯低头,直到看到了为娼的阿姊。那个被女德、贞操成功洗脑的人,那个把父权视为天命的人,此刻麻木地躺在一张破席上,腕上伤痕累累。 一个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刚从这张破席上离开,一刻钟不到,又有一个黄牙大汉憨笑著爬上了那张破席。 身后的老鴇呵呵笑道:“听话还是为娼?” 真正到了这一刻,林宝乐终於彻彻底底地变成了柳烟。 那些风雪月、波光灯影里的幻想终於破碎。 那个被姥姥整天念叨著不肯乖乖吃饭的囡囡选择成为听话的妓。 被妈妈用被和舒適温暖衣服保护著的小肚子裸露在外,被爸爸用宽厚手掌轻轻抚摸的头髮上插满沉重的头饰。 最为热爱的舞蹈事业成了献媚取悦的工具。 她终於学会了如何以色侍人。 在成为头牌魁后,她终於有了点哀求老鴇的资本,求著老鴇將那个为娼的阿姊安排来当她的侍女,却被告知那个十指全无的娼女早就因染了柳病,被一卷破席裹著,扔在了冬夜的巷尾,活活冻死在了她成为头牌魁的前一天。 然后呢,柳烟凭藉舞姿动人成了南郡四大名妓之首,与才子之首的文自初相识。 她相信了《倚月阁忆语》里的深情,哀求著这位风流才子搭救她逃出这个魔窟。 可这位才子却只顾著在她光滑的脊背上用毛笔作诗,或將她的褻衣栓在腰带上展览给旁人看,或抱著古琴温柔地看著她跳了一个时辰的舞。 第36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六) 她终於明白,所谓才子佳人的故事,只不过都是佳人的一厢情愿。 文自初会与她在一起,只是看中她魁的身份,想借著她的年轻美貌成全自己的风流。 《倚月阁忆语》不会告诉她,柳烟能嫁与文自初为妾,全靠她拋弃所有,追隨了文自初三十七次,终於再另一位才子的帮助下成全了自己的一片痴心。 其实,只要她继续按照柳烟的既定命运走下去,她也可以很快逃离魔窟。 可她不是真正的柳烟。 一个被真正爱过的人,一个拥有现代平等思想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让自己卑微地存活著? 而且,她不想死。 她一直在魔窟中痛苦地生存下去,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在获得显王南下的消息后,她捨弃了早夭的为妾剧本,为自己选了一条新的路。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显王谢珩居然会是那么一个以虐女为乐的畜牲。 “但我没有后悔选择了这条新路。” 在禹乔的目光中,柳烟似乎终於鼓起了一丝勇气,颤著声,在禹州的袖口处上落下了一吻:“因为我遇到了殿下。” 林宝乐一定会喜欢禹乔,但不会爱上禹乔。 但成为柳烟的林宝乐一定会奋不顾身地爱上禹乔。 爱上禹乔,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实,穿越而来的又何止我一人呢?”柳烟苦笑道,“季清悠、夜轻歌也是穿越者。我先前也有过向她们求助的想法。” 季清悠、夜轻歌的身份都很好发现。 比起在泥沼中苦苦求生的她,她们活得实在太过轻鬆了。 两个都出身不凡,两个人身上都怀著绝技。 柳烟记不住那么多诗词,不会知道该怎么提炼精盐,也不是特工出身。 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她曾將希望寄託於这两位同来自现代的老乡,但她很快失望了。 季清悠神情自然地出入秦楼楚馆,轻视里面的卖肉卖笑人,爭夺那些风流才子的关注。 夜轻歌因高超的武力而过分自傲,平等地看不起所有比不上她的人,眼里看不到哀求挣扎的弱者。 在这个污秽不堪的世界里,禹乔是高悬於空的明月,毫不吝嗇地將自己的月光平等地洒落。 她被打压、被侮辱、被欺凌,却在禹乔这里得到了真正的尊重与爱护。 禹乔的灵王府是一处与外世隔绝的伊甸园。那些侍女丫鬟们可以隨意读书写字,可以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论话本,可以懒洋洋地晒著太阳偷閒,还可以不守尊卑地和主人禹乔嬉笑打闹…… 她爱上了会温柔抚摸丫鬟头髮的禹乔,爱上了支著下巴听著侍女们聊八卦的禹乔,爱上了会给府里所有人带美食的禹乔,爱上了时不时从外面捡来几个被弃养女孩的禹乔…… 这个奇怪的灵王平时懒懒散散的,胸无大志,贪吃爱睡,却温暖得像一束从天而降的阳光。 可她已经腐烂了。 她的喉咙乾涩得厉害,眼帘里下著密密的小雨:“小宝和囡囡都死了,活下来的只有烟视媚行的舞妓柳烟。” 禹乔有些出神。 她经歷了那么多的世界,接触过那么多爱意,却是第一次被同性热烈地告白。 柳烟眼中的爱意,她並不陌生。 前些天里,荀隱也用了这样的眼神在温柔地注视著她。 只是,她可以放肆挥霍男人们的爱意,却不敢用这样隨意的態度去面对柳烟的爱。 禹乔是被妈妈带大的孩子,从小被女性的爱包裹著长大,又见识了被男性暴力摧残的母亲,更何况她自己也是一名女性。 在两性之间,她天然地更偏向女性群体。 她目睹了母亲的悲剧,也不想再看见这样的悲剧又一次在与母亲同性的群体里上演。 可穿越了那么多世界后,她恍然发现,母亲身上的伤痛从来不是个例,这是全体女性都会经歷过的伤痛。 “对不起,”禹乔借著烛光继续凝视著那张沾满泪水与苦楚的脸,“我的確察觉到了你的爱,不敢正视,还选择去刻意无视。” “你的爱很漂亮,”禹乔要比柳烟高一点,她放低了身躯,看著那双被哭得红肿的眼睛,“只是,有一点我要纠正。” “『烟视媚行』从来不是贬义的。『人有新取妇者……烟视媚行』。这个成语出自於《吕氏春秋》,一开始啊,是用来形容新妇害羞、不自然的样子。你看,烟、媚本就是很好的字,只是某些人为掩盖自身污秽,刻意地將这些形容女子美好的字进行了污名化。” 熟悉的现代字词让受伤的“小兔”震惊到瞳孔放大。 禹乔替她拢了拢头髮:“包括你也是。柳烟也好,吴媚也罢,这些都是你热爱生命的標籤,本来也应该是很好的名字。” “小宝不会死,囡囡也不会死,只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罢了。” “噩梦已经在收尾了,林宝乐还愿意醒来吗?” “別人赐予的美梦终究只是一场空,她愿意为自己再编织一个美梦吗?” “小兔子”的红眼睛不下雨了,“三瓣嘴”也笑出了。 “林宝乐愿意。” “这就好。”禹乔直起了腰,“另外,除了同来自现代外,我还想和你坦白一件事。” 林宝乐疑惑看向她。 “我不是男人。” “这就是你先前刻意避开我的理由吗?”林宝乐喃喃道。 “是,而且我也没有百合方面的倾向。”禹乔忽而嘆气,愁眉苦脸道,“感觉自己还是好渣啊。” 林宝乐摇头,脸上泪痕已干,她想笑却觉得脸部肌肉紧绷著,笑不出来:“不渣的。” 她的確因为禹乔的女性身份而感到了震惊,但是—— “我好像还是很爱你。”她真挚地回答道,“无关性別。” 禹乔是她在这异世界生活的唯一救赎。 只有看到了禹乔,柳烟才不会忘记林宝乐。 她觉得眼睛流了太多的泪,红肿的样子有些难看,还特意抬手遮了遮眼:“你无需回应我,我会整理好自己的爱,以好朋友的身份继续和你相处。” “不要刻意避著我?好不好?”她在撒娇,尺度拿捏得正好,在朋友的范围里。 听见她撒娇,禹乔好像看到了一株枯柳重新焕发了生机。 “好。”禹乔大大方方地给了她一个拥抱,“今天除夕,明天就是崭新的一年了。” “先预祝柳烟、吴媚、林宝乐新年快乐。” 第36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七) 从林宝乐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身旁的采芙提灯为她照明。 在与林宝乐交谈前,她就让所有丫鬟侍女们走远了。 采芙不清楚灵王与王妃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在离开前瞥到了灵王妃红肿的眼睛,也感觉到禹乔从院子里出来后身上传来的沉重感。 采芙想了想,还是主动开了口:“殿下,今日除夕,可是要与我们一起守岁,辞旧迎新?” “不了,你们想守就守吧。” 在茫茫夜色与烈烈北风中,采芙看不清禹乔的表情,只能凭藉语气揣测出她的心情仍不算好。 “是。”采芙也在心里嘆息。 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采芙很守规矩地只將禹乔送到了门口,转由豆蔻一人伺候禹乔洗漱。 “殿下,”豆蔻拨弄了火盆里的银丝炭,红红黄黄的炭火將她的脸庞照亮,“往年,都是大家一起守岁呢?” 禹乔想起了今日晚宴的那首《泉水》:“今晚辛苦了。” 豆蔻一直很思念卫国,经常思乡掉泪,今晚却能压制住思念故国的心情,配合著禹乔上演“此间乐,不思卫”的闹剧。 豆蔻神色黯然,勉强一笑:“这是豆蔻该做的事情。” 禹乔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床边来,將一早准备好的荷包塞给豆蔻:“压岁钱。” “殿下。”豆蔻神色动容。 “別急,其他人的也都有。刚刚,采芙送我过来时,说她们要守岁。你若是也想守岁,也可以和她们一起凑凑热闹,顺便帮我把这些压岁钱也发放给眾人。” 禹乔忽然用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真是的,刚刚从王妃那边过来,都忘了给讲压岁钱给她。就麻烦豆蔻也替我跑个腿了。” “我今晚想一个人静一下,也不想被打扰,今年守岁就不与你一起了。”禹乔拍了拍豆蔻的肩膀,“好豆蔻,去吧。” “是。”豆蔻能感觉到禹乔心情不佳,道谢后就带著那些荷包离开了,还招呼著其他下人们离禹乔的臥室远了些。 等豆蔻走后,禹乔依旧保持著靠坐在床头的姿势。 等了一刻后,她才用手做梳,拢了拢垂落在胸前的长髮:“还不出来吗?” 说完,她微眯著眼睛看向了摆放在不远处的屏风,勾了勾唇:“听了那么久,夜大小姐有何指教?” 此话一出,屏风上驀然映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又从屏风上转到了屏风前:“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夜轻歌真的很惊讶。 她做了特工那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隱匿的功夫很不错,却没有想到会被禹乔一下子发现。 她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靠坐在床上的长髮美人。 “在听宝乐诉说的时候就发现了。”禹乔揉了揉眉心。 夜轻歌默了默,继续问:“你不怕我把你女扮男装的消息告诉谢晦吗?” “怕呀。” 床上美人虽说著怕,但却姿势放鬆,嘴角盪著弯弯的弧度。 夜轻歌眼里也漾出笑意:“哦,我倒是没发现你害怕。” “跟了那么多,又跟著我到了这,”禹乔轻笑,用手指卷著自己的头髮,“夜大小姐到底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我也不知道。” 想起了先前听到的泣血哭诉,夜轻歌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她站在屏风前沉默了许久。等禹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后,她才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我是孤儿,被组织选中后,就一直接受著训练。在那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弱者要么死亡,要么残疾一生,苟且於世。” 夜轻歌继续道:“她说得很对,我的確看不到弱者。我会觉得她们很弱懦,反问她们为什么不反抗。但听了她的哭诉,听她描述自己所经歷的一切,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她们不能反抗了。因为她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是所有人都是特工,也不是所有人拥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 禹乔继续看著她,眼神却比刚才和缓了不少:“所以,你想做出什么决定?” 夜轻歌走上前来,直接坐在了禹乔的床榻边上,也学著禹乔的姿势靠坐在床尾。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消除了某种隔阂。 “其实,我也蛮喜欢你的。”近距离看禹乔后,夜轻歌真的发现她是越看越好看,惊艷得眼珠子都不转了,“之前还想过,要不要抢回家当压寨夫君。” 禹乔失笑。 夜轻歌看著禹乔的眉眼,越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有没有兴趣一起建立一个女人当权的新国家?推翻律法,重构纲纪,將那些压制在我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打碎……” 她的双眼紧紧锁住禹乔的身影,身体前倾,越说越激昂。 禹乔看著她充满斗志的眼神,嘴边笑意加深:“很棒的想法。” “所以,”夜轻歌做了个深呼吸,表情严肃认真,“你愿意成为这个崭新国家的皇帝吗?” 禹乔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 “我?”她不可思议地反手指著自己,又问了一句,“我?” “是的。”夜轻歌果断点头。 “不是,”某个喜欢躺平的“小废物”焦头烂额,揪住了自己的头髮,“为什么是我?我只想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吃,吃完就睡。” “但是只有你最合適。” 夜轻歌很认真地回答:“我们现在是处於一个封建社会,男尊女卑思想盛行的男权社会。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將女人推上皇位太难了。” 禹乔立马举手:“我推荐一个人,我觉得荀灌可以。而且,荀隱也会支持他的妹妹。” “荀灌?”夜轻歌自然是知道这位曾经的帝京第一才女,摇了摇头,“她毕竟是古人,具有一定的保守性。我要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女性掌权者,我要的是今后社会实现两性的真正平等。” “我也不行。”夜轻歌猜出了禹乔的想法,“那个人说得很对,我的眼里没有弱者,缺乏了一定的怜悯。但是,你就不同了。” 第36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八) “有什么不同?”禹乔苦哈哈地耷拉著脸。 “首先,你曾是卫国国君,有卫国王室血统,只要逃回卫国,自然有卫人会愿意为你效力。其次,你的性格正好,不偏不倚,有怜悯但也有冷漠,又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思想开阔。最后——” 夜轻歌拉长了语调,视线在这张美得石破天惊的脸上打了个转:“你拥有最富有传奇色彩的面孔,神女下世,救济苍生。古人迷信,你上位,反对的声音最小。” 不是吧,来真的? 禹乔哀嘆一声,漂亮的小脸蛋都愁化了。 夜轻歌很仗义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会竭尽全力推你上位的,先逃回卫国,积蓄力量,再挨个挨个將其他国家灭掉。” 瞧见禹乔一脸绝望,她还特意凑到了禹乔耳边,轻声道:“放心吧,我已经暗中培养了私兵。” 禹乔木著脸。 好像更不放心了。 与禹乔畅聊后,夜轻歌整个人都放鬆了许多。 “我先走了。” 夜轻歌是跟著禹乔偷偷回来的,在看到禹乔等人离席后一直未返回,她感觉到了不对劲,便也偷偷离开去探查。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会探查得那么久。 “等等。”禹乔叫住她。 “有什么事吗?” “我的侍女丫鬟们都被我打发走了。” 夜轻歌不解:“所以呢?” “帮我打盆热水,”禹乔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自己的脸,“我月经来了。” 夜轻歌:…… 幸好,禹乔房间里有一个火盆。夜轻歌在火盆里加了一堆的炭,將火烧得旺旺的,把装满水的铜壶放在了炭火上。 等她烧好水后,將铜壶里的热水倒入盆中,感觉水温可以,就將水盆端到了屏风后。 一脸苍白的禹乔也哆哆嗦嗦地下了床,在屏风后换下了带血的衣物,换上了禹芷精心缝製的月事带和新衣物。 “帮我看一下被褥有没有沾到血。”禹乔在屏风后,毫不客气地使唤起了夜轻歌。 夜轻歌端著一盏灯,特意凑近看了:“没有。” “那就好。”禹乔缓了一口气。 最后,夜轻歌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那些禹乔那些带血的衣物,说是会帮忙处理。 禹乔也隨著她,匆匆忙忙地点了个头,手忙脚乱地重新爬回了自己的床。 或许是这些天的作息不健康,这次来了月经,居然那么疼。小腹里似乎坠著一个碎肉机,不断地粉碎撕扯著什么。 冷汗一阵又一阵地袭来,浑身无力,她闭著眼睛,蜷缩著身体,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夜轻歌拿个汤婆子给她捂捂肚子。 禹乔眯著眼,强制自己入睡,好不容易终於睡著了。 她睡得很不安稳,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林宝乐沾满泪水的脸似乎又与过往中的无数张脸重合,最后定焦在一张脸上。 杏核眼,远山眉,白皙的脸上蒙上了灰尘与斑斑血跡。 “乔乔……” 禹乔就是在这一瞬间被从远方传来的鞭炮声惊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掀开了一点眼皮,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手脚冰凉。 她还想继续睡,但鞭炮声却像那清晨的鸡鸣声一直在响,估计是玉带巷里有人在庆祝。 只是真的好吵。 她闭著眼,眉头紧锁,不开心地发出了一声轻哼。 手脚还是冷的,小腹里胀痛感又席捲而来。 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曲曲地耷拉在脸上,有点痒。 她刚想伸出手去將这点碎发撇开,却有人先她一步,轻轻地將她的碎发別在耳后。 一个暖呼呼的汤婆子也被塞了进来,一只暖烘烘的手掌轻柔地揉著她的肚子。 “嗯?”她没有拒绝来者的好意,掀开了一只眼去看,却没有想到会看到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荀隱。 她估计也睡了一个时辰多了,房內的灯都黯淡了不少。 荀隱就这样坐在她的床边,头微垂著,以往挺拔如竹的身子也有些向下弓,一张冷逸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神情。 “你怎么来了?”禹乔闭上眼,声音含糊。 他眼疾那么严重,又崴到了脚。 荀府离这有一段距离,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进来的? “算了日子,你今日会来葵水。”荀隱皱了皱眉,用另一只手的手背去贴在禹乔的脸上,“怎么这一次闹得这么厉害?” 禹乔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用脸蹭了蹭:“不知道呀!” 荀隱还想张口问些话,但外面的鞭炮声又热烈了几分,將其他所有的声响都淹没掉了。 等鞭炮声终於停止后,他才缓缓开口:“都说了平日里要注意养身子,现在倒是觉得疼了,会听话些,等过了几日,又旧態復萌。都是要及冠的人了,比灌娘还要让人不放心。” 有了汤婆子和荀隱的按摩伺候,禹乔顿时感觉好多了。 没了屋外的鞭炮声,室內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她听见了噼里啪啦的炭火声,还有咕嚕咕嚕水冒泡的声音,嗅到了空气中瀰漫开来的气味。 “你是不是煮了什么?”禹乔吸了吸鼻子,终於睁开了眼睛,“我好像嗅到了姜和红枣的味道。” “嗯,还加了椒,”荀隱没有继续揉禹乔的肚子,抽出了右手来,掖了掖被子,“煮了椒红枣薑汤,灌娘先前发痛,也喝这个。估计是煮好了,我替你端来。” “你能行吗?”禹乔笑了,还是没有鬆开他的另一只手“你眼疾那么严重,还崴了脚,別到时候走到了这里,碗里的薑汤早洒了一地。” 荀隱轻轻一声低笑从喉间传来:“哦,对我这么不放心?那你猜猜我先前是怎么进来的?” “变成了小羊,然后咩咩地飘到了天上去,又咩咩地从天上飘下来。哦,现在是晚上,那你应该是变成了黑色的小羊。”禹乔的眼珠子滋溜滋溜地打著转。 荀隱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是,变成了黑色的小羊。” “不过,现在可不是除夕的晚上。” 灰扑扑的“小羊”俯下身子,吻了吻那张有些苍白的美丽面孔:“现在是大年初一的丑时二刻,还有两个时辰天光大亮。我想成为新年度里第一个祝福你的人。” “天保定尔,俾尔戩穀1。祝吾主所愿皆得,长乐未央。” 【1出自《诗经·小雅·天保》,意思大概是“上天保佑您安寧,享受福禄与太平”】 第36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五十九) “哇,不愧是大周历年来最年轻的相辅。”禹乔粲然一笑,双手揽著他的脖颈,“好心机的小羊啊!怎么办了呢,新的一年里第一个看到的人也是你。” 荀隱拍了拍她的手臂:“好了,我去把椒红枣薑汤汤给你端来。喝完薑汤后,你便好好休息吧。” 挨得近了,他也能瞧见禹乔眉眼间的倦怠之色:“辛苦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嗯。”禹乔鬆开了手。 她从床上稍稍坐起,斜著身体,单手撑著脸,看著荀隱一瘸一拐地扶著房中的器物慢吞吞地走远了些。 她眸光闪烁,注意到了荀隱衣摆上湿了一大块,还沾上了泥。 “你又摔到了?” 荀隱只笑不语。 禹乔还想起来,但腹中的坠痛感又加重。 她嘆了声气,又缩回了被窝,將被窝里的汤婆子捂在肚子前。 她房中的面积也不算大,等荀隱眯著眼慢吞吞地走来时,却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 禹乔又黏黏糊糊地闭著眼,眯了一会。等听见动静后,她才睁开了眼。 她先前还担心荀隱会不会把薑汤洒出来,但荀隱却没有犯这个傻,他把煮薑汤的壶给提过来了,直接在禹乔床边倒好,再递了过去。 一碗薑汤下肚,手脚都开始回温了。 禹乔小口小口地喝了一碗半,喝完还想继续躺著,却被荀隱拦住了。 “还没有漱口。”他的表情很是严肃。 “好。” 漱完口后,他又准备向之前那样一瘸一拐地去把东西收拾好,却被禹乔牵住了衣袖。 禹乔懒懒得打了哈欠:“你身边的人?你总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 “他们在屋外候著,不方便进来。” “没事,让他们进来,替你去收拾了。”禹乔知道荀隱收拾完后,就要离开,“你就別走了,陪我躺一会。” 得了禹乔的授意,荀隱拍了拍手。 只听见“吱呀”一声,门窗被小心推开,两个蒙面黑衣的人就出现在了禹乔房中,沉默地接过了荀隱手上的那些物件。 荀隱这边还有点迟疑:“可是……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我们还不能被发现。” “没事,我先前就批了她们上午休假,而且她们又守了一夜,白日肯定都困得不行。”禹乔又用力扯了下荀隱的袖口,荀隱身形一歪,跌坐在床榻之上,“我还是有点冷,帮我暖暖被窝。” “……好。”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褪去了外袍的荀隱还是躺了上来,小心將禹乔揽在怀中,还將一只手探下去,继续按摩禹乔的腹部。 “好舒服啊。”禹乔眯著眼,贴在他的胸口中。 荀隱身上暖烘烘的,又薰了暖香。只是抱了一刻,她便觉得不冷了。 “是不是府中的炭火不够?还是这被子不够保暖?”荀隱皱眉,“我再替你寻些保暖物件来。” “好。” “对了,先前还有件事,没有同你说,先前接手卫国的许太守见天高皇帝远,起了些坏心思,惹得卫民暴动。陛下最近就是在头疼这件事,也难怪他会放任谢珩来试探你。”荀隱摸了摸禹乔的后脑勺。 禹乔无精打采地胡乱蹭了蹭他的胸口,將他的里衣都蹭开了一个口子:“嗯。” “你若想继续安稳地做灵王,谢珩必须得先除掉。”荀隱微微眯起了眼,开始思索。 说起了谢珩,禹乔就想到林宝乐:“无论你怎么除掉,在死前都替我好好折磨他一番。” “怎么了?” 禹乔便把林宝乐今晚遭遇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还说了谢珩想要对她下药的事。 “呵。” 禹乔感觉到了荀隱胸腔的震动,听见了他的冷笑声。 “他还想对你下手?”荀隱將双手伸出,把禹乔又往自己怀中按了按,嗓音森然,似在酝酿著一起风暴。 他在想如何折磨谢珩,她却又想起了林宝乐除夕的哭诉,两人之间的氛围沉了下去。 禹乔想,这新旧交替之间,被悄然打开心房的何止是林宝乐一人。 “其实,我有点嫉妒。”她驀然开口,打破了沉寂,嗓音发哑。 “嗯?”她一开口,荀隱便把设想的酷刑拋之脑后,专注於她。 禹乔睁开眼,看著悬在头顶上那勾著月色秋罗帐子的锦带银勾,银勾上还缀著个带了珠串的鏤银球香囊。刚刚荀隱上床时,这香囊上带著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她看著那些密密挤在一起的珠串,明明躺在舒適温暖的被窝里,恍然间却好像置身於一行舟上,从瑰丽壮美的千山旁驶过,前方是母亲的笑脸。明明仍是按照这个方向行去的,却还是觉得此身茫茫,不知最终归途。 “我遇到过很多的人。”她喃喃道,“他们或少遭愍凶,或流落异界,命蹇时乖,前途多舛,可他们的灵魂却还是那么耀眼。” 林宝乐即便面临那么多苦难,却还是艰难求生,用自己所热爱的舞蹈抒解心中苦楚;文梓灵童年不幸,却还是在那样不堪的家庭里走了出去…… 还有那些被她忘记名字的人。 明明都是一群用数据块组合而成的星际產物,怎么能拥有那么耀眼的灵魂呢? 而她却空有皮囊,灵魂虚无。 “他们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都有自己热爱的事物。”她眼神迷茫了片刻,“我好像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想要做些什么。” 她在禁闭中长大,出了囚笼,又进了另一个被母爱编织的囚笼里。 那个世界並没有给母亲带来安全感,害怕悲剧重演的母亲只能拼命地將心爱的女儿藏在身后,想要为她遮挡住一切的风雨。 爱是保护,又是束缚。 她与母亲的羈绊太深了,深到连她自己都忘记了自我。 直到那些攻略者们的突然闯入,她才终於开始有了点自立的趋向,知道她与母亲只是两个单独的个体,从来都不是连接体。 只是还没等她真正地走向独立,她的妈妈就为她而丧命,她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独立意识是否错误。 后面系统514来了,从此她的唯一方向就是“拯救禹菁”。 从出生到现在,她的一切好像都是围著母亲而转动运行的。 经歷的世界越多,她的情感似乎也更加充沛。 她刚刚琢磨了许久,才终於搞懂了心中那种奇怪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嫉妒”。 她在嫉妒,嫉妒那些人都拥有充沛的情感,嫉妒那些人都拥有自我。 第36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 禹乔继续说道:“我一直这样浑浑噩噩著糊涂过完一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想要干些什么事,都是被人推著走。” 说完,她伸手想要去够著悬掛在锦带银勾上的香囊,可她还是差了一点,指尖只能碰到香囊垂带著的珠串。 她嘆了口气,正想放弃,却见另一只大手伸来,替她摘下了那个香囊。 “不,你已经找到了。”荀隱手臂比她长了些,摘下了香囊,塞在了她的手心里。 虽然禹乔並没有多说些什么,但他隱约猜出了些意思:“你在保护那些耀眼的灵魂。” 禹乔一愣,侧过头去看向他。 他在浅浅地笑著,像是蒙上了一层纸的月亮。漂亮的桃眼仍是眯著的,但却能感觉到他眼神的柔和。 她自己也开始发笑,眉眼间的笑痕逐渐加深。 “荀隱,”她第一次这么郑重地叫他的名字,紧紧抓住了荀隱递来的香囊,嫣然的笑意中带著坚定,“我想当皇帝了。” 荀隱的眼底掠过了一丝诧异,握紧了她抓住香囊的手:“好。” 语气也是同样的坚定。 好像只要禹乔一下命令,他就会为她衝锋陷阵。 得知禹乔有了復国称帝之心后,他也立马朝著这个方向去想:“卫国发生那样的动乱,许太守必定会被问责,谢晦必定会换一个人去任太守。” 荀隱思索了片刻,立马在心中锁定了人选:“敬义伯庶子何嘉会,他父亲敬义伯与谢珩是一丘之貉,但他不是。他二甲传臚出身,心思细腻。他的庶母先前本来与他人定了亲事,被敬义伯瞧上后,强行纳为妾,受尽了敬义伯夫妻二人的磋磨。他从小在庶母身边长大,自然见识了一切,与庶母感情深厚。” 他勾了勾唇,唇边的笑意味深长了些:“他的庶母祖上是卫国人,先前为了谋生和家人迁往大周。若何嘉会上任太守,必定会带著庶母前往。” “是个好人选。”禹乔觉得这人可以拉拢一下。 “你先前不是说夜轻歌私下里在培养人手吗?”禹乔垂下了睫毛,“替我多关注她,如果她需要什么,暗中帮她一把。她会是一个得力的助手。” “好。”荀隱应了下来,但语气却低沉了许多,“你……你何时与她交好的?竟如此信任她。” 听著语气,像是吃醋了。 连夜轻歌的醋都吃,那他要是知道林宝乐同她告了白,那岂不是要被气炸? 禹乔有些苦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羊好是好,但太爱吃醋。 一吃醋就生气,生气还会气得炸毛,但他却不知道毛茸茸的小羊看上去比平时更好欺负了。 可现在需要小羊做事情,就不好欺负了。 禹乔將手里拿著的香囊隨手放在枕边,翻了个身,转而去捧著荀隱的脸:“哎呀呀,扶风君这是怎么啦?又吃醋了。” “没有。”他垂下了眼睫,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一只黑蝶静静地憩息在脸颊上,“只是觉得你太信任她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又凑近了点,“我最信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这当然是假话了,哄男人玩玩用的,但没关係荀隱会信。 “嗯。”荀隱没有多说话,但唇角上扬的弧度太明显了。 禹乔想了想,再一次祭出大招:“其实,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你,我很欢喜。” 只是,这时远处又突然传来了爆竹声,禹乔侧耳在等著爆竹声停,却见荀隱伸手將她的两只耳朵都捂上。 她看著他笑,等著爆竹声停了,等著他將捂耳的手重新搭在了她的身上,这才盯著他的眼睛,慢慢地念出了那首诗:“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1” 她挨得太近,近得让荀隱眼里只能看见她,说完后又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 “吾心之所感,大抵类此诗也。” 她看见荀隱的眼睛比先前更亮了几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波光粼粼地流转,也感觉到他揽著她身体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嗯。” 借著昏黄的灯光,禹乔看见他的脸上又升起了一抹浅浅的粉红色,快速蔓延生长到了耳根、脖颈,恰似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玫瑰。 可爱的小羊。 她又忍不住与他亲昵了片刻,將那抹粉红色染成了更厚重的深红色。 “好了。”红脸的“小羊”把作怪的主人锁在怀里,將滚烫的脸埋在禹乔的肩膀上,瓮声瓮气道,“不可以再亲了,你好好休息。” “好。”她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等他的脸降温,“你也是,脚都崴了,就好好在家里休养。” 这时候,禹乔又突然想起了林宝乐。 林宝乐虽然看似被她开解了许多,但因为被残害得太久了,仍然少了些斗气。 “等等,再帮我找一群人。”她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哪些人?”荀隱闷声问。 禹乔闔了闔眼,轻笑了一声:“南野先生。” 吃了这多次不错的鸡蛋,是时候认识一下下蛋的“母鸡”们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其他话后,禹乔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等她再一次醒来,躺在身旁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被里的汤婆子似乎是重新更换的,还是跟睡前一样暖手。 枕边除了那个摘下的香囊外,还有一个精致的荷包,荷包里是沉甸甸的金子。 这是给她的压岁钱。 禹乔边摇头边笑,將荀隱留下的荷包收好。 荀隱的速度很快,她凌晨提的事情,他第二日上午就递了过来。 看了他派人送来的手册后,还在床里趴著的禹乔让豆蔻来帮她穿衣。 等头髮都被束好后,她又打了个哈欠,翻动了几页手册:“豆蔻,去准备车马。再找人去通知一下王妃,就说我要带王妃去一个地方。” 【1出自《诗经·郑风·风雨》】 第36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一) 昨日又下了半日的雪,玉带巷等帝京几处富贵繁华之地上的积雪倒是被及时清扫了,马车稳稳噹噹地行进著。 只是等驶离了这片区域后,马车便开始晃动了。 车帘也晃晃悠悠的,还时不时就露出了点外头的景观,刺骨寒意也抓住间隙钻了进来。 抱著手炉的禹乔从这起伏的车帘间窥见了外头的场面。路面上灰土与残雪混杂,泥泞不堪,坑坑洼洼,还有些许腐烂的不知名物件,北风中杂夹著些许臭气。 因为要低调出行,这次用的也只是灵王府中最普通的马车,没有標明王府徽识,马车內的装潢也是简陋的。 林宝乐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悄悄向外看了眼。 她在南群为妓之地算是处於繁华地段,出入者都非常人,倒是很少看见这样糟糕的环境。 她身旁的采芙倒是情绪激动。 禹乔本想只带著林宝乐和豆蔻来的,但谁知道被采芙听到了说要去找南野先生后,她也屁顛屁顛地缠上来了,说什么也要去。 好在这简陋的马车还能容得下人,禹乔便捎上了她。 采芙算是南野先生的忠诚粉丝,一路上都在说南野先生如何如何厉害。那本《岭上雪》她才看了三页便嫌弃晦涩不看了,但还是把它夸出了样来。 可无论再怎么激动的情绪,在看到这越来越恶劣的生存环境时,采芙还是忍不住质疑了一下:“殿下,这是南野先生住的地方吗?” 光明之下尚有阴影,繁华如帝京自然也存在萧条芜秽之地。 帝京西南方向就有一处类似城中村的地方,名叫“萧生畈”,住著一堆泼皮破落户。 灵王府最简易的马车到这都成了焦点般的存在。 林宝乐瞧见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正蜷缩在臭气熏天的巷子一角,捻紧了车帘。 禹乔垂著眉眼,又翻开了手册一看:“没错,是这里。” 采芙咋舌,还是觉得禹乔在开玩笑:“南野怎么可能住在这样困苦的地方?他写书也是要有纸笔的,他应该是个家境尚可的书生。” “怎么不可能?”禹乔將手册收在了宽袖暗袋里,“你也是看了《南野异闻录》的,其中恶婆婆磋磨善儿媳的那篇,用词粗俗,运用了大量的市井话。家境尚可的人会知道那么多市井语吗?” 采芙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岭上雪》的用词就很文雅啊?” 禹乔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此时一只摇摇晃晃的马车终於停下了。 马夫用关节叩了两声马车车身:“殿下,已经到了。” 禹乔抚平了衣服上的褶子,戴上了帷帽,抬手先豆蔻一步掀开了门帘:“走,我们先去拜访第一位南野先生。” 林宝乐鬆开了帘布,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异。 采芙却是没反应过来,先“啊”了声,隨后眼睛越睁越圆,声音都尖锐了些:“第一位南野先生?” “是,”禹乔已经下了马车,看著一地泥泞,她有些庆幸自己还穿了木屐,听见了采芙的反问,回眸一笑,“谁同说你了,那些书都是一个人写的?” 得知这重磅消息后,被惊得魂魄外飘的采芙下马车时还差点摔了一跤,幸好禹乔及时扶住了她,不然她今天穿的这身衣裳肯定是很难洗净的了。 “都带上帷帽都戴上。”察觉到了窥视,禹乔催促著林宝乐三人都把帷帽戴好。 在这种地方,禹乔这一行人无疑就是块大肥肉,因此她还叫了四名身强力壮的侍卫前来。 豆蔻知道禹乔要和林宝乐说些悄悄话,便拉著仍不在状態的采芙走远了些。 路面难走,禹乔扶著林宝乐慢慢走在后面。 林宝乐还在回味禹乔刚刚说的话,禹乔已经主动开始问了:“宝乐,后世是如何评价南野先生的?” 林宝乐答道:“南野先生是周朝民间小说六大家之一,是少见的能看见封建社会女性生存困境的文人。” “呵,默认是男性?” 林宝乐下意识就想去看她的表情,但被帷帽的薄纱遮住了视线,只能隱约看见她勾起了唇:“是。” 后世的文学研究者几乎都默认南野先生为男性。 与前朝相比,大周虽风气较为开放,但即便是在昭庆太后荀灌执掌朝政的那段时间里,大周文学界中也少有女性创作者,只有出现了两三个声名不显的女诗人。 身份成谜的南野先生也因此被直接归为男性。 大多数教授根据他作品风格的多样性,揣测他可能是一位出身显赫的高门子弟,但后期家道中落,门户凋零,导致他歷经甘苦,受尽了苦楚。 “但是,真正的南野先生不是男性,也不是单一个体,而是一群女性。” 林宝乐吃了一惊。 “我也不知道她们是如何组织起来的。”看见了前方简陋的瓦房小院,禹乔的脚步快了些:“第一位南野先生是一个寡妇,名叫黄月姑。从小家境贫寒,父亲科考多年,从未上榜,她耳濡目染,也识得了几个字。十三岁嫁给了一屠夫,婆母性格泼辣,屠户蛮横暴戾,十五岁生了长女,產后第二日就被婆母拖去下地干活。半年不到,长女夭折。” 林宝乐打了一个寒颤。 她自然清楚这“夭折”二字背后的深意。 “十六岁又產下一女,三月后夭折。两年后又有了身孕,生了双胎,一女一男,但男婴瘦弱,只活了两岁。隨后,雪灾频发,她跟隨丈夫、婆母流浪到了帝京,据说其女在途中被冻伤了手脚。当时,守帝京城门的一个守卫看见瘦骨嶙峋的黄月姑怀中抱著的是一个无手无脚的稚童。” 林宝乐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冻住了,牙齿不受控制般地上下磕撞。 大雪封天,逃难路上最缺的就是食物。 “那稚童死在了进城的前一天晚上。那天晚上,前武成侯归驥听从圣意,暗中潜入城门难民聚集地,想要摸这批难民中是否有异族人混进,却嗅到了肉香。” 林宝乐嗓子几乎都要被冻住。 “別说了。”她低声哀求道。 禹乔只是撑住了她不断下滑的身体,继续说道:“他看见了一群衣不蔽体的消瘦难民蜷缩在一堆篝火旁,那堆用破旧棺材木板烧起的火堆上悬著一个黑漆漆的破锅。你猜那锅里煮的是什么?” 禹乔听见了林宝乐的啜泣声,声音喑哑,幽幽似鬼泣。 第36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二) “归驥看见一蓬头垢面的妇人几次试图將手伸进沸水里,但都被身旁的黑脸大汉阻止,还被黑脸大汉扯著头髮,撞向城墙。归驥前去搭救,他的侍从掀翻了那口破锅,一个面目全非的人彘从这破锅中滚出……” 禹乔往前一看,注意到了前面的豆蔻二人躲在了一堆杂物后。 察觉到不对的禹乔伸手捂住了林宝乐的嘴,带著那四个侍从躲在了墙后。 她听见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看来,黄月姑今天有事需要外出。”禹乔凑到了林宝乐耳旁,刻意压低了嗓音,“进城后第二年,她家发生了火灾,丈夫与婆母都在火灾中逝世。真是奇怪,亲友全无的她想要出去做什么?” 禹乔空出一手,对身后侍卫做了手势。 一个侍卫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了片刻,禹乔再拖著力气全无的林宝乐走出了掩体:“或许我们今天正好碰上南野女士们开组会的日子。” 禹乔鬆开了捂嘴的手,拨开帷帽薄纱去看林宝乐,看见她在默默地流泪。 “哭什么?”禹乔嘆了口气,用指腹去將她眼旁的泪痕擦去,低声去哄她,“再哭,眼睛都会了。眼睛了,就再也看不到俊美的我了。” 林宝乐的泪止住了。 “你应该感到高兴。”禹乔重新整理了她头上的帷帽,“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中,还有那么一群女子互相搀扶,假借男子的名义,在史书中也留下浓墨淡彩的一笔。” “但现在不同了,那么多穿越者齐聚於此,你说歷史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林宝乐听出了禹乔的言外之意,猛然抬首,头上的帷帽正好磕在了禹乔的鼻子上,差点把禹乔的帷帽掀翻了。 “哎呦,”禹乔立马扶正了自己的帷帽,“莫激动,我们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林宝乐紧紧抓住禹乔的手臂,起伏跌宕的心情让她在这一刻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身上血液奔流迴旋,似滔滔不绝的大江大河。 又等了片刻,先前离开的那名侍卫回来了。 禹乔招手,示意不远处的豆蔻等人跟上:“走吧,悄悄去看看她们吧!” 在那名侍卫的带领下,禹乔一行人从西南的萧生畈绕到了东边的勖巷,巷尾有一处宅院。 禹乔从宽袖暗袋里拿出了手册,翻了翻:“这是第六个南野先生的家。北宫婴儿邱秀娘虽面容有瑕,但家境不错,又幸得父母疼爱,便乾脆以伺奉父母的名义终身不嫁。她名下有一个书局,书局里卖的正是南野先生的书。” 这四个侍卫估计是荀隱那边的人,身手不错,带著禹乔几人潜了进去。 禹乔几人没有停留过久,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重回马车,采芙仍是一副魂未归体的状態。 “太惊奇了,南野先生居然是一群女人。”过了一刻,魂归体內的采芙心情莫名激动。 她刚刚也悄咪著看了一眼,那宅院內共有十个样貌不同、年龄不同的女子。为首的是一个脸上长了褐斑的年轻女子,那年轻女子还说了六个女子的闺名,说这六人因家中有事不得閒便没能前来。 她听见她们在互相鼓励,听见她们在商榷新书內容。 “嘘。”摘下了帷帽后,禹乔竖起了食指,抵在唇前,“此事目前还不能外传,先將今日所见埋藏於心,不与旁人说。” 她半垂下眼,遮住眸中深意:“等到后面,会有可以將此事诉诸於眾的机会。” 豆蔻兴奋了,她知道禹乔这是想復国了。 林宝乐也兴奋了,她知道禹乔这是想开闢一个新世界。 采芙收起了激动,若有所思地瞅著豆蔻。 马车从勖巷离开,又行驶了一段路程。马车越来越稳当,马车外似乎也越来越热闹,甚至能听见吆喝声。 林宝乐想起了在萧生畈看到了的那名流浪孩童,心中不忍,还是和禹乔提了一下。 禹乔点了点头,让马车外的一个侍从去找育婴堂。 马车本来还好好行进著,突然就停了下来。 禹乔皱眉,正想出声去问马夫,却听见了一道轻快的男声。 “元崇,我是仲思啊,我来找你啦!我可以进来吗?” 禹乔有些头疼。 归子慕是怎么知道她在马车里的? 她没回答,归子慕又在外面问了一声。 怕归子慕招来其他人,禹乔只能让他进来了。 归子慕倒是不见外,得了禹乔的首肯,欢欢喜喜地钻进了马车里。 他一进来,马车空间就小了。 好在他自己也知道,可怜巴巴地身体蜷缩著,紧紧贴在车厢壁上,与林宝乐三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归子慕轻飘飘地看了眼林宝乐等人,轻哼了声,转而向禹乔笑得像朵:“元崇,新年好呀,祝你万事顺遂,岁岁平安。” 说著,他还拿出来的一个小匣子:“嘿嘿,这里面都是我想送给你的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禹乔没心情看,接过匣子,就让豆蔻先给她收著:“多谢了。” 隨后,她也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马车上有我的?”禹乔开口问。 归子慕见禹乔没打开匣子,本来还在那黯然伤神,结果禹乔一发问,他又乐呵了起来:“嘿嘿,我记住了你们家马夫的脸。我一看见他,又见这马车周围有侍卫,便猜测是你出来了。” “你既然都出来了,要不去我家看看?我离开的时候,母亲还念叨著你呢!”归子慕起了將人拐回家的心思,毕竟现在禹乔越来越少出门了,“我家也没有什么客人来,先前採买的年货都没人吃。” “算了,”禹乔摇头拒绝,“我出门匆忙,都没带什么东西。明日再携礼拜访吧!” “好。”归子慕眼睛一亮,开始琢磨该让家里大厨准备什么吃食。 等到了玉带巷,他还缠著禹乔说了好几句话,这才依依不捨地下了马车,站在家门口傻笑著看著马车驶离。 为了迎接禹乔,归子慕还瞒著归老夫人偷偷洗了个瓣澡。 帝京有正月初二忌洗澡的习俗,但管他呢,什么都没有他喜欢的人重要。 他哼著欢快的曲调,將自己上下收拾得香喷喷的,还熨平了新衣,一大早就在门口翘首以盼。 在看到熟悉的马车后,他嗖地一声躥到了马车,眼巴巴地等著禹乔下车,没想到却在禹乔身后看到了同样盛装而来的林宝乐。 “她怎么来了?” 第36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三) 禹乔先一步下车,正准备抬手扶林宝乐,闻言看了归子慕一眼:“她是我的王妃,我前来拜访怎能不带上她?” 她微微眯了眼:“还是说,归二公子对本王王妃有什么意见?” 归子慕瞳孔瞬间放大。 归二公子?!! 她都不叫他仲思了! 归子慕连忙道歉解释,结果禹乔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要下马车的林宝乐身上,他便只能懨懨地在一旁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破嘴! 还没当上外室,就不敬正室。 归子慕决定要及时弥补。 禹乔携林宝乐在前头走著,他就在后面殷切地追隨著。 在禹乔、林宝乐与归老太太谈话期间,他还是第一个发现林宝乐茶水见底的人,主动拎著壶,去给林宝乐倒了茶。 归子慕倒茶想到了先前从狐朋狗友嘴中得来的事情。 听说,妾室进门也是要给主母敬茶的。 想到这,他顿时精神抖擞,表情都諂媚了不少。 林宝乐却很是尷尬。 再怎么样,现在也是古代,哪有男子会那么殷切地去给他人新妇倒茶的? 归老太太嘴角的笑也凝住了,满眼不可置信。 这孽子! 不会真是看中灵王妃了吧? 难怪先前灵王妃被人冒犯,他会那样生气,还跑过去揍人。 他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一个有夫之妇! 归子晟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长兄如父,看来还是他没有尽到做兄长的责任,竟然將亲弟培养成这样一个喜好人妻的齷齪之徒。 归子慕还不知道自己將会被母亲兄长严加拷打,给林宝乐倒完茶后,还用湿漉漉的眼睛在禹乔身上打了个转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禹乔、林宝乐走后,正在门口目送马车离开的归子慕悵然嘆息。 什么时候才能单独相处啊? 不想要王妃在,也不想要兄长和母亲在,豆蔻也別来,就他们两个人在。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脸色发青的兄长,还有已经將拐杖高高举起的归老太太。 归子慕一脸懵逼:“娘,兄长,你们怎么了?” 一刻钟后,侯府的园里传出了归子慕撕心裂肺地叫喊声。 “嗷嗷,別打了。” “呜呜呜,我不喜欢!嗷!!误会误会,我真的不喜欢王妃啊!” “別打脸!!!” …… 最后,被打鼻青脸肿的归子慕跪在祠堂里发誓自己真不喜欢人妻,归老太太和归子晟这才勉强相信了他。 归子慕还在想,反正禹乔不爱出门,他也可以趁机把脸养好,再去行勾引之事。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自禹乔拜访完武成侯府后,好像又回到了先前初来帝京的状態,频频参加宴会。 归子慕的脸还没有恢復,只能含泪躲在府里养伤,听著下人打听来的消息。 听说禹乔递了帖子,携王妃前往皇宫拜访良妃禹芷…… 听说,禹乔还为王妃改了名,叫什么宝乐啥的…… 听说,禹乔和王妃去了一阁老的寿宴,期间有人言语冒犯王妃,俊美灵王在线护妻…… 归子慕越听越心酸:“谁让你讲这些的,我只想知道灵王做了什么,才不想知道她与王妃感情是否深厚。” 他捂了捂仍有些肿胀的脸,满脸哀怜又愤恨。 都怪兄长,都说了不能打脸…… 等归子慕好不容易把脸养好了,谁知道禹乔又不出来了,反倒是她的王妃开始频频参加夫人小姐们举办的聚会,打入了社交圈。 气得归子慕暗中在归子晟的茶里加了一勺盐。 不过,归子慕倒没有放弃。 冥思苦想了两天后,他趁著林宝乐外出参加宴会,精心打扮了一番后,带著厚礼来了灵王府。 他来的时间刚刚好,禹乔正好吃完午饭,歪在暖榻上看话本。 听说归子慕来了,她想起了夜里与夜轻歌、林宝乐二人间的谈话。 自从上次带林宝乐见了南野“先生”后,林宝乐身上的哀怨愁苦少了,倒是多了几分韧劲。 她便主动安排了林宝乐与夜轻歌的相见,探討了一番。 林宝乐是三人中最受封建思想摧残的人,自然是知道男尊女卑的思想到底有多么根深蒂固。她认为禹乔女性的身份还得先瞒著。等称霸诸侯,一统疆域,再无威胁后,才能將女性身份暴露出来。 夜轻歌听说要一统天下后,激动地与林宝乐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禹乔木著脸,看著她们俩相谈甚欢,开始预感到了自己未来將会被繁重公务缠身,再无躺平的可能。 林宝乐在秦楼楚馆里成长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擅社交的靦腆女孩。有禹乔配合,成功地混进了贵妇小姐圈中打听来了不少消息。 夜轻歌则依旧偷偷训练私兵。 大家一致认为,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禹乔该如何逃回卫国。 夜轻歌说,要从帝京逃回卫国,只能走陆路,还会经过多个郡县,要先把路引子准备好,要是能获得周国军事地图那边更好了。 路引这方面,禹乔觉得荀隱可以办好。 军事地图么,似乎只能从武成侯归子晟那边下手。 但归子晟此人品行太过端正。 禹乔本想徐徐图之,在听到归子慕前来拜访的消息后倒是心中一动,点头示意豆蔻把人请来。 听见禹乔没睡觉后,归子慕偷偷鬆了一口气。 天知道,他先前拜访灵王府那么多次,每一次因为禹乔睡著了而没有见到人。 好在,这一次终於可以见到了。 他齜牙咧嘴地在寒风中跺了跺脚,带著一大箱的礼物,一脸幸福地飘了过去。 不凑巧的是,负责抬礼物箱的小廝踩在了打滑的青石板上,摔了一跤,將箱子全打翻了。 归子慕再怎么心急,也只能按下想见禹乔的心,先將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 豆蔻先前得了禹乔的命令,让采芙带著一大群丫鬟们去了別的院子,自己守在了院门口。她看见归子慕来了,也只是放他进去了,倒是不知里头的禹乔久久没等到人来,已经躺在榻上睡著了。 等归子慕兴冲冲地掀开了遮风的厚毡,一进门就看到了闭目小憩的禹乔。 第37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四) 室內的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 俊美得不似真人的禹乔就这样躺在榻上,身上盖著一匹绒毯,玉腮微红,仿佛泛著细腻的微光。 归子慕看痴了,呆呆地蹲在榻旁看她。 禹乔的右手垂下,他盯了片刻,还是没有按住內心的躁动,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拇指碰了碰禹乔的小拇指。 这一碰,让他的脸瞬间红透成柿子,紧紧咬著下唇,生怕自己因为过於激动而发出奇怪的叫声把禹乔吵醒。 他想將禹乔垂下的右手塞回榻上,从暗袋里拿出手帕,將自己的手擦了又擦,终於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软好软。 归子慕强忍著激动与兴奋,將禹乔的右手塞进了绒毯里,结果这右手又垂了下来。 连续几次后,他也放弃了,只是蹲久了脚麻,站起缓和了一些,又继续蹲著。 见禹乔还没醒,他又壮著胆子去用小拇指碰禹乔的小拇指。 碰一下,再碰一下…… 等禹乔睁开眼,就看见归子慕蹲在暖榻边上,专注地在玩小拇指对对碰的小游戏,笑得两颗虎牙都露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没想到会被禹乔抓了个正著后,归子慕一惊,又恰好腿脚发麻,直接摔在了地上。 禹乔单手支著下巴,看著这个略显狼狈的归子慕,又问了一遍:“你刚刚在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人在慌忙的时候总是显得手忙脚乱,归子慕著急忙慌的,各种小动作都做了一遍,“你手,手刚刚有蚊虫,对,就是有蚊虫,我我替你拍掉了。” 他这一番动作下来,人还是在地上坐著的。也幸好这地面上是乾净的,不然他这样下来衣服肯定都沾上了灰尘。 禹乔瞧著,只觉得可惜,早知道让院子里的小丫鬟晚点擦拭地面了。 等归子慕灰头土脸地坐在了矮凳上后,禹乔不动声色地开始试探。 只是这一试探下来,禹乔彻底傻眼。 她不清楚这归家到底是怎么养儿子的,明明是亲兄弟,怎么差別会那么大? 怎么会有人傻成这样啊? 什么都不知道,问什么都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明明归子慕这长相也不像是有智力缺陷的样啊! 靠,白试探了。 禹乔很快就对归子慕失去了兴趣,懒洋洋地斜倚在榻上,发起了呆。 归子慕倒是自己巴拉巴拉地说著一大堆废话,根本没有发现禹乔走神了,越说越起劲。 听到后面,禹乔都不想听下去了,明里暗里赶了好几次,但他好像听不懂人话,屁股也像是被人用胶水黏在了板凳上似的,硬是不走,嘴还在那叭叭叭地讲著。 她嘆了口气,乾脆伸手把他脖子揽了过来,敷衍地亲了一口。 快生气回家吧,小傻蛋。 从归家两兄弟身上下手的想法,她算是放弃了。 禹乔抬手整了整身上盖著的绒毯,正准备翻过身去继续躺著,却见归子慕仍是傻坐在那不动。 嗯? 怎么回事? 难道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接受不了? 她记得,归子慕曾经很鄙夷地提过他认识的一个喜好男色的狐朋狗友。 禹乔又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里面的雾气也越来越浓。 他眨了眨眼,一滴豆大的泪珠就滚滚落了下来。 “呜呜呜呜……” 禹乔顿感头大。 她这是把人给弄哭了吗? 禹乔也直起了身,正想著要不要再加把劲,再恶言恶语一番把人赶回家,却见这归子慕哭著哭著,莫名其妙地又笑了起来。 “呜呜呜……”他抹了把泪,嘴角却上扬得飞快,“呜,我终於等到了。” 好诡异的样子。 禹乔警惕地往后靠了靠。 归子慕真的是被巨大的惊喜所击中,本以为这事还要没那么快达成,没想到他今天就被亲了哎! 根本无法平復激动的心情,他晕晕乎乎地將暗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其实,我准备很久了。” “啊?”禹乔看著他拿出了几本薄薄的男子打架手册。 “我知道你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归子慕嗔了眼禹乔,“你上次和荀隱亲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然后,我就去了解了这方面的事情。”提到荀隱,归子慕的语气就酸了,“哼,荀隱懂的估计都不如我多呢!” “喜欢我?”禹乔歪头看他,“我灵王府的一大半开支都是荀隱付的,华服美玉也都是荀隱送的。你能给我什么?” “我,我也把我的钱都给你,我名下也有铺子。”归子慕著急地说。 “荀隱给我的钱足够我挥霍。”禹乔垂下了睫毛,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我……”刚刚还异常激动的人现在已经成了醃茄子。 禹乔瞟了眼他,指了指放在梳妆檯上的瓷瓶:“替我把那个拿来。” “好。” 等归子慕拿来后,禹乔用下巴点了点他手中的瓷瓶:“吃一颗。” 归子慕听话照做:“这是什么?味道好甜啊。” 丸嘛,能不甜吗? 禹乔没有说真话:“这是毒药,你已经中毒了,每个月都必须向我要解药,才能继续活下去。害怕吗?” 她准备欣赏归子慕发白的面孔,却见归子慕眉眼笑得更开了。 “你傻乐什么?”禹乔不解。 “那我岂不是每个月都至少可以见到你一次!”他蹲在榻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紧紧抓住瓷瓶,像是获得了什么珍宝。 还不等禹乔阻止,他又倒出了一颗,直接吞下:“我吃了两颗,是不是可以把时间缩短成半个月?那这样我至少一个月可以见到你两次了。” 说著说著,他还想再吃几颗,这次倒是被禹乔伸手拦下了。 “这是做什么,想把我的毒药当饭吃啊,”禹乔失笑,“没用的,吃再多,时间还是不能缩短。” “哦。”归子慕很是失望。 算了,傻有傻的好处。 若是今日是他兄长在这,估计早就起疑了。 她以后从周国出逃后,还需要一个人能帮她留意这边,打探消息。 她又看了归子慕一眼。 十八岁的少年眉清目秀,脸颊泛红,一双葡萄似的眼眸乾净明亮,看著有几分可怜的被蹂躪感。 禹乔摸了摸归子慕的头,用蛊惑的语气问:“还想再亲吗?” 第37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五) 那双小狗狗似的眼睛闪烁著的光芒太耀眼了。 禹乔看著他脸上露出了难以克制的兴奋,呼吸也更加急促。 她將他的头髮弄乱了,他也不在乎,还將自己的头又伸了过去,方便禹乔掌控。 “我我我……”归子慕激动地连话都说不全。 禹乔轻笑:“別急,慢慢说。” “嗯嗯,”他羞红著脸,伸手捉住了禹乔的手,哀求著,“先等等,好不好?” “好。” 禹乔收回手,想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见他手脚慌乱地站起走到圆桌,自顾自地倒了茶水。 等他漱口三次后,这才又乖乖地跪坐在禹乔的暖榻旁,仰起脸来,羞涩又窃喜地看著禹乔:“我刚刚吃了毒药,怕嘴里有残留,现在漱了口就没有了。” 他用小拇指勾了勾盖在禹乔身上的绒毯,含含糊糊地说:“现,现在,可以亲了。” 禹乔挑眉,看著他红著脸,还闭上了眼睛,一副紧张又期待的小模样。 “好乖啊!”她俯下身亲了一下。 这次的吻就和先前的敷衍不太一样。 归子慕比荀隱更年轻,又是从小被娇养的小少爷,从没有经歷过什么磨难。 和荀隱的克制隱忍、直到最后彻底墮入深渊不同,他从一开始就热情得过了头,莽冲莽撞的。 渐渐的,气氛也不对味了起来。 禹乔解开了自己的髮带,將他拉入了榻上。 归子慕完全被她掌控,成了任她磋磨的工具。 只是好歹也是做足了功课的人,他也感觉到不对:“你,你不是男……” “闭嘴。”禹乔不满,捏住了他的脸颊,“吃了我的毒药,还这样不听话吗?” 归子慕乖乖闭嘴了。 反正只要是这个人就行。 他心满意足地与自己的心上人十指紧扣,一同跌入了起起伏伏的狂风暴雨中。 结束之后,屋外也不知从何时起颳起了风雨,那呼啸声倒像极了野外狼群的嚎叫。 禹乔先前躺在这暖榻上总觉得冷,现在倒是不觉得冷了。 屋內炭火还在烧著,厚实保暖的毛毡下也多一个人形大暖炉。 刚刚一事让她全身酥烂,满脸饜足。 抬手揉了揉人形大暖炉的头髮,她倒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陆游的诗:“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她不想做文抄公,只是有感而发,好在这人形大暖炉也是个缺心眼的文盲,倒也不怕他发现什么。 果真,十八岁的紈絝子弟一脸茫然,只听懂了几个字。 不懂,但知道狸奴。 他张开嘴来,露出来两颗尖尖的虎牙:“不是狸奴,是老虎。” 他又在“嗷呜嗷呜”地叫,被禹乔抬手拍了一巴掌才老实了。 “好吧,是狸奴,是狸奴。”可怜巴巴地將虎牙收回,在禹乔的脖颈旁疯狂蹭蹭。 禹乔突然觉得她好像是来开动物园的,动物园里有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羊,现在又多了一只张牙舞爪、假装自己是老虎的猫。 “好猫好猫。”她敷衍地哄了句,便嫌弃身上粘腻,把他推了出去,“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归子慕还想凑上来索吻,又喜获了一巴掌。 从小被伺候大的小少爷第一次自己穿衣服,束髮带,捣鼓了好长时间,才终於勉强像了个样子。 “那我走了。”他还是不愿意走,一步三回头,似乎在等禹乔叫他 “嗯。”禹乔伸手去够话本,冷淡点头。 恋恋不捨的归子慕还在那磨蹭著:“我真走了!” 贤者时间里的禹乔看见他就烦,抓住话本砸了过去。 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接过话本,殷勤地递到了禹乔榻上后,就一溜烟地跑了。 外面还飘著雨雪,但仍在回味中的归子慕跟个二愣子似的。豆蔻躲在屋檐下的暖炉旁,好心递给了他一把伞。 他却摆手不要,直接冲了出去,快活得似林中燕。 豆蔻默默收起了伞。 罢了,何必为傻小子考虑呢! 等看见归子慕的身影消失在了风雨中,豆蔻才嘆了口气,准备进禹乔屋子里收拾一番。 归子慕回到侯府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归子晟。 归子晟见下了马车的归子慕,瞧见他浑身湿漉漉的,还以为是马车顶出了问题。 得知是他自己不愿打伞后,他额角一抽:“你这又是怎么了?” “阿嚏,兄长,我好高兴啊!”归子慕傻笑著,脸上还留有未退的红潮,连打了三个喷嚏。 “別高兴了,赶紧回屋换衣服吧。”归子晟將伞倾了过来,“你这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如此狼狈?” 头髮乱了,有一小缕没有扎上去,腰带也是马马虎虎地乱繫著,额头上似乎还被磕到了。 归子慕摸了摸被磕伤的额头。 禹乔的暖榻虽然可以容得下两人,但还会有些狭窄。 先前做那事的时候,他光顾著去护住她了,自己倒是撞到了暖榻的扶手。 “没去什么。”归子慕下意识地扯谎。 归子晟自然是发现了他在撒谎。 的確是长大了啊,都学会说谎了。 归子晟摇头,倒是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只是將归子慕送回屋中、正要离去的归子晟却好像从归子慕身上嗅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熟悉香气。 只是归子慕身上沾染的大部分气息都被雨水驱散,这股熟悉的香气又不见了。 归子晟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可笑。 他这是怎么了? 居然以为自己嗅到了禹乔身上的气息。 —— 不得不说,归子慕倒是很有做外室的自觉。 禹乔看他那黏糊劲,还以为他不过几日又会舔著脸凑上来。 结果,他倒是乖巧。 终於要到了外室名分后,他也只是经常派人送些好吃的、好玩的,人是不来的。 除非是禹乔答应见面了,这才收拾好自己,屁顛屁顛地过来。 禹乔见他听话,也没有用完就扔,只是用著所谓的“毒药”让他不能透露出禹乔女扮男装的秘密。 另一边,林宝乐替她夫人小姐们上的宴席打听了不少消息。 为了给她撑腰,禹乔也会时不时亲自过去接她回府。 “我感觉季清悠这人爭取不过来了。” 在侍郎家门口,林宝乐抓住机会,与前来接她的禹乔暗中传递消息。 夜轻歌的加入,让林宝乐对同样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季清悠也多了几分期盼。 可惜,她试探了几次,都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第37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六) 禹乔替林宝乐整了整披帛:“觉醒就意味著痛苦。不是所有人都勘破虚境,咀嚼痛苦的?” “我寧愿痛苦,也不愿麻木。现代的林宝乐还有发声的权利,还有抗爭的可能。但在这里,没有,什么也没有。所有人都像一片飘落入水的枯叶,隨波逐流,无声地沉入水底,连痛苦都是奢侈的。”林宝乐想起了南郡为妓期间认识的其他娼妓,厚厚的脂粉下都是疲惫麻木的脸。 禹乔沉默,只是抬手扶著林宝乐上了马车。 察觉有人在看她,禹乔回首一瞧,发现是正巧也从侍郎家中走出的荀灌。 她眉目含笑,对荀灌点了点头,便也直接跨上了马车。 “姑娘?”身边有侍女在询问。 荀灌收回来视线,轻轻摇头:“没事,走吧。” 她这一路上都异常安静,刚回府就被荀隱身边的人请到了书房。 书屋外雪光与日光相融,折射进了屋內,满室生辉。 而她的兄长白衣黑裘如平日般端坐著,脸被手中的公文给遮去了大半。 听到了她的脚步,荀隱放下了凑到眼前的公文,淡淡道:“回来了?” “是。”荀灌也如同往常般,坐在了旁边的一张桌椅上,桌上摆著兄长出的策问。 刚刚从宴席中回来,心思还有些浮躁,荀灌连喝了几大口的浓茶,这才执笔开始作答。 她写得很快,写完后等墨干了后,才將答卷捧到了荀隱的桌前:“请兄长批阅。” 交完答卷后,她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荀隱將她写的答卷拿到眼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答卷遮住了他的脸,荀灌心中忐忑,却根本无法根据兄长表情来判断。 见荀隱迟迟没有出声,她还在想自己是哪一点没有答完全,却听见荀隱问了句“宴会好玩吗”。 “尚可。”荀灌捉摸不透兄长的心思,谨慎回答。 “哦?”语气不咸不淡。 她又壮著胆子,顺著宴会话题说了下去:“王夫人很和蔼,王侍郎府中的梅园也被她打理得很好……” 见荀隱没有制止,荀灌也只好继续顺著宴会话题漫无目的地讲下去:“前来宴会的夫人小姐很多,才华横溢的季小姐来了,周夫人也来了……” 她忽然停顿了片刻,轻轻说道:“灵王妃也来了。” “灵王后面也来宴会接她回府。又有人在议论灵王妃的出身,灵王又一次维护了她。灵王说,世事艰难,女子生存本就不易,何必苛刻呢?” “兄长,”荀灌的声音沉闷了下来,“我好像有点不太想当皇后了。” “想通了?”荀隱还在眯著眼辨认答卷上的字。 荀灌脑中又浮现了先前在王侍郎府邸门口看到的场景:“灵王有些特別。” “她性格肆意洒脱,见人就笑,不会跟其他人一样,觉得女子就应该如何贤良淑德,”她想起了施展剑术时禹乔欣赏的眼神,“我用剑术救她,她也不会觉得丟脸,会大大方方地被我保护,还夸我剑术好。 ” “见过他对灵王妃的尊重与呵护,我也会想,若是我成为皇后之后,陛下会这样尊重爱护我吗?会欣赏我的剑术吗?会接纳我的策略吗?” “他不会的,他估计会说我有失皇后的身份,会说觉得我挑战了他身为帝王的尊严。”荀灌的眸光转黯,低喃道,“我想我大抵是喜欢灵王的,喜欢他看著我笑,喜欢他欣赏我的能力……”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见“嘭”的一声巨响,抬头望去面色铁青的兄长將她写的答卷拍在了案板之上,力度之大,將桌边的笔架都震了下去。 “兄长……”荀灌呆住了。 她勉强也算是荀隱带大的,虽说有些惧怕荀隱的手段,但这还是荀隱第一次对她黑脸。 她感觉兄长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发生了些许的变化,除了恨铁不成钢外,还多了几分妒意。 还是她看错了。 荀灌也知道是自己失了礼数,竟然对有妇之夫生了旁的心思,但她並不是那种只求情爱的女子,她有她自己的尊严。 “兄长,我是喜欢灵王,但我也时刻牢记自己荀氏女的身份,我不会做出任何不堪的举动……” “不可。”荀隱打断了她的话。 “什么?”荀灌不解道,“兄长这是何意?” 荀隱收紧了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抓皱了答卷:“不可喜欢灵王。” 那是他的妻。 是与他在婚书上画押的妻。 是他认定要追隨一生的明主。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与他爭?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荀隱垂下眼,抬手遮住眸中深意,放平了语气:“灌娘,抱歉,兄长这几日性情不稳,方才嚇到你了,你先回房休息。” “是。”荀灌心中忧虑,但还是行礼告辞了。 离走前,她还是忍不住又和兄长说了一嘴:“兄长放心,灌娘会恪守本心,不做失礼之事。” 荀隱用手蒙了眼,只是冷淡地应了声:“嗯。” 等听不见了荀灌的脚步声,他才放下了遮眼的手,眼眸泛红,脸上还闪过了一丝懊恼。 他方才在做什么? 居然还对灌娘发了脾气? 荀隱揉了揉眉心后,想去將书案上被抓皱的答卷抚平。 刚抚平了一角,他侧耳一听,眼中泛著深邃晦涩的暗光。 “来者何意?”荀隱將手拢回袖中,淡淡开口。 “扶风君名实相符,果真不凡。”既然都被发现了,夜轻歌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落地。 她站在了窗前,遮挡了部分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室內较之前黯淡了不少。 “比不上夜侍郎,能教养出梁上君子来。”荀隱微微牵动了一下唇角,眸中却儘是冷光。 夜轻歌倒是惊诧地看了眼荀隱,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样名扬天下的人物会认出她来。 “刚刚凑巧听到了令妹的话,”夜轻歌不在意荀隱话里的暗中挤兑,直奔主题,“令妹不愿为后,今上要是知道了,恐怕夜里难眠啊?扶风君当日扶持的君主似乎对你很是忌惮?” “所以呢?” “扶风君有没有兴趣另觅新主?”夜轻歌敢这样直接和他说,自然是做足了功课。她自信即便荀隱拒绝了她,也不会將她挑拨之事告诉谢珩,“卫国相辅之位如何?” 荀隱心中诧然。 夜轻歌似乎还不知道他和禹乔之间的关係,居然还跑到他这来替禹乔招揽。 他心底莫名涌现了一股欢喜。 她果然最信任他。 心情有所好转,但他也没有直接说破,反而端来青白瓷杯,用瓷盖撇去了茶麵浮沫,漫不经心道:“我已是周国相辅。” “但您手中的相权可是被分走了一半。”夜轻歌见他仍不为所动,拋出了大招,“那卫国后宫之主的位置呢?” 第37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七) 夜轻歌说完后还又看了眼荀隱。 这位年轻有为的周国右相穿著一身白色宽袖锦衣,外罩了件价值不菲的黑裘,脖颈间围著的黑狐毛將他衬托得更加俊美无儔,气度沉凝。 虽然说比禹乔大了几岁,但这老男人洁身自好,身边也无妻妾通房。 会教导妹妹,说明也是个会带孩子的。 夜轻歌先前就觉得奇怪,禹乔明明是个战败国的国君,怎么生活得如此舒坦,好像一点也不差钱。 调查一番后,她才发现原来都是荀隱在暗中接济禹乔,把什么好的东西都往灵王府上搬。 先前谢珩试图算计禹乔,也是这位手段通天的右相在暗中谋划替禹乔出气。 更要紧的是,她刚刚偷偷潜入了荀隱的书房,躲在樑上看荀隱教妹。 荀灌在那边写策论,荀隱这个假正经的居然假装在看公文,实际上躲在公文本后偷偷看禹乔的小像。 听见妹妹说喜欢禹乔后,还对妹妹发了脾气。 嘖嘖嘖,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搞暗恋这套? 不过,他条件的確不错。 夜轻歌觉得禹乔会认同她的观点,將荀隱笑纳的。 至於荀隱知不知道禹乔真实性別,知道后会不会抗拒,夜轻歌並不在乎。 先骗一个免费劳动力来,要是他以后后悔了就后悔了唄! 反正,那个时候她们大业已成,估计也用不上荀隱了。 夜轻歌这般想著,又復问了一遍:“扶风君,您真不心动吗?” 快点啊,他不心动,她都要心动了。 荀隱的手一抖,杯中茶水险些洒了出来:“你……” 他克制住自己內心莫名的欢喜,將青白瓷杯抵在了唇前,氤氳水汽朦朧了他的眉眼,遮掩掉了他眼里所有情绪:“你並不能做她的主。” 夜轻歌在心中將他的话咀嚼一下。 这老男人说话还真有意思,这不就是默认了他对禹乔有情吗? 有戏。 把周国右相拉拢来了,那她们成就霸业的机率又更高了些。 那荀灌也是个有能力的,哥哥都拉来了,妹妹怎么能不来? 夜轻歌舒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我敢这么提,自然是与她通过气的。” “哦?”知晓一切的荀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心底升起了莫名的畅意。 这种感觉比將人算计进他所设的局里还要让他舒心。 他莫名很想知道,当夜轻歌知晓他和禹乔关係是何等亲密后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他的確爱她,可不代表著他愿意让她成为別人拉拢自己的筹码。 “京郊狮首山山腰处好像多了一处宅院。”荀隱饮了口浓茶,突兀勾起一抹笑。 夜轻歌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表情僵硬。 这是她暗中培养手中势力的地方。 那地方向来隱蔽,荀隱是怎么发现的? 她倒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自己还是轻敌了。 曾手刃旧主的荀隱哪是那么简单可以被她拿捏的人? 她起了点警惕心,退后了几步,贴近了大开的窗户。 察觉到窗前人影的轻微晃动,荀隱微微眯起了眼:“夜大小姐倒是对那群无父无母的人上心,伙食条件倒是比军中的士卒还要好。” 荀隱隨后报出了几个菜名。 夜轻歌更加毛骨悚然了。 他是怎么知道那里的伙食条件,將昨天的三餐都报了出来? “荀大人,在下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夜轻歌不动声色地將袖中匕首拔出,又摸来了她先前调配的毒丸。 “下官实在好奇,当初的夜大小姐生性弱懦,怎么落个水却像是变了一个人?”荀隱的手摸上了书案的暗匣,“倒像是被异魂占了身?” 夜轻歌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杀意。 只是还未等她施展什么,却见荀隱忽然抬手。 一支尖锐的短箭从他袖中飞出,速度之快,让夜轻歌都没有料到。 但好在这支短箭並未伤害到她本人,只是將穿破了她的衣袖,將布料死死钉在了墙上。 夜轻歌可不会认为这是荀隱的失误。 他这是在警告她。 “识物困难不代表不能听声辨位。若没有些防身的本事在,恐怕我早已死在了那三年逃亡路上。”荀隱抚平衣袖褶皱,“夜小姐的確聪明,知道我对她有意。夜小姐的拉拢,我应下了,只是……我希望你换一个筹码。” 夜轻歌眼神复杂。 这位还真是情深似海,容不得旁人对禹乔的丁点冒犯。 刚刚那一箭,估计是在警告她不能越过禹乔。 知道荀隱愿意被拉拢后,她放鬆了许多:“哦,那荀大人希望筹码是什么?” “给多疑的今上下毒可不是件易事,”荀隱將袖中暗器收回进了暗匣中,他故意放大了手中动作的声音,又自爆了自己曾给谢晦下毒的事,让夜轻歌知道自己的诚心,“听说夜大小姐轻鬆解了今上的毒,我倒是很想知道我这眼疾,在夜大小姐这可有痊癒的可能?” 夜轻歌不敢欺瞒:“痊癒不可能,但可以减轻。” 她眼珠一转,想起了现代的眼镜:“不过,我可以助你凭藉外物重新恢復视力,但离了这外物,您的眼疾依旧存在。” “可。”荀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筹码,神情缓和。 得到答案后,夜轻歌是不想和这个智多近妖、爱情至上的老男人呆在一块了。 夜轻歌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走之前还在荀隱心上戳了一刀:“她的身份是註定不会只与你一人白头偕老。” 她说完就跑,生怕刺激到了荀隱,又给她来了一箭。 也因此,她错过了荀隱的低语。 “我知道。” 荀隱垂下眼帘,右手死死按住桌案一角,手背青筋暴起。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归子慕在她房中待了那么久,他会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隨性而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因任何人的目光而退缩,也不会受道德束缚。 再加上她以后要做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会不得不做那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他又怎么忍心去苛责她? 都是归子慕那个贱人。 一个大字都不识的紈絝子弟儘是学了那些勾栏做派,施展了浑身解数,去故意勾引他的妻子。 第37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八) 禹乔还未及冠,又从小被娇养在后宫中,哪里会见识过那些里胡哨的手段? 这才会轻易地就被那贱人勾过去了。 都怪归老夫人教子无方。 虽说是为了不引起帝王疑心,刻意养废了归子慕,但也不能养成这样一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猖狂模样! 荀隱越想越气,眼睛都被气红了几分。 他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是洞悉一切、稳坐钓台的扶风君。 他应当勘破“情爱”二字,做这浑浊世间的唯一清醒者。 可自从爱上了禹乔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那个“群贤隱为先”的扶风君,好像又走上了了那三年逃亡的老路,心隨情而漂浮不定。 他是世家子,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怎么会愿意和旁人共同分享自己的妻子? 可他根本离不开她。 他身患眼疾,只有她会主动凑到跟前,捧著他的脸,让他近距离地看清她。 他喜欢她软下声音来哄他,喜欢她柔声喊他“小羊”,喜欢她对他做过的一切亲密举动。 为了她,他可以推翻先前设好的棋局,可以放下他的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只是,她身边的人太多了。 她还会承认那捲所谓的婚书吗? 他还会是她最信任的那个人吗? 她还会记得他吗? 荀隱孤零零地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投进了那苦涩又甜蜜的爱恋之中,渐渐地,连时间都忘了。 等他反应过来后,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眼前又被迫蒙上了一层黑纱,他的心又黯淡了几分。 按照以往,门外伺候的门仆早已进来,將屋內的灯全部点上。 可今日却迟迟不来点灯。 荀隱皱了皱眉,断定是那群门仆偷了懒。 高声唤了几个名字,还不见有人来应。 他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心中的不悦又浓了几分。 本就因为归子慕一事而心烦意乱,眼下这些门仆还在这些小事上气他。 是了,一个患了眼疾的人怎么能比得上五感俱全的人? 他自嘲一笑,也起了固执之心,伸手去摸书案上的烛台,想要自己为自己点亮一盏灯。 摸索著,摸索著,摸到了鹤型的烛台之外,还摸上了一只手。 荀隱的心猛然一跳。 这只手於他並不陌生,它抚过他的脊背,摸过他的胸膛,探索过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便与这只手十指紧扣。 下一刻,荀隱就听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声音—— “天黑黑,月光光,小羊小羊去何方?” 所有笼罩於心的怨怜、嫉妒、不安都在此刻化为了乌有,原本揉搓成一团的心迅速舒展开来,不断地发胀著,挤得胸口透不过气来。 眼前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但却好像隱约中看著一轮完美的明月自山野林间处升起。 他忽然手中加力,用力一拉。 只听见“哎呀”一声,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跌在了他的怀中。 他抓住了自己的明月。 埋首於她的脖颈处,他漂浮不定的心终於找了终生的落脚点:“小羊什么地方也不想去,只想紧跟著头羊,去头羊心上。” 他的声音喑哑,好像是大哭了一场。 禹乔揉了揉他的耳垂:“怎么了?是谁敢欺负朕的扶风君啊?” 荀隱听到她以“朕”自称,低笑了几声,无比繾綣地在將她揽紧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晚上好冷,想到了毛茸茸的小羊,就跑过来了。” 他心中欢喜,禹乔是在承认她想他了。 “我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就叫你的门仆不要进来给你点灯。”荀隱裘衣上的黑狐毛刺得她的脖颈有些痒痒的,禹乔感觉不舒服,去替他解开了裘衣,荀隱也乖乖配合,“不要怪罪他们。他们先前还不会听我的话,现在倒是会听了,估计是猜出我与你的关係。” “是。”褪去了裘衣的荀隱双手围住了禹乔的腰。 禹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没有点灯,她隱约中没有看清他的脸,本来只是想亲亲侧脸,却误打误撞地亲到了唇。 几刻后,禹乔才终於退了出来。 “嘖,好凶啊,扶风君。”这一次吻的力度比之前都要重,禹乔猜出他是吃归子慕的醋了,“知道我和归子慕的事了?” “嗯。” 看不清表情,但声音的確低了下去。 “我会接受的。”或许是担心禹乔因为他善妒而拋弃他,荀隱又加了一句话。 “他有点用。我逃回卫国后,还需要有人帮我盯著这边的动静。” “我也可以。”还是有点不甘。 禹乔皱眉:“你怎么可以?你得和我一起回卫国。” 她哪会处理什么朝政啊? 夜轻歌是个军事方面的人才,但夜轻歌再厉害,也不擅长处理朝政这方面的事情。 所以,荀隱必须也要跟她一起回卫国,把荀灌也拉过去一起干活,兄妹俩整整齐齐地全部打包带走。人才多多,她才可以多多偷懒。 荀隱被这莫大的惊喜击中。 虽然他也有追隨禹乔回卫的计划,但禹乔亲口承认的还是不一样。 而且,他也能从禹乔的话语里获得一条更令他身心愉悦的信息。 在禹乔心目中,他要比归子慕重要。 “好,我同你一起回卫国。”大周苦心经营的一切,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还要哄人替她干活呢,禹乔也很体贴地又说了几句好话:“別乱吃飞醋了,我只和你画押了婚书。那些外面的野男人都是玩玩而已,还是小羊最重要了。” “嗯。”荀隱的心也软绵绵的。 原来那捲婚书,她也是承认的。 是了,无论归子慕如何施展媚术,禹乔承认的夫依旧只有他一人。 亲昵了一会,荀隱又告知了夜轻歌下午来过的事情。 禹乔一拍脑门,懊恼道:“我都忘了告诉她们你我之间的关係了。” “不过,”她在黑暗中描绘著荀隱的五官,知道夜轻歌口中的外物是眼镜,“你提的也挺好。放心吧,我会督促夜轻歌去製作那个可以帮助你视物的东西。” 有了眼镜后,就更好帮她干活了。 第37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六十九) 一直在黑暗中摸索也不是一回事。 禹乔还是主动先將书案上的那盏鹤型灯台点上了。 一豆灯光微微驱散了点昏暗,禹乔一低头就看见了案板上那张发皱的答卷。 “这是什么?”她拿起来一看,只草草看了一眼,便直接称讚,“这字写得真不错。” 荀隱依旧是看不清的,但听见了禹乔抚平纸张的声音,猜测出应该禹乔所拿的是荀灌的答卷。 “是灌娘写的策论。” 他这么一说,禹乔就来兴趣了,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期间,荀隱担心灯火微弱,还拍掌示意屋外的门仆进来点灯。 等门仆们都退下后,荀隱微微眯著眼,见禹乔身形未动,揽了揽她的腰:“怎么了?” “没什么,”他一揽,禹乔也乾脆靠了过去,“只是在想灌娘还蛮適合做我卫国的相辅。” “答得很全面,鞭辟入里。”禹乔扬了扬手中的答卷。 荀隱轻嗅著她的发香:“不过纸上谈兵罢了,她还太稚嫩了,需要锻链。” “不过,灌娘的確有这方面的志向。”他言语中透著淡淡的骄傲。 禹乔倒是想起了一件事,侧过脸去看他:“如果我想让灌娘和夜轻歌去他国历练呢?” 这还是禹乔后来才想起来的剧情。 古早穿越女主的身份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前夜轻歌脸上的黑斑也不过是个遮掩。 夜轻歌的真实身份是吴国先皇后的亲生女儿。 吴国皇帝挚爱先皇后,只可惜先皇后母族势力过於庞大。 比起美人,吴国皇帝更爱江山。 他为了稳固帝位,便联合后宫贵妃的母族特意陷害先皇后母族,將先皇后母族全部下令斩杀。 先皇后正好怀孕,闻此噩耗直接难產。 贵妃记恨皇后已久,也想趁此机会除掉先皇后及夜轻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皇后婢女及时得知消息,將夜轻歌直接抱走,逃离了吴国。 而先皇后却被那贵妃直接害死在了宫中。 先皇后婢女逃到周国,又误打误撞地碰到了在別院待產的夜夫人。 夜夫人受了妾室算计,胎死腹中,还丧失了做母亲的机会。本来还悲痛欲绝的夜夫人见到了夜轻歌,移情於夜轻歌身上了。 先皇后婢女便顺水推舟,將夜轻歌交於了夜夫人,自己则剃了发,在京郊的一处尼姑庵里修行。 为了掩盖夜轻歌与先皇后过於相似的眉眼,这婢女还特意对夜轻歌下了秘药,让她脸上长黑斑遮掩。 后面,夜轻歌会在偶然间得了这位先皇后婢女的帮助,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夜轻歌会隨这位忠诚的婢女返回吴国,借著吴国皇帝对先皇后的爱与悔恨,整顿吴国上下,並帮助男主谢晦不费吹灰之力得到吴国。 现在不同了,禹乔来了,夜轻歌已经是禹乔阵营里的人了。 禹乔还想找个机会,把这个事情跟夜轻歌说一下。 她也清楚光靠夜轻歌一人是无法解决吴国上下的,夜轻歌得有一个助力,还得是个脑子特別好使、懂谋略的助力。 荀隱顿了顿,后坦言道:“我的確是不会放心的,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了,她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我巴不得让她永远得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不被他人伤害。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做。” “我的妹妹不是笼中雀,她是展翅待飞的鹰。若是只顾著保护而不让她翱翔於空,她的翅膀再有力,也会退化。我比她年长了,不可以一直能保护她。等我老了,翅膀退化的鹰该怎么办?跳入另一个牢笼里任人宰割吗?” “灌娘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件事情我做不了她的主,还得要你们去问。”他眉心微蹙,“若是她答应了,我自会放她自由,让她成长。” “好,那我找个机会和她说说我们的谋划。”禹乔知道他心里还是捨不得,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不可。”上一秒还是绝世好哥哥的荀隱脸色一变,“还是换个人去与她说。” “啊?怎么了吗?” “灌娘她,”荀隱拧著眉,心绪复杂,“她刚刚还在这与我说……” “说什么?”禹乔一脸好奇。 “说她心悦你。”荀隱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禹乔:“啊,呃……” 她借著灯光去看他。 向来清冷如霜雪的人此刻脸色的確说不上好看,眸子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扭曲著。 “少年慕艾,很正常很正常。”禹乔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了几分心虚,“等灌娘清楚我的真实性別,又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后,估计就不会这样想了。” “啊呀啊呀,不聊这个了,我们先聊正事。”禹乔直接生硬地岔开话题,伸手去够了一本叠放在书案左手处的册子,“来来来,先看看朝上发生了什么事,看看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操控著的。” 荀隱视线內看就见她的身影往左边斜,脸色一变:“等等!別动!” 禹乔已经拿到册子了,將册子打开了,调笑道:“哦,干嘛这副態度,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看的吗?” 等禹乔看清了手册內容后,她沉默了。 啊,原来是避火图。 好像的確不太適合看,但看看也无妨,似乎还可以学习一下。 只是禹乔没有想到,像荀隱这种勤勉办公的权臣会偷偷在这里钻研房中术。 她回头看了眼荀隱。往日清贵高远的人此刻羞愤异常,整张脸被红潮席捲,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艷若桃李。 “哇哦!”她很坏心眼地用夸张的语气感嘆道。 禹乔笑眯眯地將那一叠的书册都拿过来翻了翻,数了数,故意打趣道:“早听说荀氏藏书颇多,没想到多的都是这些书呀!足足八册,扶风君果真是好学之人啊!” 荀隱睫毛颤抖得厉害,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把手,还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食色性也。” 他只是不愿被旁人比下去而已。 “好哦!”禹乔拋开了那些册子,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那便让为师来检查一下弟子的修习成果吧。” 第37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 荀隱的確是下了功夫去钻研的。 反正,禹乔离开的时候心情是很愉悦的。 在家里躺了那么久,她也是时候行动了。 第一场春雨过后,禹乔趟过来了路面的积水,主动递交了求见谢晦的帖子。 她的突然求见,倒是让谢晦心头越过一丝莫名其妙的喜悦。 自太后瞧上了禹乔后,他们就很少私下里见过面了。 “有何事?”想起了太后身边那身形与禹乔极其相似的新宠,谢晦眉梢微蹙,放下了沾满墨汁的笔,静静地看向台下的人。 “也没有旁的事,只是想进宫见见阿姊。”禹乔眉眼带笑,好像先前发生的事都被一笔勾销了,“先来拜见陛下。、 见她这毫无保留的笑,谢晦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眸中也不自觉地涌出了笑意:“哦,那中午留下用个午膳再去看良妃。” “好。”禹乔闻言莞尔一笑,拱手道谢。 —— 豆蔻今日身体不適,没有跟著禹乔进宫,便一直和林宝乐在门口翘首以盼,终於盼回了禹乔。 见到了禹乔手上那捲明黄色的圣旨,二人皆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脸上也亮起了笑容来。 “都在这等什么,”禹乔朝她们举了举圣旨,得意一笑,“我想要做的事,哪会不成功?” “七品奉朝请,”进门后,她將圣旨展示给林宝乐和豆蔻看,“虽是个並无实职的散官,但却有参与朝会见天子的资格,勉强达到了我们的目的。” 又走了几步后,禹乔瞥见了蹲守在一旁的采芙,脸上笑意更浓了些。 在寻找完南野“先生”的那天晚上,采芙便孤身潜进了她的臥室,同她交了底。 采芙是谢晦的人,被谢晦派来专门监视禹乔,要將禹乔的一言一行都记录下来,递交给谢晦查看。 但荀隱却说,他早已经摸清了采芙,采芙在递交给谢晦的册子里还替她遮掩过,是个可用之人。 禹乔也便將采芙收入囊中。 谢晦安插在灵王府的大部分眼线都被荀隱策反,还一有部分眼线被荀隱调离了重要岗位。 禹乔的灵王府终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看两眼的筛子了。 先前卫民闹过几次,禹乔得和谢晦搞好关係,慢慢消除谢晦对她的疑心。 只是仅是为了消除疑心,她所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鸡鸣入朝。 天还未亮,禹乔就被豆蔻拖出了温暖的被窝,更衣洗漱,打包送进了马车,直达皇宫。 周国君主上朝都是在太和殿,她还得跟著一群人步行一段距离。 “元崇,你怎么在这?” 眾多臣子中,穿著青色文官官服的禹乔格外显眼,让归子晟一眼就看到了她。 归子晟有些惊讶,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 “我被陛下任命为七品奉朝请。”见有人来了,禹乔立马放弃了再打一个哈欠的计划,神情恭敬地朝太和殿方向拱了拱手,“昨日傍晚下的旨,消息还未传开。” “原来是这样。”归子晟瞭然。 周朝先前就有质子为官的先例,禹乔被任职也不算什么新奇事,更何况只是个文散官罢了。 “那以后便可和元崇一同上朝了。”归子晟神情温和,过於冷硬的五官在熹微的晨光中也柔和了不少。 “以后还请伯辉兄多指教了。”禹乔开启“营业”模式。 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轻哼。 禹乔偏头一看,刚刚从她路过的不是荀隱,还能是哪个? “右相居然今天也来上朝了?”归子晟讶然。 因为荀隱眼疾,朝会时辰也早,天光晦暗,谢晦便也特意准许荀隱可不参与朝会。若涉及到重大事项,荀隱还是得出席朝会。 归子晟琢磨著,这几日也没有什么重大事项需要他来出面。 因为怕惹来怀疑,禹乔先前就做好了表面功夫,故意与荀隱疏远了些。 禹乔脸上笑意故意转淡:“咱们哪能琢磨出他的想法?” 与归子晟走到了太和殿,禹乔也老老实实地站在后排靠近殿门的位置。 朝会开始,拜见天子。 禹乔能感觉到有一束目光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 正值乍暖还寒之际,站在殿门口吹冷风的禹乔颤了颤,就有一个小太监对她使了使眼色,將她拉到了一个无风的位置。 禹乔清楚这是谢晦的意思,一抬头果真看到了谢晦正在看著她。 禹乔眉眼一弯,回之一笑。 儘管很困,但朝会期间禹乔也少见地没有走神。 她在观察,以一个未来帝王的身份在观察这些臣子间的暗流涌动,观察君与臣之间的博弈。 她故意在谢晦的注视下打了哈欠,眼帘半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绪,一副温良的模样。 朝会结束后,归子晟目光锁定了禹乔的身影。 他正想邀请禹乔一同吃个早饭,却见禹乔被一灰衣太监给叫走了。 那灰衣太监是陛下身边的人。 归子晟抿紧了唇。 从这一天起,归子晟开始发现禹乔似乎是入了陛下的眼,慢慢有向宠臣方向靠拢。禹乔虽还是无实职的文散官,但却可以常常陪伴圣驾左右。后宫的那位良妃分明从未承龙恩,却也得了谢晦的许多赏赐。 谢晦还想赐下几位西域美人给禹乔,但都被禹乔坦然拒绝了,直言家中已有贤妻。 一时间,禹乔爱妻长情之名倒是在帝京传得沸沸扬扬的,灵王妃林宝乐成了无数女子艷羡的对象。 归子晟听闻禹乔拒绝美人,心头一松,又听说禹乔是因为妻子而拒绝的,心头又莫名一沉。 归子慕当然也听说了这个传闻。 他倒是有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窃喜。 旁人不知道禹乔是女人,他可知道。 什么爱妻,禹乔会喜欢的也只会是他。 归子慕下意识地遗忘了排在前头的荀隱,高高兴兴地捣鼓起了自己的脸。 这季清悠虽然怪怪的,但捣鼓出来的什么护肤品啊还是很好用的,就是价格贵了些。 但是,男为悦己者容嘛! 男人家家的,要是不注重外表,以后怎么服侍爱人? 归子慕嘆气。 先前夜侍郎的那位嫡长女好像也搞过这一块。那个时候,季、夜两家对打,价格也还算可以接受。 但不知为何那位夜大小姐突然沉寂了下去,搞得季清悠出尽了风头,没有竞爭对手,还抬高了价格。 太黑心了! 归子慕小心翼翼地將季清悠研製出的面膜贴在了脸上。 第37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一) “谢晦……好像对你有意?” 夜里,荀隱披著月色而来,宛若从天而降的仙人。 只是这仙人看不清路,摔了几跤,將衣袍下摆都弄脏了,膝盖还擦破了皮。 “不是说让你夜里別来吗?”禹乔替他抹上了药膏,“有什么事情,写密信让你手下人送来便是了。” 荀隱面上的妒意与忧色无声无息,似不曾出现一般:“你白日要陪他,朝会又要和归子晟一起。” 他半垂下眼瞼,小心翼翼地去看替他搽药的禹乔:“不是我善妒,只是觉得他们两人还是太过危险了。特別是谢晦,伴君如伴虎。” “知道你是想我了。”禹乔哪会不知道荀隱酸溜溜的小心思,起身凑上去,“先前的学习成果,为师还没有检查完呢!” “可。”荀隱矜持点头。 正是缠绵悱惻之时,禹乔却忽然听见了敲门声。 是豆蔻。 “殿下,宫里的那位来了,说要邀您赏月。” 不是吧! 禹乔在心里骂骂咧咧,但不得不扬声唤道:“先替我应付一二,我等会就来。” 荀隱的双臂还紧紧箍著禹乔,喘息道:“別管他。” “乖,先出去,我先把人打发走。”禹乔很难不心生怨懟。 谢晦閒了没事干吗? 中秋不赏月,初春大晚上地跑过来说要赏月。 她又不是张怀民。 被打扰的禹乔很烦躁。 衣服也是隨便穿穿,又让荀隱替她打了个发,將戒指道具戴稳后,他就趿著鞋离开。 只是禹乔一打开门,在看清站在院中的谢晦后,她的心还是猛然一缩。 谢晦怎么突然进了庭院里? 幸好刚才荀隱没有出声。 在看清豆蔻无奈的表情后,禹乔不动声色地將身后的门掩上,高声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希望她的瞎眼小羊能听到,先找个地方躲一下,以防万一。 “今日十五,正是月圆之日,见月色柔情似水,便来寻卿一同赏玩明月。”谢晦是夜里离宫的,穿著颇为低调,但是一身不凡的气度却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去的。 赏个鬼! 禹乔惦记著屋內娇夫,心里冷笑一声。 刚才隔得较远,又因两人间横亘著夜色,谢晦一时间还没有发现禹乔身上的不妥。 衣裳凌乱,气息不稳,双颊泛红,连扎发的带子都误拿成了专门系在腰间的丝帛大带。 谢晦翘起的唇角逐渐放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禹乔见他一直盯著自己的脖颈看,摸了摸脖子,才想起来先前荀隱在这落下的吻重了些,估计是留了痕跡。 她像是看不到眼前帝王脸上黑云密布、山雨欲来的神情,还故意一脸回味地摸了摸唇:“拙荆顽劣,让陛下见笑。” “陛下后宫美人无数,应当是懂臣的。敦伦之乐,销魂蚀骨。”禹乔拱了拱手,一脸歉意,“今夜恕臣不能同陛下一同赏月了,拙荆……拙荆还在屋內。” 仿佛被一拳重击,心中的鬱气如蛛网密密地编织,缠绕於心上,谢晦眼眸沉沉地看著浑身充斥著奇怪气息的禹乔:“你真与那妓子行了周公之礼?” 儘管事实已经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了眼前,谢晦仍不愿意相信禹乔居然真的和那个人可尽夫的妓子成了真正的夫妻。 是,这桩荒唐的婚事的確是经了他的默许,他也起了赐美人试探的心思,但这並不代表谢晦真的会接受禹乔会碰那些女人的事实。 她怎么能真的和那妓子做了夫妻? 她怎么能与妓子云雨,还被他给撞见了? 那妓子怎么能敢碰她的? 她就该如初见般清清白白的。 即便被赐了婚,娶了妻,纳了妾,她都该是清白的! 谢晦还在努力克制不断涌出的怒气与不甘,可那个引他情绪大变的人还又往他心上捅了一刀。 “陛下,她是微臣的王妃林氏,请陛下看在微臣的薄面上,对她予以尊重。”禹乔言辞恳切。 她还在护著那个骯脏妓子! 谢晦闭了闭眼,怒极反笑:“好好好,好一个鶼鰈情深、鸞凤和鸣。太后这婚可赐得正好!” 刚刚来时,他眉梢眼角还无意识地流露出了几分克制的温柔繾綣,但现在这一个惊雷袭来,什么浮动的心思也没了。 怒火攻心,谢晦直接甩袖离去。 身旁跟著的林公公也扔给了禹乔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隨著帝王一同离开。 见这两个不速之客终於走了,禹乔也鬆了一口气,一改刚刚的饜足,抬手让其他人退下后,她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乱糟糟的床榻上,不见人影。 禹乔又弯腰往床底看了,仍没有看见人。 “扶风君?小羊?” 她叫了两句,才终於听见了一旁厚重的紫檀木衣柜里传来轻叩声。 一打开柜门,一只面色潮红的污浊“羊羔”正缩在衣柜深处。即便是他刻意用禹乔的衣物遮挡,也不难发现这里面发生了何等事。 “我……我怎能如此……如此意乱?”他抬手,用宽大衣袖遮面,声音喑哑,还带著些许哭腔,整个人都陷入了自厌的情绪里,“好骯脏。” 本以为研究房中术已经足够羞耻,没想到今日还会如此…… 一直都是克己自抑的人也会突然被自己体內澎湃不息的情慾惊到,钻进了死胡同里。 “小羊,”禹乔嘆气,也俯身钻进了这宽大的衣柜中,將荀隱覆面的衣袖轻轻掀开一角,果然看见了一双通红水灵的桃眼,“不脏的。” “你我皆非神人,有七情六慾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还是你今后都不愿意同我在一起了?”她牵著荀隱的手,摸上了头上束髮的丝帛大带,低笑道,“另外,我的髮带可不是这质地。” 她在室內月光与灯光的照耀下看见他的唇角微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下,弧度清浅,似每月初一的峨眉弯月。 知道他想开了,禹乔亲了他的唇角:“坏小羊,我们的目的达成了,烦人的野蜂被驱走了,我们继续学习,別厌学了呀!好学的扶风君。” 荀隱无声地扣紧了禹乔的手。 第37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二) 另一边,正在睡梦中的禹芷突然被贴身婢女唤醒。 匆匆穿戴好衣物后,她急匆匆地面见了那位突然驾到的年轻帝王。 她微垂著头,但仍可以感觉到头顶那股倨傲强势的目光正在她的脸上逡巡著。 禹芷指尖抠著手心,心中起疑。 入了宫后,她才知道谢晦这后宫形如虚设。 从不踏足妃嬪寢宫的人怎么今夜突然来了? 她还在想,却听见了一声呵斥。 “跪下。”谢晦的声音冷得像刚出鞘的利剑。 禹芷摸不著他的来意,只能乖顺下跪。 本以为难逃一劫,却没想到这谢晦怒气冲冲地闯入她宫殿之中,只是让她跪著。 春寒料峭,本就匆匆从床上起来,没有多穿几件保暖的衣物,禹芷打了个寒颤。 跪久了,那地砖上的寒意也缠了上来,还麻痹了腿脚。 期间,太监易安试图烧个暖炉,也被谢晦身边的林公公制止。 禹芷跪得昏昏沉沉之际,忽而听见头顶飘过了一道声音——“明明都是同胞姐弟,怎么长相气度无一处相似?” 禹芷表面仍作昏沉模样,心中陡然一惊。 她自然能从谢晦这扭曲的语气窥探出了谢晦这怪异举动背后的深意。 他看上禹乔了,还是做了男装打扮的禹乔。 等她跪到了天光边际微亮,脸色铁青的谢晦这才离开。 他离开后,支撑不下去的禹芷直接瘫倒在地。 困顿到了极点的禹芷还捨不得闭眼,紧紧抓住了易安的手腕,让易安俯下了身体来。 禹芷知道,禹乔今日是要入宫参与朝会的。 “快,快去做了遮掩,去见阿乔,让她快些准备。”禹芷面色苍白,刻意压低了声音,在易安的掌心上划了一个“逃”字。 她不敢赌。 现在尚有伦理压制谢晦,要是被谢晦知晓了禹乔的真实性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帝只会成为帝王的禁臠。 等易安点头后,疲惫不堪的禹芷这才昏了过去。 —— 因为谢晦夜里的突袭,禹乔今天上朝的时候一直在打哈欠,惹来了归子晟的两三次回望。 高台之上的谢晦自然也將她的睏倦收入眼底,把玩的扳指也隱隱有了裂痕。 谢晦心中烦躁,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却发现前排站著的荀隱那腰前缚结的束腰大带颇有些眼熟。 他盯得久了,也惹来了那出尘疏离之人的淡淡一瞥。 谢晦摇头,收回了视线,只觉得是自己眼。 今日下朝后,他难得没有让身边小侍去將禹乔留下。 禹乔与归子晟並肩离开,瞧见了躲藏在一旁的易安。 她担心是禹芷出了问题,便隨口將归子晟应付走了,快步走到易安身边。 等知晓了禹芷遭遇和交代后,禹乔拢在袖中的手指摩挲了指节,眸光冷淡。 她回望了一眼太和殿。 朝阳初起,太和殿挑檐上立著的十只脊兽在这灿如金光的晨曦之中熠熠生辉。 禹乔眯起了眼:“告诉阿姊,再等半年。”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至少足够荀隱將荀氏藏书暗中偷运到了卫国旧都;足够夜轻歌暗中积蓄力量,设留傀儡,做好了与荀灌潜入了吴国改换身份的计划;足够林宝乐暗中拉拢了京中青楼名妓、教坊伶人,为禹乔提供周国君臣间的秘辛…… 夜轻歌与荀灌是在八月初离开帝京的。 那日,禹乔换了衣裳,做好了偽装,送走了夜轻歌与荀灌。 荀隱抽不开身,只能劳烦做嫂嫂的去替他送一送妹妹。 禹乔知道他还是捨不得,说是说公务繁忙,但指不定就躲在一旁悄悄哭著呢。 荀灌早已知晓了禹乔的性別和与荀隱间的关係。思及先前在兄长前的告白,荀灌心中彆扭,见到了禹乔还是满脸赤红。 禹乔眉眼舒展,又一次为她摘去了发间的叶子:“路远迢迢,灌娘要照顾好自己。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要逗留,及时回来。我和你兄长在卫国王都等你归来,卫国相辅之位也在等著灌娘。” 禹乔这极其自然的言行,让荀灌也放鬆了下来。 她满目欢喜地看著禹乔,眸里的意气几乎都要溢出来,像即將展翅的鹰:“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夜轻歌轻咳了几声:“那我呢?” 禹乔偏头看她,展顏一笑:“自然是为我平定天下的將军。” “其他的我不管,但日后定为我留足兵马,让我踏平东瀛小国就行。”夜轻歌挑眉道。 禹乔一愣,哈哈大笑:“还得是我夜姐,这必须灭啊。” 荀灌不知禹乔为何笑得如此失態,但也莫名欢喜,冲淡了离別愁绪。 回到王府中,禹乔正想闭目休息一下,就听见了豆蔻说归子慕来了。 禹乔心情不错,边点头答应放他进来。 许久不见主人的“小猫”很是黏人,非要禹乔一巴掌拍下去才老实。 “我又学了新的字。”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少爷在三个月前决定要为爱改头换面,偷偷开始学习。虽然每天学了半个时辰都不到,就跑去健身美肤了,但好歹也是每天都学了点。 他沾沾自喜地写了个“爱”字给禹乔看。 禹乔只看了一眼,就自信十足,顿时感觉统治地球也不在话下。 人啊,还是得靠与低一级的人进行对比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自信。 “好。”为了不打击归子慕学习的积极性,禹乔发出了违心的讚美。 归子慕眉毛一扬,更欢喜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写得不好,但这有什么关係呢? 重要的是禹乔会愿意为他说谎。 “对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將带来的小匣子打开给禹乔看,“这是我攒了一个月的钱买下的。” 禹乔看了眼匣子,匣中放置的是两个製作精美的镶珠金臂釧。 绝望的文盲归子慕还在抓耳挠腮地想:“那啥,什么打两个拳头,送两个金环的……” 禹乔嘆气,替他说了出来:“何以致拳拳?綰臂双金环。”(出自繁钦的《定情诗》) “对,就是这个 。”归子慕眼睛一亮,扑在了她的膝上,“你好聪明啊!” “我当初听店家说,还觉得奇怪,干嘛要打拳?但他说『拳拳』是眷恋不忘的意思。虽然有点奇怪为什么要用拳头来代表『爱』这个字,但我想你眷恋我,还是攒钱买下了这副臂釧。” “我替你戴上,好不好?” 还不知禹乔出逃计划的“小猫”还在做著与禹乔彼此眷恋的白日大梦。 禹乔也难得柔下眉眼,挽起衣袖:“好。” 第379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三) 金灿灿的臂釧缠绕在白玉般细腻的手臂上,平添了几分旖旎。 归子慕目光灼灼,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好看,特別特別好看。” 禹乔將拢起的衣袖放下,遮去了臂釧。 归子慕再怎么腻歪禹乔,到了时间还是准备离开灵王府了。 想著那曾被他拿在手上赏看的臂釧此刻正牢牢缠在禹乔的手臂上,他就止不住地傻笑。 他在想以后。 他以后还要攒更多的钱,给她买好看的首饰和衣裳。 好像还没有看见禹乔穿过女装。 想到这,归子慕脸上一热,眼前好像浮现了禹乔著红色新娘喜服的画面,笑得眼睛都弯成了缝。 他按照以往,绕过了巡逻的守卫,准备从灵王府后门溜出去。 只是一推开后门,归子慕就看见一辆低调暗奢的马车正停在了灵王府门口。 盖在马车车窗的绸帘被掀开,面如冠玉的青衣郎君正端坐马车內,把玩著一个金环。眼下虽泛红,但眸光淡淡,扫视到归子慕身上时却带上了些许凛冽的威势。 归子慕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他目光落在了那人手中的镶珠金臂釧上,仿佛被一盆挟带著冰屑的冷水当头泼下。 “何以致拳拳?綰臂双金环。”荀隱指尖摩挲著臂釧上镶嵌的明珠,声音冷冽如冰泉,念完诗后忽而淡笑,“归二公子可有將这首《定情诗》看完?” 论手腕心机,被娇养的侯府公子终究还是比不过已经步入朝堂之上的显贵权臣。 归子慕面色发冷。 他感觉自己好似那傀儡戏台上被操控的木偶,一举一动都被幕后之人收入眼底。 他的勾引,他的小算计,让他心潮澎湃的每一次私会,自以为独一无二的送礼……原来皆是得了荀隱的默许。 “世人皆知荀氏大乱,嫡系一脉只留下了我与灌娘,但百年世家中怎会只有这一条血脉传承下去呢?”瞥见了归子慕面上露出败色,荀隱將这臂釧收入宽袖暗袋中,轻飘飘地甩下话,“这珍宝阁中的幕后主人曾是我荀氏门仆,后得了恩惠,被放了奴籍……” 他没继续说下去,见归子慕还是定在远处,眉心一蹙,淡淡道:“上来,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与她有关。”荀隱又补上了一句。 话中的“她”显然就只能是禹乔了。 归子慕呼出了一口浊气,虽眉眼蒙上阴霾,但听到荀隱提及禹乔,还是沉默地快步上了马车。 —— 今年八月底,正赶上大周三年一次的秋狩,地点在帝京城郊西山围场。上至皇室成员,下至百官及其家属,皆可参与。 归子晟一早就等了谢晦的命令,派手下人布置围场,並將围场內动物进行清点,確保不会出现大型猛兽。 他离开前还注意到了格外沉默的归子慕。 也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他那以往都没心没肺的弟弟突然性情大变,整个人沉寂了不少。 一种莫名的不安突然在归子晟心中闪现。 他摇了摇头,强行压制了这股奇怪的情绪,翻身上马,匆匆离开。 或许仲思是与元崇发生矛盾了吧? 归子晟手执韁绳,想著倒是可以在秋狩上帮归子慕与禹乔化解矛盾。 …… 秋狩当天,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天朗气清。 由谢晦带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皆携其亲属浩浩荡荡地前往西山围场。 禹乔与林宝乐坐於马车之中。 这半年来,谢晦虽阴晴不定,但却依旧常把禹乔带上。也因为禹乔的缘故,本次秋狩还特意点了良妃禹芷一同前往。 林宝乐听著马车內的嘈杂声,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殿下……” “没事,”禹乔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她压低声音,与林宝乐低语:“今日一过,你我便可解脱了。昨晚交代你的事还记的吗?” 林宝乐神色凝重,点了点头。 禹乔想了想,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正又想交代一番,却感觉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起了警惕,对林宝乐暗中使了眼色。 就在两人警惕之心达到顶峰之时,遮掩的帘布掀起,穿著一身玄色窄袖骑射服的归子慕俯身钻了进来。 他一进来,一言不发,只是一直盯著禹乔。 林宝乐猜出他应当是有事情要与禹乔私下说,主动让出空间:“殿下,我先与归老夫人说说话。” 两家马车离得不远,禹乔也便放心点头。 目送林宝乐掀帘离开后,禹乔才將视线转到了归子慕身上,才发现他眼圈已经开始红起来了。 “荀隱都告诉你了吧?”禹乔將自己的手帕递给他。 自归子慕赠来那一对金臂釧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归子慕將那方手帕直接塞入衣襟里,用手背粗粗地抹了下泪,懨懨地“嗯”了一声。 荀隱那日找他,他本以为这只是情敌的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会被告知禹乔回卫的那些事。 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紈絝小少爷眼里只能看到短期与禹乔私会的欢喜,但目光长远的荀隱却看到了这短暂喜乐后暗藏的陷阱。 归子慕也是在那时候才恍然明白禹乔不是同他一样的二世祖,也明白禹乔身上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即將离別的悲痛与不舍、对禹乔的心疼与担忧反倒冲淡了对情敌的忌惮。 “你会回来吗?”他轻轻问,不敢高声惊扰了外面的侍从。 “会。” “要多久?” “荀隱说最少三年。” “三年啊……” 归子慕想起了那首《定情诗》。 与荀隱分开后,他就去专门请教了教书先生问这首诗。 放下浮躁,沉心学习,他终於可以通读全诗,明白了“拳拳”不是拳头,“区区”不是蛐蛐儿,“叩叩”不是磕头……也终於看到了这首诗的末尾。 “厕此丑陋质……泪下如连丝。”他突兀一笑,只是笑著笑著,眼泪就落下来了,“珍宝阁掌柜骗我,《定情诗》里的主人公確是定了情,但隨后就因色衰爱弛,惨遭拋弃。” 儘管极力克制自己,但他还是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凝视著那张梦里常见的脸:“三年后,你还会记得我吗?你会拋弃我吗?” 第380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四) 他哭得太可怜了,像一只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猫”。 “三年后,我就已经是二十一了。男子最宝贵的三年里,我都在等你,而你真的会来吗?你会带上王妃,会带上姊姊良妃,会带上荀隱……那你在收捡行李的时候,可曾想过我?” 禹乔没有回答,归子慕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心臟传来了闷闷的钝痛。 “我不管。”他用力將脸上的泪痕全部擦去,將脸都擦红了,表情凶狠,齜出了两颗尖锐的虎牙,气势汹汹地瞪著禹乔,“三年就三年。但你要是三年后不来接我,我就……” 他“就”了半天,似乎还在想著什么极其恶毒的诅咒,但看见那双他最喜欢的眼睛,还是心塌了一方,刚刚努力偽装的凶狠气势也全部被放跑了。 “小猫”张牙舞爪地露出了自己的肚皮:“我就诅咒归子慕面生毒疮,身染重病,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仲思。”禹乔伸手握住了“小猫猫爪”,“乖,等我回来。” 归子慕两眼怔怔,又突然有了落泪的衝动。 他要的不过就只是这句话罢了。 “好,”他也反握住了禹乔的手,偽装的坚强破裂,哽咽道,“我等你,就算是五年、十年、二十年,就算我面孔老去,不再俊朗,我会等的。” 禹乔挪近了几步,给了惨兮兮的归子慕一个大大的拥抱:“不会等那么久的。” “我先前没来找你,一直在熬夜学习,我已经识得了很多的字。”他將下巴抵在禹乔的肩膀上,闷闷道。 “我知道。”禹乔轻笑,摸了摸他的头,“都会背诗了呢!” “我还可以写信了,虽然字不好看,但至少可以辨认出。还学了如何用符號表达內容,学了如何探知消息、传递情报……”归子慕的声音越来越沉,“我努力把自己变得越来越有用,虽然还是没有荀隱聪明,跳舞也没有王妃好看,但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能不能不要嫌弃我?不要拋下我?” 又绕回去了。 禹乔嘆气,抚摸著他的背部:“好。只是仲思也有仲思的好啊,虽然你不如荀隱聪明,也不如宝乐坚韧,但你……” 禹乔努力想了一下:“但你也有自己的好啊!” “真的吗?”归子慕没有注意到禹乔诡异的停顿,傻傻地问。 “真的。” 归子慕揽著禹乔的手臂又紧了紧:“再抱抱好不好?我们下一次见面就是三年后了。” “好。” 在即將抵达猎场前,还是他主动先鬆开了这个拥抱。 “我先回去了,”儘管目光依旧是依依不捨的,但他还是鬆开了手,努力挤出了一个与以往一般灿烂且无虑的笑,“你肯定还有一些事情要和王妃交代吧,我去把她叫回来。” 正要掀开了帘布,归子慕还是忍不住回望一眼,似乎像要把禹乔的模样记住。 “我走了。”他轻轻道,便掀帘直接跳下马车。 帘布摆动之间,禹乔窥见那抹玄色背影远离,垂下来了眼睫。 林宝乐回来后,禹乔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又替她细细梳理了一下围场的地图。 刚梳理完,就到了猎场。 先行赶到的侍从们已经搭好了落脚地,禹乔带著林宝乐一行人先去帐篷里休整,均换上了便利行走的窄袖胡服。听到了哨声后,这才离开帐篷,与其他人一起抵达到了一片开阔之地。 禹乔一到达,就看见了站在文臣前面的荀隱。 他也隨其他臣子换上了骑装,难得穿得这般利落,萧萧肃肃,如松如竹,也凭空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她盯得久了,正在与旁人谈话的荀隱也察觉到了,眯著眼睛往这边看来。 难为他还能认出禹乔来,还牵动了唇角,露出了一丝浅笑。 禹乔携著林宝乐找了一个离他不远的位置,又等了片刻,谢晦等皇室成员才终於到来。 禹乔在俯身行礼时,暗中抬头,正好与走在谢晦、太后之后的禹芷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禹乔出逃的计划也早已告知了禹芷,由替禹乔探望的林宝乐转答。 禹乔敛容垂首,心中只期盼一切顺利。 秋狩的第一支箭只能是由帝王射出。 换上骑装的谢晦接过了身后侍从递来的弓,下意识地开始寻找禹乔的身影。 在发现禹乔身影后,他的眸色渐暖,又取了箭搭在弓上。 归子晟见此,也將囚笼中蓄养的鹿放出。 谢晦神情肃穆,全身肌肉紧绷,目光牢牢锁住了向林间逃生的鹿。 毫无悬念地一击即中。 即將躥逃至林间的鹿轰然倒下,猎场上也响起一片喝彩之声。 禹乔也在那装了装样子,却又听见了熟悉的挑衅声。 “哟,连投壶也投不中的灵王什么时候也懂箭术了?不如也展示给眾人看一下?”不知何时,手持巨弓的谢珩竟走到了禹乔身边,两眼恶意满满。 荀隱的多次暗中算计终究还是惹来了谢晦的目光,为了不引来谢晦疑心,因此这半年来也只搞了一些小动作来折腾谢珩,这也让谢珩还有精力来在禹乔面前做恶人。 先前一次宴会,眾人玩投壶,禹乔没想展露锋芒,便隨手乱扔,然后就被谢珩抓住这一点狠狠嘲笑了一番。 谢珩的目光滑过了禹乔的颈脖,按压住心中的躁动与兴奋,舔了舔唇:“怎么?堂堂卫国前帝王就是这样一个连箭都射不出来的废物吗?” 他还欲说些什么,却被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谢晦喝住了。 有谢晦护著,谢珩只能不情不愿地离开。 在谢晦射出一箭后,大多数人都骑马执弓,前去射杀猎物。女眷那边倒是比起了赛马,禹乔看了一眼,季清悠神采奕奕地得了头名,假夜轻歌没有参与,低调地躲在了一旁。 林宝乐早前去与禹芷搭上话了。 禹乔还在这里想著出逃的事,却听见了有人叫她。 她偏头一看,已经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谢晦驱马走到了她的身边:“不去狩猎吗?” 第381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五) 谢晦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韁绳,看向禹乔的目光晦涩不明。 禹乔今天穿了件极其招摇的红色窄袖胡服,手腕处又戴上了玄色臂篝,长发高束,身后又是绿阴阴一片的青山丛林,鸞姿凤態,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何等耀眼的容顏,竟將他们母子三人都拢了去。 他的母亲和胞弟都与他拥有著同样骯脏的心思。 谢珩这等恣心纵慾的糜烂之人见识过的美人何其多,还不是与他一样被这样的亮丽之色迷了眼,渐渐沉迷进去。 毕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怎么会不清楚谢珩的心思? 打著厌恶的幌子靠近,但眸中却酝酿著粘稠的欲望。 想到这,谢晦的眸光渐渐转深,隱隱腾上了一股道不明的偏执。 再等一些时日,再给她一次机会,威震四海的帝王会得到自己的心心念念的猎物。 禹乔抬眼,与他对视,笑得温良:“多谢陛下关怀,只是臣实在不擅骑射。” 谢晦驀然笑了:“无事。既然如此,那由朕为元崇猎来几只野兔可好?” “那臣今晚可有口福了。”禹乔低眉浅笑,拱手行礼。 到了夜幕降临、晚宴初开之时,谢晦身边的侍从就为禹乔上一大盘的炙烤野兔与鹿肉,皆是谢晦白日猎来的。 如此明晃晃的偏爱,引来了不少目光。 坐在远处的归子慕低头,眼底闪过了一丝欠愧。 谢晦行事向来霸道,他先前居然还未发现谢晦会对禹乔怀有这种心思? 他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她,只在心中祈祷禹乔计划一切顺利。 酒足饭饱后,都会不经意地卸掉部分防备。 晚宴之后,眾人都各自回到帐篷內休息。 夜色静謐,除了值夜的士兵侍从,再无任何响动声。 “殿下,可以走了。”悄然出去打探的采芙回来,衝著禹乔点了点头。 豆蔻將黑色窄袖劲装端来:“殿下,红色还是太过显眼,咱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已经换好黑色窄袖劲装的林宝乐也在一旁催促。 禹乔的手指搭在了那件劲装的布料上,心头一动。 “等等,”禹乔將手收回,漂亮的双眸在昏暗的帐篷中已经散发光芒,“计划有变。宝乐,你和豆蔻等人换备案计划的山路离开,我另带一队人马按照原计划行事。” “殿下?”林宝乐神色不安。 “別怕,”禹乔低语安慰,“相信我,你们先行离开,按照备案直接返卫。我晚一步来同荀隱等人过去。” 林宝乐虽不懂禹乔为何临时更换方案,但咬了咬牙,还是选择相信。 等她们离开后,禹乔换上了劲装,又背上了弓箭,坐在帐篷內等了片刻,按照原计划与一队人悄然离开,避开了巡逻的守卫,在山林间无声地穿梭行进。 在即將离开围场之时,跟隨禹乔的几名侍从也暗中鬆了口气。 “前头已经备好了马,只要再走段路,便可直接驱马离开。”有一侍从低声告知。 本走在中间的禹乔不知何时走到了队伍最前面,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跟隨他的侍从的確没有说错,围场外的確有几匹膘肥体壮的马。 只是这马匹旁的人却有些多了。 “元崇夜里行步至此,可是要与朕一同赏月吗?” 谢晦白日的骑装还未换下,身旁是一脸幸灾乐祸的谢珩,归子晟等手持利器的將士骑兵,还有被挟持的禹芷。 他虽然在笑,但这笑透著深深的寒意,声音在这黑影幢幢的寂静山岭中响起,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禹乔將手背在腰后,做了几个手势,面上浅笑:“被陛下发现了,臣的確有赏月之意。” 如水月光下,谢晦脸上笑意骤然一收:“恐怕赏月为假,出逃才是真的吧?” 他抬了抬手,一个侍从拎著一个浑身发颤的女子从后头走了上前。 借著月色,禹乔认出了这是灵王府的一个婢女,是林宝乐先前搭救过的欢场女子。 “原来是你啊!”虽话里透著意外,可禹乔神情却丝毫未变。 林宝乐在古代受尽了苦楚,厌倦男子,却走向了一个极端,觉得世间女子都是良善之辈。 可她却忘了,坏人是不分性別的。 “为何背叛我?”禹乔的视线落在了那女子身上,“你本在青楼做妓,得了王妃的帮助,脱离了那炼狱般的地方。王妃教你识字明理,聘了女工教你织布纺纱,教你堂堂正正地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可是……”那名婢女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了清秀的面容,怯懦地回答,“这样太累了,我容貌虽不算倾城,但在好人家为妾倒是足够的,还不会因劳累苍老了容顏……而且,我只是求了王妃赎我,並未要求她教我这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怨怪道:“在此之前,已有恩客许了我妾室的位置……” 禹乔失笑,笑著笑著却觉得莫名地悲哀,不知是在为白做功夫的林宝乐悲哀,还是在为这艰难的路程悲哀。 禹芷恨恨地瞪著那名婢女。 归子晟目露不忍,但职责却迫使他只是沉默看著这场计划多日的出逃行动以失败收场。 谢珩面上有些不耐了:“皇兄,还不快叫人將她拿下。要不是我收买了这婢女,不然她早跑回卫国去了。” 谢晦不语,正要抬手,示意侍从拿下禹乔这行人。 变故就是在此刻发生的。 禹乔身后的几名壮士突然暴起,收割了后围侍从的生命,杀出了一条路。禹乔也借著时机游走到了那几匹马前,快速翻身上马,正好从几名壮士杀出的路中离开。 谢晦眉心狠狠一压:“还不快追!” 他话音还未落,身后的骑兵就冲了过去,將禹乔出逃的方向把控住。 谢晦等人也直接翻身上马。 谢珩反应慢了半拍,还未上马,但却將禹芷拖拉了过来,大喊:“禹乔!你难道连自己亲阿姊的命也不顾了吗?” 本埋头策马的人闻言突然回首,抽出了身后的弓箭。 谢珩看清了她这架势,大笑:“就你个投壶都投不中的废物,还想射中——” 他还在嘲笑,但禹乔的箭却伴隨著破空之声射来,以极快的速度扎进了谢珩的两腿之间。 “啊!”谢珩惨叫一声,连禹芷都顾不上了,直接倒地,剩下的侍从不得不放弃追捕,围了上去。 谢晦一惊,忽然发现他好像並不了解这个让他备受欲望煎熬的人。 更让他惊愕的是,下一秒,禹乔的箭头就对准了他。 “鐺——”归子晟及时挥舞长枪,將禹乔的长箭截了下来。 谢晦背后一凉。 要是归子晟未成功拦截,这支箭就將扎进他的胸脯。 她居然真的想要杀他。 那这半年的温声软语都是假的吗? 爱恨交织,他两眼猩红,脸色阴沉可怖。 “嘖。”没射中谢晦,且眼见归子晟就要追上来了,禹乔失望转过头去,继续策马快速离开。 “只要你立马停下,我会向陛下求情的。”归子晟到底是纵横沙场的大將,即便禹乔极力拉开距离,还是差点就与禹乔追平,到底还是捨不得用长枪將她挑下马,只是劝说道,“元崇別跑了,再跑前面就是悬崖了。” 禹乔不语,只是心中想著荀隱先前给她的地图,只顾著跑。 忽然,禹乔的马长啸一声,被迫停下。 今夜月光耀耀,她探头一看。 归子晟果真没有说错,前方正是悬崖。 第382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六) 禹乔刚从落到地面上,谢晦等人就追了上来。 “元崇,”谢晦也翻身下马落地,凝视著月色下的俊秀郎君,“前方无路了。” 他眼中的猩红还未褪去,向悬崖处的禹乔伸出了手:“你只能与我回去了。” 见禹乔不应,反而又后退了几步,谢晦瞳孔瞬间放大:“別动!” 归子晟也因过於担忧而失控,长枪掉落在地:“元崇!你冷静点!” 见禹乔还是一直看著悬崖,谢晦心中惶恐,气势也鬆了下来:“元崇,回来。我不计较你出逃之事,回去后如往常一般继续相处。” 禹乔看向他,没有接过他的话,牵动了唇角,浅浅一笑,篤定道:“你喜欢我。” 谢晦闭了闭眼,被极力遮掩的丑恶心思终究还是在眾人面前被揭露出来了。 归子晟也瞳孔一怔,心仿佛也被什么东西射中。 “是。”谢晦不再克制,放任眼中爱意流露,“回来,今晚所有的事,我都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不是討厌谢珩吗?只要你过来,我立刻下令斩杀了他。你想家人了是不是?我可以把你的母亲和舅舅也一併接来,再將你故土的所有物件也一併带来……”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著,却感觉背后一痛。 扭头看去,他那位一向温婉贤柔的良妃抽出了扎进谢晦背部的金簪,將尖锐的一端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她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头髮与手脚都沾上了泥沙,娇美的脸上也被石子划开了一个小口,渗出血来,但她的目光却冷静沉著,声音坚定:“不想让你们的陛下此刻驾崩的话,还不快让出路来!” 禹乔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眼神复杂:“阿姊。” 古代穿越文里,悬崖之下都是有逃生路的。 她先前也是刻意往这边赶,与谢晦僵持,也只是想借月色摸清这悬崖下的玄机。 这位禹芷阿姊是最会掉眼泪的,卫国被灭在哭,被押进周的路上也还在哭。 用泪水做成的人却在此刻变成了保护她的利刃。 “阿乔,別怕。”禹芷將金簪尖端又抵进了几分,高声呵斥,“还不快让出路来。” 谢晦冷笑一声。 他毕竟也算是青史留名的一代帝王,岂会被一柔弱妇人拿捏? 趁其不备,抓住时机,他反手就將禹芷的金簪夺下,失去人质的禹芷又很快被侍从拿下。 但正爭夺的时候,金簪还是划破了他脖颈的肌肤,谢晦顾不上被扎伤的背部,顾不上鲜血不断流出的脖颈,执著地向悬崖之上的禹乔伸出了自己的手:“过来。” 禹乔依旧未动,只是看著被侍从拿下的禹芷:“谢晦,阿姊是我的软肋。” 谢晦頷首:“好,那我不怪她刺伤了我。” “你发誓永远不会伤害她,以自己的性命和你的皇位。” 谢晦以为她在服软:“好,我发誓。” 他慎重地念了一遍誓言。 禹乔吐出来一口浊气,面露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谢晦和归子晟皆神色一松。 “阿姊,等我来接你。” 最后看了眼禹芷,禹乔直接转身跳了下去。 “不!”谢晦目眥欲裂,世界崩塌。 归子晟快步上去,却还是慢了一步。 “快!”谢晦反应迅速,红著眼眶,咬牙道,“还不快去下山去寻找!” 身旁侍从领命,正要快速离开。 忽然,两群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行动有速,手执利器,逼近谢晦。 为保护谢晦,归子晟等人不得不先放弃下山,將谢晦、禹芷保护起来。 归子晟领兵多年,一下子就辨认出这些黑衣人的身法奇特,不似周人,倒像是吴、鲁两国的人。 这群黑衣人似乎做足了准备,一心想要刺杀谢晦,招式变化多端。而且,人似乎也越来越多。 归子晟在这边廝杀护主,另一边跳下悬崖的禹乔抓著藤蔓,跳到了悬崖下方的暗台上,有杂草遮掩,且在夜间,悬崖上的人无论怎样看,都不会发现她。 她等了半个时辰,便等来了一脸铁青的荀隱。 换好了衣裳,做好了偽装,荀隱和禹乔化作一对商户夫妻,趁著夜色,往卫郡方向南下。 外面有人在驱车。 马车內,荀隱的手虽依旧紧紧握著禹乔,面色依旧铁青。 “又生气了?”禹乔知道荀隱自找到她的那一刻,便在心里憋著气。 “只要再等一下,吴鲁两国派出的死士就会出手,你便可以趁乱逃走。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跳下悬崖?”偽装后的荀隱被掩去了光华,像个有著憨厚面貌但偶露精光的奸商。 禹乔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明明身在周国,却可以驱使千里之外的吴鲁两国合作刺杀谢晦。 禹乔看著他唇上的假鬍子就想笑,扬了扬眉:“跳崖多酷!我感觉我跳崖的姿势不要太帅!” 她还在笑,却被荀隱攥紧了手腕。 他眼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渐渐地,禹乔面上的笑也收拢了几分。 “为什么?”他凝视著禹乔的眼,一种无力翻涌了上来,“为什么你一直不把你自己的命当一回事?跳崖的风险那么大,还是夜间,你有想过你没有跳准的后果吗?你有想过万一你死了,母后、阿姊、林宝乐……还有我,会如何痛心难过吗?” “你总是这样,有时候好像很在乎一些东西,比如林宝乐,但有时候却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明明已经握紧了她的手,却好像还是与她搁著什么东西。 “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荀隱眼神复杂。 禹乔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將刚刚的氛围全部打乱。 “乖。”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含笑看了他一眼,荀隱便鬆开了禁錮她的手。 他很无力地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在乎自己一点。” “我心中有数。”禹乔將假孕肚固定在腰前,“谢晦明日一定会搜山。西山面积广,搜山能为我们爭取一些时间。” “只可惜,”禹乔想起了禹芷,“还是没有趁乱带走阿姊。” “不过,”禹乔眸中一闪,“有人会替我关照好阿姊。” 荀隱看了她一眼:“懿和公主?” “是。”禹乔点了点头,记忆回到了先前菊宴上,“一个喜欢《不第后赋菊》的公主真的会如表面那般温良平庸吗?” 要知道季清悠念出的那些诗歌中,就唯独那首《不第后赋菊》没有被传播来。 刻意將其遮掩的正是懿和公主谢嵐。 要知道菊宴中的人可不多,能堵住那么多人的嘴,这谢嵐倒不容小覷。 第383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七) 【昨天在作者有话说提到下个世界的预告,审核未通过。今天做一个测试,提前放文,让我看看可不可以写。】 【abo世界,易感期,信息素】 昼夜不停,禹乔、荀隱终於在五日后赶回了卫国王都 。 谢晦在处理完吴、鲁两国刺客后,即便及时派人搜山追捕,还是没能將偽装成孕妇的禹乔抓回。 他也在这时发现右相荀隱也不见了踪跡,玉带巷里的灵王府与右相府都空无一人。 气急败坏的谢晦连下了好几道命令,一是让灵王禹乔封地当地官员拿下田太后、田国公等人,二是让卫郡郡守何嘉会羈押禹乔,三是调动卫郡周围的部分郡县兵马赶往卫郡…… 只是,他下的那些命令都未能实现。田太后等人早已金蝉脱壳,逃回卫国;何嘉会抗旨不尊,转而奉禹乔为帝;卫郡邻地兵马刚有动作,当初帮周军打开城门的杜玄知又叛变了,带著手里的部分兵马摇摇晃晃地回去…… 再加上,此时北方的韃靼突然撕毁条约 ,来势汹汹,已经连续攻占了三个周国边陲小城。 谢晦不得不暂时放弃继续捉拿禹乔的计划,让归子晟率领精锐之师匆匆北上。 没了智囊荀隱的帮助,归子晟这一战倒是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兵马,一直与韃靼僵持著,从初秋一直打到了来年春天,终於將韃靼杀回了老家。 只是还未等谢晦鬆口气,鲁国突然又来了一个闪电袭击。与鲁国相邻的几个小城城主突然叛变,打开城门,直接迎接鲁国军队入城。 归子晟刚结束了与韃靼的战役,又不得不连夜带著疲惫不堪的兵马又赶赴新的战场。 这个时候,季清悠发现了时机,倒是站了出来。 她用了一出空城计,暂时让鲁国的攻势停了片刻,等来了归子晟等人的援助。 季清悠凭藉此战,倒是得了谢晦的关注,也多了个乡君的封號,出尽了风头。 但好景不长,周国朝堂又接连爆出来好几起贪污大案,牵扯到的朝臣之多超出预料。 某郡又突发旱灾…… 荀隱先前就埋下了雷,周国遭遇的种种大多都是他的手笔,为刚刚復立的卫国爭取到了发展时机。 现在,谢晦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法顾及几个月前在卫国王都重新登基为皇的禹乔。 禹乔自回到卫国王都后,就宣布將郡名摘除,重新改立为卫国,脱离周朝控制,自立为皇,后又立林宝乐为后,荀隱为相辅,又將先前那些忠心老臣都拉来继续干活。 荀隱之名,响彻各国。他为相,倒是没有引起非议。禹乔的外公田国公也对这位救助过他和田太后的青年才俊很有好感。 倒是林宝乐为后引来了部分老臣的不满。 禹乔可不是剧情里任人宰割的废帝,不管那些老臣反对,直接一锤定音。 林宝乐了解后,在禹乔下了早朝后也找了过来,想要请她收回旨意。 此刻的禹乔还未褪去朝服,头戴十二旒的冠冕,冕板前垂下的白玉旒珠串將她的眉眼遮了些。 知晓林宝乐来意后,禹乔揉了揉眉,道:“宝乐,现在我还是男子身份,你在周国便是我的正妻,我回到卫国不立你为后,岂不是让世人皆知我禹乔是那忘恩负义、拋弃正妻的人?” 她举手投足间,那垂下白玉旒珠串互相晃动著,像是湖面上层层荡漾开的涟漪。 林宝乐忽然觉得这高台之上的帝王变得极其陌生,迟疑道:“可我过去……” 禹乔笑了:“宝乐,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是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禹乔从高台之上缓缓走下:“一个让天底下底层女子改命的机会。” “的確,先前各国皇后大多都是世家豪族出身,尊贵者自高,卑贱者自贱。生活在底层的女子就应当在泥沼中生存,可现在——” 禹乔执起了林宝乐的手,唇角上弯:“卫国多了一个底层出身的新皇后,我到时候会引导人將你为我做过的事都公布宣扬出去。所有女子都会知道,出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有没有改变自己、抗爭命运的勇气与魄力。” “宝乐,你是接受了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不要將自己困在为妓的过往里。你看,抗金名將梁红玉不也曾是妓女出身吗?无论是英雌,还是英雄,都应当不问出处。更何况,你是被世道逼迫的受害者,受害者更不应该感到羞愧,该羞愧的理应是那些加害者。” “你会是这个时代那些渴望改命的底层女子的榜样,”禹乔道,“让她们都知道,除了隨波逐流、顺从命运外,她们还有別的路可以走。” 林宝乐眨了眨眼,先前的陌生感消失,眼前站著的的还是当初那个在除夕夜將她揽在怀中温声安慰的禹乔。 “別怕。”垂下的白玉旒珠串遮住了禹乔的眉眼,却遮不住禹乔上扬的唇角,“像先前那样大胆地做吧,你是我的皇后,有我兜底,你会有很多试错的机会,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吧。等我恢復女子身份后,即便你不是我的皇后了,也会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是我卫国的公主。” 林宝乐心中滚烫,颤著唇说来个“好”字。 自来到卫国后,她就在后宫里住著。虽然田太后待她不错,感谢她陪伴了禹乔,但还是会时不时听到其他暗讽的声音,再加上原定计划的失败是她救出的人泄露的,陷入自责自贱之中。 禹乔的话將那些堆积的负面情绪都全部打散。 她没有做错什么,那位背叛禹乔的婢女也只是一个封建思想摧残的可怜人。即便在现代,还是会有一些封建思想拥躉者,更何论古代呢? “我们要走很长很长的路,”禹乔见她想通,继续道,“一个女帝或许还是无法改变这种男尊女卑的思想根基,那五个女帝呢?” 林宝乐呼吸紧促,听著禹乔继续说。 “从我之后,若世世代代专权掌政者之中都有女性活跃的身影,千年之后两性之间会不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不只是在法律层面,而是在各个层面上都可以实现?” 林宝乐被禹乔绘製的蓝图吸引,露出了笑容。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林宝乐点了点头,重新恢復了士气。 “去吧!”禹乔满意地拍了拍肩。 等林宝乐走后,她才终於卸下了一切,瘫坐在龙椅上。 禹乔从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本本,上面记著密密麻麻的人名。 即便是成为皇帝,也要勇敢躺平。 她不想多干活,就得多蛊惑几个人来分摊。 已经成功说服林宝乐继续替她处理妇女工作,下一个该轮到谁? 过了几日,上早朝的荀隱敏锐得感觉到了不同。 朝会上的臣子们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个个亢奋得不行。一个七十岁老臣与人论证时,更是激动得连手中的拐杖都不用了。 在这混乱之中,荀隱將夜轻歌送来的眼镜小心拿出,搭在了鼻樑上,瞧著高台上偷偷打瞌睡的年轻帝王,唇角微勾。 第384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八) 几场大战下来,周国虽都以胜利收场,但还是元气大伤。 此刻,禹乔的皇位早已经坐稳了。 卫国地势复杂,所有人都在劝谢晦不可衝动行事。 另外,北边韃靼虽被归子晟领兵击退,但还是会在秋冬之际时不时骚扰边境。 谢晦也只能按下心思,休养生息。 那天知晓了他心事的人都封了口,他痴恋禹乔的消息倒是没有被传开。 下了朝后,他去看了禹芷。 禹芷被囚禁在了宫殿中,里里外外皆是守卫。 见人还在,他也鬆了一口气。 禹芷是他获得禹乔的唯一机会了。 只是在离开时,谢晦却碰见了自己的妹妹。 他记恨母亲和弟弟,倒是对妹妹反应平平。 他不记得她的名字,只唤了声“懿和”。 “见过皇兄。”谢嵐行了一礼。 禹乔那一箭毁了谢珩的男子根基,也毁了吴太后谋反的念头。这二人沉寂下去,反倒是以往低调的谢嵐渐渐高调了起来。 她的身旁是一脸喜色的季清悠。 季清悠这人有些邪门,但她的確能为他带来一些助力。 谢晦这般想著,倒是对季清悠面色柔和了些。 一个著迷於他、可以利用的女人罢了。 季清悠不知他心中所想,眸光闪亮。 谢嵐將这二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只是浅浅一笑。 只是,周国刚恢復了发展,吴国突然爆发內乱,吴国皇帝与皇后双双毙命,太子、皇子等也惨遭毒手,只留下了三年前找回的平阳公主和三岁的十三皇子。 吴国幼主继位,但朝政实权却落在了那位平阳公主手上。 那位平阳公主刚平定吴国內乱后,又开始骚扰起了周国边境,虽说动静不大,但也烦人。 谢晦思忖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把手中的王牌归子晟派去,而是另外指定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將。 老將的確还是有点本事在的,接连传来的都是好消息,据说还夺来了物资,正好缓解了周边小城缺粮问题。 谢晦得此事,心中一动,又增派了兵马,起了以战养战、吞併吴国的心思。 就在谢晦露出笑意,放鬆警惕之时,原本缩在南边独自发展的卫国兵马突然在一个深夜越江奇袭吴国边军,烧毁边军粮仓,来势凶猛,进击周国云城。 得此消息,周国朝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谢晦眸光隱动,却有了一种悬物落地之感。 那人终於来了。 只是眼下形势严峻,容不得谢晦多想。 刚刚又传来了最新消息,云城、宜城已破。 短短七日不到,连破两城。 这熟悉的攻城速度让谢晦不得不想起了一个人。 “荀隱!”谢晦咬牙,用力拍案,拇指上戴著的扳指都裂成了两半。 当年仅用两月不到的时间灭赵的谢晦有多快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可偏偏吴国那还牵制住了部门兵马,根本无法调动所有兵马去围堵卫军。 谢晦只庆幸吴国扰动边境之时,未將归子晟派去。 他下了指令,命归子晟率领精锐部队赶赴战场,抵御卫军。 可就在归子晟即將起身之际,他却突然病倒在榻。 “你刚刚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瘫在床榻上的归子晟瞋目裂眥?,全身无力,手脚都在不自觉地抽搐著。 归子慕双膝跪在床前,双眼含泪,目光却坚定不移:“兄长,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这药效果就是如此,但实际上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等禹乔率兵攻占帝京,我再把解药餵你,你还会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將军。” 归子晟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是叛国!我归家满门忠烈,怎么出了你这个反骨?” “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归子慕崩溃,“我已经是禹乔的人了!你要我眼睁睁地看著她陷入困境、沦为他人禁臠吗?” “什么?”归子晟怔住,“你怎么知晓此事?” 归子慕抬手擦泪:“谢晦不会放过她的,要是知道她是女儿身,更加不可能放过她。荀隱说的对,她必须成为这天下的王,才可以彻底安全。” 巨大的信息量砸来,让归子晟神情恍惚。 禹乔居然是女儿身吗? 等等,仲思刚刚说他已经是禹乔的人了? 归子晟还想张口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哥,你以为刻意养废我、又將我与母亲作为人质抵在帝京,谢晦就会放过我们吗?”归子慕替兄长掖了掖被角,“就算你以后將手中兵权交出,谢晦也不会安心。你可知曾有人多次引诱我吸食禁药吗?你可知曾有人多次引诱我入赌坊青楼吗?你猜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你们都当我是傻子,也希望我是傻子,我先前什么也不想要,也乾脆遂了你们的意,荒废此生,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傻子。可是,我现在不想这样了。” 归子慕含泪注视著兄长,眼眸渐渐温柔了起来:“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有了想要的东西。我喜欢禹乔,我想要她能毫无顾忌地以真实性別行走於世,我想要她能隨心所欲地施展手中权力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兄长,我已经识得字了。你和父亲都错了。『民为本,君为轻』,归家祖训要我们忠的是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万千庶民,而不是只知道玩弄权术的君。”归子慕俯下身,在归子晟耳旁低声道。 归子晟终究还是闭上了眼,默认归子慕的举动。 有人来报,说陛下携太医前来探望。 归子慕立马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前来探望的谢晦並不在意这个被养废的人。 在接连五个太医都確认了归子晟无法领兵后,他的面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甩袖离开。 终於敲定了接任归子晟位置的人选,与吴国抗衡的老將却传来了消息。 吴国结束了先前的小打小闹,平阳公主亲自领兵,已经攻下了周国的一座城。 卫军自西南方向,北上攻进;吴军自东向西攻来。 两军最终的目的地都是同一个——周国帝京。 第385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七十九) 现在帝京都因卫、吴连攻之事而上下不安。 知道大周形势不妙的时候,季清悠还在视察自己的铺子。 听闻消息,手中的玻璃盏直接掉落,碎了一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季清悠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还踉蹌了几步,“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明明史书中没有这样的记载,明明最后的胜者是谢晦,为什么会这样? 她浑浑噩噩,头一次对自己的记忆力產生了质疑,头一次在这陌世中生出了惶恐的情绪。 季清悠虽不知发展走向怎么变成这样,但也知道帝京沦陷后,等待她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在压制好情绪后,她快速回想先前看过的兵书兵法,並让其父递交了帖子,要求面圣。 她想出的那招空城计的確有些用处,谢晦面色阴冷,將前方传来的战报都捏皱了。 有经验的將领都知道卫军想要在短时间拿下周都帝京,也都知道要打破卫军进攻的节奏,將战役时间延长,才能逆转局面。 可现在是无论怎么排兵列阵,都根本无法阻挡卫军步步紧逼的架势。 若归子晟在此,还能勉强拖延步伐。 可被点来领兵的將领轻虑浅谋,魄力不足,远不及运筹帷幄、谋无遗策的荀隱。 几乎无人能猜出他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周国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文武官员都再次刷新了荀隱的认知。 眼下无人可用,季清悠突然站出,谢晦思忖片刻,只能先听听她的想法如何,再赌上一把。 一开始忐忑不安的季清悠在看到谢晦后倒是比先前冷静了一些:“陛下文韜武略,如日中天,光照万邦,这天下终將归属於您。” “呵,是吗?”谢晦冷笑一声。 季清悠拼命回想史书中对武帝谢晦的夸耀之词,安下心来,投入到与荀隱的对阵中。 史书中,荀隱、归子晟身上的光芒虽大,但还是不及谢晦。 就算没有了荀隱、归子晟,谢晦也还会是那个千秋万载的帝王。 可当季清悠真的和荀隱对上后,她发现是她想得太简单的。 她即便知道再多的兵法谋略,但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都成了纸上谈兵。 她和谢晦依据地图皆判断荀隱的下一步会攻开阳郡,又增派了兵力死守开阳,却没有想到荀隱虚晃一枪,竟会绕开开阳,从另一小道往西山方向攻来。 等谢晦反应过来之时,卫军已经濒临帝京城郊,距帝京城城墙仅隔五公里不到。 季清悠脸色发白,只能寄希望於帝京禁军能再拖延一下。 毕竟帝京城墙也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谢晦也是这样想的。 他思索片刻,还让侍从將禁闭的禹芷拉来。 想要借禹芷换来周国喘息的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当年卫国王都城门大开的场景同样也会发生在周国帝都上。 派去抓拿禹芷的人也扑了个空,心惊胆战地回来和谢晦復命。 “怎会如此?”谢晦猩红了眼,掀翻了案板。 卫军已经入了帝京,朝堂后宫都被一种惶恐的情绪包裹著。后宫之中已经有妃嬪宫人收拾细软,想要趁乱逃走,更何况那些朝臣呢? 所有人都在为不明的前程而奔走。 谢晦换上了称帝后便再也没有穿过的甲冑,拔出了宝剑,领著残留禁军侍从,想要试图从后门离宫离城,往北奔走,却未成想会被一队人马堵住。 “懿和?”待看清领头之人后,谢晦一脸不可思议,同时也反应过来了,“是你打开了帝京城门,是你將禹芷带走了。” “是。”那个圆脸温敦的公主笑得温和,同样手执长剑。 “你何时学会剑术?”谢晦神色极其难看,他居然不知这个一向被他忽视的妹妹竟然会给他那么多“惊喜”。 “灌娘教我的。”谢嵐笑道。 “灌娘?”谢晦神色一怔,才想起她说的应该是荀隱之妹荀灌,那个曾被他划为未来坐拥皇后之位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清楚自身无路可走的他眼神复杂。 谢嵐咧嘴一笑:“禹乔答应会给我大理寺正的位置。” 谢晦惊愕:“就为一个从五品下的官职?你可是一品的公主。” “可是,从五品下的大理寺正有直接审理案件、监斩五品以上官员的权利,”谢嵐剑指其兄,“而一品的嫡公主却只能被送去和亲。我不明白,同样受万民供养的人还有您和珩哥,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人承担了为民和亲的责任?” “珩哥细皮嫩肉,又男女不忌,韃靼人应该会喜欢的,为何不把珩哥派去远嫁和亲了?” “你!”谢晦气急。 他试图衝破包围,但还是无果。 谢晦也不与谢嵐纠缠,又转而想要从別处逃,但卫军已经杀进宫门了。 一切似乎都已经尘埃落地。 身边的禁军侍从都已经死了一大半,从吴太后手中夺来的暗卫也为了护他而死。 恍然间,执剑对抗的竟只剩下了他。 他无路可退,最终还是被迫退回了养心殿。 他仍坐在高台之上。殿外阳光洒进,好像恍惚之中隱隱看见了一道身影正坐在台下偷吃糕点、打著瞌睡。 谢晦从衣襟口取出了一方手帕,手中污血將那方乾净的帕子染红。 那是先前禹乔第一次来养心殿时掉落在地的。 当时的他困於人言伦理,不肯承认自己会对一男子动心,想亲近,又故作抗拒,但还是把这方帕子捡起收藏。 可他现在终於敢直面应对了,这形势却变了。 他瞧著那逐渐染脏的手帕,神色癲狂,笑声在这空荡的宫殿中迴荡著,直到他又看见了那个人。 禹乔来了。 她的身后是戴著奇怪械物的荀隱和身披黑甲的军士。 这还是谢晦第一次看见她披上甲冑。那张俊逸秀美的脸也因这冰冷的盔甲多了一股陌生的肃杀之气。但她眉眼忽而一动,嘴角扬起,又好像变回来那个会与他柔声细语的禹元崇。 她抬了抬手,示意军士退下。 “陛下,许久不见了。” 第386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八十) 禹乔想要上前,却被身后的荀隱牵了袖口。 “不可。”荀隱的目光落在了谢晦手中带血的长剑上,脸色凝重。 “无事。”禹乔笑道,主动握了握他的手,“去替我把季清悠找来,好不好?” 荀隱抿唇,神色忧虑,却还是被禹乔劝走了。 谢晦自然没有错过他们二人间的互动,如遭惊雷击中。 他先前就不明白荀隱为何会突然放弃周国右相之位,与禹乔一同离开。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来同样与他怀有骯脏心思的还有荀隱,甚至荀隱已经成功了。 亡国与失爱之痛驱使谢晦將手中长剑朝荀隱后背掷出,但却被禹乔截下了。 “穷途末路了,陛下还不死心吗?”禹乔挑眉。 她一步步地走上高台,笑盈盈地用长剑逼迫谢晦从养心殿的座位上下来。 谢晦狼狈跪地,痴痴仰视著禹乔:“你瘦了。” 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兵败亡国的事实,见禹乔屏蔽左右与他独处难免,又生出妄想。 “是啊,当皇帝可真累,每天都要早早起来处理公务,还要上早朝。”禹乔吐槽,“想做个昏君都没时间做。” “你和荀隱真的……”谢晦目光晦涩,艰难开口。 “是啊!”禹乔爽快承认,“手牵了,嘴也吃了,人也睡了。” 谢晦紧咬牙关,声音沙哑:“为什么?明明我的爱不比他少。” 禹乔眸中闪过诧异。 她没想到这谢晦被她搞得国破家亡、死到临头了,还在揪著“爱不爱”这个话题不放。 “你可知,我曾写过一道圣旨,一道封你为后、解散后宫的圣旨。”谢晦捂住心口,缓缓闭眼,一副极力克制的模样,“古往今来,从来没有男子为后。我知道这道旨意下达后会惹来多少非议,甚至死后也会惹来后世无数唾骂。但情蚀骨,心难却,我终是还是写下了那道圣旨,可你却跑了。” “陛下,那我阿姊呢?”禹乔神情不变,手中的剑也未曾放下,“你要废除后宫,封我为后,那我阿姊应该如何处理?” 谢晦眸光微动:“我会將她封为公主,为她另觅良人。” “那其他妃嬪呢?”她静静看他,继续问道,“这世间本就对女子苛刻,更何况是那些被无端休弃、遣送回去的后妃们?她们当如何?又是另觅良人?有那么多良人吗?” 谢晦语塞,喉咙上下滚动,终究吐不出话来。 “你也知尊我为后的后果是什么?那你有想过我可愿意背上『妖男』的骂名?”禹乔问,“陛下的爱是高位者的爱,你说你爱我,却不愿意为我走下高台。谢珩多次算计我的时候,你又为我做过什么?” 禹乔听到了殿外的脚步声,故意扬声道:“而我的『小羊』可不会这样,他会把我送上了高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无聊了,调一下情。 下一秒,面红耳赤的荀隱將神色慌乱的季清悠推入殿中,匆匆关上殿门,离开的脚步声都乱了。 谢晦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卫军入帝京,彻底將季清悠的美梦击碎。 她收拾了细软,正想等卫军放鬆警惕后,再逃出城去,却不料会被卫军抓住,还拖去了养心殿中。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浑身颤慄,瘫坐在地,忍不住摇头,抗拒眼前谢晦卑微跪地的场景,“歷史书上明明也不是这样写的!都是假的!歷史是不可能改变的!!” 禹乔笑著看她:“是吗?” “那抱歉了,你的歷史课要重新学了。”禹乔笑呵呵地一脚踹倒谢晦,將他的后背踩於台阶之上,头颅悬空出阶。 季清悠猜出来她要做什么,尖叫道:“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他!” 谢晦瞳孔地震,悲愴道:“我爱你啊!” “我知道啊!”禹乔歪头看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眉眼低落,故作坚强,“我亲手杀了爱我的陛下,那就惩罚我坐拥万里江山,享无边寂寞,在一个个外表英俊的男人脸上找寻你的踪跡。” “我好惨啊!”禹乔摇头晃脑,一脸悲愴地砍下了谢晦的头颅,还被滋了一脸的血。 “呸呸呸。”禹乔隨便割了块帘將脸上污血擦去,摇头嘆气,“我真是太可怜了。被迫杀害了爱我的人,还弄脏了手和脸。虽然他失去的是生命,但我失去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三份爱情啊!” 亲眼目睹心中强者就这样被禹乔杀死,特別是九分之一的谢晦还从台阶上掉落了下来,滚落在了她的脚边。 那张俊脸上还残留著惊愕的神情,眼睛都还是睁开的。 季清悠整个人又惊又恐,已经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 “你个魔鬼!你个杀人狂!”季清悠一个劲地往后退,躲避那颗头颅,涕泗横流,又后悔刚刚脱口而出的唾骂,“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不要杀我。” 禹乔將九分之一的谢晦踢开:“我怎么会杀你呢?” 她蹲在了季清悠,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好像刚刚的惨相不是她所做的,黑漆漆的眼珠盯著狼狈不堪的季清悠一动不动:“一个能將《西游记》完完整整默写出来的人才,我怎么会隨便要了你的命呢?” “觉得我残忍是不是?他不死,总会有人惦记著他,那我的位置可就坐不稳了。”禹乔眉眼舒展,笑得像三月春水,“另外,谢晦就不残忍了?你也是看过史书的人,理应知道,谢晦的上位史就充满了血腥。当日为了儘快灭赵,他不顾荀隱的劝阻,坑杀数十万赵国俘虏,还將这锅背在了荀隱身上。” “他这么做被称英勇,怎么到了我这,就成了残忍了呢?”禹乔的声音轻柔,似情人间的呢喃,尾音上扬,“好不公平呢,清悠?” “你……”在禹乔说了不杀她之后,季清悠原本浑浊一片的头脑渐渐清晰,圆眼一瞪,“你你是女的!你也是穿越的!!” “是。”禹乔承认了,“夜轻歌、林宝乐也是。在古代遇到现代人的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温暖?” 那柄沾了谢晦血液的长剑此刻还被她握在手上,剑尖一端正落在了季清悠的脚边。 季清悠又哭又笑,止不住地点头:“温暖温暖,太温暖了。” 第387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八十一) 禹乔嘴边笑意未消,甚至用另一只手替季清悠拢了拢耳旁的碎发,极致温柔:“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喜欢你的性別,喜欢你的欲望和野心,但——” 她指缝中还残留了几丝污血,在季清悠苍白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明明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让季清悠脊背发凉,牙齿上下打颤:“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世道不公,林宝乐那么乖的孩子,却拿了那么一手烂牌。她在底层苦苦挣扎、艰难求生,怎么到了你的眼中却成了低贱?” “你真的很奇怪。一个接受了现代平等思想的人,怎么可以那么自然地站在高处批判旧社会妇女,认同了封建社会的尊卑贵贱?” 在禹乔的近距离注视下,季清悠想要逃避。 可无论她的眼神如何躲闪,但最终还是会被迫与那双似乎能看破她灵魂的眼睛对视。恍若黑暗舞台之中突然打在她身上的聚光灯,她的丑態都被这束光给照得清清楚楚,供台下无声看客观看。 禹乔道:“你也是从现代来的,从小接受的是男女平等的观念 ,与男性享有同样的受教育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等基本权利。那你知道你在现代所享受的一切是谁为你拼搏出来的吗?” 她笑意转淡,寒气从眉眼里逼出:“不是你的霸道帝王谢晦,也不是你所招揽的那些名士。是在那战火纷飞的动盪年代之中仍为实现妇女解放而不断奔走的先驱者们。” “她们看到了、体验了旧社会女性地位不平等的悲惨经歷,为此不断发声、抗爭,试图为这片土地之上的广大妇女们爭取与男性同等的权利。她们参与救国,驰骋沙场,积极与男性同志共同推进復兴大业……她们用她们的能力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世人——妇女也可以顶半边天。” “是那些先辈们换回来了你在现世所享受到的平等权利。” “你踩在他们的肩膀上,享受著他们所带给你的权利,却肆意轻视嘲讽他们所想要保护的人。” “你羞愧吗?” 这好像一记警钟,驀然在季清悠心中迴荡开来。 那把泛著白光的长剑已经贴上了她的小腿。 搁著衣裳布料,她都感觉得到这剑上冒出的寒气,这股寒气又直直地往她心与头脑上躥。 禹乔瞧著她那副目光怔怔的模样,指尖下滑至她的下頜,紧紧扣住,將她的视线又重新扯回到自己身上,用引诱的口吻说著:“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迷恋的不是谢晦。” 禹乔抬起执剑的手,將九分之一的谢晦挑了过来:“你看,他这失意颓废的样子,你还喜欢吗?” 她突然把谢晦挑过来,把生活在温室里的季清悠嚇得枝乱颤,尖著声音叫:“不喜欢了!不喜欢不喜欢!” 禹乔恶趣味地欣赏季清悠脸上的惊恐之色,笑得极其温良无害:“你看,你迷恋的只是权力所赋予给他的光环,失去了权力的谢晦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用『爱』做掩护去从他们的指缝中捡漏权力呢?” 禹乔低头,清楚得看到季清悠的瞳孔猛缩,似乎被戳中了什么,挑眉浅笑道:“我不知道你接受了一种什么样的教育,让你误以为权力只能由男性掌握,以为可以凭藉男人而获取他们手中的权力。但现在不一样了。 ” 禹乔站了起来,一剑將养心殿的大门劈开。 屋外的阳光將她的脸镀成了几乎透明的玉。 季清悠被她身上盔甲折射出的光所刺到,只能眯著眼透过瞳孔前薄薄一层的泪雾看她,但还是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音调平缓,语速不紧不慢。 她將一句激昂的话语用平常的腔调说出,好像她所讲述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歷史將从我开始重新被书写。” 季清悠看著她一步步地走进光里,光的尽头是同样身披执锐的夜轻歌和荀灌,还有衣著利落的林宝乐。 她被阳光刺得满脸泪水,却还是试图想要去看,手也莫名抬起,去抓住了一缕这过於耀眼的阳光。 只是,这缕光还没有在她的手心停留多久,她就被一队黑甲的卫军给带离了现场。 林宝乐注意到了木愣的季清悠,迟疑开口:“她,你会怎么处理她?” 禹乔神秘一笑:“她以后的用处还多著呢,我严重怀疑她的脑子存在bug,能將她所想要的材料清晰地浮现出来。以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只是在这之前,得先让这朵温室里的见识到这世界的残酷真相。” 禹乔想去摸摸林宝乐的头,又想起自己手上不乾净,便放下了这个心思:“做错了事,就必须要她认识到做错的后果是什么。” 一旁的荀灌心中疑惑。 八格是什么? 她觉得自己还是先掏出手帕来给嫂嫂擦擦脸和手。 —— 帝京先是被卫军大摇大摆地闯进,后来吴军又杀来了。本以为两国军队並在帝京展开混战,没想到吴国的那位平阳公主居然曾是夜侍郎家中的大女儿夜轻歌。 那夜轻歌直接把吴国玉璽、兵符交到了禹乔的手上。 拿著三国玉璽的禹乔坐在还未修復好门的养心殿中打了个寒颤。 完蛋,这好像也不好躺平啊! 打快战的后果就是收穫了一堆皮下暗疮。 但好在卫国有钱,禹乔乾脆让人把卫国后宫里黄金地砖都撬下充公。 荀隱与荀灌三年未见,才见上几面,荀灌便又要跟著平阳公主夜轻歌离开,要將还未归顺投降的周国剩余五城攻下。 夜轻歌走之前,还將一个三岁的小孩往禹乔怀里一塞:“唉,我去打仗了,帮我看个弟弟。” 那三岁的小孩子被养得小脸胖嘟嘟的,睁著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看了禹乔几秒,脸就噌得一下全红了,害羞得把脸埋在禹乔的脖颈上,哼哼唧唧的。 这是吴国那位登基还不过百日的三岁幼主。 “找人给我盯紧他,”夜轻歌摇了摇头,“我那父皇不做人了,把一个小奶娃养得跟个乞丐似的,见到吃的就恨不得全吃了,把肚子塞得满满胀胀的。” 禹乔木著脸。 这小胖子好重。 第388章 古代穿越文里的背景板废帝(八十二) 好在荀隱这时已经同荀灌讲好话了,从禹乔怀中接过来这个三岁孩子。 那小胖子还有点不高兴,用圆眼控诉禹乔。 禹乔直接无视。 他们站在城门,目送著夜轻歌、荀灌领军离去。 谢晦的头颅还在城门上掛著呢! 禹乔还是报了当年囚车游街之仇,只是怕嚇到小孩,用手遮住了小胖子的眼睛。 这样一来,与荀隱的距离倒是拉近了。 荀隱眼中含笑,顛了顛怀中的小胖子:“这孩子让豆蔻等人带著吧。你公务繁忙,怎么有时间来带他呢?” “正有此意。”禹乔点头,“孩子这种生物还是远远看著,偶尔逗逗別人家的就好了。” 荀隱知道她情感淡薄,不看重子嗣。 他想,这样也好,她已经够累了。 她已经被困在了这皇位之上,又何必再为她增添烦扰呢? 只是这怀中幼儿,到底还是惹来误解了。 至少归子慕看到的时候是一副天塌的表情。 荀隱眸光微动,也不解释,淡定地看著这个怨夫哭得丑態毕露。 被餵了解药的归子晟终究还是选择臣服於禹乔。 禹乔很满意,又多了一个能用的武將。 北方韃靼那边又起了骚动。 如何对付韃靼,他算是个行家。 怕他会背叛,还將谢嵐派去当监军。 禹芷被谢嵐藏在了公主府。 只是,禹乔去接她之时,禹芷满脸羞涩,將自己的爱人也介绍给了禹乔。 “永郎是先前周宫的侍从。我被囚期间,还是他多次暗中照顾了我。”被爱情滋润的禹芷一脸幸福,期盼禹乔能为她和意中人赐婚 “哦,是吗?”禹乔似笑非笑地看著那跪倒在她面前的俊秀郎君,“阿姊喜欢便好。过几日,母后会到达帝京,记得將人带去给母后看看。” “阿乔。”禹芷面露感动,永郎身份低了些,她本以为禹乔会不答应。 一侧的林宝乐倒是皱了皱眉,露出忧色。 等处理完禹芷后,林宝乐还是忍不住说道:“阿乔,这婚事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怕这周永心思不纯。” 禹乔淡笑:“我不管他对阿姊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有我在,他就算是假意也得给我装成真心。若是他起了什么坏心思,这帝京城门悬掛的头颅也该换一颗了。” 她揽著林宝乐,向別处走去:“好了,先带你去看看一个人吧!” “去哪?” 林宝乐还有些好奇,直到她看到了被囚於水牢的谢珩。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把復仇的机会留给受害者。”禹乔道。 林宝乐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谢珩了。 她的时间在了组织女学、搭救妇孺等事情上,每天过得匆忙又充实。那些曾经的伤口似乎快要癒合了。 看见谢珩的那一刻,她忽然发现伤口的癒合还差了一点。 “选择宽容,或者交由法律审判,或许能让我看上去更善良一些。”林宝乐盯著谢珩,轻轻开口,“但,我只想让他受尽了搓磨,把我所经歷的苦楚也经歷一遍,最后痛苦死去。” “那便选择最后一种。”禹乔揽著她的肩离开这个阴鬱之地,“任何人都不该隨意指责受害者。为什么要为了別人口中的善良而困住自己呢?” 林宝乐眼眸灿若繁星:“那能给他也餵那种药吗?” “当然可以啦,你只是想让他重振雄风罢了,又有什么坏心思呢?”禹乔笑眯眯地带著她走进了阳光里。 林宝乐被逗笑。 —— 禹乔是在两年年后恢復女子身份的。 当初夜轻歌灭周朝余孽之时,发现鲁国蠢蠢欲动,果断选择了迎敌。 先前禹乔废除娼妓制度,季清悠就被拉去处理底层落难妇女。锦衣玉裘没了,珍饈美饌没了,她布衣荆釵,又被禹乔公开了先前抄袭诗歌佳作的秘密,名誉也没了,就好像那个曾经名冠帝京的季清悠只是她做过的一场梦。 她心中不是没有怨懟,被安排在这脏乱差的环境中,被迫亲眼目睹那些底层女子的不幸经歷,见识到了残酷的古代女子生存景象,打破了那些罗曼蒂克的幻想。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看到林宝乐。 身为皇后的林宝乐主动出现在了她並不愿意来的地方。 季清悠远远地看了林宝乐一眼,居然也会感到羞愧。 然后,她就被禹乔又抓回宫了。 在长剑搭肩的加持下,她成功地按照禹乔的要求將各种后世的珍贵资料都默写出来。 她也觉得奇怪,她明明没有看过军事类的书籍,怎么禹乔硬逼著她去想,居然还被她给想出来了。 季清悠的资料帮助夜轻歌成功制出了大炮、地雷等武器。 有这些武器了,再加上归子晟前去支援了,还有荀隱、荀灌背后施策,鲁国也很快被收入了囊中。 在鲁国国破之时,禹芷也生下了一个女孩。 禹乔站在產房內,盯著摇篮里的“瘦猴子”看了半天,终於找到了早日退休的方法。 待彻底平定天下之后,禹乔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定都帝京,国號照旧。免去了荀隱的相辅一职,改设其妹荀灌为相;將夜轻歌拜为三公级別的大將军;提拔大理寺正谢嵐;改立皇后林宝乐为公主…… 这一通操作下来,让部分臣子心中不满。 此外,南方突然有人於疏水河畔挖出了一块巨石,巨石上刻著六个字——“女主现,天命归”。 这六个字在民间流传的速度太快,甚至还出现了质疑禹乔统治的言论。 朝廷之上,眾臣面色沉沉,等待著禹乔前来上朝。 等了片刻,低头跪拜的朝臣们却听见一阵清脆的环佩声由远及近,心中诧异。 等听见太监易安的一声“起”,朝臣们抬头一看,坐在龙椅之上的人虽还是那个人,但这性別却发生了转变。 禹乔穿著绣著龙凤呈祥纹的玄色红边上裳下裙,臂间挽著暗金色披帛。头戴金碧辉煌的发冠,帝王的十二旒冠冕被她拆成了六只步摇,插在鬢角左右,白玉旒珠串垂下轻晃,將珠串后的那张脸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她一手托腮,一手执剑,笑吟吟地俯视著台下眾臣,柔声道:“诸位爱卿久立不语,有何异议呀?” 那剑上还带著血,暗红血液滑落在剑尖,凝成了一颗血珠,“吧嗒”一声,以的形態绽放在地。 第389章 废帝世界·回家(一) 先唤醒林宝乐的是嗅觉。 掉进了红汤里的红枣挥发著枣香,卷著桂圆乾的清甜如云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她的鼻尖上。似乎还带著午后阳光的气息,像是姥姥亲手晒制的红枣与桂圆乾。 记忆中,跟姥爷脸一样皱巴巴的红枣和棕红色的桂圆均匀地摊在竹编簸萁上,簸动几下,就咕咕嚕嚕地在暖阳下打著滚。 梦见现代世界的童年回忆是很美好的事情,她意识渐渐清晰,却还是不去睁开双眼,试图將这个短暂的清明梦不断延长。 只是,有人打断了她的美梦。 “囡囡,该起床了。”一只乾瘪却温暖的手掌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好囡囡,再不起来,上班就会迟到了。” 好真实的梦。 她鼻头一酸,却还是闭著眼。 直到盖在身上的被子被突然掀起,她才慌乱地睁开了眼。 本以为是房中的婢女打搅了她的美梦,可睁开眼后看到的却是穿著西装裙的妈妈,妈妈身后是姥姥。 林宝乐呆坐在了床上,一动不动。 那被掀起的被子又將她围住。 林妈竖著眉,神情严肃:“宝乐,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赖床啊?还要姥姥来叫你起床。都九点了,还在这傻愣愣的做什么,上班快迟到了。” 上班? 她还没有转变过来,林妈就將一套已经搭配好的衣服直接丟在床上。 见她还在发呆,性子急的妈妈已经开始替她穿衣服,直接將毛衣套在她的头上:“抬起手来。” 林宝乐双手下意识地举起,方便林妈將毛衣的袖子套在了她的双臂之上。 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是,她不是穿越到了古代吗? “唉,你什么时候买了项链?” 林妈的话让林宝乐的视线下移。 她的颈脖上戴著一条金色的链子,链子上串著一枚戒指。 那是禹乔在未恢復女儿身时常戴在指间的戒指,造型独特。 她看著那枚落在了妈妈掌心的戒指,才终於想了起来。 原来,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在古代世界里度过的第五十六个中秋节。 临终前,五十七岁的禹乔將那条坠著戒指的链子戴在了她脖子上:“宝乐,让我们一起做一个尝试,一个让你可以回去的尝试。” 禹乔还是那个充满秘密的禹乔。 明明,禹乔只比她大了一岁,但她的美丽从未被岁月侵蚀过。 呼吸微弱的她摸著戒指,努力露出来了一个笑容:“好。” 她在心中一动。 现在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禹乔的尝试成功了? 她还在回忆,林妈並未抓著这个不放,帮她套上了外套,还將她的秋衣都塞进了秋裤裤头里包好:“小心肚子著凉。” 穿好衣服后,她被林妈推出房间,林爸在卫生间朝她招手,手里拿著已经挤好牙膏的粉色牙刷:“小宝快啊!上班快迟到了。” 刚涂完嘴里泡沫,温热的毛巾落在了她的脸上,暖烘烘的,只是林爸的话却有点煞风景:“小宝宝猪睡得香,眼睛上那么大颗眼屎呢,爸爸给你擦擦。” “爸。”已经接受自己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林宝乐鼻尖发酸,却被林爸这句话搞得感动全无。 擦完了脸,穿著围裙的姥爷已经將煮好的红枣桂圆红西米露和一屉蒸笼端了上来。 小蒸笼里是奶黄馅的小猪包、晶莹剔透的虾饺和咸蛋黄烧麦。 “不急,你小姨还在等红灯,慢慢吃,別噎著了。”姥爷还將一个沉甸甸的饭盒放在了饭桌上,“等会下去,记得把小姨的早餐带上。” 她被按在饭桌上吃早餐,戴上老眼镜的姥姥还拿著木梳过来,替她编著粗粗的髮辫。 她在香甜可口的甜汤里彻底地抚平了心中泛起的波澜。 刚好吃完,小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乐乐,我到你家地下车库里了,快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宝乐才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怨念满满:“才八点钟,还没到九点呢!” 林妈:“对啊,这不是快到了吗?” 林宝乐:…… 发现时间充足,她的速度倒是慢下来了。 背上了斜挎包,拎起了饭盒,她在玄关处换上了带毛的鞋。 林爸替她开了门,还在门口鼓掌:“恭送林大小姐前去上班,快快快,跑起来!” 林宝乐按了按电梯开关键:“爸,有电梯呢。” 话里嫌弃,可她嘴角上扬的笑容却是大大的。 电梯直达小区地下车库,小姨的车就停在前方。 小姨与她上班地点近,害怕开车的她成了小姨副驾驶的常客。 是极其幸运的一路绿灯,她早早到达了剧场,换好练功服,开始练起了基本功。 看了手机日历的她以为自己回到了穿越前从老师手中接过《倚月阁忆语》舞剧的女主角的那一天。 林宝乐还在想,她是因为《倚月阁忆语》而穿越的,结果死在古代世界后又回到了接手《倚月阁忆语》的这一天。她会不会又要穿越回古代,又重新经歷一次? 这个想法,让刚刚还被浸泡在喜悦与幸福之中的林宝乐呼吸一窒,感到了一种被命运捉弄的巨大绝望。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以前都按照既定的命运展开,剧场的確要排练一场新舞剧,她也的確是这一出新舞剧的女主角,但命运的捲轴上似乎被人用墨笔进行了涂抹更改。 她拿到的剧本不是《倚月阁忆语》,她要扮演的也不是操劳而死的从良名妓柳烟。 这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剧本,剧名叫《琨玉秋霜》。 里面的主角只有一个——卫国传奇女子林宝乐。 耳旁是同事们的祝贺声,她还听见了领导的感慨:“这倒是有意思了,林宝乐演林宝乐,可以从这方面宣传一下。” 第390章 废帝世界·回家(二) 林宝乐现在的情绪很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先前的时空,回到了那个流量为王的嘈杂世界,性別议题热度居高不下,无力的愤怒在一条条怵目惊心的社会新闻里发酵。 他们忽视了这股愤怒背后的诉求,將它看成了招引流量的密码。 故意製作愤怒,肆意消费愤怒,看著已经在愤怒中麻木的人自动成为吞金兽的养料,轻视又自高地逗玩著还在愤怒中挣扎抗爭的人,在吞云吐雾间无奈一笑。 “欸,女的都这样。” 可现在却不同了。 反应迟钝的林宝乐终於注意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那些怵目惊心的社会新闻消失了。 在危险刚冒出的时候,律法就已经將其吞噬。 暴力就是暴力,婚姻、亲缘都不再是暴力的遮羞布与退路。 社交平台上,现代女性困境的討论度较少,各行各业中耀眼的女性与男性数量持平。那股愤怒在减少,因为她们的诉求早已经得到了回应。 …… 上完班后,林宝乐去了图书馆。 她心情很微妙。 书架上放置的史书在她眼中褪去了以往的枯燥无味。上面记敘的不再是隔著茫茫歷史长河无从得见的陌生人,而是曾与她並肩同行的挚友。 林宝乐將那本厚厚的《新卫史讲义(卷一)》取下。 这本厚重的书上留下了无数借阅者的痕跡。从侧面看,这本书前四分之一的页边都极其乾净,之后四分之一的页边却黑黢黢地起了毛边,剩余四分之二倒是浅淡的灰色。 林宝乐隨手一掀,书就自动地將备受借阅者关注的页面送入她的眼帘。 她喜欢的那个人出现在了页面的第一行。 “禹乔,好久不见。” 摸著那两个几乎刻在灵魂深处的字,林宝乐露出了微笑。 这本书很受欢迎。 她坐在离书架最近的书桌上翻看,亲眼看著无数人直挺挺地朝这走来。但因为最后一本《新卫史讲义(卷一)》在她手中,那些人又不得不遗憾离开。 他们想借书探知,而她是借书回忆。 禹乔先前就同她说过,她们在走一段很漫长的路。 在禹乔將真实性別展露出来之后,不是没有人反对,但都被她抖出了曾经做过的骯脏事,一剑斩首,做足了杀鸡儆猴之势。 禹乔姿容不似常人,民间本就对她颇为推崇,再加上又有“南野”为其造势,將“神女下世救民”的光环戴在了禹乔头上,那些奇怪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只是,大家愿意接受禹乔为帝,却不一定接受女子为官。 夜轻歌、荀灌、谢嵐皆是因为有实打实的战绩才被接受;林宝乐是因为她的皇后身份和她在妇孺间的威望而被接受。但其他女性的为官之路却走得比较艰辛。 本来有禹乔在上为百官施压,她们一开始的路走得还算顺利,娼妓制度被封,律法也进行了部分试探性的修订,阻力很小。 直到谢嵐接手了一件案子。 一个姓周名云娘的乡间女子摆出了可怜无辜的架势,状告她的小叔子对她行了不轨之事,对她多次施暴,还试图將她贩卖。 林宝乐被她迷惑,真心实意地为她奔走,最后才发现这周云娘的险恶用心。 她的小叔子清清白白,倒是她收了朝中一名老臣的一两黄金,便听从了这名老臣的话,故意诬告小叔子,意图將事情闹大。 到了真相大白之时,这背后之人的目的也达到了。 朝堂民间反对新律法的声音明显增多。 她们刚刚做出的努力全部被周云娘的贪婪打回了原形。 也幸好荀灌及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將周云娘背后之人拽出,这才又將那些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熬过了开头,后面的路倒是慢慢地越来越好走。 禹乔在位的第十年,科举上榜者中有五分之二是女子,也出现了歷史上第一个考取了状元的女子。 直到禹乔退位的那一年,朝堂之上女子已经占了一半官职,军队中也有三分之一的士卒是女子身份。 在卫国皇帝的位置上,禹乔待了足足二十年。 私下聊天时,夜轻歌也曾感慨是禹乔的不易。 那样性子散漫、洒脱自由的人却被困在了皇位之上、皇宫之中。 从禹乔手中接过这个位置的是禹芷的长女禹敏言。 先前,林宝乐还担心禹芷会是个恋爱脑,被凤凰男拢了心,但禹乔却让她不要小看了曾经敢拔簪刺君的禹芷。 在禹敏言五岁的时候,禹乔就立了她为皇太女,让荀灌、夜轻歌、谢嵐做了太女三师。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五岁的女孩会成为未来的皇帝。 禹芷倒是还是一如既往地平和温善,倒是禹敏言的生父有些飘了。 林宝乐还在担忧禹乔该如何出手,却没有想到禹芷已经瞒著所有人,乾脆利落地把自己的丈夫给毒死了。 林宝乐还记得这位温温柔柔的长公主是这样说的。 “这是我妹妹的天下,岂容他人覬覦?” 禹敏言也没有辜负禹乔等人的栽培,从一个“瘦猴子”长成了一个合格的太女,成功地接手了禹乔手中的玉璽,並继续將她们未完成的路走了下去。在她继位的第二年,南方部分势力见禹乔下台,就曾组织过一次起义,但被禹敏言成功镇压了。 她曾被禹乔带在身边亲自教养过,行事作风很像禹乔。 —— 禹乔退位后,就彻底放飞了自我,带著荀隱等人到处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只是荀隱有眼疾,虽然有了眼镜,又有通晓医术的夜轻歌施针能够减缓一二,但他年轻时帮禹乔处理公务太多,最终视力还是渐渐地被黑暗剥夺。 在荀隱彻底失明后,禹乔才终於安定了下来,带著荀隱和其他人去了帝京城郊的温泉院子里住著。 林宝乐还看了禹敏言那一部分的內容。 林宝乐也算是见证了禹敏言的成长,还亲手抱她,还被她甜甜地叫了声“姨母”。 但敏言的確也是个很合格的帝王,在位三十年兢兢业业,也选定一位太女继承皇位。 林宝乐好奇,也数了一下。 禹乔重建的新卫国存留时间较长,二十六代二十七个帝王,先后出现了十九位女帝。卫国之后,其他朝代虽然也有男子当政,但也涌现了许多优秀的女性政治家。 或许正是这个缘故,林宝乐现在所处的新时空才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 就如同禹乔先前说的那样。 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然后走向了一个更美好的世界。 將书放回在了书架之上后,她也在暗中窃喜。 她还是喜欢禹乔。 虽然从未在一起过,但她们的名字却始终缠绕在了一起。 她是禹乔的王妃,是禹乔的皇后。 即便在千年之后,她们间的羈绊还是会一直存在。 第391章 废帝世界·小羊与荔枝(一) 五黄六月,暑气高涨。 哪怕荀隱不是阴虚怕热的体质,在这外头走上一遭,额上还是覆上了细细的汗珠。 不过,好在总算等来了从崖州北上的商队。 坐上马车的荀隱瞟了眼身旁装满荔枝的三个冰鉴,好似看见某人饜足的娇懒样,唇畔露出了清浅的笑。 崖州的荔枝,鲜美甘甜,却不耐储藏,再加上崖州与帝京又相距甚远,成了极其珍贵的稀罕物,每年上供的数量也就那些。 感劬劳之恩,须分八分之一予田太后;顾渭阳之情,又分八分之一予田国公;念手足之爱,再分八分之一予长公主禹芷、二长公主林宝乐;表惜才之心,选八分之三分赐予夜轻歌、荀灌、谢嵐、何嘉会等朝中重臣…… 此外,摇头晃脑背诗书的三岁太女禹敏言要分得一点;宫中正侧皇夫要分得一点;跟在她身边伺候久的易安、豆蔻等人要分得一点…… 这样面面俱到地分算下来,万人之上的帝王也只能分到两盏荔枝,其中一盏还是他的。 荀隱知道她喜欢吃冰镇过的荔枝,便把自己分到的全部留给她。 虽说全部给她,但他还是被她哄著吃了几个荔枝。 禹乔还提心弔胆地嘱咐他,不能將为她留荔枝的事情说出去,不然归子慕又要敲锣打鼓地学起来了,搞得闔宫上下那些分得了荔枝的宫人都不敢吃。 提及归子慕,荀隱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暗了几分。 他经歷也算丰富,可还是没有这么这么会献媚討好的人。 因为那一纸婚书,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正皇夫,归子慕就成了侧夫。 禹乔登阼伊始,纲纪未举,百废俱兴,诸虑颇多。他恰好有了点能力,能帮她分担一二,禹乔便常常来找他。 可归子慕却吃醋了,想尽了各种办法来吸引禹乔。 甚至,为了爭宠,將自己的亲哥哥给送到榻上。 荀隱清楚后续发展,事后试探性地问了禹乔是否也要把归子晟也收入宫来。 正在看公文的禹乔隨意摆手:“不需要,他有將才,还得为朕看守北方边关呢!” 那个曾经说著“不思卫”的閒散王爷已经成为了一个“处处思卫”的合格帝王。 荀隱开始怀疑,归子慕献兄之事是不是有她暗中的推动。 情爱成了她手中最好的工具,她用情爱二字操控著能他呕心沥血地帮她处理公务,操控著归子晟死心塌地地为她镇守边关,操控著归子慕心甘情愿地为她舒缓压力。 荀隱会怪她吗?不会的。 他是她的枕边人,自然是清楚她光鲜亮丽的背后有多疲惫。 她口口声声地说著要躺平,要当个无所事事的閒散皇帝,把手中的事都交给其他人做。 可当皇帝真的会这么轻鬆吗? 他看到她可怜兮兮地一小瓣一小瓣地吃著荔枝肉;看著她打著哈欠熬夜看突发报告…… 他只觉得心疼。 有时候,权力也是一种束缚。 她是一国之君,想多吃荔枝,自然可以让崖州多献荔枝过来,可这样太损耗民力財力了。 想要打造一个盛世,什么地方都需要钱。 特別是夜轻歌还要攻打某群岛、半岛,总是写信索要军餉军需。 卫国国库虽充盈,但也不好只为了让帝王吃上几颗新鲜的荔枝而浪费掉。 但没关係的,她不能以权谋私,他却可以暗中动用荀氏旁系的力量和自己的私库来为她谋划。 她喜欢的一切,他都会她献上。 但这心里头还是烧著慌。 他承认他的確善妒,只是善於偽装,且能暗中控制好那些情绪,不让它们发酵胀大。 正皇夫的位置让他只能悄眯眯地使了点小手段来稳固地位。 即便归子慕如何献媚,都无法改变禹乔始终偏向他的事实。 正如此次前去城郊行宫避暑,禹乔也只带上了他。 这时,载著他与荔枝的马车已经驶出了帝京。 日头毒辣,这城郊路上的行人就更少了。 荀隱还是怕影响荔枝风味,让马夫快马加鞭地赶回夏行宫。 只是走到中途,这天又忽而下起了瓢泼大雨。 虽降了些温,但大雨阻挡视线,迫使马车速度缓慢了下来。 好不容易抵达了行宫,这雨倒是渐渐小了。 它洗去了山林被炙烤的焦躁。放眼望去,都是碧清清的一片,凉意油然地从眼底冒出。 他一下马车,就去换了一身乾爽轻薄的衣服,又命人先装了一盏荔枝给禹乔带去。 先去了书房,没有看见禹乔,却看见她案板上被打开的奏摺。 是某郡郡守递交的,都是些諂媚的虚话,一点实的东西都没有。 看得出禹乔对这类奏摺很是烦躁。 因为她用硃笔在这本奏摺上批了一个大大的字——“滚”。 荀隱忍俊不禁,替禹乔將奏摺合上。 在室內看不到禹乔的身影,荀隱就猜到她可能跑到廊前消暑去了。 果然,一拉开门,就看见了她。 四四方方的门框之外,是不同於室內的独特风景。 远处是鬱鬱葱葱的雨中山林,翡色的竹林低鬟敛黛,打好了这框景的底色。 而在近处,穿著轻薄纱裙的禹乔慵懒地斜躺在木廊廊边上,褪去了鞋袜,伸出了光溜溜的脚,去接著廊外地稀稀落落的雨丝。又伸出了手,去拍廊下清泉池里的浮瓜沉李。 山雨无眼,又得了山风助力,竟有些许飘落到了她的身上。 轻飘潮湿的纱裙黏在了她的身上,荀隱却无心欣赏那起起伏伏的曲线之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是胡闹,万一生病了呢! 生气的“小羊”打断了禹乔玩雨的乐趣。 被迫洗澡更衣的禹乔重回室內,她刚想把手伸向荔枝,却听见荀隱重重一咳,只能悻悻地先把薑汤喝了。 等她喝完薑汤,荀隱已经剥好了一颗荔枝给她。 “你又私下去买了荔枝?”禹乔探身过去,用嘴接过了这颗荔枝。 “你不是喜欢吗?”透明的汁水沾在了他的指尖上,有些粘粘的,但奇怪的是爱洁的荀隱並不排斥。 他又继续替她剥了几颗。 “好小羊。”禹乔又露出感动的表情。 第392章 废帝世界·小羊与荔枝(二) 屏蔽左右后,无论做什么,空气里都漂浮著令人面红耳赤的气息。 荔枝餵著餵著,又变了味。 盘中剩余的冰块也有了有新用途。 竹桌不好,在禹乔的脊背后留下了一行一行的印子,还“咯吱咯吱”地作响,一点也不稳当。 荀隱的脸上还残留著潮热,羞恼地想明天就要让人来换走它。 禹乔却觉得还蛮凉快的。 他们少见地度过了一个安静且不被外界打扰的下午。 荀隱重新戴上了眼镜。 这是夜轻歌为他特製的第三副眼镜,也是禹乔最喜欢的一副。 镜框细细的,架在他的鼻樑上,清冷俊秀的五官也多情了起来。 “荀鹤川。”禹乔突然开口,少见地叫了他的字。 荀隱推了推镜框,垂眸看她:“嗯?” “她们老说是我被皇位束缚了,可真正被束缚的也不只有我一人吧?”禹乔浅笑,“隱,鹤川,鸣鹤先生。谢晦先前老提防你,却不知你一心想著归隱山林。” 禹乔想起了两本书中他的最后结局,都是带著妹妹“淒悽惨惨”地归隱山林。 她觉得有点意思,剧情中的主角都以为自己斗倒了他,把他从权力中心放逐到偏远山林,却不知正中他的下怀。 “再等等吧,”刚刚荀隱低头看她的时候,眼镜下滑了一些,禹乔替他推了上去,“等敏言长大了,我们就可以自由了。” 荀隱握住了她想要撤离的手,在她的手腕落下一吻:“好。” 禹乔最后的確兑现了诺言,虽然多了几个人。 只是他的眼疾却拖了后腿。 好不容易,终於可以与她一起行走天下,刚快活了几年,却被这双眼睛毁了。 夜轻歌先前就同他说过,要他减少用眼,爱惜双眼。 可减少了用眼后,禹乔的公务怎么办? 他总想著能帮她分担,分担来分担去的,就不得不多用了眼睛。 用眼过度的后果,就是他渐渐地失去了视觉。 没有眼镜之前,虽然看不清旁人的脸,但没关係,因为他的恋人会將自己的脸贴来,让他一点一点地分辨。 可现在好了,旁人的脸是看不清的,就连妻子的脸也看不清了。 还有灌娘的脸。 先前脑中只记得灌娘小时候的脸,得了眼镜后才头一次看到长大后褪去稚嫩的她。 本以为他可以看到这个被他带到大的小女娘是如何被光阴偷走了年华变成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还可以从她衰老的面孔中窥见母亲的影子,幻想母亲若未亡是否也会像她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兄妹二人,只有她的面孔最像母亲了。 而他除了那一双眼,其他的地方最像父亲。 可一切的畅想都被黑暗剥夺了。 幼年时看《国语》,嘆左丘明失明作书之不易,当日却未曾想自己今后竟也会成为“左丘明”。 “这样也好,至少我只会记得你们鲜活的面孔。”荀隱这样安慰痛哭的妹妹。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不甘心啊! 禹乔身边的人太多了,他凭藉自己的才能勉强站在了这群人之上,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她在皇位上坐得太久了,只想著天南地北都走一遍。 一个瞎子,怎么陪她走天下? 一个瞎子,如何与她观天下? 荀灌还未从相位上退下,她的哭声不得不得隨著公务离去。 其他纷纷嚷嚷的声音也在逐渐离去,到了最后满室只剩下安静。 荀隱嗅到了禹乔身上的薰香,知道她还未离开。 “行囊已经收拾妥当了吗?”他开口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酸涩得厉害。 “不收拾了。”他听见了她在说话,声音离他很近。 “你不是一直期待云郡的吃食吗?”他卑劣地感到了一丝欣喜。 “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对你道过谢。”禹乔又靠近了他一点,將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是少有令名的扶风君,是渴望归隱的鸣鹤先生。在遇见她之后,从手握重权的相辅转变成了她身后的影子,赫赫的名气渐渐淡去,下意识地遗忘对归隱的憧憬,將大部分的时间都同她一起在了国事上。 禹乔觉得,荀隱所出现的时间刚刚好。 若是相遇得早了,她只会漠视他的付出。 若是相遇得晚了,她只会疲於应对他的情感。 他在她情绪掀起波澜的时候恰当地出现,又恰到好处地让她找到了一丝自我。 “好累啊,”她握住了荀隱的手,“不想走了,后面的时间都陪著小羊好不好?” 荀隱只觉得奇怪。 真的好奇怪。 明明他都已经看不见了,为什么好像还是感觉好像看到了前方冒著微光? 只是他的“好”字刚说出口,好几个坏东西就屋外跑来,打破了他们的氛围。 “还有我,还有我。”归子慕急急地凑了过来。 “那个……”某个从边关调回来的“野人”也吱了一声。 “哎呀,这是在干嘛?。”夜轻歌拖著新找来的男宠也凑了过来。 …… 荀隱额上的青筋隱隱地凸出。 可恶! 一群混蛋! 好在,无论哪些人怎么闹腾,禹乔始终都是靠在他的身上。 那些人又吵起来了。 归子慕早就看不惯夜轻歌先前老是想往禹乔后宫里塞人,用各种言语挤兑她。 夜轻歌又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主。归子慕挤兑她,这位曾打脸无数的“掌中之王”就高高地举起来她尊贵的手,追著归子慕就要打。 归子晟嘴里念叨著“长兄如父”,追了上去,各种阻拦,试图护住归子慕。 男宠在旁边加油鼓劲,讚嘆“將军好生威武”。 噼里啪啦,乒桌球乓。 禹乔看著热闹,凑到了荀隱耳边,与他说起了悄悄话。 聪明的荀隱不会问,禹乔的举止行径为什么会和之前的旧卫国小皇帝不一样? 为什么她的样貌会和旧卫国老相辅先前传来的小皇帝画像不一样? 她是不是和夜轻歌、林宝乐、季清悠都来自於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夜轻歌等人没有改变原体的相貌而她却改变了? ……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对她说他又派人去买了崖州的荔枝,问她要不要吃甜甜的荔枝酥山。 第393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一) 【放鬆世界,略癲,1v1。】 “现在是中心区时间20点整,这里是h103区区新闻平台,下面紧急播报一条特殊新闻……” h103区区中心某大平层客厅內,灯光全灭,窗帘紧闭。 只有背景墙前悬著的蓝色光幕在这万暗之处迸发强光,在禹乔呆滯无神的动人脸庞上镀了一层薄薄且时刻变化的萤光。 光幕上的画面已经从女omega记者笑容甜甜的脸上切换到了透明展览柜中的一只奇特生物上。 那物种与蝴蝶极其形似,但比起寻常蝴蝶的轻盈,它显得尤其笨重怪异,黄褐色的蝶翼有著大地的厚重感,上面还覆著浅浅且茸茸的嫩草。 h103区刚下了一场小雨,它的全身被雨水濡湿,蝶翼下还低垂著黄褐色泥点。 禹乔对它並不陌生,因为半个小时前它还出现在客厅里,被她开窗赶跑了。 画面外记者激动的声音还在继续—— “中心区时间19点35分,有目击者在h103区区中心街道上发现了这种奇特生物……专家声称这是一个从未被收录过的新物种,整个联邦中只有这一只……” “……它的发现將促进h103区生物科学的发展……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专家根据它的形態,正式將其命名为——” “草泥蝶!” …… 禹乔强行將即將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下,努力不为这个世界创造出第二个“草泥蝶”。 “言出法隨,嗯?”她木著脸问。 空间內,刚疏通完某小世界传送通道的系统514扣手嘟嘴,小心翼翼地瞅著她:“哎呀,这个是你抽出来的哦!” 不是统统的错。 不怪它嗷。 “呵呵,”禹乔冷笑,“但那金手指盲盒不是你买的吗?” “又是二手市场?” 听出了禹乔嫌弃的意味,灰扑扑的系统514抱住了胖胖的自己,努力为自己的快乐之地辩解:“二手市场怎么了嘛,明明到处都是等待挖掘的宝贝呀……” …… 禹乔这一次穿越的衍生世界很奇特。 奇特之处在於这个世界的人体构造和其他世界不一样,分为了alpha、omega、beta这三大类,又因男女器官的不同,细分为男alpha、女alpha、男omega等六种性別。 alpha的体力、智力、领导力等综合素质都在平均水平以上,被认为是天生的强者,在社会结构中处於占据主导优势的优势阶级。不过,他们无论男女,都无法孕育生命。 omega身体柔弱,容易孕育生命,但智力等其他素质也是与alpha一样比较优越。 beta是这个世界人口数量最多的性別种族,占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五,能力平平,综合素质都弱於alpha和omega,与工蚁类似。 值得一提的是,alpha和omega都有著信息素,储存於侧后颈的某体之中。beta虽也有某体,却没有信息素,也不会受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影响。 第394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 原身就用盗来的信息素,隱藏残疾身份,將omega身份爆出,吸引了一波关注,赚到了一点小钱。 但她很快就不满足了,又去用著路瀟瀟的信息素去偷偷勾搭几个alpha,成为了养鱼捞金的小鱼塘主。 后面路瀟瀟离开了h103区,原身再也无法盗取她的信息素,也只能儘量减少信息素用量。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招惹到的alpha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其中就有女主路瀟瀟的追求者。 最后,她盗用信息素的事情败露,被这些alpha联合起诉要求归还所有赠予的財物,不仅身败名裂,还背上了巨额债务。 禹乔穿来的时间点正好是路瀟瀟离开h103区的时候。 和以往一样,系统514又去二手市场给禹乔买了金手指道具。 它这一次正好碰上满1000减500的活动,抱了一堆的金手指盲盒回来。 盲盒这玩意居然还有二手的? 禹乔对著这些盲盒充满了好奇,乾脆就拆开了一个,一下子就抽到了传说中的“隱藏款”——“言出法隨”光环,据说说出的话都可以实现,但要在合理的范围內,不能离谱到世界核心都不承认。 禹乔听说了这个光环的能力后,双眼嗖的一声全亮了。 正好,她在这个世界里缺钱用。 “让我中一百亿彩票。”禹乔期待道。 无反应。 “让我中价值五十亿星幣的彩票。”禹乔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无反应。 “好吧,或许是我太贪心了,让我中个一个亿星幣的彩票也行。”禹乔妥协道。 依旧无反应。 “……五百万星幣,真的不能再少了……”禹乔咬牙切齿道。 还是无反应。 禹乔怒了。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她一连串说了一百遍“让我中五百万星幣彩票”。 可惜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气急败坏的禹乔直接爆了粗口,激烈且亲切地问候了“言出法隨”光环。 在一句“艹你爹”之后,一个草与泥结合的蝴蝶就这样明晃晃地凭空出现。 禹乔:…… 禹乔:“艹——超级美好的一天呢。” 禹乔在心里无能抓狂。 不是,这世界核心是不是有病? 觉得她中彩票比草泥蝶这种生物存在还离谱吗? 果然,二手市场的盲盒能爆出什么好货? 系统514弱弱开口,试图挽回二手市场的声誉:“你彩票都没有买,怎么能中奖?” 禹乔不耐烦地皱眉冷笑:“那张价值一亿的彩票就不能自己主动走到我家门口,敲一敲房门,说『你的一亿星幣彩票来了,快来开门呀』吗?” 系统514怕怕地看了自家宿主一眼,抱住了胖胖的自己。 呜呜呜,怎么回事? 不就一个世界没见了嘛,怎么宿主身上的气势那么嚇统了? “可能是接收信號不好?要不要我拍一拍?”系统514伸出了短短的小圆手,给出了建议。 禹乔瞅了眼不停哆嗦的胖统,收敛了气势,微微頷首:“可。” “等等,先把你自个擦乾净。”眼见那小脏手就要往她头上拍,禹乔又立马叫停了它。 先前乾乾净净的讲究统越来越不讲究了,正式的小西装都换成了皱巴巴的破洞工装连体裤。 “好哦。”系统514去洗了一个战斗澡。 洗完后,白乎乎的系统514飘出了空间。 它飘到了禹乔头颅顶上,伸出了小胖手,正要光环上一拍,却在此刻忽然听见玄关处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的声音很轻,轻到系统514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敲到了第五声,一人一统才忽然反应过来了。 原身所住的小区是一层两户,呈“匚”型。 禹乔先前开客厅落地窗放走草泥蝶的时候,特意瞅了眼对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人居住。 原身在h103区也没有什么特別好的朋友,所谓的家人亲人早在她失去价值的时候就不见踪跡。 系统514飘回了空间:“是不是原身先前点了外卖?” “不可能,原身刚交完房租,卡里只剩下一百星幣。”禹乔反驳。 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那么固执地渴望中奖的原因。 禹乔在堆满杂物的茶几上拿了个顺手的东西,往玄关处走。 敲门声还在继续。 但奇怪的是,禹乔透过猫眼去看,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这房间里安了智能预警系统,会自动识別来访者的瞳孔信息与警方系统中的危险人物信息库进行对比。 它没有发出安全警告。 会不会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搞出了类似敲门声的动静? 禹乔这样想。 “咚咚。” 这一次,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趴著的这扇门微微颤了颤。 什么玩意装神弄鬼? 禹乔大声喊了句:“谁啊?” 敲门声停了。 她听见了空无一人的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如孩童般的声音。 “你的一亿星幣彩票来了,快来开门呀!” 禹乔:啊? 禹乔:啊啊啊啊啊! 她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去问空间里的系统:“514,你刚刚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系统514也懵了,“但不可能吧!这么离谱的话怎么可能……” 它话还没有说完,禹乔已经径直打开了房门。 楼道的人体感应灯亮起,一张红红绿绿的长方形票纸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门口。 系统514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又瞪大眼去看。 嘿,还真是彩票。 “宿主,快去看看是不是价值一亿?”系统514乾涩开口,却心潮澎湃。 它说什么来著? 二手市场就是个聚宝盆! 不容反对! 捡起彩票的禹乔神情恍惚。 她关上了门,走回了客厅,打开了灯。 仔细看彩票后的信息,禹乔用遥控器,將刚刚的新闻频道跳到了另一个频道。 正好,一个男omega主持人播报了彩票数字。 “……一亿星幣的中奖號码是wbxsb7391958,让我们掌声恭喜中奖者。” 禹乔沉默地捏紧了彩票。 系统514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对上没?” “对上了。514,我中奖了,还是一亿星幣。”禹乔不可思议地將这一张薄薄的纸票翻来覆去地看。 禹乔中奖,系统514却表现得比她还要激动。 它“啪”地一声,直接將小短腿跪在地上了,两眼放光:“亲爱的宿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一亿积分……” “求求你了,能不能说上一句话?” “说价值一亿的积分兑换票就不能自己主动走到系统514的空间门口,敲一敲它的房门,说『你的一亿积分兑换票来了,快来开门呀』!” 第395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三) 得了一亿星幣的禹乔愉快地满足了系统514提的小要求。 只是,这一次任禹乔把嘴都快说干了,贴在空间门上的系统514还是没能等到积分兑换券前来敲门。 “怎么会这样?”系统514沮丧极了。 禹乔口乾舌燥,摸去了厨房。 在堆满了临期食品的橱柜和冰箱中,她终於找到了一瓶水,库库地喝了大半后,才开口:“统啊,或许我们搞错了一件事。” “啊?” “『言隨法行』光环成真的事物要在本世界核心认同的范围內。你又不是这个世界的,自然也无法成真。”禹乔拧好了瓶盖,抱著水瓶重新回到了客厅,倒在沙发上,“而且,这光环也是二手的,感觉也时灵时不灵的……” 系统514神色懨懨,滚去了空间的角落里自闭。 禹乔瞟了眼它圆滚中透著忧伤的背影,拿著那张送上门的彩票,根据彩票后的文字,用通讯手环登录平台选择兑换,淡淡开口:“先前自由世界应该获得了很多积分吧!” 这个世界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禹乔登入平台后,与客服核对了彩票信息:“就先前我成为天使的那个世界,我后面不是在公眾面前露了面吗?小世界固定人数13亿,起码有一半的人信仰我,得来的积分即便被扣除了百分之五十的自由税,应该也很可观吧!” “叮——” 自动扣去两千万税款后,不到三分钟,八千万星幣奖金自动到帐。 禹乔满意地看著银行卡里的数字,余光瞥见蹲角落的系统514身躯微颤了一下:“再加上其他世界获得的积分,你帐户里的积分应该也攒得蛮多的,还买不上房吗?” “这个,那个……”系统514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禹乔黑脸:“不会都在了二手市场上了吧?” 系统514连忙扭过身来否认:“没有没有。” 它含糊地回答著:“反正……反正是有大用处的……” “我没有乱。”它委屈巴巴地揪著身上穿著的破破的牛仔连体衣。 “我知道。”禹乔仰躺在沙发上,“我各个小世界里也用不著积分,你要用就用吧。你先前去二手市场买了一堆的破烂回来,我有管过你吗?” 系统514面露感动:“宿主……” “你的小西装呢?”她突然问起了別的事。 “一件被我胖炸掉了,一件上班的时候被刮破了……”它老老实实地低头回答著。 “上个世界得来的积分不要用在其他地方。去买一件合体的小西服,也可以去买一件漂亮的小黑裙……” “或者去列印一百张辞职信,摔在坏领导头上说”她变化了腔调,故意学起了系统514,“我系统514不干了,你个没有宿主的垃圾统……” 隨著她说的话,系统514的目光慢慢从空间地板上移到了禹乔的那双漂亮眼睛处停下。 还是和初见时一样好看。 即便是在黑漆漆的狭小空间里也亮得惊人,让它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注意到了这个不同於其他人物模型数据的异常存在。 完美到不真实的眼睛像两个永远无法填满的黑洞,诡譎怪异;又像是冬日结冻成冰镜的池面,毫无温度。 但现在她的眼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东西。 “好耶!”白统变成了粉统。 粉粉的系统514想,它果然做出了一个正確的选择。 系统514哼著歌,迈著小碎步,说是要出去买新衣服。 等它走后,禹乔还在床上继续躺著,將核销完的彩票看了又看,满意地不得了。 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这正是吃夜宵的好时间吶! 自以为摸清“言出法隨”光环成真规律的禹乔立马自信开口:“一盘加麻加辣的麻辣小龙虾决定去探险,遇到了十串孜然口味的烤鸡翅和一杯七分、加冰的奶茶,结成夜宵三兄弟,走到我家门口,亲自拜见我这位夜宵女皇。” 说完,她就坐在沙龙上等。 等了一下,还特意將茶几里杂七杂八的物件都推开,腾出了一个空位,等待著这“夜宵三兄弟”的拜见。 十五分钟过去了,禹乔脸上自信且得意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麻辣小龙虾、烤鸡翅和奶茶呢? 难不成是迷路了? 她想了想,不死心地继续说:“它们遇到了一位热心的印度飞饼。印度飞饼载著它们,仅用了一分钟就到达了我家门口。” 很好,一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来。 呵呵,不愧是从二手盲盒里抽出来的“好”东西。 禹乔又等了五分钟后,彻底死心。 她所住的小区附近正好有一条美食街,抱著说不定就能在路途遇到“夜宵三兄弟”的想法,禹乔隨手在堆满衣服的沙发上拿了一件卫衣套上,决定出去觅食。 穿好衣服后出去,刚走几步路,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风,颳得脸生痛。 她又不得不返回家去,拿了玄关处掛著的口罩戴上。 坐电梯从四十八楼到一楼,极其顺畅,中途都没有人。 她看了看通讯手环,心中纳闷。 这时间也还挺早的,才九点多,怎么街上就没有人在呢? 出去逛了一圈后,她更觉得奇怪了。 大部分店铺都关了,只有一些24小时营业的药店、酒店和便利店等还是开著的。 此刻还在道路上行走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h103区不久前还下了一场雨,潮湿的气息很浓郁。 路面上残留著的透明积水,上面倒映著这个城市的顏色,霓虹灯的大红大绿,gg牌幕的萤光蓝,路灯的明黄…… 穿著绿色卫衣的禹乔迈过积水,在上面留下来短暂的一抹绿色。 湿润的风走街串巷,盯上了还在街上行走的禹乔,將她的髮丝全部吹得起,让禹乔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囂张的水母或者八爪鱼。 打开了手环上的外卖软体,居然也找不到一家开门的店。 看了下新闻后才知道,h103区为纪念某事件这几天晚上九点都將停止一切娱乐活动。 她撇了撇嘴。 为了不让自己晚上饿肚子,她走进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结算台前坐的是一个机器人。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让想起某统的禹乔多看了它几眼。 有了八千万星幣的禹乔底气很足,看中什么拿什么,很快就提著两大袋子的东西回家。 但在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她听见了里面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第396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四) 太过好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禹乔漫不经心地想著,抬脚就要离开,但却在空气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正是从巷子里传出来的。 雨前龙井。 荀隱和荀灌都喜欢喝。 往年新贡的雨前龙井,有一半都是分给了他们兄妹俩。 “算了。”被勾起回忆的禹乔嘆了口气,將两袋零食都放在了巷口。 她往巷子深处走进,那声响也越来越大。 在巷尾的角落,几个身强力壮的人正在殴打著一个瘦弱的少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少年浑身发颤,蜷缩在角落里。 他留著一头柔软的黑色长髮,额头前还覆盖著厚厚的刘海,遮去了上半张脸,脖颈上带著的抑制环。 这是一个omega,一个信息素是雨后龙井的omega。 也是一个柔弱无比的可怜小猎物。 角落上方悬著一盏灯,一个圆形的灯光打在了这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像戏剧舞台上给主角的单独打光。 只不过,这一场戏的名字叫“暴力”。 他们在光下,是沉浸在戏里的演员。 禹乔在光外,是台下看戏的观眾。 禹乔的脚步慢慢停下。 她倒是看出来了。 这个看似柔软的少年才是这场戏的幕后主角。 那几个高大的殴打者表情僵硬,殴打少年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看似是猎人的他们却成为了猎物的玩具。 那瘦弱的少年好像感觉到了禹乔的靠近,颤颤巍巍地抬起了点头,似乎在透过长长的刘海在暗暗打量著禹乔。 看客的加入让这幕戏变得更加完整。 殴打者踹人的力度明显变大,那少年颤动的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大,还发出了细碎的呜咽声,像被人虐待的小狗。 禹乔没心情欣赏一个变態的自虐戏,轻嘖了一声,决定自己还是早点回家去泡泡麵。 舞台光下的戏份还在继续,看客却不耐烦地走了。 离了看客后的戏还有继续排演的必要吗? 少年的头还是维持著刚刚微仰的姿势。 黑髮之下,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一直盯著禹乔离开的背影,直到这道背影彻底消失。 重回到主路后,禹乔拎起了搁在巷口的两袋零食,嘴里念叨著“泡麵泡麵”,朝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禹乔的脚步声、呼啸而过的风声。 “啪嗒——”禹乔一时走神,踩进了一滩水里。 “有点倒霉。”她低头看了眼被溅湿的裤脚,跺了跺脚。 正要向前迈步离开,她忽而听见自己的身后也传来了一道声响。 “啪嗒——” 有人同样踩进了积水里。 她这是被人盯上了吗? 禹乔扭头回去看,很轻易地抓住了躲在转角处的跟踪者。 是那个被殴打的瘦弱少年。 鬼知道他怎么这么快跟上来的。 很拙劣的跟踪。 自以为躲得很好,但他的影子却被路灯斜斜地拉长,静静地落在了路面上。 长长瘦瘦的黑影让禹乔想起了都市传说里的瘦长鬼影。 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还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茶香。 乐意跟就跟著吧。 她没有揭穿他的跟踪。 一只心理变態的小老鼠罢了。 也只敢这样远远地跟著,又不会张开满嘴的锯齿將她撕碎。 禹乔完全没把这个omega小变態放在心上,继续拎著零食袋回家。 回到家后,她就將那两袋零食全倒在了茶几上,捡起了一桶泡椒牛肉味的方便麵,走进了厨房。 五分钟后,捧著一桶泡麵的禹乔坐在了沙发上,看著客厅光幕里播放的电视剧,讲的是女beta和男omega之间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当然,电视剧的女主角虽是beta身份,但演员却是一个长相甜美的omega扮演。 一桶泡麵下去,又拆了几包薯片,禹乔的肚子终於安静了下来。 不想看电视了,她这时才打开了手环,结果一连串的信息弹了出来。 【殤`残云:今天直播吗?】 【殤`残云:???】 【殤`残云:还在照顾你那个身患重病的妈、躁鬱症的爸、抑鬱症的弟弟吗?还是说又被车子撞到了?被躁鬱症发作的爸爸打?】 【殤`残云:???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殤`残云:你昨天说的二十万,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只是——】 【殤`残云:……】 【殤`残云:你人呢?!你还想要这20万星幣吗?】 …… 禹乔看著这网名,就莫名觉得牙发酸。 特別是点开了这位“殤`残云”的头像,看到他的个性签名后,禹乔的鸡皮疙瘩都要全部立起来了。 【只有半边翅膀的孩子並不忧伤,因为心中有爱,眼里有光。】 禹乔还很不幸地看到了他的最新动態。 【有些孤独,只能自己品尝;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消化。我喝著中心区金鼎大厦124楼的128888星幣一瓶的红酒,酒在杯中,醉在心头,任由孤独之狼撕毁我的假面。低头,流泪,且忧伤。】 定位是中心区金鼎大厦。 禹乔在沉默中思考。 abo世界也有非主流吗? 她先叉掉了与这位殤哥的聊天界面,去看其他的消息—— 【jose:你妈妈怎么样了?】 【jose:如果你需要帮助,我想我应该可以帮上你的忙。】 【jose:另外,政府有优待omega的政策,你可以去当地政府了解相关信息。每一个地区的优待政策不一样,但至少可以获得每个月200星幣的帮扶资金。】 …… 【砥礪前行:小乔妹妹今天怎么没有直播?(死亡微笑.jpg)】 【砥礪前行:小乔妹妹,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做任何事情都要持之以桓,这样才能赚大钱、发大材。即便是做直播,也不可以半禿而废啊!】 【砥礪前行:哥哥相信乔妹妹的毅力。另:哥哥攒了礼物,就等著你刷呢。(玫瑰.jpg】 …… 【忘尘酒:乔妹,是否入睡?】 【忘尘酒:长夜漫漫,小生无心入眠,本欲打开光脑,观妹之直播,快哉度此夜。今日何故不直播?】 【忘尘酒:可是为汝之老母之重病而心忧焉?】 【忘尘酒:小生不才,家中略有万贯星幣,愿为妹解此忧。】 禹乔:…… 原身真是个人才。 怪不得她能骗到钱,一个被娇养大的人有这样强的忍耐力,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但禹乔没有。 所以,禹乔选择將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全部刪除拉黑。 第397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五) 中心区金鼎大厦第124楼某高档会所的包间內。 几个衣著华贵的青年已经喝了两巡酒了,都糜烂成了一团,唯独一个银髮青年远离人群,独自坐在包间的落地窗前。 他一手微微晃动著著手里的酒杯,另一只手却攥紧了通讯器。 英气深邃的脸上仿佛被覆盖了一层冰霜,眼眸死死盯著聊天记录的红色感嘆號。 “齐亚,”一个粉色头髮的青年从欢乐场中短暂离开,注意到了独坐在一旁的他,“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不一起玩吗?” 粉发青年见他不语,露出了瞭然於胸的表情:“又在和那个骗子聊天啊?哈哈哈,我真想知道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还需要堂堂费家大少亲自出马、以身入局。” 他说著说著,倒来了兴致,拖了把椅子过来:“来来来,快给我说说,那个骗子又做了蠢事?现在是哪个亲戚生病了啊?哈哈哈,要不要直接投屏,让兄弟们也看个笑话?” 银髮青年费齐亚脸色阴沉,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微眯著眼,冷笑道:“我被拉黑了。” “啊?什么?” “我刚被那骗子拉黑了!可恶,她居然敢拉黑我!我特么跟她聊了半个月,终於等到她露出狐狸尾巴想要骗钱的时候。她只要收下了我发过去的20万星幣,我就可以把她告上法庭。结果,她把我给刪了?!”费齐亚眼里迸射出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居然把我的刪了?”他不可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 粉发男樊南凑过去,想要去看费齐亚的通讯器:“不会吧,她不是对你一向很热情吗?你可是他的榜一大哥,怎么敢得罪你呢?” 费齐亚自然不想把他的脆弱暴露在他人面前,设置了防偷窥模式,让樊南一个人抓耳挠腮地想,没有让他吃到完整的瓜。 “那我蹲了那么久算什么?”费齐亚冷笑。 他又重新发了一个好友申请,却发现自己还被拉黑了,根本无法將好友申请发送过去。 樊南摸了摸下巴:“你说会不会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费齐亚翻了个白眼,鄙夷道,“你也是看过聊天记录的人,那字里行间都冒著傻气与贪婪的人会轻易放弃我吗?” 樊南想起了费齐亚的个性签名,憋住了笑。 费齐亚这边还在分析:“呵,估计是找到了一个傻大款,想要直接上岸。我不会让她成功的,那这个盗用瀟瀟信息素的小偷,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呵,希望她能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与此同时,將通讯录清空的禹乔抬头看了眼光幕上播放的电视剧,omega男主此刻怒火中烧,放出了狠话,扬言一定要让破坏他和beta女主感情的女配承受他的怒火。 “嘖,中二台词。”她做出了点评。 吃饱喝足的她洗漱完之后,就直接和一堆衣服睡在沙发上。 原身先前为了省下钱来,把床都拿去卖了,平日里就睡在沙发上。 不过,幸好这沙发足够宽敞,睡在上面还挺舒適的。 她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了上个世界临终前的场景。 热热闹闹地一堆人都围了过来,吵吵嚷嚷的。 有与她许来生的,有问她国家大事的…… 热闹到禹乔从梦里醒来,都还有点不太习惯。 光幕里的电视剧重新被打开。 omega男主听到了beta女主假死的消息,悲痛地鼻孔大开:“不!她不能死!” “她死后,我怎么办?从此,我的世界天寒地冻,沉默又寂寞……” 寂寞? 紧闭的窗帘让她无法探知此刻是否已经天亮。 她只是仰望著头,借著光幕变化的光去看天板。 禹乔想,我会感到寂寞吗? 突如其来的雷声和欲將世界淹没的雨声將她的思绪冲淡。 想起她先前开窗放跑了草泥蝶,担心没有把窗户关上,就从沙发上下来,垫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想要速战速决,检查完窗户后赶紧返回沙发被窝。 掀开了窗帘,看清了外面晦暗的天色,禹乔还有些吃惊。 被梦误导的她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结果现在一看才发现自己只居然还睡到天亮。 可能是当了皇帝的后遗症。 老是觉得要上早朝。 禹乔瞧了眼窗户,见窗户关得死死的,便想鬆开窗帘回去。 恰好,几道闪电划破了漆黑的天幕,撕扯出了天光,亮如白昼。 禹乔忽而感到了一阵莫名寒意。 手上还抓著厚厚的帘布,她抬眼看向了对面本该空无一人的客厅。 闪电照亮了那个被黑暗笼罩的客厅,照亮了客厅里被盖上薄膜的零星家具,也照亮了紧紧贴在落地窗上的那个人。 漆黑柔软的长髮发尾略卷。蓬鬆刘海下能看到他的点上红痣的鼻尖、苍白的薄唇和消瘦的下巴,有著美少年般的忧鬱气质。 像一只潮湿的壁虎紧紧粘贴在玻璃墙上。 他在专注且痴迷地看著她。 这种通常会在恐怖片中出现的场景却没有让禹乔感到害怕,相反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臟从枯燥的规律性跳动转变成了躁动的鼓点。 她好像品尝到了上个世界斩杀谢晦的那种短暂的愉悦。 寂寞? 不。 她已经找到了玩具。 闪电之后,世界又陷落回了先前的黑暗。 但还在下一波的闪电来得很迅速。 禹乔在被闪电照亮的世界中,看清了面前落地窗中的自己。 她居然在自己的倒影上看到了另一张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脸。 她对著窗中的自己、对面的玩具勾了勾唇,將窗帘全部拉开。 禹乔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到了自己的沙发上。 在变態omega的注视下,她又一次坠入了睡梦中。 只是这一次,她梦见的不是上个世纪的经歷,也不是那双含泪的眼睛,而是一个穿著白衬衫和西裤的男人背影。 缩小的她躲在了狭小的箱子里,透过锁孔看见他將那个柔软又坚韧的女人当成了隨意揉搓的麵团。 她的眼睛睁得太久,眼皮撑得有些疲惫。 她眨了下眼,却发现那个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 她以为他走了,在狭小的空间里疏鬆了手脚,谨慎地等了十秒。 可下一秒,一颗漆黑的眼珠驀然出现了锁孔前。 “小老鼠,抓到你了。” 第398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六) 第二天,禹乔是在明媚的阳光中睁开了眼。 她从沙发上坐起,伸了个懒腰,看向了对面的客厅。 她没想到那个omega还在落地窗前。 只是他的身后,那些被覆盖薄膜的家具都换成科技风的新家具。那个空荡荡的客厅里还增添了许多的东西,比如落地窗前的落地望远镜。 禹乔:…… 神经病啊,那么近的距离,还用得著望远镜吗? 白天的omega收敛了一些,没有眼巴巴地贴在落地窗前,只是躲在窗帘后怯怯地探出头来看。 禹乔穿上拖鞋,先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 刷牙的时候,打开了通讯手环查看接受到的三条陌生人发来的消息。 【你不想要二十万星幣了吗?赶紧把我加回去。】 不好意思了哦,她已经有八千万星幣了呢! 刪掉。 【半个月后,回来一下。】 这谁啊? 懒癌晚期,不想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刪掉。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好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这个消息倒是让禹乔多看了几眼。 是那个omega发来的吧。 都是废话。 刪掉。 处理完简讯后,她吐掉了嘴里的唾沫,又用手掬了捧水,啪在脸上。 简单粗糙地洗完脸后,禹乔点开了外卖软体,给自己下单了土豆鸡蛋饼和一碗紫菜虾皮餛飩麵。 十五分钟后,送餐机器人敲响了她家房门。 “用户yq2088,您的外卖已送达,请及时取走。” 禹乔打开了房门,门口地上摆著的除了一个黄色的包装袋之外,还有一片被雨水浸泡过的暗黄色大飞饼。飞饼上已经冷却的麻辣小龙虾、十串烤鸡翅和一杯封了口的奶茶。 “夜宵三兄弟”如飞饼一般,都被雨水浸透打湿了。 禹乔悟了。 原来,她昨晚说的话还是成真了。 只不过h103区里没有餐厅在工作,所以她的“夜宵三兄弟”是从其他区域里千里迢迢地赶到这里来的。 h103区后面又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雷阵雨,印度飞饼都飞不起来,就又拖延了时间。 怎么说呢? 总之,心情很复杂。 夜宵女皇对四位阵亡的“勇士”默哀了三十秒。 都那么久了,又被雨水打湿了,吃是不可能吃的了。 禹乔想著等会再收拾,只拿起了那袋黄色外卖袋。 她刚一提起,就听见楼道的另一端也传来了一道轻轻的开门声。 外表柔软无害的男omega探出了半边身子,伸出了一只手,如禹乔一样,从地面上拎起了一个黄色外卖袋。 他生了一身美人骨,露出的手腕很好看。 察觉到了禹乔的视线,他看上去十分怯弱地微微抬起了头,好像又透过了刘海,小心翼翼地看了禹乔一眼。 禹乔的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黄色外卖袋上,logo都是一模一样的。 附近有那么多家店铺,她才不相信这是巧合。 这小变態可以啊。 能那么快地搬进她的隔壁,还轻轻鬆鬆地知道她点了什么外卖。 禹乔没有理他,拎起了外卖,就直接关上了大门。 外表无害的omega还维持著刚刚的姿势,刘海下的琥珀色眼睛还一瞬不瞬地盯著禹乔的大门,似乎目光透过这扇门直接落在那个人的身上。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面上浮出了緋色,他好像沉醉进了另一个空间。 在中午12点半吃上早餐的感觉,让禹乔找回了先前的生活节奏。 本该就是这样嘛! 一觉睡到中午,直接吃早午餐。 那凌晨五点起来吃早餐的二十年生活真不是人过的。 原身將家里的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禹乔也没有收拾的欲望。 她只是万千世界里的一个过客,有那么多个名为“家”的住所,多到她也没有心思去打理装扮。 但为了不引来其他生物,禹乔还是选择了將餐余垃圾送出家门。 她还將昨晚吃完的泡椒牛肉味泡麵桶也同其他包装盒一起装进那个黄色外卖袋,门口的“夜宵三兄弟”也需要处理一下。 只是,一打开门,门口地上已经蹲了一个人在那收拾起来了。 是对门的那个变態omega。 漆黑的及肩发隨著他的动作,在他的肩膀上来回扫动著。 他戴著一双黑色手套,正在替禹乔收拾门前的垃圾。 像是没有预料到禹乔会突然开门。 他浑身一僵,怯怯地往旁边挪了挪,但手里还是拿著一盘湿乎乎的麻辣小龙虾,往自己身旁的大垃圾袋里塞。 他的衣袖被挽起,露出了线条流畅且结实的小臂。 看著肤色苍白的小臂上微凸的青筋,禹乔想原来不是少年,是青年啊。 “你这是……” 禹乔开口,还没把话说完,却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地面上最后一片湿答答的印度飞饼给抢走了,塞在了垃圾袋里,猛然起身,噠噠噠地拖著大垃圾袋躲在了电梯旁的安全通道口。 他从门口探出头来,隔著厚厚的刘海怯怯地看著禹乔,好像禹乔才是那个偷窥跟踪的变態。 禹乔:…… 不是,就那些垃圾,他要拿就拿吧,她难道还会抢吗? 她打量著这个躲在了安全通道口里的青年。 这样近距离一看,他比她想像中得还要高。 高高瘦瘦的,有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但裸露出小臂肌肉线条又暴露出他並没有表面那么无害。 她下意识地嗅了嗅,这一次却没有嗅到omega身上的茶香,反而嗅到了泡椒味。 嗯? 泡椒味? 禹乔看了眼自己手上拎著的外卖袋,带子没有扎紧,露出了一个多边形的开口,可以让她看清外卖袋里泡椒牛肉泡麵的淡绿色包装。 她昨天晚上买了三种不同口味的泡麵,想著穿了绿色卫衣,就拿了绿色包装的泡椒味。 “那个,”禹乔將手里的外卖袋往前一递,“或许你还忘了拿上这个。” 她话一说完,就看见他的唇角小小地向上翘了翘,浑身似乎都散发著名为愉悦的气息。 禹乔不理解。 只是让他扔个垃圾,他为什么能那么快乐? 等他小步小步地走近后,禹乔却感觉到空气中的泡椒味似乎越来越浓郁。 她皱了皱鼻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泡麵桶里的汤汁全部被她给倒掉了,怎么可能会有那么重的气味? 直到那个高高瘦瘦的omega走近后,禹乔终於找到了这股强烈泡椒味的来源。 它来自眼前这位omega的后脖颈。 如果她鼻子没有出问题的话,这位omega的信息素不是龙井茶味的吗? 怎么会突然变成泡椒味? 不是,abo世界都这么宽容的吗? 泡椒味信息素都有了?! 第399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七) 这泡椒味实在太重了。 禹乔皱著鼻子,直接把外卖袋往omega手里一塞,就“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徒留右手拖著大垃圾袋、左手接过外卖袋的omega一个人站在门外。 微微勾起的唇角放平,又再渐渐往下弯去。 她不喜欢。 她不喜欢这个气味。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omega捏著外卖袋袋子的手指因过分用力而变得更加苍白。 他將外卖袋扔进了大垃圾袋里,空出了一只手来,脱下了手套。 他將手套放在了鼻前轻嗅。 她的手刚刚接触到了这只手套。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慄、喘息,將鼻子往手套上拼命地凑,似乎捕捉到她残留的体温和香气。 她不喜欢这种气味的信息素,但没关係,他就可以换。 omega终於捨得从手套上摘下了注意力,眼神痴迷地伸手摸上眼前大门,然后就摸到了一手的灰。 …… 他看著手中的灰沉思了片刻,还是拎著大垃圾袋噠噠噠地拖去了电梯。 五分钟后,他从电梯里走出,直接回了一趟家。 三分钟后,戴著口罩的omega端著一盆水啪嗒啪嗒地跑到了禹乔门口。水里浸著抹布,他戴著手套拧乾了抹布,辛勤地替禹乔擦起了门。 …… 门內,禹乔把外卖袋塞给omega后,就直接往客厅沙发处走,空气中那股浓烈泡椒味这才渐渐淡去。 泡椒很好,但是在一个人的身上嗅到泡椒味就有点太过奇怪了。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发现那位变態omega似乎跟她的外卖槓上了。 禹乔前天点了一碗麻辣香锅,这位omega也点了麻辣香锅。 等他拖著大垃圾袋上门求垃圾的时候,禹乔就嗅到了他身上有股鲜香热辣的麻辣香锅味。这气味太冲,激得禹乔连打了三个喷嚏。 她昨天下午又点了榴槤披萨,他身上的信息素就变成了榴槤味。 她今天中午点了一家餐厅的酸菜无骨鱼,他身上的信息素就变成了酸菜味。 禹乔:…… 她真的很好奇,他信息素更换的极限到底在哪? 这个世界每个omega的信息素都不完全一样,即便是同一种香型號,也会出现有人浓、有人淡的情况。 很多时候,靠信息素辨人倒不是一句假话。 所以,他到底是如何做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就能更换好信息素的呢? 禹乔斜了眼站在门口、浑身都是醃酸味的omega,想著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豆汁。 不过,还真別说,要是能嗅著他身上的气味吃饭,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氛围感用餐呢? 不得不说这omega虽奇奇怪怪的,但人却还蛮勤快的。 不仅帮她扔垃圾,还帮她擦了门,甚至还替她贴了节日的对联。 禹乔有时候喜欢深夜出去散散步,他也会迈著小碎步,一点一点地跟著。 照例將垃圾扔给变態omega后,禹乔还没把门关上,通讯手环就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电话。 自她刪除掉原身那些乱七八糟的“鱼”之后,就老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不过,禹乔一个也没有接,都选择无视。 她在某天夜里无聊,又將“砥礪前行”、古风哥等人都加了回来,將原身骗来的钱都直接退回去了。 一亿彩票获得者就是这样大气。 那几个人发著什么“我一点也不看重钱”的言论,但这收钱的速度倒是嘎嘎快。 等他们收完钱,禹乔就把他们又刪除拉黑了,希望他们能放弃纠缠。 要是真把原身骗钱的事情暴露出去,丟脸的只会是她。 她可不想跟这一个个小生啊什么的怪人们绑定在一起。 渐渐地,打电话的人就只剩下了两个。 其中一个坚决不收钱,只是一股脑地给她发各种简讯轰炸威胁,说什么已经知道了她的恶行,要去联合其他受害者去告她。 他的身份倒是容易看出来,准是那个喜欢女主路瀟瀟的男三费齐亚没有错。 而另一个电话號码的主人么…… 禹乔抬眼看著还老老实实呆在远处的omega,把门一关,点了接通。 她倒想知道这个人的意图。 “终於接通了,是『不许小乔』吗?”是一道很年轻温柔的男人声音,“我是jose,我们先前在联络网里聊过天的,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禹乔重新趴回沙发上,懒洋洋地回答道,“有什么事吗?” 禹乔对这位jose的印象倒是还蛮深刻的。 简直是群魔乱舞中的一股清流。 为数不多的正常人。 有点善良,会为原身谎言中的那个父亲早亡、母亲重病的可怜女孩提供帮助。 有点警惕,不会一股脑地直接將钱转给原身,还找来了政府的福利政策发给了原身。 禹乔一开口,通讯手环另一端的男人倒是突然被静音了一般,没有发出声音来。 “嗯?”禹乔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的不好,將手腕上的通讯手环摘了下来,举著靠近了信號源,“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那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比刚刚要更低哑了些。 他发出了低笑,笑声如红酒般醇厚:“只是没有想到,小乔你的声音会这么好听。” “哦。”禹乔敷衍道,一抬头就透过落地窗看见对面的变態omega已经扔完垃圾回来了,躲在厚重的窗帘后,探出了一个头,在偷偷看她。 她对他比了一个枪的单手手势,看见他那笼罩在阴影处的下半张脸爬上了异样的潮红。 “这几日给你打电话,也没有別的意思。你先前还在为钱发愁,突然將之前向我借的钱全部转回给我,让我有些担心。”与禹乔敷衍的语气不同,他语气依旧保持温柔。 “哦?担心我什么?”禹乔翻了一下身,从趴著改成了躺著,翻动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筋骨都疏通了一般,舒服地发出了喟嘆,“觉得我的钱来路不正?” 那个jose又笑了起来:“小乔是个好女孩,对不对?” 他的嗓音条件太好了,一听就很善良。 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一个沉稳温柔的哥哥在给妹妹编织美好的童话,隱晦地教育妹妹要为人善良。 “不对。”禹乔直接反对。 他的声音仍含著笑意:“没关係,我相信你是。” “哦。” “所以,钱的来源是……” “我中了大奖。”禹乔想了想原书剧情,那些征討原身的人之中似乎没有这位jose,“我没有早死的爸,重病的妈,先前都是因为缺钱才骗你的。” 第400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八) “那你先前的生活估计过得也不太好吧,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没关係,先前给你的那些钱就是为了帮助你。现在你好起来了,我也为你而高兴,特別是你还主动说出了真话。”他就像一个寻常的好友一般,这样与禹乔说著话。 禹乔先前游离的目光微微一顿。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位jose会那么圣父。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你联络网的通讯录里。”他浅笑著道,“以后要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欢迎来找我。” 或许察觉到禹乔的警惕,他失笑道:“这样说好像显得我像一个骗子。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姓付,名禾塞。你若还是担心,倒可以在网上搜一下我的名字。” “付禾塞?”禹乔跳出界面,用联络手环搜索出了他的名字。 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一则社会新闻。 【凌云ceo付禾塞向h105区捐赠5000万救助金用於灾后重建。】 【付禾塞宣布设立10亿星幣弱势群体救助基金会。】 【联邦首善付禾塞,捐赠额超53亿星幣!】 【首善付禾塞:omega不该成为孕育生命的工具。】 【凌云ceo付禾塞: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亿万富翁。】 …… 禹乔草草地略过这些新闻標题,手指不断下滑刷新,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好穷的感觉。 她嘞个乖乖,原身的池塘里居然有这么一条“大鱼”。 难怪男三费齐亚教唆其他“鱼”联合起诉原身的时候,他会第一个选择退出。 原身向他借的那点钱,估计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后,禹乔的指尖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合照。 照片背景是一家福利院。 在一群穿著新衣的残疾beta儿童的中间站著的是一个將近三十岁的男人。 面容英俊,有著一双含笑的眼睛,身上沉淀著经过岁月洗链的温柔和从容。 图片下还有网友们的评论—— 【付禾塞是联邦最温柔的alpha,不容反对!!!】 【呜呜呜,身高一米九,腰细大长腿,身价过万亿,还是洁身自好的老处男,爱了爱了。】 【老公,我和別的omega不一样,我不仅爱你的钱,还爱你的顏值。】 禹乔久久没有开口,他也不急,只是笑道:“相信我了吗?” “不相信。”这样厉害的人物居然会和原身扯上关係? 通过手环,她又听见他笑了。 “失礼了,请稍等一下。” 他的语气太温和了,禹乔多了几分耐心。 等了大约三秒,联络手环显示接收到了一条新简讯。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英俊男人面目含笑,眼角也浮现出了浅浅的笑纹,与先前禹乔看到的人长相一样。 背景是一个简约风的办公室,男人身后的电脑显示出了时间。 比禹乔手环上显示的时间少了两秒。 “啊,居然是真的啊。”禹乔开口。 她虽然这样说,但语气平缓,一点起伏也没有。 “那我有不被你拉黑的资格了吗?”他问。 禹乔微微挑起了一边的眉:“行。” 她掛断了电话,將暱称是“jose”的付禾塞从社交平台的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刚一拉出来,付禾塞就发来了好友申请。 禹乔点了通过,就把手环扔在了一边。 累了,睡觉。 —— 中心区。 等了五分钟,依旧没有等到回復的付禾塞终於將目光从联络器上移开了片刻。 他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笑著摇了摇头:“倒是比先前更冷淡了。” 他的聊天记录还没有刪,往上一翻就能看到。 【不许小乔:jose哥哥 ,吃饭了没有呀?我今天吃了食堂里的烧豆角,才要一枚星幣呢!】 【不许小乔:小乔我要努力给妈妈攒医药费,不能乱星幣o( ̄▽ ̄)d,就当减肥啦!】 …… 【不许小乔:呜呜呜,哥哥,怎么办我妈妈的病又加重?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 …… 【不许小乔:在?】 【不许小乔向你转帐五万星幣。】 【不许小乔:刪了。】 …… 他翻看著这些聊天记录,嘴角的笑意加深。 “付总,”有人敲门进来,“基金会刚刚收到了一条请求救助的信息,一位女omega因为家里破產,被家人强迫要与有钱人家的残疾alpha结婚……” “真是可怜的孩子,”付禾塞收好了联络器,脸上的笑意淡去,轻嘆了口气,“无论如何,每一位omega都有婚姻自由的权利,怎么可以被逼结婚呢?安排救助。” “是。” —— 禹乔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她醒来时,玄关处亮了灯。 因为离沙发有点距离,灯光不刺眼,又恰好能替禹乔起了一个照亮的作用,让她不用一醒来就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是,这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 但她先前又在睡觉。 又会是谁替她开了这盏灯呢? 禹乔眯著眼,透过夜色看向了对面。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缩在了落地望远镜之后。 她该赞一句他有进步吗? 先前,他只敢在她的门口逗留,现在倒是敢进来了,但只在玄关处逗留。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被他一点点地拉近。 午睡的时间实在太长了,禹乔感觉自己再不出去走动一下,真的与乾尸没有什么区別了。 她捡了件外套穿上,戴上了联络手环,抓了抓头髮,就直接出了门。 今晚天气不错,无雨,有星,连风也是轻淡的。 h103区晚上九点禁娱乐的奇怪禁令已经解除了。 街道上的人明显比之前要更多了起来。 人多的好处就是餐馆都开了,小吃街的摊位也摆满了。 人多的坏处就是她被盯上了。 今天风不大,她就没有戴上口罩。 似乎是她的脸给了旁人一种错觉,把纯女性的她当成了柔弱无比的omega。 “漂亮的omega小姐,你的保鏢们呢?深夜出行多危险吶,让哥几个保护一下唄!” 又被几个alpha拦住的禹乔无视了他们的调戏,慢慢地挽起了衣袖。 那几个alpha看著她这架势,都笑弯了腰。 虽说现在omega的人数上升且能在外活跃,但omega的体力还是太差了,能选择的岗位都是不涉及到体力劳动的。 最近,omega出行被袭事件又常在偏远地区发生。 因此,一般omega出行都会隨身携带著保鏢。 挽好衣袖的禹乔朝著那几名或嘲笑或吹口哨的alpha微微一笑。 只是还没有等她出手,身后已经有人替她冲了上去。 第401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九) 高高瘦瘦的男omega看著还没有那几个alpha强壮,却抡起拳头把他们直接打趴下了,还专门往后脖颈上的某体揍。 这可是alpha们最需要保护好的地方之一。 打完后,黑髮覆面的瘦弱青年拘谨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眼禹乔,像是被人诬陷干了坏事的老实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不是我乾的”的无辜气息。 结果,那几个alpha刚动了一下,这个“无辜者”就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大把的针筒,跟容嬤嬤似的,將一个个针筒扎在那些alpha的身上。 扎完后,他又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乖顺无辜地像被群狼包围攻击的可怜小兔。 禹乔:…… 禹乔:“你给他们扎了什么?” 眼前的omega乖顺怯弱地回答:“是一种退化剂,只是会让他们的腺体退化而已。” 这是禹乔第一次听见他开口说话。 许是长久不开口的原因,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但却很好听,同他表面上一样乖乖的。 只是这话里的內容就不太乖了。 腺体退化,用一句很粗俗的比喻,就是把一个完整的男人变成了不完整的公公。 这种药剂早就被联邦官方列为了禁药,还被官方销毁掉了製作配方。 他是怎么把这种禁药搞到手的,还隨身携带著? “不会被別人发现的。”似乎是察觉到了禹乔的担忧,他还弱弱开口,解释了一下,“我改良了它,见效不会那么快。而且,这种改良版退化剂的副作用是记忆淡化,他们也不会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禹乔面色古怪。 她合理怀疑这副作用是他故意为之。 邪恶的小变態。 禹乔嘴角抽动,缓缓地將挽起的衣袖放下。 他也很殷勤地將还在地上躺著的alpha拖走,让出了一条路给禹乔过。 等禹乔走后,又跟之前一样迈著小碎步跟著。 有了被拦路的经歷后,禹乔刻意往阴影处走。 成形的黑暗张牙舞爪地想將她的美肆意霸占,却还是无法阻挡她无限膨胀的魅力。 跟在其后的omega如同幽灵一般,成为她身后的守护灵。 她能引来无数的窥探,窥探之后是偷拍,偷拍之后是分享,分享之后是探知,探知之后是渴求,渴求之后是无止境的骚扰。 omega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唇,將心中叫囂的渴望压下,拧动了手环旁的小转盘。 偷拍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怎么突然黑屏了?” 围著的人变多,禹乔的兴致却变小了。 试图用“言出法隨”光环將那些围著她的人都赶回家,“言出法隨”光环又突然掉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幸好某个变態omega在暗中相助,禹乔到底还是成功摆脱了那些人,回到了家里。 嗅著omega身上传来的草莓奶油蛋糕气息,禹乔在关门前还是对他说了句“谢谢”。 可能是禹乔的“谢谢”给了他某种勇气。 她在睡前又收到了陌生简讯。 和先前单一刷屏的“喜欢喜欢”和“爱你爱你”不同,这次的简讯內容明显比先前更大胆、丰富了点。 【吻你吻你吻你吻你吻你……】 【宝宝,我的宝宝,亲亲我的宝宝,抱抱我的宝宝……宝宝的唇软软的……喜欢喜欢……想要被宝宝狠狠欺负……想被宝宝的腰带锁喉,腰带上有宝宝身上的香气……】 …… 他在用他乱七八糟的文字在肆意抒发著他的爱与欲。 毕竟人家发了那么长串的文字,禹乔也很有礼貌地进行了回復。 “收到。” 然后,她又接收到了一长串的“喜欢喜欢”。 可以看出这一长串的“喜欢喜欢”不是复製黏贴,都是他自己临时打的。 因为这一长串的“喜欢喜欢”阵营中还混进了好几个不一样的字——“稀罕稀罕细化”。 第二天中午,熬夜看电影的禹乔刚从沙发上爬起来,正要用手环点外卖,却嗅到了玄关处已经飘来了饭菜香。 她打著哈欠,走到了玄关处。 玄关柜子上摆放著两个粉粉嫩嫩的饭盒,上面还贴上了可爱的小熊贴纸,附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没有写字,只是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禹乔打开了这两个饭盒。 方形四格的饭盒內分別放著牛腩土豆、可乐鸡翅、肥牛金针菇卷和亮晶晶的白米饭。白米饭上还用海苔摆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另外的饭盒是两格的,一边放著切好的哈密瓜,一边放著去蒂的草莓。 两个饭盒盘还有一个保温壶,里面装著浓稠香甜的玉米汁。 都很符合她的口味。 而且这味道居然比她先前点的外卖还要好。 禹乔毫不客气地享用了。 吃完后,就把饭盒放在了门口,自然会有人来收。 晚饭也是如此。 在她还在思考点哪家外卖的时候,omega已经送上了椰汁咖喱鸡排意面和提拉米苏,正好解决了禹乔纠结的时间。 他已经將禹乔在吃方面的喜好琢磨透了,即便是禹乔不太感冒的菜,他都能做出禹乔喜欢的那种味道来。 有人做饭,那还点外卖做什么? 禹乔愉快地將一日三餐都交给了那个omega。 只是这样,禹乔很快就感到无聊。 在翻到了一支装著透明液体的试管后,她开始对女主路瀟瀟的直播有了兴趣。 这支试管里的液体是路瀟瀟的信息素,是原身趁著路瀟瀟昏迷,从路瀟瀟后颈脖的某体上刮蹭下来的。 原身对它很是宝贵。 直播的时候,只会在气味传感器上滴上一两滴。 禹乔对私藏女omega的信息素这件事不感兴趣,扔掉了试管,却用通讯手环登入了直播平台。 她还蛮想知道,路瀟瀟现在剧情走到哪里。 结果,一进直播平台,就看见路瀟瀟的网名位列排行榜前十。 禹乔点进去看了一下,路瀟瀟正在直播一个游戏。 二次分化成omega后,路瀟瀟的五官明显要比之前精致了不少,皮肤白皙,在灯光下就像一枚奶油小蛋糕。 但她的操作的確很不错,虽然禹乔不懂这种游戏,但看弹幕也可以看出来路瀟瀟的实力不俗。 第402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 游戏的特效就像biubiu的烟,忽然一个巨大的飞艇图案將直播画面都遮挡住了。好不容易等这个礼物特效消失了,结果又一连来了十九次。 底下的评论也不断冒出。 “眾人退散,榜一来了!” “金主爸爸大气,一出手就是飞艇。” …… 正在专心直播的路瀟瀟也被突然冒出的礼物特效嚇了一跳。 看到了熟悉的id后,路瀟瀟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大了许多。 她暂停了游戏后,双目温柔地注视著镜头:“谢谢『修』送来的二十个飞艇。” 【修:嗯。】 这冷淡的回覆並没有让路瀟瀟脸上的笑容变淡。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路瀟瀟想了想,將直播的背景音乐换成了他喜欢的纯音乐,继续直播游戏。 禹乔还没顾得上吃女主路瀟瀟的瓜,她在翻直播礼物的价目表。 一个飞艇的价格是两万星幣。 刚刚,等於说那个“修”给路瀟瀟一口气打赏了四十万星幣。 如果一个月30天都能获得四十万星幣的话,那就是一千两百万,即便路瀟瀟不能全部把钱拿走,那也能获得不小的收入。 禹乔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兴冲冲地叉掉了路瀟瀟的直播,跑去看了原身的直播號。 好傢伙,路瀟瀟是两百万粉丝,原身的粉丝连五百人都不到,而且评论区底下乌烟瘴气的,有很多会被番茄屏蔽的污言秽语。 禹乔还在评论区看到了好几条被她刪去的“鱼”在那上窜下跳。 【忘尘酒:噫吁嚱,卿本佳人,奈何为贼。小生观汝心思浮杂,似有圈金揽银之意。罢了罢了,我应在江湖悠悠,而不能困於一小小女子身上。咱们就此別过,江湖不见。】 【砥礪前行:主播就是个捞女烂货。放在我们那,就算拿出了一百万星幣的家妆都没人要。】 …… 禹乔看著那些话就觉得眼疼,乾脆把这些粉丝都拉黑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趟这滩浑水,系统514却突然冒了出来。 “嘿嘿,宿主宿主,你是不是要直播啊?”穿著小碎裙的系统514浑身亮晶晶的。 “我要无聊死了,感觉好像还蛮有趣的。”禹乔耸了耸肩,瞥了眼系统514身上的粉色小碎裙,“买新裙子了?” “是嘞!”系统514捏著裙摆,在空间里一脸陶醉地转圈圈,成功地转到了仓库门上。 “……你没事吧?” “啊呀啊呀,”系统514不甚在意地拍了拍裙摆,一个劲地在那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跟你讲,直播可好玩了。会获得好多好多人的喜欢……” “要不是我的直播號被封,统子我啊,都可以成为拥有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了。”系统514將胖手攥成拳头,还挥舞了几下,以示心中愤恨。 禹乔在旁边插刀:“谁让你擦边呢?你不擦边就不会被封了。” 系统514眼珠一转,开始狡辩:“我哪里擦边了?那是我吸引粉丝关注的策略。” “哦?”禹乔暂时退出直播平台,想看看它怎么说。 “我那是策略,没错。你又没有直播过,你个门外汉会知道些什么?”4999粉丝获得者系统514发表感言,“现在网民们看的都是反差。” “擦边的人到处都是,但一个擦边的攻略系统就很少见了吧!攻略系统擦边,多新奇啊!大家都想来看看,所以我吸引了一大堆的粉丝来看我直播。” 禹乔:“你看,你这不是在承认你擦边了吗?” 系统514轻哼了声,含含糊糊道:“擦边什么的,哪里是真的?反正就是没有,我一个胖统,能擦什么?” 说完,它骄傲地露出了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和360c无死角的圆润大脸。 禹乔:…… “好好好,”禹乔也不想揪著这个问题和它爭辩,“行了,我知道了,反差感是吧!” 人来了兴致,真是挡也挡不住。 禹乔正在翻找原身留下来衣服,系统514也飘了出来。 它一下子就盯上了一条粉白色碎的吊带裙,兴冲冲地把裙子往禹乔这边拖:“宿主,你看你看,穿这个!” 系统514还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小碎裙,一脸兴奋:“你看,好像唉!” “可是,你先前不是说要反差吗?”禹乔拎起了那件裙子,“这太正常了。” “好吧。”某只统揪著裙摆,又黯淡了下去,哼哼唧唧道,“人家想和宿主穿主统同款嘛!” 主统? 什么怪说法。 瞅了眼还在那黯然销魂的统子,禹乔捻著吊带裙的布料,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哎呦,行了行了,穿这个就穿这个。” “真的吗?”514瞬间恢復了光亮,高兴地扑在原身的那堆衣服上面,跳来跳去。 看它那疯样,禹乔都有点后悔答应了它。 等换上了那件碎吊带裙,她还被系统514拉去拍了几张合照。 系统514美滋滋地看著拍好的照片,还顺手把自己的大脸p小了一圈,又把自己p亮了一点。 禹乔一头黑线得看著它把自己p成了老式的白炽灯灯泡。 禹乔还在捣鼓著怎么开直播,系统514就开始传播它的经验了。 “粉丝要叫宝宝,上榜的要叫哥哥和姐姐。” “收到了礼物,怎么说?”它嘟起了嘴,还扭著嗓音道,“感谢哥哥姐姐的小心心,三生有幸遇见你。” “被夸漂亮可爱,怎么说?”它努力做出了一个可可爱爱的wink,“有人疼的主播当然漂亮可爱啦,谢谢臭宝们的呵护。” “巴山楚水淒凉地,没有点讚我过不去。” …… 它还在这边传授经验,禹乔已经打开了直播。 微卷的长髮是披散下来的,隨意地抓了抓,勾在了耳后。粉白碎的吊带裙將她身上起起伏伏的线条勾勒了出来,露出了精致的锁骨和颈脖。 美得像人在峭壁冰峰皑皑雪山濒临死亡前升腾起的最美幻觉。 与系统514料想得不同,她躺坐在沙发上,坐姿慵懒隨性,可举手投足间又透著呼之欲出的霸气,就好像她坐的不是沙发,而是龙椅。 禹乔微微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在看到了第一个进入直播间的id时,那眼里射出了一道金光,大声一喝:“隱形鸡翅膀,跪下!” 第403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一) 那位id名为“隱形鸡翅膀”的人有没有跪下,系统514不知道,反正它已经跪下了。 这和它想像的不一样啊! 可是,这好像的確有反差啊! 原身的这条吊带裙露肤度较高,能完美显露出了纤细与丰盈极致碰撞,但点缀其上的粉白碎又为这妖嬈生姿的裙子增添了几分清甜可人。 禹乔穿著这样的裙子,显得其甜媚多姿,是冬日最多汁清甜的草莓。 这样的美人出现在直播镜头前,大多数人一看到只会觉得她的下一个动作就是撩发微笑,用著甜蜜的嗓音说著甜蜜的话。 但实际上,这样的甜欲结合的美人却面目凛然,用著睥睨天下的眼神,气势磅礴地大喝一声,让人直接跪下。 “这样不好吧,”系统514瞅著灯光下的美人,忧心忡忡,“这样粉丝会不会生气啊?好像有点侮辱人唉!” 像是打它的脸,空荡荡的直播画面里突然闪现出了好几条弹幕。 【隱形鸡翅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隱形鸡翅膀:好美好美!大美人叫我的id名了唉!】 【隱形鸡翅膀:疯狂!疯狂!彻底疯狂!】 【隱形鸡翅膀:真的跪下了呢!(感动捂嘴.jpg)宝宝好厉害!(亲亲.jpg)】 【隱形鸡翅膀:再来一次,好不好?(脸红扣手.jpg)】 【隱形鸡翅膀: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美貌进入联邦,记住我给你的原理,再来一次吧!!!】 …… 隨之而来的是不断弹出的打赏提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系统514呆愣愣地看著这些文字。 过了许久,它才如梦初醒般开口:“为什么她不生气?” “为什么你没有叫她宝宝,她就自动叫你宝宝了?” “为什么可以这么轻鬆就获得打赏,不用唱歌、跳舞,扭扭腰?” …… “不知道啊!”禹乔在注意直播画面,隨口回答。 她与手环弹出的直播画面隔得有些远,为了看清突然冒出的弹幕,上半身往前倾了一下。流泻而下的黑色秀髮是伊甸园里引诱亚当夏娃的黑蛇,弯弯曲曲地绕过她白皙的脖颈,又往那盈盈双脉间游走下去。 系统514只是看著,忽然就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会有一种既骄傲又心酸的感觉? 系统514揪著身上的小碎裙,看著禹乔才开播不到十分钟,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就大幅度上涨,更觉得心酸无比。 呜呜呜,统也想要这样的待遇。 —— 得知路瀟瀟开播后,费齐亚立马赶到了直播现场。 好不容易用刷出的礼物和发出的弹幕吸引了路瀟瀟的视线,结果榜一“修”突然出现,一口气刷了四十万,成功地把路瀟瀟的目光又转移到了“修”身上。 “修”出现后,路瀟瀟的直播弹幕里都是对她和“修”的各种调侃,看得费齐亚牙关咬紧。 明明一开始,是他先发现她的…… 费齐亚先前去过h103区玩,中途受了点伤,就在h103区的区医院里养伤。 就在他出去散心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因二次分化被紧急送来的路瀟瀟,嗅到了溢出来的信息素气息。 她的信息素很独特,是清新淡雅的铃兰香,但又混进了佛手柑,多了一种轻盈的感觉。 费齐亚顿时就被她身上的信息素所吸引。 经过调查,他得知了路瀟瀟在平台做主播的消息,从此成为了她最坚固的粉丝。 也因如此,他对盗用路瀟瀟信息素的某擦边女omega博主很没有好感,故意接近,想要狠狠惩罚这个胆大包天的无耻女人。 结果,这女人不仅没有上当,还把他给刪了。 说实话,费齐亚家世显赫且又是s级alpha,从来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想到了那个无耻的女人,费齐亚心中的苦涩倒是被怒气所冲淡了。 正好这个时候,关注提示音响了。 费齐亚看了一眼,居然是那个把他刪除跑路的“不许小乔”开播了。 正好心中有一股气没处发,费齐亚恶意一笑,直接点进了“不许小乔”的直播间。 都准备低头打字攻击了,但抬头一看这直播间他居然还没有进去?! 意识到自己被拉黑后,费齐亚更气了。 他虽然没有进入直播界面,却可以看到“不许小乔”的粉丝数量在迅速上涨。 原本粉丝人数不到五百人的帐號现在已经斩获了五十万粉丝人数的成绩,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涨。 这距离她开播仅仅才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费齐亚自言自语,都没有注意路瀟瀟的直播都快要结束了,“不行,我一定要搞清楚她粉丝上涨这么快的原因。” 当初路瀟瀟粉丝上涨速度都没有这么快,都是厚积薄发的,这个只知道盗用他人信息素的骗子擦边女凭什么能这么轻鬆就获得了大量粉丝? 还“不许小乔”? 他就要小瞧! 费齐亚连忙换了一个小號。 等他捣鼓完小號后,又去看了一眼“不许小乔”的粉丝数,已经破百万了。 他心中的疑惑更大了,但更加坚定了要將这捞女丑闻曝出的决心。 他准备一进去,就开始直接发难。 “虽然不知道,你有了什么手段,获得了那么多人的关注,”费齐亚眼睛闪过一丝冷然,点进了“不许小乔”的直播,“不过,没关係,我一定会让你的真面目全部都暴露出来。” 他先前看过“不许小乔”的直播。 这个omega也知道自己干了坏事,老是不露出自己的脸,只是会故意穿著轻薄的衣物,將自己的身材显露出来,故意吊著那些猥琐好色的人。 直播內容也很单调,都是用各种话来哄著別人刷礼物。 费齐亚先前都不耐烦看,但为了计划,还是强忍著关掉直播的欲望去刷礼物,试图用礼物特效来將那噁心的身躯遮挡住。 所以,费齐亚根本没有做好被开屏美顏暴击的心理准备。 他成功地进入了“不许小乔”的直播,也成功地被直播画面里那张毫无遮挡的美人面所狠狠击中。 第404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二) 近几年,beta地位有所上升,也有不少alpha、omega会选择和优秀的beta结婚。但在上流阶层里,还是默认alpha和omega相配的规则。 作为一名s级alpha,费齐亚在圈子里也很受欢迎,也见过了不少被娇养成的omega们,而路瀟瀟也是和圈內omega们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见过来那么多好看的omega,但从来没有见过好看成这样的。 她的肤色很白,不是僵硬发灰的死白,白得有温度。就这样光看著,指尖似乎就能感觉得到她温热且丰润的肌肤。从髮丝到锁骨,从锁骨到腰肢,她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魔性的魅力。只是坐在那,就能將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抓住,对她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魔女。 只有魔女才会有这样让人颤慄的美。 所有恶意的指责都在悄无声息地褪去。 费齐亚心思乱成一团,只是呆滯地继续看著直播画面中的人。 他看著她伸手端来了透明水杯,看著她仰起了脖颈,將饱满的红唇抵按在杯子边缘上啜饮著杯中的水,看著她被水濡湿的唇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著钻石般的光泽,看著她喝完水后看向了面前的直播镜头,看著她眉目中的閒散退去,转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威严。 “烬月冷殤,跪下!” 魅力四射的大美人突变威严肃穆的班主任。 这一声呵斥,让费齐亚的膝盖骨莫名一软。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嗵”的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石砖上。 被先前所厌恶的人如此羞辱,他应该感到愤恨。 可身体却很诚实地告诉他,他很爽。 联邦网络id是不能重名的。 “烬月冷殤”就只能是他。 她叫了他的id名,就等於他的id名已经被那双萃取了珠宝玉石之灵气的美目所看见,也等於他的id名曾在她胸腔里跳动著的心臟跃过。 那句“跪下”昭示了她对他的掌控欲,是对他归属权的公示。 跪下的那一刻,首先感到的是被她注意到的愉悦。当地上的凉意顺著膝盖,侵入肌肤脊髓之后,密密爬上心头的是一种带著微微刺痒且难以言说的爽。 费齐亚的脸颊不知道在什么时间已经悄然变成緋红。 等他反应过来从地面上站起来后,禹乔已经在开始念下一个人的id名。 直播画面中除了她之外,满屏都是“啊啊啊”的尖叫。 费齐亚心头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低落,手却马不停蹄地刷起了礼物。 【烬月冷殤送给你十个飞艇。】 禹乔瞥了眼礼物收到提示,心想这abo世界叫“殤”的人还蛮多的。 系统514看得目瞪口呆,在一旁悄眯眯提醒:“快说谢谢。” 禹乔採纳了它的建议:“谢谢烬月冷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直播画面又被不断冒出的礼物特效所彻底遮挡住了。 【是给乔乔做饭的邻居呀送给你二十个飞艇。】 “是给乔乔做饭的邻居呀”? 禹乔看到了这id名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对面的那个omega。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对面客厅。 果然,站在阳台上的小变態一手拿著通讯器,一手拿著望远镜,视线在这两个器物之间来迴转换。 “感谢烬月冷殤和是给乔乔做饭的邻居呀送出的礼物。” 说完后,禹乔想了一下。 小变態也是她的粉丝了,还送了礼物。 其他粉丝该有的,他也要有。 她清了清喉咙,严肃斥道:“是给乔乔做饭的邻居呀,跪下!” 她又忍不住偏头去看,刚刚还站立的小变態已经跪倒在了地板上,浑身颤慄著,似乎在承受著什么巨大的痛苦。 禹乔瞳孔一缩。 不是,这人居然真的跪下了! 她开始说“跪下”的时候,可没有想到真的会有人跪下。 还“言出法隨”光环呢? 该实现的一个也不是想,不该实现的就一个个都实现。 这真的不是什么玩字母游戏的道具吗? 看著小变態颤颤巍巍地站起,禹乔想实验一下这个“言出法隨”光环,又喊了声“跪下”。 那刚刚站起的小变態又扑通跪下了。 禹乔:…… 好了,她宣布她戴著的不是“言出法隨”光环,而是字母游戏中的s光环。 禹乔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播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后,她就觉得无聊了,关闭了直播。 这个时候,她的粉丝数量已经增长到了几千多万。 她虽然下播了,但直播过程都被网友们录了下来,在各类平台中疯狂传播。 路瀟瀟下播后,就去私信了“修”。 她和“修”先前就加上某社交平台的好友。 “修”性格高冷,但隔三差五还是会与她聊天,可最近这聊天的频率却减少了。有时候,隔了一天才会回復她。 路瀟瀟对他有好感,自然会因为他近日的冷漠而担忧。 【修:最近在出任务。】 路瀟瀟看到他新发来的消息后,心里一松,呼出了一口气,笑著回復消息。 【瀟瀟雨下:好,那你要多注意安全!】 她又等了一下,期待著他的回覆,可对方头像却暗了下去,显示对方已下线。 路瀟瀟的心头又飘来了阴霾。 她对“修”的特殊,她的粉丝们都知道。 她也一直以为从未出言反驳粉丝言论的“修”对她也是不同的。 可现在她却不確定了。 或许,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吧。 她心中悵然,想要看看今晚直播的数据。 在结束直播前,她记得她的直播热度是进了平台榜单前十的。 可现在一看,她的id名被挤出了榜单。 她心中疑惑,顺著榜单往上看,却在第一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id名——“不许小乔”。 路瀟瀟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更觉得奇怪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主播的名字,这应该是一个新人,新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登上了平台第一? 她带著疑惑点进了一个標题为“不许小乔,神顏暴击”的视频。 下播后的禹乔一点也没有关注联邦网上疯狂转发的直播视频。 她换下了裙子,缩在柔软的大沙发上继续追剧。 等到了零时整天,她打开了联络手环,果然又收到了某只变態发来的骚扰简讯。 第405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三)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直播互动给了他灵感,这小变態创作欲大爆发,不是单一的两个字刷屏,也不是各种欲望行为的详细描写。 他写了一篇短文。 【项褚最近总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无论在何时何地,似乎有一道黏稠的目光一直凝在他身上,可每当他四处张望,这股视线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这都是你的错觉。”他的男omega同事这样安慰著他,“项褚,是不是你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多注意休息啊!” 项褚也觉得是自己的错觉,或许是平时看的恐怖漫画太多,让他也跟著恐怖漫画主角开始对周围疑神疑鬼。 渐渐的,他便没有將那奇怪的注视放在心上,还是如往常一样过著两点一线的生活。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復正常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在自己的脖颈上发现了一枚红色的唇印。 …… 项褚绝望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印记越来越多,不仅留下了唇印,还有各种凶狠的咬痕。 …… 似是为了惩罚他,有一天他从梦中醒来,就觉得头脑昏沉,某体肿胀,浑身就如同散架一般。床单是凌乱的,空气中除了他的信息素气息外,还有一股淡淡的石楠气息。 他被侵害了。 …… 他什么办法都用了,可还是无法阻止恶魔对他的侵害。 他又一次狼狈地出逃,从一个城市搬到了另外一个更远的城市,工作也换了一个,可那道注视却还依然存在。 …… 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的意识在抗拒,他的身体却依恋起了恶魔,回味著每个夜晚恶魔所带给他的颤慄。 他对那种使他昏迷的药產生了耐受性,意识隨著药效的退化而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指尖用力揉搓著他身上的每一寸,冰冷的嘴唇也紧隨其后。 他能感觉到她压在他身上的重量,能听清她急促的喘息声和含糊不清的“宝宝”。 (以下是番茄屏蔽內容) 为什么会那么舒服? 为什么会那么畅快? 他不是应该討厌的吗? 项褚陷入了深深的自厌中。 …… “怎么是你?”当看清黑暗中的人之后,项褚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禹乔,怎么会是你?!”】 禹乔:…… 禹乔:?!! 疯狂上扬的嘴角在看到她的名字后被彻底放平。 为什么会这种海棠风的短文里会出现她的名字? 等等,这不对劲啊! 她什么时候成为了喜欢偷窥、跟踪、强制的变態? 偷窥、跟踪的难道不是他吗?! 更让她感到不满的是,这篇短文居然这样到头了?! 禹乔又难以置信地向上疯狂拉动,可还是没有看到下面的內容。 然后呢? 项褚在发现“禹乔”真实面目后会怎么做? 反抗还是做恨? “禹乔”突然冒出,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后面强制做恨的內容多不多? 反正abo世界里没有番茄小说,为什么不写得再详细一点? 禹乔被这篇短文勾得抓耳挠腮。 看来隔壁变態的名字就叫项褚。 他居然敢这样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太可恶! 必须要罚他现在就把剩下的內容写出来! 禹乔在这里骂骂咧咧,她这副生气的模样也全然被旁人尽收眼底。 落地窗帘后,omega的眼底猩红一片,失控的欲望让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变成了浑浊的水。 生气生气生气生气生气生气…… 她在生气。 生气等於討厌。 討厌討厌討厌討厌討厌討厌…… 她在討厌他。 他愈发用力地咬著手指指尖,呼吸骤然发生变化。 就在这时,视线內那个生气得在客厅走来走去的人终於平静下来了。 她拿起了通讯手环,似乎在输出什么內容。 项褚的尖齿鬆开了。 他將自己的脸拼命地贴在落地窗前,想要看清楚那个人脸上的神情,但急促的呼吸给面前的强化玻璃窗蒙上了一层朦朧的雾气。 他在雾里看人,根本看不清,只能拼命用袖口去擦。 等他终於能够贪婪地看著她时,通讯器响了。 是她给他发消息了。 只有她发的消息才会响。 项褚的眼里闪过一丝名为兴奋的亮光,但隨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又变得怯怯的,生怕看到什么坏消息。 通讯器又响了几声。 项褚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完全突破了歷史的记录。 她从未这样频繁地给他发过消息。 omega的唇角又不由自主地往上小幅度地扬了扬,满脸緋红地拿起了通讯录。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却不曾想她的回覆居然是这样的—— 【还有吗?】 【你別想骗我。】 【你先前在一分钟內打出了520个喜欢。我不相信你打字的速度会那么慢?】 【快给我继续写!】 【今天你要是没写完,你就完了。(死亡微笑.jpg)】 项褚:……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她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她喜欢…… 他几乎就要彻底晕厥在这突如其来的美梦之中。 联络器页面仍停留在简讯页面,浅色的唇轻轻碰了碰冰冷的屏幕,黑髮下的面孔也泅满了緋色。羞红的緋色也顺著血管在那高瘦且有力的身躯里游走开来。 在禹乔的鞭策下,她家对面那个名叫“项褚”的omega终於在凌晨两点前彻底完结了这碗加肉加蛋的“饭”。 做恨的细节尤其多,爽得禹乔在看完后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两点。 她比之前要晚起了两个小时。 可能是打乱了之前的规律,惹得隔壁的omega以为她要掛了。 禹乔一醒来,就看到了一个浑身上下散发著担忧的身影蹲在她的旁边。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眨了眨眼,却把那道身影给嚇得屁滚尿流,慌不择路地躲在了客厅与玄关的隔断后。 高高瘦瘦的omega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小团,小心翼翼地透过隔断的鏤空处去看她。 禹乔:…… 爹的。 非法闯入她家的是他,做出这副纯良模样的也还是他。 这让禹乔有一种自己是超级无敌大变態的感觉。 她果然还是太甜了,没有项褚会装。 这就是傻白甜的宿命吧! “傻白甜”抻直了腰,朝著隔断后的小变態勾了勾手指:“我的早午餐呢?” 第406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四) 在禹乔招手的瞬间,项褚就像是叼著飞盘的小狗,兴冲冲地把保温箱端来了。 把保温箱里的饭菜都拿出来后,似乎还无法承受与禹乔近距离相处的过分愉悦,他又屁顛屁顛地离开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禹乔还严肃地对他下达了指令:“继续写,不要停。我今天晚上要看到新的文章。” 她没有扭过头去看他,却能感觉到项褚灼热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等项褚走后,禹乔已经开吃了,还边吃边玩联络手环。 她先前的直播让她迅速爆火。 网上到处都是她的直播录屏,铺天盖地的都是“不许小乔”这四个字。 仅仅用了一天不到,“不许小乔”的粉丝数量已经破亿了。 她一打开联络手环,消息就不断弹出。 那位首善付禾塞也向她伸出了“援手”。 【jose:需要帮忙吗?】 【jose:只是单纯想帮忙而已,毕竟现在你的网络討论度太高了,这势必会影响你的生活。】 【jose:我没有恶意。】 禹乔的视线在他发来的最后一句话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退出界面。 与此同时,她的社交平台上也弹出来了一个新消息。 【鸦の殤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怎么又冒出了一个“殤”? 禹乔点了拒加。 —— 被各种情绪挤占的费齐亚在看完“不许小乔”的直播后就再也睡不著觉了。 等直播结束,那张脸彻底消失在了屏幕前,费齐亚被冲昏的大脑才开始清醒了一些。 他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他不是来替瀟瀟报仇的吗? 他不是来揭穿这个捞女的真实面目的吗? 他怎么就忽然很失了智一样,忘记了目的,看起了直播,还给那个捞女点讚关注加打赏? 费齐亚双手插入头髮中,面露悔意地把头髮拽得乱七八糟。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肯定是那个魔女隔著屏幕对他施了魔法! 现在直播结束了,她的魔法已经失效,他才不会被迷惑。 费齐亚坚定了信念,呼出了一口浊气,暗暗发誓他再被迷惑他就是狗。 他鬼迷心窍地点开了网友的录播。 一直刷视频刷到凌晨四点的费齐亚熬得双眼通红。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小声地“汪”了一声。 呜呜呜。 他对瀟瀟的爱不纯洁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 费齐亚觉得自己只有彻底打倒这个魔女,他才可以摆脱她的掌控。 他又纠结了两个小时,决定换一个新號加“不许小乔”,然后再一步步地引诱她渐渐暴露真实面目,然后再將聊天记录公开。 他想得很美好,但谁知“不许小乔”根本不加他。 这把一夜没睡的费齐亚给气得直跳脚。 另一边,付禾塞刚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就拿起了联络器。 聊天界面还维持在之前的模样,只是他发的那些消息底下都多了两个小字——“已读”。 他忍不住轻笑了声。 看了消息却不回? 真是个坏女孩。 还是个有很多秘密的坏女孩。 他的视线从联络器而上移到了办公电脑,特製大屏上的照片比联络器所弹出光幕上的照片要更加清晰。 他往椅背上一靠,单手撑著下巴,紧紧地与大屏上的美人对视。 那是一位网友在直播中截下的图片。 光芒万丈的美人不经意地撩起了一侧的髮丝,露出了耳垂和被垂落黑髮遮掩了一半的精致锁骨。 她的容貌浓烈得像一幅色彩斑斕的油画,看向屏幕的眼神却轻淡得像空灵透明的风。 这奇异的对比让付禾塞选择將这张图片设为了壁纸。 付禾塞没有观看直播的习惯,但那种石破天惊的美貌是藏不住的。 他一打开联络器,各种平台软体就开始疯狂推送与她相关的各种信息。 这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她。 回想起先前与她的电话联繫,付禾塞並不惊讶於她的美丽。 有著那么一副好嗓音,她理应也该长出一副好相貌来配。 他已经很少拥有心跳飞快的感觉了。 可她太神秘了,神秘到即便她的热度居高不下,但除了脸与声音外的其他信息都没有暴露出去。 这怎么可能呢? 她之前的做派那么囂张,怎么可能甘心只在他的身上轻鬆获得钱財? 可那些人也没有暴露出她的消息。 就连没有信息壁垒的他也无法获取到更多的信息。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隔绝外界对她的窥探。 到底是谁在暗中护著她? 付禾塞的唇角仍是上弯著的,但狭长的眸內却闪烁著暗光。 —— 在网络上的突然爆火併没有影响禹乔之后的生活。 她还是照样吃吃喝喝,却停了直播。 这可苦了在直播平台上苦苦等待的粉丝们。 禹乔对项褚创作欲的肯定,让这只小变態在偷窥之余开展了一项新的业务——码字。 禹乔果然没有错看他。 能疯狂给她单一刷屏的小变態码字手速惊人,產出的粮量大管饱,吃得禹乔每晚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他不仅写了专供禹乔观赏的加肉版蟹黄蛋炒饭,还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了一部名为“霸道小乔爱上我”的清水版梦男小说,以“不许小乔”为主角,讲述的是魅力四射的主播“不许小乔”和她那心灵手巧的omega邻居间不得不说的故事,一点肉味也没有,全是剧情。 他每天勤勤恳恳,坚持日更四千,已经有不挑食的粉丝吃上“饭”了,还在小说里评论“好吃爱吃”。 当然,这也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某次,项褚这头生產队的驴终於累了,只给禹乔发了一半的文章,还刚好卡在了关键地方,气得禹乔的素质急冲冲地跑出两里地。 “可恶,实在是太可恶了!这样恶劣的人就该被警察上门抓走,锁在警局的禁闭室里,被警察用皮鞭鞭打,逼著他把剩下的內容给我全部写完!” 乱说话的后果就是项褚真的被抓走了。 在禹乔刚说完话后,她就听见了楼道里传来了敲门声。 敲的是项褚家的门。 “您好,我们是h103区的网警。检测到您在网上多次向他人传播淫//秽信息,违反了联邦网络治安管理处罚法,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贴在门上偷听的禹乔:…… 第407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五) 不是吧? 怎么还真的有警察找上门来了? 恰好这个时候,在敬业网警不断的敲门催促下,项褚终於打开了门。 禹乔实在好奇,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把脸凑上去看。 看得出来,突然被网警找上门的项褚也很懵逼。 或许是他的外表太有迷惑性且又是一个柔弱无比的omega,那两位beta网警的表情很快从不耐烦转变为同情怜惜。 omega是要好好被保护的,这几乎是整个社会达成的共识。 “没事的,先和我们走一趟吧。”一个beta网警解释道,“如果情节较轻,只要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另外……” 年轻的beta网警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眼前比他高一个头的阴鬱青年,心底总有一种莫名的渴望。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没有抵挡住那道从內心深处传来的声音,一手扶正了帽檐,另一只手则摸上了系在腰间的警鞭,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另外,也带上你的键盘。” 项褚:…… 两分钟后,拿著一个机械键盘的项褚就这样被两位beta网警一左一右驾著带走了。 他们在等电梯的时候,禹乔注意到被驾在中间的项褚还將头往她家门口方向偏了偏。 禹乔心虚地把门缝合上。 私密马赛,不关她的事啊,都是那个破光环的错! 她幻想了一下—— 惨白的灯光下,黑髮覆面的青年被冰冷坚硬的铁链锁在禁闭室中央的铁椅上,全身上下仅仅只有手指是可以动的。十只纤长的手指迅速敲击键盘,都敲出了残影。 他的身后是一个不停挥舞著长鞭的网警。 “写啊!给我继续写!” “没写完就不能停!” 被自己的幻想震慑住,禹乔瑟缩了一下脖子,像被揪住后脖颈的猫。 她开始试图亡羊补牢:“两个网警在坐电梯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抓错人了,迅速把项褚给放了。” 说完,她就连忙跑到落地窗前,拿出了项褚先前故意遗漏在这的小型望远镜,看向了楼栋门口,期待著等会只会见到两个网警上车。 可在这关键的时候,这“言出法隨”光环偏偏不管用了。 没一会儿,禹乔就透过小型望远镜看见两个网警架著项褚坐上了警车。 她沉默地放下了小型望远镜,用手在胸前划十字,恭敬地为被抓走的项褚默默祈祷。 项褚,愿主保佑你,阿门。 祈祷完之后,禹乔就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项褚被警察抓去码字了,那谁给她做晚餐? 她开始在外卖平台上疯狂翻找店铺,好不容易终於找到了一家想吃的,还备註了口味,等了半个小时后,却被一通来电告知负责外派员出了车祸,把饭菜都洒了出来,將钱全部退还给了禹乔。 禹乔也能理解,她又准备在那家店铺里下单饭菜,却被商家拒单,原因是一个外派员的车子失控,把他家的墙壁都撞破了。 禹乔:…… 她今天的“饭”运是怎回事? 怎么一个个地都出了差错? “总有种不详的感觉……”她忧鬱望天。 但人怎么可以既不吃物质上的饭,又不吃精神上的饭呢? 於是,禹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筛选,却选了半个小时还在纠结中。 “算了,”禹乔终於放弃筛选,一脸衰色地倒在沙发上。 夜幕徐徐降临,禹乔还没吃上饭。 她摸了摸肚子,突然很想吃辣条:“算了,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辣条和泡麵吧!” 她想到一出是一出,迅速换好了衣服外套。 为了防止出现先前被骚扰的现象,她特意戴著上了鸭舌帽和口罩。 一切都很顺利,她顺利地从家抵达到了便利店,也顺利地从便利店找到了想吃的辣条和泡麵,还买了两瓶汽水,也顺利地在踏出便利店的那一刻,就立马捕捉到风雨欲来的前兆。 “不祥之兆。”她仰望天空,一滴雨正好滴在了她的鼻尖。 禹乔沉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立马转身又返回便利店买了一把伞。 买完伞出来,外面已是雨幕交织的场景了。 禹乔可不想一直在这里等著,直接单手撑伞离开。 她所住的小区虽坐落於区中心附近,但因为租金贵,真实居住人口並不多。 她在返回的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 眼看就要走到她所住的楼栋了,她却在这时於氤氳水汽中捕捉到了一股血腥味。 “不太妙啊!”她仰头看向伞顶。 禹乔正准备加快脚步,衝进楼中,坐上电梯,直达家中,一气呵成。 但她的计划却被突然握住她脚踝的手给打断了。 “嗯,救……救我……” 雨幕中有人发出了微弱的求救信號。 禹乔沉重呼出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下去。 握著她脚踝的是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楼栋门口的绿化带伸出来的。 她看不到他被绿化带遮掩的身躯,却能从他刚刚发出的求救声中听出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还在断断续续地拋出求救信號。 好可怜啊! 好像被人虐待过的野猫丧彪终於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发出諂媚的咪咪声,试图勾引行人。 禹乔面露不忍,对他的痛苦十分感同身受。 她不但摆脱了他强行握脚踝的那只手,还用鞋跟在用力地在那只手上重重地踩了一下,抓著购物袋,立马飞跑进了楼栋里。 她是疯了才会去捡这路边的野男人! 路边的野男人不能碰,碰了非死即残啊! 在她一脚准备踏进电梯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暗沉沉的雨幕。 其实,路边的野男人何尝不是一种免费的劳动力呢? 禹乔悟了。 她又撑著小伞,慢悠悠地走到了先前被拦的绿化带旁边。 她探出头看了一下。 掺了雨水的夜色更加晦涩,禹乔难以辨清那人的五官,只能勉强透过破破烂烂的衣服看出他的身躯还是很强壮的。 正是干体力活的好苗子啊! 禹乔心中的小算盘打得起飞。 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这样一道难题。 她该如何把这个脏兮兮的人捡回家? 禹乔嘆气。 她可不想把自己乾乾净净的手弄脏了。 她踢了踢那人露在外面的那只血手:“呦西,你滴,大大滴,自己走!” 躺在绿化带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禹乔放弃这个免费劳动力的时候,她却听见身后飘来了一道怯怯的声音。 “你,需要帮助吗?” 第408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六) 禹乔见鬼似地回头一看。 本应该关在警局禁闭室里、被警官拿皮鞭鞭策码字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可能是恶劣的环境和脚边的人影响了她,她居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他没有撑伞,也没有雨衣,被雨水淋成了湿答答的“小狗”。 黑色长髮紧紧粘贴在他的脸上,惨白的脸,苍白的唇,像刚从河里爬出的水鬼,听闻心上人已找新人,立马从死亡之地里爬出来,试图重新夺回自己的爱人。 “需要帮助吗?”苍白的嘴唇轻轻蠕动,他浑身都笼罩著一股忧鬱的气质。 “你怎么在这?”禹乔真的有被他的突然出现嚇到。 她想,难道“言出法隨”光环的效果现在出现延迟了? “我打晕了那两个警官,”变態omega乖乖地回答,一副求表扬的样子,“还清除了他们刚刚的记忆 。” 禹乔:…… 不要用这么无辜的语气说这样恐怖的话! 她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你是怎么清除他们的记忆的?” 她看见项褚苍白的唇边绽出了一抹淡淡的笑。 他没有回答。 禹乔却感觉到背后一冷。 变態,大大的变態。 她也不想搞明白这些了,对他点了点下巴:“帮我把他抬到我家。” “好。”项褚的语气听起来温顺得不得了,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失落。 禹乔又添了一句:“你先把他洗乾净,给他换上衣裳,再把人送到我这。” “……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任谁都可以看出眼前的小变態很难过。 心硬的禹乔无视了他的难过,先行一步回到家。 拖著一具死尸般的躯体,难过的小变態还在努力与禹乔搭话。 他透过购物袋看到了禹乔买的泡麵,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口味的泡麵不好吃,我来给你做吧,吃辣番茄奶油香肠管面,再加上炸鸡沾蟹籽酱和青提气泡饮品,好不好?” 禹乔瞬间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紧绷的脸放鬆了下来,纠结道:“可是,你不是要先把那个人处理一下吗?哪有时间做饭?” 听见禹乔的回话,他的呼吸紧促,耳廓也飞快变红。 “没关係的。”他不敢大大方方地直视禹乔的眼睛,只敢怯怯地透过湿淋淋的长髮悄悄看她,“这个人不会影响我做饭的。” 他怯怯地说完,又怯怯地抓著那人的领口,用力地把那人的头又重重磕在电梯墙壁上。 禹乔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被他拖著的男人眉目紧皱,明显马上就要醒了,可却被项褚这突然的一撞,又昏死了过去。 小变態还喜滋滋地邀功:“你看,他又昏过去了。” 感觉到电梯在发颤的禹乔:…… 谁跟她说omega很柔弱的? 这么大手劲,柔弱个鬼啊! 楼层到了,禹乔木著脸踏出了电梯,走之前还不忘叮嘱项褚做饭前要洗手。 她回到家里之后,就开始在网上搜索信息,又吃了几口辣条垫垫肚子。 半个小时不到,羞红著脸的小变態端著餐盘敲响了禹乔的家门。 又过了二十分钟,小变態啪嗒啪嗒地拖著一个巨大的麻袋又一次敲响了禹乔的家门。 把大麻袋拖到客厅后,项褚拆开了麻袋,將袋子里装著的人拖了出来。 “看,乾净的。”他用献宝的语气激动地给还在吃饭的禹乔展示。 禹乔用叉子叉起了一块炸鸡,瞟了一眼过去。 被项褚捣鼓乾净的男人露出了真实面目。 他很像现代世界的混血儿,有著如希腊雕像般立体的面孔,还披著中式的皮相。 破破烂烂的衣服也被换成了一件……玫红与萤光绿交错的格子衬衫和性缩力满满的白色紧身铅笔裤?!! 將炸鸡塞入口中的禹乔脸颊鼓鼓,看了眼旁边偷偷瞄她的项褚。 黑髮小变態似乎是洗了一个澡,头髮乾爽,是一身全黑的穿搭。 察觉到了禹乔的视线,他的耳廓更红了,自动脱下外套,不经意地展露出了被黑色紧身高领毛衣勾勒出的完美倒三角身材。 禹乔在此刻真的很想让洪世贤附体,但她是个文明人,克制住了。 “我找到了他的资料。”项褚羞涩得像熟透的小苹果,声音低得似乎只有蚊子可以听见。 禹乔放下了叉子,招了招手:“过来,大声点。” 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戳中了他的x癖,即便禹乔看不清他黑髮下的表情,但还是能感觉到他望向她的眼神灼热得惊人。 “嗯,”激动的小变態啪嗒啪嗒地过来了,低著头,声音轻颤,“我找到了他的资料,他是联邦少將,叫安德修……” 他说著说著,还把自己的联络器掏了出来,捣鼓了一下,一张光幕赫然出现在了禹乔眼前,光幕上有一种安德修穿军装的证件照,其他密密麻麻的都是安德修的私密资料。 安德修? 这不是本世界的男主吗? 禹乔想起来了,在原剧情里,男女主感情还未曖昧发展的时候,男主安德修执行了一项危险任务,受了重伤,被迫在一个落后地区养伤。 也是在养伤期间,安德修开始思念起了那个甜美可爱的omega。 在回去之后,他就开始主动联繫女主路瀟瀟了。 剧情里似乎也提到过有一个人救了安德修,但安德修是联邦军队重將,不可以隨意泄露行踪。 那个救了安德修的人似乎是被灭口了。 禹乔:……啊哦。 好像有点要完蛋的感觉。 她沉重地拍了拍项褚的肩膀:“项褚,你知道是谁救了安德修吗?” “是你。”小变態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禹乔严肃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了器重的目光,“是你。” 第409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七) 安德修恩將仇报,是个变態;项褚跟踪偷窥,也是个变態。 就让这两个变態斗去吧! 她隔山观虎斗就行了。 禹乔觉得此计划通,开开心心地把最后一个炸鸡吃完。 不明所以的变態omega也开开开心心地把饭碗收拾好。 “把碗收拾好后,带键盘来我这。”禹乔双手抱胸,微眯著眼,“我要亲自盯著你把那篇短文写完。” 亲自盯著亲自盯著亲自盯著…… 亲自!盯著! 那黑髮掩盖下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隱隱有了几分潮湿。 多美妙的话! 她那双好看清灵如山间清泉的眼睛里只会有出现他的倒影,她那个性感的大脑也只会被他所写出的文字而刺激。 她的欲望也因为他欲望的產物而被掀起……啊,好宝宝,他的好宝宝…… 黑髮omega的思维完全陷入了狂热的癲狂之中,灵魂在另一个世界紧紧缠绕著恋慕者,肉身却如被设定好了一般,机械地端著饭碗轻飘飘地离开。 空气中青提的清甜愈发浓郁,似乎只要禹乔轻启红唇,那颗被带著水珠的多汁青提就会自动滚进她的唇舌之中。 她舔了舔唇角,有点馋了:“来的时候,別忘记带上青提果盘。” 已经走到玄关的项褚灵魂归位,灵魂的快感传送给了他。 他闷哼了一声,哑声回覆:“好。” 等项褚走后,空气里的那股青提清香才逐渐淡去。 被项褚“精心”打扮过的安德修实在太过辣眼,男主的气质全无。 禹乔为了对得起自己的眼睛,终究还是没有去看他,又回味起了项褚今天做的“加肉版蟹黄蛋炒饭”,仍是浓浓的黑化病娇味,讲的是冷酷偏执的长女与柔弱绿茶小爹之间的风流韵事。 虽然看到以自己为主角的海棠文会有点奇怪,但“饭”好吃也就无所谓了。 等安德修从晕厥中迷濛睁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幅这样美好的画面。 柔和的灯光下,如梦中画一般的长髮美人坐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不断闪现出字体的光幕。 她穿著绿色真丝睡裙。 那是日光与月色都不得见的郁葱森林深处的绿藤所化作的裙子,妖嬈地攀缠在她皎白如玉的躯体上。它还带著森林清晨的薄雾,环绕那柔软且韧的腰肢和丰润柔美的山丘,朦朧隱约间带著心潮荡漾的摄魂力。 像林间自在跳跃的灵鹿,吸引著囚笼中被驯兽师鞭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雄狮。 那只“鹿”看过来了。 “醒了?”声音也如深林湖水般动听。 安德修只觉得后颈处在发烫。 命运般的安排。 他死里逃生,得到了罗曼蒂克小说里女主角的救助。 这是浪漫的开始。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抹流动的绿色所吸引掌控,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上的衣物被换,丝毫没有听到咔嚓咔嚓的敲键盘声。 “是你救了我吗?”安德修凝视著那双同样凝聚了绿林雾气的眼睛,轻轻开口,说出了罗曼蒂克小说里的台词。 她露出了一个充满雾气的笑,隨手从旁边扯来了一个黑髮青年:“不,是他救的。” 森绿色的幻境破碎。 安德修的眼睛被幻境的碎片刺伤。 只是一个眨眼,绿色与粉色交织的罗曼蒂克小说变成了脚踏实地的纪录文学。 “你在想什么呢?”幻境製造者的脸上笑意不改,“你那么脏,又那么重,我怎么可能会救你呢?” 被她拖来的黑髮青年怯弱地看了眼身边人,变脸似地对安德修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森白的牙齿像极了盘绕在绿藤上的黑蛇口中那注满了毒液的毒牙。 安德修高涨的情绪淡却,淡淡地对那个黑髮青年道了声谢。 “他叫项褚,”似乎是担心安德修记不住名字,禹乔还特意比划了那两个字的写法,“你记住了吗?” 安德修並不在意那个黑髮青年的名字,但无奈“灵鹿”的眼神太过认真,让他不忍心拒绝:“记住了。” 禹乔唇畔的笑意加深:“记住了就好。” “你的衣服也是他帮你换的。”禹乔把自己撇得乾乾净净。 安德修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诡异的穿搭。 好丑。 他看了眼身旁的麻袋,还是强忍著不適,將宽大的麻袋披在了身上。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披上麻袋的安德修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和项褚是?” “邻居。另外,我姓倪,名蝶,蝴蝶的蝶,”禹乔试图將面前的光幕关掉,光幕上有一个反过来的“做”字印在了她的脸上,“大家平时叫我的时候,都不加姓的,直接叫我的字。” “又因为我爱吹笛子,还有人会在单字后面,也给我加上一个『笛』字。” “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叫我。”禹乔用鼓励性的目光看向安德修。 失去了光幕上字体的遮挡,她的面部细节在灯光下暴露得更加彻底,竟然没能找到一处瑕疵。 安德修思绪混乱:“蝶笛。” “欸。” 他看见那如雾一样神秘朦朧的美人露出了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安德修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换了一个说法:“小蝶,这里是你家吗?” “是的。”禹乔有些失望地嘆气,將身旁跟小狗狗一样不断喘息的项褚又推了回去,“还没写完呢,给我继续写。” 被推开的黑髮青年不仅不恼,似乎还更开心了,噼里啪啦地敲著键盘。 安德修不动声色地分析这一幕情景。 倪蝶似乎和这个名叫“项褚”的omega关係很好。 作为联邦少將,安德修很快就分辨出了项褚的性別。 那是一个男性omega。 只是倪蝶却让他有些迟疑。 她姣好的外貌像omega,但她的脖颈间却没有戴上抑制环。 他刚刚將自身alpha的信息素放出了一些,她似乎也没有反应,反而是项褚有些嫌恶地捂住了鼻子。 他的身上的所有装备都损坏了,又受了重伤,还有一股暗中势力仍在搜寻著他的踪跡。 撇去他想与小蝶相处的私心,眼下最好的计划就是在小蝶这里休养。 “小蝶,我身上的伤很重,我能在你这修养一段时间吗?” 第410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八) “当然——”禹乔挑眉,“不可以。” “我不是慈善家,你求助的对象应该是你的救命恩人。” 禹乔说起谎来草稿都不打:“但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无法照顾你。因为他现在欠了我30亿星幣的巨债,无力偿还,只能被我当做僕人使唤,靠著做饭和写文章来还债。” 突然背负30亿巨债的小变態茫然地抬起了头。 “快写。”禹乔把手搭在他毛茸茸的头上,往下轻按。 小变態紧咬下唇,羞涩且激动地又开始“哐哐哐”地敲击键盘,似乎要將全部的渴求都发泄在文字上。 温柔的绿境仙女突变无情的高利贷债主。 安德修私心作祟:“那我也可以跟他一样。” “真的?” “嗯。我在你这养伤的时候,也可以帮你干活。”安德修答道。 他扫视了一眼堆满杂物的客厅,以为禹乔只会让他干一些家务活。 他虽身世显赫,但因为三s的精神力和体力值被从小扔进了军队里训练。军队生活艰苦,他还是会做点家务的。 禹乔就等他这句话,满意一笑:“那就好。” 她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工作安排表递给了安德修:“这是你的工作安排表。” 安德修面色疑惑,但是接过了这张纸。 看清纸上的內容后,他额角青筋凸起,瞳孔也猛然放大。 【凌晨1点到4点,在h103区玫瑰酒吧当酒水销售; 凌晨4点到7点,在h103区湾仔码头当搬运机器监察维修者; 上午7点到8点,在h103区湾仔码头附近的天天早餐店当和面师傅; 上午8点到12点,在h103区某非法教辅机构当联邦数学辅导老师; …… 晚上8点到10点,在h103区湾仔码头老胡夜宵店当烤串师傅。】 安德修陷入了沉默。 他,堂堂三s级的天才少將,居然沦落到卖酒、和面、做烤串的地步? “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所以我也不要求你能把真实信息告诉我。这些店铺招聘条件宽鬆,不需要什么个人信息。”禹乔道,“这样下来,你一天的收入估计也有个几千星幣,月收轻鬆过万。” “平时,你也机灵一点,看到可回收的空水瓶、箱子什么的,也可以收集起来卖点。这样可以赚得更多。这些收入会自动打入我的帐户里,你一我九。” 瞧见安德修发愣的双眼,禹乔轻哼了一声:“我已经很善良了,你看你晚上十点之后还有休息时间呢。考虑到你受了伤,选的都些比较轻鬆的活。而且,我还特意把你打工的地方都选在一片区域,还替你省了一笔交通费。” “对了,”她打了一个响指,“晚上从老胡烧烤店回来的时候,记得替我带烤串。” “可我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资本家的儿子安德修从来还没有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工作安排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甚至,三个小时都不到。 禹乔还没有开口,某个沉迷於敲键盘的omega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三个小时已经足够休息了。” 他露出了一个很无辜的笑,键盘敲击声未停:“而且,你是半机械化身体,与纯人体不同,休息时间本来也不需要那么长呀!” 安德修警惕地看向这个外表无害柔弱的阴鬱青年。 躯体半机械化是军队一直秘密研究的事项。 为提高战斗力,安德修参与了这场实验。 做实验的博士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有人发现他躯体半机械化的秘密的。 这个项褚是怎么发现的? 安德修眼瞼半垂,掩盖住了刚刚闪现的杀气,试图再向禹乔爭取点个人时间:“小蝶,你家里的卫生怎么办?” “你看,”安德修指了指客厅里原身留下的杂物,“这些总是要你来收拾的。” “也是哦。”禹乔思考道,“我的確缺了一个替我洗衣拖地的人。” 就在安德修以为自己即將达成所愿的时候,禹乔笑眯眯地摸起了项褚的头。 “项褚,你愿意帮我洗衣拖地、打扫卫生吗?” 被打断码字的黑髮青年身躯一滯,居然发出了呜咽声。 “真的可以吗?”小变態颤抖著声音,一副好像被巨大惊喜击中的模样。 “嗯。” 禹乔想,当然可以呀,让安德修做这些事的话可是会减少一个收入来源。 “码完字,就替我把衣服给洗了。”她交代著。 小变態似乎更感动了,敲键盘的速度居然比之前更快了。 安德修麻木地看著眼前场景,不得不接受这份残酷的工作安排。 “对了,小蝶,”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名字,“我叫修。” “好哦!”禹乔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还提醒了他,“还有一个小时就一点了,別忘记去玫瑰酒吧。” 安德修:…… 他看了眼麻袋下的衣物,第一次开口向別人借钱:“小蝶,能先借我300星幣吗?我想买几件衣服。” 一个半小时后,穿著简便衣物、做好偽装的安德修出现在了玫瑰酒吧的男alpha厕所里。 他隔著粗糙的面料按了按胸脯中间。 有人帮他修復了半机械化躯体,估计就是那个奇怪的项褚。 他的確可以现在离开,但转念一想这个项褚太过奇怪了,还是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而且…… 他的大脑又不自觉地浮现出破碎的绿色幻境,喉咙上下一滚,又感觉脖颈后的腺体又在隱隱发热。 他也想更了解她。 安德修想得很美好,但一切美好的幻想都终止在了他易感期发作的那一天。 他这段时间都住在禹乔那,虽然只能在地板上睡觉,但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不远处熟睡的禹乔。 她又换了一件白色睡裙,宛若一道昳丽的月光静静地照进了他的眼睛里。 明明打了抑制剂,安德修的易感期还是这样突然爆发了。 辛辣的乌木沉香在空气中肆意传播,沉睡中的禹乔皱了皱鼻子,把下半张脸缩进了被窝里。 安德修两眼猩红,全身滚烫。 他紧咬下唇,拼命压制这突如其来的热潮和无尽的渴求。 他先前一直都有些牴触信息素,不想让自己成为被信息素控制的野兽。 他先前也做得很好,能够独自扛过难熬的易感期。 可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只要他再靠近一些,就能够把她紧紧揽在怀中,肆意亲吻她柔软的唇,咬上那截洁白的脖颈。 第411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十九)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安德修能確定小蝶的身份就是omega。 她能嗅到信息素,只是她的腺体出现了问题,导致她无法產生信息素,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 她是一个残疾的omega。 没关係,他是联邦少將,身后有无数资源。 只要他想,他就能帮助小蝶变回真正的omega。 alpha不就应该和omega在一起吗? “小蝶……”安德修从地板上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沙发旁,用炙热的目光在那张美绝人寰的脸上细细扫描。 他真的忍得太久。 他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与她见面,而且这三个小时期间她出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吃夜宵、看项褚写的文章,剩下的半个小时她要睡觉。 他每天能与她说上话的时间几乎都没有。 关於她的信息,除了她的外貌、姓名、住所地址和口味外,他什么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联邦上等阶级里没有一个姓倪的家族。 一个没有家族背景的omega。 与此同时,大脑也不自觉地开始播放过去回忆。 某次易感期发作时,他躲进了一间杂物间,极力克制著信息素对他的影响,却在打上抑制剂后,被另一个衣冠楚楚的alpha发现了。 “安少將,一直这样忍著会很辛苦吧。”温文尔雅的男alpha道,“alpha的天性就是破坏。即便打了疫苗和抑制剂,戴上了抑制环,还是无法阻止这股来势汹汹的破坏欲吧!” “很简单,找一个omega就行。” “找一个家境普通的omega,给她编织一个灰姑娘式的罗曼蒂克小说,没有强大家族助力的omega就可以变成由你掌控的发泄工具。” 陌生的男alpha递来了一张纸。 “这是一个二次分化的女omega,会是安少將的最优人选。” 情迷意乱的安德修忽而一笑。 最优人选? 他已经找到一个真正能与他契合的最优人选。 被眼前人的红唇吸引,安德修喘息著,终於向沉睡的禹乔伸出了手。 “小蝶,我会对你负责的……”他喃喃道,任由情慾在全身上下肆意游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在即將触碰到那张面孔时,安德修伸出的手忽然停滯在了半空。 他惊恐地察觉到自己身躯忽然间不得使唤,像是被人在幕后控制住了手脚。 喜欢掌控他人的alpha却成了旁人的掌中之物。 “怎么会这样?” 安德修现在的感觉很不好受。 未被疏解过的情慾在他的身躯里不断累积膨胀。 疏解的良药此刻就摆在他的面前,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触碰都无法做到。 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白裙美人还是如月光一样皎白,但这白得却让安德修的心底凭空升起了寒意。 额头上满是冷汗的安德修终於调转了视线。 他顺著照在禹乔身上的那抹月色向那扇从未被遮挡过的落地窗外看去。 今夜月光正亮,瀑布一般滔滔不绝倾斜而下的月光冲淡了夜色。 视力尤其好的安德修轻易地透过了这扇落地窗看见了对面阳台上站著的人。 黑髮白衣的男omega青年被月色笼罩著,平日里那副柔软无害的气质未改。 这不是安德修第一次发现他站在阳台上偷窥了。 但他每一次委婉地向“倪蝶”提出关上窗帘的意见,但每一次“倪蝶”都浑不在意地摇手拒绝。 现在,这条臭虫还站在那里。 安德修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但面部肌肉却还是可以控制住的。 易感期的alpha对心仪伴侣的占有欲达到了顶峰。 他试图驱赶这只覬覦“倪蝶”的“臭虫”,却被对面男omega的下一个动作所震惊了。 安德修发现那个男omega忽然抬起来了手,將手里握著的遥控器展露在月色下,还轻轻晃了晃。 银白金属在月色中反光,却像一把匕首刺进了安德修的眼球之中。 炙热的情慾猛然退去,安德修手脚冰冷地仍在沙发旁保持著半跪的动作。 他看见那个男omega恶劣一笑,隨后便操作起了手中所握著的遥控器。 安德修在这寂静的室內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身躯內传来了机器齿轮卡动的声响。 他变成了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咔一咔地被迫行动,一步步地远离沙发上熟睡的那个人,一步步地朝著门口走去。 当他拧开了门把手后,门外的走廊上人体感应灯还未亮起,他却先在这黑暗中看到了另一双狐狸似的眼睛。 …… 安德修跑了。 这是某个过来送饭的小变態告诉禹乔的。 將三菜一汤摆好的小变態瞧见了禹乔不愉的面孔,怯怯地问道:“那个,是不是想要他回来?” “不是。”禹乔苦恼地挠头,“他才干了一个月,我拿到手里的钱居然只有一万星幣!”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项褚唇角微微上翘,殷切地双手奉上了筷子,乖乖回答:“我可以把我的星幣都给你。” 禹乔接过了筷子,沮丧道:“罢了罢了,本来还想在他身上多压榨点钱的。” 她低头准备吃饭,但披散的长髮老是垂落下来,好几次都差点落到了饭菜里。 禹乔皱眉,抬手將长发勾在耳后。 还没有等她开口,极有眼力见的小变態已经拿来了梳子和皮筋,小声道:“我可不可以帮你扎头髮?” “可以。” 被许可的小变態有点小开心。 在扎头髮时碰到了禹乔的耳朵后更开心了。 他嘴角轻抿,抿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扎好头髮的禹乔瞥见他嘴唇左侧旁还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 她忽然有些好奇他的长相了。 他好像有点社恐,似乎在借著额前又厚又长的刘海来阻挡他人的窥视。 “过来。”禹乔放下了筷子,朝他勾了勾手。 小变態跟小狗一样哈著气靠近。 茶几旁边堆放著禹乔之前网购的东西,她隨便捡出了一包五顏六色的可爱发卡:“我帮你把刘海掀开。” 察觉到她的语气太过强硬了,禹乔还补充了几个字:“可以吗?” “可……可以。”他又在咬指尖了,语气浑浊,露出的肌肤都变成了粉粉的顏色。 禹乔想,这有点可爱啊,像粉嫩嫩的水蜜桃。 她这样想著,就先从那一包的发卡中先挑出了一个粉色的毛绒星星发卡。 第412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亲都没有亲。】 掀开项褚刘海后,禹乔才发现他的上半张脸长得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样。 他周身的气质太无良了,下半张脸也是乖乖的,鼻尖还有一颗很俏皮的小红痣。 在禹乔想像中,他应该有一双又大又圆的狗狗眼,眼尾下垂,无辜得很。 但出乎意料,他有一双和周身气质很违和的狐狸眼,狭长的眼型,內眼角尖,眼尾上翘,长长的睫毛跟小扇子样地扇下来又扇下去,有一种不自知的嫵媚感。 禹乔將刘海全部薅上去,用粉色的毛绒星星发卡別住一部分的刘海。 他的刘海太长太多了,仅仅只有一个发卡是不可能別稳的。 禹乔又给他別上了黄色的毛绒星星发卡和一些奶油色的稠鱼烧发卡。 在她別发卡的过程中,项褚都在乖乖配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等等,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禹乔视线下移,看到了一颗被憋红的“大西红柿”。 禹乔:…… 禹乔:“別憋气。呼——吸——” “大西红柿”不见了,刚下山的单纯小狐狸顶著一头五顏六色的可爱发卡,眨巴眨巴眼,满脸欣喜地盯著她。 知晓他什么性格的禹乔冷笑一声。 单纯个鬼啊! 她敢说,安德修会突然离开,肯定是他在暗中使坏。 替项褚別好发卡后,禹乔开始安心享受美食。 项褚今天做了草莓冰茶,他的信息素也变成了草莓味。 喝一口草莓冰茶,再猛吸一口草莓味信息素,禹乔都得到了味觉和嗅觉都双重满足。 吃饱喝足后,她打开了客厅背景墙前的影视光幕,正准备追最近一直在看的偶像剧。 看著看著,就被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下面紧急插播一条新闻,执行秘密任务的安德修少將失踪多日,终於在h103区湾仔码头中的货柜被当地区民发现。安德修少將受伤严重,已经被送往中心区医院进行抢救……” 禹乔目光掠过一丝惊讶。 安德修能力出眾且在军中地位较高,联邦上层为了保密且安抚人心,一般都不会把他受伤消息公布於眾的,甚至在原剧情里为了遮掩安德修,还將救了安德修的人灭口。 他们会突然將这个事情暴露出去,只有一种可能。 安德修失去能力,被他们拋弃了。 “大事不妙啊!”禹乔陷入了思考之中。 安德修是三s的强者,突然变成了一个平庸的人,心里肯定受不了。 这对他的家族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她忧心忡忡地看著旁边摸著发卡傻乐的小变態,忍不住嘆息。 他倒是惹了一个大麻烦来了。 “项褚,”禹乔严肃道,“我们得搬家了。” 项褚不明所以。 等禹乔把理由掰碎餵给他吃后,他又怯怯地来上了一句。 “可是,我把他的记忆混淆了呀!” 禹乔:…… 那双狐狸眼无害地对著她眨呀眨的。 好好好。 禹乔自暴自弃,选择说出实话:“好吧,其实是这里的外卖都被我吃腻了,我想换一个新地区住。” “那我做的?”小变態很忐忑,压低了眼尾,可怜兮兮地望著禹乔。 “……好吧,其实也有这里环境太破旧的原因。”禹乔道,“我可是堂堂一亿星幣彩票获得者,怎么能不去繁华的中心区呢?反正,我要搬。” 禹乔叫囂著,打开了购房软体,开始搜索中心区的房子,准备大手笔地直接拿下。 半个小时后,一亿星幣彩票获得者抱头蹲在了玄关处。 “该死的,中心区的房价怎么这么高?价值三十亿的彩票就不能自己主动走到我家门口,敲一敲房门,说『你的三十亿星幣彩票来了,快来开门呀』。价值三十亿……” 她蹲在玄关,反反覆覆地念叨著,等待著三十亿彩票敲门。 没等来彩票,倒是等来了別的。 一张黑卡忽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有钱的。”项褚还打开了压缩行囊,掏出了一叠房產证,跟禹乔一样蹲在玄关处,把那叠房產证递给她,“我还有好几套中心区的房子。” “我能不能继续做你的邻居?”他小心翼翼地歪头问著,像是害怕会被又一次拋弃的弃猫,“然后,继续给你做饭、洗衣服、扫地拖地?” 禹乔无语。 怎么还有人上赶著来做僕人呢? “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调换了我的贴身衣服。我那件上面有暗纹,你后面调换的那件没有。”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这个变態。 “专家说,贴身//衣物要常换。”他小声反驳。 “哪个专家说的?” “项褚。” 禹乔:……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禹乔的肩膀:“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禹乔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你说呢?” 谁知项褚的眼里忽然暴露出了一股极强的渴望和急迫,呼吸一紧:“你是不是想要狠狠惩罚我?” 不,我没有! 禹乔试图伸手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禹乔麻木地看著身旁的小变態激动地从压缩行囊里掏出了东西。 他还很贴心地递来了一双特殊的手套:“用这个打,不会让手痛的。” 禹乔把他的房產证往怀里揣,拿起那副手套摔在项褚身上:“你有病啊!” 变態把你的羞辱当成了qq爱。 “嗯……”失去刘海遮挡的项褚眼波流转,面色緋红,发出了有点上不得台面的颤音,“啊……” 空气中的草莓味信息素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游走。 这是一颗刚从枝头摘下的“草莓”。 它被晨露爱怜地吻过。 翠绿萼片微微上翘,润红的果肉泛著玛瑙般的光泽,上面点缀著一颗颗从宇宙深空收集的星尘,储蓄著蜜般的汁水。 只要被她轻轻咬上一口,那浆红色的清甜汁水就会充斥她的整个口腔,她会从这清甜乖巧的汁水中品尝到一丝野性的酸。 草莓啊! 禹乔很难不想起项褚先前写过的那篇背德文学《齿间红教堂》。 偏执长女用熟透的甜草莓诱惑著服丧的貌美小爹,在母亲的棺槨前將一颗草莓塞进了他的口腔之中。 第413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一) (最最喜欢番茄了) 【他的口腔里有一座教堂。她用牙齿將这颗鲜红的草莓碾碎,任由清甜的汁水染红矗立在教堂里的坚硬立柱,再用柔软的佘清理教堂上方的拱顶。】 【她在他的教堂里肆无忌惮地奔跑,试图在奔跑中试图发现他的憎恶与愧悔。】 …… 【然而,他的教堂里没有懺悔室。】 …… 在病態家族长大的长女沉浸於掠夺母亲遗產的快感之中,似乎想藉助这个来向强势蛮横的母亲宣战。 玫瑰金边骨瓷上的草莓还有很多,但下一个草莓会用在何处呢? 被掌控的人不知道草莓接下来的用处,也正如掌控中的人不知道自以为的一见钟情都是深谋远虑后的成果。 禹乔听见了项褚急促的呼吸声。 他的教堂里流满了半凝固的草莓浆,微启的唇里传出唱诗班的低吟:“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化作了欲望幻想里的人物,引诱著禹乔也学那故事里的长女,对他展开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虐身强制爱情故事。 对此,禹乔呵呵冷笑。 再来个鬼啊! 但不得不不说,他的文字的確对她造成了一点影响。 她本来没有一丝这样的想法,可看著他现在这副模样,很难不想起他用文字曾经详细描绘过的场景。 房產证从她的怀里掉落下去,项褚的眼睛越发亮堂。 他们压在房產证和黑卡之上交换了一个昂贵的吻。 “宝宝……喜欢宝宝……” 禹乔听见他用梦幻般的语调在她的耳边轻呢,默默地举起了自己的手掌。 “啪——” 四十五岁的中年男beta刚把行李扛进了停留在顶层的私人飞艇中,一转身就看见那个顶著满头可爱发卡的男omega的左脸上又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巴掌印,正好与右脸上的掌印形成呼应。 他有些不赞同地看向男omega身旁那位戴著宽檐礼帽的女omega。 omega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怎么能这样直接打人脸呢? 要是被父母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禹乔接过了项褚递来了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 在项褚灼热的目光中,她嘴角僵硬,但还是如了他的意,將擦完手的丝帕打在了项褚脸上。 眼见著他又要开始澎湃了,禹乔慌慌张张地將帽檐又压低了点,低头警告:“还有別人在,你敢给我叫一个试试?” 居然还有比她脸皮更厚的存在,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东西已经搬好了。”中年男beta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说实话,这是他所接过的最奇怪的任务。 帮重物这种活,用搬运机器人的效率明显都要比人工高,且成本也低於人工。 有钱人的爱好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嗯。”禹乔点了点头。 她在转帐前又忽然问了这个样貌平凡的男beta一个问题:“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一个omega女儿?” 中年男beta惊讶於她的敏锐,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她过几天就要成年了。” 谈及女儿,他脸上的神情明显发生了改变,满脸的皱纹褶子骤然舒展开来,像绿池中荡漾开的层层春水。 “一点也不听话,整天喜欢看直播和看电视剧的,还嚷嚷著小乔天下第一。”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胸口处绣著的嫰黄色小,语气里添了几分骄傲,“我女儿给我绣的,她就会喜欢搞点这些小玩意。” 禹乔摸著宽檐礼帽的边缘,借著帽檐打下的阴影,窥视著这位普通父亲对女儿的“抱怨”。 这是父爱吗? 真是少见的东西。 別人家的女儿会在父亲衣裳胸口处绣上可爱的小,而她只想把枪对准那个人,在他的胸口处添上一朵血。 “钱已经打过去了。”她语气淡淡,从他的身旁经过,“你查收一下。” “好。”中年男beta打开了平台,忽而发现数字不对,“等等,这位小姐,您给错了。只要三百星幣就可以,您多给了我一万星幣。” 禹乔看著拦在她前面的中年男beta:“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可是……”中年男beta神情惶恐。 “收下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小费。”禹乔停顿了几秒,又继续说,“很爱女儿的话,就更应该好好保护她。下一次有人这样问起你,你不应该跟现在一样诚实地回答。” “以为我们都是omega,就觉得可以放鬆了吗?”禹乔朝项褚招了招手,“你要知道omega的地位虽有所提升,但在大多数alpha的眼里也不过是个发泄的工具,尤其是身份低微的omega。” 中年男beta面色微怔,看著禹乔同项褚一同登上了了飞艇。 他莫名觉得这位omega小姐似乎在暗示著什么,打了个寒颤。 私人飞艇的自动行驶功能启动,禹乔躺在自动按摩座椅上,点开了座椅附带的光幕。 顶著两个巴掌印的项褚从厨房端来了水果拼盘,眨著亮晶晶的狐狸眼,將水果拼盘放在禹乔手旁的小桌上,还顺手给她拧开了水瓶。 “为什么选择他?”他蹲在她的坐椅旁,眼神无辜,却把衣角都粗暴地捏皱了,“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beta,就算没有他,我也可以把所有东西都搬上去的?” “还给了他一万星幣。”他委屈到连睫毛也一直在发颤。 她先前还遗憾那个奇形怪状的安德修跑得早,只给她赚了一万星幣,现在却大大方方地把那一万星幣给了那个中年男beta。 她总是这样奇怪。 禹乔没有去看项褚,光屏上弹出了很多条信息。禹乔在寻找电视剧频道的时候,很轻易地在这些信息中捕捉到了与安德修有关的新闻信息。 中心区医院有专家称,安德修之所以会受到如此重伤,与他易感期没有获得及时舒缓有很大关係。 他先前的消息一直被军方隱蔽,失去利用价值后他的所有信息都被“网友”扒出来了。 年轻有为的男alpha青年,三s级的超强者,再加上蛰伏重伤的消息,总是会引来怜惜的。 第414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二) 很多时候,看似美好的罗曼蒂克小说换一个角度看就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是什么能让先前一直牴触信息素的安德修忽然之间甘愿沦为了信息素的奴隶,改变了想法,拒绝了与另一大家族的联姻,走下了高堂去爱一个背景平平的女omega? 真的是因为爱情吗? 还是说他在一次易感期发作时偶然领略到了临时標记omega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情,比打抑制剂有用多了? 然后,借著强壮的身躯和惊人的家世,他在一个微不足道的omega身上可以肆意施展自己的破坏欲? 但现在,这些猜想的准確性已经不重要了。 禹乔叉掉了所有新闻,开始专心致志地看起了电视剧。 没有得到回应的男omega委屈地咬手指,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两个巴掌印,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上又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喜欢……喜欢……好喜欢她呀…… 软软的……甜甜的…… 要是,能打得更用点力就好了…… 他摸了摸自己唇,又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美妙故事之中。 —— 飞艇的速度的確很快,又被项褚特殊改造过。即便h103区离中心区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他们也只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成功抵达了中心区的某高档住所顶楼的停放场。 不愧是中心区,高档住所的楼层比h103区里的还要高。 海拔高,温度低。反正,用保温毛毯將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禹乔从飞艇下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机器人管家指引他们回到住所,还传递了信息,让搬运机器人来將他们的行李从飞艇上拎下来。 不知道项褚是怎么选的,这住所还是一层两户的设计,也还是两个客厅相对。 之前在h103区,她也懒得去挑床,又见那沙发睡得舒服,就一直在沙发上睡觉。 现在倒是可以在床上打滚了。 躺在按摩椅上连看了那么长的电影可把她累坏了。 禹乔倒在床上就睡著了,只是在意识朦朧间感觉有一个青苹果味的人在替她將外套脱了。 青苹果味是项褚新更换的信息素。 在他给禹乔准备的水果拼盘中,青苹果是最快被消耗掉的。 他也以最快速度趁著在禹乔更偏爱青苹果的时候,及时更换了信息素。 “变態。”禹乔呢喃了一句,便放任自己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被突然骂“变態”的人又被爽到了。 捂住潮红的脸,他径直跪倒在了禹乔的床前,像传道院训诫画中那迷途知返的羞愧信徒。 不同的是,迷途知返的信徒摒弃了私慾,心中充斥著被主规训后的天堂之光,而项褚的心中却激盪著被他的主人所训斥后的欲望之潮。 舌尖被激昂的欲望咬破,铁锈味的血色颤慄自舌尖开始流传遍全身。 那“变態”二字在他的耳膜中炸起了硫磺味的火,滋滋地冒著声响。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项褚用著迷的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她的脸。 欲望的小舞台上,暗红色的幕布被重新拉起,在浪漫的《水边的阿狄丽娜》钢琴曲声中,被精心打扮的两个小人又一次被推了上去。 穿著精美时装的傲慢贵族小姐用夜光贝母摺扇遮住了令人浮想联翩的红唇,轻视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年轻匠。 “新招来的匠?”摺扇下是贪婪的笑,“我们这里可不缺匠了,但本小姐还缺了一条会唱歌跳舞的小狗。” …… 爱爱爱爱爱爱爱爱爱…… 故事发展到了高潮,故事內外的男主角都在这烧灼之中获得了极致的欢愉。 他甘愿成为爱与欲的殉道者。 禹乔在这边睡得香,但另一边有人却在h103区某高档小区里碰了壁。 付禾塞很少会有这么侷促的时候。 这是一个狡猾且傲慢的omega。 明明答应与他构建朋友关係,却一次又一次地无视他斟酌许久才发出的消息,漠视了他內心的折磨,还隱藏了自己的消息,不让人窥探。 不过,论起狡猾,美丽的精灵还是比不过聪明的商人。 付禾塞承认,她的隱匿之术的確很高明。 但先前的她太浮躁了,在那么多人那里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破绽。 收集这些破绽可是个不小的工程,但好在他还是成功了。 “禹乔。” 付禾塞繾綣地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很独特的名字。 他念出了她的名字,也念出了抓捕精灵的咒语。 付禾塞最后一次整理了自己的领结,面带分毫不差的微笑,很有礼貌地按动了她家门口的门铃。 可这扇门还是没有开。 付禾塞微微皱眉,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笑容里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又按了一下门铃,还很有礼节地用指关节扣了三下。 门依旧未开。 付禾塞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退后了一步,只是招了招手,就有人主动替他上前用著强硬的手段打开了这扇门。 第一次踏入她的领域,“空荡”是付禾塞的唯一想法。 空荡得乾乾净净,就是不见了那个人。 “来晚了么?”付禾塞坐在了禹乔曾坐过的沙发上,深邃的眼眸中闪现过了一丝冰冷。 与此同时,中心区某高档酒店的包厢內。 西装革履的男alpha已经是第六次看联络器上显示的时间了。 可他要是等的人始终没有来。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的面色愈发阴沉。 迟到半个小时,他还可以稍微理解一下。 可他要等的那个残疾omega已经迟到了整整三个小时! 虽说h103区离中心区很远,但她明明可以订更早的票赶来的。 本以为被家族放逐后,她的脾气会得到修正,没想到居然比之前还更恶劣张狂了。 迟到就算了,还把他的所有联繫方式都拉黑了。 “该死。”在又一次换了新號码去联繫,却又还是无人接听后,男alpha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性子,沉著脸將手中的联络器往墙上一摔,將联络器摔得四分五裂。 居然敢这样耍他。 “禹乔,你给我等著。” 第415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三) 在床上睡觉终究还是和在沙发上睡是不一样的。 禹乔美滋滋地醒来后,神清气爽地床上连翻了好几个身,直接翻到了床的边缘。 有人伸手抵住了她的腰。 她抬头一看,果不其然,还是对上了那双水光瀲灩的狐狸眼。 禹乔翻了回去:“我睡了多久?” 项褚老老实实地回答:“10小时27分钟06秒、07秒……” “你一直在这守著?”禹乔皱眉,打断了他无意义地念秒行为。 “也不是,在一个小时三十分钟前,我离开了这里,去包了小餛飩。”他很有心机地打开了通讯器,给禹乔展示那一个个摆放好的可爱“小元宝”,一脸期待又不安的小表情,“我可以煮小餛飩给你吃吗?” “有什么馅的?” 项褚抿嘴一笑,露出了小梨涡:“蟹籽虾仁鲜肉的、皮蛋鲜肉的……” 禹乔一锤定音:“好,每种口味都来一点。” 他像得了什么极大的便宜,高高兴兴地回去煮餛飩。 在等餛飩的间隙,禹乔在床上舒展了肢体,这才打开了通讯手环,一连串的来电提醒都弹了出来,都是不认识的人打来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號码发来的简讯,看口吻估计都是同一个人发的。 【你居然敢拉黑我?】 【我最多再等你半小时,你最好能及时赶到。】 【三个小时!我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你居然还没有来!】 【你完了!】 …… 禹乔撇嘴。 信这个奇怪的陌生人能搞垮她,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被人这样骚扰的感觉可不好。 禹乔想想,发动了自己时灵时不灵的“言出法隨”技巧:“刚刚用电话和简讯骚扰我的人,会倒霉一天。” 反正也是一句话的事,灵不灵的也无所谓啊,对她反正没有任何损失。 发动完技能后,又刷了回短视频,某只小变態就一脸贤夫模样,端来了香喷喷的餛飩。 禹乔刚吃上了一颗蟹籽虾仁鲜肉馅的餛飩,联络手环上的社交平台又提示她有陌生人发来的添加申请。 等她看清那陌生人的id名后,她忍不住沉思。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 她是被某个“殤”家族围猎了吗? 抱著想了解这些“殤”人到底想要干什么的想法,禹乔选择添加了这位奇怪人士。 那边似乎一直在等禹乔通过申请。 禹乔刚通过申请,那位“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就急迫地发来了消息。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您好,小乔。】 还没等禹乔回復,对面那人又立马撤回了消息。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你好呀,小乔,我是殤,我们可以一起做朋友吗?】 看著话术,对面似乎还是个未成年人? 抱著关爱未成年人成长的想法,禹乔选择和善地与他继续聊天。 【不许小乔:你好,殤,我有潮人恐惧症,你太潮了,对不起,我们不能一起做朋友。】 对面那边的小朋友似乎很伤心,一直没有回覆。 等禹乔把餛飩都吃完后,这位“殤”终於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发了一张很有意思的图片。 看样子是在分享自己的午餐,但实际上却在图片下方露出了一小片腹肌,还很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表。 但禹乔毕竟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名表种类有哪些,加上她也不喜欢表,兴致缺缺地粗糙瞥了眼。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后,那位“殤”又接著发了一段话。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对不起,发错了。】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啊啊啊啊啊,好尷尬啊!】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好像撤不回来了,呜呜呜呜呜??^??,姐姐看了吗?看了不许笑我啊!】 禹乔:…… 禹乔不急著回復,静静地看著他继续演。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姐姐別误会,我本来是想把这张照片发给我哥们的。他忽然想健身了,知道我有腹肌,就来问我平时健身吃什么,健身后腹肌会是什么样的子。我只是想和他分享这些而已。】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好害羞啊,从来没有给別的女生发过这个。】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姐姐,你怎么还没有回我消息。你是不是在偷偷笑我啊??????】 ……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消息已经显示“已读”了。】 ……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在?为什么不回我?姐姐,你就那么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姐姐,你有没有我点开照片看啊?】 ……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別拒绝得那么快啊!我身高185,有钱且有腹肌。】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是没有收到吗?我185,有腹肌。】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难道是有屏蔽词?我有腹肌。】 …… 禹乔轻蔑一笑。 就这? 在这模子遍地走的世界,有腹肌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禹乔把还跪坐在地上的项褚拽了上来,跟色中饿鬼附体一样,直接扒开了项褚的衣服,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腹肌上,用通讯手环拍了张照片。 在这期里,以为自己要梦想成真的小变態眼睛里的粘稠欲望几乎就要全部喷涌而出。嘴边的那粒小梨涡亮晶晶的,像划破暗空的星子。过於急促炙热的呼吸让他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著,全身都被刷成了嫩嫩的粉色。 正当他试图往前倾时,却猛然被禹乔无情地从床上推下。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禹乔沉浸在打击精神不正常人士的快乐中,只是对项褚敷衍地点了点头。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因为禹乔这用完就扔的冷酷行为而受伤,但对於就好这口的项褚来说,禹乔的无情行为让他更爽了。 这种令他头皮发麻的爽感让他欲罢不能,看向禹乔的目光更加炽热。 禹乔可没空管他,將刚刚拍下的照片发过去后,又附带上了一句话。 【不许小乔:就这?】 第416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四) 费齐亚看著禹乔发来的消息后,整个人都呆滯住了。 他没有想到,在他千辛万苦终於加上禹乔之后,刚刚施展的“有钱英俊年下小奶狗诱惑计划”会以这种形式被迫收场。 忽视掉心底那抹奇怪的酸涩感,不服气的费齐亚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对著禹乔发来的照片进行了对比。 从顏色、形状等方面一一进行对比,费齐亚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比输了。 可恶! 不对,这一点是她找的网图,要么就是p图了,再说了肤色要那么白做什么,白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一点也没有男子气概。 不承认自己破防的费齐亚疯狂输出,也是乾脆不演小绿茶了,直接对著自己的腹肌近距离拍了好几张超清晰照片,又纷纷发了出去。 禹乔又把床底的项褚重新拎了上来,又是咔咔咔地拍了几张照片后,將人从床上踹下。 她把刚刚拍的照片又发给了对面的破防男。 【不许小乔:哎呀,姐就好这一口,这种肤白腰细的嫩瓜秧子才好吃呢!】 【不许小乔:哦,原来,你发的是腹肌啊!我还以为是那种已经失传多年的木製搓衣板呢!真遗憾,本来还想为联邦考古事业做贡献来著。】 …… 【不许小乔:菜就多练。(^_?)】 另一端的费齐亚:…… 他先做了一个深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忘了初心,中了禹乔的诡计,可胸腔里的那股火气却越烧越旺。 他决定换一个赛道。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可是,姐姐,你知道我手腕上戴著的表值多少钱吗?那是aeternum贵族系列里的手錶,全联邦仅只有十条,现在已经绝版了,预估价是1亿星幣。】 呵,他不信这样还不能迷惑这个拜金女。 对方回復得很快。 【不许小乔:那咋啦?我还无价之宝呢!】 禹乔嘖嘖两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小破孩的家长是怎么教育的,不去写作业,在这里盗发別人的腹肌照,还攀比起来了。 看著对方又发来的破防言论,禹乔选择机械式地复製黏贴。 【不许小乔:那咋啦?】 在她的“那咋啦”反击后,对面终於破防到闭麦了,不发消息过来了。 一向秉持著“爱幼”美德的禹乔也没有做到那么绝,还是没有把这位小“殤”直接刪去。 无聊的时候,逗一逗还是蛮好玩的。 中心区的另一端,面色铁青的费齐亚已经將自己的诉求全部转录至家用练身房里的主脑內。 换好了运动装的费齐亚看向运动器械的目光里只有不愿服输的斗志。 哼,嫌弃他的腹肌是吧,嫌弃他肤色不均是吧,等他练就了超绝肌肉,还做好了肤色管理,还会怕这个坏女人会不上当吗? 费齐亚这样想著,越练越起劲。 为了给瀟瀟报仇,他拼了! —— 中心区医院里。 还在病床上躺著的安德修刚送走了暴怒的父亲。 父亲的话语还在耳边迴荡。 退化成b级精神力、c级体力值的他终究还是成为了家族的弃子,成为了仅有联姻价值的“瓶”。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下降后的精神力实在太平庸了,就算是联姻,也只能被选择,而没有了选择权。 安德修当然不甘心自己多年努力的结果会是这样。 可他无论怎么回想,都还是想不起来他在h103区到底遭遇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变成这样的废物。 “可恶!”安德修手指紧握成拳,直接打在病床旁的墙壁上。 墙纹丝不动,痛的只有他自己的手。 若放在以前,这堵墙只会被他所击破出一个洞。 父亲走之前没有关稳门,恢復好情绪的安德修听见了门口护士们的交谈声。 “刚刚那个被送来的男alpha好可怜啊!” 安德修面色一冷,以为是自己被人怜悯了,却在听到另一个护士的接话后,才明白这些护士谈论的对象不是他。 “是啊,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倒霉的alpha,喝口水都会被呛出了易感期,要打抑制剂,却没有想到抑制剂居然过期了……” “好了,別议论了。这可是林家的那位二少……”有人出声,打断了这群护士们的议论。 林家么? 安德修苦涩一笑。 父亲刚刚与他说的联姻对象中正巧就有林家那位突然残疾的女omega林禹乔。 他现在居然沦落到与残疾女omega作配的地步了。 安德修神情恍惚,立体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自嘲。 他的联络器一直在响动。 打开一看,又是那位名叫“瀟瀟”的omega主播。 他先前被那位姓付的商人说动,便顶了这位omega主播恩人的身份,开始与这位平民身份的女omega接触。 如果是能力依旧的安德修,他还会再有掌控这位普通女omega的心思,用自己的赫赫战绩和光明的未来爭取肆意发挥施暴欲的自由。 可现在的他却没有了先前在家族立足的底气,以前的赫赫战绩只会为他换来表面的尊重。 一个没有强大家族的普通omega无法为现在的他提供助力。要想获得身份更为高贵的omega小姐青睞,身边也必须要乾净。 安德修面无表情地將这位普通omega主播拖入了黑名单,却和先前与他有联姻倾向的世家女omega小姐第一次主动搭话。 那位omega小姐很礼貌地问候了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改先前对他的热情態度。 安德修眼神一沉,头一次品尝到了屈辱的滋味。 —— 搬到中心区后,禹乔的美食选择性明显增多。 她无视了身旁某只变態的幽怨可怜眼神,在各大软体上肆意搜索“中心区美食推荐”。 她很快被一个奇怪的高档餐厅吸引了注意。 这是一家很是神秘的高档餐厅,据说身价过亿的商人都无法拿到这家餐厅的入场券。 禹乔被博主对这家餐厅的评价勾起了兴趣,將幽怨得快要化作“小幽灵”的项褚拉了过来。 “项褚,我想吃这个。你能搞定吗?” 小变態的身份的確很不简单。 他了解了餐厅后,不知道给谁发了简讯,发完就开开心心地来邀功了:“已经预订好了位置。” “很好。”禹乔点头表示满意,也满足了项褚的要求,在他的小脸上又留下了一个掌印。 第417章 新年快乐(一) 在第三次听到霹雳哐啷的鞭炮声后,禹乔不情不愿把脸从羽绒被里拱了出来。 前些年,h城出於环境污染、安全隱患等多方面的原因,禁止在城区內燃放爆竹,但“爆竹声中一岁除”,华夏自古就有燃放鞭炮的习俗,这道禁令倒是慢慢被放宽了。 禹乔成了其中最大的受害者。 將放在枕边的手机摸过来,她勉强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手机屏幕上亮光刺了进来,蓝天雪景的锁屏壁纸上明耀耀地亮出了时间——“8:30”。 眯了眼时间,禹乔本还想继续闭眼睡大觉,可等到第三场鞭炮声终於止住后,第四场已经接著来了,继续乒桌球乓地炸著,仿佛天地初开。 再大的困意都被这惊天动地的鞭炮声给嚇跑了。 禹乔带上手机,又卷进了被窝里,脚还不小心蹭到了尚有余温的热水袋上。 天杀的啊,居然让堂堂女大学生那么早就醒了,白白辜负了大好睡懒觉时光。 禹乔心中怨念满满,用指纹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后,就在那刷起了视频。 今天除夕,大数据所推送的视频也大多与过年有关。禹乔刷了几个搞笑视频,差点在被窝里笑到窒息。 刚把头伸出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手机屏幕上方就弹出了母上大人发来的消息。 【母上大人:早餐做好了,已经放在锅里了。妈妈有事先出去一下,记得吃早餐。】 【母上大人:小沈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说是做了东西。等会记得起来给小沈开个门,顺便把你李叔叔先前买的腊肠也送一条给小沈。】 不想起。 她假装自己没看见,继续刷某音视频,被精明的母上大人在抖音里逮到了。 估计是和她妈串通好了,等她慢吞吞地回復了一个“好的”之后,禹乔就听见了门铃声。 与此同时,手机里还弹出了新消息。 【沈知檐(邻居):乔乔,我来给你送东西了。(微笑.jpg)】 禹乔哀嘆一声,一点一点地从被窝里爬出,跟在桑叶上爬行的蚕宝宝一样。 只是见个邻居而已,她就只是隨便捡了个厚袄,哆哆嗦嗦地套在毛绒睡衣上,又跑去卫生间里刷了牙,洗了把脸后,才跟小乌龟一样慢吞吞地挪去开门。 几乎每个华夏人童年都会遇到一个“別人家的孩子”。 对於禹乔而言,沈知檐就是那个別人家的孩子。 他是在禹乔读初中的时候从外地转来的,自带父母双亡的悲惨身世,住在了禹乔隔壁。 她母亲禹箐心软,见他那么小就要一个人照顾自己,时常把沈知檐叫过来一起吃饭。 沈知檐刚来的时候还不会说话,禹乔还以为他是天生的小哑巴。虽然討厌他抢了妈妈对她的关注,但她还是会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的后果就是她被这个“小哑巴”缠上了,天天跟著她上学回家,害得禹乔小小年纪就饱受cp粉的困扰,又不好跟他计较。 谁知道到了高中后,“小哑巴”突然会说话了。禹乔才知道他原来是一个健全人,先前不说话也是因为目睹了父母车祸身亡,心理受到了严重创伤而患上了失语症。 自沈知檐开口说话后,人也完全变了一个模样,似乎变得更好看了,个头躥得飞快,当初的小矮子居然长得比禹乔还要高了。性格也变得温和沉稳了许多,比起不爱遵守校规校纪的禹乔,他更符合老师与家长心中好学生的模样。 不过,他依旧还是喜欢跟著禹乔,搞得禹乔被朋友们笑她养了一个童养夫。 读了大学也是,明明都不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也要时不时打著禹芷的旗號来给她送这送那的。 禹乔摇了摇头,將那些回忆甩掉。 打开了门之后,就看见了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即便在门口等了许久,他眉梢眼角间的笑意依旧不改:“我今早听到了这络绎不绝的爆竹声,就知道你会被吵醒。” “还没吃早餐?喏,刚做好的栗子糕。”沈知檐將一个大保温盒递了过来,“乔乔,你正好可以趁热吃。” “谢了。”禹乔的確肚子有点饿,接过栗子糕后,就往嘴里塞。 不得不说,沈知檐虽然有些时候比较討厌,但做栗子糕的手艺还是蛮不错的。 她咬上一口后,才注意到沈知檐身旁有一个披著头髮的小女孩在眼巴巴地看著她:“这是?” “叔叔家的小女儿,”沈知檐摸了摸小女孩,“小名叫小绿梅,他们要去市场抢菜,就拜託我先照顾她。” 沈知檐虽然父母早逝,但他的叔叔伯伯倒是对他很不错,会给沈知檐提供学费、生活费等等的经济支持,每逢春节也会把他接过去一起过年。 “唔,怎么不给她扎起头髮来?”禹乔快速將一个栗子糕消化掉,继续说。 “我……”那个向来沉稳、好像无所不能的沈知檐倒是在这个时候面露难色了。 禹乔轻哼了一声,將手里的栗子糕重新塞回他的手里:“都进来吧。我给她梳,你直接把栗子糕放好,再从阳台那隨便挑一条腊肠回去。” “好。”他又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他笑,禹乔老觉得自己好像中了他的计。 不过,这个小女孩倒是莫名地很合她的眼缘。 禹乔给她梳头的时候,她也不乱动,乖乖地坐在小马扎上。 看在她那么乖巧,禹乔决定给她扎个好看的双麻辫髮型,还从臥室里拿了两个蝴蝶结髮夹给她別上。 “谢谢姐姐。”小绿梅黑乌乌的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檐倚在一旁的墙上,轻笑:“你倒是喜欢她,我可不可以想这是一种爱屋及乌?” 禹乔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小绿梅的髮型还一点没有处理好,禹乔的快递就来了。 她指挥著唯一的閒人沈知檐:“去替我签收一下。” 不过,还蛮奇怪的,她明明没有网购东西,哪来的包裹? 难道是哪个人寄来的? 还没有等禹乔想明白,沈知檐已经签收完了快递,並替禹乔把大纸箱搬到了客厅。 待看清了快递单的信息后,他的眸中暗光浮动:“霍釗?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 第418章 新年快乐(二) “之前去京市做交换生的时候认识的。”禹乔含含糊糊地回答。 她对於自己刚刚扎好的漂亮髮型满意地不得了,扎完后就直接赶沈知檐走了。 等沈知檐和小绿梅走后,禹乔才开始准备打开这个快递箱。 禹乔大二去京市大学做交换生期间,不小心捲入了一起银行抢劫案中,她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霍釗。 霍釗是京市警局的一个年轻警察,正是他及时控制住了失控的劫匪,才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 禹乔那时候不小心受了伤,是他负责给禹乔做笔录。 禹乔怕禹箐担心,就没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禹菁,乾脆自己一个人住院。 正好那位霍警官的爷爷和她是同一个病房的,估计是看她一个小女孩在异地受伤还蛮可怜的,那位霍釗警官在给爷爷带饭的时候,也会给禹乔捎上一份。 听霍爷爷说,这些菜都是霍釗自己做的。他做的那道可乐鸡翅尤其好吃,让禹乔至今欲罢不能。 禹乔也很顺理成章地加了霍爷爷和霍釗的微信,和霍爷爷一家彻底混熟了。 在她出院之后,禹乔耐不住霍爷爷的热情邀请,好几次都去了霍爷爷家里吃饭,也都是霍釗来负责接送的。 就连后面禹乔离开京市,也是霍釗开车送她去高铁站的。 她走之前,那位比较沉默的霍警官还送了她一个护身符,据说是被高僧开过光的。 禹乔那时候还笑他封建,不过那个护身符倒是被禹乔转赠给了母亲禹箐。毕竟那时候禹箐忽然生了一场大病,一直不见好转。奇怪的是,戴了这个护身符后,禹箐的病倒是慢慢好转了起来。 还没等她拆开包裹,霍釗的电话倒是先打来了。 “我是霍釗,你收到快递了吗?”他的声音条件太优越了,即便经过电话后有些失真,还混有杂音,依旧还是很好听。 “收到了。”禹乔歪头,將手机夹在肩膀上,继续用剪刀划开胶带,“唉,怎么突然寄了东西过来?你寄了什么?” “都是京市的特產。”他外表冷峻,声音在电话里却显得很温柔,“我做了一些滷味和可乐鸡翅,进行真空包装,也一併送过来了。蒸一下就可以吃,正好给你们年夜饭添菜。” “哇,这么贴心啊!”禹乔这时已经拆开了包装,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霍釗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手机却被调皮的霍爷爷给抢走了。 “乔乔,还记得你霍爷爷吗?哈哈哈,这小子给你打电话还在这演练了半个小时哈哈……” “爷爷,快还给我……奶奶……” 几声急促的杂音过后,霍爷爷的声音渐渐远离,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霍釗的声音。 “咳咳,別听我爷爷瞎说。”霍釗显然有些尷尬,声音都显得有些彆扭,“反正,你收到了就好了。” 他轻呼出了一口气:“另外,除夕快乐。至於『新年快乐』我想留到零点说。” 他低笑了一声:“我知道,你是不会那么早睡。” “好啊!”禹乔大大方方地回復,“那我就等著你的祝福了。” 掛断电话后,禹乔將霍釗寄来的东西分好类,该放进冰箱的都放在了冰箱里,又拿了一只禹菁做的包子,披著大袄的禹乔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文蓝、沈月別已经在“三剑客”的微信小群里嗷嗷叫了,纷纷艾特她快点登录《恋爱心臟砰砰跳》领取新年福利。 《恋爱心臟砰砰跳》是炽翎工作室新出的乙女游戏,一上线就火上了热搜。 在文蓝的强烈安利下,禹乔第一次下载了乙女游戏。 虽然炽翎工作室的某些操作很魔幻,但对游戏人物的塑造还是不错的。 禹乔觉得还蛮有意思的,就继续玩了下去。 文蓝已经把《恋爱心臟砰砰跳》的福利兑换码都发在了群里。 【文蓝:嗷,狗炽翎难得大方一次。姐妹们快来,別到时候忘记了。】 【文蓝:如果真的有人没有领到,我真的会伤心的,ok?】 禹乔挑眉,先复製好了兑换码。 文蓝自从跟苏珍丽老师一起生活后,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她和文蓝、沈月別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同学,文蓝原生家庭不太好,但好在遇到了她遇到了苏珍丽老师。 在又一次被虐待后,街道和妇联的工作人员上门劝阻无果后,苏珍丽老师突然挺身而出。 不知道她和文蓝的家人们谈成了什么条件,文蓝就一直和苏老师一起生活了,被苏老师当做亲生女儿来对待,身上也不再有伤,脸也圆了一圈,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 在回復完文蓝的消息后,她脱掉了臃肿的袄,又舒舒服服地钻进了被窝里,点开了《恋爱心臟砰砰跳》。 一点进来,就有好几个游戏电话打来。 禹乔急著兑换,直接把游戏电话全部都掛断。 本以为炽翎终於要大方一回了,兴冲冲地兑换了礼品后,禹乔发现她还是想得太多了。 切回微信,文蓝已经在群里开骂了。 禹乔默默地发了一个“赞同”,又切回到了游戏。 继电话之后,游戏里的六个男主都发来了除夕消息,还附赠了红包。 【沈確:除夕快乐,今天给小黑做了特別版的午饭,它今天吃了好撑,肚皮圆鼓鼓的,要不要过来看看它?】 【余扶川:除夕快乐,晴晴和我包了饺子。晴晴很想你,你会来吗?】 【商景越:我的时空旅行者,除夕快乐。今天又跳跃到了哪个区?但无论是哪个区,我都让房里的机器管家准备了吃食。今天特殊,不知道今晚能否有与你一同共享年夜饭的机会?】 【楚星霖:乔乔乔乔乔……我是你最乖了的金毛狗狗呀!除夕快乐(?>?<?),今天能不能找我呀?我已经好久没有和乔乔吃饭饭了。】 【京辉:那条傻狗已经给你发了消息吧,一直在那里傻乐,还以为自己隱藏得很好。切,不知道他的最佳演技奖是怎么得来了。除夕快乐,与其见那条傻狗,还不如见我,我今天刚健完身。】 【楚柏霖:联邦第八军队全体军人干部给您拜年了。】 【楚柏霖:咳咳,除夕快乐,今天家里厨师做多菜,要一起吗?】 【凯撒:你已经离开了16小时36分钟,我很想你。我在努力適应人类的生活,听说今天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除夕快乐,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度过。】 …… 禹乔在心里冷笑。 堂堂霸道总裁、联邦上將、联邦巨星……,顶著那么高大上的身份,居然只发99个幣? 狗炽翎,小气鬼 。 第419章 新年快乐(三) 领完炽翎的所有福利,再加上她先前所攒下的资源,也才凑齐三十抽。三十抽下去颗粒无收,她也没有心思继续玩这个狗游戏,完成日常任务,就匆匆下线。 沈月別刚又在群里说盼达的新作《如何处理恋人尸体》又更新了,禹乔又跑去漫画软体追起了漫画。 追完漫画欲罢不能,她又接连在各大娱乐软体里都逛了一圈。 今天上午可忙死她了。 十一点的闹钟响起,禹乔又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去,披著大袄,趿著拖鞋噠噠噠地跑去厨房煮饭。 李叔要值班,估计今天就只有她和妈妈在家里吃。 禹乔就用小量杯装了一杯半的米倒进了电饭煲里,挣扎了片刻,伸出了两根手指隨便搅了搅淘米水,快速完成了洗米任务。 做好饭后,还没有等她揣手回窝,家里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禹箐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乔乔,你看这是谁来了?”禹箐背对著客厅,从玄关处的鞋柜里找拖鞋,“是你费湛哥哥来了,还不快去倒水?” 顶著鸡窝头的禹乔:…… 最討厌在这种脆弱的时候遇到客人上门了。 费湛是禹箐朋友的儿子,比禹乔年纪要大。 在禹乔上房揭瓦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全国奥数比赛拿金牌了。 据禹箐说,她找朋友玩的时候,都是让费湛带小禹乔的。费湛帮小禹乔泡过奶粉。 只是后来,等禹乔长大后,费湛又出国留学深造去了。她只是偶尔听禹箐提到过,费湛前年回来,好像是接管了家族企业,整天忙得不行。 毕竟是有著n“饭”之恩的人,禹乔隨手扒拉了头髮,露出了完美的“乖乖女”笑容:“费湛哥哥好。” 站在门外的费湛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大衣,里面配著西装,倒像是刚从会议里出来似的。一手拎著两个包装精致的礼品袋,另一只手拎著一个装满了各种蔬菜肉类的塑胶袋。 他看到了禹乔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先前那个冒著鼻涕泡的小女孩会长得那么快:“乔乔?” “是,”禹乔很有做主人家的自觉性,伸手过去,就要接过费湛手里拎著的东西,“费湛哥哥,我来吧!” “没事,东西重,我来就好了。”费湛將东西往身后藏,避开了禹乔的手。 “你拎著东西,不好换鞋。”禹乔直接把东西抢来了,得到了禹箐的讚赏目光。 在爭拎东西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碰到费湛的手。禹乔能感觉到触碰后费湛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 禹乔把东西都先放在了饭桌上,自己先去倒了杯热茶,端给了已经换好鞋的费湛。 禹箐已经在开始和费湛聊家常了,禹乔倒是把塑胶袋里的蔬菜和肉类都放在了冰箱里,又偷看了费湛带来的礼物。 不愧是已经工作的霸总。 虚假的霸总商景越送99个游戏幣,真实的霸总费湛送某大牌的珠宝首饰。 等禹乔回到客厅后,禹箐问起了费湛的婚姻状况。 费湛余光中瞥见了禹乔,垂下眼睫,温声道:“没呢,太忙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禹箐也不是那些喜欢逼婚的人,思想比较开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问,就转变了话题。 费湛忽略掉了心里的一点失落,又笑著继续与禹菁攀谈。 不过,费湛是大公司的老板,没过多久就接到了电话,说是有事要去处理,婉拒了禹箐的留饭。 禹乔躲在旁边也舒了一口气,她只做了两个人的饭而已。 禹乔领了母上大人的命令,將费湛送到了电梯口。 “乔乔,”等电梯的间隙,费湛突然转头看她,“加个联繫方式吧?我刚刚听箐姨说,你现在是大三了。如果你以后要实习,欢迎到我们公司来。” “好。”禹乔掏出了手机,与他加了微信好友,“真实的实习就算了,隨便给我开个实习证明就好了。” 费湛轻笑了声,他似乎还想和禹乔说些话,但电梯已经到了,手机铃声也在此刻响起。 “再见了,费湛哥。” 走进电梯的费湛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再见了,乔乔,除夕快乐。” 送走费湛后,禹乔回到家里,已经听见了禹菁在厨房做菜的声响。 估计距离开饭还有时间,她乾脆就不回房间了,趴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大学寢室群里,室友文梓灵又开始吐槽她那个噁心的继父和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 温思思、徐颖都拼命在群里发“跑”字,禹乔眉头紧锁,忍不住担忧了起来,也加入了劝说文梓灵逃跑的队伍中,但文梓灵一直没有回覆。 禹乔不得不往坏处去想,徐颖这是也给她私发了消息,还是担心文梓灵一个人势单力薄会吃亏。 禹乔想著反正文梓灵家离h城也不远,正准备看当天是否还有剩余的火车票,就见文梓灵终於回復了消息。 【文梓灵:哈哈哈,姐妹们,我已经跑路了。】 她发了一张她在高铁站的自拍照,笑得开心,还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文梓灵:我老早就定好了票,本来就不打算留在那过年。】 【文梓灵:嘿嘿,这次回去也只是想报復一下。练了那么久的拳击,终於派上了用场。】 【文梓灵: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傻,反正户口已经迁到了学校,他们也无法掌控我什么。】 【文梓灵:我先前不是还挣了点钱吗?我想乾脆过年的时候趁著现在还有学生优惠去旅游。】 【文梓灵:別担心我啦,我先前赚学费和生活费打过不少工呢,社会经验比你们都丰富,我知道该怎么样保护好自己。这几天会定时给大家开视频报平安的,会拍好看的景物给大家看,也会给大家买点纪念品。】 【文梓灵:要去检票了,拜拜。】 【文梓灵:除夕快乐!】 不愧是她。 禹乔在群里跟著其他俩人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这时候,她也嗅到了菜香味。 “乔乔,来吃午饭了。” 第420章 新年快乐(四) 吃完饭后,禹乔主动收拾完了碗筷,就和禹箐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採买物品。 刚一进超市,就仿佛跌进了一片沸腾的红色海洋之中。 “恭喜你发財……”已经解冻成功的贺岁金曲混著推车车轮的咕嚕声、扫码枪的滴滴声、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大喇叭的特价叫卖声等,在这片人挤著人的宽敞空间里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热闹的声网。 禹乔推著一个推车,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著。 她光顾著看商品铺上方的特价gg牌区了,一时间也没有注意,正好和一个女生的推车撞上了,酿成了一起小型“车祸”。 “不好意思。”两道声音都是响起,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因为这巧合,禹乔与那个戴著质口罩的女孩相视一笑。 禹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个女孩露出的眉眼看著有些熟悉,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乔乔,这里!” 还没有等她想起这眼熟的原因,走在前头的禹箐已经找到了想要购买的商品货架,正衝著禹乔招手,示意她快点过去。 见禹箐叫她,禹乔便对那个陌生女孩点了点头,又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后,就连忙推著小推车赶到禹菁身旁。 禹箐还在认真挑选货架上的商品,无聊至极的禹乔听见了身旁两个女孩聊天,听到她们聊起娱乐圈知名男团glorya组合要上春晚,禹乔才忽然明白了会觉得刚刚与她撞车那女孩眼熟的原因。 她露出的眉眼与glorya组合中的林阅极其相似。 据说,林阅也的確有一个亲生妹妹,据说小名叫“葭葭”。林阅还曾在多个娱乐节目中提到过他的妹妹,是娱乐圈出名的“妹控”。 想到这,禹乔掏出来手机查看。 “glorya 春晚”的词条此刻已经登上热搜,禹乔一点进这条热搜里,就先跳出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五个风格各异的俊朗青年都对著镜头露出来很符合节日氛围的笑容。 他们正在接受记者的採访,话筒被传递到了林阅手中。 穿著红西装的林阅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我的队友刚刚已经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我就在这里祝一个叫葭葭的小朋友新年快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没等禹乔看完这个视频,禹箐就已经为这个视频按下了暂停。 “乔乔,现在这里人那么多,就不要一直盯著手机看。”禹箐已经挑完了商品,“万一走丟了呢?那找起来多不方便。” “知道了。” 母上大人发话了,禹乔不敢不从,乖乖地收起了手机。 见禹箐似乎还想挑选鸡翅,她连忙出声阻止:“妈,不用再买鸡翅。我的一个朋友做了可乐鸡翅,都给我寄来了,只要蒸煮一下,就可以吃了。” “这样吗?”禹箐没看冰箱,自然不知道,她又看中了海鲜。 禹乔又默默伸手阻止:“妈,那个朋友也还寄了海鲜过来。” 禹箐不解:“你这朋友还挺贴心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之前做交换生认识的。”禹乔含糊回答,转移话题,“妈,你看这个苹果看著不错哎!” …… 从超市里出来后,禹乔哼哧哼哧地拎著两个大塑胶袋,跟著禹箐回家了。 还没坐上一回,禹箐眼看著饭点到了,又穿上了围裙准备做饭。苦哈著脸的禹乔被她叫去打下手。 两个人吃年夜饭还是太过冷清了,禹箐在吃饭的时候还去把电视机打开了,调高了声量,这才营造了几分热闹的氛围。 “可惜你李叔叔今晚要值班。”禹箐嘆了口气。 禹乔正在与可乐鸡翅做对。 闻言,她抬头看了眼面色失落的母亲。 与其他人家里不同,禹乔家里情况有些时候覆杂。 虽然禹箐一直没有和禹乔提起过她的身世,但聪明的禹乔从閒言碎语和她出生当年的报纸报导上勉强拼凑出了她的来歷。 禹箐以前有带她见过外婆、外公和舅舅,但她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记得禹菁哭著抱著她跑出了外婆家。从此以后,禹菁就和那边断了联繫,再也不往来了。 一个单身妈妈带著孩子生存不易,好在这些年一直有李信然在帮衬。 或许是担心禹乔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或许也是因为禹菁心里的暗伤还没有得到恢復,她拒绝了李信然的好几次求婚。 不过,李信然也愿意等,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禹乔將嘴里的鸡骨头吐了出来,躲在饭桌下面给某人发了简讯。 李信然的確要值班,但不代表著不可以换班啊! 吃完饭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些失落的禹箐没有等到八点钟的春节联欢晚会,却等到了风尘僕僕赶来的李信然。 “你怎么来了?”禹箐不知道她此刻的神態有多么欣喜,“怎么先前也不说一声?吃了饭?要是没吃,我给你去热点饭菜。” “我先前在单位里吃过了。”与禹箐记忆中的青涩少年不同,李信然的鬢角因为过度劳累也发白了几缕,但看向禹箐的眼神依旧如当初那样明净,將爱意清澈地照出。 禹乔看了眼双颊微红的禹箐,又看了眼真情流露的李信然,顿时感觉自己亮得惊人。 她抱上了先前就准备好的塑料饭盒,又背上了掛在玄关处的大挎包,还没有等禹菁和李信让反应过来,就直接穿好鞋,跟小炮仗一样躥了出去:“妈,李叔,我去找文蓝和月別放烟去了。” 找文蓝和沈月別也只是一个藉口,她只是想给妈妈和李叔留出私密空间来。 李信然一进来,禹乔就注意到了他那微鼓的衣服口袋。 她很有一种预感,李叔叔这一次的求婚会被母亲答应。 禹乔坐上电梯,直接到达了小区一楼。 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塑料饭盒装著的都是给小区里的流浪猫准备的猫粮。 但可能是有太多人在小区里放鞭炮,禹乔“咪”了半天,都没有“咪”来一只猫。 禹乔便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猫依旧是没有找到的,倒是被一只穿著红色小马甲的黄色柴犬给扑倒了。 第421章 新年快乐(五) 胖乎乎的小柴犬热情似火,拼命摇晃著尾巴,在禹乔身上蹭啊蹭的,一点也不怕生。 禹乔从草地上坐起,將手试探性地悬放在小柴犬的头上方,它就已经很自来熟地把头凑了上去,去蹭禹乔的手心。 这么好的摸狗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禹乔沉浸在了摸狗之中,將这只柴犬摸得鬼迷日眼的,一人一狗都散发著愉悦的气息。 “呼……小八嘎……別跑!” 禹乔还没有摸够,一个拿著牵引绳的苹果脸女孩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见到扑在禹乔怀中撒娇的柴犬后,先快准狠地將牵引绳套在了柴犬脖子上,再將狗子拎在一旁,慌慌张张地红著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刚刚回来,本来是想给它套狗绳的,但它突然跑掉了,我没追上。那个,你没事吧?” 苹果脸女孩小心翼翼地看著禹乔,这神情倒是和自知做错事的柴犬一样。 “没事。”禹乔摆了摆手,“它还蛮亲人的。” 见禹乔不计较,苹果脸女孩鬆了一口气,闻言笑了笑:“对,它很乖的,不咬人的,就是被我养得有些重。它不清楚自己的重量,还老喜欢扑人。” 还是怕禹乔后续出现问题,苹果脸女孩在將柴犬带走前,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繫方式:“如果后续发现身体有什问题,请务必联繫我。那个,我还有点事,我就带著小八嘎先走了,再见。” “好,再见。”禹乔点头挥手。 看著几乎一步一回头的胖柴犬,禹乔想了想,也冲它挥了挥手:“小八嘎,再见。” 似乎是接收到了禹乔的信號,黄色柴犬乐得走出了六亲不认的奇怪步伐。 直到苹果脸女孩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中,禹乔这才收回了目光。 狗走了,她也该继续自己的餵猫大业。 禹乔从草地上站起,弯腰拍了拍服下方黏著的尘土,也顺便捡起了放在草地上的塑料饭盒,却在这时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乔乔?” 她顺著声源望去,看见了一个可以说是全副武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年轻男人。 他的怀里正抱著一只黑猫,脚边也围了一群猫。禹乔一眼就认出这只猫是小区內这一群流浪猫中的小老大吉罗。 “乔乔,你是来餵猫的吗?”年轻男人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但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明显不同於常人,他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別的质感,能让人回想起那些只有黑白两色的老电影,“小区里太多人放爆竹了,我就租了个车库,让它们先住在那里。” 也不怪人家如此装扮,要是被人知道年少成名的三金影帝迟敘就住在这里,小区內外恐怕都会被狗仔包围。 迟敘是去年初春搬到禹乔楼下的。 他常年都身穿黑衣,每次出行都把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就连三伏天也是如此,是小区里出了名的怪人。 禹乔也是在某次餵流浪猫的时候与迟敘认识的,这才知道她家楼下住著一个大影帝,还帮著禹箐要了一个签名。 “那难怪了,先前一直找不到它们。”禹乔边说,边走向他。 “嘿嘿,让我先抱抱。吉罗——”禹乔伸手正准备从迟敘怀中接过这只猫老大,“挟天子以令诸侯”,却没想到一只陌生的帅气缅因猫突然躥了出来,顺著禹乔的衣服,直接爬到了禹乔怀中,扒著禹乔的胳膊,十分諂媚地连“喵”了好几声。 “欸?”禹乔连忙调整了手势,將这只缅因猫艰难抱起,“这是谁家的缅因?” 迟敘怀中的黑猫见本属於自己的“宝座”被抢,气得仰起鬍鬚,骂骂咧咧的,差点又要朝禹乔怀里扑了上来,还是迟敘强制拦下了它。 “是最近跑来的,应该是被人遗弃的。”迟敘低笑,试图安抚怀中炸毛的黑猫,“它一来就把吉罗的猫老大位置给抢走了,现在还抢走了你的关注,可把我们吉罗气得呀。” “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低头摸猫的迟敘抬起头来,朝著禹乔弯了弯眼睛。 他的眼睛被眾多媒体誉为是“本世纪最深情的一双眼”。禹乔不敢多看他的眼睛,这总会让她產生一种她被迟敘深深爱著的错觉。 “太犯规了。”她逗了逗怀里的缅因猫,將它放回在地面上。 迟敘也顺势蹲在她旁边,看著她打开了塑料饭盒,將盒里的猫粮分给眾猫们吃。 怕吉罗和缅因猫打起来,迟敘还特意隔开了这两只猫:“犯规什么?” 禹乔嘿嘿笑了声:“没什么。跟你讲,我今年要多一个爸爸了!” 迟敘倒是先前从禹乔这里知道点禹菁和李信然的关係,露出了瞭然的目光:“原来如此,也难怪你这么晚了还出来。” “是啊,给他俩腾出了点空间来。”禹乔摸了摸炸毛的吉罗。 “要不先去我家?”迟敘抬眼看她,蝶翼般的睫毛轻颤,瞳孔深处亮起了“萤火”,“外面这边风大,你难道要一直在这里等吗?不冷吗?” 他的目光在她的脖颈间打了一个转,温声道:“出门的时候,连围巾也没有戴。” “这不好吧?”禹乔故作矜持,装了三秒都不到,就破功了,“但是吧,大过年的,隨便拒绝人多不友好啊!” 迟敘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看著她眼珠滴溜溜地乱转,看著她嘴角悄悄上扬。 这是他的西酞普兰。 他內心从未如此柔软过。 “是啊,我一个人过除夕太寂寞了,”他柔声道,“就辛苦乔乔陪我一起了。” 餵完了猫,禹乔將小猫们带回了车库里,跟著迟敘先回到了他家中。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都不需要迟敘招呼,就自己从鞋柜里找到她的拖鞋,直接换鞋进来。 迟敘去厨房给她切了一个果盘,一到客厅,就看见她搬了一个高凳放在阳台上,正踩著高凳试图去听楼上的声音。 “听不到。”禹乔嘆气,直接从高凳上跳下来。 她这一冒失的举动倒把迟敘嚇了一跳。 “乔乔,你小心点。”迟敘见她这样,连忙把手中果盘放下,慌忙快步上前。 “没事,我心里有数。” 禹乔拍了拍他肩膀,坐回到了沙发上,吃著果盘看春晚,正好看到了glorya组合出场。 第422章 新年快乐(六)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向迟敘告別。 因为她家就在楼上,禹乔也没有让迟敘送她。 她懒得爬楼梯,就直接等著坐电梯。 刚才一直盯著电视,眼睛都有些累,禹乔忍不住揉了揉眼。 再一次睁开眼,眼前的电梯门消失不见,现代化的墙面退化成了被风沙侵蚀过的土砖墙。 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闹市,无奈嘆了口气。 禹乔是在十岁那年发现自己突然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 她第一次穿越到了一个安謐的草原上,她无论如何奔跑都无法从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中逃离。正沮丧之时,却看见了不远处有一群像是从天上飞下的白色羊群不急不缓地向她走来。 驱赶羊群的是一个有著桃眼的古装男子,比电视机播放的那些古装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还要好看。 十岁的禹乔看出了他绝非常人,便迈著小短腿向那个古装男子跑去,寻求他的帮助。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有出错。 正是那名古装年轻男子带她找到了回家的路,並教会她该如何回家。 自那时候起,禹乔时不时就被突然卷进其他时空內。好在,她遇到的大多都是好人,还因祸得福地认识了许多的好朋友。 禹乔有些庆幸自己出门前背了挎包。 穿著特殊的她已经被几个异国模样的人盯上了,她从挎包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羽毛,將这只羽毛吹起。 等羽毛落地的那一瞬间,一阵大风颳来,禹乔闭著眼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她听见了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也听见了一道天籟之声。 “乔,又见面了。” 禹乔听出了这是天使长泽维尔的声音。 此时,他正在带著她在高空中飞过。 她依旧闭著眼睛,把脸埋在泽维尔的怀里,让自己不被风吹到。 等泽维尔带她降落到了地面上后,她才缓缓睁开了眼,並从泽维尔怀里退出:“多谢了,泽维尔。” “无事。”美丽的白羽天使纯净得像一颗透明的宝石,眼里满是恋慕与欣喜。但如果此刻有风將他的白羽吹起,就能让人发现在白羽下面覆盖著密密叠叠的黑色羽翼。 眼前是极其熟悉的破烂房子,禹乔掀开了粗布门帘,就看见正在吧檯里调酒的恶魔奥森。 奥森挑眉,吹了个口哨:“我说呢?刚刚泽维尔为什么会那么著急离开,原来是去接你啊?” “是啊。”禹乔坐在了吧檯前的高脚凳上,一眼就看到了酒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怪笑了两声,“我要一杯玛戈酒。” 奥森敬仰天神玛戈,可是眾所皆知的事。 奥森瞪了她一眼,给她端来了一杯果汁,没好气地说:“喝你的奇奇果果汁去吧!” 泽维尔在禹乔身旁落座,將先前准备好的各种美食默默拿给了禹乔。 “对了,”禹乔喝了几口奇奇果果汁,就去低头在挎包里翻找东西,“你们知道吗?在我所在的国家,今天是很特別的日子,意味著辞旧迎新。” 她从挎包里翻出了一列印著精致纹的粉色信纸和一个绿色的拍立得:“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粉色信纸是给奥森的,她知道奥森喜欢写与玛戈有关的讚美诗;绿色拍立得是给泽维尔的。 泽维尔对这样陌生的机器有些不知所措。 禹乔教他使用了拍立得,还大大方方地让泽维尔来拍她,看看泽维尔使用是否正確。 “可以呀!”看著照片中的自己,禹乔夸了句,“泽维尔,你学东西还蛮快的。” “那,我能不能留下这张照片?” “啊?”禹乔有些诧然。 那双翡翠色的眼眸里荡漾著她看不懂的东西,深邃得似乎能装起一片海。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我能不能留下这张照片?” 禹乔感觉到她和泽维尔之间的微妙,余光瞥见奥森在抱臂奸笑,操起吧檯上搭著的抹布就扔了过去:“奥森,看你笑成什么样了。” 扔完抹布,她仍感觉到泽维尔在专注地看著她,轻咳了几声:“你要留著,就你留著吧。” 禹乔將那张照片放在吧檯上,用余光看见泽维尔一脸珍重地將照片拿起保存。 什么嘛? 禹乔心中有些彆扭,表面上却豪气十足地端起了水晶杯,咕嚕咕嚕地將奇奇果果汁喝了个精光。 怕禹菁担心,禹乔急著回家,没有在奥森的小酒馆逗留太久。 让泽维尔將她带去了一片无人的空地,禹乔准备按照之前的方法回家。 见泽维尔还在不远处看著她,她放下了心中的彆扭,大弧度地挥了挥手臂:“泽维尔,新年快乐。” 等眼前景物开始扭曲后,她才想起还没有跟奥森说新年快乐,又急匆匆地喊了一声:“顺便也替我跟奥森带句话,祝他新年快乐,小酒馆生意兴隆。” 等她话音刚落,眼前的景物就彻底扭曲变化了。 再一次睁眼,禹乔还以为自己会回到熟悉的现代小区,结果眼前一片漆黑。 禹乔:…… 好像步骤搞错了。 这把她干到哪了? 她抬头看天,没看见月亮,只能看到几点星子。 借著那点星子的亮光,她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物。 她似乎身处一片荒凉的山野里。 禹乔正准备再次按照之前的法子回家,可演练了几次,都还没一点效果。 再不回家,她真的会被禹菁骂的。 禹乔哀嘆了几声,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仿佛魔法仙术一般,披著鹤氅的年轻郎君提著一盏流光溢彩的八角琉璃灯从禹乔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他的身后是一群跟白一样毛茸茸的小羊。 年轻郎君將手中的八角琉璃灯提高,明黄的灯光碟机走了禹乔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他的脸。 “咩咩,”他鼻樑上架著的现代风格黑框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光,眉眼带笑,“可又是迷路了?” 他还是禹乔十岁那年见到的那副模样,可禹乔却不再是那个十岁的小女孩。 “荀隱!”她有些欢喜,眼睛也被这灯光点亮。 荀隱不语,只是笑著向她伸展了双臂,將这个老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女孩拥入了怀中。 第423章 新年快乐(七) “你怎么来了?”禹乔蹭了蹭他的胸膛。 “因为你又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荀隱摸了摸她的头髮,单手解开披在身上的鹤氅,反披在禹乔身上。 禹乔替荀隱先拿著灯,看弯下腰的他认真地帮她系好鹤氅的衣带。 等帮禹乔系好鹤氅后,荀隱才接过那盏灯,向她伸出了手:“走,我带你回家。” “好。”跟十岁那次一样,她又握上了他的手。 一路上,禹乔都在嘰嘰喳喳地问。 禹乔看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小羊群:“好像我每一次看见你,你身后都是有一群小羊跟著。为什么它们会一直跟著你?” “因为它们找不到头羊了。” 她好奇问:“为什么它们会找不到?” 她发现荀隱在用了一种很哀伤的眼神在看她。 可在禹乔眨眼后,那种哀伤的眼神却又不见了,好像都是她的错觉。 他没有回答禹乔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喜欢小羊吗?” 禹乔露出了轻快的笑。 她晃了晃和荀隱交握的手:“喜欢。” “有多喜欢呢?” 禹乔认真想了想:“喜欢到以后吃火锅的时候,我都会少点一盘羊肉卷。” 她的话语刚落,荀隱的笑声就在此刻响起。 “看样子真的很喜欢呢!”荀隱忍著笑,继续握紧了她的手。 “是呀!”她欢快地说,“真的很喜欢小羊。” 不知道走了多远,只到听见荀隱说了一句“到了”,禹乔才看到原本黑黢黢的前方突然多了一抹亮光。 荀隱的脚步停住:“我只能把你送到这里了。” “为什么不能多送我一段路?” “因为剩下的路只能由你一个人走。” 禹乔发现他又在用那种很哀伤的眼神在看自己。 “乔乔,”荀隱克制地只摸她的鬢角,“你要知道不会有人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你走到生命尽头的永远都只有你自己。” 禹乔不喜欢这种哀伤的氛围。 她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眼镜盒递给了荀隱。 荀隱唇角笑意温柔。 他单手指了指脸上的黑框眼镜:“你已经送给了我一副眼镜。” “但这个会更好看。”禹乔打开了眼镜盒,“我想看看你戴金丝眼镜的样子。” “好。”他一直会努力满足她的想法。 “好看吗?”戴上了金丝眼镜的荀隱问。 禹乔点头笑道:“好看极了。” 她踮起脚,帮他將眼睛往上推了推:“新年礼物。” “谢谢。” 禹乔忽然感到自己的头髮上似乎也多了什么东西。 她被荀隱的手牵引著,摸到了一根刻著纹的木簪,也听见了他轻声细语地念了一段新春祝词。 “好了。”念完祝词后,荀隱抽出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时间不早了,你应该走了。” 禹乔想回头再看他一眼,他却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用手箍紧了他的肩膀,不让她转头。 “乔乔,往前跑,前面就是家了。”他轻推了她一把。 禹乔听出了他声音的颤抖,但双腿却不自觉地朝著那光亮处跑去。 她回不了头,只能看到前方的光亮。 前方的光有些刺眼,禹乔微眯起了眼,但双腿依旧还在向前跑去。 她真的能回到家吗? 一种莫名的恐慌忽然涌上来她的心头。 但就在这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占据她的大脑之时,她忽然在这片荒野中听见了歌声。 这歌声中混杂著很多人的声音,似乎有耄耋之年的老人,有年方二八的少女,有天真烂漫的孩童……他们都在唱著同一首歌——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降尔遐福……”(《诗经·小雅·天保》) 他们的歌声似流水一般光滑地顺著她的耳蜗溜进,那种莫名的恐慌忽然间就消失了。 她继续向前跑,还在这人山人海的歌声中听到了一个与眾不同的声音——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诗经·郑风·风雨》) 这是荀隱的声音。 禹乔的胸腔內莫名一盪。 前方的光亮已经將她吞没。 再一次睁眼,她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居住的小区,正站在了一盏路灯下方。 披著鹤氅的她像从戏台上跑出的名角,为了逃离戏台班子的控制,穿著精致华美的戏服,在一眾观眾的眼前上演了一出名为“逃离”的戏码。 三楼捲髮大妈家的女儿又在弹古箏了,明明是闔家团圆的除夕夜,她却弹了《林冲夜奔》的片段。 箏声止,戏幕落。 视线內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刚刚的经歷似乎只是禹乔的一场梦。 只是现在梦醒了。 禹乔低头,发现身上的鹤氅正在渐渐淡化。 荀隱的鹤氅消失,他送给禹乔的木簪倒是留了下来。 禹乔拔掉了木簪,在路灯的照射下看清了木簪的纹是桃,也看清了簪体里刻下了的那一行小字——“岁暮赠吾爱”。 她將髮簪默默收好,跺了跺脚,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她忽然又察觉到了一种隱秘的窥视。 禹乔不动声色地继续走著,余光中却瞥见了不远处的路灯后躲著一个人。 好傻。 跟踪就跟踪,怎么会有人躲在路灯后? 路灯怎么可能遮挡住身形? 禹乔在心中吐槽。 她已经走进了楼道里,按下了电梯开关。 一楼楼道灯光是声控的,可能是禹乔没有续声,声控灯忽然熄灭。 禹乔在黑暗中感觉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东西。 她用力跺了跺脚,声控灯亮起。 她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个小礼盒,礼盒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估计是那个傻傻的变態塞给她的。 將小礼盒揣进挎包里,禹乔走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她看到了禹箐和李信然的脸。 看见她回来后,这两个人都鬆了一大口气。 禹箐问她去了哪里。 禹乔却笑盈盈地將她那只戴了钻戒的手举起:“看来,我要有爸爸了。” 她被害羞的禹箐赶去洗澡。 禹菁和李信然还在客厅里守岁。 换好睡衣的禹乔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玩了一会手机,她才发现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了。 当时间归零的那一刻,窗外新一年的烟在夜幕炸开,她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接到了许多的新年祝福。太多人了,沈知檐、霍釗、费湛、迟敘…… 禹乔在大量的新年祝福中还发现又有好几个新朋友申请添加好友。 她想了想,都选择了“同意添加”。 第424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五) 顶著一个鲜红巴掌印的omega一脸幸福地飘走了。 小变態的速度就是快。 当天晚上,项褚没有同以往那样端来晚餐,反而是用托盘端来了一件暗红色礼服裙,还有两个镶嵌著透明宝石的古铜色胸针。 “这两个胸针是餐厅门票,礼服裙是给你准备的。那家餐厅规定一定要穿正装进出。” 项褚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同路边乞討的人一样,声音轻得像快要消弥的轻烟:“我可不可以帮你穿衣服?” 好无辜的眼神,好无辜的语气。 禹乔冷笑两声,將暗红色礼服裙夺走:“不可以。” 他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些,但眼波不断,儼然一副又被爽到了的感觉。 禹乔高看了他几眼。 这项褚还真厉害啊! 关於穿衣服的请求,禹乔答应了,他会爽到;禹乔拒绝了,他依旧会被爽到。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人能治一治这个变態吗? 禹乔將这个小变態推出了房间外。 她换上了项褚给她送的这件暗红长裙。 这长裙看著平平无奇,但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摸起来的手感特別好。穿上之后,略显宽鬆的腰线忽然自动收缩到了適合的长度,鱼尾裙的设计,上面缝上了钉珠。 禹乔推门出去,就看到已经换上正装的项褚一脸痴迷地紧紧盯著她看。 他好像陷入了一场盪人的迷醉之中,捧著黑丝绒长手套和一件黑色披肩,红著脸道:“我能不能……” 禹乔没等他说完,乾脆利落地把黑色披肩披上,戴上长手套,別上了门票胸针,连放在一旁的宽檐礼帽也被她戴在了头上,全副武装起来,不给项褚一点爽到的机会。 她在调整帽檐的间隙去用余光看他。 小变態这下是真的伤心了,刚刚挺直的背部也耷拉了下去。明明是比禹乔还要高的人,却低落到快要缩成了一团,连头髮上夹著的黄色微笑小狗发卡看著似乎也很伤心。 禹乔和悲伤的黄色微笑小狗“对视”了一秒,轻咳了两声。 她的咳声引来了伤心变態的忧伤目光。 “我觉得,我们要去高档餐厅吃饭的话,似乎不好顶著一头髮卡进去。”禹乔拿起了小梳子,“过来,我来帮你梳梳头。” 那一双狐狸眼睛又亮成了两个小灯泡。 当然,要禹乔梳出一个帅气髮型来是不可能的。 项褚的髮型还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他自己搞了一个龙鬚背头,阴鬱的气质少了许多,倒突显了他的那双狐狸眼,看著像是狷狂风流的贵公子。 不过,贵公子的气质只维持了几秒,他看到禹乔后又是恢復成了双眼含羞的小丈夫样。 禹乔一看就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他们是坐悬浮车前往餐厅的。 或许是担心粉丝关注量破亿的禹乔会被骚扰,项褚特意包了这辆悬浮车。 悬浮车停落在了一座大厦第120层外的透明接驳口处。机械门向两侧滑开,禹乔从悬浮车里走出时,正好听见了一道科技感女声响起——“现已到达中心区金鼎大厦第120层。根据《金鼎大厦管理条例》规定,前往》第125层『elysium』高档餐厅需在此下车,隨后请乘坐电梯直达餐厅。” 金鼎大厦? 禹乔总觉得似乎在哪看到过这个词。 在第120层下车的人不只有禹乔和项褚。 禹乔看见有不少衣冠楚楚、面带微笑的人从悬浮车或私人飞艇里下来,被几个机器人指引著迈入电梯。 这里太亮了,地板上铺就的都是金砖,再配合著明亮的灯光,人站在其中,似乎都能照亮体內隱藏的所有黑暗面。 禹乔倒还適应了,但项褚却很不安。 偷窥於他们两个来说是一场公平的单人观察。 禹乔早就发现,项褚对灯光特別敏感。 他能完全適应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也能接受偏暖色调的光,但却不喜亮度太大的光。 譬如现在,禹乔就用眼睛余光发现他正在她的背后焦虑地做著各种小动作,肩膀也瑟缩了些。 “別咬手指。”禹乔回头瞪了他一眼。 项褚也跟个受气的小丈夫一样,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她,乖乖把手放下了。 送走了其他人,引导机器人又返回到了第120层的入口,询问禹乔要前往什么地点。 禹乔还没有回答,它的眼睛已经自动扫射到了那枚门票胸针:“叮咚,已確认目的地,共两人前往第125层餐厅elysium。已为你锁定电梯,请隨我前往。” 不远处,鎏金色电梯门徐徐打开,正在等待禹乔和项褚的进入。 一走进电梯,禹乔下意识地就想去按电梯楼层键,却没有找到一个按键。 电梯门关闭,前上方悬掛著的蓝色光幕上显示著“120”这三个数字。 禹乔又听见了一道科技感女声在电梯內响起——“现已为顾客过滤信息素。” 那声音一落,柠檬味的信息过滤剂从电梯两侧的竖条纹网格內流出。 禹乔嗅了嗅这气味,面色古怪。 这柠檬味……怎么闻著感觉有点像立白的柠檬洗洁精?!! 电梯悬掛著的蓝色光幕数字很快就变化成了“125”。 禹乔和项褚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个机器人站在电梯门口,举著一个平板,邀请禹乔对本次服务进行评价。 禹乔习惯性地给了一个五星好评——“太棒了,沉浸式体验感拉满。有一种自己化身成碗、在洗碗池里畅游的感觉!” 到了暖光色的餐厅里后,项褚先前的不安情绪倒慢慢地被平復了下来。 一名笑容满面的年轻女omega接待了禹乔等人。 项褚订的是一个包厢。 女omega接待员带领他们进入了一个黑色的房间,但她把灯光打开后,黑色的房间在那一剎那变成了一处绿草如茵、团锦簇的童话仙境,银黄色光点在其中跳跃。仙境中央摆著一张铺著蕾丝边白布的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禹乔摘下了宽檐礼帽,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房间。 年轻的女omega接待员在禹乔摘帽的瞬间瞳孔猛缩,语气也激盪了几分:“不许小乔!” 话音刚落,她就立马意识到自己工作上的失误,懊悔道歉:“对不起,顾客,刚刚是我工作失误。” 第425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六) 在elysium里,为了保证顾客的私密性,接待员即便认出了顾客,都是不允许直接叫破顾客身份的。 “没事。”禹乔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直接在小圆桌旁坐下。 女omega接待员轻呼出了一口气,快速恢復成了先前工作的状態。 在禹乔低头看菜单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用眼睛余光偷偷去瞄禹乔。 至今为止,“不许小乔”仍是联邦眾多人议论的对象。她只凭藉一场“下跪”直播,就干掉了其他经验丰富的主播,粉丝关注度突破歷史记录。有人痴迷於她异绝美丽的面孔,也有人质疑这张面孔的真实性……讚美与质疑並行,但无论如何,她身上的热度依旧是居高不下的,还有人试图模仿她继续开闢“下跪”直播赛道,可吸引来的热度还是远不及她。 女omega接待员自然也是看过直播的,包括她所接待过的那些顾客都曾討论过“不许小乔”。 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能隨意出入elysium的顾客身份自然不俗,就连他们也无法获知到“不许小乔”的消息。 女omega接待员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凉意。 她悚然一惊,对上了高瘦男omega投来的阴沉目光。 她先前一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禹乔身上,却忽略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禹乔对面的陌生男omega有著一副极其精致的面孔,上挑的狐狸眼为这副面孔平添了几分肆意风流,但他眼里的幽光却是古世界丛林里野性难驯的野兽才会有的,带著一股蔑视生命的冰冷。 女omega接待员身体一颤,立马低下了头。 在她的猜想中,“不许小乔”的身份特殊,那能跟在“不许小乔”左右的人岂会是等閒之辈? 女omega接待员不敢多看,却听见刚刚用眼神警告她的男omega用著一股软软怯怯的声音跟禹乔说话。 真会装。 年轻的女omega接待员在內心吐槽。 怎么会有那么心机的男omega? 虽然现代思想比之前开放点,但oo恋在某些人眼中还是不被接受的。 她女神就该配一个高大威猛的alpha! —— 禹乔打开菜单的时候就懵了。 好奇怪的菜单,什么液氮、甲烷结晶的。 好在项褚怯生生地说想给她点菜,禹乔这才舒了一口气,把菜单转交给了他。 项褚替她点好菜。 人造蓝鰭金枪鱼刺身、真空低温慢煮的某某星牛肉…… 摆盘非常精致,口感层次也很丰富,有一种被精密计算的好吃。 禹乔放下了筷子,对著项褚嘆息:“我还是喜欢你昨天做的蒜香黄油虾和窝蛋牛肉煲仔饭,喜欢你的多放了半勺的杏仁奶糊。” 对面的小变態已经笑成了一朵。 他的眼眸里跳动著雀跃的光芒,抿嘴露出了纯良且贤惠的笑容:“那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好不好?” “行啊!”多么伟大的免费厨子啊,禹乔还顺便催了个更,“咳咳,小姐与匠那篇记得快点写完!” 小变態沉浸在此刻“温情脉脉”的氛围中,但禹乔联络手环的响动声让他咬紧了下唇。 禹乔看了一眼,乐了。 又是先前那个小朋友发来的消息。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姐姐,你吃了晚餐没有啊?我自己做了晚餐吃哦!】 【把话烂在心底の殤:又是想姐姐的一天。】 他发了一张图。 图片上,一只青筋凸起的手正端著一个盘子,盘子里的菜正是禹乔刚刚吃过的人造蓝鰭金枪鱼刺身。 禹乔还看到了这盘子上的標著“elysium”的logo。 这破小孩,还怪有钱的。 学什么不好,偏学那些黄毛来撩你姐。 禹乔立马拍了一张照片进行反击。 【不许小乔:好巧啊,姐姐在一家餐厅里尝到了你做的菜,做厨师很辛苦吧。】 她还给这位殤弟发了一个0.01星幣的转帐。 “日行一善,”禹乔微笑著,將联络手环关掉,“又被善良的自己感动到了。” 与此同时,elysium高档餐厅內的另一个包间內,费齐亚失手打翻了一瓶酒。 粉发青年樊南替他拿来了餐巾:“怎么了?还把酒给打翻了。” “没事。”费齐亚连忙把联络器塞回口袋里,接过樊南递来的餐巾,把身上被酒液溅到地方擦乾净。 他没有想到这个“不许小乔”现在居然也在这家餐厅里。 这个时候,他的那群发小正好也聊到了“不许小乔”,聊到了她的神秘,也聊到了那副容貌是否真实存在。 费齐亚心里有一种很隱秘的感觉。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手里正有“不许小乔”的联络方式。 估计“不许小乔”现在正准备离开,他要不要过去看上一眼? 费齐亚擦拭的手越来越慢。 他忽然起身:“那个,这里有点闷,我先出去转转。” 费齐亚出来的时间正好,禹乔也刚从包间里出来。 两个包间在同一条长廊內,禹乔正在调整披在肩上的短披风。 费齐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禹乔。 直播视频他当然不止看了一次。看了那么多次视频,他本以为对自己那张脸已经產生了一定的抵抗力,可就这样直接看到了她,还是受到了一种衝击。 她远比视频里还要好看,虽然只露出了一张侧脸。那双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珍珠纽扣上,就这样简单的系纽扣动作,放在她的身上都显得那样不同。 “费大少,你傻站在这做什么呢?” 直到樊南的声音逐渐靠近,费齐亚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他下意识地將门用力关上。 快走到门边的樊南一脸莫名其妙,还敲了敲门:“齐亚,你干嘛呢?开门啊!” 费齐亚充耳不闻,面色羞红。 他知道他刚刚搞出的动静肯定很大,她一定注意到他了。 他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再次看向她,却发现她的身影已经被一个陌生男性完全遮挡住了。 “怎么了吗?”禹乔听到了不远处的声响,正准备回头,项褚就突然出现,將她的宽檐礼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就是一个人关门的声音大了些。”项褚垂下了睫毛,又是那副一脸无辜的表情,替禹乔整理好了帽檐,“我们现在走,好不好?” “走。” 项褚把帽檐压得太低了,禹乔感觉自己都有点看不清前面的路。她调整了一下,又看见身旁项褚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行走著。 她用手挑起了帽檐的一角,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这是在表演螃蟹舞吗?” 她还没有等到小变態怯弱的回覆,却先听到了一个充斥著不可思议的声音。 “林禹乔?你怎么在这?!!” 第426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七) 禹乔一开始还以为这人叫的不是她,她又不姓林。 直到那道声音向她快速逼近,震惊中还带愤怒,她才知道这是冲她来的。 “林禹乔!你別给我装,你真是翅膀硬了,把我拉黑,还爽约!现在我就站在面前,居然敢不理我?” 禹乔继续维持著手挑帽檐的动作,只是调转了方向,移到了声源处。她从挑高的帽檐下抬眼望去,就看见了一个穿著服帖西装的年轻男alpha怒气冲冲地向她快步走来。 这位年轻alpha的脖颈之处缠绕了一圈白色绷带,手腕两处都銬上一圈银白色的环状物。 他在看清帽檐阴影下的那张面孔后,身形不由得一滯,但还是在努力维持著刚才的怒火。 禹乔这时倒想起来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將她驱逐到h103区的家族就是中心区的林家。 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是林家主家一脉的二公子林齐泽,s级alpha。 先前原身还没有损伤腺体前,这位林二少就很看不上这些旁系的“乡巴佬”。 禹乔神情变淡:“有事吗?” 林齐泽的气势隨著靠近而不断降低。 林齐泽自然也是看过“不许小乔”的直播,但他那时候根本没有把视频里魅力四射的大美人和记忆中那个灰扑扑的“乡巴佬”联繫起来。 直到今天,他通过家族晶片感应才认出了林禹乔。 h103区难道是什么风水宝地吗? 曾经的三s天才安德修从h103区回来都被迫“陨落”了,她林禹乔还在那地方越呆越好看? 他扫向禹乔被头髮遮挡住的后颈,心想难道是林禹乔在h103区获得了奇遇,又重新变成正常的omega了? 注意到林齐泽看后颈的冒失举动,被忽视在一旁的项褚眸光暗涌。 即便禹乔来了一个大变样,林齐泽还是放不下先前的架子,梗著脖子,继续用以前那趾高气扬的语气与禹乔说话:“先前发简讯让你回来,你怎么不回来?我可是等你了足足三个小时。你知道alpha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禹乔將挑高帽檐的手放下,宽大的帽檐重新將她的大半张脸遮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先前將我赶出来的不就是你吗?是你说的,我不配再成为林家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听你的话?” 她刚刚在包间吃饭的时候,吃了点掺酒的食物,倦意上头。某只小变態抓住时机,及时扶住了她,为她提供了支撑。 礼帽宽檐遮挡住她的一些视线。禹乔仰了仰头,也只能看到项褚的下巴和他滚动的喉结。 林齐泽这才注意到了始终站在禹乔身边的项褚。 糜顏腻理的美人倚靠在高瘦风流的青年身上,可以令人自然想起那些以爱情为题材的传世画作。 林齐泽眉心狠狠一跳:“真是一点礼数也没有了,主家白教养了你那么多年。难怪了,你居然能进出elysium。” 林齐泽的脸色在判断出项褚的性別后,语气倒是好转了许多:“虽然只是一个男omega,但毕竟你们的性別器官不同,还是要注意点分寸。” 禹乔冷笑一声,继续靠著不动。 腺体处还在隱隱作痛,林齐泽也不在意她的无礼,从衣袋里拿出了几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家族为你挑选的丈夫人选,照片背后是与他们约会见面的时间。以前的事我就不再向你追究了,但这个事你必须得答应。” “我们最近拿下了一个大项目,但缺少了一笔资金。即便你心中有怨,都无法改变家族都养育了你的事实,现在也到了你回馈家族的时候了。” “这些人虽说或多或少都有些瑕疵,但至少也可以保证你衣食无忧,还有家族可以为你做靠山,至少也不至於沦落成玩物。” 宽大的帽檐让林齐泽不能再看到那副容貌,他心中遗憾,又默默地將禹乔的重要性往上提了好几位,劝说道:“而且,你现在样貌也愈发美丽,那些人也会喜欢你。” “如果你腺体恢復了,主家这边也可以拿出s级別的丈夫资源任由你选。”他想试探禹乔是否还是残疾。 “哇哦,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禹乔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林齐泽没听出她话里的挤兑,还露出了一丝笑意:“你知道就好。也顺便也和你说一声,月底是爷爷寿辰,家里会举办宴会,你记得准时参加。” 禹乔探过头去看他手里递来的照片,好巧不巧,第一张就是她的老熟人安德修。 她还没有表现出什么,项褚倒是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搀扶著禹乔的手力度大了些。 “没兴趣。”禹乔把头缩回去。 她拍了拍项褚的手臂:“累了,回去吧!” “没兴趣?”林齐泽皱眉。 他试图將这叠照片直接在禹乔手上,却被禹乔灵活一躲。那一张张照片就在躲避间被洒落一地。 “你——”林齐泽气极。 只是还没有等他做出什么行为,项褚忽而伸出了手,在林齐泽手腕上的环状物上敲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林齐泽两个手腕上的环状物都发出了蓝色浅光,他心中顿感不妙,怒声呵斥项褚道。 “咚——”两个环状物相互吸引,合在一起。林齐泽的手脚被迫束缚在了一起。 “呦!”禹乔惊奇地抬高了帽檐,“他这是怎么了?” 项褚怯怯开口:“那个手环是防止alpha在易感期失控去伤害omega的。他先前应该遭遇了什么事,才被强制戴上这个的。” “我用擦了干扰膏的手,碰了这个手环,干扰了手环信號,让它们误以为这个人会对我造成伤害。”他俯下身子,偏头看著禹乔,狐狸的眼型,兔子的眼珠,无辜极了。 禹乔默默为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干得好。” 她直接理都没有理还在地上躺著的林齐泽,踩在那些照片上,和项褚离去。 对於林家人想要把她当做联姻工具的意图,她是不以为然的。 描述得那么好,有本事林齐泽嫁个试试。 她可是拥有“言出法隨”光环的人吶! 只是,禹乔还是低估了这个abo世界里林家大族的实力。 第427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八) 在从elysium餐厅回来的第三天里,从床上爬起来的禹乔没有等到给她来送饭的小变態,却在打开臥室门后看到了满室身穿黑色保鏢服的高壮alpha,就连空气也被这些alpha身上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所充斥。 一位满头白髮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坐在她平时躺著的沙发上喝茶,那金边的茶杯明显不是禹乔家中的物品。 被陌生人闯入家中的禹乔双手抱胸,倚靠在臥室门边上,无视了其他alpha明里暗里的窥伺,神情淡漠看著那位老人。 老人啜饮了几口茶,这才將手中茶杯放下,看向了倚在门边上的禹乔。 禹乔没有错过他混浊眼睛中一闪而过的惊艷。 “先前,齐泽那小子与我说,你容貌变得惊人,我还不太信。”慈眉善目的老人满意点头,“今日一见,他倒是没有说错。” 能这样称呼林齐泽的,就只有林家大族的掌门人林鰲了。 “他还是办事欠妥,你先前拒绝那些约会也是应该的。”除却惊艷外,他在用一种欣赏货物的目光打量著禹乔,“你的价值不至於此。” “那么多alpha的信息素混在一起,还添加了催热剂。真正的omega早就会提前进入发热期。你却一直没有反应。”他有些遗憾地摇头,“可惜了,依旧还是个残疾的omega。” “不过,这也没事。”他微笑著,拄著拐杖,从沙发上站起,身后穿著燕尾服的管家已经將他刚刚用过的茶杯收好。 林鰲拄著拐杖,又慢悠悠地走上前,边走边细细品味这副容貌:“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omega,有著世界上最无瑕的脸。孩子,已经有四分之三的联邦人都关注了你的直播號。但是,美丽这种奢侈品,怎么是那些底层人隨便观赏的呢?” “这种顶级的美丽只能绽放在强者的手中。”林鰲面带微笑,“而培育美丽的人也理所应当得到馈赠,不是吗?” 禹乔看著他,伸出了蠢蠢欲动的脚。 她一脚就把林鰲的拐杖踹飞了,一时不察的林鰲摔了个狗吃屎。 看见林鰲摔跤,燕尾服管家和几个保安惊慌上前去搀扶他。 禹乔呼出了一口浊气:“谢谢你,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態度非常诚恳地说:“先前看著那些拄著拐杖的老人,我一直都很想知道如果突然踹走他们的拐杖,他们会不会倒下,但我毕竟是一个有素质的人,会尊老爱幼,不敢这样隨便对待无辜老人。” “谢谢你自动送上门来了。”禹乔满足地笑了,“原来真的会摔跤啊!我还以为你拿手杖是故意耍帅呢!” “你怎么能这样做?”林鰲还没有说什么,那燕尾服管家先按耐不住怒气,“五小姐,您真是太失礼了,怎么能这样对待您的长辈呢?” 禹乔无奈摊手:“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有探知欲的小女孩罢了。” 被搀扶起的林鰲抬手,制止了管家:“小女孩嘛,特別是有顶级资源傍身的女孩都是这么调皮。” 即便很狼狈,他依旧不改脸上笑容,仿佛这笑容已经刻进了他的面具之中:“但太调皮了可不行。” 禹乔脸上的笑容淡了,看向他的目光谨慎了起来。 林鰲微笑道:“还在等那个男omega?他的確有些本事,可你知道他的背景吗?” 林鰲扫视了这片明里暗里穿插了项褚物件的空间:“两个omega是无法在一起,即便你是个残疾人,但你永远也无法缓解爱人陷入发热期的痛苦。” 禹乔面色古怪了起来:“等等,你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就那小变態还不至於能被她爱上。 林鰲诧异地看了禹乔一眼,讚许地点头:“这才像咱们林家人。” “这样也好,倒也省去了一些时间。”一个保鏢將被禹乔踢飞的拐杖重新递了过来,林鰲重新拄上拐杖,用这根拐杖敲了敲地,“你该回家了。” 他话音一落,那些高大保鏢开始逼近禹乔。 坐拥“言出法隨”光环的禹乔傲然一笑:“保鏢和管家都给我跪下!” 不太灵的光环终於在此刻灵验了。 齐整的“扑通”声一落,林鰲看著全部下跪的保鏢,始终保持微笑的面具难得露出一丝茫然。 凤傲天禹乔满意頷首。 她还对著面前唯一站著的林鰲假惺惺地说道:“我就说了,我很尊老爱幼吧,你看,我都没有让你跪下。” 林鰲皱眉,再次用拐杖敲地,发出抓捕命令。 凤傲天轻蔑一笑,一句“跪下”又让好不容易站起的保鏢大军都扑通跪了下来。 林鰲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眉头轻皱:“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h103区到底还是磨练了你。” 林鰲这老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又摇来了一批人。 禹乔无可奈何,只能被迫发动“跪下”技能。 感谢林鰲大爷送来的试验品,除“跪下”之外,禹乔海发现另一个会被光环百分百实现的技能——“挥著小皮带抽”。 挤满客厅的保鏢们,有一半在下跪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个活,有一半在互相用小皮带奖励对方吃“海带炒肉”。 说到了最后,禹乔的嘴都要口乾了。 她看了眼联络手环上显示的时间,都十二点半了。 可怜的禹乔还没有吃上早餐,也还没有吃上午餐,肚子早已经咕咕叫了。 她深沉地嘆了口气,对著脸色铁青的林鰲说道:“林大爷,我看你都一把年纪了,出来干这活也不容易。这样吧,我们都各退一步。我先跟你回去,你记得让旁人好吃好喝地伺候我就行。” 林鰲满脸阴云。 禹乔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当然,结婚是不可能的。我也不会不让你赚到的,你可以收见面门票啊!你都说了,美貌是一种顶级资源,不能让別人隨便见的。你可以把我在你手中的消息捅出去。別人想要和我见上一面,就必须支付你一些报酬,然后咱俩五五分。” “你也是一个大家族的掌门人,如何飢饿营销你应该知道的吧。” “另外,伺候我的那些人记得找帅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会伺候的人,结果就这样被你给搞走了。你不得重新给我找一个新的?” 林家大宅里,准备看禹乔笑话的林齐泽一直坐在客厅里,不愿意离去。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被保鏢羈押回来的落魄美人,却没想到会看到精神抖擞的禹乔被一大群英俊保鏢簇拥著走进客厅。 第428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二十九) 林齐泽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特別是看到脸色阴沉的爷爷林鰲拄著拐杖跟在满脸红光的禹乔身后,禹乔还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那位家族掌门人的肩膀,说什么不用给她准备早餐的话。 这么失礼的行为,林鰲脸色难看成那样了,居然还没有惩罚禹乔,还將老宅中最豪华的客房让禹乔住。 林齐泽惊呆了。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自禹乔搬进林家后,林齐泽的三观每天都在被刷新。 大家族的规矩多,特別是主家一脉的,要遵守的规矩尤其多。林齐泽在外面如何张扬,到了老宅中都乖成了小狗。但禹乔不用,她什么规矩也不守,林鰲也不同她计较,还给她找了一位年轻英俊的男omega管家。 更让林齐泽震惊的是,他某天夜里晚归,居然看到了一瓶果汁在一蹦一蹦地跳上楼梯。 他承认他的確在外面和人喝了几杯酒,但也不至於醉成这样。 见鬼了,饮料还能自己动? “我肯定是醉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连忙跑去一楼的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 他感觉自己意识清醒了,又跑回去看了眼楼梯,那瓶跳动的果汁已经不在了。 “我就说了嘛,肯定是我眼了。”林齐泽舒了一口气。 他本想自己坐电梯上楼,但想到刚刚所看见的那一幕,还是莫名其妙地选择了爬楼梯。 “我真是疯了。”林齐泽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会有果汁会爬楼梯呢?” 事实证明,果汁不仅可以自己跳著爬楼梯,牛肉乾也可以。 等林齐泽爬到二楼的时候,他又看到了那瓶跳动的果汁。在这瓶果汁的前面,还有一包扭著腰上楼梯的牛肉乾。 林齐泽:…… 所剩无几的理智在强迫他不能大叫,不然会吵醒爷爷,但这真的很离谱啊! 林齐泽不信邪地还去捡起了那瓶果汁和牛肉乾,反覆检查,想在上面发现有高科技控制器的痕跡。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果汁和牛肉乾。 还是有点不普通的,因为牛肉乾还在他的手上拼命挣扎。 它似乎还有未完成的使命,一直抗拒著这个打扰它奔向光辉未来的坏人。 林齐泽心想,这难道真不是牛肉乾成精了? 还没有等他掏出联络器,想要把这一惊奇的发现拍摄下来,一楼底下突然飞上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薑饼小人。 林齐泽与飞到了他面前的薑饼小人对视。 他能看到薑饼小人那被巧克力液勾勒的上扬唇线和两个圆圆的巧克力豆,还能嗅到这块薑饼小人散发出的黄油和薑汁红混合的甜味。 他此刻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看到了什么,一个薑饼小人居然可以飞? 林齐泽还怔怔地抓住不断挣扎的的果汁和牛肉乾。 扬著大大笑容的薑饼小人已经慢慢变成了比他还要高的薑饼大人了。 薑饼大人伸出了自己香香脆脆的手,一巴掌“啪”在了林齐泽的脸上。 被打了一巴掌的林齐泽不由得鬆开了手,充气包装袋的牛肉乾先落地,给果汁当了缓衝垫。 它们又快快乐乐地继续爬楼梯。 回过神来的林齐泽试图阻拦:“你们先別走,我还没拍视频呢!” 他想绕过薑饼大人,但微笑的薑饼大人也挪动了自己的脚,挡在了林齐泽面前。 它又伸出了手,想要在林齐泽脸上再打一巴掌,但这一次林齐泽选择了反击。 他成功地扳断了薑饼大人的一只手。 薑饼大人的两颗巧克力豆眼似乎流露出了某些难过的神情。 林齐泽抱著香喷喷的饼乾手臂,实在没有忍住,咬了一口上去。 好脆啊! 有淡淡的姜味和肉桂味。 还没有等他回味完,薑饼大人用仅剩下的一只手將林齐泽推倒在楼梯平台上。 它又变成了薑饼小人,“唰”地向上飘走了。 林齐泽抱著还没有变回去的大饼乾手臂,哆哆嗦嗦地掏出了联络器,给他的好友打了电话:“你可能会认为是我疯了,但我真的看到了一瓶果汁和牛肉乾在爬楼梯。还有一块会飞的薑饼小人,它变得比我还要高。我扳断了它的一只手臂……” “是真的……它的手臂好香啊…嘎嘣嘎嘣……我刚刚说的是真的……嘎嘣嘎嘣……它后面又变成薑饼小人了,又飞走了……” 与此同时,还在床上趴著的禹乔听到了敲门声,知道是她的夜宵们来了。 她打开了门,看到了放在门口的果汁和牛肉乾,牛肉乾包装袋上还躺著一块断臂杨过版薑饼小人。 她捡起了那块不完整的薑饼小人,心里纳闷:“难道是饼乾太脆了,在找果汁和牛肉乾的路上不小心自己碰断了手?” 不过,伟大的夜宵女皇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士兵。 禹乔神色肃穆地用纸巾擦乾净了薑饼小人:“放心,我会慢慢品尝你的,薑饼士兵。” 第二天,萎靡不振的林齐泽拒绝了保姆做的早餐。他现在满肚子都是饼乾。好友刚刚打了电话过来,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说他喝醉了酒,居然看到称自己看到了零食成精。 林齐泽去看了昨晚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诚实地记录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成精的饮料、牛肉乾和薑饼小人都停在了禹乔的门前,被禹乔拿进了房中。 与他一同观看了监控录像的保鏢咽了咽口水:“二少爷,其实这种事情也不是头一次发生了,都是五小姐做的,只是您先前一直都不知道。” 保鏢瑟缩了一下脖子:“这位五小姐真的很邪门,她不仅可以號令食物,还可以动动嘴皮就让人直接跪下。我劝您还是不要与五小姐作对。” 林齐泽表情呆滯。 他还是不信邪,想要找禹乔再確认一下,然后他就被一柄撑衣杆打出去了。 那保鏢的確没有说错。 禹乔真的很邪门。 她只是坐在小桌子旁,品尝著帅气男omega管家製作的茶,淡淡开口:“撑衣杆喜欢林齐泽很久了,可心的林齐泽从未看它一眼。它对林齐泽的爱早在这漫长的等待中逐渐变得畸形,它只想狠狠打著这个害它陷入爱情苦海的可恶男人。” 这是这么一段离谱话,真的让撑衣杆成精了,追在林齐泽身后,想要狠狠打林齐泽的屁股。 林齐泽欲哭无泪。 第429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三十) 对禹乔来说,搬回到林宅和之前也没啥两样。 虽然失去了一个体贴贤惠的omega小变態,但她获得了一个同样体贴贤惠的omega小管家。 “小姐,”黑色西装將小管家肩宽窄腰的身材都勾勒了出来,他半跪在床边,將禹乔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一脸认真地给禹乔穿袜子,“林老先生让您午休醒来后去一趟玻璃房。” “好。”已经换好常服的禹乔隨意点了点头。 她和林老头说好了。林老头负责收门票,她就坐在玻璃房里吃个下午茶。 小管家已经帮她把鞋袜穿好了,但手却依旧搭在禹乔的脚踝上:“可是,你这周已经去了三次了。” “所以呢?” 小管家睫毛颤动:“是我失礼了,我只是觉得小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禹乔也觉得最近林老头有些张狂了。 他似乎篤定只要她回到了林宅就会乖乖听他的话。 “我心里有数。” “好的。”小管家微微一笑。 他领著禹乔来到了玻璃房。 不同於科技感十足的高楼大厦,注重歷史沉淀的林宅是仍是五层的老式设计。这玻璃房被放置在了林宅顶楼。 玻璃房內,她常坐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鬆软可口的蛋糕和茶饮。 小管家很想留下来,但也不得不离开。 玻璃房內最后就只剩下了禹乔,还有正在工作的浇灌机器人。 禹乔以为就和往常一样,便专心致志地沉浸在吃蛋糕上。 挖蛋糕的叉子刮蹭到了盘子上,发出了“嗞嗞”的声响,玻璃房的门也在这微弱的声响中悄然被打开。 “终於见面了。” 听到其他男子声音的禹乔抬起头,看向了玻璃房的门。 静心装扮过的付禾塞就站在门边,身材修长挺拔,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的微笑,有一种被岁月雕琢过的独特气质。 “先前只能在通过直播视频回放看见你,”他径直走向禹乔,在禹乔对面落座,面容笑意不改反增,“现在,终於可以看见真人了。” 禹乔皱眉。 按照约定,她是不会与其他人见面的。 林鰲违规了。 禹乔低头喝了一口茶饮:“你付出了多少报酬?” 付禾塞笑了起来:“这並不重要。” “只要能和你见上一面,我前些年打下的一半资產,我都会双手奉上。”阳光照射进了房內,在他的脸上打下了光影。 禹乔嘖嘖两声,摇头道:“这怎么不重要了?我们中间还存在一个中间商。建议下次直接联繫我本人,直接把报酬打在我的卡上,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付禾塞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你还真是每次都让我充满惊喜。” “但是,下一次见面,我们或许就要换一个身份了。”他温柔地看向她,“小乔,你又被林家放弃了。” “啊?”禹乔一脸疑惑地看向付禾塞。 “第一次被放弃,是因为变成了残疾omega。”付禾塞依旧在用那温柔的嗓音说话,“在h103区生存很不容易吧,所以你才跟项家那个禁忌在一起。好不容易终於回到了林家,结果又被放弃了。” “林家已经將你卖给我了。” “你在h103区是不是又和安德修少將有了牵连?真是奇怪,他明明根本不记得在h103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在看到你的照片后,还能记起你来。他也参与了这场爭夺,可惜他已经失去了价值。过去再多的荣耀,都比不过未来利益的诱惑。” “小乔,”付禾塞双手一摊,温柔地笑著,“你看,你只有我了。” 禹乔继续吃著小蛋糕:“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心想,这林鰲老头果然不老实啊! 她將蛋糕咽下,歪头看他:“所以,你付出的筹码让林鰲心动了,要我嫁给你?” 付禾塞欣赏著她的一举一动,笑道:“不仅是筹码,还有施压。我虽然出身不行,但与诸多联邦政要保持著友谊。” 禹乔嗤笑一声。 友谊? 恐怕是利益吧! 见她表情冷淡,付禾塞眸光转深:“小乔这是不愿意吗?” “你说呢?”禹乔反问。 “和我结婚难道不好吗?我没有繁衍子嗣的想法,身价不菲,能给你优越的生活。”付禾塞还是那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项褚如何待你的?我也可以学他照顾你。” “差了点。”禹乔想起了先前那篇贵族小姐与匠还没有完结就来气。 付禾塞面上的笑容淡了些:“小乔,难道你还在等他吗?” 他似乎很为她著想:“可你知道他的来歷吗?你对他一无所知,他不能给一个光明的未来。” “哦?”禹乔倒是很好奇小变態的身份,“原因呢?” “小乔,你先前在h103区呆过,理应知道h103区有几天晚上九点后將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付禾塞含笑道,“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禹乔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付禾塞喜欢这种被她注视的感觉,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是为了纪念omega自由法的推动。而促进omega自由法更改的是一起关注度很广的案件。” “那个时候的omega远不像现在这般,被政府管控著。一个身居高位的alpha在偶然间视察工作的时候,易感期发作,强行標记了一个女omega。” “他爱上了这个女omega,动用关係將这个女omega禁錮在了自己的住宅中。这期间,这个女omega生下了一个男omega。” 禹乔面无表情地注视著付禾塞,却抓紧了搁置在蛋糕餐盘里的叉子。 付禾塞没有察觉禹乔的异样,继续说著:“这件事情被那个alpha的政敌知道了,將事情捅了出去,却引起了广大omega的抗议。也是,连政府都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危,那又有谁可以保证呢?” “那个在囚禁中出生的孩子就是项褚?”禹乔问。 “是的。”付禾塞点点头。 “所以,你说这件事是为了证明什么?” 阳光下的付禾塞像教堂里品行圣洁的教父:“alpha的骨子里就是血腥暴力的,那个被囚禁的omega被发现时,全身都是伤痕,视力、听力均受到损害,精神障碍,抑鬱症晚期,被医院確诊为重伤二级。” “你觉得在那样暴力、血腥、黑暗的环境中生长的孩子会是正常人吗?” 禹乔在这一瞬间忽然听到了很多细细碎碎的声音。 这些声音中有母亲的哭泣求饶声,有她被拖拉在地的声音,有医院护士愤怒的指责声…… “求求你……別打她!她还那么小!” “简直丧心病狂……被囚禁了十二年,你知道她身上有多少暗伤吗……” …… 禹乔闭了闭眼,眼前又忽然浮现出了荀隱的脸。 “你失控了。”他按下了她即將拔出的剑鞘,复杂的眼神中有心疼、有后怕、有忧虑,“为什么你的戾气会这么重?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430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三十一) 禹乔压下了那些杂念:“付先生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可我记得付先生不也是alpha吗?” 她悄无声息地將叉子隱藏在了自己缀满蕾丝边的袖口里,看著付禾塞轻笑道:“你先前的那一番话,不就是想说项褚的原生家庭不好吗?可我记得,付先生你不也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吗?” 付禾塞不在意她话里的尖锐,摇了摇头,笑道:“我的確是个alpha,但在体內暴力因子失控前,我已经做了相应的手术。” 他身体向前倾:“我们都是不被信息素控制的人,你说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绝配呢?” 禹乔微笑不语。 付禾塞见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至於出身贫民窟?傻姑娘,这只是一种营销自我的方式罢了。” “身份越卑微的人越相信这种跨越阶级的神话。真正的信息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他们就算有所怀疑,也永远无法触及到真实。他们知晓消息的工具都掌握在我们手上,我们已经为他们筛选好信息。” 付禾塞的声音还在继续:“小乔,你是生活在林家大族里长大的女孩,看什么都觉得好,单纯到以为被项褚欺骗。我也是为了你好。” “项褚也是罕见的三s级omega。自囚禁之事被曝光后,那个女omega在被救出的第八天晚上自杀了,当时项褚就在现场。项家当时损失惨重,被政敌逼迫著,不得不放弃已经培养好的继承人。你说,项家为什么会放过一个三s级別的天才,还將他控制在了h103区吗?” 付禾塞看著对面那张举世无双的美丽面孔上缓缓绽露了一个不諳世事的天真笑容。 “哦,那是什么呢?”她在很认真地看著他,眼里只有好奇。 付禾塞胸中一盪,眼神痴迷。 就是这样的笑容。 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许多。 为了遮掩什么,付禾塞將禹乔喝过的茶饮端了过来,就著她嘴唇接触过的茶杯边缘,喝了口茶。 “谢谢款待。”按下某些心思后,付禾塞又恢復了之前的温文尔雅,笑著將茶杯重新递转到禹乔手边。 禹乔瞥了眼把手正对著她的茶杯,手指屈折著,用指尖磨了磨藏於袖中的蛋糕叉边缘。 “他的危险性太高了。”付禾塞包容地看向她,“他被项家接回去之后。他接受了教育。三s级的天赋让他能一下子领悟那些高深的知识。项家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但后面他们却发现这位天才身上的缺陷。他將项家饲养的小动物全部解剖了,先是这些小动物,慢慢地就演变到了人。” “小乔,他杀过人。”付禾塞继续用著诱导的口吻,试图让他对面的天真小姐意识到项褚的可怕,“还用那些人的腺体做了实验。” “是吗?”禹乔皱紧了眉,眼神里流露出了几缕害怕。 付禾塞用怜爱的目光看她,无法无天的娇纵女孩终於知道害怕了:“是的。而且,他母亲自杀的那天夜里,他也在现场。他目睹了母亲的自杀,却没有去让人救她。如果他及时通知人,他母亲就不会死了。” “小乔,你知道吗?在这那种环境中长大的孩子都会受到暴力的影响,会觉得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確行为。他们有的会沦为暴力的奴僕,在被虐中寻找安全感,有的会成为暴力的拥躉,遗传父辈身上的暴力因子,將这种攻击性延续下去……” “真是可怜,明明是暴力的受害者,也憎恨著那样的暴力行为,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內心,最终也成为了肆意使用暴力的人。”付禾塞很感同身受般地嘆了口气,“这样的项褚会是你的良配吗?” 禹乔低下了头。 摆在她面前的瓷盘光洁如镜,上面的蛋糕已经被她吃了一半。她在这面点缀著细碎蛋糕碎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又在那张脸上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面孔。 “女儿这种生物还真是奇妙。”那张倒映在餐盘上的男人面孔露出了一丝笑意,“小宝贝,你其实最像我了,不是吗?” 禹乔凝视著太久,直到付禾塞伸手想要触碰她,她才中止了回忆,收回视线,躲开了付禾塞的接触。 “是啊。”她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你说得对。” 因她的躲避,付禾塞伸出的手尷尬地停滯在半空。 他收回了手,无奈地嘆气:“小乔,你能想明白就好了。与项褚不同,我祖上都没有发生过恶性伤人的事件。” “付先生,你刚刚说的那一段话让我感触很深。比起商人的身份,你更像一名学者。”禹乔微笑著,悄然將袖中的蛋糕叉转移到了手肘下,“那你觉得,那个遗传了罪恶基因的孩子该怎么走回正確的道路?” 付禾塞喜欢她好奇的模样,虽然她的好奇可能是为了那个项褚。 他笑意转淡:“基因已经註定了,很难更改。他可能要一直背负著这种罪恶,直到这种基因在他体內彻底终结。” “是吗?”禹乔惋惜嘆息。 她將自己身体前倾,即便袖子上沾上了蛋糕的奶油,那双漂亮的瞳孔一直紧盯著付禾塞:“既然这样,我就……” 剩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禹乔就先看见付禾塞的胸口处多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白点。 嗯? 她皱起眉,猛然回头一看,却看见身后观赏木的一片绿色大叶上停著一只模样古怪的金色机械蜜蜂。 见禹乔发现了它,这只金色蜜蜂还很心虚地转了一个身,又偷偷转头瞧见禹乔还盯著它看,它就扑哧著翅膀飞到了叶片下。 禹乔:…… 为什么这只蜜蜂的做派看著那么眼熟? 付禾塞的注意都在禹乔身上,见她突然扭头,问道:“怎么了,小乔?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禹乔將蛋糕叉重新藏於袖中,转而用放在餐盘上的小勺子將蛋糕表面的一层奶油刮掉,挖了一勺蛋糕胚,“只是建议你路上小心点。” “多谢关心。” “不客气。”禹乔打了哈欠,“好了,既然你和林老头已经敲定好了,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付禾塞也隨她站了起来,目送禹乔的离开。 禹乔在离开前看了眼那棵观赏木。 希望那个鬼鬼祟祟的蜜蜂能够明白她的暗示。 第431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三十二) 一出玻璃房,禹乔总能感觉到几缕明里暗里的注视。 估计是林鰲担心她跑路,派人来专门盯著她。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底气,明明见识了她的“下跪”神功,还敢这样算计她。 她在门口周围转悠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她那乖巧英俊的omega小管家,抓了一个beta保洁员一问,才知道小管家去厨房给她准备吃食去了。 禹乔想起,她午休前的確有叮嘱小管家为她做叫鸡。小管家没听说这个,她还给他详细讲了步骤。 既然这样,她自己乾脆先坐著电梯回房间。 一推开房间,禹乔就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房间每天都会被保洁机器人与beta保洁员进行双重清扫。保洁机器人与beta保洁员都不会隨便动她房间里的东西,可她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动用了她的物品。 这本是林宅光线最好的屋子,但现在所有的窗帘均被拉上。失去了自然光线,整个房间都黯淡了许多。 听见了流水的声音,禹乔走进了浴室。 恆温按摩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牛奶玫瑰泡澡球將浴缸里的水变成了冒著白色牛奶味气泡的粉色小海洋。香薰已经被点好,洗乾净的莓果被瓣型的碗盛著,也放在了浴缸旁的置物架上。 禹乔挑了挑眉。 既然都准备好了,她不去泡个澡,岂不是可惜了。 布置这里的人很细心,只是准备了浴袍,却没有替她准备睡衣。 禹乔走出了浴室,走向了自己的衣帽间。 当按下自动按钮,巨大的木色衣柜变成透明色的瞬间,她看到了自己被叠放分类好的衣物,也看到了这些天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小管家。 他的手脚均被束缚,嘴里也塞上了禁声器,闭目倒在衣柜中。 禹乔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了一阵怯弱的声音。 “对不起,我忘记帮你拿睡衣了。” 禹乔皱眉转身,一手抓住那人的领口抵在了墙壁上,袖中藏著的蛋糕叉被快速拿出。她有足够的力气,用著那柄並不尖锐的蛋糕叉在那人的脖颈之上划出了一个小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攻击並没有让那人產生一丝害怕的情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著,胸腔处传来的心跳声快得惊人,苍白的唇也溢出了丝丝绕绕的闷哼。 他兴奋了。 “就是这样。”他脸上潮红一片,被爽感支配,还不忘提醒禹乔,“那个,你袖子上沾上了奶油,我可以帮你清理吗?” 禹乔將蛋糕叉收回,他还有点小失望,眼巴巴地盯著那柄蛋糕叉,满脸都写著“再戳一次”。 禹乔:…… 禹乔选择將蛋糕叉扔得更远了一些。 她抬起手臂,毫不客气地把袖口处的奶油全蹭到项褚身上:“你这几天哪去了?” 几天没见,小变態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浑身也消瘦了许多,那一头柔软的中长发也被全部剪掉了,但他的眼睛却亮亮的。 “啊……宝宝好棒……被弄脏了呢……”他有些涩气地舔了舔唇,眼里都是欲求不满,“好想……好想/弄脏……” 禹乔:…… 好想打人啊,但这样会让他更爽,她该怎么办? 她板著面孔,严肃地告诉这个小变態,她是一个正经人。 小变態睁著水汪汪的狐狸眼,脸上写满遗憾。 “我被坏人抓去了。”见禹乔一脸浩然正气,项褚咬了咬唇,可怜兮兮道,“他们发现我摆脱控制了,又想控制我。” 他挽起了衣服,示意禹乔看他的身体,用求表扬的语气说道:“你看,他们又在我身上安了晶片,被我挖出来了。” 直到项褚挽起了衣袖,禹乔才发现在那黑衣下的身躯满是伤痕,甚至有一处血肉模糊,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来。 “不痛的。”他瞧见禹乔似乎有点不开心,伸出了手,蒙上了禹乔的眼睛,颇有些遗憾道,“要是这些都是你弄得就好了。” 禹乔:…… 果然,不要隨便心疼一个变態。 你以为他是疼得颤抖,却不知道人家那是爽到颤抖。 “过来,”禹乔派掉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给你包扎一下。” 在包扎时,禹乔想起了玻璃房的蜜蜂:“我刚刚在房里看到了一只金色的机械蜜蜂。是不是你搞出来的?” “嗯。”小变態点了点头,“可以看到宝宝,也可以保护宝宝。” “那付禾塞胸口处突然出现的白点是什么?” 他又用那副无辜的语气说话:“只是想让小蜜蜂射出雷射弹射穿他而已。” 禹乔:…… 好一个“只是……而已”。 禹乔轻咳了两声:“那你听懂我的暗示了吗?” 小变態眨巴眨巴眼:“听懂了,小蜜蜂已经在路上干掉他了。” “……咳咳,干得好。” 被表扬的项褚很开心:“那还要继续干掉林鰲吗?” “……这个嘛,你开心就好。”禹乔眼睛一转。 “好的,那我去下达命令。”他掏出了联络器,打开了一个奇怪的软体,不知道在操作什么。 设置完后,他又眼巴巴地看禹乔:“那个衣柜里的坏omega呢?可以干掉吗?” 禹乔摇头:“什么坏omega?他又没做什么,干掉什么啊。” “可是,他这些天一直在照顾你。”项褚垂下了睫毛,显得有些受伤,“你同意让他照顾了,本来只有我一个人能照顾你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 禹乔冷笑两声:“那你回答我,我这样忽视你,你爽不爽?” “爽。”他红著脸,诚实地回答。 禹乔心中无语。 她就知道这受虐狂的德行。 她替项褚包扎好伤口。 看著他这样,禹乔很自然地想起了与付禾塞的午后谈话。 她和项褚经歷何其相似,都有著一个施暴狂的父亲,都被暴力虐待过。 付禾塞说的那一大段话中,有几点倒是说对了。 项褚被暴力影响,习惯了在被虐中寻找安全感;她也被暴力影响,在某些时候短暂地失控过。 上个世界,在她挥剑斩下谢晦头颅的那一刻,她承认她的確感受到了罕见的兴奋。 第432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三十三) 禹乔的帝王生涯无疑是充满血腥的。 她是那个时代的第一个异类,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神女降世”的传闻,总有些人试图捍卫著他们占据了几千年的利益。 她要坐稳那把龙椅,首先就让他们先怕她。 那些贪婪的人最害怕的无疑就是失去生命,她便要让自己的那柄长剑沾上鲜血。 欲望是杀不尽,她也在斩杀之际的兴奋之中有所迷失。 荀隱是第一个发现她失控的人。 他说:“我知晓你还有很多秘密,你可以不告诉我,但你不能在这些秘密中迷失。任何事物,都是过犹不及的。就像你昨天吃的酥山,放少了蔗,则味寡淡;放多了蔗,则甜腻难咽。” 他又说:“没关係,我会是你的尺,帮你衡量一切,掌握分寸。” 可任何事物都是有使用寿命的,那把“尺”再好,也会被时间消磨。 依靠他人劝诫不如时刻自省。 禹乔想,她的確学到了很多。 小变態还在滴溜著眼睛在看她。 他从衣袋中掏出了一些髮夹,那些都是禹乔先前给他別刘海的。 可现在,他的长刘海没了,那些可爱的髮夹也变得扭曲褪漆,其中一枚髮夹上的微笑小狗也只剩下了半张狗脸。 “可以帮我夹头髮吗?”他捧著那些破破烂烂的髮夹,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禹乔无语地摸了摸他的寸头:“就你这么短的头髮,还想別髮夹?” “被你这样一耽误,我都差点忘了我刚刚是要去干什么的。”禹乔重新回到衣帽间,拿了件睡衣,“衣柜里的人记得处理一下,不能杀他。” 可怜的项褚还在一脸期待地看著禹乔,禹乔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进了浴室,把门反锁住了。 浴室靠门的位置有著一面镜子,禹乔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偏过头就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幻影还在对她微笑,她也兀然笑了起来。 “我的確像你,冷漠又自私,可我不会成为第二个你。”禹乔眉眼淡然,“因为我获得过爱,我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 感谢浴缸的保温功效,刚刚在外面耽误了那么久,浴缸里的水已经保持著最佳泡澡温度。 禹乔才刚泡没多久,就听见浴室外有人在礼貌地骚扰她了。 “宝宝,我可以给你按摩吗?”怯生生的。 “……不需要。” “宝宝,我可以进去帮你梳头髮吗?”充满期待的。 “……滚。” “好。”喜悦兴奋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禹乔捡了颗莓果塞进嘴里。 先前一直觉得项褚这小子变態,但现在仔细想来他真是个受虐天才啊! 她第一次见到项褚的时候,就看到他在故意被人暴打。 禹乔怀疑她的出现,让项褚发现了精神受虐的美妙之中。所以,他才会缠上禹乔。 他爱上了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他的人。 如果禹乔回应了他的感情,他会兴奋,因为他得到了恋慕之人的爱;如果禹乔拒绝了他的感情,他也会兴奋,因为他在这种精神受虐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 无论怎么样,这小子都贏麻了。 但这样放任他继续畸形地自虐似乎也不太好。 禹乔为数不多的良心在泡澡之时漂浮了上来。 她泡完澡后,决定要跟这个小变態好好谈一下。 结果,禹乔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在兴奋地敲键盘打字。 禹乔凑过去一看。 呦吼,正是恶劣贵族小姐与匠的续作,地点正是浴室。 只看了几行,禹乔就知道这又是一碗好“饭”。 “饭”太香了,良心什么的,还是先暂时放一下。 项褚的手速依旧快得惊人。 禹乔才看了两集电视剧,他就已经把这碗“饭”做好了。內容之丰富,让多日没日没有吃上饭的禹乔直呼过癮。 禹乔在看文的时候,眼里有活的勤劳项褚也没有停下。 他啪嗒啪嗒地跑去洗了禹乔的衣服,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沈家的机器佣人將小管家先前做的叫鸡和別的吃食给端了上来。 禹乔看完他写的短文,美食也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吃饱喝足,得到了精神与物质的双重满足后,禹乔的良心也浮出来了。 她歪在沙发上,向还在忙活的小变態招了招手。 喜滋滋的小变態就啪嗒啪嗒地跑过来了。 她本来是想跟之前那样去摸摸他的头髮,但那寸头看著不好摸,便將摸头改成了拍肩:“项褚啊,我们来聊聊天。” 禹乔觉得自己在此刻浑身都散发著圣人的光辉,春风化雨,循循善诱,也满意地看著项褚从一开始的好奇疑惑而渐渐开始变得若有所思了起来。 “你懂了吗?”相同的经歷让禹乔对他多了一丝宽容。 “懂了。”他表情认真,点了点头,“请问我可以舔一下你的唇吗?” 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可爱…… 好可爱的宝宝。 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想亲…… 好想跟宝宝一起玩游戏。 禹乔:…… 她木著脸:“我刚刚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你认真听了吗?” “听了。”乖巧地点头。 “那你的听后感呢?” “想亲你。” 他说完还自己先害羞起来了,偏过头去,只敢用眼睛余光偷偷去看她。 禹乔:…… 好了,这孩子没救了。 项褚覷见她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不语,半垂下了眼瞼,咬紧了下唇。 他已经在这沉默中知道了答案,伸手想要去够自己的键盘,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在被她握住手腕的瞬间,他仿佛全身被电流击中,柔软的羽毛又在电击之后轻柔地拂扫过。 好痒。 禹乔能感觉到指腹下的脉搏正在疯狂加速,轻笑了声:“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她抬眼看他。 寸头造型更加突出了他立体的五官,减少了他整体的阴鬱气质。那双狐狸眼睛里眼神迷离,泛红的眼角似乎有泪在晃动著。 项褚抽抽鼻子,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就握个手就兴奋成这样了?”禹乔拽著他的手腕,拉近了与他的距离。 她欺身上前时,嗅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气息。 谢天谢地,终於不是乱七八糟的孜然羊肉味、香菜麻酱毛肚味了。 是一股很清新的木质香,能让人想起雨后森林。 “这才是你真正的信息素气味吗?”她的手指从他的喉结开始摸起,慢慢地摸索到了他后颈处的腺体。 她不知道项家人对项褚做过什么,让他的腺体受了损伤,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发热期的状態中。这或许也是他先前一直寻求外界暴力的原因,也是他能轻易更换信息素气息的原因,也是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原因。 第433章 abo网恋世界里的残疾omega主播(三十四) “是。” 小变態的声线发生了改变,一改先前的怯弱,低哑浑浊。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项褚能感觉到她的发梢在轻轻地扫过他的锁骨,能感受得到她的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正在源源不断向他涌来。 喜欢死了。 “还想亲吗?”她又再问。 “想。” 这一次,他的欲望终於可以不藉助键盘发泄而出了。 他仍在书写自己的欲望,通过与她交握的手,通过与她交错的呼吸。 一个吻代表一个字。 他密密麻麻地写了多个字。 创作的作品赋予了他很多的灵感。 喜欢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禹乔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理解变態的脑子。 先前,项褚在她面前一直保持著无害的形象。所以,在她许可之后,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那么激烈。 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关键是他还喜欢在关键时候突然停下来,跟她礼貌客气一番。 “呼……对不起……那个,我可以把扣子解开吗?” “……可以。” “嗯……宝宝,可以en/ter吗?” “啊啊啊,你有病啊!这还要问?可以可以可以!” …… 虽然中途有很多不愉快的停顿,但也可以算得上差强人意。 禹乔懒洋洋地不想动,只能让勤快的小变態做好后勤工作。 做完一切工作后,他还眨巴著眼,趴在床头问昏昏欲睡的禹乔:“乔乔,我可以上床抱著你睡觉吗?” 眼睛都眯成缝的禹乔:“我服了,可以。” 他高高兴兴地爬上了床,將禹乔揽进自己的怀里。 禹乔打了哈欠,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老是问问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十万个为什么转世呢?” 在昏暗的房间里,习惯在黑暗中生存的项褚很轻易地就能用目光勾勒出怀中人的面孔。 她的唇红润润的,是被他亲的。 她的鼻尖红红的,是在亲吻时被蹭红的。 她垂下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掛著晨露的小草。 她轻轻皱起的眉毛像被风吹乱的羽毛,又像一片被折弯的柳叶。 她的身上也沾染了他的信息素气息…… 只要看著她,他就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那抹从地板缝隙里渗下的月光。 “我可以吻一下你的额头吗?”他用气音问著。 睡著的禹乔当然不会回答他。 项褚想,他才不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他是个坏孩子。 坏孩子没有经过禹乔的同意,就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禹乔睡得很沉。 等她醒来后,就看到了面前有一双狐狸眼炯炯有神地看著她。 那双狐狸眼睛下方还有一抹青影:“宝宝,你醒啦!” 禹乔:“……你不会一个晚上没睡觉吧?” 小变態含羞点头:“好兴奋。” “……你可以兴奋,但现在把你的手拿开。” …… 洗漱完后,禹乔坐在沙发上,边看著新闻,边在小变態的殷勤伺候下吃了早餐。 联邦首善付禾塞遇刺的消息被播报了出来,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討论。 禹乔用手肘轻捅了下项褚:“林鰲怎么样了?” 项褚正在给烤好的麵包片抹巧克力酱,很轻鬆地回答:“干掉了。” 禹乔皱眉:“那接下来林家是不是要准备葬礼?天啊,到时候肯定会来很多人的,会很吵的。” “那我们离开林宅好不好?”项褚將抹好巧克力酱的麵包片举到禹乔嘴边,“去別的区域玩。” 禹乔咬了一口麵包片,那麵包片上的巧克力酱就流进了她的嘴里。 “好啊!”她含糊不清地回答,“感觉还是你做的最好吃了。” 她看见小变態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抹月光在流淌。 “只是,那些人已经知道我了,会轻易放我们离开吗?”托林老头的福,禹乔知道自己已经被中心区上层圈子里的很多人给盯上了。 “不会的。”项褚抽了一张纸巾,替她擦擦沾在唇上的巧克力酱,“他们不敢。” 禹乔不太信。 可真等他们离开林宅后,真的没有人前来阻止,林齐泽更是看到禹乔就捂住屁股往別处躲。 好吧,还是有一个。 先前照顾过禹乔的小管家想要跟禹乔离开。 禹乔瞟了眼眸光幽深的项褚,为了小管家的生命安全还是选择了拒绝。 一直到她们离开中心区,那些上层人士也没有出现一个。 禹乔都觉得有些奇怪:“你干了什么?怎么能让他们那么听话?” “只是在他们的大本营里埋了点东西。”项褚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眨了眨眼,“宝宝,你想不想看烟?” 禹乔懂了。 估计她要是真说了一句想看烟,那整个中心区都得被炸个天翻地覆。 “我先前总觉得摆脱了他们的控制就好了,”项褚说道,“但他们太烦人了。被突然抓走后,我还是觉得要採取一些措施。” “我真的没有坏心思。”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禹乔僵硬点头:“是的,你没有。” —— 自上次elysium餐厅一別后,费齐亚一直都是神情恍惚的状態。 怎么办? 见了真人后,他似乎更加无法欺骗她了。 虽然她先前的確干了坏事,但现在不是已经没有继续做了吗? 但选择原谅的话,好像就没有藉口继续接近她了。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给禹乔发消息,却从朋友们口中得知了“不许小乔”回到林家的消息。 林齐泽和禹乔在elysium里的谈话,他也听到了。 后面,他也和樊南去看了她。 她在玻璃房內,他在玻璃房外。 她还是一个残疾的omega啊! 费齐亚不喜欢林家將禹乔当做货物的做派,却也很忍不住让家里人参与了林家的竞选。 可惜,最终林家还是选择了付禾塞。 毕竟是联邦领头人的私生子啊! 费齐亚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莫名颓废了一些日子,连路瀟瀟的直播也忘记去看了。 可后面,付禾塞遇刺的消息传来,禹乔也离开了林宅。 费齐亚想,他还是可以和禹乔坦白一下的,她的確先前做了坏事啊! 可当他给禹乔发消息后,却发现自己又被她拉进黑名单了。 与此同时,禹乔看了眼乾乾净净的联络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鰲老头之前的宣传太给力了,导致她的联繫方式很轻易地被暴露出去。 禹乔看到那么多条未读消息就觉得烦,现在刪乾净了,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她现在和项褚来到了a58区。清空联络表后,她趴在沙发上觉得无聊,终於想起了先前玩过的直播平台。 这一登录,后台消息就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居然有那么多人喜欢下跪。”禹乔有些诧异。 头髮变长的小变態忽而飘了过来:“我也喜欢。我还喜欢……” 禹乔冷笑一声,將他藏在沙发下的各种玩具拉出来,全部让垃圾收纳机器人扔掉:“想都不要想。” “好吧。”他又低懨懨地委屈上了。 禹乔探出脚,踢了踢他:“晚上吃椒盐虾。” “好。”项褚的眼里又有光了,“宝宝,可以再用力踢我一下吗?” 禹乔:…… 这真的病入膏肓,没得治了。 但好在他虽然变態,但还是很听话的。 唯一一次不听话是在他们相遇的第三十七年。 禹乔离开之前都跟他好好交代了,照他那三s级別的身体素质,可以继续好好活著。 他还是跟个八爪鱼似的,死死缠著她不放,还上演起了殉情的戏份。 从系统514口里得知项褚的结局后,禹乔微微一愣。 “变態。”她眨了眨眼,轻轻说道。 第434章 不正常的abo世界番外 乱七八糟日记本 作者:禹乔 【某年某月某日(划掉) 联邦2092年4月23日,晴,24° 还是认真对待一下吧,特意问了小变態准確的信息。 上一个世界大多数时候都是忙碌的状態,现在倒是清閒,真是两个极端。 刚刚做了一个梦,又梦见了他们,荀隱,宝乐,灌娘,轻歌…… 他们都在笑,说著过去的话,只是我却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荀隱在梦里说,他只能给我当一世的尺,又说最好的尺是自己。 醒来后,便让项褚给我找来了这个本子。 在书写中思考,在思考中自省,这是这个本子的用途。】 【联邦2092年4月24日,晴转多云 我反思,上个世界对我的影响的確很大。 它教会了我什么是“责任”,却也让我满手血腥。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个人,也不清楚这些人的罪恶重量是否到达了收割生命的要求,但我知道为了那个未来我必须要这样做。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失控。 杀人的快感甚至远超於做恨。 在之前,做恨是我捕捉愉悦那抹情绪的唯一方式,现在又多了一个。 比起做恨,杀人明显更简单得多,跟砍西瓜一样。 幸好小羊天天紧盯著我。 若我迷失在这种血腥的快乐中,我与那个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9月31日,好像是阴天 昨晚贤者时间里,与项褚聊了会天,问起了他的过往。 我一直很好奇,那么相似的经歷,为何却塑造出了那么不同的我们? 至少我不会老是想当別人的狗。 对比一下,我们唯一的不同点是母亲。 项褚说他的母亲是一朵被娇养的蔷薇。 不是所有人的心性都能始终坚如磐石,被娇养的蔷薇无力反抗暴力,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虐待下,反而对加害者產生了依赖以及爱意。 这令我想起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可这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有时候却也保持过短暂的清醒。 在被解救之后,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心理问题。她试图改变过,却在他人异样的目光中溃败,终於选择以结束生命来摆脱痛苦。 项褚说,在他被囚於地下的时候,他的母亲大多数时候都是精神涣散的,那个时候他是安全的。一旦她清醒过来,就会用一种很厌恶的目光看向他,甚至会对他动手。 仔细想想,也难怪他会成为受虐狂。 他从小目睹的就是父母之间畸形的暴力爱情。父亲不在乎,母亲太痛苦,他也理所应当地被他们遗忘,是那片昏暗空间的隱形人。 他能存活下去,全靠自己顽强的生命力。 他在那几年的观看中,產生了被注视、被接触的渴望,也对爱形成了畸形的认知。 当清醒的母亲看到了流淌著与恶魔相同血液的孩子,伸手打向项褚的那一刻,也是项褚第一次与母亲亲密接触。 他很高兴。 因为他终於被人看见了。 (早知道当初他被打的时候,就不凑过去看了) 他说他的母亲本来也想把他带走,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也说他母亲自杀的时间选得很好,因为项家第二天本来打算逼迫他母亲承认与那个恶魔的恋爱关係,逼迫她在眾多媒体面前选择原谅。 可项家带了那么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来,却只看到了他母亲冰冷的尸体,不仅没有平復民怨,还被质疑是在杀人灭口。 本来还想继续问的,但精明的小变態非要我奖励他。 呵。】 【x年x月x日,应该是阴天 我想,我不会变成第二个项褚的关键原因在於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同项褚的母亲一样拥有著柔弱的外表,但她却拥有著无比坚韧的內核。 项褚从小到大都没有感受过真正的爱,可我感受过来自母亲的爱。 在那片封闭空间里,只要那个人不出现,我们就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母女。 她会温柔地哄我起床,会温柔地摸我的头髮,会给我讲著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会教会我如何认知世界万物…… 她把真正的爱带给了我,让我能够清晰地区分爱与暴力的界限,而不把二者混为一谈。 我的母亲很伟大,但项褚母亲也不应该被指责。 我和项褚是带著原罪出生的,是剥夺了她们自由的凶手之一。 她们本该拥有灿烂的一生,被憎恨也是应该的。 这种囚禁与拐卖又有什么区別呢? …… 项褚好像在做土豆燉牛腩,很香很香,我在臥室里都能闻到。 她一开始不太擅长做饭,做的土豆燉牛腩都糊锅了,还是没有燉到味。 …… 我又想她了。】 【某日,白天 项褚老毛病又犯…… 果然,人越变態,越容易在这个畸形的世界里感受到快乐。 我懺悔,本来说要限制暴力行径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他。 打完就后悔了。 爹的,又奖励他了。 我收回先前说过的话。 暴力不能让我感觉到快乐,只会让我感觉到憋屈。 但凡上个世界有一个类似项褚这样的变態在,朕也不至於失控啊!(字跡繚乱)】 【不想写日期了 抓到系统514偷偷溜进系统空间里的小仓库了。 不知道这只胖球又在捣鼓什么。 这几天项褚都很安静,就是睡觉的时候抱得太紧了。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对我而言,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在不同世界里穿梭就好像带著记忆的一次次轮迴,只不过我没渡过忘川河,也没喝过孟婆汤。 目前,这种轮迴於我倒是件幸事,但我是否会在这无止境的轮迴中感觉厌倦,厌倦之后又將去往何方,我不知道,也无心知道。 我只希望能在我厌倦前,能够再一次见到她。 只有卸下那种生来就有的原罪,我似乎才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与安寧。】 第435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一) “好饿。” 午夜12点。 起夜喝水的谢停云站在自己的书房门前,听到自己的书房中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他將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扭就感受到了锁孔里的卡顿阻挡。 门是锁上的,钥匙也只在他一个人手中。 书房里怎么可能有人在呢? 谢停云抬头按了按眉心,只觉得是自己没有休息好,產生了幻听。 可就在这时,他又一次听见了那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这一次的音调拖得又轻又长,有一种凉颼颼的幽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啊……好饿……” 这一次,谢停云听得很清晰。 这道声音的的確確是从书房里传来了。 谢停云是今天下午从a国回来了,还没倒好时差,家里的佣人一个两个的都跑来打扰他。 一个说时濛濛小姐突然收拾行李要住学校,一个说他的书房闹了鬼。 时濛濛是他名义上的侄女。七年前兄嫂去世,二十五岁的他便接管了这位十二岁女孩的抚养任务。 可就在一个月前,十九岁的时濛濛忽然向他表白。 谢停云真的不理解时濛濛为什么会不顾年龄差与伦理道德喜欢上了他。 为了让时濛濛冷静,他这才接过a国的单子,到a国出差,直到了今天下午才回国。 时濛濛突然搬走,倒是让他鬆了一口气。 但书房闹鬼之事,他却不以为然。 他从小就被送到国外念书学习,自然是不信所谓的鬼神之说。 即便是现在,听到书房里的诡异女声后,谢停云依旧神色不改,小心翼翼地將钥匙插入锁孔之中且不惊动房中人 等那一句“好饿”再次响起的瞬间,他快速打开了书房大门,打开了房內灯光。 书房內一片敞亮,放眼看去,有办公桌椅,有书架,有从窗外照进的月光,就是没有人。 谢停云眼神微微错愕。 他又仔细將书房检查了一遍,窗户未损坏,座椅下没藏人,书架上也没放蓝牙音箱,一切都和一个月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那这道诡异的女声是从何而来?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书房,直到目光落在了墙上的那幅格格不入的美人古画上。 他是接受西式教育的人,比起华夏古画,他更欣赏西方色彩光亮丰富的油画。 因此,谢停云的书房的墙上都掛满了从拍卖行里重金购入的西方油画大师真跡。 一个月前,与他合作往来颇多的朋友將刚拍卖下的这幅名为“神女拈图”的千年古画转赠给他。 急著前往a国出差的谢停云並没有细看这幅画,只是让人將它装裱在了墙上,就锁门离开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这幅画。 远处是淡墨晕染的云雾山峦,近处是古松、山石、潺潺流水,还有一位穿著轻飘广袖长裙的美人,髮髻高挽,衣袂飘举。拈轻笑间,容色倾国。 只是看了一眼,即便是欣赏不来华夏古画的谢停云都觉得胸腔一盪,脑袋嗡响。 这真是只能存在於画中的美人,因为现实里根本找不到这样的绝色。 谢停云用指腹轻轻擦去了玻璃上沾染的灰,鬼使神差地將这张画作取了下来。 离了玻璃的阻挡,画作上的美人似乎更加鲜明亮眼,他甚至还嗅到了淡淡的香气。 据朋友说,这幅《神女拈图》是画痴王毓之最出名的代表作。 画痴王毓之,乃密国琅琊王氏第十一世孙,是金饌玉食、宝马香车堆砌出的富贵骄人,惊才风逸,容貌俊丽,肆意洒脱,放浪风流,爱酒爱画爱美人。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就是这样一个风流客,却在某天与那些迷人眼的过往一刀两断。 他说有神女入梦,与他在梦中拜了天地,行了夫妻敦伦之事。 他要为他的妻而守身如玉。 一开始,眾人皆不以为然。 谁知,那风流世家子还真的就从此再也不踏足他处,老老实实地为了他的梦中妻守了一辈子的身,还磨练画技,用尽毕生之所学,依照梦中人的模样,画了多幅美人图。 《神女拈图》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画作。 王毓之常將那幅《神女拈图》贴身携带。 若有人质疑真假,他便將画卷展开供诸人观之。 还有人曾听到,他在四下无人之时,还对著这幅画亲密地喊“娘子”“吾妻”;还有人说自己曾撞见一位绝代佳人真的从画中走了出来…… 据说,密国昭帝曾听闻王毓之称画为妻的逸事,借了这幅《神女拈图》一观后,久久不愿归还。还是王毓之冒著触犯帝王之怒的风险,从家门起三步一跪、五步一叩,硬生生地逼著那高高在上的昭帝將画归回。 在他死前,还不忘嘱託侄儿让那些美人图都与他一同下葬。 反正,自王毓之死后,其他的美人图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踪跡,最有名的《神女拈图》倒是一直与他长眠於墓中。 直到现代盗墓贼兴起,王毓之之墓被盗,这幅《神女拈图》才得以重见天光。几次易主,流落海外,最终出现在了拍卖行里,被他的朋友以7500万美元的价格拍卖了下来。 谢停云目光在那张美人面上停留了许久,倒是头一遭品出了华夏古画的独特风韵。 朋友还说过,这王毓之为梦中神女而魔怔到了在族谱上题名的地步。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神女的名字似乎是叫“王禹乔”。 他凝视著这幅美人图,也轻启薄唇,低唤了一声:“禹乔……” 唤出声后,他便自嘲地一笑。 真是的,怎么也与那王毓之一样痴了起来? 画作装潢已经被他拆开,谢停云也懒得將其復原,只是將画作重新掛在了墙上,想著第二日白天再请人重新组装。 虽说与书房风格迥异,但画中美人实在亮眼,平日里多看几眼,心情说不定跟著愉悦起来,谢停云便放弃了將画收起的想法。 只是,在转身背对著画作之际,他又一次听见了那道飘忽的年轻女子声音。 这一次,是他的背后传来的。 谢停云只觉背后一阵凉意袭来。 他低下了头,一双苍白纤长的手绕上了他的脖颈,指尖被点上了用凤仙染出的红色,只是这红色半褪,略显斑驳。 “好饿……” 谢停云偏头看去,正好对上了那张惊艷千年的面孔。 不再拈轻笑的美人就將下巴轻轻地搁置在他的肩膀上,长睫扬起,眼波瀲灩流转间带著极重的怨念,云鬢斜簪著一支鸟纹的步摇,坠著的珍珠流苏垂下,在那抹红唇前轻微晃动。 谢停云的呼吸一促。 这美人竟真的从画中出来了! 第436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 谢停云在国外读书期间,是与人合租的。 他的室友是一个痴迷於灵学的人,一直声称自己有通灵之术,万物有魂灵,能看到超自然现象,还玩得一手塔罗牌,信誓旦旦地与谢停云说,谢停云放在冰箱里的华夏美食是被一个恶灵偷吃的。 谢停云默默地看了眼他的嘴角,那里还残留著红褐色的滷汁。接下来,他让这位通灵人才见识了“华夏功夫”。 他不信鬼神,也不信人死后有魂灵,一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直到今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一大半,只剩下点残壁断垣还在苦苦支撑。 他的意识已经出走离家了,但身躯却仍僵硬地呆滯在原地。 直到那画中人身上的余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了过来,他才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乾巴巴地吐出了一个字:“鬼?” 她的下巴依旧搁在他的肩头,几乎整个人都掛在了他的身上,全身娇软无力似的,一副半死不活的可怜模样,是落难的神妃仙子。 她轻微一动,唇前晃动的珍珠流苏中就有一颗珠子,擦唇而过,却直接给谢停云一个暴击。 “鬼你个大头鬼,我要吃饭!快给我整口吃的来!” “怎么不把我饿死算了?我都一千年没吃饭了!” “还在这傻站著干嘛?” 谢停云:…… 十分钟后,谢停云的身影出现在了厨房。 深夜给画里的人煮麵真是一种奇怪的体验。 猪油热锅,打了个鸡蛋进去,噼里啪啦就在锅里绽开了一朵外焦內白的,再放进几片火腿去煎,煎到香味迎上,便倒入先前烧好的热水。“滋啦”一声,锅里便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沸海,將麵条放进泡,折了点绿油油的菜叶,煮成了丝丝条条的缠叶白菊。 谢停云煮麵经验丰富,知道麵条煮到什么程度才最好吃,不软烂。 见面快成了,他嫻熟地撒上盐与生抽进行简单调味。 这时,身旁飘来了一个声音,语气不满:“怎么没放辣椒?老乾妈也不给我加一勺?” 谢停云看了过去。 蛾眉曼睩的古装美人熟练地操控著与她通身气派格格不入的手机,玩著连连看小游戏,中途还切了页面,去看了眼外卖软体:“你住的是什么破地方?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接单?” 谢停云眼神有些涣散。 为什么一个从千年古画里走出的人能那么熟练地运用现代科技產物手机? 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她抬头斜嗔了眼谢停云:“看什么,老乾妈没有吗?” 他收拢了涣散的视线:“没有了。” 自谢停云从国外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吃老乾妈了。 他看见她有些遗憾地沉默了片刻,放下了手机,妥协地伸出手来:“行吧,那就先隨便对付一下吧!” 事实证明,不要小看留子的做饭水准。 吃了一口面的美人轻挑了一边的眉,喃喃道:“是我饿疯了吗?一点辣椒也没有,居然还挺好吃的。” 默默在她对面的谢停云居然也產生了一种淡淡的骄傲。 两筷子下去,碗中的面就被吃了大半。 她真的被饿惨了。 或许是这画中人的举止太过鲜活了,体內残留的寒冷渐渐流失。 谢停云见她露出了饜足之色,抬手为她倒了一杯水:“你是谁?” 吃上食物的美人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刚刚不是叫了我吗?” “禹乔?” “嗯。”他看见她的嘴角轻翘了翘,显然很满意他的叫法,“幸好,你没加上一个那个『王』字。” 谢停云知道,古代女子在嫁人后都被冠上夫姓。 看来,那个“王”姓只是某人的痴心妄想。 “那王毓之……”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埋头苦吃的画中人却冷笑三声,从那比脸还大的碗里抬起了头来:“別给我提那个无耻之徒!” —— 禹乔真的会被气疯。 她这一次进入的衍生世界叫《重生后总裁小叔追妻火葬场了》,標籤是“重生+偽叔侄+追妻火葬场”。 世界剧情其实很简单。 隨母姓的女主角时濛濛从小就是被父母疼爱的小公主,本以为一生顺遂,但却在十二岁那年遇到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劫。父母雨夜驾车,遭遇车祸,双双去世。爷爷又重病在床。 就在她绝望之时,那个常年在国外学习的小叔谢停云如天神般从天而降,接管了公司,也接过了抚养她长大的责任。 从此,时濛濛就多了一个见不得的秘密。 一开始,明明只是崇拜,可渐渐的,这种崇拜却在这七年的相处中渐渐变了味。 她喜欢上了这个时刻为她遮挡风雨的男人。 在她从老管家口中得知谢停云是爷爷战友之子的真实身份后,那种常年累月积攒於心的爱意再也无法压制,奔涌而出。 时濛濛在自己十九岁生日那天向谢停云表白了。 她以为她和谢停云都是彼此相爱的,只是碍於伦理而不敢开口言爱。 於是,她选择勇敢地迈前一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勇敢告白得到的却是错愕与斥责。 甚至,她爱的人为了躲她,还故意將她一个人扔在家中,借著谈生意的噱头跑去了国外。 时濛濛自然是伤心难过的。 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停云靄靄,时雨濛濛。(摘自陶渊明《停云·其二》) 他们本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时濛濛总以为女追男隔层纱,可她没想到她追了谢停云整整那么多年,那个人始终都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最后,时濛濛含恨而死。 可她没想到上天如此眷顾她,她竟然在死后回到了与谢停云告白后的第二天。 重活一次,时濛濛彻底清醒。 她的上辈子都围著谢停云而转,这一次她要为自己而活。 趁著谢停云不在,时濛濛收拾好衣服,重新搬回来学校宿舍,主动退出谢停云的保护伞之外,专注学业,提升自己,如脱胎换骨般迅速长大。 谢老爷子对於她的转变,也十分欣喜。 时濛濛想通了,可谢停云却不习惯了。 他终於发现了自己对时濛濛的爱。 第437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 在目睹时濛濛与其他家族长子相亲后,被妒忌冲昏头脑的谢停云上前將时濛濛带离现场。 前世那个始终对她冷若冰霜的男人在这一世化成了火焰,热烈地向她告白。 时濛濛却用著上一世谢停云说过的话狠狠拒绝了他。 这一次,换成谢停云不愿放手。 在他开启了追妻火葬场之后,时濛濛终於还是被谢停云打动,和他达成了he结局。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可重点是在某章剧情里时濛濛与谢停云斗气,衝进来谢停云的书房,当著他的面撕毁了一幅价值不菲的古画。 时濛濛知道谢停云更欣赏西方画作,还特意找的不被他欣赏的华夏古画进行撕毁,主要体现的是女主其实还是在乎著男主。 最后,谢停云当然选择原谅了。 但禹乔就不好受了,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就是那次被撕毁的美人图。 虽然她也不明白,她明明是个人,为什么会拿到画的戏份?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穿进的时间错误,提前了一千多年进来了。 別说变成画了,现在是连画也没有。 禹乔变成了一抹其他人都看不到的幽魂,只能在人来人往的早市上冷笑。 “呵呵……” 系统514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可能是出现了bug?” 禹乔黑著脸:“那我能反馈情况,申请重抽吗?” “好像不可以唉。”穿著小黑裙的系统514优雅地擦了擦冷汗,“其实,这样也蛮好的……” “好。”禹乔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我吃饭怎么办?我能吃什么饭?我该怎么吃饭?” “这个……”小胖统往旁悄悄挪动了一步,从旁边的小仓库里將那一袋子的“金手指”盲盒退了出来,“要不先抽一个盲盒?” 介於上个世界的“言出法隨”光环,禹乔决定再给盲盒和统子一个面子,还特意自己亲自抽,不让非酋系统上手。 她的运气不错,抽到了一支名为“马良”的神奇画笔,据说画什么都可以变成真的。 系统514拍起了小手,眉飞色舞道:“哎呀,还是宿主你的运气好啊!你可以给自己画美食啊!” 禹乔拿著马良笔冷笑:“好个乖乖,我哪里会画画?” 为了让系统514死心,她拿著笔在一处沙地上画了一个苹果。 几秒钟后,沙地上多了一个石头。 系统514死心了。 禹乔这事不好办,它还特意跟公司请了假,连废品也不捡了,摸著圆润的下巴,在空间里一脸慎重地来回踱步。 它终於机灵了一回:“唉,那宿主可以先找到那个画美人图的古代画家,把这个笔给他,让他用这支神奇的笔將宿主你画下来。” “只能这样了。”禹乔先让系统514收好笔,“对了,那个画美人图的古代画家叫什么来著?总要先把人给找到吧!” “王毓之。” 找人好找,但对於没有实体的禹乔就有点难了。 这个世界不是古穿世界,意味著禹乔又要面临语言关。 好在系统大方了一次,它去二手市场淘了个二手的古代语言翻译器。 翻译器自动將那些古人的话翻译成了普通话。 禹乔在早市蹲了一个时辰,听著那些大姨大爷们嘮嗑,终於抓住了重点。 好消息啊! 她现在就在密国京城內,王毓之的大多长辈均在京城任职。她还找到了王毓之家的採买门仆。 禹乔立马就跟著那门仆来到了王家。 在这期间,系统514仔细翻看了剧情內容,终於找到了一丁点王毓之的信息。 “宿主,这个王毓之是名门望族的世家子,从小就展露出了惊人的绘画天赋,天资聪慧,却崇尚自由,不事科举……”系统514咋舌,“我的天啊,这个人也太浪荡了吧,经常眠宿柳的,但他的画的確好,还被后人称之为『画痴』。” 禹乔心中恶寒:“咦咦咦,不管,反正我只要他把我画出来就好了。” 一人一统就这样站在王府大门等了一天一夜。 “不对,这不对。“禹乔咬牙切齿道,“这么一个浪荡子哪里是会乖乖回家睡觉的人?他现在肯定在某个女人的肚皮上。” 还真被禹乔给说对了。 等她终於找到人后,就看见那个著名的浪荡子正躺在美姬的肚皮上。 他倒是长了一副好面孔,风度翩翩,神采奕奕,挑眉弄眼间的风情比那美姬还要浓上几分,张口就用薄唇衔上了美姬递来的果子。 禹乔在等他入睡。 她不能凝结成实体,只能藉助系统514的道具,进入王毓之的梦中与他交流。 古代语言翻译器可不能替她说话,禹乔要和他交流,还得自己学著说中古音。 她偷了个懒,只学了一个“画”字。 王毓之的一天实在精彩。 在某魁的床上醒来,又去了另一家青楼和美姬共用早饭,隨后又揽著另一个美人去了画舫参加文人聚会,当眾表演了一把出神入化的好画技。 禹乔始终与他保持距离,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认可了他的那双巧手:“可以的,应该能把我画好。” 他在画舫聚会之时,与友人共同品酒,顺道吃了个午饭。 禹乔看他喝了那么多,还以为他会醉倒午睡,可没想到他连喝了两大壶秋露白,仍神思敏捷,走路稳中带风,又揽了一个新的佳人去看新来的波斯舞姬跳舞。 看完舞后,他又跑去了珍宝阁,买下了上好的笔纸砚台以及绘画所需要的染料,让人送到他府上去。 接下来,他又去了戏班子,喝著一壶桂醑,看了一折人鬼情未了的戏。 等戏结束后,外头的天都已经黑了。 飢肠轆轆的禹乔都要累了,他还不累,去找回了早上那个魁,在她屋子里坐了一下。 禹乔还以为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结果他只是躺在床榻上听魁弹琵琶。 就在禹乔以为他要在这入睡时,他忽然又跑回家去睡了。 不管怎样,禹乔终於可以入梦了。 为了符合剧情对美人图的描述,禹乔还特意让系统514將她幻化成高髻素裙的古人模样,还对梦境背景进行了处理。 禹乔一睁开眼,就看见已经身处梦境的王毓之正痴痴地看向自己。 她表情淡淡,將藏於袖中的马良笔拿出,掷在王毓之面前,只说了一个字。 “画。” 第438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 让禹乔稍微舒心一点就是这王毓之还算听话。 入梦后的第二天,他醒来后就將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地方也不去了,画了整整三个月,其中还撕毁了五幅画作,才终於完成了在剧情中出现的那幅《神女拈图》。 这三个月期间,禹乔都没有吃上一口饭。 为了不饿死自己的宿主,系统514去了二手市场又淘回来了一些药丸,说是有饱腹充飢的效果。 这嚼著嘎嘣脆的药丸终究还是没有热乎乎的饭菜香。 特別是每到饭点,他府中的下人都会捧上一大堆的美食给闭关作画的王毓之送来。 禹乔吃不著,也摸不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等《神女拈图》画成之时,被吸入画中的禹乔急匆匆地从画作上下来。 那王毓之见她从画中出来,人变得更痴了,伸手想要抱她,却被禹乔灵活一躲。 她拽著曳地长裙,如饿虎扑食般直接奔向了王毓之的饭桌,抓住那盘中放著的冰肘子,直接上嘴啃,惊呆了一旁的王毓之。 在咬上肘子的那一刻,禹乔都有了一种想要流泪的衝动。 她终於又可以过上以往躺平吃饭的生活了。 但后面,禹乔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被困在画上了。 果然,二手的东西都是有点毛病在的。 禹乔的確能从《神女拈图》上出来,享受现实的锦衣玉食,但三个时辰后,她就必须要回到那幅《神女拈图》中,什么东西也带不进去这画中。 其实,这倒也好办。 禹乔让王毓之用马良笔再为她多画了几幅画。 她发现,她能在那些被马良笔画成的画中穿梭自如。 一开始,王毓之也的確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禹乔想要换一件漂亮的衣裳,他便用马良笔画了以她为主角的各种美人图。一年有十二个月,他便画了十二幅美人图,让禹乔得以更换新衣。 禹乔想要在画中吃上美食,他就用马良笔又画了好几幅美食图,各时节的代表美食都有。 怕禹乔在画中无聊,他还用马良笔画了各地美景,供禹乔在画中游玩。 在画作外,他也会很贴心地为她献上各种珍宝美食。 禹乔可以过上自己的好日子,而他拥有独特神笔,画技提升,在画坛上独占鰲头。 她获得物质,他获得名望。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王毓之突然发疯了一般,硬是想要娶她为妻。 禹乔自然是不愿的,她对烂黄瓜没有兴趣。她先前第一次出画就明確拒绝了他,本以为王毓之作风糜烂,多情风流,不会纠缠在她一个人身上。 谁知道这王毓之看著行事瀟洒,实际上却是个偏执狂。 他无视了禹乔的拒绝,已经选定了良辰,又亲自书写了婚帖,將亲朋好友都拢了来。他穿著喜服,举著那幅《神女拈图》,就这样惊世骇俗地与画拜了堂,还在禹乔的名字前加了“王”姓,写进了族谱里。 自那日后,所有人都知道王毓之与画成婚,他的画妻名叫“王禹乔”。 《神女拈图》也从剧情中的传世佳画沦为了迷人心魄的妖画,“王禹乔”也成为了最富有传奇色彩的古代妖女之一。 王毓之为禹乔造了一座极其奢华的金屋,金屋里什么都有,耗时一千天才能製成的千工拔步床、前朝贵妃的点翠金步摇、战国的蜻蜓眼纹玻璃管……每日还有百枝灯树照明,墙壁上贴著的都是他用神笔作的画,最重要的《神女拈图》摆在正中央。 禹乔的確是性子散漫,不太爱出门,但这种事是建立在她为主体的基础上,而王毓之的这种行径违背了她的主体性。 对於王毓之,禹乔是能躲就躲。除了吃饭,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画中。 中途,她故意设计,让那位昭帝带走《神女拈图》。谁知道这昭帝也不爭气,堂堂帝王却被世家大族左右,反而把画又重新还给了王毓之。 甚至在他死后,王毓之也不听禹乔劝告,要侄子王懿之將马良笔与《神女拈图》等画作都与他的尸体一同下葬。 禹乔服了。 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那困在画中的她该怎么办? 而且,这些画作不流传出去,她怎么吃饭? 好在他那侄子王懿之倒是个贪婪的人,只是將那幅《神女拈图》留在了墓中,把其他的画连同那只马良笔都一併私吞了。 王毓之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那王懿之是先前被抱错,在市井中长大,回来后又受恶僕挑拨,贪慾旺盛。 禹乔为了一口吃,便从《神女拈图》穿进了另一幅美人图中去找王懿之合作。 有欲望的人最好操作,而且这王懿之还不重色。他虽然喜欢禹乔容顏,却更喜欢无尽的財富。 禹乔好不容易又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麻烦事又来了。 王懿之的妻子是个善妒的,一早就听说过《神女拈图》“妖画”的名声,还知道画中的妖女名叫“王禹乔”。 有下人听到王懿之私下里与禹乔的交流,將此事告诉了她。她觉得妖画迷惑了她的丈夫,与家中独子趁著王懿之不在,试图通过烧屋將那一堆的画作都烧掉。 王懿之匆匆回来,倒是把马良笔和一些画作抢救回来了,但禹乔却因此元气大伤,被迫回到大本营《神女拈图》里休养。 距离剧情开启还有一千多年,禹乔也懒得再与那些古人打交道,想让系统514直接点积分,直接传送到千年后。 但这时间跨度实在太大了,积分根本不够用。 在危机关头,统师傅灵光一闪,从小仓库里找到了先前淘来的一次性道具“睡美人”光环。 佩戴“睡美人”光环后,就可以像童话故事中的睡美人一般,陷入长时间沉睡,不吃不喝,保持容顏。 禹乔凭藉著这“睡美人”光环,终於熬过了漫长岁月。 王毓之的墓穴被盗,《神女拈图》重见天日,她才从那千年的沉睡中渐渐甦醒过来。 “呵呵,”面对谢停云的好奇目光,禹乔冷笑道,“王毓之就是个整天念著画里真真的无耻之徒,还坏了我的名声。世人情愿相信男子多情,也不愿意相信女子无意。” 第439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五) 瞧见谢停云面上的疑惑,禹乔轻哼了声,知道他是不理解“画里真真”的含义。 “有个唐朝人写一本书,叫《松窗杂记》。”禹乔道,“一个叫赵顏的进士看中了一幅美人图,说若是画中人成真,定娶她为妻。那画匠便於他说,这画中人名『真真』,只要昼夜不停连唤她的名字一百天,再请她喝百家酒,她就能变成活人。” “赵顏如实照做了,真真也从画中出来,与他结成夫妻,还生了一个儿子。结果,赵顏的朋友知道了,却跟他说这真真是个要害他性命的女妖怪……” 谢停云认真地听著她讲,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画中人讲画中人的故事。 他心中暗笑,继续问道:“后来呢?真真发现赵顏怀疑她了吗?” 禹乔又挑了一筷子的麵条,吃了几口后,含糊作答:“发现了,她吐掉了百家酒,带著儿子回到画里了。” 谢停云頷首:“这倒有点像皮格马利翁的故事。” 他才想起眼前这人是从华夏千年古画里出来的:“你或许不知道——” “我知道。”禹乔打断了他的话。 谢停云诧异。 禹乔吸溜了一口麵条,淡淡道:“奥维德的《变形记》里不就写了他吗?” 这下谢停云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扬起了眉,露出惊奇的目光:“你不是古画中的人吗?为什么连奥维德都知道?你还知道怎么使用手机?” 禹乔心道,这她必须知道啊,因为她答过外国文学史的试卷,还在外国文学史课上偷偷玩手机。 当然,这是不可能跟谢停云说的。 禹乔淡定撒谎:“我都活了那么多年了,自然知道得多。《神女拈图》出土后的买主可不少,常年被人掛在墙上。我在画中,什么都能看见。” 说到这里,禹乔就忍不住嘆气:“这些买主没有一个是胆子大的。《神女拈图》被他们封住了,我出不来,就整天在画里『好饿好饿』地叫著,如此可怜,竟然没一个人搭理我,还將画变卖给了別人,害我饿了那么久。” “这样吗?” 谢停云若有所思,心想就禹乔那叫法,別人不怕才怪。 等等,那照禹乔这说法,那他那位朋友赠画的举动就很有问题了。 明知这画有古怪,却要將画转赠给他? 谢停云忽然站起,面带歉意地向禹乔欠了欠身:“抱歉,我有要紧事,要与別人通话,我先把手机拿走了。” “行吧。”禹乔对给饭吃的谢停云很有好感,“这本来就是你手机,你要拿著用就拿唄。” 谢停云拿过手机,轻笑道:“明天,我让人送一台新手机给你。” 转身之后,他的面色却暗沉了下来。 赠画之人心思不纯啊,这样的人真的可以继续合作吗? 谢停云走到了角落,与秘书通了电话。 等他再一次回来后,禹乔已经把他煮的那一大碗面都吃了个精光,还啃完了一个苹果,正在啃第二个。 谢停云用手背抵著唇轻笑,这真的是饿惨了呢。 “我或许还没有向你介绍我,”他重新落座,眼里带著融融的笑,“我姓谢,名停云。” 禹乔很自然地念了出了那句诗:“停云靄靄,时雨濛濛。” 谢停云面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字倒是这个字,只是这名的出处不是这个。” “哦。”苹果脆脆的,禹乔嚼得咯吱咯吱响。 谢停云觉得她像极可爱的小仓鼠,心莫名也柔和了许多。 一个存活了千年的古画美人,自带神秘感和华夏古文化的独特魅力,还有著那样一张绝美的面孔,却直白率真得不得了。 她真是与眾不同。 恰好这时,禹乔咽下了嚼碎的苹果渣,歪头看向他:“那就是『停云甚可爱,重叠如沙汀』嘍!” “咚!” 在与禹乔视线交匯的瞬间,谢停云听见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一声。 他莫名感觉嗓子眼有些发痒:“这个是?” “陈与义的诗。”她显然对华夏古文化颇有了解,“这个出处怎么样?” 谢停云放在膝上的手指屈了屈,低笑道:“这个出处很好。” “我很喜欢。”他又笑著补充了一句喜欢,甚至还用手机去將这首诗搜索了出来,“我十二岁就被送去国外学习,只知道『春眠不觉晓』『举头望明月』,倒是对华夏古文化缺乏了解。” “看出来了,”禹乔在他的书房里掛了一个月,“书架上都是西方文学著作,墙上也多是西方的画作。” 她嘆了口气。 或许是在画里呆久了,跟著这画一起也成为了华夏古文化中的一部分,禹乔竟也有了些忧虑:“这可不行啊,文化是要传承的。若大家都不去了解,就没人传承了。” “这倒说的是。”谢停云点了点头。 啃完苹果后,禹乔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中:“感谢款待,不过我得回到画里去了。” “你就直接把画掛在墙上就好,不要封住,不然我都出不来了。”禹乔扭头与谢停云交代道,她真的是被封怕了。 谢停云有些迟疑:“可这样不好保护画作吧。这毕竟是千年古画,稍不注意就会被毁坏。” “是的。”说到这个,禹乔真的要被愁死了。 她將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袖抬起,示意谢停云去看:“你以为《神女拈图》放在墓中,没有被损坏掉吗?虽然经过了修復,但终究还是无法復原。” 马良笔的特殊力量被后人覆盖,《神女拈图》上附著的能量在不断地减弱。 “无论怎么修復,当《神女拈图》的原跡消失后,我就会跟著消失。” 禹乔语气淡淡,倒是谢停云皱紧了眉。 “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他问道。 “找到剩余的美人图,或者是让王毓之復活,重新画一幅《神女拈图》。”禹乔无所谓自己会不会消失,她更看重另一件事,“又或者是找到那只画出我的笔。” 如今,这马良笔可不在她手上。 要是被坏人拿走了,知道了马良笔的妙用,那可真要乱套了。 如今,她也只能求助谢停云了。 “谢停云,帮我找一支笔。”禹乔整了整身上的衣裙,表情认真,“但要想找到这支笔,就先找到一群人来。” 谢停云答应了:“好,是哪些人?” “王懿之的后人。” 王懿之知道马良笔的妙用,他一定会把笔传给自己的后人。 第440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六) 他们此刻正站在台阶之上。 禹乔比谢停云先行几步,倒是显得比谢停云还要高了。 她骤然回首,正好置於楼道夜灯光圈之中,那张灼灼其华的惊人面孔被隱於暗中。 谢停云仰头看她,又像是在抬头看画。 他以为禹乔又要慎重地交代什么事,定定地看向她,却瞧见她的嘴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像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多谢。” 原来只是道谢。 她说完就拖著长长的裙摆走了,只留下了谢停云还站在原地。 直视灯光太久了,再一低头,脚下就是黑不见底的深渊了。 谢停云倚在墙面上,等视力渐渐恢復后,才重新踏上禹乔走过的台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等他回到书房中,地面洒落的月光依旧,只是那个会喊饿的古装美人却不见了踪跡。 她已回到了画中。 谢停云走了上前。 再一次看《神女拈图》,他的心境又发生了变化。 第一次看画,她是虚无縹緲的神妃仙子,是被岁月歷史熏成黄页的传奇。 第二次看画,她却成了活生生的人,贪嘴嗜辣,会把苹果啃得嚓嚓作响,会玩bingobingo的连连看小游戏,会用手机瀏览外卖软体上的店铺。 她美得更真实了。 谢停云看著看著,总觉得这画似乎歪了,往画的右下方看去,果然在画轴上发现了半枚脚印。 看来是他把画掛得太高了。 谢停云怕惊扰画中人,小心翼翼地將画从墙上取下,动作轻缓地平铺在桌面上,取了块手巾,將那半枚浅浅的脚印给拭去了。 也是在这时,他无意间注意到了这画作的背面还印著字。 这写字用的墨应当是上等的好墨,即便过了千年,仍深邃黑亮,还散发著淡淡墨香。 字跡瀟洒隨性,如行云流水般。 “梦中仙,画里人,莫羈魂,各隨尘。” 这应当是那位王毓之所留下的字跡,內容如字跡般洒脱。 然而,在这行字上却在之后被人用硃笔狠狠划了一横,还用硃笔在旁边写了一个格外显眼的大字——“留”。 写字的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这心境却发生了逆转。 暗红色的朱墨像乾涸的血跡,他將“留”字写成了一个方正的囚笼,力透纸背,似乎想要將纸后的画中人永远困住,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扑面而来。 谢停云眉头轻隆,心中闪过一种微妙的不適感。 他將画作重新掛回墙上后,这才想起自己起夜的初衷,又下楼喝了杯水,才重新上楼回到臥室休息。 今夜经歷太过离奇。 第二天醒来后,谢停云都疑心这是否只是自己的一场梦,好在这画中人足够贪吃,只要一盘牛肉煎饺就可以將她诱惑出来。 谢停云看著她吃完了煎饺,那颗紧绷著的心才终於放下了。 自兄嫂去世之后,谢停云便一直经营谢氏集团,还將集团规模逐渐壮大。他身边的特助个个也都是精英人才,只是將事情交代下去了,才过了几天就传来了消息,说京市大学有一位教授可能是王懿之的后人。 谢停云先前赞助过京市大学。 接到消息之时,谢停云就和京市大学的校长打了招呼,直接赶到了京市大学。 他的黑色宾利停放在校园內倒也吸引了一些学生的注意。 与室友一同回寢的时濛濛一眼就认出这是谢停云的车。 时濛濛抱著书本,自嘲一笑。 她前世对谢停云那般死缠烂打,谢停云每一辆车的车牌號都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想,她居然把自己的记忆力全在了谢停云身上,还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谢停云这时候突然来京市大学做什么? 时濛濛眉心轻皱,特意拉著室友远远绕开了这辆车。 未得到自己想要信息的谢停云失望而归。 坐上了车子后,还是司机提醒,他才想起时濛濛也是京市大学的学生。 “先生,您要不要顺道去看看小小姐?” 谢停云的头未抬起,只是端详著手中的画作。 这位王教授虽然並不是王懿之的直系后人,但祖上也与密国时期的琅琊王氏有著或多或少的关联,又是个喜爱书画的文人,私下里也有在收藏画痴王毓之的画作。 不过,王毓之流传下来的画作並不多,王教授手中也不过只有一幅。 谢停云想著这幅画或许会是《神女拈图》的旧友,便了大价格从王教授手中买下了这一幅画。 “不必了。” 谢停云將这一幅画作捲起收好,又想起了时濛濛先前的含泪告白,就感觉自己的头隱隱作痛,淡淡开口,“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我处处紧盯著。” 这司机倒是没有再劝。 谢停云直接让司机將车开回了家。 他拿著这两幅画,快步走上了三楼书房。 怕被人发现这画中乾坤,谢停云特意交代了家中佣人不能上三楼。 他一推开书房的门,就看见了禹乔正躺在窗前的躺椅上看书。 只过了几日,这书房却大变了样。 多了一把铺著软垫和毯子的躺椅,多了一个书桌,多了一台专给禹乔玩的高配置电脑……其他的油画都被收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投影幕,因为禹乔说这样看电影电视剧更方便。 禹乔刚在画里睡了一觉,出来后隨手在书架上拿了本书,就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看著。 这才是她快穿生活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先前长眠於墓中什么的都是意外。 听见门口声响,她不紧不慢地將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在了谢停云手上拿著的画轴:“这是?” “王毓之的画作,是我从一个姓王的教授手上买来的。”怕禹乔不好看画,谢停云特意半跪著,將这幅画展开给禹乔看,“先前以为这位教授会是你要找的那位后人,交谈一番后,才发现找错了。” 他用余光去瞧禹乔的反应,见她身体前倾,就明白这画还真是她的旧友。 谢停云虽然已经三十二岁了,但身材管理一直做得很好。他顾著给禹乔看画,身上的西装外套未脱,这一半跪下来,倒是將他身材显现出来了。 禹乔在看《石榴图》之余,还多看了他几眼。 “是石榴图啊。” 这画中是两个剖了一半的石榴,旁边还用白玉旁盛放著那一颗颗剥好的石榴籽,鲜亮得一颗颗红玛瑙,禹乔先前还穿到画中,吃过这石榴呢。 她伸手摸向了《石榴图》,但因为这石榴图上被太多人盖了私印,密密麻麻的,倒是將石榴都快要盖住了,马良笔的能量都被薅掉了。 《石榴图》与那些普通的画作没有任何区別。 第441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七) “这石榴图倒是被保存得好,只是戳了太多的私印。”禹乔躺了回去,幽幽道,“难怪了,我先前在《神女拈图》里,一直打不开它的门。” “门?”谢停云见她丧失了兴趣,便將《石榴图》收好,却冷不丁地听见禹乔提到了一个“门”字,格外好奇。 禹乔懒洋洋地指了指掛低了一些的《神女拈图》:“对啊!那里不仅有门,还有床和桌椅,不然你以为我回到画中,能睡在哪?只不是用山石丛林遮挡住了。” 谢停云顺著她伸出的手,看向了那幅画:“还真是神奇。” “除了那位王教授之外,就没有找到其他人了吗?”禹乔並不想与他多说这些事,转移了话题。 “有是有,但都被排除了。我们顺著琅琊王氏的族谱找的,只是歷史上的好几次战乱,都將这个大族的人给衝散了。王懿之那一脉的人据说是南下到了h省避难,我已经派人去了h省,应该不久就能传来消息。” “那就好。”禹乔將手上的书放下,向谢停云伸了一只手,“拉我一把。” 谢停云一愣,轻笑了声:“好。” 他倒是没有耍什么用力將人拉进怀中的肠子,很绅士地將禹乔从躺椅上拉起,又及时放开了手。 “刚跟你说了门,我倒想起自己已经好久不去看一眼了。”禹乔觉得也不能把找笔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谢停云身上,“我先回画中去了。” 禹乔在画与现实中来去自由,谢停云看著她的身影融入画中后,心头越过一丝悵然若失的感觉。 谢停云先前並不觉得自己性格沉闷,现在倒突然觉得自己的確如那些人所说的那般无聊。 禹乔入了画之后,就往山石后那边走。 扒开了茂密的丛林,在溪流的尽头有一座巨石。 巨石上刻著二十五个石门的模样。 二十五个门,代表著王毓之除了《神女拈图》外,用马良笔画的二十五幅画 。 十二个代表著美人图的石门都是紧闭著的,还带著一股被火燎过的焦味。 禹乔心痛啊,看来她的十二条漂亮小裙子都葬身火海了。 其他十三个石门中,倒是有几个是能开的。 禹乔提著自己破破烂烂的广袖长裙跑过去一看。 一幅《秋郊游玩图》被某博物馆收藏了,禹乔一进那画中,就看见了一群人在对著自己拍照,还带著几点闪光灯,把她给嚇得又退回了大本营里。 一幅《烟雨江南景》正在国外被拍卖,敲定交易价是4000万元人民幣,倒是比《神女拈图》便宜点。 还有一张《桃源仙境图》,禹乔居然没想到这张古画居然被人当成了废品,扔在了一个灶台旁的墙角底下。 …… 从那些能开的石门中出来后,禹乔萎了。 不会吧,王懿之的后人手中就没有留下一幅画作吗? 禹乔沉重地嘆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发现在那十二个代表美人图的石门中忽然多出了一个石门,没有被火烧过的焦味,崭新得像刚画出的一般。 什么情况下会突然多出一扇门? 有人用马良笔做了新的画。 禹乔的嘴角渐渐上扬。 终於找到了。 —— “木岑,你这样不行啊?” 门窗紧闭的房间內,迷迷糊糊醒来的王梣就接到了编辑的电话。 “你看了最新的漫画阅读量没有,”编辑还在电话里念叨,“一千瀏览量都不到,评论更是寥寥无几。” 王梣从通话界面退出,沉默地点开了西红柿漫画软体,点开了书架上唯一放著的那本漫画——《苍穹之上》,的確如编辑所说的那样,显示630人阅读。论坛討论度为零,作品下倒是比昨天多出了几条评论。 王梣心中微动,点进详情一看。 【不是,这真的是男频吗?我没走错吗?我的黑丝金髮美女呢?我的白毛老婆呢?怎么一个妹子也没有?男主都那么强了,不开后宫?】 【这年头居然有父母双全的主角!为什么这个主角的家庭比我还幸福?我破防了。】 【画风真的很好,老师的画技的確也很棒,把异种怪物画得惟妙惟肖,但是!男主每天要么就是打异种怪物,要么围观父母爱情。真的,我哭死,这应该改成《父母爱情故事》。男主几乎成为了父母爱情的背景板。】 【老师加油,贺明光真的超帅的!只要脸不垮,我就继续追。】 …… 手机里编辑的声音也还在不断传出来:“木岑啊,其实你的绘画水平还是很高的,只是我们要顺应读者。男频嘛,就是一个爽字,能力强+妹子多才是王道。你要是想写无cp也可以啊,但可以添几个漂亮妹子喜欢男主……” 好不容易接完了编辑的电话,房东的电话又打来了,是催著他交房租的。 交完了房租,看向银行卡里冰冷的500块,王梣抿紧了唇。 他昨夜熬夜一直画到凌晨四点才爬上了床,要不是编辑的电话,他估计还会一直睡下去。 王梣先去浴室洗漱。 看向镜中那张阴鬱清秀的脸,他表情有些恍惚。 明明才毕业不到一个月,他怎么就憔悴成了这样? 编辑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要么在漫画中新增一个女角色? 可他该怎么画? 编辑或许不知道,他不是不想画感情线,而是他根本不会知道该怎么去刻画女性角色。 王梣从小就性格內向,不太爱说话,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別说女性朋友了,就连男性朋友他也没有。 因为害怕面对人群,他便放任自己在毕业后躲进这个房间,靠著画漫画来逃避。 可现在,要是漫画阅读量继续这样低迷下去的话,他根本就挣不到一分钱,就不得不出去找工作了。 可是,如果听编辑的话增添女角色的话,他又该以哪个人为模板? 王梣走出了浴室,呆呆地看著摆在书桌旁的父母遗像。 他曾经也是《苍穹之下》里的贺明光,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但却在大学开学之时和父母一起遭遇车祸,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世间挣扎。 忽然,一个念头飞快闪过。 王梣在自己的床底下拖出了一个行李箱。 半个月前,他在清明节当天回了一趟老家。 老家的那位姑婆很喜欢他,神秘兮兮地说要送一个宝贝给他。 是一个破烂不堪的木盒,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样。 王梣当时打开看过,这个木盒里放著一支笔和一幅被烧灼过的残画。 那残画中的其他景物都被烧毁了个乾净,只有画中人的面孔依旧清晰,美得奇异。 第442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八) 王梣本不打算收下这木盒,就是因为那片残画,鬼使神差地就收了下来。 这是他见过最耀眼的人,也是除了母亲外接触的第二个异性,虽然她只是一幅残画里的人。 她是谁? 当时的王梣问过那位姑婆。 这位活了102岁的老人露出了一个很神秘的笑。 “这可是你的叔祖奶奶,王禹乔。” 在华夏,但凡会看古装电视剧的人都会知道“王禹乔”这个名字。 王毓之的画妻,《神女拈图》的主人公。 过去真正的歷史,人们始终无法得知,但那些含了香艷事的传闻倒是一丝不苟地传承下来了。 明明是从未在歷史出现过的人,却在这传承过程中被逐渐妖魔化,成了狐妖妲己一般的存在,都是影视剧中诱人心魄的魔女。 王梣的父亲是中法混血的华裔,他隨母姓,也跟著姓王,在华夏长大。 之前,他也从母亲和几个亲戚口中得知自己的祖宗可能与王毓之有些关联。 王梣决定走上画画这条道路的时候,他的母亲还温柔地摸著他的头笑,打趣他是得了祖宗的传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看来,也不无道理。 王梣有种感觉,这幅残画定会对他的漫画事业產生很大影响 。 也真是稀奇,他居然会有王毓之的一幅美人图,虽然是被毁坏的。 王梣將那页残画小心放在工作檯上,连带著那只已经老旧的毛笔。 这幅画被大火烧过,连美人腰部以下的衣裙都被烧没了,但却可以看著画中美人是拿著利刃的。 不过,幸好网上有《神女拈图》的照片,王梣看著那些图片,又去翻看了有关密国女子服饰的史料。 渐渐的,他在心里也將新增女性角色的剧情和人设大致勾勒出来了。 他已经想好了,漫画中新增女性就以“王禹乔”为原型,去掉“王”姓,直接叫“禹乔”。 王梣不擅写感情,倒不如乾脆就把这位新增的“禹乔”定为女反派。 “王禹乔”是画中人,那这名“禹乔”也乾脆被设定为画中人,而这幅画的名字就叫做《神女救世图》。 《苍穹之下》的世界是存在异种怪物的。 在风平浪静的一天,天空中忽然多出了一个连接异世界的裂缝,有来自异世界的异种怪物从这裂缝中爬出祸害世界。 为最大限度地保护群眾,华夏设立了专门应对异种怪物的机构异种防控局,还设立了专门的军事化学校,培养能杀死异种怪物的人才。 异种怪物太过强大,人类终究还是无法与之抗衡,好在有科学家从异种怪物身上提取出了一种特殊的病毒“月蚀”。只要给身体与精神素质极强的人类注射,便可以激发人类获得异能。 主角贺明光就是第一批註射“月蚀”病毒的人,也是第一批从异能者学院毕业的人,加入了政府机构。 王梣设定,贺明光在执行任务中会发现了这幅《神女救世图》,发现画上存在异常波动,想把这卷古画带回去研究,却在中途被突然撕裂苍穹而来的异种怪物袭击。 在期间,贺明光在躲闪时不慎將古画掉落在地。画卷被铺开,禹乔从画里出来,在被异种怪物发现袭击前被贺明光救下,从此缠上了贺明光。 一开始,人们都会以为美丽的禹乔是个好人,会觉得她是对贺明光一见钟情了,但其实禹乔也是从异世界来的异种怪物之一,是不小心流落到了这个世界。 在后面剧情里,她会借著纠缠贺明光的时机去盗取华夏机密,想要让异世界彻底占据这个世界。 当然,阴险的禹乔是不会得逞的。 王梣的灵感不断迸出,在键盘上先敲出了部分文字剧情。 等准备工作一切就绪后,他拿出了数位板,正准备开始画,却没有找到那支適配的数位笔。 还真是奇怪,他不是喜欢隨手乱扔东西的人。 王梣明明记得,这数位笔就被他放在工作檯上的。 刚刚起床的时候还看到了,怎么转眼间就不见了? 正在焦急找笔的时候,他却猛然发现了一个不合常理的事实。 刚刚被他隨意放在工作檯上的那支破旧毛笔在他的注视下竟然发生了转变,变成和那支丟失的数位笔一模一样。 王梣的瞳孔猛然一缩,差点被这笔的变化跌坐在地。 他揉了好几眼,都不敢相信那支毛笔居然可以自己变化。 可那支毛笔的確也如先前的数位笔一样神奇消失,再也找不到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乱跳。 画漫画的人也是爱幻想的人,他画笔下男主角遭遇的种种奇遇,自己又何尝不想呢? 王梣有一种隱隱的兴奋感。 就好像他画了那么多漫画,突然发现废材如他居然在某天成为了漫画中的主角,被耀眼的光包围著。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握住了那只奇怪的笔,开始在数位板上作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原因,他自觉得这次绘画是从未有过的畅快,就好像这天地万物俱是诞生於他的笔下。 他成了一个世界的主宰。 贺明光和异种怪物倒是好画,难画的是《神女救世图》。 王梣对照《神女拈图》和手中残画,用了一页来专门描绘那被铺在地上被展开的《神女救世图》。 在洪水肆虐、疾病蔓延、魑魅横行的人间灾厄背景下,驭兽而来的神女身穿红色战国袍,手持长剑,神色肃穆,从天而降。 这看似大爱无疆的画面中却处处暗含玄机,譬如神女座下那长著大翅膀的虎兽是远古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譬如那身深红色战国袍上绣著丝丝缕缕的银线,似能穿破人的身躯,吸血以反哺染红衣袍,又譬如那张肃穆面孔上的唇角微微翘起了一个意味不明又带著些许妖魅的笑…… 这些都能暗示出这“禹乔”身份的不简单。 王梣一直画到了晚上,这期间饿了也只是隨便叼了块麵包继续画。 当完成上色的那一刻,他终於鬆了一口气,及时將新画的章节上传到了漫画后台,存好了画稿,订好了发布时间。 將要发布的新章节结尾定格在了展开的《神女救世图》上。 王梣趁著灵感还在,又接著打好了下一章节的草图。 假神女禹乔从画中出,冷眼看著自己的同类向她袭来,恰在这时贺明光使用异能出现…… 打好了草图,放下笔的那一刻,王梣才感觉到了疲惫。 他眯著眼睛看向掛在墙上的时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確实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倦意强烈袭来,王梣还来不及关掉电脑和数位板,打著哈欠,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直接睡昏了过去。 第443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九) 禹乔觉得很不对劲。 从推开那扇石门后,眼前是堪称人间炼狱般的画面。 与此同时,她身上略显破烂的素色广袖长裙也在此刻变化成了一袭茜色广袖战国袍,高髻变成了垂髻,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宝剑。 身旁还有一只面目狰狞的老虎,扑腾著大翅膀,对著地面上那些面露惶恐的人垂涎欲滴。 这画面似乎倒有点熟悉,倒有点像王毓之画过的那幅《玄女伏魔图》,只是她身上的衣物与这画中景物倒是与《玄女伏魔图》有所不同。 那挥著大翅膀的穷奇在《玄女伏魔图》中是被她斩杀的魔兽,却在这幅新生的画作中成了与她共行的座中兽。衣袍裙摆上那绣著流云纹的银线似乎也冒出了线头,同穷奇一般对那些流著鲜血的人蠢蠢欲动。 王毓之把她画成了神女,而这人却把她画成了披著神女外衣的魔女。 有点意思。 但不管怎样,这是第二个能画出她的人。 先前王懿之得了神笔,也想学著王毓之画美人图,连她的五分神韵都画不出。 她心中也有了猜想。 看来那位王懿之的后人也是个作画的高手,除了得到马良笔外,还得到了未被完全烧毁的《玄女伏魔图》,並根据此创作出了新的美人图来。 禹乔倒是来了兴趣。 她迫不及待想从画中出来,看看这能把她画出来的是何等人。 只是,当她试图走出画时,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估计是这画作又被人捲起来了。 这一下,禹乔的兴趣就减了大半。 居然把那么好看的她给卷了起来,不展开来观赏,真是没有眼光! 禹乔才懒得在这里等这幅新画被展开,反正她现在多了一件新衣服,还不如先穿著新衣服回去慢悠悠地等。 她正欲丟下手中的宝剑,转身离开,却又感觉到了这画中世界突然剧烈颤抖了几下。 面目狰狞的穷奇都因这剧烈的颤抖而变得眼神清澈了许多,乖乖挨著禹乔。衣袍上缠绕的银线也老老实实地变成了流云纹,连线头都没有冒出一个。 禹乔在画中呆了千年,自然是清楚画中世界发生颤抖是因为外界有人在抖画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禹乔摸了摸身旁穷奇的头,心中对那位作画人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又是一阵从高空坠落的感觉,估计是画作掉落在了地上。 禹乔刚皱起眉,眼前的黑暗却被骤然驱散。 她看见了无云的湛蓝天空。 这幅画在掉落时被铺展开来了。 禹乔心中冷笑。 好好好,她倒要看看是谁在折腾画。 为了保证自己的气势,她还特意拿著宝剑出去,倒是没有注意到头顶著方形天空的边缘有一道黑红的裂缝。 画平铺在地上倒是比掛在墙上还要难出来。 禹乔先把宝剑扔了出去,又將双手伸出去,用手掌撑著旁边地面,踩著穷奇的头顶,从画卷中爬了出来。 从画作中出来后,她不急著打量周围的环境,低著头想在附近地面上寻找自己刚刚扔出的宝剑。 前后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那柄剑。 坏了! 难道是她扔剑的力度太大了,把剑丟远了? 这不会伤到其他人吗? 禹乔心虚抬眼。 这一看不要紧。 明明周边还是熟悉的现代街道,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正常的现代世界里会出现一只有著四双圆形大眼的巨型千足蜘蛛?!! 还有这蜘蛛上方天空中的那道大裂缝是真实存在的吗? 《重生后总裁小叔追妻火葬场了》不是一本普普通通的现代言情小说吗? 怎么突然走起了都市异能小说的路线了? 难道她中途被传送出去,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禹乔神情恍惚,看向天空裂缝的视线又逐渐下移,重新落到了那只巨型千足蜘蛛身上。 她发现她的那把宝剑了。 它正插在那个巨型千足蜘蛛中间的肉团状核心上,將蜘蛛钉死在了地面上,剑身在阳光的折射下还散发著白光。 蜘蛛旁边还站著一个青年。 他穿著黑色的衝锋衣,下身的同色系衝锋裤扎进了黑靴中,匕首和手枪等武器都用腿部固定带绑在那双长腿上,腰间也別了一圈手榴弹。 他的脸上戴著一个黑色面罩和红色护目镜,將整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正在仰头看著蜘蛛身上插著的那柄长剑,还有些不可思议地將红色护目镜推了上去,直接露出眼睛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已经死透的异种蜘蛛,狭长的凤眸此刻被瞪得格外圆。 確认蜘蛛死得透透后,他才扭头看向站在画卷前的禹乔,很是敬佩地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激动地喊道:“牛掰啊!” 那音量大得在这空荡的街道上迴荡了好几圈。 禹乔:…… 如果她说她真的只是隨手一扔,会有人愿意相信吗? ——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突然!一道银光闪过,一柄冒著寒光的宝剑发出了龙吟虎啸之声,从画中出,如闪电般直接劈向了那只千足蜘蛛!只听『轰隆』一巨响,巨大的千足蜘蛛倒地身亡。她才慢慢从画中走出,露出了云淡风起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说话之人用手肘轻点了点身旁的红衣美人:“唉,你也说句话啊?我说得对不对?” 捧著一杯热茶的禹乔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那人又眉飞色舞了起来:“你看!我就说了!她是好人!” 他们的面前是一群穿著特殊制服、自称是异能防控局的人。 就在那覆面青年喊出那句“牛掰”后,天空中的那道裂缝忽然闭合。远处飞来了几架直升飞机,一群手持枪械的军人从直升飞机上下来,仅用了一分半的时间就將现场包围了起来,重点包围的是身著古装的禹乔。 禹乔还没想明白,就同那位覆面系青年一起被这群军人给带到了这里进行审问。 本来这场审问只是针对禹乔。 因为从画里出来的禹乔实在太过奇怪了。 但那覆面系青年却死皮赖脸地也挨著禹乔坐了下来,说要替无辜的她伸张正义。 此刻,他身上的那些武器连同面罩和护目镜一同被卸下,露出了一张俊美绝伦的脸。 他似乎体內有外国血统,五官明显要比国人更加深邃立体,但那眉眼又是典型的东方风韵。有著一抹天生就爱笑的薄唇,即便不做表情也自带三分笑意。 “別怕,”那双浅色的眼瞳温柔地注视著禹乔,好像是在看一只迷路的小猫咪,“我会保护你的。当然你那么强,也可以保护我,我们互相保护彼此。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了?有没有婚嫁?喜不喜欢吃甜食……” 他还没有问完,对面直接飞来了一个笔帽,弹在了他的脑门上—— “贺明光,这是审问,不是相亲!” “別在审问室里给老子乱发情!” 第444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 这训斥贺明光的人是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他正坐在禹乔正对面,板著面孔,很是严肃的模样,见被他用笔帽砸中的贺明光还在纠缠,抬了抬手,让其他人把贺明光给带走。 贺明光被强制带走的时候,还在那紧紧扒著门框上不愿离开,扯著嗓子喊:“別怕,没事嗷,好好回答刘叔的问题就可以了。对了,我叫贺明光,贺是祝贺的贺,光明的明,光明的光,是『扬鞭万里去,謁帝入明光』的贺明光,今天24岁,初吻初身初恋都还在……”(摘自《送王生北行二首其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掰开了扒在门上的手指,直接带走了,声音也越来越远。 禹乔:…… 禹乔倒还好,反而是那位鬍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显得有些尷尬了。 “咳咳,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其实他不是我们异种防控局的人,我们政府机构都是很正经的人。”中年大叔表情严肃,“我是异种防控局战斗科主任刘昌鹏,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回答我的以下问题。第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可以从画中出来?” 这位刘主任用手指点了点平铺在桌上的画:“请你不要抱有侥倖心理,你刚刚出现在裂缝区的所有画面都已经被拍摄记录了下来。” 搞不清目前状况的禹乔心想,这都有异种怪物了,还冒出了个什么异种防控局,標籤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她再添点乱也无所谓吧! 禹乔谨慎开口:“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修仙小说,其实,我是这幅古画的器灵,沉睡千年,刚刚甦醒……”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那位正气凛然的刘主任在听到“修仙”字眼后,眼睛越来越亮。还有他旁边两个原本板著脸的战士突然抱头痛哭,边哭边喊“太好了,是修仙”。 禹乔:…… 这真的是正经的政府机构吗? 在问完其他问题后,还没有搞清状况的禹乔就抱著那幅卷好的古画被刘昌鹏带著去做了什么所谓的检查,据说可以识別她是不是从天空裂缝中出来的异种怪物。 在前往检查路上,刘主任和蔼地跟禹乔普及了一下现在的世界状况。 经过一系列检查,禹乔被確诊为非异种怪物后,那位刘主任的表情更加和蔼,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殷勤。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一直都有一个梦想。”刘昌鹏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同禹乔说话,“就是想修炼成仙。画灵,你看我经脉如何?可是修仙的好苗子?” 禹乔:…… 她能看出个鬼啊? 画灵身份只是她隨口胡扯的啊! 委婉表达了自己只是画灵,不懂得凡人修仙法术后,刘昌鹏显然有些失落,但又立马重整旗鼓,请教禹乔:“那是不是可以滴血认主啊?” 禹乔:…… 认主是不可能认主的,但她的確在这个世界缺少一个僕人。 禹乔:“不用滴血,合我眼缘就行。” 见刘昌鹏似乎还要张口,禹乔立马补充道:“你不行,不是我的有缘人。” 刘昌鹏失望嘆气,將禹乔送到了一个无人的办公室里。 战斗力极强的禹乔对於异种防控局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邀请禹乔一起抵御裂缝异种,会最大程度地减少人员伤亡。 在禹乔踏出检查室的时候,她的谈话记录和检查报告就立马以电子形式传递到了异种防控局局长的手中,又被异种防控局局长层层上报。 禹乔在办公室里喝完了一杯茶,一个自称是异种防控局局长的中年女人就前来与禹乔交谈。 这位卢局长目光温和,態度谦卑,一口一个“前辈”。要是禹乔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恐怕早就会被她哄得心怒放,一拍胸脯直接应下。 但禹乔也是当了皇帝的,和她交谈一番后,双方都拿到了满意的结果。 禹乔成功加入了异种防控局,吃上了国家饭。 不过,因为她要时不时入画,禹乔便向卢局长申请要一个仆——啊呸,搭档。 卢局长可能也是修仙小说爱好者,露出了“我懂”的表情:“滴血认主是吧?” 禹乔:…… 禹乔:“不用滴血。” 为了让禹乔挑选好“搭档”,卢局长特意叫异种防控局所有在编在岗人员全部在大厅集合,排好队伍来让禹乔坐在大厅中间进行挑选。 看得出异种防控局就不是什么正经单位。 第一个大哥沉下丹田,对著她朗声背诵《道德经》。 第二个姐姐就更抽象了,横眉竖眼,大喝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禹乔:…… 更让禹乔感到不解的是,她居然在这支队伍中看到了火柴人! 是真的火柴人,脸上就是两个黑点,下方再划了一条短横线,肚子处就贴了个长条,上面写了名字。 禹乔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叫杨交叉?” 这位顶著“杨交叉”字条的火柴人倒退了一步。 她居然在这张简易的脸上看到了“惊恐”二个大字:“不愧是画灵,恐怖如斯!” 禹乔:…… “杨交叉”火柴人走后,又来了一个叫“杨交又”的火柴人。 禹乔:…… 真的会有作者取这么敷衍的名字吗? 先前禹乔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穿到了一个新世界,现在她不怀疑了。 能维持15亿人模型运转的小世界不至於抠成这样。 那现在就是怎么一回事? 在禹乔的千呼万唤下,系统514终於回来了。 它原先光禿禿的小脑袋居然多了一顶很洋气的捲髮。 刚见了一位带有口音的火柴人,禹乔也被带偏了:“你干甚去了?” 系统514用胖手捧了捧qq弹弹的小捲髮,显然有些自豪:“我去了石圪节理髮店,找理髮系统给我弄了一个时兴的髮型。” 勤俭持家的统又补充了一句:“我抢到了它们店里的优惠券,只了5积分哦!” “本来就是个胖光团,头髮都没有,你弄球头你弄,”突然身处异世界的禹乔头疼不已,“你看看,现在就是怎么一回事?我还在原世界吗?” “还在呀!”涉及到攻略工作,系统514还是很认真的,都不继续陶醉自己的新髮型了,“坐標没有发生变化。”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禹乔示意它去看那一排的火柴人。 系统514也惊呆了,先前学来的口音也跑了出来:“这咋整的呀?” 第445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一) “不过,这绝对不会是主系统弄出来的。要是主系统敢搞出这样的小世界来,第一个报废的就是它。”系统514摸著小捲髮思索,“难道是你在小世界穿书了?” 禹乔木著脸:“我在这个世界就是一幅画,画怎么穿书?” “等等,我懂了。”禹乔灵机一动,这下倒是有点想明白了,“不是穿书,是穿进漫画里了。” 小说再怎么敷衍路人甲,也不可能搞出个火柴人来。 难道小说作者会写出“清晨,天还没亮,一个做保洁的火柴人开始准备清扫大街”的话吗? 难道小说作者会写“一群火柴人在远处为这至死不渝的爱情而尖叫”吗? 再怎么敷衍也会写个“中年男子”、“八旬老太”或“少女”吧! 只有漫画或动漫,在涉及到其他不重要的人时,会懒得用画笔画出他们的面孔,隨便几个线条敷衍过去。 那谁会是这个漫画世界的主角? 禹乔將先前低垂的眼瞼上扬,默不作声地开始打量大厅里的所有人。 她面前的队伍已经接近末尾了。 再拒绝一个想要当她主人的火柴人后,排在队伍最后的那个人终於走到了禹乔的面前。 禹乔打量眾人的视线收拢,慢慢聚集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是先前那个站在巨型蜘蛛旁夸她“牛掰”的那个人,也是在审问室里说自己“初吻初身初恋都还在”的那个人。 与敷衍的火柴人和面目粗糙的刘主任不同,他的面孔像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般,没有一丝瑕疵。异国的血统让他拥有优越的身高条件,有著一双超绝大长腿。 他换下了先前打斗过的衝锋衣,换上了一身標著异种防控局logo的黑色制服。 为了与禹乔平视,他特意俯下身子,笑盈盈地看向禹乔。 禹乔注意到他的眼睛其实並不是黑色的,而是一种深浓的绿色,绿得发黑,却亮成了朝阳。而且,这还是春日的朝阳,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还记得我吗?”他对她眨了眨眼。 禹乔笑了:“记得,扬鞭万里去,謁帝入明光。”(摘自《送王生北行二首其一》) 这首诗的感情基调倒和他这个人十分匹配。 看见她笑,贺明光面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连带嘴边的笑也加深成了小漩涡。 禹乔扭头看旁边的刘昌鹏:“不是异种防控局的人还会穿局里的制服?” 刘昌鹏支支吾吾:“这不是觉得这小子上不得台面吗?” “刘叔!你居然在她面前詆毁我?”贺明光有些不满道,“哎呀,刘叔那张老脸有什么好看的,你看我。” 后半句自然是对禹乔说的。 刘昌鹏的確不好看,禹乔將视线重新扭转到贺明光身上。 他才是这个漫画世界的主角,她暗想著。 禹乔平视著贺明光,轻启朱唇:“其他人都想让我认他们为主,你也是吗?” 他却笑著摇头,像变魔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包装好的烤串和一个火腿芝士三明治,右手小拇指还勾著一杯奶茶。 他笑吟吟地將手中的食物递在了禹乔面前,格外响亮地叫了一声:“主人!” 禹乔:…… 大厅里的所有人及火柴人都被震慑住了,相互交换了一个“我艹,这廝居然如此不要脸”的眼神。 禹乔的內心很复杂,但现在看来这位漫画男主的確是最好的选择。 重要的是那把烤串闻著还蛮香的。 双手捧著画轴的贺明光活像一个得了皇帝圣旨的大太监,趾高气昂,看得禹乔眼疼。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禹乔嘆息,喝了一大口奶茶:“禹乔,大禹治水的禹,乔木的乔。” 这人又不知道想起什么了,眉眼弯弯如新月:“乔木生长是不是需要阳光?” 禹乔不明所以:“所以呢?” 贺明光眉开眼笑:“这说明我们绝配啊!” 禹乔:…… 还没等她伸出蠢蠢欲踹的脚,禹乔就感觉到了限制。 禹乔皱了皱眉,將没喝完的奶茶往贺明光手里塞:“我该入画了,把画展开了。” “好。”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倒是正经了。 贺明光让其他人帮忙举著画卷,又將手里禹乔没喝完的奶茶放在一边的桌台上。 “我觉得这样举著画似乎更方便你入画。”他帮禹乔整理了裙摆,仰头看她,目光胜日光。 禹乔在入画前看了他一眼:“多谢。” —— 王梣又是被编辑的电话给吵醒的。 他在被窝里发出了一声长嘆,最终还是冒出头来接通了电话。 本以为又是那些说来说去的指责,但没想到电话那头却传来编辑惊喜的声音。 “木岑,你居然憋了个大的!哈哈哈哈,好小子,画得好,我去给你爭取更多的推荐……” 王梣刚醒,大脑还未运转开来。 等电话那头的编辑掛断电话后,他才反应过来。 他昨天更新的漫画章节里新增了一个女性角色。 看编辑反应,这个女性角色“禹乔”应该增加得很成功。 王梣眼睛一亮,连忙从床上爬起。 在洗漱间,他抽空点开了西红柿漫画软体。 发布时间还没到一天,他所创作的《苍穹之下》的人气值就顺利突破了20万,总评论数也突破了10万,还有近八万人关注了他。 漫画论坛上带有“苍穹之下”標籤的发帖也在不断增多,討论热度排名也在攀升。 对於眼前的一切,王梣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他隨便点了了一个帖子。 —— 【木岑《苍穹之下》最新章节,大家看了没有?我去!老子激动地在床上打滚,结果弄塌了床,刚被母上大人胖揍了一顿,现在还坐在那堆废墟中间舔屏呢。】 [0l]:真的超绝!谁懂啊!我都怀疑木岑是不是突然被王毓之附体了,《神女救世图》真的很有王毓之《神女拈图》的感觉啊! [1l]:是被朋友推荐去看的,虽然画风很好,但前面真的很无聊,但被朋友逼著看到了最新发布的第十五话,我震惊了!!! [2l]:禹乔真的绝美啊!这真的是人能画出来的吗?我看了那么多年的漫画,真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对不起,我的前老婆和前老公们,我已经下定决心,洗心革面,从此只做禹乔的狗!(疯狂舔屏) …… [6l]: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开始真的是奔著男主角贺明光去的,但现在我叛变了!贺明光他怎么配啊!他居然敢叫禹乔“主人”?!天杀的,我才是禹乔唯一的狗!! —— 看到这里,王梣眉毛皱起,发现了不对。 贺明光叫禹乔“主人”? 可是,他根本没有设计这个情节。 第446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二) 王梣一开始还以为会是別人打错了,可继续往下翻留言,却越看越感觉到不对。 —— [23l]:笑死了!本来《神女救世图》中的禹乔就很好看了,从画中走出来的真人禹乔就更好看,没想到后面还有贺明光视角里的禹乔。 [24l]:说到这个,我真的服了啊!谁家好人一见钟情后,会给钟情对象自带粉色爱心滤镜啊!恋爱脑晚期没救了! [25l]:有一说一,这不是热血少年漫吗?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好看的女角色来了?这是要干哈?让贺明光和她谈恋爱?搞笑,这又不是恋爱漫画,谈什么恋爱啊!所以,我强烈要求刪除贺明光,拥护禹乔成为新的主角!老婆就应该是大家的,怎么能让贺明光独占呢? [26l]:楼上,你等著,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27l]:完了,拔刀太快了,直接厚葬吧! [28l]:+1,隨礼一包小鱼乾。 …… [34l]:楼上的葬礼先停一下。华夏有句古话,最后登场的才是主角。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禹乔才是《苍穹之下》真正的主角,贺明光只是一个跑腿的炮灰? [35l]:大师,我悟了。 [36l]:悟+1。 …… [46l]:悟+身份证號码。 —— 王梣彻底懵了。 什么贺明光对禹乔一见钟情? 应该是禹乔对贺明光一见钟情才对啊! 也不对,一见钟情只是禹乔在作戏,应该是禹乔假装对贺明光一见钟情啊! 可现在评论所反映的剧情和他所设定的完全不同!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还没有画到这里。 这些网友是如何看到这里的? 王梣心里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快速漱口洗脸完后,他乾脆就坐在工作檯上,拿了张纸巾將手擦乾,这才开始准备点击《苍穹之下》,想想看著为什么那些网友会发出那样的评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摆放在工作檯上的电脑可能是被他不小心蹭到了,屏幕瞬间亮起,矩形的屏幕上一半是王毓之的《神女拈图》,一半是他画的草稿。 王梣不甚在意地抬头看了一眼。 估计是他昨晚睡觉前忘记关电脑了,反正都已经保存好了。 他又继续低下头点击漫画观看。 前面的剧情倒是和他设想的一样,贺明光被千足蜘蛛袭击,打斗时不慎將画作掉落在地。 那幅《神女救世图》就这样在地上被铺展开来了。 第十五话的结尾就將定格在这幅画上,之后的剧情他也只是画了一个草图,都还没有进行上色。 但满屏的弹幕却告诉王梣,不是这样的—— 【前方绝美预警,请观看者做好被一剑穿心的准备。】 【打卡打卡,我女鹅马上要从画里出来了。】 【woc,画手是不是去哪里进修过了?这幅画作的风格和王毓之好像啊!】 【啊啊啊啊,已经刷了三遍了,还是忍不住再来看老婆的出场。】 …… 弹幕密密麻麻,却让王梣背后一凉。 他的鬢边开始生了冷汗,手也不自觉地开始颤动,无论如何看,都没有在此刻的右下角看到“未完待续”这四个字。 他咽了口唾沫,苍白著脸,点击了下一页。 新页面的內容在他的眼中展现—— 一支闪著银光的宝剑自画中长啸而出,直接击杀了与贺明光搏斗的千足蜘蛛。 下一幕,《神女救世图》的画面上突然被掀起波澜。 一个美人悄无声息地从这画中走出,站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如初雪般莹白的肌肤,如芙蓉般姣好的容顏。 远山色的眉毛下是一双凝聚了天地灵气的眼。眼瞼上被抹上红色胭脂,一直擦到了眼尾,又在这红晕之中点上了一团轻飘飘的灿灿金雾。 光是这一双眼,就可以將迷倒一大片人,更何况她全身上下美的地方又不止於眼睛这一处。 唇上涂的红色口脂同眼上的胭脂互相呼应,也晕染了一抹亮色的金粉。 她穿著一身茜色广袖战国袍,纤腰束著玄色为底的朱红暗纹腰带,广袖及裙摆下方都绣上了祥云纹。 一头青丝被梳成了垂髻,披在身后,又用著一节红色髮带柔柔地束著。左右插著鎏金透雕卷蛾纹金梳固定髮髻,鬢角处也簪上了累丝金步摇。 正巧有风吹过,將流云般的广袖、茜色裙摆、红色髮带连同束著的黑髮及她那鬢角步摇垂落下来的流苏全部拂起。 王梣的心臟骤停,世界好像在这一瞬变得格外安静。 漫画內,目睹千足蜘蛛被杀的贺明光也看向那与周围现代环境格格不入的美人,眼睛亮得惊人,心跳声瞬间爆炸飞涨。 漫画內外,皆是心动。 要不是密密麻麻的弹幕大军又席捲而来,王梣也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时候。 这真是他画出的禹乔吗? 这真是他能画出的人吗? 和他的草图有些区別,却比草图更加美得令人心颤。 他都有些捨不得將此页翻走,但还是忍痛点击了下一页。 剧情的走向在禹乔出现的那一刻就彻底崩塌了。 原先设定的蛇蝎美人成了斩杀异种的修仙画灵。 假的一见钟情成了真,且还调转了对象。 瀟瀟洒洒的独行侠贺明光成了死缠烂打的舔狗,一句“主人”击败了异种防控局的所有人,成为了画灵禹乔的搭档。 第十五话的最后,禹乔回到画中,贺明光小心翼翼地將画带回了自己家里,还让人专门收拾出了单独的房间供画灵禹乔居住。他还求助了母亲,购买了一大堆的女性用品;又求助了父亲,请教该如何追求心仪的女孩。 第十五话到此结束,右下角標著加粗字体“未完待续”,弹幕里也都是各种催稿。 看完的王梣却还仍在回味著那极具衝击力的容貌中。 过了五分钟后,他才渐渐想起了关键所在。 是谁替他接著画了下去,还上传到了软体上? 看手机看得太久,他抬起了头,本想眺望工作檯前的窗外风景,却从暗下来的屏幕反光画面上看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团暗红的模糊身影。 第447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三) 王梣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之前是被美得心臟骤停,现在是被嚇得心臟骤停。 在这惊险一刻,他完完全全失去了任何行动力,只能呆滯地看著那抹暗红色身影在缓缓向他逼近。 他能听见窗外鸟雀嘰嘰喳喳的鸣叫声,能听见楼下大爷大妈的各种议论声,也听见那道在他耳边骤然响起的声音,好听得如珍珠落玉盘。 “你姓王吗?” 王梣机械转头,却看到了一张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面孔。 这张面孔之前还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禹乔?!!”王梣瞳孔地震。 他画出的角色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世界里?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这似乎让她有点不耐烦。 “嗯,你究竟姓不姓王啊?” 让这样的美人皱眉也成了一种罪,还没有搞明白状况的王梣慌忙点头:“我是我是。我隨我的母亲姓,我叫王梣。” 说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那就是了,”禹乔直起了腰来,喃喃道,“难怪谢停云先前顺著族谱找都没有找到……” 王梣拧了把自己的手,明明很痛,却感觉依旧是在轻飘飘的梦里。 既然找到了人,禹乔就直接就开始问了:“你最近是不是获得一个奇怪的笔?还用这支笔画了一幅画?” 王梣能听得出她语气中的冷淡:“是。我先前回老家祭祖的时候,一个姑婆给了我一个盒子,那个盒子就有一只笔和一片残画……” 他不想让她对他產生很坏的印象,慌慌张张地將变成数位笔的神笔和那片残画都交给了禹乔,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了:“……然后,我就仿照网上流传的《神女拈图》和那个残画,在自己的漫画里画了一幅《神女救世图》。” 苍白瘦弱的青年在说话间,悄悄抬眼打量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古装美人。 她正在打量著手中的神笔和残画,半垂著眼,似乎在想著什么。 太真实了。 除母亲外,这是第二个与他这么近距离接触的异性。 王梣的手指就纠结在了一起,他都不敢想自己的脸上会红成什么样子。 “你是禹乔吗?”他终究还是壮起了胆子,问了一句。 禹乔终於没有继续看著马良笔和残损的《玄女伏魔图》:“你倒是大胆,连马良笔的效果都没有搞明白,就用它来画漫画,直接將画中世界给旁活了。要是没有那句『未完待续』,出现在这里的就不止我一人了。” “什么?”王梣虽然觉得觉得这笔有些奇特,但也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 “神笔马良。”他颤声道。 “真是奇怪,王懿之画技差,你身为他的后人倒是继承了王毓之的非凡画技。你是第二个能画出我的人。”禹乔把玩手中的马良笔,马良笔在她手中又从数控笔变回了先前的毛笔。 她说的內容却让王梣又是一惊。 “你不是漫画里的禹乔。” 连续跳转两次,禹乔有点累了,语气懒懒道:“自然不是。” 见他欲开口,禹乔斜眼看他,先发制人:“別叫我『王禹乔』。我知道王毓之將画妻的故事闹到千古流传,但我可不认他是我丈夫。另外,你敢说你在漫画中设定我为魔女不是因为那些传闻吗?” “我当初只是把笔借给王毓之,结果他不但困住我,还到处传播各种谣言,污了我的名声,死后还想让我陪葬。你祖宗王懿之借笔不还,强占了千年。而千年后的你还用著我的笔,根据那些泼在我身上的脏水,把我化成了邪恶的魔女。你们王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梣被她说得面色臊红,羞愧难当:“对不起,我並不知晓,对不起……” “说对不起就有用了?”禹乔反问。 王梣囁嚅不语。 虽然知道他是无辜的,但她被困千年、又饿了那么久,心中难免有些怨懟。 禹乔静静地看著他,嘆了一口长气:“罢了,当初害我的人又不是你,我同你计较什么。不过,你必须替你那无良的祖宗为我做些弥补。” “你说。”王梣紧盯著她,態度诚恳,“我会替他们赎罪的,做牛做马都可以。” 禹乔嘴角一颤:“倒也没有那么夸张。” 她將手中的马良笔递了过去:“这支笔会顺应需求而变成不同的作画工具。我要你用这支笔,重新为我作一幅画。” “好。”王梣立马应下。 “为我新作的画可不能像漫画那样隨意了。漫画里的《神女救世图》还有很多问题,但好在你把我的脸给画出来了,我才得以在漫画世界中成真。当初,王毓之是在巔峰之时,用了三个月才画出了《神女拈图》。你还有些青涩,我便给你半年的时间。” 王梣点著头,將笔和残画接过。 “另外,记住我的要求。”禹乔道,“必须用马良笔化成的毛笔在纸上作画。先画一块巨石,一面刻著十二道门,一面空著。再画出人类生活所要居住的各种用品。至於其他的,等你画完这些之后,我再来交代你吧。” 王梣眸光闪烁。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和禹乔之后还会相见? 禹乔说完,打量了一下王梣所居住的房间,可以看出这位王懿之后人的生活条件似乎不太乐观:“你叫什么?” “王梣,木岑梣。” 禹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住:“再把你的联繫方式也报一下,画画需要顏料和工具,我会让人送些过来。” 王梣想起了她先前的低语。 是那位谢停云吗? 解决了事情后,禹乔也不想在这久待了。 王梣並没有在纸上画她,还搞出了画中画的情况,不过,这倒阴差阳错地加深了她和马良笔之间的羈绊。 她先前在漫画世界中钻入《神女救世图》后,就是被马良笔召唤到了这里。 现在只要握著马良笔心中念叨几句,就可以直接回到大本营《神女拈图》。 在临走前,禹乔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那本漫画名字叫什么?在哪个平台上连载?” 哼哼,先前王梣看漫画的时候,她没有看到什么。 她倒想看看这个奇奇怪怪的漫画世界是什么样的。 第448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四) 重新回到《神女拈图》后,睡意渐浓的禹乔也不急著先出画。 等睡饱后,她才慢吞吞地从画里爬出来。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她本以为谢停云已经去休息了,还想著给他留张便签纸,告知他已经找到马良笔的消息,却没想到出来后会看到满室灯辉。 穿著家居服的谢停云正坐靠在书桌前看书,右手支著微倾的下頜,左手却悬停在了这本硬壳精装本的书页边缘,神情专注,连禹乔走近都未曾察觉。 禹乔好奇他看什么看得如此认真,在旁边伸长脖子去看,瞧见了最上页的几个字。 “江西孟龙潭……”禹乔缓缓念出那几个字,眼底浮现出淡淡的惊讶,“你在看《聊斋志异》的《画壁》?” 她的骤然出声倒是將沉浸在阅读中的谢停云给嚇了一跳。 不过,他到底是有些阅歷的,面上表情依旧不改:“嗯,你来了。” 盯著书页看得太久,谢停云有些不適地微眯起了眼睛,可当视线落在著了茜色衣袍的禹乔身上后,又不免將眼皮全撑了上去。 禹乔注意到了他停滯过久的目光,挑眉一笑,像得了的小女孩:“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谢停云眼神柔和,双手將《聊斋志异》合上:“自然是好看的。” “你怎么突然看起了《聊斋》?”禹乔好奇问道,“我记得,你不是更偏好西方作品吗?” 她又打量了一遍他的书架,发现他的书架上多了许多华夏文学作品。 谢停云如此回答道,“先前只看过白话文版的,现在忽然看了一下原文,倒感觉很是不同,有些好奇罢了。” 谢停云抬眼看她,依旧是仰视的姿势。 素衣时清冷脱俗,红裙时灼艷逼人。 因为好奇你,便也对造就出你的文化而感到好奇。 他在心中默想,从座椅上站起,看她的视角也从仰视变成了俯视:“你饿了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到这个,禹乔就瞬间感觉到肚子里的强烈抗议:“饿了。” “走吧,我去做点吃的。” —— 厨房里,谢停云给禹乔煮了一碗番茄酸辣鸡蛋面。 这是谢停云认识禹乔后的第八个夜晚,也是他为禹乔做的第八碗夜宵。 禹乔吃得不亦乐乎,唇上的口脂都被蹭掉了:“没事,反正我回到画中,会变成原样。” 又吃了几口面,禹乔才想起有个正事忘了说:“对了,你不用再派人去替我找王懿之后人了。我已经找到了,我要的笔也的確在他后人手中。” “所以,你身上的新衣也与他有关?” “是啊!我把笔放在他那了,让他帮我做一幅新画。对了,等会我把他的名字、电话號码和地址都发给你,画画要用的材料蛮多的,他经济上有些困难,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谢停云搁在吧檯上的手指屈进了手心,面上表情不变:“这倒是小事,你是我朋友,你需要的话我自然帮你。只是那幅新画完成后,《神女拈图》是否会失效?” “这倒不会,除非是《神女拈图》被彻底损害了,不然我一直可以待在那里。哦,你有平板吗?借我一下。” “有。” 她一开口,谢停云就起身去拿平板了。 等谢停云拿了平板过来,那一碗麵也被吃完。 禹乔用纸巾擦拭了唇,从他手里接过了平板,立马点击软体商城,下载了一个漫画软体。 谢停云就站在旁边看著:“你要看漫画吗?” “是啊!”等软体下载好了,禹乔立马点击註册用户,用的是谢停云的手机號,“你给我的手机放在楼下,就用你的註册一下,报一下验证码。” 成功註册后,禹乔还想去搜索栏里搜索王梣的那本小说,结果一看软体主页,就见那《苍穹之下》赫然出现榜单上的第一位。 王梣的漫画这么火的吗? 禹乔点开了漫画,开始追起了漫画,结果看著看著差点睡了过去。 怎么说呢,王梣的画技的確很不错,他画漫画甚至都可以说是屈材了,但这个剧情…… 她之前在漫画世界里猜对了,贺明光还真是这本漫画的主角。 但除了打异种外,这漫画的绝大部分都在描述贺明光父母的恩爱故事。 当贺父贺母在厨房里一起做美食,回忆多年前的那一顿饭时,贺明光在他们身后偷吃滷味;当贺父贺母在客厅跳华尔兹的时候,贺明光坐在沙发上给他们鼓掌吹口哨,高呼“666”;当贺父贺母因为工作问题而发生爭执,感情地动山摇的时候,贺明光在一旁戴著耳机安静插…… 甚至,他在某些时候都没有露脸,只是画了一个简单的背影。 好人机的主角啊! 正如漫画弹幕说的那样,这本漫画的名字应该改成《我在父母爱情故事里当背景板之顺便打个异种拯救世界》才更加贴切。 甚至还有读者吐槽,贺明光打异种也是为了让他的父母能够更好地谈恋爱。 禹乔就觉得纳闷了。 就这样的剧情,《苍穹之下》怎么会那么火? 前面章节里的弹幕也很少,但却到了后面在慢慢增多。 直到禹乔翻到了第十五话的某页,满屏的弹幕让她根本看不到內容。 按了清屏后,她才看到了这一页画的是什么。 是她。 谢停云正巧这时洗完了碗,又收拾好了厨房,一过来就看到了那幅占了一页的《神女救世图》,又隨著禹乔的点击,看到了从《神女救世图》中走出的禹乔。 他瞳孔猛然一缩:“你在漫画里?” “是啊,”禹乔嘆气,“那个王懿之的后人可能是为了推动剧情吧,將我画进了这部漫画里,定位是恶毒反派。这也是我这一身新衣的由来。” 谢停云皱眉:“这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漫画里的人会不会和你一样?” 禹乔摇头道:“这倒是不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在《神女拈图》中,只有我是完整的,其他的都少了一笔。只有完结作品中,最完整的人,才有那个可能变成现实。” “这部漫画还没有完结,不算完整。”禹乔继续点击漫画,翻到了下一页。 第449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五) 刚翻过来,她就后悔了。 下一眼居然是贺明光的视角下的她! 背景变成了粉色,满屏都是爱心就算了,她的身后还莫名多了一棵正在盛放的桃树,漫天都是桃瓣,而桃树的右边居然还多了一道彩虹! 她整个人跟接触不良的电灯泡似的,散发著blingbling的光。 禹乔:……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漫画写了画外音,展示出了贺明光的心声——“她看起来很孤独,我要陪著她。” 禹乔:…… 为什么她会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內接二连三地感觉到了无语。 “这……” 谢停云的微妙语气让禹乔此刻的无语情绪达到了顶峰。 “他是这部漫画的主角,因为剧情的设定,我和他见了一面。” 禹乔快速跳转页面,结果又翻到了贺明光喊她“主人”的那一幕。 漫画又一次展现了他眼中的禹乔。 禹乔的身后出现了一朵艷丽的红色朵,而她正处在这朵的中间,鬢前的步摇上还多了两只扑棱著粉翅膀的蝴蝶,左右两边还放著彩色礼炮。 禹乔沉默了。 她选择点开弹幕,想用弹幕遮住那土里土气的自己。 但飞来的弹幕让她此刻杀人的心都要生出来了。 【怎么啊飞不出,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 ̄*)~】1 【感谢贺明光,让我见识到什么是眼前一亮又一黑。(-i_-)】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啊啊啊啊啊,贺明光,还我绝美老婆!】 【贺明光,带著你的恋爱脑滤镜远离《苍穹之下》!!!】 【啊,下雨了,我杀个男主来给大家助助兴吧!】 【太好了,是漫画杀手,我们被亮瞎的眼睛有救了!╥﹏╥】 …… 禹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扬起微笑,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谢停云:“你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 谢停云强忍著笑意。 能让他发笑的当然不是贺明光,而是禹乔那千变万化的古怪脸色。 “没有。”他顺著她的意,努力把自己的嘴角放平,“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就好。”禹乔黑著脸回答。 啊啊啊,贺明光,你给我等著! 禹乔草草地翻过漫画,確保自己把漫画软体刪除后,才把平板还给了谢停云:“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是说回去睡觉,但她此刻上楼的背影却杀气腾腾。 谢停云露出了浅浅的笑,但很快这丝笑意又被吹散了。 漫画主角和画中人,同样都是诞生於他人笔下,多么般配的身份。 谢停云揉了揉眉,將眼底那丝莫名情绪压住。 等他回到书房时,先前说要回画中的禹乔却停在画前。 她在看画。 书画的墙上除了《神女拈图》和从王教授手里买来的《石榴图》,还多了一幅画。 王毓之的《烟雨江南景》。 先前禹乔进入过这幅画中,当时它在国外拍卖行里,被拍下价格单位转化成人民幣是4000万元。 “我刚从画里出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这幅画不是在国外拍卖的吗?”禹乔见谢停云走来,就指著那画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托朋友帮我拍下的。”谢停云哑笑,“拍下东西又不要本人去。他拍下后就连忙送了过来。” “还挺快的。” “毕竟,『有钱能使鬼,而况人乎』2。”他看著禹乔笑。 禹乔挑眉:“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呀!” 谢停云轻笑:“只是查了那句话的出处罢了,你要问我那出处具体讲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嗯。”禹乔隨意点头,隨即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那我入画了,王懿之后人的消息已经写好放在你桌上了。” 谢停云目送她离开。 他重新坐回到了书桌前,却不是继续看那本《聊斋志异》,而是拿起了禹乔先前用过的平板,將那个被刪除的漫画软体又重新下载了出来。 他想了解她与那个贺明光的关係。 贺明光和那位王懿之后人的出现让他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说没看见是哄禹乔玩的,他自然能看到贺明光视角下的禹乔,也自然能看出那位贺明光同他怀著一样的心思。 唯一能安慰谢停云的便是她与贺明光之间的展开都能以漫画的形式反馈到他眼前,让他能掌握贺明光的信息以及他和禹乔的感情进展。 等待软体下载的时候,他看向了掛在墙上的那幅《神女拈图》。 景物依旧在,只是那拈一笑的神女却不见了踪跡。 神女去了哪里呢? 禹乔磨著牙,拿著被擦得亮鋥鋥的宝剑,准备从《神女救世图》中爬出。 该死的贺明光,毁了她的形象,还被那么多读者看见,他完了! 然而,她一从画里出来,就感觉身上重重的,差点没把她给压回画中去。 睁眼一看,禹乔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身上压著一叠被子,宝剑也被压在了被子底下。 禹乔扭头一看,那个被她在心中被骂了千遍的人正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拿著一本《安徒生童话》,正一脸惊喜地看著她。 “是被小美人鱼所感动了吗?”贺明光笑脸盈盈,啪嗒一声將书合上,“別怕,你不是小美人鱼,我也不是那个王子。如果我们之间会有人变成泡沫,那一定是我。” “感动个鬼啊!”,她黑著脸道:“有病吧,你给一幅画盖什么被子?还跟画讲睡前故事?” “明天是寒露,天气预报显示今晚会气温会降低。”他眨了眨眼,护眼模式下的床头灯光是暖色调的,愈发显得那一双眼睛柔情似水,“我怕冷到你。” “冷个鬼!我他爹的在画里,哪里会被冻到?!” 禹乔气呼呼的,但贺明光却又笑了。 他伸手帮禹乔翻转了位置,將被那幅没有神女的《神女救世图》拿下,又重新替她掖好了被角:“现在舒服吗?” 温暖的被窝融化了禹乔的怒气,她彆扭道:“也还成。” “还有更舒服的。” 他不知道在床头按了什么,这床自动地给禹乔进行按摩。 禹乔本来还没有睡意的,这么一按下来,被按得全身酥麻,舒服得眼睛都快闔上了。 贺明光眼神清亮,低声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会这个时候出现。我以为你和画是一体的,画冷你冷,画热你热,怕你不舒服。別担心刚刚会压著画,我可是有异能在身上的,能保证画不受影响,始终和新的一样。” 坐在床边的他看著她的眼皮一点一点地闭合,只觉得她哪里都可可爱爱的。 他还没看上几眼,就见那原本闔上的眼睛突然瞪开。 紧接著,一个枕头砸到了他的脸上。 他哎哟一声,身形一歪,歪在了床上。 “差点忘了初衷。混蛋,不许看我,还我形象!” (1为崔伟立《酒醉的蝴蝶》dj版) (2为鲁褒《钱神论》) 第450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六) 禹乔一跃而起,狠狠教训了这个让她在掉b格的可恶男人。 贺明光语气倒是很无辜:“哎呀,不用眼睛的话,我怎么照顾你呀?” 他的眼睛被禹乔蒙上了,嘴角倒是一直往上翘。 也是哦。 禹乔冷笑一声,威胁道:“那我就暂时放过你,平时能不看,就儘量不看。但是!不许给我加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 “什么奇怪滤镜?” 禹乔想起了他漫画主角的身份,假意咳了两声,含含糊糊回復道:“没什么,反正不要一直盯著我。” 只要贺明光不盯著,就不会有特写。 “哦——”贺明光拖著长长的调子,却在禹乔放鬆警惕之时,反而翻身將禹乔控制住了。 他毕竟是热血少年漫的主角,虽然大部分充当父母爱情的背景板,但设定里他也是漫画世界中的最强者,平时又经常打异种,武力值自然不低。 禹乔双手被迫举过头顶,他仅用一只手便將她的腕部控制住,还用压住了禹乔的腿脚,另一只左手则撑在禹乔右手边的床垫上。 禹乔皱眉,为自己的大意而心中懊恼。 虽然这是以贺明光为主的世界,可她也不是隨便可以可以被人压制的。 “还想打?”她声音冷冷,狠狠瞪向悬在她面前的那张面孔,却发现他的那双眼睛却早已闭上了。 他这个时候倒是听了禹乔的话,没有去看她。 “我没有盯著你看哦。”英俊青年偏了偏头,在曖昧灯光下勾唇一笑,“主人。” 主你大爷的。 切,就搁在这一个劲地装吧! 她说的是不要一直盯著她看,他明明知道,还故意装成这个样来逗她。 禹乔心想,这正好可以让她趁其不备反击回去。 禹乔稳住呼吸,正想用膝盖给他双腿之间来一下,只是还没有动脚,贺明光却先一步撤走了对她的桎梏。 禹乔:??? 下一秒,厚重温暖的被重新落在了她的身上。 可恶,居然用温暖被来试图诱惑她。 禹乔瞧见他仍然没有睁开眼,伸出了自己的手。 就在快要击中那张脸的瞬间,她的小动作还是被发现了。 “你或许不知道,”闭著眼的贺明光又一次抓住了禹乔的手腕,成功躲过了一劫,“我也是通过高强度训练以第一名的身份加入异种防控局的。” 他轻笑著,低下了头,將温热的嘴唇轻轻在禹乔的指尖上贴了贴:“晚安。” “咦咦咦!”禹乔嫌弃地抽出手,將那被他贴过的指尖在他的衣袖上蹭了一下。 贺明光笑道:“就这么嫌弃我啊。” 他放鬆了下来,禹乔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拿到宝剑,冰冷的剑身紧贴著贺明光的脖颈。 贺明光这下终於不故意闭著眼睛了。 他也不恼,只是看著禹乔的眼神有些惊奇。 “你还真是,”贺明光摇了摇头,却笑眯眯地说起了其他事,好像那柄斩杀过异种蜘蛛的宝剑並未搭在他的脖子前,“我明天早上要先去局里做日常训练,上午还要写份报告,只有中午下班才能回来。我会把做好的早餐放在厨房的保温箱里,你醒来后自己记得去吃。午饭的话,你想吃什么,我来做就是了。” “呵,那个时候,我估计都不会在这里。” 儘管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很诚实地报出了一串菜名,还把宝剑放了下来。 禹乔记得漫画前几话的內容说过贺明光的厨艺是大师级水准。 “好,我记著了。”贺明光慎重点头,替禹乔把鞋给脱了,“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脖子:“哎呦,好像被割到了。” 禹乔很冷漠地翻了一个身,背对著门,不去看他,只听见他一直在笑。 灯光熄灭,他的笑声止住了,那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逐渐远离。 禹乔应该回到画里去的,但也不知道贺明光是怎么挑选床和被子的,太温暖舒適了,她根本不想起来。 她本想著先躺著眯一下,然后钻进画里,结果这一眯就从晚上眯到了早上。 昨天下午睡了一个长觉,晚上又被这床哄著早早入睡,导致她今天破天荒地居然在早上八点钟就起来了。 禹乔醒来的时候,都觉得奇怪。 似乎《神女拈图》对她的限制比先前少了许多,特別是她现在处於的也是一个画中世界。 禹乔从床上坐起来,想起贺明光说过早餐在厨房,低头看向床边,她的暗红云头履旁还挨著一双崭新的米色女式拖鞋。 两双鞋子前摆著一张旧报纸,上面画著一个大大的箭头,旁边还写上了一行话——“跟我来”。 搞什么鬼? 禹乔心中疑惑,踩了拖鞋一脚,穿上了她的云头履,顺著那张报纸上的箭头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又看见了另一张也画著箭头的报纸。 她就这样跟著报纸指引的方向,一步一步地从臥室里出来,也看到了贺明光家的整体装潢风格。 与谢停云家的北欧冷淡风不同,贺明光的家很有生气。是隨处可见的,被各种精美的瓶装著,摆放在各个地方。除了外,还有各种绿植,龟背竹、春羽……她还看到了阳台上的吊床和一行排列整齐的多肉。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香外,她还嗅到了番茄牛腩的香气。 禹乔想顺著香气飘到厨房去,却看见报纸上的黑色加粗箭头拐了个弯,显示她先去浴室。 她撇了撇嘴,还是顺著箭头方向先去了浴室洗漱。 贺明光已经替她准备好了洗漱用品,牙刷上也挤上了牙膏。 或许是怕禹乔不会用,他在墙壁上还贴了一张纸。纸上画著一则小漫画,讲的是一个拿著牙刷的q版小女孩是如何刷牙的。 漫画的標题是“宝宝的正確刷牙步骤”。 禹乔:……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鄙夷。 洗漱完后,禹乔才兴奋地嗅著番茄牛腩的香气,钻进了厨房里。 坏消息,番茄牛腩还在定好时间的电燉锅里煮著呢,目前吃不到。 禹乔只能悻悻地打开保温箱,是几个大包子。 “包子?”禹乔有点失望,“包子有什么好吃的?” 但看都看了,顺便吃一个吧。 她挑了一个比较饱满的包子,掰开来一看馅料满满,饭张力直接拉满。 啃了一口,禹乔才发现这居然是咖喱蟹肉馅的,还挺好吃的。 於是乎,嘴里说著包子不好吃的禹乔一口气连干了两个包子,还是不同馅料的。 正当她的魔爪试图伸向第三个包子的时候,她感受到了限制,只能嘆气又回到画中去。 第451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七) 已经换好正装的谢停云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 禹乔还没有从画中出来吃早饭。 谢停云也没有时间继续在书房里等她,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也只能將保温盒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心中难免有些遗憾,没有见到她一面。 12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坐在会议室里的谢停云合上了笔盖,快速將工作要点交代清楚,便宣布会议结束,准备回家了。 跟在他身边最久的特助打趣他:“谢总莫不是金屋藏娇了?这些天里都准时准点地下班,还一直让我们去搜寻王毓之的遗作。” 谢停云有些错愕。 “您的习惯、爱好都在这短时间內发生了变化。”特助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除了爱情,我想不到別的理由。而且,凭谢总您在行业里的名声,没有合作方需要您这般討好。” 他说著说著,顺便也將先前准备好的戏票递给了谢停云:“谢总,这是您要的崑剧《牡丹亭》戏票,地址写在上面了。” 谢停云將票收好:“我表现得明显吗?” 特助笑了:“谢总,你知道吗?闹钟响起的那一刻,您的嘴角就在上扬。” 谢停云摸了摸唇角,没有进行否认。 或许是受特助的话影响,他匆匆赶回家时的心情也莫名多了几丝愉悦。 但这种好心情只持续到了他迈进书房之后。 桌上的饭盒没有被打开,而画中的神女也依旧不见了身影。 她又去了哪里? 禹乔坐在《神女拈图》景物后的巨石上休息了一下,又去找了王梣,叮嘱了他一些绘新画的要求。 等限制消失后,她又急匆匆地又回到漫画世界里去了。 包子还没有吃完啊! 等重新回到贺明光家中后,禹乔直奔厨房。 刚咬上还热乎的包子,她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了声响。 她咬著包子,探头过去看,是贺明光回家了。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禹乔还在这,笑得满面春风,对禹乔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禹乔,你还在,能过来一下吗?” 吃人嘴短,禹乔三四下就將手中包子解决完,还用纸巾擦了擦手,这才走了过去:“什么事?” 贺明光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卖著关子:“你猜?” 禹乔走近,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扫射他,想起他昨晚的突然“袭击”:“想打架?” 话音一落,她得到了贺明光的噗嗤一笑和一大捧的鲜。 “送给禹乔的99朵粉荔枝玫瑰,”见摆出打架姿势的禹乔表情惊愕,贺明光略显得意地挑起了一边的眉,他五官条件好,做什么面部表情都是好看,“好看吗?” 他將那一大捧粉色玫瑰抵到禹乔面前,塌下肩膀,漂亮的深绿色眼睛弯弯的:“不收下?” 禹乔倒是接过了:“昨晚不是说了吗,不要盯著我看。” 她低头嗅到了淡淡荔枝甜香味,心想著他刚刚估计又给她加了土里土气的滤镜。 真是奇怪。 看他家中布置,明明品味还不错,怎么那些看她的滤镜那么土气? 贺明光露出很苦恼的笑:“没办法啊,太喜欢了,就想多看几眼。” 禹乔哼了一声,阴森森道:“那我不介意帮你断情绝爱。” 贺明光怂了,乖乖举起两只手投降:“好好好,我错了,我去做饭。” 贺明光家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在厨房里淘米,禹乔抱著那一大捧坐在客厅沙发上吐槽:“买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如给我买99支烤串呢?” 贺明光乐了:“烤串当然会买的,但也是一定要的。” 將饭煮上后,他擦乾净手,暂时脱下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翻箱倒柜地不知道在找什么。 “一点实用性也没有。”禹乔有些挑剔地看著那99朵,“估计活个三天,这些都要枯萎,烤串还能填饱肚子呢。” 贺明光这边已经找到了几个玻璃瓶。 他將这些瓶洗乾净,又装上了水,挨个挨个地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听著禹乔这话,他暂停了手中动作,笑了笑:“乔乔,不是什么东西都必须有用。” 贺明光紧挨著禹乔的腿,在沙发前铺著的手工地毯上顺势坐下:“是一种生活情趣,或许无用,但我们的生活中如果只有物质,那生活就会凝固。” “告诉我,看到的那一刻,你有没有感到一丝开心?” 他的眼神太专注了,让禹乔无法隨便应对。 她沉默了一秒:“好吧,的確有一点点开心。” 这种开心她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不是对贺明光赠之举的感动,而是一种看到美好事物自然而然產生的愉悦,是一种奇怪的心理暗示,有一种美丽的生命在她手中绽放的感觉。 “那它就是有价值的。”贺明光表情神采飞扬,他同一样都有一种奇妙的生命力,“它给你提供了精神价值,不是吗?” 他向禹乔伸出了手:“抱著累了?把给我吧,我把它们修剪一下,放在瓶里,这样也能保存得久一些。” 禹乔把那捧递给了贺明光,看著他拆开了包装,用一把小剪刀修剪枝丫,听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父亲有一半法国血统,或许是继承了部分浪漫基因 他喜欢任何美好的事物,喜欢种,喜欢插,还喜欢我的母亲。我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会了这些。”贺明光將几枝粉荔枝玫瑰放进了玻璃瓶里,隨意地摆弄一下,鲜的插放姿势就莫名好看了许多。 禹乔想起了漫画里的剧情,他在恩爱父母吵架的时候,就在一旁边充当背景板边插。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贺明光也跟著她一起笑,“不管了,你笑我也笑。” “有病啊!” “或许这个病叫相思。”他故作玄虚道。 还是禹乔轻踢了下他的手臂,贺明光才老实了:“好好好,有病的人已经把都处理好了,他把这些瓶摆放在你的房间里,让你以后一醒来就能看到漂亮的,然后再继续做午饭去了。” 第452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八) 禹乔斜眼看了眼他:“都处理好了?你手里不是还剩了一朵吗?” “这朵大有用处。”贺明光拿起小剪刀,咔嚓一声將手里最后一支粉玫瑰的枝干剪去了,翘首抬头,又是一笑,“乔乔,给你表演一个魔术。” “什么东西?”禹乔疑惑,却也將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 “看到这朵了没?”贺明光笑眯眯地也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將那朵形状漂亮的粉荔枝玫瑰放在两人面孔之间。 “看到了。”禹乔一直盯著那朵玫瑰。 “我会把它变成一个绝世美人,你信吗?” 禹乔嗤笑,眼里明晃晃的都是质疑:“就你?” 虽然贺明光所处的漫画世界的確是有异能存在的,但她可是看过漫画的人。 据她所知,漫画世界可没有將其他事物变成人的异能。 “吹牛。”她又补了一句。 贺明光眉峰微扬:“哎呦,那你就等著瞧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倒是让禹乔更加好奇了。 “我倒想看看你耍什么把戏。”她盯著玫瑰的模样更认真了,却没有注意到贺明光一直在温柔地注视著她。 “先检查一下。”他抖了抖自己的衣袖,表示衣袖里没有藏东西,接著他又將自己的双手摊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除了那一朵玫瑰外什么也没有,“你看看,是不是什么东西没有?小检察官。” 禹乔本著揪住狐狸尾巴的想法,牵著他的两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下。 贺明光的手还挺好看的,手指纤长,指甲也修剪得很好,但手心处却有著厚茧,估计是日常锻链磨出的。 “好了。”禹乔鬆开了他的手,却听见他在嘆息,“怎么了?” “要是你能一直检查下去就好了。” 禹乔瞪他:“还变不变魔术了?” “好好好,把戏开始。”贺明光表情严肃,正式开始了自己的魔术。 他先是手腕翻转,原本放在掌心的那朵粉玫瑰骤然不见。 还不等禹乔分析,他又打了一个响指,空空的两指间突然多出了一片绿叶。另一只手又伸到禹乔的脸侧,抽回来的时候,两指间也夹著一枚绿叶。 “唉?”禹乔目光好奇。 正经不过三秒的贺明光就將那两枚绿叶交叠成了一个爱心形状出来:“是爱心哟!” “呢?”禹乔不吃他这一套,“变成的美人呢?” 贺明光微笑:“你猜啊!” 禹乔难以置信地看著他:“这就是你的魔术?把给变没了,只变出两片叶子?” 刚刚还自信满满的人却打起了马虎眼来:“哎呀,魔术已经成功了。” 禹乔踹了他一脚:“成功个鬼啊?你好歹也把给变回来啊!” 他倒是笑嘻嘻地躲开了,抱著插好粉荔枝玫瑰的瓶离开:“好了好了,饭快熟了,该去做菜了。我去把瓶放好。” 禹乔无语:“我之前居然还那么配合你?还真相信了你的鬼话。你个骗子,就知道你是耍——” 禹乔的话语突然止住。 因为她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中的红衣美人面含薄怒,双腮粉嫩,与髻边上簪著的粉荔枝玫瑰形成呼应。 没有变成美人,却簪在了美人头上。 镜子后冒出了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孔。 贺明光举著那面镜子,笑容清爽得像夏日盛放在冰杯里的薄荷水:“魔术成功了一半,因为玫瑰在真正的美人面前感到了羞愧,不愿化成美人,却想成为美人的点缀。” “油腔滑调的。”禹乔抢过那面镜子,透过镜子去看髻边的,“还不快去做饭。” “得嘞。” 蒸好的米饭熟了,番茄牛腩已经燉好了。 贺明光去阳台摘了些罗勒叶和紫苏叶,罗勒叶放进番茄牛腩里,紫苏叶是准备放在咖喱虾里的。 又是牛肉又是虾,怕她腻,贺明光又噠噠噠地切起了土豆丝,准备再炒个酸辣土豆丝,再做了一个快手汤,紫菜蛋汤。 禹乔本来还在客厅里坐著的,闻著香味倒是坐不住了,眼巴巴地凑了过来。 余光中看到某人的馋样,掌勺的贺大厨露出了一个很苦恼的笑:“糟糕,好像忘记尝味道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少放盐。” 他眯著眼,严肃地偏头看向禹乔:“我觉得得先让人试一试味道,你觉得呢?” 禹乔严肃点头。 於是,在正式吃饭之前,承当著尝味大任的禹乔被一心想要做好饭的贺大厨陆陆续续餵了五块牛腩、三个剥好的大虾,还有两筷子的土豆丝和半碗汤。 禹乔淡定地抽出餐纸,擦掉了嘴边残留的汤汁,点了点头,像是完成了什么特別重大的任务:“我觉得这味道可以了。” “好,辛苦你了。你先回到餐桌上去,等我把饭菜端出来,我们就正式开吃了。”贺大厨认可了她的贡献。 禹乔矜持頷首。 等饭菜都上了餐桌,她就顾不上矜持了。 谢停云当了那么多年的海外留子,厨艺本来就很好了,可贺明光的厨艺居然比他还要好上一些。 他比谢停云更多了一份热爱。 禹乔觉得还蛮奇怪的。 先前和她吃过饭的人都顾著照顾她,只有贺明光在照顾之余在很认真地品尝美食。 贺明光吃相不难看,一看就是有被好好教养过的人,但可以看出他吃得很满足,让人看著就莫名很有一股进食慾望。 和他吃饭,禹乔忍不住又多吃了一点。 “我下午要去巡逻。”吃饱的贺明光將剩下的咖喱虾全部都剥好了皮,转给禹乔吃,“陪我一起出去吗?今天天气很好,巡逻完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晒晒太阳。” “不要。”禹乔毫不客气地享用他剥好的大虾,“我要睡觉。” “然后呢?”他抽出了纸巾,擦乾净了手。 什么然后? 禹乔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就玩手机,看小说,看漫画。再然后就吃饭,睡觉,吃夜宵,睡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 贺明光笑著摇头:“他们就是这样照顾你的吗?” 他们? 禹乔脸色微变,起了警惕:“什么他们?你在说什么?” “哼哼,”贺明光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我可是很聪明的。你那么爱吃,我才不相信你会一直在画里不出来呢,先前肯定有人在照顾你。” 禹乔默了默。 想不到他笑起来看著像个傻子,但实际上居然不是傻子? 猜到了一点,但不多。 “怎么了?我才懒得走。”禹乔反驳道。 第453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十九) 贺明光单手支著下巴,含笑看她:“又不需要你走路。你进画里不就行了吗?我带著画走,到了地点就叫你出来。你看,根本不需要你动脚。” 禹乔埋头吃虾。 “去嘛,”他声音都变得有些缠绵了,“今天的阳光刚刚好。昨夜降了点温度,不会太晒,但照在人身上还是暖暖的,不刺眼。反正,你下午都要躺著午休,换一个地方躺会不一样哦!” 他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到时候会背上一个包,包里带著一块野餐垫,將垫子铺在公园的草地上专门给你躺。我先前巡逻的时候,看到公园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你吃甜食吗?吃甜食的话,我就去那家店给你买小狗形状的栗子奶油蛋糕和葡萄气泡水。不吃的话,我就去公园小摊那里买炸蘑菇,里面的蘑菇品种有好多,金针菇、杏鲍菇……每样都来一种,酥酥脆脆的,撒上孜然、椒盐和辣椒麵,特別好吃。” “我们巡逻的时候还会路过书店,你可以去挑喜欢看的小说和漫画。到时候,你躺在公园草地上不想睡觉了,还可以看小说、看漫画。公园里还有鞦韆,之前被小朋友占了。你要是想坐,我也给你抢一个鞦韆过来……” 禹乔的头也一点一点地抬起,目光也一寸一寸地爬上了贺明光的面孔。 他还继续用著那种哄骗孩子的语调说话,嘴角一直都是翘著的,看向她的那双眼里流淌著温柔的期待。 与禹乔对视时,他还衝著她wink了一下,暗戳戳地挤兑了其他人:“我有些不太认同那些人的想法,走出去的世界才更美丽,一直躺在室內的话,你会错过很多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美景。” 禹乔垂下眼,咬著筷子尖不说话。 贺明光仍在看著她,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我不要葡萄气泡水,”就在贺明光面色一黯时,她忽然开口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剩下的虾,“我要西柚气泡水。” 贺明光知道她这是答应了,眼底荡漾开的光芒胜过天上星子。 “禹乔。” “嗯?” “你能答应,我真的特別特別高兴。” 禹乔翻了个白眼,继续把碗里的虾和饭给扒进嘴里。 但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贺明光,”处在《神女救世图》的禹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確定你一定要这样吗?” 她看不到贺明光的脸,却能听见他无辜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我不是在很正常地巡逻吗?” “正常个屁!”禹乔忍不住了,“你告诉我哪一个正常人会这样举著画到处走的?!幸亏你腿长手也长,不然画都要垂到地上了!” 关键是他举著画还不老实啊,一会儿將画举在胸前,说让她看看街边的梧桐树,一会儿將画举过头顶,说让她看天上的云,一会儿又將画举在右手边,一会儿又將画举在左手边…… 路过的火柴人们脸上都写著“惊讶”这两个大字,还有几个火柴人空白的脸上被一分为二,左脸写著“惊讶”,右脸写著“不解”,甚至还有火柴人的脸变成了扇形图,上面写著“惊恐”、“懵逼”、“担忧”、“疑惑”和“愉悦”。 禹乔实在受不了,乾脆背对著路人。 “太丟脸了!”虽然只是一群潦草的火柴人,禹乔还是老脸一红,感觉到了尷尬,“贺明光,你没发现周围人都在用看傻子的目光在看你吗?你不觉得尷尬吗?” 他开朗得很:“没有啊,为什么要觉得尷尬啊?” 禹乔:…… 她到底碰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居然没脸没皮到了这种地步。 贺明光这边好像还看到熟人了。 禹乔听见他在和別人交流—— “朱奶奶,好久不见啊!您家老伴呢?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和其他老太太跳广场舞去了?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他……” “对,我举的就是她,她有些害羞。昨天的新闻您看了吗?那只巨型蜘蛛就是她杀的,厉害吧!只用了一招哦!比我还要牛掰一万倍!” “哎,没办法,我长得英俊瀟洒,她选择我做搭档也很正常啊!我们局除了我,都是一堆歪瓜裂枣……” “哈哈哈哈(开朗的笑声),您也觉得我俩般配是吧。不敢不敢,她那么厉害,我哪里敢奢想啊?我跟在她旁边做个跑腿的就行了……” …… 禹乔脸都要麻了。 这边,贺明光跟几个老太聊了几嘴后,又在巡逻范围內转悠了一圈,跟其他同事对接好了工作。 “禹乔,我工作结束了。”他终於將画对准了自己,“现在到了书店,你要不要出来挑书?唉,你怎么背对我啊?” 禹乔从画里伸出手来,狠狠拧了把他的手背:“你说呢?” “我错了。”他迅速滑跪,“从画里出来吧!你也別怕会嚇到別人,大家都知道你的存在,我们的战斗画面是会公布给民眾看的,大家都不会靠近我们的。” “哼。” 她搭著贺明光的手,踩著画中穷奇的脑袋,又从《神女救世图》里走了出来。 “等等。”贺明光笑吟吟地拦住了就要往书店小说区跑的禹乔,將放在胸前口袋里的粉荔枝玫瑰重新簪在她的发间,“先前入画,你说带不进去,我就把给你留著。” “去吧!”他鬆开了手,看著她钻进了书架中,自己也去翻看了烹飪书。 禹乔翻找了许久,终於选定了两本小说。 她又想起了漫画里贺明光给她加个土气滤镜,又抱著小说杀去了漫画区,在眾多漫画中挑选出了三本最有恋爱氛围且具有借鑑意义的少女漫。 贺明光接过她手里的五本书:“看这么多?” 禹乔凶狠磨牙:“不,其中有三本漫画是给你买的,你给我好好学学,看看人家男主角是怎么看女主角的。” 別再给她整那些潮到风湿痛的滤镜了! “给我买的?”贺明光来了兴趣,现在就翻开来看了几眼,“哟,还是都是谈恋爱的呀?” 他合上漫画,笑意不可抑制地浮了上来:“你是不是暗示我什么?好好好,等我选定一个好日子,再跟你慎重表白,行吗?” 禹乔做了一个深呼吸,选择抬起脚,使劲地往他脚上踩:“行你大爷的。” 第454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 那张写满笑意的脸瞬间皱成了废纸团:“啊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我去付钱!” 禹乔这才鬆开脚:“叫你故意捉弄我。” 她抚了抚鬢边的,甩了甩长发,跑到书店门口去等贺明光。 贺明光的確没有说错。 这一条街的人流量还算比较大。禹乔在门口等的时候,有不少火柴人路过看到了身著古装的她都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走吧。”付完钱的贺明光拎著一袋的书走到了她的身边,“公园和甜品店就在附近,我们一起走路过去?” 禹乔张口就想说“懒得走”,但贺明光已经给她指出了甜品店的招牌,还真的不远,就与书店隔了几家店铺,而甜品店对面就是公园入口。 “行。”比较了一下,禹乔答应。 禹乔很少这样在白日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头了。 极致的美貌是恩赐,也在某些时候变成摆脱不了的累赘。她获得的关注度远超於常人,这也导致当她出现在人群,就註定得不到安寧。 可这个漫画世界不一样,放眼望去都是一堆简易的火柴人,虽然火柴人的脸上都会写出他们的心情,但那些汉字却比真实的注视要好得许多。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多出了一个嘰嘰喳喳的人。 明明就只有几步路的距离,他都能说上一大堆的话。 “我刚刚付钱的时候,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小女孩。你知道吗?你和她阅读偏好是一样的,她也选中了你挑的那两本小说。” “我跟你讲,这家店超级难吃,老板可能是在养生,做什么东西都喜欢少放半勺的盐,一点味道也没有。” …… 禹乔推了他一把:“你好吵啊!” 贺明光又继续挨了过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我的一种策略,我要你慢慢习惯我。等哪一天你身边突然冷清下来了,你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我,然后一边想一边说——” 他故意柔了声线,矫揉造作道:“哎呦,贺明光去哪里呢?我真的好想他,想死他了。” “呵呵。”禹乔面无表情地抡起了拳头,想要给他来上一拳 他却笑著跑到甜品店门口,向她招手:“唉,你看,有小狗造型的栗子奶油蛋糕唉!还有粉色的小猪蛋糕,要不要多买一个?” 看在蛋糕的份上,禹乔决定放过他一马:“要。” 他们不仅买了小狗蛋糕、小猪蛋糕和两杯西柚气泡水,还买了公园门口的烤肠和炸蘑菇。 外酥里嫩的烤肠上刷上了酸酸甜甜的番茄酱,禹乔在一旁看著就走不了路了,贺明光就立马掏钱给她买了一根烤肠。 看著背著大包,又拎著一大堆东西的贺明光,禹乔拿著吃了半根的烤肠,终於有了点良心不安的感觉:“要不要我帮你拎一点?” 贺明光避开了她伸来的手,笑道:“不用了。心疼了我?没事,就这点重量,我要是觉得累啊,那真的连异种防控局的门槛都摸不上。” 公园里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来晒太阳的人。 贺明光很快就挑选到了一处好地方,从背包里掏出了黄色碎的野餐垫。铺好垫子,放上枕头,他招手让禹乔躺下:“来来来,睡午觉咯。” 他还不忘把《神女救世图》也铺在旁边:“画也晒晒,等你回到画里,也能感受到阳光残留的温暖。” 禹乔顺势躺下,全身上下都被秋日阳光所覆盖,不浓不淡的温暖均匀地游走在她的躯体上。 睁开眼,看到的是碧蓝且遥远的天空,有几朵柔软的白云正在天空缓慢游走。 她能嗅到阳光的气息,嗅到身下微黄草地的草香,嗅到小狗蛋糕和小猪蛋糕的奶油香,嗅到炸蘑菇的椒盐香。耳朵也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还能听见有人在弹吉他唱慢歌 贺明光也躺在了她的身边:“自异种怪物出现后,生命成了最宝贵的东西。我们无法预测怪物什么时候出现,也无法预测自己的生命是否会在明日终结,所以大家就只能爭取眼前朝夕,好好享受当下咯。这样在生命终结前,也可以说上一句此生无憾。” 他话说完,禹乔的眼皮却开始上下打架了。 真奇怪,明明公园里並不算安静,却让她全身都放鬆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间只感觉有人用什么东西擦了擦她的嘴角,听见那人在温柔低笑。 “好乖啊。” 再一次睁眼,禹乔打了哈欠,一扭头就看见身旁躺著的贺明光正在举著新买的少女漫在看,漫画的影子正好遮挡了落在她眼上的阳光。 见她醒了,他便把少女漫移到禹乔眼前:“醒了?一起看漫画吗?还是先吃小蛋糕?” “吃蛋糕吧。”禹乔推开了漫画,“这是给你看的,我要看小说。” 她从野餐垫上坐起,先喝了几口西柚气泡水,看著贺明光放下了漫画,替她打开了小蛋糕的盒子。 “不对,”禹乔放下了吸管,皱起了眉,“我的炸蘑菇呢?” 某人一脸心虚地献上小狗蛋糕:“哈哈,兴许是被某只狗给叼走了。” “呵。” “好吧,我承认那只小狗叫贺明光。” 禹乔一脸不可置信:“贺明光,你居然背著我把炸蘑菇全部偷吃完了!” “我错了我错了。因为炸蘑菇凉了就不好吃了,我为了保证它的风味才吃掉它的。食物最幸福的那一刻就是在它口感最佳的时候把它吃掉。我是为了炸蘑菇的幸福。”他投降道,“我现在就给你买过一袋,小猪蛋糕也给你吃。” 禹乔翻了个白眼:“小猪蛋糕本来就是我的。” “都是你的,都是你的。”他笑著凑到禹乔面前,“如果你愿意,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连我也是你的。” “呸!”禹乔推开他的脸,“还不去重新给我买一份新的!” “再买一根,能不能原谅我?” 禹乔咬著吸管:“等你买了再说。” 得了命令的青年一跃而起,立马跑了出去。 他跑回来后,报復心强的禹乔已经吃掉了两个蛋糕,只给他留了一杯消泡的西柚气泡水。 贺明光將烤蘑菇和粉色都塞给了禹乔,还牵来了一个粉色小猪的气球,拴在了禹乔的手腕上。 他自己手腕上也拴了一个小狗气球:“小狗是我,你是小猪。” 第455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一) 禹乔拨了拨气球线,粉色小猪在半空打了一个滚:“你才是猪!” 又斗了一下嘴,禹乔就不管他了,趴在垫子上,支著脑袋看起了小说。 等看到了下午四点多,阳光渐渐变淡变冷,他们才不继续躺在草坪上。 贺明光收拾好了东西,又牵著禹乔去抢了个鞦韆。 推著禹乔玩了二十分钟的鞦韆,那么高大的一个青年也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我也想玩。” 习惯被照顾的禹乔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人。 她没好气地將鞦韆让给他:“行了,活爹,让给你玩。” 他也不用禹乔去推他,一个人也能把鞦韆盪得高高的,惊呆了其他等著玩鞦韆的小火柴人们。 贺明光只盪了五分钟,就盪得神清气爽,从鞦韆上下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笑:“好了,不玩了,让给其他小朋友们玩吧。我们回家去,晚上吃辣子鸡丁和鸡爪煲。” 禹乔正想点头答应,却在此刻感到了限制,遗憾嘆气:“恐怕不行了,我得入画了。”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好吧。” 他把禹乔解开了绑在手腕上的气球,摘下了发蔫的粉玫瑰:“那辣子鸡丁和鸡爪煲就只能让我一个吃了。” 想起了他的手艺,禹乔舔了舔嘴角:“给我留点鸡爪。” “那我晚上就不做那道菜了,把鸡爪留著,留给你下一次出来的时候吃。” 禹乔摇头:“我可不信你,你连炸蘑菇都会偷吃。” 贺明光笑著將画铺展开:“我保证。” 在入画的前一刻,她还在听见他在跟她说“再见”。 重新回到《神女拈图》,禹乔都还有点不太习惯。 她什么也没有带进画来,但身上的衣服却还残留著被太阳晒过的气息,还有几缕椒盐香味,估计是吃炸蘑菇的时候,不小心將蘑菇上沾著的调味粉抖在了衣服上,倒是沾到了气味。 她能带进画里的就只有气味。 先前受限制回到画中,禹乔都是靠睡觉度过的。可她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能找个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她看了画外,书房里静悄悄的,估计谢停云还没有回家。 她发现书房里又多添了东西,都是古色古香的物件。 毕竟千年前在密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禹乔一眼就认出有不少物件都是密国时期文物,还认出办公桌上摆放著的三足芙蓉石雕熏炉还是王毓之之前给她用过的,也不知道谢停云是在哪里得来的。 看到旧物,心中难免有些悵然。 禹乔正想著,等著限制没了,就从画里出来看看旧物,顺便也看看失去作者控制的《苍穹之下》是否会更新。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清楚地听见门所在的方位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锁扣打开声,隨即是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进来的人不是谢停云。 奇怪了,难道是因为谢停云家里招贼了,还是与他不对付的对家派人来偷工作密件? 禹乔在画作中不动声色,等著那偷偷闯入者慢慢露出真面目。 出乎意料,来的人是一个保洁阿姨。 可奇怪的是,她手上却没有拿著保洁用具,而是举著一个手机,贼眉鼠眼地到处张望。 坚守自盗? 禹乔坏心眼地想自己要不要出个声来嚇嚇他,却听见那保洁阿姨开始在那低声嘀咕。 “没有人吗?” 人? 禹乔目光一闪。 这保洁阿姨是要找谁? 她没了出声嚇人的想法了,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保洁阿姨在各种可能藏人的地方东找西找,看著她给桌上放著的两个保温饭盒拍照,看著她从窗前的躺椅上找到了一根黑色的长头髮。 这根头髮只能是禹乔留下的。 那保洁阿姨脸色大变,將那根头髮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放进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袋子保存,还愤愤不平道:“我就知道他金屋藏娇了,居然敢背著大小姐找其他女人!” 保洁阿姨口中的大小姐有很大可能是时濛濛,但禹乔记得时濛濛现在刚重生,正是对谢停云极其排斥的时刻,她会叫保洁阿姨监视谢停云的机率很小。 那会是谁来监视? 禹乔这边还在想,《神女拈图》却被那保洁阿姨给盯上了。 “为什么先前的画都不摆了?”那保洁阿姨皱眉,又举著手机对墙上掛著的三幅画作拍了下。 她一个人在那里猜想:“难道是这画背后里还能藏人?” 那阿姨说完,还挨个挨个將画也掀开看了。 画中世界也隨著她的动作而翻转,这就苦了还在画中的禹乔,差点没站稳。 怕真被她看出端倪来,禹乔还不得不维持了刚刚的姿势。 等那保洁阿姨悄无声息地走后,禹乔这才毫无形象地直接坐在地上,慢慢缓解刚才的头晕。 谢停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谢停云开门进来,禹乔也正好没了限制,从画里走了出来。 “刚刚有保洁阿姨偷溜进了你的书房。”禹乔捂著脑袋,歪在窗前的躺椅上,“她好像一直在找人,还將我先前遗漏的长髮给捡走了。” 她看著谢停云面色不改,恍然大悟:“你知道。” 谢停云无奈一笑:“先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 “啊?”禹乔嗅到了八卦的气息,“难道这个阿姨大有来头?” “也算吧,她是我养父的人,之前说是来照看我大哥的女儿。”谢停云瞧见桌上两个饭盒的菜都没被动过,轻皱了眉头,“你早餐和午餐都没吃吗?” “不是,我在其他地方吃过了。” 禹乔没有细谈,但谢停云却猜出她估计是去找漫画里的贺明光了。 禹乔和贺明光之间的关係远比他想的还要亲密一些。 “那晚餐呢?”他没有过多询问。 禹乔也懒得在画里穿来穿去了:“就在这里吃吧,麻烦你了。” 她想了想,继续道:“是不是我的存在为你惹来了麻烦?” 谢停云苦笑:“这倒不是你的问题。” 他神情疲惫地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太阳穴:“我的养父在我大哥去世后,一直就有这个想法。他想让我娶我侄女为妻,他的想法藏得深,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 第456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二) 禹乔一脸震惊:“不会吧?!” 她回想了一遍剧情,谢停云和时濛濛在一起后的確没有遭到那谢老爷子的阻拦,但这也太奇怪了。 “但这辈分不是乱了吗?”禹乔的语气都比平时快了些,“万一以后你和时濛濛结婚了,那你们的孩子应该叫谢老爷子什么?爷爷?太爷爷?” 谢停云双眉不自觉地收紧。 他不喜欢禹乔的这个假设。 “没有万一,我是不会和时濛濛在一起的。我一直把她当做小辈。”谢停云语气淡淡,忽而又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侄女叫时濛濛的?我好像从未在你面前提起过她。” 还挺敏锐的。 禹乔面色不改,依旧懒懒散散地躺在躺椅上:“那保洁先前在提到过。” 谢停云也没有在这一处纠缠追问,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禹乔不会伤害他,反而想起了先前时濛濛的告白,心头又掠过一层阴霾。 禹乔摸了摸下巴,道:“我还以为像他这种人会比较看重秩序伦理,没想到这老头思想那么开放。” 谢停云接话说:“再看重这些,终究还是比不过他一手创办的谢氏。我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现在执掌谢氏他终究还是放不下心的。” “不放心你,那就培养时濛濛啊!让时濛濛接管谢氏不就行了吗?”禹乔记得自己先前为帝的时候,为了早日退休,就特意栽培她的外甥女。 禹乔支著下巴看向谢停云:“还是说,是你捨不得谢氏?” 谢停云摇了摇头:“时濛濛志不在此,何况我养父又总觉得女孩扛不起谢氏。他又不相信时濛濛的未来丈夫和其他职业总裁会全心全意地经营谢氏。” “所以就盯上了你?”禹乔实在不理解那谢老头。 要说他思想封闭吧,他不但接受还助推养子和亲孙女在一起。 要说他思想开放吧,他又打心眼里觉得时濛濛不值得被培养。 “他选中我,可能还是因为恩情。”谢停云苦笑道,“我的父亲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也才会在我双亲逝世时,將我带进了谢家。” 禹乔听出了他语气不对劲。 此刻,日落黄昏,仍有余暉穿透玻璃与纱帘斜斜地照进,在谢停云的脸上画上了一道阴阳线。阳的那面是苦涩,阴的那面会是什么? “从我进入谢家后,所有的人都在提醒我要感恩。我的確应该感恩的,我亲生父母都只是普通人。如果不是我养父出手救济,我恐怕会被亲戚各种踢皮球,被送进孤儿院,普普通通地过完一生。不会出国留学,不会接手谢氏,”那半张处於黑暗的面孔渐渐往前,展露在金色的夕阳之下,目光也柔和了许多,“更不会遇到你。” 禹乔忽略了那最后半句话,皱眉道:“这老登真不愧是个合格的商人。对他而言,养你本来就不了多少钱,更何况你十二岁就被他送出国去。你之前说你在留学期间打过工,厨艺也被练得那么好,这又说明他给你的那笔生活费只能满足你的基本开销。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否能適应国外陌生环境,是否有语言障碍,他都没有替你考虑过。” “他还改了你的名字。他可真会报恩,把恩人的儿子给抢了,还转而將本就该回馈给你的东西当做施恩。他什么也没有做,欠恩情的人反而成为了你。”禹乔拊掌道,“现在又挟著恩情要求你和他的孙女结婚,让你跟头老牛似的,继续全心经营谢氏?真是聪明啊!” 禹乔问了一嘴:“哦,对了,你的薪资大概多少?” 谢停云报出了一个数字。 禹乔咋舌:“不会吧,你本事挺牛的,隨便去一家公司当职业总裁,薪资都要比这高。那你买《石榴图》和《烟雨江南景》的钱?” 难道是谢停云偷偷挪用公款? 禹乔没有出声问,但谢停云却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我的確为恩情所累,答应替我去世的养兄经营谢氏,还愿意以低薪酬证明我心可鑑,可不代表著我愿意一辈子都绑在谢氏的船上。”谢停云说,“我名下有自己的產业。” 禹乔好奇问:“那谢老头子会同意你这样?” “一开始是瞒著的,但后来,”谢停云薄唇轻扬,“我的能力远超出他的控制。他奈何不了我。” 见禹乔一直盯著他看,谢停云嘴边笑意收敛:“怎么了?” “没什么,”禹乔摇了摇头,“你看《聊斋》还是有点用的。” 谢停云没想到她会说这话,刚收敛的笑意又跑了出来。 “不管怎样,我也不会忘记他对我的恩,但我也不会为了那份恩情而答应和时濛濛在一起。”谢停云斟酌著开口,“我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先说是什么忙。” 谢停云歉意一笑:“是我疏忽了。我最近在收集华夏旧物古画的事情被很多人知道了,加上每到饭点都要回家,倒是让旁人都误以为我金屋藏娇了。” 禹乔想起了当初到处散播谣言的王毓之,冷哼了一声:“怎么?想借著这种谣言来劝退时濛濛和谢老爷子?” “我养父倒不会就这样放弃这个想法。”想起时濛濛,谢停云就无比头疼,“可能是听了传闻,又派人在书房里找到了你的长髮,照顾他的管家刚刚给我发了消息,要我过几天回谢家老宅参加家宴。” “你想要我陪你回去参加家宴?” 谢停云迟疑道:“这可能有些为难你,但你放心,我不会將你的名字透露出去,那些谣传我也会儘快处理。” “我受了画的限制,不能在现实世界中待得太久。”禹乔想了想,说道。 “就一顿饭的时间。”谢停云缓缓一笑,“我去的时候也把画给捎上,放在客房里。除吃饭时间外,你都可以待在客房,钻进画里。” “也行。”禹乔不再看他,恢復之前的躺姿,“就当是回报你先前对我的照顾。” 见她答应,谢停云那一向冷峻的面孔终究是露出了笑容。 第457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三) 忽然了想起了什么,谢停云开口道:“厨房那边还在做菜,今天可能要晚一些用餐。” “这倒没事。”满肚子都是蛋糕和炸蘑菇的禹乔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 她现在拿著挟谢停云给她准备的手机,去应用商店里下载了《苍穹之下》连载的漫画平台。 手机看漫画终究没有平板来得好,但那种掉形象的滤镜是不能被熟人看到的! 有了少女漫作为学习样本,她倒要看看这少女漫能不能治好贺明光的土味滤镜。 抱著这样的想法,禹乔点进了漫画。 被马良笔赋予了奇特能量的《苍穹之下》又一次自动更新了两话剧情。 禹乔心想,这王梣还挺舒服的,漫画自动更新,都不用自己动手,就可以躺著数收益。 哦,忘记了,王梣也不躺不了,他还得替她用马良笔画了一幅新画。 禹乔看了眼新更新的剧情。 贺明光是《苍穹之下》的主角,当画中世界发生变化时,世界的镜头自然而然地会对准主角。少了贺父贺母秀恩爱的镜头,贺明光出场的频率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延续前一话剧情,第十六话剧情显示贺明光忙碌过后,將《神女救世图》铺在了床上,还在给画盖被子、讲故事,再后来禹乔从画中出来。 这都是她在漫画世界经歷过的事情。 很无奈,那个时候的贺明光还未看少女漫,还是和先前一样给禹乔自动佩戴上了土味滤镜。 很好,先前的土味滤镜再怎么样,好歹也是个粉色调的,但现在好了,他搞出了一个红黄绿色调的滤镜。禹乔乍一看滤镜中的自己,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红绿灯,差点没把“红灯停、绿灯行”的口號喊出来。 到了后面更过分了,还有“紫色蝴蝶彩灯照”滤镜,还有紫红色星空背景滤镜。 禹乔看著看著都麻木了。 贺明光这是在干什么? 她都不想打开弹幕看了,弹幕只会给她摇摇欲坠的形象又加上几炮,將她的形象彻底粉碎。 本著“眼不见心不烦”的观点,禹乔“嗒嗒嗒”地快速敲击手机右侧屏幕,一直点击“下一页”,直到点到了后面贺明光看少女漫的剧情后,她才放下了不断敲击的手指。 少女漫拯救不了世界,但可以拯救贺明光的审美。 谢天谢地,在少女漫的薰陶下,贺明光终於没有给禹乔加奇怪的土味滤镜了,只是给禹乔在漫画中原本的模样蒙上了一层柔光。 看到漫画里终於显得比较正常的自己,禹乔居然还產生了几分孺子可教也的感慨。 禹乔生怕,这个好算正常的滤镜只是个例,又含泪往下翻了翻,居然都回归正常了。 当然,也有个別不正常的画面。 比如,贺明光在给她系粉色小猪气球的时候,又给她自动在她的脸上添加了粉色卡通猪鼻子,头上还加上了一对小猪耳朵。 旁边还有画外音,是贺明光的心里话——“天下第一美猪”。 禹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气极反笑。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该死的贺明光,他就等著被她揍吧! 禹乔靠在躺椅上看漫画,却不知道身后坐在办公桌前的谢停云也在此刻点击了刚刚更新的《苍穹之下》。 禹乔只顾著纠结贺明光给她添加的各种滤镜,谢停云却在关注禹乔与贺明光之间的互动。 屏幕上,容貌精致的古装美人和英姿颯爽的现代青年互动自然亲昵。 谢停云就这样看著贺明光直接坦然地向禹乔表明心意,看著贺明光送给禹乔99朵玫瑰,看著他们嬉笑打闹…… 刚才因禹乔答应而自然升腾起的雀跃却在此刻化作了一个秤砣,彻底沉了下去。 谢停云现在看到了禹乔和贺明光在书店买书的剧情。 画中的贺明光和画外的读者或许都不太理解,禹乔为什么要给贺明光买少女漫,让他学习其他男主角是怎么看女主角的,但他是知道的。 禹乔是在嫌弃贺明光每次看她时自动添加的滤镜。 谢停云的指尖隔著屏幕抚上了那张娇俏动人的脸庞。 他在心中嘆气,或许连禹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她將少女漫拿给贺明光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承认了贺明光对她的一见钟情,也默许了贺明光的接近以及下一步的告白。 可明明,先看见禹乔的人是他啊! 谢停云在想,是不是自己先前的策略用错了。 刚出画的禹乔同他吐槽了王毓之,这也让他放慢了步伐,想要用温水煮青蛙的法子慢慢地去俘获这位画中神女的芳心。 这样的办法的確可行,他们相处才不过半个月左右,禹乔对他的信任也在逐渐加深,可突然冒出了一个横衝直撞的贺明光。 禹乔明明什么也没有告诉过贺明光,可为什么她却会在贺明光身边如此放鬆? 谢停云的手紧了紧。 看著喜欢的人和別的异性接触的感受的確不太好受,但他还是继续点击了“下一页”。 或许,他是时候发起攻势了。 不知道身后人心思的禹乔还在继续看《苍穹之下》。 自她钻进画中,剧情仍在继续。 贺明光把野餐垫和遗漏的垃圾都收拾走了。 和来时一样,他还是那样大大咧咧地到处举著展开的画,嘰嘰喳喳地分享哪个景物好看,分享街道邻居的各种八卦。 禹乔对此也是很服了。 她又不在那幅画上了,他说了那么一大堆也没用啊! 今天下午並没有异种怪物出现。 贺明光举著画又巡逻了一番,这才回到了家里。 有偷吃炸蘑菇黑歷史的他现在倒是听话了,果真没有做鸡爪煲,也没有做辣子鸡丁。 他用中午剩下的番茄牛腩煮了一碗麵,把《神女救世图》搭在了禹乔中午坐的椅子上。 他对著一幅画吃著香喷喷的番茄牛腩面,还时不时也同画说了几句话。 要是这一幕被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给看见了,保准以为他是精神失常了,產生了幻觉。 最新的第十六话结尾就定格在贺明光將画铺在床上,又一次拿起《安徒生童话》,准备对著画讲故事的画面。 禹乔:…… 真的好像疯了的可云。 看完漫画后,禹乔本想直接退出平台,却发现这平台里居然还有供读者討论的论坛。 她心中好奇,隨便点开了一个討论《苍穹之下》的帖子。 第458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四) #《苍穹之下》吐槽贴,贺明光什么时候才能死?!# [0l]:我看漫画那么多年,真的从来没有这么討厌过一个男角色。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木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个帖子,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我想让他死! [1l]:啊?为什么要贺明光死啊?我觉得他还蛮好的耶,虽然看见他和我亲亲老婆贴贴有些不爽,但不可否认他的確性格不错,样貌也好看。我认为他是近十年来国漫顏值最高的男性角色,要不是《苍穹之下》前期不火,后期又冒出了我老婆来,他能排在国漫高顏值男性角色排行榜top1。 [2l]:楼上不会是贺明光梦女吧。服了,还好意思喊禹乔老婆?要不禹乔出现,他贺明光连带著《苍穹之下》都不会被人注意到。没有禹乔,谁会注意到他啊! [3l]:的確,如果不是木岑老贼突然画出禹乔来,《苍穹之下》的阅读量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多。但是,二楼的戾气不要太重了,夸一下贺明光,就在那內涵。 [4l]:其实,我觉得禹乔和贺明光还蛮好磕的呀!活了一千多年的画灵,外貌依旧,可那颗心却已经腐化老去了,直到遇到热情开朗的现代青年,那颗快要死去的心才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5l]:楼上这么一说,好像还挺好磕的。而且,乔乔老婆是画灵唉,容貌不会老去。但贺明光即便成为了异能者,也顶多活个一百多年。等贺明光老了,乔乔老婆的模样依旧如初。我去,be美学,爱了爱了。 [6l]:5楼是魔鬼吗? [7l]:md,一群恋爱脑!这不是男频漫画吗?一群女的跑过来干嘛? [8l]:一眼鉴男。 [9l]:还鉴鉴鉴的,脑子有病,娶你多少彩礼? [10l]:不是,是官配吗?你们就在这磕cp。有什么好磕的,贺明光喜欢有什么,禹乔又不喜欢他! [11l]:禹乔梦女。 [12l]:我服了,梦女是什么贬义词吗? …… —— 禹乔目瞪口呆。 居然就这样吵起来了。 她继续往下翻,论坛里的人已经开始骂起了木岑,贺明光是被骂的重灾区,连带著贺父贺母也被骂了。 后面又慢慢地上升到了性別,7楼和9楼的言论被其他女读者给喷了。脆弱的田力又开始在帖子底下各种跑火车,还疯狂拉踩女性。 本来女读者之间还在互喷,在看到第97楼某男读者发来的点评“禹乔漂亮是漂亮,但性格不太贤惠,做个小的还行,做大房差了点”后,都放下了各自的偏见,统一火力,集中炮轰第97楼。 禹乔默默地给那些喷了第97楼的女读者们点讚。 真晦气。 刷到第301楼,这个帖子的画风才终於和谐了一些。 —— …… [301l]:鄙人是艺术生,专攻国画。先前看到有读者提到漫画中乔老婆的载体《神女救世图》的整体风格和画痴王毓之的《神女拈图》很像,我便认真进行了对比,木岑的《神女救世图》的確是仿著《神女拈图》画的,甚至画中两位神女的面孔都几乎一致。现在古装剧《密国情史》正在热播,第十五集讲的是画痴王毓之和其画妻之间的爱情故事。大家可还记得,王毓之的画妻叫什么名? [302l]:《密国情史》我正在追,王毓之的画妻就叫王禹乔!我去我去!我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的名字是一样的。 [303l]:细思极恐! [304l]:细思鼻孔!!! [305l]:木岑还怪有文化的。 [306l]:这取名会不会是巧合啊? [307l]:我是第301楼,我接著说,我並不觉得这个取名会是巧合。《密国情史》其实还对王禹乔进行了美化。熟悉野史的朋友们都知道,王禹乔可是古代著名的妖女。古人都觉得是《神女拈图》中有邪祟,故意引诱王毓之为画疯魔,捨弃了前程与子孙,还故意挑拨了帝王与王氏世家间的关係。木岑会去仿王毓之的《神女拈图》,他就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他是故意给我老婆冠这样一个名字的,这会不会就在提示我们《苍穹之下》的禹乔不是仙气飘飘的画灵,而是怀有祸心的魔女? [308l]:大家先別急著否认。你们再仔细观察第十五话出现的《神女救世图》。木岑故意取了个“救世”的画名,但其实我们可以发现禹乔老婆坐著的那种兽其实是古代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 禹乔老婆这一身红裙也很有意思,有没有觉得这红色与人血真实的顏色很相近? 再看禹乔老婆手里的宝剑,这宝剑指向的是地上受难的民眾。真正救世的神女会剑指无辜群眾吗?而且,如果我们从正面看,只会感觉老婆很严肃,但大家试一试斜著去看,就会发现老婆其实是在笑,只是这笑的弧度有点小。 [309l]:这已经很明显了。禹乔老婆估计就是《苍穹之下》的反派或者是幕后大boss之类的。所以,我觉得大家都没必要去爭论,禹乔老婆现在默许贺明光的靠近,就是在故意利用贺明光达成目的。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的。 [310l]:太好了,是大佬,我们有救了。 [311l]:大佬的分析很有道理啊!那乔老婆的真实身份不会是异种怪物吧! [312l]:我觉得很可能是。木岑不是已经在前三话说明了世界设定吗?如果禹乔真是画灵,就意味著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灵气復甦,可异种防控局不是已经实验了很多次,这个不可能出现灵气復甦,禹乔画灵身份存疑。 [313l]:但异种防控局的確没有在乔乔身上发现异种波动啊? [314l]:那说明我乔是大boss!超帅的!(骄傲叉腰.jpg) [315l]:贺明光之前不是说过吗?异种是会自我学习进化的。 [316l]:其实……大家不觉得这样的话更好磕了吗?以为是妻子,没想到会是宿敌。他在爱与恨之间痛苦挣扎。他的心还爱著她,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身负的责任却迫使他不得不去恨她,越爱越恨,越恨越爱。 [317l]:……5楼,是你吗? 第459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五) [318l]:你真是饿了,什么都能磕得下。 [319l]:家人们,你们不觉得317楼和316楼也很好磕吗?翻了那么多评论,只为了找到当初曾惊艷过她的5楼……啊,绝美的爱情! [320l]:等等,是饭吗?就这样端上来。 [321l]:我饿了,不管了,先吃吧。(猫伸筷子夹食物.jpg)你好,我吃一点。 [322l]:楼上什么胃啊?这么阴间的玩意也能吃得下?(猫伸筷子挡.jpg)你好,把你筷子收回去。 …… [349l]:最近老是熬夜看漫画,掉了好多头髮。可不可给我推荐洗髮水,细软塌实在是太难了。 [350l]:姐妹,我懂你,我也是洗软塌,我用的是番茄牌洗髮水,清爽控油,我每次用这个洗完头髮,可以隔五天不洗头。 [351l]:番茄牌洗髮水真的很奈斯,还是明星同款呢!用料配方都很乾净,还是大公司推出的產品,值得信赖。我们一家都在用,头髮清爽的感觉真好。(备註:五毛钱一条,记得刪除括號內容) [352l]:我家用的也是番茄牌的。品质非常好,效果很惊艷,贼控油,还能保持髮型蓬鬆不塌,轻鬆实现高颅顶,吊打我之前用过的很多洗髮水。我已经囤了一箱,打算一直用下去。(备註:八毛钱一条) [353l]:你们每一条评论的价格都不一样唉!我也要做,我要八毛钱一条的那个带我。 …… [550l]:等等,大家是不是忘记了?我发帖的初衷是想问贺明光什么时候死!抱走我家禹乔,贺明光这个千年油物不配!为什么还有打gg的?全部给我滚,我拒同担! [551l]:是楼主欸!拍照合影留恋! [552l]:我也要我也要,打卡打卡。 [553l]:太好了,楼主,我雷拒同担的,投厕了。 [554l]:太好了,我雷雷拒同担的! …… —— 屏幕外的禹乔:…… 挺好的,大家都不吵了,多好的氛围啊! 禹乔又继续翻到了第301楼的分析。 第301楼分析得都对,只可惜她被马良笔画活了。 她可没有兴趣在漫画世界里欺负那一群连五官都没有的火柴人。 幕后大boss什么的,都婉拒了啊! 但一直和王毓之绑定在一起,她的確心里有些不爽。 或许,她可以尝试在漫画世界里澄清一下。 虽说,即便这样,也无法改变这延续了千年的偏见,但至少可以让其他人再看到王毓之和她的故事后,会自然而然地从她的视角上来看待王毓之的爱。 谢停云此时已经將漫画全部看完了。 和禹乔一样,他也点了漫画论坛几个带著《苍穹之下》標籤的帖子,隨便看了看。 让他心中稍显宽慰的是,大多数的读者都不太认同贺明光和禹乔在一起,还有偏激的读者还想让画手把贺明光写死。 谢停云看了眼手机时间,估摸著也快要开饭了,腿出了漫画平台:“应该要开饭了,我先下去將晚饭端上来。” 禹乔还在思索著该如何澄清,隨意点了个头:“你去吧。” 谢停云收好了手机,关门下楼。 他平时工作较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下厨,午餐和晚餐主要还是交由家中保姆去操办。 保姆已经根据他先前的叮嘱,將饭菜都准备好了。 他虽嘴上说著是一个人上去吃饭,但筷子和碗却拿了两个。 “先生,需要让我帮您端进书房吗?”保姆突然开口询问。 谢停云端起托盘,眼睛余光將家中三位佣人的表情捕捉到。 他喜静,家中只有三位佣人和一个司机,结果这四人都是他人的眼线。 谢停云神色平淡:“不必了。” 將饭端上去后,他一开门就听见禹乔东倒西歪的笑声。 他的神色才泛起了波澜,轻笑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网友们的二创。”禹乔笑到不行,贺明光给她土味爱情滤镜的仇居然是网友们替她报復回去的。 “哦?”他在等禹乔的分享。 禹乔却將手机收好,转而看向了谢停云端上来的饭菜:“今晚吃什么?” 谢停云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丝失望。 她可以在他面前吐槽王毓之,却不在面前吐槽贺明光。 谢停云指尖因过於用力而泛白,面上却依旧掛著淡淡的笑:“都是你爱吃。” 他的確没有说错,自她出画后,家中的菜单也隨著她的口味而发生了变化。 他们照旧一同对坐用餐,谢停云明显感觉到她在走神:“是不是口味不好?” 禹乔迟疑摇头:“这倒不是。” 只是贺明光做的更合她胃口罢了。 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也不想与他说真话,隨便找了个藉口:“中午吃多了。” “吃不下也没关係,”谢停云想起了漫画里禹乔和贺明光午餐时的剧情,“如果后面饿了的话,我再给你做夜宵。” 他目光幽深似黑潭:“到时候,给你煮一碗酸汤水饺,將热油淋在辣椒粉、白芝麻、蒜末、葱上爆香。若你不想吃水饺,那我临时来为你做炸鸡翅,如何?或者是让我私人秘书去替我跑腿,到市区里最热闹的小吃街里为你打包小吃。” 见禹乔看著他目光不动,他轻敛了眼眸:“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话术有些熟悉。 不过,禹乔也没有多纠结,又扒了几口饭,被谢停云口中的小吃街吸引住了:“那可能要麻烦你的私人秘书了。” “別担心,我会付给他五倍的加班费。”谢停云说道。 “那行。”禹乔放下碗筷,“那我先回画里去了。” 她想了想,又交代道:“在画里待的时间长,我在现实自由走动的时间也会增长。出席你的家宴,我可不能穿这一身去吧!” 禹乔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茜色长袍。 谢停云脸上的笑增加了许多:“我会为你准备好合適的衣物。” 禹乔点头,继续说:“换衣服还要耽误一些时间,重新梳妆也需要时间。所以,这几天我会一直待在《神女拈图》里,在画中的时间也会变长。你也不必一直等著我吃饭,直接用保温盒装好,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好。”他应了下来,“那今晚的小吃夜宵?” 禹乔嘴角微翘:“那这个我是必须要出画来品尝的。” 第460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六) 禹乔果真说得没错,她这几天的確是一直待在《神女拈图》里。 谢停云又去看了《苍穹之下》。 在最近更新的第十七话到第十九话里,禹乔都没有出现在漫画世界里,漫画弹幕里全都是读者的怨念,论坛中也充斥著对画手木岑的各种討伐声。 画手木岑,原名王梣。在禹乔这获得他的真实姓名及联络方式后,谢停云的特助团就已经將王梣的详细资料整理成档,发送给了谢停云。 隨母姓,父亲是中法混血华裔,拥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父母恩爱,童年幸福…… 十八岁的王梣还未经歷父母双双离世,虽性格內向,但对著镜头时还是落落大方,眼含希望,与他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证照片上的死气沉沉形成了鲜明对比。 谢停云的视线与照片中的十八岁王梣那充满希冀的目光碰撞,却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张若隱若现的面孔。 贺明光。 失去双亲的痛苦让王梣一蹶不振,从此与光明永隔,鲜亮的前程都被拉入无尽的黑雾中。 他在黑雾中徘徊挣扎,又在黑雾中不断地回忆过往,怀念十八岁的自己。 於是,他创造出了《苍穹之下》,幻想著在另一个世界里双亲未逝后的生活,又创造出了理想中的自己——贺明光。 之前禹乔言语中也曾透露过,因为马良笔的缘故,她在脱离漫画世界后会被传送到王梣那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停云清楚禹乔因为王毓之而对王氏后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爱情这两字总是能轻易让人患得患失,就连经歷颇丰的他也不例外。 在某次接济王梣时,他趁著禹乔还在画中,放下了公司业务,坐上了预订的私人飞机,前往了王梣所居住的城市,见了王梣一面。 在亲自看到条件落魄的王梣后,谢停云的心才彻底地放鬆下来,在脑海中將“王梣”这个名字划去。 在回来的路上,机身擦云而过,谢停云看著机窗外灰白的云海,却想起了《神女拈图》背后王毓之写的那个“留”字。 他好像能理解王毓之为什么会疯魔成那样了,因为他此刻似乎也正走上来同王毓之一样的心路。 只是他终究不是王毓之,他和禹乔的结局也不会落到那种地步。 谢停云用这样的念头让自己又重新冷静了下来,毕竟有王毓之这个负面例子在前。 他想,即便心路相同,但道路终究会不同的。 到了家宴当天,谢停云当天就放了家中佣人及司机的假。 “不会有人注意到你的突然出现的。”他伸出手,示意尚在画中的禹乔搭了上去,“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衣物。等你换好衣服后,我便开车带你去预约好的造型室。” 禹乔搭著谢停云的手,从画里一出来,就看到了摆放在躺椅上的白色褶皱收腰裙,躺椅前还摆放著一双白色高跟鞋。 低调大方且不会出错 將禹乔从画里拉出后,谢停云见她看向了礼裙,微笑道:“我从来没有买过女装,先前时濛濛的穿著都是安排助理去购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还行,低调大方,是不会出错的款式。”禹乔走近后,还看到了放置在一旁的首饰盒,打开一看,是一套珍珠首饰。 “那我先出去了,你就在书房里换衣?”谢停云见她接受,又不免露出了一丝笑,“你可以反锁书房。” “好。”禹乔点头。 谢停云將书房门关好,也没有走远,只是站在三楼的小阳台里眺望了一下风景。 他没有谈过恋爱。 留学期间四处奔波,想要攒足资本创业,后面又被迫接管谢氏,沉浸於繁忙的工作中。但他留学期间的室友却个个都是会谈恋爱的能手。从那些室友的口中,他知道约会前要给女生留足准备的时间。 本来还以为要等上好长时间,谢停云便用手机又交代了特助处理公司业务。 还在通话中,他却听见身后传来了禹乔的声音。 “谢停云,我好了。” 谢停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眼中不可避免地闪过惊艷。 平时看惯了禹乔穿著古装长裙,这还是谢停云第一次看见她换上了现代风格的裙子。盘好的髮髻也被拆散开来,一头长髮垂落至腰间。耳戴珍珠鐺,颈环珍珠链,这是比珍珠光泽还要莹白七分的无瑕美人。 比起古装,他发现他还是更喜欢看禹乔穿上现代装。好像她一穿上现代装,她就不是那个诞生於千年前的传奇画作,只是一个同他一样真实的人,没有千年的隔阂,没有现实与画的壁垒。 谢停云看的时间太长了,直到手机传来了特助的笑声,他才反应了过来,先是向禹乔歉意一笑,再和特助继续说后续安排。 手机另一端的特助估计也听见了禹乔叫他的声音,在谢停云快速布置完工作,特助还特意在掛断电话前加了一句“不打扰谢总约会”的话。 谢停云失笑,收起手机,看向安静等他的禹乔:“不好意思,反而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才刚来。”禹乔並不在意这个,“对了,你先前预约的那个造型室,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 禹乔用手指卷著长发玩,只是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谢停云就不再追问了。 她是真正的美人,一顰一笑,一举一动都有著动人心弦的魅力。妆造於她只是锦上添。而这朵,她乐意戴便去戴,不乐意便也可以隨意丟在一旁,让它静静生灰。 谢停云看了眼时间:“好,反正也只是寻常家宴罢了。那我们现在就回谢家老宅,那边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到了那里后,先和我养父打个招呼,我就把你送进客房里。等到了饭点,我再叫你下来。” “行。”禹乔又多问了一句,“对了,家宴总共就谢老头、你和时濛濛吧!” “那是自然。”谢停云忍不住笑了,“家宴家宴,只是家人间的宴会罢了。若谢家还有其他人,也不会轮到由我这个外来人来掌管谢氏。”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在將车驶进谢宅地下车库后,谢停云看著明显增多的陌生车辆,原本如春风拂面的面孔暗沉了许多。 第461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七) 坐在副驾驶的禹乔自然也是能看清这些车辆。 谢家再有钱,也不会买那么多五八门的豪车吧!而且,人家谢老爷子都一大把年纪了,也不会学著年轻小伙去飆车。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紧握方向盘的谢停云:“家宴?” 谢停云沉默片刻,才吐出“抱歉”二字。 薑还是老的辣,狐狸也是老的最狡猾。 难怪他將要带禹乔来参加家宴的消息告知养父后,掌控欲强的养父並没有露出什么不悦,也没有故意借他人之手给他下绊子,原来是在这里等著他。 估计在家宴前,养父就已经將圈內未婚女孩都摸了一个底,清楚禹乔不是圈內人。 如果禹乔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孩,本来被通知参加的是家宴,到了之后才发现家宴变盛宴,她会在觥筹交错、衣香鬢影间泰然自若地待下去吗?会不会感觉到巨大的差异和失落感? 谢停云能想到的,禹乔自然也能想到。 相比谢停云的慎肃,她倒是神色自若,孩子气地吹了吹捲起的发梢:“去唄,谁怕谁啊!” 谢停云却有些忧虑:“可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 禹乔將捲起的长髮甩开,被她吹过的发梢如含墨的毛笔,轻轻擦过谢停云的下巴,笔尖黑色的墨汁化作了带著淡香的无色之水,带著一股轻微的痒慢慢泅进他的肌肤,与肌理下隱藏的爱意纠缠。 谢停云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张在光线昏暗的地下车库里仍在散发光辉的面孔带著一种被金钱珠宝堆积的轻微倦怠之色:“王毓之虽然囚我千年,可他所赠奉给我的宝物可不少。” 她揉了揉脸,语气打了一个转:“价值连城的东西,我唾手可得。” 禹乔想,她可是当过皇帝的人,还会怕螻蚁给她使绊子? 谢停云却在想,她是在古代顶级世家子弟王毓之和密国昭帝间流转过的传奇画作,又被人拿於拍卖行里,什么东西没见过,眼界自然要比普通人更为开阔。 两人在车內对视一笑,均露出了笑容来。 —— 时濛濛被吴妈带回谢宅的时候都还是懵的。 吴妈是看著她长大的。即便在父母双双离世后,她的监护人变成了小叔谢停云,吴妈也跟了过去,充当了母亲的角色,继续照顾她。 她从谢停云住所搬回学校,吴妈是第一个反对阻拦的。 但前世那么多年的追逐实在耗损太多了。时濛濛不像再和以前那样卑微,便自己收拾好了行李,强势搬出去。 搬出后,谢停云也同前世一样,再也没有联繫过她。倒是吴妈还一直同她联繫,总替她惋惜,还將谢停云金屋藏娇之事告诉了她,让她提高警惕。 说实话,虽然前世惨死的经歷仍浮现在眼前,但谢停云毕竟是她第一个爱的人,还爱了一辈子,追逐了一辈子。 在听到谢停云身边多了亲密异性之后,时濛濛仍感觉已经死寂的心仍在隱隱作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逼著自己不断回想前世的痛苦。 同样的坑,她已经踩过了一次,绝不能踩第二次。 时濛濛头一次和吴妈吵了起来,语气冷淡地让吴妈不要再將谢停云的消息告诉她了。 自那次谈话后,吴妈就再也没有联繫过她了。 时濛濛便以为吴妈这是放下了。 可刚过了几天普通大学生活,吴妈又和谢宅司机一起来到学校这边找她,要她回去参加宴会。 正在准备社团活动的时濛濛本不想答应的,这宴会估计就是为她准备的相亲宴,但吴妈死拉硬拽,再加上爷爷也同她打了电话。 前世始终对她如初的就只有爷爷和吴妈了。 时濛濛到底还是软了心,隨著吴妈回到了谢宅。 一回到谢宅,预约上门的造型师团队就將时濛濛围住,为她选定了礼服和妆发。 等做完造型后,楼下会客厅就已经来了一半的人了。 往常晚宴都不会那么快开始,爷爷似乎把宴会时间提前了,时濛濛想。 她不清楚爷爷为什么要这样设定,但心中却隱隱觉得有些不安。 精致装扮过的时濛濛挽著谢老爷子的手臂,同他一起接待了会客厅的客人。 在谈笑碰杯间,杯壁折射出金碧辉煌的灯光,刺得她眼睛一闪。一种恍惚顿时又涌了上来。 她真的重生了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她重生后的幻想? 这种恍惚与惶恐在重生后每日每夜都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引她失眠,让她心悸。 时濛濛的室友中有一个女孩子特別爱看小说,经常在寢室里吐槽现在的短篇小说—— “我擦,这是什么偽人写出来的小说?” “女主是不是有病啊?那个男的都表现得那么厌恶她了,她居然要重生一次才能看清那渣男的真面目?” “想重生就直接说啊!” “不是,重生了还跟那男的在一起啊?这重生有个屁用啊!” …… 其他室友都在笑,唯有时濛濛不敢笑。 因为她的经歷和被吐槽的小说女主一样。 太奇怪了。 听多了室友的吐槽,她在某些时候都有一种自己活在小说里的感觉。 “濛濛,你在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爷爷的声音,她的手背也被爷爷安抚性地拍了拍了。 时濛濛眨了眨眼,这才回过了神来:“没事,只是想到了別的事情。” “想到了什么事啊?”她的爷爷跟老顽童似的,打趣地看向她。 时濛濛的嘴角刚扬起一抹微笑,却听见了其他宾客的惊呼声。 “这是怎么了?”她好奇望去,却正好对上了一双倦怠的眼。 在人人盛装出席的宴会中,白色的褶皱收腰裙虽简洁大方,但在这里根本不够看,温润的珍珠也会在更璀璨的珠宝面前黯然失色。 那双眼睛的主人髮丝散乱,脸上无妆,姿態慵懒,本该成为宴会眾人中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却耀眼得將宴会厅的灯光都比了下去。 她是姜太公那柄无饵的鱼鉤,所有人都是自愿上鉤的鱼,一尾一尾地向她游走过去。 时濛濛呆愣愣地想。 怎么会有人好看成这样? 她的重生果然只是一场虚无縹緲的梦罢了。 第462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八) 如果不是在梦里,她怎么可能在现实里看到这样的人? 那个人抱著一卷画轴,徐徐向她走来,倒是让时濛濛想起了儿时母亲在家中供奉的那尊白玉观音,手持莲,宝相尊严,慈悲悯怀。只是这人到底要比那冰凉的玉像多了丝温度。 时濛濛注意到她在对自己微笑。 时濛濛扑通跳动的心臟隨著那人的靠近而不断向上跳,直到她站在了自己面前,直到心臟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时濛濛慌忙转移视线,这才注意到这位陌生美人的身旁站著的是谢停云。 谢停云倒是没有注意到时濛濛的神情。 他有在刻意迴避时濛濛,再加上禹乔又在他身边。 “父亲,”谢停云微笑,向面色晦涩的谢老爷子介绍禹乔,“这位是我的朋友,小乔。” 他刻意模糊了禹乔的真实名字。 虽说是朋友,但谢停云一向是圈內洁身自好的代表,明眼人都可以瞧见他对这位“小乔”的不一般。 谢老爷子眼神复杂,看向禹乔的眼里有对美的欣赏,也有类似不甘的情绪在涌动:“哈哈,欢迎这位小姐前来参加宴会了。停云这孩子可瞒得真紧。” “这位是我的孙女,也是停云的侄女。”谢老爷子笑著,拍了拍还在发愣的时濛濛的手,“她可是被停云带大的。” 谢停云是被收养来的消息在圈內不算是什么秘密,当初谢老爷子领养谢停云,后又將谢氏交到他手上,可得来了不少的称誉。 时濛濛皱了皱眉,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追逐了那么多年,她太熟悉谢停云看向禹乔的眼神了。重生前的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著谢停云。 如果谢停云喜欢的是別人,时濛濛的心里说不定还会有些发酸发痛,但看著同谢停云站在一起的禹乔,她只有一个念头。 谢停云他怎么配啊? 不过,为什么前世並没有出现过这位小乔小姐呢? “你好,小乔。”作为一个活了四十多年的小怪物,时濛濛有些拘谨地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作为一个在这个世界活了一千多年的大怪物,禹乔眨了眨眼,握上了时濛濛伸来的手:“你好,时濛濛。” 太多人一直往这边看了,再加上宴会时间提前,晚餐还没有端上,跟谢老爷子和时濛濛打了招呼后,谢停云就带著禹乔先去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禹乔怀里抱著画,他的手上也拎著禹乔换下的古装衣物。 “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下去招呼一下客人。到了饭点,我再敲门叫你下来。”谢停云站在门口,握住了门把手,“记得反锁一下门。” “必须的。”禹乔走了上前,在谢停云完全退出房间后,就把门给反锁了。 “累死我了。”她將脚下踩著的鞋子踢飞,直接倒在床上,像一张被摊开的麵饼。 刚刚谢停云带她回来的时候,还被其他人拦了路。 禹乔有点怀念漫画世界里的火柴人了。 火柴人可比现实中的人要可爱得多。 她躺在那差不多玩了半个小时的手机,中途还去看了眼更新了的《苍穹之下》。 在她离开后,贺明光又去击杀了两只异种怪物。 他去击杀异种的时候,倒是没有把《神女救世图》带上。 第二只异种怪物有些难对付。 贺明光一时不察,躲避失败,被那只可以直立行走的山羊人咬住了肩膀。 其他人被怪物咬住,都想著该怎么从怪物口中逃出,怎么让怪物鬆口。他倒是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直接抓住近身的机会,將异能与枪械结合,直接对准了山羊人的弱点,將山羊人直接杀死。 山羊人死的时候,嘴还没有鬆开,仍是死死咬住贺明光。 还是先前异种防控局的同事上前帮忙,才將受伤的贺明光解救了出来。 右肩都被咬得血肉模糊了,贺明光倒还是先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 刘主任板著面孔,替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故意问他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他这时才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想了想道:“幸好她不在。不过,要是她在的话,说不定会被我英姿所迷住,估计还会看著英勇受伤的我而心疼得掉下眼泪。” 刘主任嘲讽一笑。 屏幕外的禹乔也跟著嘲讽一笑。 呵呵,心疼个鬼。 漫画里,刘主任问他,还有要说的吗? 贺明光又继续念叨著:“她爱吃辣,不爱出门,但外出晒晒太阳还是可以的。我这个僕人死了,你们可要记得再给她找个会做饭的僕人,身高一定要和我一样,最好跟我一样帅。这样她就可以看著那个替身,怀念我这个死去的白月光了,还不会忘记我长什么样子。” 他笑吟吟地看向刘主任:“哦,差点忘记了,刘主任您还单身,自然是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刘主任不语,只是一味地加重手上包扎的力气。 禹乔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心里吐槽。 没想到贺明光居然是狗血文学爱好者。 还替身,还死去的白月光,他懂得还真多啊! 看完漫画,又刷了会视频,禹乔就听见谢停云在敲门喊她去吃饭。 她才从被摊开的麵饼化身成了在油锅里扑腾的活鱼,从床上一点一点地扑腾起来。懒得穿鞋了,就穿著客房里备好的一次性拖鞋直接出去了。 “你?”谢停云看著她踩著一次性拖鞋,迟疑开口。 “怎么了,不行吗?”她恃美行凶,就是穿著拖鞋,也是亮晶晶的存在,“脚痛。” 谢停云摇头:“是我考虑不周了,早知道替你准备一双平底鞋了。下次,我会吸取经验教训的。” 禹乔走在前面,隨便点了个头,没有注意到谢停云在提到“下次”时的停顿。 晚宴是自助餐的形式。 禹乔踩著一次性拖鞋,端著大盘子,在摆满餐食的长桌穿行,倒像是把宴会当成了酒店。 禹乔一出现,全场的人都在看她。 正在夹菜的时濛濛也不例外,甚至还不小心夹到了身旁人的餐盘上去了。 时濛濛本想还要道歉,但扭头一看,身旁那人还一脸梦幻地看著禹乔,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夹的菜被人夹走了。 第463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二十九) 时濛濛还看见有人光顾著看禹乔,本来是想用鬱金香酒杯去倒酒,却给自己盛了一杯子的汤水。 比她失態的人多得是。 她诡异地心理平衡了许多。 不是没有人想窜出去打扰禹乔,但都被谢停云给拦了下来。 时濛濛找准了一个机会,端著一个小蛋糕,犹犹豫豫地一点点靠近禹乔。 只是还没有等她接近,她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那个被她爱慕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一脸冷淡地挡在禹乔面前,目光警惕。 时濛濛在心中苦笑。 他又何必做出这副紧张禹乔的模样? 现在的她又不是前世一直追著他不放的人了。 时濛濛垂眸不去看他:“小叔,你这是在做什么?” 以前喜欢谢停云的时候,她总是会刻意不去喊他“小叔”,不想被他当做侄女,现在终究是不一样了。 “时濛濛,”他又在用那种长辈的语气说话了,“你应该懂事了。” 时濛濛心有些发冷:“你在防备什么?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因为嫉妒而在蛋糕里动手脚的人吗?” 她好歹也是在他的眼皮底下长大的,他居然会质疑她的人品。 谢停云没有回答,但他依旧以保护者的姿態挡在禹乔面前。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爱会让人提心弔胆,从前是她时濛濛,现在是他谢停云。 他过於担忧禹乔,总是想要为她排除一切可能发生的伤害,担心別人对她不利。时濛濛是他的爱慕者,也被他打上了可能会伤害禹乔的標籤。 这件事,前世的时濛濛也做过。 她突然有了一种风水轮流转的荒谬感。 时濛濛和谢停云在此僵持住了,禹乔却开口了。 “给我吧。”禹乔推开挡在她面前的谢停云,向时濛濛勾了勾手,“是蓝莓小蛋糕吗?” 谢停云皱眉,还想说些什么话,却被禹乔挥手制止。 “是。”时濛濛呼出了一口气来,发冷的心臟渐渐回温,“蓝莓奶盖芝士小蛋糕。” 见禹乔接过了小蛋糕,时濛濛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来:“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还挺好吃的。”禹乔挖了一勺,塞进嘴里。 时濛濛看见她吃蛋糕的时候眯著眼笑,被她瞬间可爱到了。 谢停云见她们交谈氛围和谐,这才放心下来,走远了一些。 “我室友最近在追一本漫画,叫《苍穹之下》。你真的很像这本漫画里的一个人物角色。”时濛濛坐在禹乔旁边,盯著她的侧脸看,“她叫禹乔,我室友很喜欢她。要是她看见了你,一定会很开心。” 禹乔轻笑:“那我们合影一张,给她看看?” “可以吗?”时濛濛显然很是惊喜,“那我能得寸进尺一下,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行唄。” 合影结束后,时濛濛將合照发给了室友看,果然收穫了室友的一大堆信息炮轰。 【啊啊啊啊啊!这么伟大的脸,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我嘞个先天禹乔cos圣体啊!】 …… 时濛濛將消息划过,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又加深了些。 等她收好手机,她才发现禹乔一直在盯著她。 “怎……么了?”时濛濛紧张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禹乔忽而笑了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比我想的更可爱一些。” 比剧情后期通过撕古画来证明男主真心的那个女孩子可爱多了。 时濛濛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 “真的不喜欢他了吗?”禹乔指了指不远处的谢停云。 时濛濛眼睛瞪大,脸上的红晕淡了些:“你怎么知道?难道是……” “在他告诉我之前,我就知道了。”禹乔回答。 时濛濛沉默了一下,诚实道:“在今天之前,可能还有点不甘,现在没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在他身上投入太多的成本了,沉重到我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不,我知道。”禹乔神秘一笑。 时濛濛看著她这一笑,像是看见了一道遗留千年的谜题:“你知道?” 好奇怪,她居然会因为这个神秘的笑而对禹乔產生信任。 “嗯。”禹乔继续问,“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谢停云?” 时濛濛思索了一下,记忆飘回了从前:“我也不太清楚了。我以前有在父母口中听说过他,但第一次见到他却是在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我父母遭遇车祸去世,爷爷也因此倒在病床上。我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他突然出现。” 禹乔偏头看她:“可是,你那时候更多的应该是对长辈的感激和信赖,但这种感情为什么会转变成爱情呢?又是在什么时候转变的呢?” 时濛濛的眼神开始迷茫:“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一开始的確只是把他当做长辈来看,佩服他的强大,但是我——” 时濛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她为什么会爱上谢停云了。 是因为青春期內,吴妈拿著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说谢停云有多在乎她;是因为她房间里书架上突然多出的偽叔侄恋爱小说;是因为爷爷总是拿她和谢停云开这方面的玩笑;是因为身边人都没有正確地教导过她什么是真正的爱情,没有引导她树立正確的爱情观。 时濛濛浑身都在发颤。她转过头去,看向了自己最信任的那两个人。 前世的她不是没有放弃过,但她身边却总是会响起其他声音—— “停云只是顾及外人看法而已。” “他只是性格內敛,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呢?” “濛濛啊,现在圈里人都知道你喜欢他,你的名声已经被他搞坏了,你不抓著他该怎么办啊?” …… 是啊,他们也知道她的名声会因此而落败下去,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她呢?他们有想过她被各种指指点点的感受吗? “因为他们更看重利益,想要一个能绑住谢停云的工具。”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时濛濛的耳旁响起。 时濛濛扭回头,看见禹乔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 “太可笑了。”时濛濛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了一个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原来,我这一生都活在別人的操控中,连我该爱上什么样的人都在他们的规划內。” “可你现在不是有了逆转的机会吗?”禹乔勾起了唇角,眼里闪烁著光芒,“你不是正准备申请换专业,学习如何经营公司了吗?” 时濛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这不重要。”禹乔拍了拍时濛濛的肩膀,站了起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吸取教训,活出自我。” “为什么?”时濛濛看著禹乔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口问。 禹乔的背影因为时濛濛而停顿了下来,回头一笑。 这笑容让时濛濛想起了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无数人都在分析这抹笑的含义。 “因为我想送给你一幅画。”禹乔道。 这个世界里,吃一堑长一智的可不仅仅只有时濛濛一人。 第464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 “她和你说了什么?” 在禹乔与时濛濛分別后,谢停云又摆脱了几位心怀不轨念头的人,走到禹乔身边,主动问道。 “没聊什么,只是聊了些女孩子之间的事情罢了。”禹乔见他神色略显忧虑,不禁一笑,“你在担忧什么?” 谢停云垂头揉了揉皱起的眉心,低声嘆息道:“她毕竟怀有那样的心思。” 禹乔问:“那你觉得这是她一个人的错吗?” 谢停云看向她,见她目光淡淡,斟酌著回答:“这个……自然也有我的责任。我毕竟也是她名义上的长辈,没有履行好监护人的责任。我平日工作忙,物质上没有短缺她什么,倒是其他方面上疏忽了许多。” 禹乔浅笑:“你知道便好。你倒是可以放心了,我此行的目的已达到。她刚刚与我说,她已经完全放下你了。谢老头那边,她能帮你去应对。” 谢停云笑道:“那便好,多谢你替我游说。” “是濛濛自己想开的。我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禹乔轻皱了下眉,往谢停云身上靠了一下,与他耳语,“只是在世人眼里,谢老头是对你有恩的,你又掌管了谢氏,怕是会惹来旁人閒话。” 在禹乔靠近时,谢停云便迁就著她的身高,刻意俯下了身来,认真听著她小声地与他说话。 他很喜欢禹乔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里与他单独做出亲密的举动。 他垂下了眼睫,遮挡住眸中的暗光,將手虚放在禹乔的腰肢上,用手心去接她的及腰长发。 听了禹乔的话,谢停云含笑道:“先前,要不是因为养兄去世、养父臥病在床,我也不会接管谢氏。我本来就有归还的意思,只是时濛濛志不在此,便私下里找了好几位职业经理人,现在考察中。” “人是会变的,时濛濛说她有接管谢氏的想法。”禹乔接著说,“她已经在准备转专业的事物了。” 谢停云眼神惊讶:“她若有这个想法,自然也是好的。” 他想了想,很是诚恳地说:“那等她毕业后,我就安排她进谢氏学习,让她在各个部门都待一下,了解集团运作。” 看谢停云表情,他应该是认真的。 禹乔稍微放了下点警惕:“不可惜吗?” 谢停云含笑道:“我並不觉得可惜。因为我在管理谢氏期间获取到的知识与经验足够我富足一生了。” “你倒是豁达。”禹乔退后了几步,与谢停云又拉开了距离。 谢停云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又立马调整回刚才的状態。 此刻,会客厅的灯光发生了变化,钢琴师也更换了曲调。已经有一些客人挽著搭档转进了大厅中央,跳起了交际舞。只是跳著跳著,这些人又渐渐转到了禹乔这边来。 谢停云挡著了这些人或多或少投来的目光,微笑著向禹乔伸出了手:“请问我有这个荣幸能与你共舞吗?” 禹乔將自己脚下踩著的拖鞋展示给他看:“你觉得我穿拖鞋能跳舞吗?” 谢停云笑道:“我知道,但是我为你准备好了舞鞋。” “那还是算了吧。”禹乔撇嘴拒绝,“我不会跳舞。”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梯方向走:“我已经吃饱了,先回客房休息了。记得拿画。” 她在提醒谢停云,她可能会回到画中去。 谢停云显然有些失望,但还是跟隨其后,“但宴会结束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晚。我担心那个时候我会拿不了画。” 你在画中,怎么能给我开门呢? 这是谢停云话中的潜台词。 “既然不想跳舞,那要不与我一起去谢宅园子里逛逛?”他又一次向禹乔伸出了邀请的手,满眼期待地看向她,“今夜无云,会有很漂亮的月色。” 禹乔静静看了他两秒,伸出了手,却不是搭在谢停云的手上,只是將一把钥匙给了谢停云:“我看房间里有两把钥匙,一把给你。” 她想了想,觉得带著人来、抱著画走的谢停云引人怀疑的机率很大,又添了一句:“最好还是晚点走,等其他人都走了,我们再离开。” 谢停云接过钥匙,心却猛然一沉。 “好。”他表面平静无波,却品尝到了一丝苦涩。 给钥匙这个举动很容易引起人无限的遐想,但此刻被旁人用羡慕眼神包围著的谢停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快乐的情绪。 她又拒绝了他的靠近。 他握著钥匙的力度太大,手心里都印上了暗红的齿纹。 他是生意场上的常胜將军,在绝对的美丽消失后,已经有清醒过来的人端著酒杯,开始围著他转,希望能跟著他一起下注。 谢停云面色如常,將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衣袋中,也从侍者手中端来酒杯,三言两语就將这些人给打发走了。 他在商场得意了那么多年,可为何转战到了情场却渐渐败退呢? 他想不明白,却又想起了那个如囚笼般的“留”字。 谢停云嗓子发痒,將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 这边,禹乔已经回到了房间。 《神女拈图》的画中世界无聊得很。 现在还没有感受到限制,她也不急著回去,又躺回了床上继续玩起了手机。 只是玩著玩著,手机却放到了一边。 真是奇怪,都是这样玩过来的,她现在居然觉得手机无聊。 她下意识地又点开了《苍穹之下》,没有更新新的剧情。最后一页是受伤的贺明光被刘主任回到了家中,还被通知获得了超长假期。 禹乔这才发现,她还漏看了一页剧情。 漫画下一页,贺明光打开冰箱,看著还未被处理的鸡爪,碎碎念道:“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从画中出来。我將鸡爪全部吃掉,再重新买一袋新的,她应该不会发现吧!” 禹乔眼睛瞪大。 嚯! 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想著偷吃! 太可恶了! 她又想起了先前贺明光给她加上的“小猪鼻子”特效,更生气了。 漫画世界的时间流逝和现代世界有所不同,而且漫画世界的不是所有剧情都会被记录下来,展示在读者眼中的。这样一来,禹乔更担心鸡爪的安危了。 禹乔从床上一跃而起,把手机扔在一边,將画铺展在床上,又將身上的白色裙子换下,重新穿上自己的茜色衣袍,髮簪都没有戴稳,就急匆匆地爬进了画里。 奇怪的是,当禹乔赶到《神女救世图》,却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 难道是贺明光没有给她开灯? 禹乔谨慎地伸出了一只手,將手探出画外,沿著画边摸索著。 刚摸索了不到三秒钟,她的手就被发现了。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第465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一) “贺明光?”禹乔试探问道。 握住她手的人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闷声偷笑。 禹乔满头黑线:“笑什么笑,还不快把我拉出去?” 说完,她用自己的指甲去掐他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掐了个小月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这就把你拉出去来。”画外是她熟悉的嗓音。 《神女救世图》中的穷奇也跑了过来,乖乖地把头伸过来,让禹乔踩著它出画。 “连画里的穷奇都比你听话。”禹乔被贺明光拉出了画,嘴里还在数落著。 直到出来后,她才发现周围一片昏暗。 她只能在黑暗中隱约看清贺明光的轮廓:“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应该是贺明光在挪动《神女救世图》。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个出来。”在黑暗中,明明看不清他的脸,但听见他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欣喜与雀跃,禹乔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他笑起来的样子,“你先別动,等我把画处理一下。” “我只给你十秒钟时间,”禹乔打散了脑海中的那张笑脸,数起了数字,“十、九……” 数到五时,她听见了他用可怜兮兮的声音求饶。 “等一下了,我马上就好了,再多给我十秒。能不能重新开始数?” 禹乔才不管他,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倒数数字:“四、三……” 在数到“二”时,她的手腕被贺明光猛然扣住,肩膀也被揽了去。 他在指引著她往后坐下。 禹乔的倒计时暂停了,他却接著继续数了下去,声音带笑,像是含了块流心的软:“一。” 他话音落,一切也发生了变化。 一束强光从头顶穿过,照在了对面的幕布上,白色幕布上渐渐泅出了其他顏色。 禹乔这才借著这黯淡的光线,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她坐在一个老电影院的沙发椅上,左手边是笑盈盈的贺明光,贺明光的旁边是展开的《神女救世图》。除此之外,这片空荡荡的电影院就没有其他人了。 她嗅到了甜丝丝的焦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桶裹著褐色浆的爆米,手边也多了一杯可乐。 幕布上还在播放著gg,禹乔一偏头,就看见他在对著她笑。 “给你看!”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绿绿的本子,又掏出了手机照明。 为了看清本子上的东西,禹乔抱著爆米凑过去看:“这是什么?” “人生必看电影清单。”他这本巴掌大的本子暗藏乾坤,居然能拉出一张翻折了好几页的长纸,纸上列著一部部电影名字,每一部电影的名字旁是相对应的海报,“一共有三百部,都是以前的老片子。而这家老电影院专门就放映这种老片。” “你都看完了吗?”禹乔注意到有些电影名字旁边会打上一个小小的“?”。 “没呢。还有两百三十二部电影没有看过,电影院可不会按照我的需求排片。我还要训练,没有那么多时间。”手机的灯光有些许照在贺明光的脸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一对绿松石,“之前的六十八部电影都是我一个人看的,可现在好了。” 他的声音此刻温柔地像当初禹乔躺在草地上所接触过的阳光:“现在有你陪著我看了。” “谁想陪你看了。”禹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探出头看了眼幕布,还在播放著看三十秒gg即可復活的游戏推广,“今天放的是哪部电影?” 贺明光的嘴角又翘高了。 他借著手机灯光,开始翻页寻找:“今天播放的电影是《天使爱美丽》。” “找到了。”他用手指点在了一张海报上,“就是这一部。” 禹乔凑近看的时候,还和贺明光碰到了脑袋。 海报底色是带著萤光的诡异绿色,一个黑色短髮的女人穿著红色的上衣,涂著大红唇,斜看著镜头笑。 禹乔沉默了。 这么可爱的电影名字怎么海报却诡异得像恐怖片? 她忍不住吐槽:“这真的不是《女巫艾米莉》吗?” 海报的绿色背景真的好像传说中女巫熬的那一锅冒著绿泡的汤。 贺明光嘴边的笑痕加深:“哈哈,这不是恐怖电影。相信我,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很治癒很温暖的故事。” “我还蛮喜欢这部电影的。”他又说道。 “看出来了。”禹乔指了指电影名字旁边的三个小勾,“你看了三遍。” “对啊,可能电影院的老板也喜欢这部电影吧。它重播的次数是最多的。”贺明光將记著电影名的长页纸摺叠好,叠放进小本子里,“我今天路过这里。看到今天播放的是这部电影,就想带最喜欢的人来看。你在画里,我就把画带过来了。” 继“给画讲睡前故事”、“跟画一起巡逻”后,贺明光又斩获了“带画来看电影”的新成就。 “我知道你在画里看不到,但想著万一你出来了呢?”贺明光直视著禹乔的眼睛,“然后,你真的又出现了。” 他眼眸深处的光亮自带氛围,禹乔抱著爆米,同样注视著他的眼睛。 “你没有把鸡爪全部吃掉吧?”禹乔冷不丁地突然问道。 “嘿嘿。” 禹乔拍掉了他偷偷摸摸伸来抓爆米的手,没好气道:“我就知道。” “我左肩被怪物咬伤了,”他用倖存的右肩碰了碰禹乔的肩膀,“不方便做菜,就只能煲汤了,煲了生莲藕鸡爪汤,连吃了两天的汤泡饭。” 鸡爪也可以煲汤? 有点想喝。 禹乔立马往自己的嘴里塞了好几个爆米。 贺明光看出禹乔对鸡爪汤心动了:“看完电影,我们就去菜市场买两袋鸡爪。一袋用来煲汤,一袋用来做滷味。” 禹乔这才点了点头,將爆米桶往他那边移了移:“你受了伤,不能吃得太油腻。” 贺明光机灵地接过她的话,只拿了两颗爆米:“所以,滷味鸡爪全是给你吃的,爆米也是给你的,我尝尝味就行了。” 孺子可教。 禹乔满意地抱著爆米桶往后一躺。 这时,游戏推广已经结束了。 幕布一暗,又慢慢亮起。 电影已经开始了。 第466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二) 诡异的海报让禹乔一开始对这部电影就抱有这一定是恐怖片的偏见。 朦朧摇晃且色调偏暗的片头更是让她觉得贺明光就是想故意嚇唬她。 禹乔甚至根据电影名字和海报,自动地为这部电影编织了故事情节:天使因为她美丽的面孔被人们追捧喜爱,但她也在这些追捧中逐渐迷失自我,成为美的囚徒,换下了圣洁的白袍,穿上了鲜亮的红衣。为了追求更极致的美,她盯上了追捧她的普通民眾…… 但电影剧情似乎没有像她想像中的那样展开。 一个在孤独中长大的女孩偶然间发现了藏在墙洞里的铁盒。她根据铁盒中被精心保管的物件,猜测出它会是某个人年少时的“宝藏”。一向孤僻的她想要归还“宝藏”,开始主动走向外界,也因此而开始主动帮助其他同样孤独的人…… 她在与外界的不断接触中逐渐成长,治癒了別人,也治癒了孤独的自己,还在期间也认识了一个同她一样古怪的男孩,获得了爱情。 贺明光没有说错,这的確是一个很治癒的电影。 幕布上的色彩如潮水般渐渐退去,重新变成了白色。影院的灯光也在此刻全部亮起,像一个美好梦境的结束。 不適应灯光亮度的禹乔揉了揉眼,转过头之后,正好撞进身旁某人的眼里。 他一直在看她。 “好看吗?”他笑著问。 禹乔抖了抖手里的爆米桶。她先前光顾著看电影去了,倒是忘记了吃爆米,还剩下了一半的爆米没有吃完。 “一般般。”她彆扭道。 贺明光瞥了眼没吃完的爆米和几乎没有被动过的可乐,深绿色的眼眸里躥出了流光。 “好吧,原来你不喜欢啊。”他把手搭在前面的椅背上,侧著脑袋枕在臂弯处看禹乔,故意露出可怜的神情,还拖著长长的调,“可是,我很喜欢欸!” “你喜欢就喜欢囉,关我什么事。”禹乔不去看他,低头吃了一颗爆米。 冷掉的爆米风味自然没有之前好,她只吃了两颗,就不吃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吗?”贺明光又笑眯眯地凑了过来。 禹乔將他的脸推远:“不想知道。” 贺明光也不恼,继续笑眯眯地枕著脑袋看她:“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它的画面很好看,可能是因为它的剧情很温暖,也可能是因为我曾和艾米莉一样孤独吧。” 艾米莉正是这部电影主角的姓名。 禹乔不太信,余光瞄了眼他:“就你还孤独?” 他一个人看著天上的云都可以傻乐半天,开朗到隨便在路上拉个火柴人都能聊个上一个多小时,父母恩爱,童年幸福。 这样的人也会孤独吗? 艾米莉的孤独起源於她不幸的童年。 父亲孤僻,母亲焦躁,被误诊为心臟病的她从来没去过学校,身边没有同龄的伙伴;唯一的伙伴金鱼整日闹著“自杀”,被受不了的母亲放生了;和母亲去教堂,看到母亲被跳楼轻生的人砸死,父亲也因此变得更加孤僻…… 察觉到了禹乔不信任的目光,贺明光又笑了。 “你好像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他笑得像一个得道成仙的狐狸,“真奇怪,你怎么会那么了解我?你在画中的时候,听不到我在画外喊你,不了解外界,却一点也不惊讶於我受伤的事情。” “我可是画灵。”禹乔乾巴巴地解释,“我能知晓过去,这很正常啊!” “那你知道刘主任的过去吗?” 禹乔一时语塞。 刘主任又不是漫画主角,漫画怎么会展示一个边缘配角的过去? 贺明光冲她眨眼,轻声道:“或许这幅画只是一个通道,通往另一个世界,你还可以在那个世界看到我……” 他看著禹乔的眼睛因为他的话而一点点地被睁大,笑得像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禹乔惊异地看著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在让他说下去了,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別说了。” 活爹,漫画外还有一堆读者看著呢。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將手覆盖在禹乔的手上。 禹乔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到,自己的掌心又感触到了他柔软的唇,嗖的一下,又將手抽了回去,警告性地瞪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他没有阻止她的抽离,相反还闭著眼笑,又用双手遮上了眼睛,用咏嘆调说话,唇角翘得高高的,“哎呀,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爱蒙蔽了我的双眼,爱让我变成了一个傻子……” “有病。”禹乔被他逗笑,又忍不住说了他一句。 禹乔还抓到说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的贺明光偷偷睁眼,透过自己的指缝看她。 她乐了,也凑到了那刻意放宽的指缝前看他的眼睛:“贺明光,你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別啊?” “当然有区別啊,”他慢慢將遮眼的手一点点撤离,倒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別人掩耳是为了盗铃,贺明光遮眼只是为了逗你开心。”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了,吸引著禹乔也將自己的注意力全放了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咳咳咳——” 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视。 禹乔从眼里抽离,这才发现影厅的门口站著一个火柴人。他的身体上贴著一张写著“影院老板”的字条,头上还亮著一个电灯泡,脸上写著“嘖嘖嘖”三个大字。 他的身后跟著两个同样头顶电灯泡的小火柴人。 禹乔:…… 有点淡淡的尷尬,好想抠点什么东西。 算了,不抠了,赶紧走吧! 她著著急急地抱著爆米桶离开,跟一阵风似的。 贺明光倒是自在得多,笑盈盈地將画收好带走,还不忘拎走禹乔没喝完的可乐,追著前面的那一道红色的“小旋风”。路过影院老板火柴人的时候,他还不忘多给他塞了一份电影票的钱。 “走那么快?不等等我吗?”他迈著长腿,很快就追上了禹乔。 第467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三) 电影院在一条烟火味十足的小街上。 此刻电影结束,放眼望去,街边都是卖著各种各样东西的路边小摊,成群结队的火柴人们在这些小摊穿行。 禹乔从小摊和火柴人面前走过,身旁是嘰嘰喳喳的贺明光。 他像电影里引导盲人大爷过马路、又快速告知大爷未能看见的生活细节的艾米莉。 路过卖画的小摊时,贺明光说:“这个小摊老板每次做画都会有小失误,比如把一只蝴蝶画成了蜘蛛。” 你管这叫小失误? 路过卖臭豆腐的小摊时,贺明光又说:“这个老板暗恋隔壁卖榴槤的大姐。他还以为別人都不知道,却不知榴槤大姐掛在摊位上的小镜子可以照见他。这还真是『臭味相投』!” 禹乔的脚步加快,他的语速也跟著加快。 “卖敲餛飩的大爷每次都只出摊一个小时,离开的时候还会去买一碗水果冰粉给自己的孙女吃。卖水果冰粉的姐姐每次都会刻意给他多切点西瓜,因为她就是大爷的孙女,只是大爷每次都忘记了她长大的模样……” “看到卖车轮饼的大姐身边的小女孩吗?她一直眼巴巴地盯著烤串摊,但大姐觉得不卫生,一直不肯给她买。烤串大叔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总是会偷偷给她塞一根烤串。” …… 她从街头走到街尾,他也自顾自地说到了街尾。 街尾的最后一个小摊卖的火鸡面。 “卖火鸡面的小哥今天大学刚毕业,因为不想和別人打交道,就在这里假装是个哑巴,一直不说话。我为什么会知道呢?因为有一天下雨,卖煎饼果子的大叔溅了他一身的水。他气得不行,躲在一个小巷子里骂了对方整整一个小时,刚好被我听见了。” 禹乔终於忍不住笑了,停下了步伐,抬眼看向身旁的人:“贺明光,你无不无聊啊?偷听別人骂人就算了,还听了一个小时!” “就是因为无聊啊,”他刚刚一直都在笑得灿烂,直到这一刻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捲起边,眼睛里的光也变暗了,“我从这条街上路过了七十次。每一次他们的身边都有人陪著,只有我是一个人。” “我的父母很好,但就是因为他们太好了,我才不能去打扰他们的世界。” “我的身边永远都是热热闹闹的,但这种热闹都不与我有关,我也找不到人去分享这种热闹。” “我明明和所有人都可以说上话,却始终只能和他们保持著表面的关係。” 他讲这些话的时候,嘴角还掛著温柔的笑,像今夜同样温柔的夜风:“禹乔,我很孤独。” 禹乔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贺明光的那句心里话。 他说禹乔孤独,但其实他也同样孤独。 他热爱生活,却始终找不到可以分享生活乐趣的人。 禹乔想,贺明光当然会感到孤独。 他是漫画世界的主角,除了他的父母和几个重要的配角人物外,其他的人都是连脸都没有的火柴人。 创造他的人將自己的孤独也注入了他的灵魂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还好,”他的眼睛又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像是聚集了一群的萤火虫,“我遇到了你。” 贺明光轻声问:“你也同样孤独,是不是?” 一千多年的囚禁,一千多年的沉睡,更何况禹乔所经歷的又何止这一个世界。 她没有说话,贺明光也略过这个,问了其他事。 他举了举画轴:“你在画里呆了多少年?” “一千多年了。”禹乔慢慢道,“画出我的人想要娶我,我不愿就被囚禁在了画中,然后就这样睡了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啊。”贺明光喃喃道,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里的情绪也变得复杂了,“难怪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两人间氛围的沉重,他忽而又笑了:“你睡醒后第一个看见的是不是我?” “不是。” 贺明光显然有些失望,语气里也还有小小的不甘心:“好吧,我还以为是我呢。” 禹乔想,就算不把现实世界算上,她在漫画世界里第一个看到也会是那只异种蜘蛛。 “古怪的尼诺遇到了古怪的艾米莉,”贺明光眼神温柔,“孤独的我也遇到了孤独的你。” “天色晚了,估计菜市场都没有人了。我还是明天早上再去买菜。今晚的话,我带你去附近一家我常去的小餐厅,我们可以点两个烤布丁,跟艾米莉一样用汤勺敲破烤布丁表面上的焦脆皮。”他在发出邀请,“前三次看完这部电影,我都去那里吃了烤布丁。” “贺大厨认准的餐厅,味道不会太差哟!” 虽然在现实世界的晚宴里吃了不少东西,刚刚还吃了半桶的爆米,禹乔觉得自己的肚子还可以塞下一个布丁:“好啊!” 只是他们还没有走上几步,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就在此刻响彻这片区域。 看过漫画的禹乔知道,这是检测到天空异常撕裂而发出警报。再过一分钟,天空裂缝就会出现,异种怪物也会立马从裂缝中爬出。 身后那条热闹的小街此刻尖叫声四起,一堆的火柴人都很有经验地跑向了附近的安全屋里,等待相关机构人员的救援。 贺明光的神色也在警报响起的瞬间而就发生了改变。 脸上的笑容消失,面孔紧绷,眉眼也显得愈发锋锐。 时间紧迫,他放下了可乐,又將画轴塞给了禹乔:“异种来了,我必须去应对。战斗时无法顾及到画,你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画轴放好后,再过来帮我。” 禹乔道:“你受伤了。” 熟悉裂缝的贺明光面色沉沉地看向天空,很快地判断出了天空撕裂位置:“这不重要。”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禹乔摇了摇头,將画轴和半桶爆米反塞到贺明光手里。 手里突然一沉,贺明光看向了禹乔。 “我的意思是你先找个地方把画轴放好,”禹乔已经將宝剑从画里拿出,目光同宝剑一样锋利,“这里我先来应对。” 第468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四) 她说完便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衣袍下方银色的流云纹。 隨著禹乔的拍动,那些银色的流云纹路一下子仿佛获得了生命一般,从呆板的图文样式中弯弯绕绕地钻了出来。长长细细的银线顺著衣袍盘旋而上,凭空缠绕在禹乔的身上,却像是为她编织了一个保护网。 禹乔视线隨著这些银线缠绕的方向逐渐上移。 可能是看过了偶像剧,她还有些担心贺明光会不会还一直站在旁边,闹著说什么要死一起死的话。 等视线重新抬起,她才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她又往身后看去,贺明光早拿著画跑成残影。 他的声音还远远地飘来:“裂缝位置在东北方向的尖塔高楼上方,高空组差不多已经来了,会在异种怪物出现后进行第一波攻击。你等异种落地后再实施攻击!配枪我放地上了,可以直接射击。等我三分钟,我马上回来。” 禹乔:…… 淦! 他怎么跑得那么快? 这也不像是受了重伤的人啊! 禹乔视线看向他先前所站方位的地面,果然看到了一支造型奇特的手枪。 贺明光还在休假,估计身上就只有这把手枪。 那些缠绕在她身上的银线在她的指引下分出了一分为二。二分之一的银线开始缠上了那柄枪,將地上的手枪举起。 禹乔抬头看向天空,很快找到了贺明光所提到了尖塔高楼,也看出了尖塔上方的那块天空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紫色裂缝,也看到了不远处用高楼墙体做遮挡的作战机。 她快速判断异种怪物从裂缝中出来后可能落地的区域,趁著高空作战组在与异种怪物拉扯之时,及时跑到了异种怪物落脚地。 银线操控著手枪在这时已经瞄准异种怪物的眼睛进行了第一次射击。 这是一只类似长颈鹿的异种,浑身都长满了光溜溜的鱼鳞鳞片,羊头象耳,身形庞大。 它的鳞片坚硬无比,將高空作战组的射击都反弹了回去。 这样一看,弱点就只能是眼睛了。 手枪瞄准的也是异种怪物的眼睛。手枪的攻击力自然不大,但对於这种异种怪物的视力也造成了困扰,成功地激怒了它。 顶著巨大脑袋的细长脖颈向禹乔所站方位垂下,禹乔都可以看到它细细尖尖的长牙。 这还是禹乔第一次杀怪物。 画作能给禹乔实体,也同时也根据画手的设定赋予了禹乔一定的能力。 在王梣画的《神女救世图》中,她是偽装神女的魔女,是战斗力超强的异种反派。 禹乔手腕翻转,挽了一个剑,也能感觉到手心灼热的能量正在一络络地注入宝剑中。 一半的银线仍举著手枪对准异种落地不断射击,另一半的银线却缠上她的腰与腿脚,助推她跳上了异种怪物细长的脖颈。 脖颈上的光滑鳞片差点让她没有站稳,先前缠绕在腿脚处的银线开始死死缠上了怪物的细脖,越缠越紧,竟將那些鳞片都缠裂开来,露出了鳞片下的红色肉缝。 异种怪物也察觉到了不对,它想要抬起头来,將细长脖颈挺直,將踩在它脖颈上的禹乔摔下。 但高空作战组却在此刻及时在它的头顶掷下了特製捕捉网,將它的头颅又重新压了下去。 它在与捕捉网抗爭之时,禹乔已经举起宝剑对准暗红色肉缝用力砍下。 隨著一声尖锐的叫声,异种怪物的反抗愈加剧烈。巨大的疼痛让它居然挣脱了异种防控局特製的捕捉网。 在它挣脱之时,禹乔不慎从它的脖颈上滑落,只能死死抓住卡在血肉颈骨中的宝剑,身体悬空,继续用力將宝剑往下斩,希望藉此与银线一同將它的脖颈斩断。 这时候,异种怪物的反抗有在减弱。 禹乔往地面一看,却看见先前远去的贺明光已返回。 他遇到了赶来支援的刘主任,迅速匯报了情况,还夺走了一个炮筒,扛在肩膀上发射炮弹。 他也发现了怪物弱点,且炮弹威力又比手枪大,將怪物的两个眼睛都击穿了。 贺明光在那边发力,禹乔自然也没有落下。 因吸食血肉而变红的线已经缠进了怪物血肉深处,禹乔能感觉到手中宝剑也突破血肉,触及到了坚硬的骨骼。 她咬牙下斩,终於將异种怪物的脖颈砍断。 宝剑失去了卡顿的东西,带著禹乔往下坠。 禹乔也不慌,腰间缠绕的银线也在悄然发力,另一边的银线也拋掉了手枪,快速游走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被这些银线接住,安全落地。 可在落地前,一道身影却著急忙慌地滑铲扑了上来。 禹乔一头黑线地看著身后的“人肉垫子”:“贺明光,你干嘛呢?” 幸好银线及时也缠上了他,不然禹乔直接砸在他身上,他也得受个重伤。 他的肩膀上本就有伤,又是扛武器,又是接禹乔,伤口早就裂开,血液涌出,將他身上的白衬衫都浸红了一大片。 明明都痛到嘴唇发颤,他还是扯出了个苍白的笑:“帅不帅?” 禹乔瞪他一眼:“一点也不帅,我本来就不需要你过来接。” “我知道啊,”贺明光眼中的笑意流淌出来,喘息道“从与你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可好奇怪啊,我明明知道你比我还要厉害,知道你敢这么去做就一定有这个能力,但看著你掉下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担心,忍不住害怕……” 他说著说著,脸上的神情却渐渐茫然起来了,这茫然中还透露出了几缕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惊讶。 “我好像……真的真的很爱你。”他轻声道。 这份爱浓烈到他自己本人都觉得惊讶。 他以为自己是因为孤独而爱上她,却在此刻发现无论是否孤独,他都还是会喜欢上她。 禹乔睫毛轻颤,抿嘴不语,只是看著贺明光的眼神从不知所措的茫然一点点地聚拢变成了坚定。 “乔乔,”她的长髮散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往他脸上泼了一碗墨汁,贺明光伸手將落在自己的脸上的髮丝轻柔地拿起,“我好想和你说一句。” “……你说。” “你能不能起来一下?”他又露出了以往的笑容来,“压在我身上,真的好重哦!” 禹乔:…… 她狰狞一笑,恶狠狠地在贺明光的脸上掐了一把:“重你大爷的!” 第469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五) 禹乔是真的生气了。 贺明光被异种防控局的人按在原地包扎伤口,嘴里一直在说好话各种哄,她就抱著自己的那幅画坐在一边,理都不理他。 刘主任有些幸灾乐祸:“活该!谁让贺明光这嘴臭成这样。禹乔啊,你就不应该理他,另外再选一个搭档。” “刘叔,你不能这样啊!”贺明光一脸怨念,“你不能因为自己单身而不让別人谈恋爱啊。” 刘主任刚给他重新包扎好,他连衬衫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可怜兮兮地凑到禹乔身边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刚刚就是一时嘴贱,想逗你玩。你一点也不重,真的不重,我可以扛起十个你。” 禹乔看不都看看一眼,只是低头看著衣袍上的流云纹。自异种怪物死后,那些吸食了血液的线又重新变成了衣袍下方的银白色流云纹,倒是这衣袍变得比先前更加鲜红了。 她看著看著,突然被一张面孔占据了视线。 是贺明光。 他在一旁下蹲著,把自己的脸一点一点地贴在了禹乔的膝盖上:“骂骂我吧,扇我一巴掌也行,別不理我。” 禹乔连连冷笑,如他所愿,又在他的脸上狠掐了一把。 “不生气了,”贺明光笑著捉住了禹乔的手,又將她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再掐一下,最好把整张脸都掐红,留下你的指甲印,这样別人都会知道我是你的了。” 禹乔抽出手,没好气地说道:“你有病啊!” “对啊,相思病,只喜欢禹乔的恋爱脑晚期。”他得寸进尺地將枕在禹乔的膝盖上。 一旁的刘主任满脸不適,酸得面目全非,恨恨地转身离开。其他异种防控局的人早就很有眼力地离开了,场地里只剩下两辆吊车正在处理异种怪物的尸体。 “其他人都走了,我们也走。”贺明光终於捨得站起来了,还將先前没有系好的扣子扣上,“都怪这个异种,小餐厅肯定是关门了,我们吃不上他家的烤布丁了。” 他扬了扬眉:“但没关係,心灵手巧的贺师傅会做鬆饼小蛋糕哦!” “你肩膀伤口又裂了,一只手做得来吗?”禹乔泼了盆冷水过去。 “做个鬆饼蛋糕而已,又不要多麻烦。”他向坐著的禹乔伸手,“走吗?我们也回家去!” 禹乔还是有点小生气,拍掉了他伸来的手,把画轴塞他手里,就站起来后就直接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贺明光抱著画跟了上来,眉梢眼角都带著笑意:“你知道当我回来看到你站在异种上的想法是什么吗?” 禹乔不理他,他又自己说了出来:“我在想,我真厉害啊!” 禹乔:…… 她皱眉,一脸惊讶又无语道:“你真的没有夸错人?” “没啊!”贺明光又笑著继续说下去,“我只是觉得我太厉害,居然拥有那么好的眼光,喜欢上了这么一个超级无敌霹雳厉害的人!” 禹乔:“……你真的是在夸我吗?” 这小子夸人还不忘记带上自己。 “不要脸。”禹乔扭过头去,扔给了他一句话。 他欣然接受:“对,我就是不要脸。” 禹乔彻底无语。 又走了几步路,禹乔又听见他在作妖了,听见他的憋笑:“又怎么了?” “乔乔,”他憋著笑,道,“我们走反了。” 禹乔:“……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他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我看你不理我,直接走,还以为你是知道路的。” 禹乔磨了磨牙,实在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那你还不快带路!” “得嘞!” 这片区域刚刚遭遇异种入侵,大部分店铺都关停了,只有几家店还在营业。 “等我一下。”贺明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就抱著画跑过去了。 禹乔看著跑进了一家快要闭店的铺。 他不一会儿就拿著一支含苞待放的,笑著跑过来了。 “给你的。”贺明光將苞递上,“都快关门了,没什么好。这只虽然还没有开,但只要插水里,把家里空调调高一点温度,估计就能开了。” 禹乔接过了这支苞,橘红色的苞看著比碗还要大:“真的吗?” “我们回家后就把它插进水瓶里,我保证你今晚能看到开。”贺明光显然很是自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回到家后,贺明光就先把瓶准备上了,装到三分之一的水位,平剪了约1厘米的根部,就將苞插进了瓶中。这期间,他还不忘开了个空调,將身上血跡斑斑的衬衫换下。 “估计还没有那么快。”他是养的老手,“我先去摊个鬆饼。” 贺明光的左肩受伤,左手提不了重物,但抚个碗,握个锅还是可以的。 他一共摊了六个鬆饼,一个鬆饼打底,铺上奶油和切片水果,又加了一个鬆饼上去,就这样做了两个鬆饼小蛋糕。 禹乔刚吃了一半,就看见贺明光一脸欣喜地放下勺子,去將看先前买来的苞。 “乔乔,要开了。” 他在为一个生命即將绽放而高兴,这份高兴也莫名传递到了禹乔身上,她心底也居然生出了一丝雀跃。 “真的吗?”禹乔也扔下了鬆饼蛋糕,挨著贺明光的胳膊,好奇地去看这只胖胖的苞。 她盯著看了半天,但苞依旧还是先前的模样,似乎还在害羞。 禹乔撇嘴道:“这也没有开啊!” “再等等,別那么心急,”贺明光笑吟吟地看向他,“想不想让在你的手心绽开?” 贺明光说完就退后几步,站在了禹乔身后。 禹乔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声此刻就在她的耳边,后背也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 “我可以这样握住你的手吗?” 禹乔看向自己的手,她的两只手腕上已经搭上了另一个人的大手:“你不是已经握上了吗?” 她听见他在低声笑:“因为你没有拒绝。” “来,跟我一起用手把苞圈住。”贺明光牵引著禹乔的双手,將苞含在双手掌心间,“神奇的事物发生了。” 一支朵的绽放实际上並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但亲手接触它的绽放对於禹乔来说却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她低头看著双手间的苞一点一点地慢慢展露,柔软的瓣抵在了她的手心里,痒痒的,似乎在告诉她——“我要开嘍,请给我一点绽开的空间”。 它的瓣像纸张一样轻薄,好像轻轻一捏,就可以把它捏碎,但就是这样柔软的瓣却让斩杀过无数生命的禹乔呆滯在了原地,就连呼吸声也放轻了。 是贺明光带著她合拢的双手隨著苞的绽放而慢慢地张开。 当手掌平摊开来的时候,一个落日晚霞色彩的生命在她的双手间绽开,而这个生命的重量轻得像一场梦。 第470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六) 禹乔在看,贺明光在看她。 先前冷静沉著斩杀异种的人在此刻却像一个刚刚接触世界的稚童,满身的血腥挥散,用乾净透彻的眼珠好奇且怯弱地看著那朵美丽却又易碎的。 “神奇吗?”看见她,他的心就柔软得不可思议。 贺明光看著怀中人小幅度地翘了翘嘴角。 “还成。”她小声道,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蕊,像授粉的小蜜蜂。 看见禹乔这样,贺明光忍不住低笑。 好彆扭啊,乔乔。 明明眼睛都瞪得大大的,还亮成了闪闪发光的小灯泡,却还不好意思地嘴硬著。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存活了千年多的古画美人实际上也只是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世界相处的小女孩。 她何尝不是另一个“艾米莉”呢? 封闭得太久,不知道如何表达情感,不知道该怎么样与世界產生联结。 不过,她比艾米莉还要会厉害些,是一个演技高超的大影后,也是一个知晓人性的小学者,知道该怎么去指导別人,却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好自己。 今夜月色可爱,月下的与美人更可爱。 “这就是生命,”贺明光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也轻得月色,“美丽,脆弱且短暂。” 禹乔没有挣开,只是低头继续看著:“我也很美丽啊,但是我不脆弱,也不短暂,还活了那么久,跟会熬冒著绿泡泡药汤的老巫婆一样。” “生命的形態有很多种的。”贺明光回答,“而你是生命的另一种奇蹟。” 奇蹟吗? 禹乔垂下睫羽,语气淡淡:“不是奇蹟,是诅咒。当你第一次看到落日晚霞,会觉得美丽,会惊嘆大自然的神奇,但当你看了一千次、一万次后,你就会发现落日都是一个样子的。” 贺明光的笑渐渐敛了起来,將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肩上。 “对不起。” 他忽然的道歉让禹乔摸不著头脑:“怎么了?” 禹乔顶了顶肩,还记得他调侃的话:“你能不能起来一下?压在我身上好重。” “不要。”贺明光耍起了无赖,漫画主角的形象也不要了,在她的肩膀上蹭啊蹭,“我爸说了,只有不要脸,才能娶到老婆。我才不要成为第二个刘主任。” “你这是性骚扰啊!”禹乔吐槽。 “可你愿意被我骚扰不是吗?”贺明光终於捨得抬头了,斜著脑袋继续看她,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在这个世界,你对我最特殊了。” “特殊的厨师。”禹乔点评著。 “那也是特殊的。”贺明光笑了,“我的追妻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因为你承认了我的手艺。” 他见好就收,主动退后:“鬆饼不吃了吗?” “吃。” 禹乔吃饱喝足后,又跑去看了眼那朵在她手心绽放的。 它本是最普通的一支,但在此刻又变得最不普通的。 泛起困意后,打著哈欠的禹乔被贺明光带去了她的臥室。 她离开了有一段时间,先前摆放在房间里的粉荔枝玫瑰已经换成了明黄色的柠檬汁阳台玫瑰。 禹乔躺在床的右侧,《神女救世图》躺在床的左侧。 贺明光说,如果她要回到画里去了,直接翻个身,就可以滚进画里了。 躺在床上的禹乔翻了个白眼。 她都快要把眼睛闭上了,某个不要脸的人也凑了上来:“乔乔,我想到办法了。” 禹乔太困了,不想睁开眼:“什么办法?” “就是看了很多次日落也不会乏味的办法了。”从他的声音就可以听出贺明光对自己突然想出的办法很是得意。 “原来你刚刚一直在那若有所思的,是在想这个。”禹乔认命般地睁开了眼,“活爹,快说吧!” 贺明光伸手替她捋了捋脸侧的碎发:“眾所周知,一千个读者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一千人眼中就有一千个不同的落日。” “所以呢?”禹乔问。 贺明光得意一笑:“那你可以去看其他人眼中的落日啊。” 他继续说道:“你看了一万次落日后,对落日无感,就再去找一个人陪你一起看。等他看了一万次落日,也没有感觉后,你就再去找另一个人……这样,你每天都能有新的风景看了。” 禹乔:“……你这是鼓励我当海神吗?” 她假装神色顿悟:“贺大师,我悟了。我现在就去找其他人。” 她满意地看著刚刚还得意洋洋的人顿时做出快要昏厥的鬼样子。 贺明光“虚弱”道:“不是啊,我是说你可以看看我。” “不要找別人,至少也要等我死了之后找啊!”他哀愁地嘆气,似乎在后悔自己想了一个餿主意,“记得一定要找跟我一样帅的——” “然后,把他当做你的替身,在他的脸上怀念你这个死去的白月光。”禹乔笑了。 “你怎么知道?”贺明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刚刚还假装失落,现在一点也不装了,翘著嘴角道,“哼哼,我就知道你一直关注我。” “吃了几粒生米啊,醉成这个样子?”禹乔嗤笑反击。 “吃了零个生米。”他笑眯眯地看著禹乔,“想不想看从我眼里看落日?” 禹乔將被子拉上来,盖住头:“不想。” “可是,我很想看你眼中的落日。”贺明光笑著,將被子又往下拉了拉,露出禹乔的脸来,“生命有很多种形態,美也有很多种形態。” “我明白你话里的意思,长久的生命的確会消磨掉很多情感。只是为什么你觉得你所看到的那个一成不变的世界就一定会是枯燥的呢?在我眼中,你眼中的第一万个落日也是美丽的。” “我能看到你眼中的落日吗?”他轻轻地问。 回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 贺明光看著双眼紧闭的禹乔乐了。 大影后这是在装睡呢! 好想逗逗她啊,但今天已经逗了好多次了。 再逗的话,怕她会生气的。 贺明光含著笑,替她掖好被角,超级“不经意”地说:“哎呀,今天没有吃到烤布丁,也没有吃到滷味鸡爪,真是太可惜了!明天一定要做,再点个黄油脆皮鸡的外卖,做杯特调……” 他强忍著笑,说完便关了夜灯,从她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第471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七) 事实证明,美食的勾引很有效。 第二天早上,喜欢睡懒觉的古画美人不见踪跡,估计是在睡梦中滚进了画里,但中午饭点一到,她就拖著长长的裙摆出现在了饭桌上。 “今天吃什么?”她还故意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 已经將美食全部摆在禹乔面前的贺明光也很配合她,表情认真地为她做起了介绍:“我是主持人小贺,今天午饭的主题是『不健康但快乐』。” “第一道菜是异种防控局的贺明明亲手製作的惊心动魄滷鸡爪,第二道菜是您的追求者贺光光为您亲手烤制的难忘昨宵烤布丁,第三道菜是职业僕人贺爱乔为您亲手下单的爱老虎油脆皮鸡。” 他自己说著说著就憋不住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还有一杯芭乐茉莉茶,是小姐您包养的189男模贺帅哥为你调製的。” “请您品尝后,再进行打分。得分最高的人將获得与您共进晚餐的资格。” 禹乔:…… 好不要脸啊! 贺明明、贺光光就算了,怎么后面还有一个夹带私货的贺帅哥? 禹乔学著电影里的艾米莉,用勺子压碎了烤布丁表面的焦层,嘴里还不忘记吐槽:“自恋狂。” 贺明光故作苦恼:“那您说的是哪一位?主持人小贺?贺明明?贺光光?还是贺爱乔和贺帅哥?” 禹乔磨了磨牙:“都是,但那个叫贺明光的最討厌。” 贺明光笑眯眯地递上了黄油脆皮鸡的两只鸡腿:“贺明光收到。贺明光抢走了贺爱乔点的脆皮鸡,將两只脆皮鸡鸡腿献上,並赠言,不要给贺明明他们打分,要选择贺明光,晚饭和贺明光一起吃,好吗?” 禹乔咬了口香香酥酥的烤鸡腿:“好,听贺明光的,那就选主持人小贺吧。” 话虽是这样说,但禹乔在漫画世界里逗留得太久。 吃完饭后,她还没看一眼昨晚盛开的那朵,就不得不回到画作中去了。 一回到《神女拈图》里,禹乔就看到了熟悉的书房。 看来,谢停云已经將画带了回来了。 这个困了她一千多年的画中世界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远处的山峦依旧是云雾繚绕的,近处的流水依旧是潺潺湲湲的,古松还是苍劲的,怪石还是嶙峋的,但好像的的確確有什么不一样了。 禹乔头一次发现古松松枝间有一张轻薄的蜘蛛网,也头一次发现流水下铺著的鹅卵石里藏著一只透明的小虾。 她將自己的手放在流水间,清凉的水在轻柔地推拍在她的手掌前,像昨夜轻推她手心的瓣。 这是水的心跳声。 禹乔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她在《神女拈图》里待够了时长,谢停云也恰好上班回来了。 看到画作中的美人还在,他悄然鬆了一口气:“我让助理在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订了晚饭,已经配送过来了。再过个二十分钟,这些饭菜就会被送到。” 已经定好了? 禹乔想了想,从画里出来:“行。” 刚好也有一段时间没有宠幸手机了。 她坐在了自己的专用躺椅上,拿上了已经被谢停云充好电的手机。 一打开手机,首先弹出来的就是时濛濛的吐槽。 在宴会之时,时濛濛见禹乔隱晦地点出了她是重生者的最大秘密之后,乾脆也在禹乔这开始放飞自我了。 【时濛濛:按照我室友经常看的小说,我重生后不应该大开杀戒,无所不能,聪明绝顶的吗?为什么我高数还是那么不会写啊?】 【时濛濛:我室友之前吐槽,那些小说女主角重生前那么笨,重生之后就变聪明了,简直就是把重生当做刷经验的任务点。我也重生了啊!】 禹乔沉思几秒,拍了拍她的头像,回復道:“可能是你拿的剧本不对。没事的,虽然你重生后,没有变聪明,但你『绝顶』了啊!乖,去摸摸头顶吧。” 一分钟后,禹乔又一次收到了时濛濛的回覆。 【时濛濛:啊啊啊啊!】 【时濛濛:这么美的脸,那么毒的嘴。】 【时濛濛:该死的高数,我头髮真的变少了。】 禹乔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漫画平台这时又给她推送了新的消息,提示她正在追的漫画《苍穹之下》更新了。 禹乔刚点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关弹幕,就看到满屏都在问“老婆今天出来了吗”。 应该是出来了,禹乔在心里默默回復,顺便关掉了弹幕。 剧情是接著上一话贺明光覬覦鸡爪的画面开始讲述的。 贺明光在吃了两天汤泡饭后,终於受不了。 他抱著画出去隨便对付了一口,又走去看了眼电影院今天播放的片名,见是《天使爱美丽》,便去带著画去买了电影票,顺带著买了爆米和可乐。 禹乔看著才想起来,因为异种怪物突然出现,当初的爆米和可乐都没有吃完喝完。 在后来,就是禹乔自己登场了。 当看到了漫画中的自己手执宝剑时,她好像也被贺明光附体了一般,觉得自己那样子还蛮帅的。 禹乔悄咪咪地环顾四周,鬼鬼祟祟地打开了弹幕。 看到满屏的“好帅”“想嫁”后,她心满意足地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 她又跳转到了砍断异种怪物脖颈的那幕剧情,又点开了弹幕,淡淡地欣赏了一下密密麻麻的“超级帅”弹幕。 好了,后面的剧情就没有再看的必要了。 禹乔从《苍穹之下》退出,如之前一般刷起了漫画论坛的帖子。 #《苍穹之下》寻人帖,寻找那位分析禹乔是反派的第301楼大佬# [0l]:是这样的,楼主之前在一个吐槽帖中看到了一个大佬在分析禹乔,单纯的楼主相信了分析,坚定了“老婆是我们的”想法,坚信乔老婆是反派,相信她不会和贺明光在一起,但最新一话的剧情让楼主心都要碎了。 贺明光居然被老婆保护了! 贺明光居然抱了老婆! 贺明光居然还摸了老婆的小手! 我居然觉得这还蛮好嗑的,出来后还吃了贺明光和老婆的同人饭!!! 好罪过!我对老婆忠贞不二的心臟了,但饭真的很香。 第301楼的大佬,你在哪啊?你个分析骗子!除非你再给我分析一下,分析出贺明光和乔老婆真的不会在一起,我就原谅你,不然我就一直住在论坛上了! 第472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八) [1l]:挺楼主,我当时也在现场。第301楼大佬,你也不想你老婆突然多了一个正牌丈夫吧。 [2l]:第301楼分析帝受害者+1。 [3l]:(╥_╥)好心疼老婆啊,她在画里困了一千多年!之前禹乔不是说自己是画灵吗?我还以为她可以出入自由,没想到居然是被囚禁的。她那么爱吃,她饿了一千多年啊!她就说了两句话,我一直难受到现在。 [4l]:是的。其实我先前还不太喜欢贺明光,总觉得他太浮夸了,好在那张脸画得还可以。但现在看了剧情后,又觉得他这样浮夸也挺好的,至少可以让乔老婆的心情有所起伏,让乔老婆能够看到更美好世界。 [5l]:虽然我是宅女,可以在家里宅到天荒地老,但前提是我可以玩手机,可以点外卖,可以看小说……但画里什么也没有,让我去里面待一千年,死宅也会受不了的。 [6l]:木岑,我前车灯好像坏了,你帮我去看看。 ??^?? [7l]:那个画出禹乔的人是谁啊?有没有他的某音號?我想跟他说句晚安。 [8l]:真的越细想越难受啊。他创造出了她,却又以爱的名义囚禁她。 …… [34l]:那个……对不起,打扰一下,只有我对楼主提到的同人饭很好奇吗?能不能请楼主指个路? [35l]:第35楼不语,只是默默伸出了乞討的手。 [36l]:我也不想磕,但……乔木有光,入股不亏。 [37l]:后续的剧情真是越来越甜了。木岑,收拾收拾,准备转战少女漫吧! …… [45l]:不好意思啊,鄙人先前分析有误,误导了大家。 [46l]:这熟悉的“鄙人”开头!是大佬!是第301楼大佬! [47l](lz):呜呜呜,大佬,快告诉我他俩不会在一起! [48l]:其实,我觉得大佬先前的分析也没有什么问题啊!毕竟剧情还在继续,又没有完结。合格的反派是可以骗过读者的。 [49l]:感谢48楼的支持。看了新剧情,鄙人又翻看前几话思索了一番。要谈禹乔,就离不开灵感来源《神女拈图》。王毓之的《神女拈图》先前被拍卖过,所以网上也有这幅美人图的照片。但这样一幅神图却在短时间內转手多次,这不得不引人遐想。 刚好,鄙人先前在国外某知名学校进修过,认识了一位身价不菲的画家朋友,而他的伯父正是《神女拈图》的第二位买家。 [50l]:我去!我好像猜出了大佬的身份了。不敢多说,只能说一句大佬厉害。 [51l]:过奖了。鄙人继续说。其实乔老婆出现的时候,我就与那位朋友联繫过,询问为什么要那么快转手画作。他说自他伯父拍卖下了那幅画后,家中就一直有怪事发生,比如经常会听到空无一人的书房里传出女人的声音,极其哀怨,像是有人在哭。 [52l]:有点嚇人啊! [53l]:后面还有更嚇人的。古画都是要保养的,我朋友的伯父请了专门的修復师上门保养,期间就將画作从相框中取了下来,放在了桌上。后面,他因个人私事就短暂地离开过。等他再一次回来的时候,桌上的果盘里少了一个苹果。 一开始,朋友的伯父也没有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底下人偷吃。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心血来潮,一个人在书房里查看了监控,却看到躺在桌上的《神女拈图》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摸索著,摸上了桌上的果盘,摸走了一个苹果。过了一段时间后,一个果核就从画里丟了出来。那果核滚到了桌下的暗角。 他在看到这一幕后,就下意识地往书桌下看,將头低在了桌面下,果然看到了一个已经发黑的果核。更恐怖的是,此刻灯光忽然一暗,他听到了有人敲打玻璃窗。 可伯父住在第18层。 [54l]:听见有人在敲玻璃,家住高楼,只有那一种可能了,这种声音是从画框內传出来的。 [55l]:救大命!我先前也去搜过《神女拈图》,当时还觉得奇怪。王毓之画的王禹乔可以说是世界上最美的人,这样的画作拍卖价格居然这么低,原来其中有这个原因在啊! [56l]:啊啊啊啊!我去我去!別搞,我爸妈今晚不在家! —— 禹乔:…… 只是偷吃个苹果而已,怎么还被拍下来了? 难怪当初她敲相框的时候,那个中年大叔会突然钻进书桌底下不出来,还打电话叫人带著白糯米来接他? 她真的没有要嚇他啊! —— [57l]:但是,大佬,这个跟禹乔有什么联繫? [58l]:第57楼先別急,先继续听我说。我先前就提过,《苍穹之下》乔老婆的原型就是王禹乔。他的伯父在转卖《神女拈图》时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这幅画有怨气。《苍穹之下》对乔老婆的描述並不多,我们只知道她从画中来,在画中被困了一千多年。 但你们仔细看了没有,漫画里的《神女救世图》很明显是一张新画。真正的古画色彩不会那么鲜亮,更何况还是困住了乔老婆一千多年的画,怎么可能会那么崭新?“一千多年”这个比较笼统的时间段也很有意思,《神女拈图》就是一千多年的画。 [59l]:朋友们,这个就值得我们细品了。这又更加证明了在木岑设想中,禹乔就是王禹乔。我大胆推测一下,在大家的普遍观念里,王禹乔是迷惑王毓之的妖女。我们大多数看故事的人都是站在男方王毓之的视角下看王禹乔的。 王禹乔的故事和褒姒很相似。你们真的相信是褒姒一个人让周灭亡的吗?木岑很创新地站在了王禹乔的视角下,摘去了那个“王”字,又借禹乔之口,用了简短的一句话重新描述了“王毓之娶画”这个流传已久的歷史故事,告诉了我们故事里的禹乔不愿意,《神女拈图》也不愿意。 [60l]:看得我牙疼。王毓之的做法和造黄谣有什么区別?他虚构出了她,又嫉妒她的美好,就给虚构出来的禹乔泼脏水? [61l]:好气啊!“王毓之娶画”这个故事我之前也听说过,那个时候只觉得王毓之这人癲癲的,没想到他不仅癲,还很坏。 [62l]:真是为难田力了,连虚构出来的人也不放过,这一千多年来一直致力於往禹乔身上泼脏水。 第473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三十九) …… 【70l】:大佬的分析让我想到了另一点,贺明光曾说过,《神女救世图》是一个通道,乔老婆能另一个地方看见贺明光做了什么。在乔老婆第二次出现时,贺明光还曾问乔老婆,他们都是这样照顾你的吗?注意,他们!细品啊,家人们!木岑这剧情玩得还挺大的。 [71l]:鄙人还有一点要说,一千多年前,王毓之可不止画了一幅以禹乔为主的美人图。 [72]:头好痒,这是要长脑子了吗? …… 禹乔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不能隨便小看那群网友,什么都能扒出来。 不过,这些读者也顶多以为是画手木岑的剧情设计,不会真的以为现实里会出现一个“禹乔”。 那个分析帝倒是將她想表达的意思给传递出去了。 挺好的,这个寻人帖后面提到《神女拈图》,都不称呼画中的她为“王禹乔”了。 她又隨便逛了几个帖子,还是谢停云將订好的餐都送了上来,这才放下了手机。 谢停云还在打开餐箱。 这家私房菜的外送服务还蛮好的,专门定製了能保暖的餐箱,餐箱上还画著找人设计的logo和瘦金体的店名。 这家店的名字是……小贺私房菜?! 禹乔忍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先前开玩笑说要和“主持人小贺”一起用餐,没想到歪打正著地吃上了小贺私房菜。 禹乔笑得前俯后仰的,谢停云也轻易被她感染到了,轻笑了一声:“这是怎么了?这么开心。” “没什么,”禹乔眉眼弯弯,摆了摆手,注意力集中到了谢停云端出来的瓷碗,“等等,这外卖用的餐具居然不是一次性的。” 谢停云笑道:“自然不是。吃完后,他们会派人来回送餐具。” 禹乔刚吃了第一口,就瞬间被征服了。 “难怪你要去定这家的餐,手艺真的很不错。”禹乔点评道,“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少了。餐食好像只要一沾上高档,量就会自动变少。高档等於少?” “可能是物以稀为贵。他们家的汤很不错,”谢停云將淮山黑猪肚土鸡汤递给了禹乔,“有时候工作忙,我都会让助理定他家的餐食,让他们送到公司来。” 禹乔舀了一勺喝,点了点头:“的確很鲜。” 如果说午饭的主题是“不健康但快乐”,那晚饭的主题就是“健康且养生”了。 用完餐后,禹乔窝在躺椅上看书。 谢停云在处理完琐事之后,也回到书房开始办公。 他很享受与禹乔待在一起的每时每刻。 他也能发现禹乔自宴会之后似乎柔和了许多。 在处理完手头工作后,谢停云抬眼看向她所在位置,还发现她在支著脑袋看月亮。 谢停云无声一笑。 但隨即又不得不想到一个问题,她的细微变化產生的原因是什么。 他拿起了自己的平板,又登入进了漫画平台。 在看完最新一话的《苍穹之下》,谢停云的脸色不算好看。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常点的那家私房菜老板姓贺。 所以,禹乔饭前的那个笑也是因为贺明光吗? 虽然谢停云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企图压制心中的妒忌,但还是毫无用处。 看著自己喜欢的人一步步地走向其他人,这对他何其残忍。 但谢停云还是强忍著不適,將漫画都看完了。 他开始想,为什么禹乔会更偏向贺明光? 是因为他没有向贺明光那样送吗? 还是因为他性格不如贺明光开朗? 他又一次抬起头,却没有再看到那个人。 摇摇晃晃的摇椅上放著她手机,还有她看的那本书——《道连·格雷的画像》。 禹乔已经入画去了。 谢停云从桌前站起,快步走到了《神女拈图》前。 画中神女还在。 他暗中鬆了一口气。 原来她只是累了,回到画中休息去了。 他甚至在庆幸,禹乔入画不是去找贺明光。 整个房间里,只有那张窗边的躺椅残留著她的气息。 谢停云又慢慢踱步到了那张躺椅前。 他拿起来那本放在躺椅上的书。 禹乔看书的习惯很好。 谢停云找不到她的阅读痕跡,隨手一翻就翻到了其中一页。 奉行享乐主义的亨利勋爵与美貌惊人的贵族少年道连·格雷第一次见面。 那个擅长诡辩的享乐主义者洋洋洒洒地將自己的人生哲学灌输给了单纯的少年,告诉他要活得充分彻底,要抒发一切情感。 在少年埋头去嗅紫丁香丛中,他將手搭放在少年身上,说著感官与灵魂互相拯救的言论。 谢停云想起了贺明光与禹乔一同共捧一朵的画面,想起了贺明光对禹乔各种语言引导。 在书中,亨利勋爵如引诱浮士德献祭灵魂的魔鬼一般,用诡辩的语言引导著原先纯净美好的少年道连一步步都走进了罪恶的欲望旋涡之中,鼓励道连拋弃一切道德观念,出卖自己的灵魂。 贺明光是第二个亨利勋爵,引诱著他的“道连”一步步地坠入可怕的欲望之中。 他,谢停云,却不会成为被杀死的霍尔华德。 他要帮助被蛊惑的禹乔。 谢停云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捏著书页的手指一紧,竟在书页上留下了一枚压痕。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神女拈图》,原先清明的瞳仁里隱隱间有疯狂的黑线冒出。 —— 禹乔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个比较舒服的状態。 贺明光的长假因为突然冒出的异种怪物又因此延长了许多天,他有足够的时间带著禹乔一起去吃喝玩乐。 禹乔白天就钻进漫画世界里,和贺明光一起出去玩,在怪里怪气的杂货铺里寻宝,在阳光温煦的草地上晒太阳,在老巷小街里觅食,在老电影院里打卡人生必看电影清单,晚上就回到《神女拈图》里睡觉。 但每一天她在漫画世界的臥室一睁开眼,都可以看到开得热烈的鲜。 这一次,常去的老电影院少见地播放了最新拍出的电影。 禹乔眼光挑剔,总觉得这剧情套路老得掉牙,但身边的贺明光却一改往日的开朗,沉闷了下来。 第474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 禹乔偏头去看他。 优越的骨相让昏暗的光线下的贺明光成为了被光影所眷顾的宠儿,但此刻他的眉毛都皱成一团整个人也懨懨的,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悲苦的气息。 禹乔视线在他身上穿著的玄色圆领袍和他头上堪堪欲坠的假髮上停留了片刻。 前几天,她在现实世界里发现了一部很符合她口味的电视剧。谢停云说这部电视剧正好也是他投资的,他能给禹乔搞来资源。禹乔看得入迷,也减少了去漫画世界的时间。 但贺明光厨艺委实不错,她一般在漫画世界里吃个饭就回到现实世界中继续追剧,推掉了贺明光发出的好几个邀请。 贺明光问她这几天为什么不继续和他玩了。 禹乔当然不可能当著漫画外读者的面说她要某某电视剧,隨便找了一个藉口,就说感觉穿著古装的她在现代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刚说完,就急匆匆地跳进画里,心心念念的就是那部电视剧的大结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贺明光若有所思的表情。 等第二天中午,追完剧的禹乔又从《神女救世图》中钻出来,就看见了一个穿著玄色圆领袍的古装青年倚在墙边,对她挑眉一笑。 他还戴上了长发头套,有些显摆地围著禹乔转了一圈:“好看吗?我觉得还不错。” 贺明光慢慢执起禹乔的手,眼里带笑:“你看,我也是格格不入的异类了。” 在这个异种横行的世界里,大家都习惯穿方便运动的简便衣服,古装这种繁琐的倒是比较少见。据贺明光说,他跑了好几家店都没有买到,在网上订的话又要等许久。 禹乔也是知道的:“你身上的这套衣服是从哪来的?” “我妈喜欢华夏古代文化。我爸那时候为了追她,特意找了人画出设计稿,又亲自去抓手艺好的老师傅来替他做了这身圆领袍。”贺明光还找来了一柄摺扇,都是秋末初冬的天气了,他还在打开摺扇,扇动摺扇送风来,“摺扇也是他给的。” “父传子承,”他意有所指,用摺扇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笑眼,“还能图个吉利。” 到底电视剧看完了,禹乔便答应了他的邀请。 吃完午饭,就与他一起散步到了老电影院这边来看电影。 贺明光也是第一次穿古装,他爸又顾著和妻子甜蜜,没有教会他如何戴头套。 禹乔盯著了已经露出“破绽”的假髮,手里痒痒的。 见贺明光还沉浸在那老掉牙的剧情里,禹乔心中的“恶”在黑暗中滋生,直接抬起手来,將贺明光的假髮给薅了下来,还顺便把没有戴好的发网也取了下来。 “舒服了。”看著那假到塑料的头套终於被搞掉后,禹乔舒心了。 贺明光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头:“摘了头套,看起来会不会很怪啊?” “还好啊!至少比假髮看得要顺眼。”禹乔说完后才注意到了贺明光的声音似乎有点沙哑。 她惊异道:“你这是哭了吗?” 有点小稀奇。 禹乔还凑前去看他的脸。 贺明光估计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想转过头去,却被禹乔单手勾住了下頜。 “没呢,”见躲不过去,贺明光也只能垂眸嘆气,承认了,“本来快要哭了,结果被你突然薅走了假髮,头顶一凉,眼泪就掉不出来了。” 禹乔扣住贺明光的下頜,专门去看他的眼睛,果然眼下和眼尾的肌肤都泛红了。 她这时候才对今天的电影產生了点兴趣,鬆开了手,看了眼屏幕上的剧情。 现在进行的剧情极其欢乐,配乐曲调也是向上的。 禹乔又看了几分钟,还是没有发现这能有什么好难受的:“这也不悲伤啊!” 贺明光摇头:“不,马上就要开始了。” 贺明光这句话就像是导火索。 电影里,原本欢天喜地的氛围骤然发生转变,欢快的背景音乐也发生了变化,曲调低沉缓慢。 似乎还真贺明光给说中了。 “很多时候,电影也好,小说也罢,我们大部分人看的都是情绪。”像是接收到了禹乔刚刚发来的问號,贺明光开口解释道,“在快节奏的生活中,如果一段情节里能反馈出来的只有单一的情绪,观者就会觉得乏味。因此,情绪不能单一,需要有不断地反转。” 他指了指整部电影的中心人物:“这个主角太幸运了,他的成长经歷里几乎都没有负面的东西。因此,他身上一定会有一个反转。” “这样的转折看得太多了,他一出现,我就知道后面的剧情一定会极速下滑。”贺明光还在嘆气,“看著看著,又联想到自己,没忍住伤感了一下。” 镜头色调变暗,也调暗了禹乔的视线亮度。 她看不清贺明光的表情,却听见他轻轻地笑了一声:“自从遇见你后,我好像变得更软弱了。不过,这並不是一件坏事。” 禹乔愣了一下,继续看著屏幕。 她先前还在嫌弃这电影剧情老套,却不知为何居然也开始认真看了起来。 电影滤镜也渐渐地从冷暗色调变成了暖色调,悲伤的背景音乐也转变成了舒缓的调子,那个满身伤痕的主角对著朝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禹乔莫名也放鬆了不少:“应该是个happy ending。” 她在等贺明光的肯定,却听到了另一种肯定的回答。 “他会死。” 王梣刚放下了马良笔,揉动了发酸的手腕,却听到了身后传来轻飘飘的女人声音。 是她来了。 能在他的私人领域上自由出入的就只有她。 王梣回头望去,视野中果然多出了一个红衣美人。 她来得有些匆忙,低髻鬢前簪著的金步摇晃动得厉害,让王梣联想到了被投掷了石子的湖面。 似是不满王梣久久不回话,视线中的红衣美人轻皱起了眉,又多问了一句:“他会死,对吗?” 这个“他”是谁,显而易见。 王梣没有直接回答禹乔的问题,反而说起了其他:“你每次从漫画世界中回来,都会因为马良笔而先被传送到我这里,但你和我之间的互动只有三次。” 第475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一) “第一次,你告诉我马良笔的正確用法,並要我为你作一幅画;第二次,你是在他家中睡觉时翻身,不小心翻回了画里,在我这睡到天亮后,你对让出床位的我道了声谢后,就离开了;第三次,”王梣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被打开的电脑,电脑画面里正是自动更新的《苍穹之下》,眼神复杂,声音也不免泄出了一丝苦涩,“你却是在问他。” “那么多次的碰面,你只与我沟通了三次,次次都不曾真正涉及到我。” 禹乔目光淡淡,只是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所以呢?这重要吗?” 多无情的神女。 王梣自嘲一笑。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快步走到了禹乔面前:“你不是想知道贺明光的结局吗?想知道他是不是会死?” 贺明光,贺明光,人见人爱的贺明光。 所有人都只看到闪闪发光的贺明光,又有谁会注意到他呢? 他像是童话中与巫婆进行了交易的小美人鱼,明明是在靠近自己喜欢的人,可身心涌出的却是痛苦。 王梣有些报復性地说,连声音都增大了几分:“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贺明光会死!而且,还会死得非常难看!面目全非!七窍流血!” 他看见禹乔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知道她的情绪在得知贺明光结局后而產生了波动。 他想刺伤她,本以为这能给他带来一丝快感,但没想到更多的还是悔意和不甘。 王梣將自己鲜少打理的刘海掀起,眼里猩红一片:“你看看我的眼睛,你不觉得这双眼睛很眼熟吗?奥斯汀型的粉荔枝玫瑰需深水醒一个小时以上,苏格兰绿玫瑰是店家喷色出来的;做番茄燉牛腩,牛腩不能买太瘦的,要先冷水下锅出血水后再正式开始製作;《天使爱美丽》的女主演叫奥黛丽·塔图,她还和本片导演让-皮埃尔·热內合作了另一部电影《漫长的婚约》……”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那么长的话了,但说完之后身心的疲惫与无力並未得到任何消减。 掀起刘海的双手慢慢放下,拢在了脸上,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他看似是两个人,但却拥有著共同的思想。我是创造出他的人,他喜我喜,我悲他悲。他就是我,你透过他的外表看到的是我的灵魂。为什么你能默许他的靠近,能与他亲密互动,会担心他的命运,却不愿意怜悯我呢?” 王梣的肩也塌了下来,刚刚还撑足了气势的人此刻却像漏气的气球,捂著脸低诉:“他得到的实在太多了,他得到了我失去的父母,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住所,得到了我喜欢的人的默许,而我什么也没有。” 王梣已经难过成这样了,站在他面前的禹乔依旧神情不变。 她垂眸看他:“不,他不是你。” 王梣身体一颤,禹乔仍自顾自地说:“他的確是你根据自身经歷创造出来的,但从你將他画在稿件上的那一刻,他就有了自己的灵魂,特別是你还用马良笔绘画过他。” “你在创作中偏离了主题,更多地放在了回忆父母上,对於画中世界的构建很粗糙。他在那个粗糙的世界里有了自己的思想,有了自己的情感,会在看似美满幸福的生活中感到孤独……” 王梣慢慢抬头,轻声中断道:“也爱上了你,是吗?可爱上你的人又不止有他一人。” 后半句倒是真话。 禹乔避开了前面问题,继续道:“你父母去世后,你最怨恨的是你自己。贺明光是你理想中的自己。你羡慕那些阳光开朗的人,於是,你也赋予了他这样的性格。《苍穹之下》是你心目中的乌托邦,你把贺明光视为了自己在乌托邦的化身。” 她眉心一蹙:“怨恨与愧疚將你淹没。那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释怀,把父母悲剧的根源归结到了你的身上。为了杀死怨恨与愧疚,更为了杀死你自己,你就要杀死他。” 王梣眼神黯然:“对,我创造了他,但我嫉妒他,越美好的东西越要毁灭给大家看。他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已经註定了。” 禹乔的脑海开始自动翻阅先前看过的《苍穹之下》,记忆定格在了第一话的最后两页。 倒数第二页,刚满十八岁的贺明光站在鲜亮的红旗下宣誓。他沐浴在阳光下,如他的名字一般浑身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天上掛著一个太阳,他的眼里又升起了另一轮灼热的太阳。 “我宣誓,我志愿加入异种防控局,忠於国家,保护人民,致力於抗击异种的事业中……至死方休。” 最后一页,穿上制服的贺明光举著一支试管对著光看,却像是端著一个红酒杯:“原来,这就是『月蚀』,还挺好看的,像红葡萄汁。哇,还是冰镇过的『红葡萄汁』!要是在夏天注射一定很清爽吧,超绝消暑神器。” 他笑吟吟地打断了其他人的爭执:“吵什么,这么漂亮的病毒当然是要最帅气的人来先注射啦!一群歪瓜裂枣的,还想和我爭?我將誓死捍卫我『异种防控局第一帅』的称呼。” 禹乔抿紧了唇。 改不了了。 正如王梣所说的那样,在马良笔盘活漫画世界前,贺明光必死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毫无察觉地將袖口攥紧。 “用过马良笔后,我就失去了对漫画世界的控制。”王梣嗓音低哑,垂下了头,“你估计也发现了,那个粗糙的世界正在一步步地自我完善。我更改不了。” 真奇怪,他明明还是討厌那个被他创造出来的人,討厌那个人可以活得那么阳光明朗,可到了现在却还是为了贺明光的死亡而生出来茫然、愧疚等复杂的情绪。 当他抬起头来后,那抹茜红色身影已经在狭小的房间內消失了。 禹乔从《神女救世图》中一出来,就看到了被夕阳染成橘红的天板。 她回到了贺明光的家里。 第476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二) 在看到电影主角真如贺明光所说的那样死去后,禹乔就隨便找了个藉口回到了画中。看来贺明光在开完电影后,就直接拿著画作回到家中。 房间安謐,香与夕阳静流, 她心思繁杂,从床上坐起后,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窗前。 窗外,远处楼宇间低低地掛著一枚橘红的落日,天地间的万物都被裹上了一层浅浅的琥珀飴浆。 这不是她看到的第一个落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落日。落日预告著一个白天的结束,在某些时候都被认为是死亡的象徵物。 禹乔推开了窗户,直接坐在了窗台上,將双腿悬在外面,继续看著那枚缓缓坠落的太阳。 她很自然地想起了贺明光之前提出的“一千次落日理论”。 在预先知道贺明光必死的结局后,再翻看与他相处的记忆,才发现处处都有著死亡的影子。 她一边想心事一边看落日,看著看著都没有察觉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电影过后,禹乔就匆匆地回到画中,倒是把贺明光接下来的安排给打断了。 他本来还想带著禹乔去吃海鲜大餐来著。 按照禹乔这些天的活动轨跡,她大概率是不会回来了,但他还是抱著一丝期盼。 万一她就来了呢? 正是因为这丝期盼,他在做饭前又忍不住想看一眼《神女救世图》,想看看能不能诱惑到贪吃的神女。 结果,一打开房间门,贺明光就看到了她的背影。 在看到她背对著门坐在窗台上时,贺明光又忍不住地担心了。 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这样类似的言论,贺明光也曾从父亲那听过。 母亲因工作原因延迟下班时间,他的那个父亲没有等到及时回来的妻子,就开始慌了,说著各种担忧的话语,还一个劲地给母亲拨打电话。 “你妈怎么还没有回来?不应该啊,以往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饭菜都要凉了。不会是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吧……万一她遇到异种突袭怎么办?万一她不小心被车子撞了怎么办?” 贺明光至今还记得父亲那张渐渐苍白的面孔。 要不是因为贺明光拦住了,加上母亲终於注意到了好几个未接电话,贺明光相信他的父亲早跑出去找了。 他当时还觉得腻歪,现在倒是开始理解了父亲。 直到双手虚扶上了禹乔的腰,贺明光这才稍微放鬆了一点。 “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坐在窗台上?”他俯了身子,笑著问。 禹乔的眼神依旧直直地望向远方,贺明光也跟隨她的视线看向了那轮落日。 禹乔不说话,他也就这样陪著她静静地观赏远方的落日,一直都保持著护住她的姿势。 “好看吗?”贺明光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了禹乔的侧脸上。 她的侧脸被夕阳镀了一道柔和光边,可惜不能看到她的双眼。 禹乔点了点头。 她伸出了手,指了指远处圆圆的落日,语气突然多了一丝兴奋:“咸蛋黄!” “是那种一戳下去能滋滋冒油的咸鸭蛋蛋黄。”她还拽了拽贺明光的衣袖,示意他去看。 贺明光:…… 贺明光轻嘆出来了一口气。 她也未免……太可爱了吧! 他將下頜抵在她的肩上,也看向了她指著的落日,表情认真:“真的很像。” 禹乔补充道:“估计还是高邮的咸鸭蛋蛋黄。” 贺明光也伸出了手来,指了指离落日最近的那片扁扁的云:“还有啊,你看那朵金黄色的云,是不是很像那种香香脆脆的烤麵包干?” 禹乔眯著眼看过去:“你还別说,还真有点像。”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吃鲜虾咸蛋黄拌麵、咸蛋黄排骨和涂了一层果酱的烤麵包干,怎么样?” 禹乔一愣,扭头看向他。 贺明光也歪著脑袋看她,嘴角向上一瞥,笑得调皮又俊逸。 他专注地凝视著禹乔的眼睛,嘴上却带著调侃的音调:“怎么了,终於发现我的魅力了?是不是突然觉得这个叫『贺明光』的男人怎么那么懂我呢?长相英俊,厨艺高超,还是体制內,真是適合恋爱结婚相伴一生的好男人吶!” “自恋狂。”禹乔忍不住弯唇一笑,伸手去拧他的脸,“厚脸皮。” 即便被拧红了脸,贺明光脸上的笑一直都没有落下。 “乔乔,”他的声音极其温柔,笑容里没有刚刚的浮夸作怪,眼神依旧停留在禹乔的眼里“我看到了你眼中的落日。” “你也看到了我眼里的。”贺明光的唇角也上扬了几点。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他已经得到了她的认可。 他主动地与禹乔贴了贴耳,將自己耳廓的热传递给了她:“你选择了我。” 贺明光全身上下都似乎被浸泡在了加了浆中。 他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禹乔对他软化了態度,虽然他能察觉到她选择他不是因为爱,虽然他能感觉到禹乔更多的是对他的怜悯,但这又怎样。 他还是成功地站在了她的身边。 “喜欢你……”贺明光忍不住蹭蹭了她的颈窝,“真的好喜欢,想和你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想抱抱你,吻你的嘴角、脖颈和眼睛。” 禹乔轻轻拽了拽他的髮丝,提醒他:“我的鲜虾咸蛋黄拌麵。” “记著呢。”贺明光笑道。 长期训练出来的体力让他轻轻鬆鬆地抱起了禹乔,高高兴兴地將禹乔抱到了饭桌前。 “等著,我马上给你做。”贺明光一边穿上围裙,一边跟禹乔说话。 禹乔调侃道:“那今天做饭的是贺明明,还是贺光光?” “是贺明光。因为今天特別高兴,所以贺明明和贺光光合体了。”贺明光笑嘻嘻地又挨了过去,背对著禹乔蹲下,“我想让我的女朋友帮我扎一下围裙。” 好明显的试探。 禹乔故意不搭理他,往椅背上一靠。 久久没有等到禹乔的手身上,刚刚还欢喜得不得了的人此刻却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乔乔?”贺明光可怜巴巴地回过头来,眼神黯然,还带著些许不可思议,“难道是我会错意了吗?” 第477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三) 禹乔肃著脸。 “好吧,都怪我太心急了。”这围裙贺明光当然能自己繫上,声音似乎又恢復了平常的吊儿郎当,“哎呦,本来还想骗个女朋友,没想到你根本不上当……” 贺明光一边说著,一边转回了头,正想站起来,伸手去捉著围裙的带子,却猛然感觉到了一种束缚感。 围裙的带子被人繫上了。 贺明光还能感觉到那双帮他系上围裙的手在完成任务后並没有离去,她的指尖正在顺著他的脊骨而慢慢上滑。 好痒,但他此刻却屏住了呼吸,根本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又把她给嚇了回去。 禹乔轻推了他一把,学著他笑道:“做饭去吧,男朋友。” “得令!” 禹乔又靠回了椅背上,单手撑著下巴,看著贺明光脚步悬浮地先撞上了水吧檯,又撞上了厨房的门,笑著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来了热闹的锅碗瓢盆声,还混著贺明光的哼歌声,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担心饿到禹乔,他时不时还端个小碗出来投喂,又怕锅里的菜糊掉,跑来跑去的,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来。 终於做完了晚饭,禹乔在这边已经开动了,贺明光却拿著手机,对著镜子专门去拍身后围裙带子繫著的蝴蝶结。 “你这是在干什么?”禹乔问道。 “记录生活,”他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把刚刚拍的照片给禹乔看,“到时候,我要做一个照片墙,將我们的照片都洗出来,贴在墙上,最好能贴成一个大大的爱心。”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手笔画出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禹乔拍了掉他的手:“先去吃饭,再不吃都要凉了。” “马上,我能发个朋友圈吗?” “发什么给我看看?”禹乔勾了勾手,示意贺明光把手机交上。 在看清他要发的朋友圈內容后,禹乔沉默了三秒后。 九张角度不同的照片,但照片的內容都是贺明光身上那件被禹乔系上蝴蝶结的围裙。 “可以发吗?”贺明光还在旁边问。 “可以,”禹乔露出了狰狞的微笑,“但別跟其他人说你女朋友叫禹乔,我嫌丟人。” “好,那我就说我的女朋友叫禹乔乔。”贺明光顺水推舟地说。 禹乔:“……这有区別吗?” 谈恋爱真的很耽误乾饭速度。 该死的贺明光,又耽误了她乾饭的时间。 禹乔嘆气,將贺明光推远了一些。 她决定在这半个小时內都不要理他,专注乾饭。 吃完饭后,受《神女拈图》的限制,禹乔又不得不回到画中去睡觉。 等她睡醒后,就直接又跑回了漫画世界里。 一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天板,只是这次一坐起来,整个臥室都成为了的世界,她的床边围了一圈的粉玫瑰,其他地方也都点缀了热烈的鲜。 “好看吗?都是我亲手布置的 。”门口传来了她新晋男友的声音。 贺明光捧著一束特殊的“”走了过来,那是用裹了透明袋子的草莓、荔枝、红李混合著红玫瑰和满天星扎成了的束,上面还撒上了星星。 “本来想慢慢来的,昨天还是太激动了。但无论如何,该有的仪式感还是得有的。”他將那一捧奇特的“束”递到了禹乔面前,蹲坐在床前,“第一次给你送,你说还不如送给你烤串,可烤串早上吃太油腻了,我就换成了水果和星星,再配上了玫瑰。你看,物质价值和精神价值是可以完美结合的。” 禹乔的指尖没有落在“束”上,摸上了他眼下的那抹淡淡的青影:“昨晚没有睡?” “你喜欢吗?”贺明光定定地看著她。 “还挺喜欢的。”禹乔接过了水果束。 贺明光眼里笑意扩散:“那这又有什么关係呢?放心,我昨晚休息了,我还有时间写了表白书,修改了三遍。” 他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张纸,清了清嗓子,一副儼然就要开始念的模样。 禹乔瞟了眼那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话。 她摆出了认真倾听的模样。 谁知道这贺明光才念了开口,就笑著把那张纸扔了。 “你怎么不继续念了?” 贺明光將禹乔抱起,眉眼弯弯:“因为你还没有吃早餐吶!” “我写了那么多字,等我念完,你的肚子估计就要咕咕叫了。”贺明光把禹乔抱到了浴室放下,替她用水杯装好了水,又在她的牙刷上挤上了牙膏,“如果念情书告白会让你饿肚子的话,那我就不念了。” “反正那一张纸上的內容写得再多,都可以直接浓缩成一句话。” “我爱你。” 等禹乔漱口完,贺明光又拿上毛巾细细地替她擦脸:“当然了,如果你想继续听,等你吃完早餐后再念给你听。” “所以,”他放下了毛巾,双手捧起了禹乔的脸,笑容灿烂到过分,明知故问道,“你的回答是什么?” 禹乔佯装思索了一下:“我明天早上想吃牛肉麵,后天早上想喝小米粥,大后天要吃鸡蛋灌饼……” “都答应,都答应。”贺明光唉声嘆气,繾倦又哀怨地看著她,“说愿意,你说我愿意,说我允许贺明光这个神经病和我在一起……” 他一边说著,一边带著禹乔去了厨房,从保温箱里拿出了先前就做好的饭糰和南瓜山药羹,嘴里还念念著:“可怜的贺明光吶,被某人给玩弄於鼓掌之中……” 禹乔失笑,去勾了勾他的手指:“好了,同意的。” “我就知道。”贺明光的“尾巴”又瞬间竖了起来。 贺明光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禹乔在饭桌上吃完早餐,他就开始说起了今天行程的安排,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的约会不得马虎。 据贺明光所说,他准备了三种不同的方案,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灵活调整。 一切都非常完美,除了天气预报出了问题以外。 刚下楼,禹乔和贺明光就看到了屋外的倾盆大雨。 禹乔从水果束中抽出了一个草莓,淡定地吃著草莓:“你的计划好像都行不通了。” 贺明光盯著屋外的雨,带著些许不甘:“好吧,不过没有关係,那些计划都可以留著以后用。” 他握上了禹乔的手,亲密地与禹乔肩挨著肩:“反正有你在身边。” 第478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四) 禹乔和贺明光在一起的剧情很快又被自动上传到了漫画平台。 禹乔打开《苍穹之下》观看最新剧情的时候,满屏都飘著“不要啊”,漫画论坛上也充斥了一大堆的“失恋帖”。《苍穹之下》的评分也掉了许多,连带著主角“贺明光”在动漫男性角色排行榜的位置都下降了好几位。 【不要啊!呜呜呜呜呜,贺明光,快放开我老婆!】 【啊?不是说乔老婆是反派吗?我不信,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乔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有她自己的节奏!(t^t)】 【呜呜呜,是官配!乔老婆,那我是什么?终於我做了別人的小三~】 【好熟悉的字眼,接一个,从此我不再是你的港湾~】 【楼下把我干哪来了?这么古老的歌都被翻出来了?】 【啊?怎么在漫画里都能看到我伯父开车必放歌曲?】 【楼上的伯父有点故事。】 【狂喜啊!我就知道我没有买错股!磕死了。】 【怎么如此?此等荒唐剧情,鄙人是不会相信的!】 …… 禹乔翻看著这些评论,笑倒在一旁。 等下一次与贺明光约会时,她一看到贺明光就想起了那些网友们的评论,看一次笑一次,搞得贺明光还一直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看到了一个反光物就想凑上去看看自己的脸,引得禹乔又捏著他的脸,说他是自恋狂。 可惜,贺明光身上的伤已经癒合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长假一下子就到了尽头。 他该正式回归到自己的岗位。 禹乔这才减少了去漫画世界的的时长和频率,终於想起了那本她还未看完的书。 当她从《神女拈图》中刚探出了半个身体,这才注意到了站在画作前的谢停云。 他气质颓靡阴鬱,一点也没有了刚见面时的沉稳。还是看见了禹乔,他才立马转变了表情,微微一笑:“你来了。” 谢停云退后几步,给禹乔留出了充足的空间,又往前伸出了手,想要搀扶著禹乔从画下来。 “多谢,不用了。”禹乔避开了他的手。 谢停云眼眸一暗,缓缓將手收回。 禹乔注意到了他眼下的青影和明显消瘦的脸颊:“你最近很忙吗?” 她这些天在现实世界中逗留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没有看到谢停云。 “是,在处理一些交接工作。”谢停云知道她对谁更感兴趣,“时濛濛来谢氏实习了。” “哦?” 禹乔果然又將目光落在了谢停云身上。 谢停云想,能让她感兴趣的除了贺明光,就是时濛濛,而他从来不在其中。 他半垂著眼:“她一直在向我打听你,问我什么时候再带你出来玩。” “算了吧,”禹乔从他的身旁走过,躺在了窗前的躺椅上,“反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是不想让贺明光误会吗?”谢停云面上仍保持著刚才的一抹笑,但手指却紧抠著掌心,轻声道。 禹乔拿书的动作微顿,略微惊讶:“你知道了?” 谢停云笑著点了点头。 他想,他何止是知道这个。 她与贺明光的整个感情经歷,他作为读者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谢停云先前还在庆幸贺明光是漫画中的人物,觉得他能清楚掌握贺明光的一切举动,但没想到禹乔还是偏向了他。 “对,也是最近的事。你应该也是看了《苍穹之下》吧。”禹乔嘴角轻轻一撇,“但不要看贺明光视角下的我,现在还好,先前老是给我加奇奇怪怪的滤镜。先前让他给我拍照片也是,不知道他从哪获取的拍照角度,居然能把我拍得那么千奇百怪崎嶇坎坷……” 她的话变多了。 谢停云感觉他的灵魂被一分为二了,二分之一的灵魂在躯体外溃不成军,剩下的二分之一还在躯体里僵硬应对。 他很想问禹乔,既然都那么嫌弃贺明光的拍照技术了,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她身边的其他人呢?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那样说。 “挺好的,你开心就好。”谢停云最终也只能这么回答。 “对了,晚饭可以不用准备我的,我已经吃了。”禹乔又补了一句。 “那你……”谢停云停下脚步,深深地看向禹乔。 那你从画里出来,是因为突然想到了我吗? 谢停云期盼著她的回答。 禹乔无奈耸了耸肩:“他今天晚上要巡逻。” “原来是这样。”谢停云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嘆息,自嘲一笑。 一提到贺明光,禹乔在看书前还是拿著手机看了最新一话的《苍穹之下》。 剧情都是她之前所经歷过的事情,但换了一个视角看,好像又变得不太一样了。 比如她现在才知道,贺明光偷偷地將一小束的满天星插在了她身后的发束上。 比如先前散步的时候,他突然鬆开了她的手是为了偷偷擦掉手心的汗。他太紧张了,根本没有平日表现的那般游刃有余。 又比如,他居然在禹乔的右后肩处偷偷粘了一张小猪贴纸,又在自己的身上贴了一张小狗贴纸。当他们靠在一起的时候,小狗贴纸上的鲜就插进了小猪贴纸的鼻孔里。 禹乔:…… 他的小动作怎么那么多? 还小猪贴纸,皮又痒痒了是吗? 她被气笑却还是忍不住扭头往右后肩上看去。 没有贴纸。 也是了,她带不走任何东西。 到了后面,却是她没有经歷过的剧情。 贺明光早在禹乔答应交往后,就敲锣打鼓地昭告天下了。还在休假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地让整个异种防控局的人都知道他谈恋爱的事情。 上班了之后,更是囂张得不得了。 贺明光一直都將那幅《神女救世图》顺身携带著,见到了一个人就给他看画。 “漂亮吧,我女朋友。” “哟,还记得她吧,就那个轻鬆斩杀两个异种怪物的画中神女,我女朋友。” …… 单身多年的刘主任不堪其扰,带著嬉皮笑脸的贺明光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真心的。” 办公室內隔断了其他人的注视和议论,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神情温柔地摸著画轴:“当然,真的不能再真了。” 刘主任看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模样就头疼:“你父母都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贺明光眉梢稍挑,那双绿眸亮得透彻,“今年除夕,我想带她回家。” 第479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五) “她在画里待了一千多年,错过了一千多次的年夜饭和一千多次新年的灿烂烟火。”他又笑成了不值钱的模样,“我想要补偿给她。” 刘主任见他这样,还是没忍住嘆息提醒了一下:“她是画灵。明光,你应该清楚她的寿命何其长。她歷经千年,也容顏未改,那你呢?”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知道你无法与她真正地白头到老。你只是她漫长生命旅途中最渺小的一粟,与你相同的粟米还有很多。”刘主任不忍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能陷得那么深。” 在刘主任说话期间,贺明光翘得高高的嘴角在慢慢地回落,眼眸中闪烁跳动的绿光也黯然了下来。 他敛下双目,轻轻开口:“我知道,但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还会有未来吗?” 刘主任神情苦涩。 贺明光又抱紧了画轴,继续说道:“我这次休假回来,拿著乔乔的画到处转,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垂落的眼睫,注视著刘主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异种防控局又少了一个人。” 贺明光淡淡道:“我都忘记了他姓什么,只记得他叫『国华』。我不太喜欢他,他老是喜欢把简单的任务复杂化,逼得刚入职的新人连午饭都吃不上。” “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反而是他女儿。”贺明光摇了摇头,“他女儿成绩很好,考了年级前十。他很骄傲,故意把女儿的试卷放在办公桌上,让別人发现后主动恭维他。” “他死了,对吗?” 刘主任点了点头,表情沉重:“前天出任务的时候,他太冒进了,被异种吃了。” “连尸体都没有?”贺明光追问。 “嗯。剖开来看过,什么都没有,被消化得乾乾净净。” 贺明光眼神放远,喃喃道:“这样也好。” “至少他的女儿不会看到面目狰狞的尸体。”贺明光垂眸喃喃道,“在他女儿的记忆里,他依旧是那个无畏的英雄父亲。” 刘主任还是绕回了原点:“虽然禹乔身上没有异种怪物的能量,但她的来歷太古怪了。” 贺明光微微一笑:“刘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让我有所保留。可是,有所保留的就不是爱了。我是她的追求者,是她的男朋友,毫不保留地爱她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我就对不起『男朋友』这个身份了。更何况我还是个无比贪心的人,还在奢想著『禹乔的丈夫』这个身份。” “对於这段感情,我一直很认真。我没有未来,她也不能记著过去。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或许十年后,我早已拥有了『禹乔的丈夫』这个身份,可以亲吻刚刚睡醒的她。或许五年后,我也同国华一样,变成了异种怪物的盘中餐。” 贺明光还有心思调侃:“只是那个时候,刘主任你可不能像对待国华那样对我啊!我可不想让我的女朋友看到我被消化了一半的尸体,我要保持我在她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而且,她也不是什么来歷古怪的异类,她是我的恋人,是一个被漫长生命困住的人。只是样样太过出彩了,顏值太高了,武力值也高高的,漂亮又聪明……这样的她能愿意接纳我,已经是我的大幸了。” “我还是太贪心了。或许我不该招惹她,但我还是很自私地想在她漫长的生命里留下一个脚印。这个脚印或许会被记忆之海的浪吞没,或许会被后人的脚印所覆盖,但至少留下过我的痕跡。而她活得太久,就必须有遗忘一些过去。” 刘主任办公桌后有一面镜子,贺明光抱著画轴,静静地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突兀一笑。 “所以,我们只爭朝夕,好不好?”他眼神繾綣又温柔,好像是在透过镜子在看著其他人,“不管过去与將来,就专注於现在和彼此。” “有些话,当著你的面就不敢说了。我知道你是在怜悯我。你不爱我没关係,不懂得感情、生活和生命也没关係啊!我很懂的,我可以慢慢地教你,但请原谅我的自私吧!在我死后,请记得我的遗產,然后將我彻底忘记。” 漫画外,看到这一幕的禹乔指尖一颤。 他是在跟她说话。 刘主任一愣,顺著贺明光的眼神看向了镜子,目光狐疑:“贺明光,你在跟谁说话?” 贺明光狡黠一笑:“你猜。” 这是他与禹乔才知道的小秘密。 漫画世界里也只有他知道,禹乔可以看到他说过的话。 禹乔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熄灭了手机,她將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手机屏幕上。 只爭朝夕吗? “我答应了。”她刻意放低了声音,轻声道。 但在禹乔身后,同样看到“只爭朝夕”这段话的谢停云面孔僵硬,双手紧握成拳。 他听到了禹乔的那句轻语。 她寧愿陪著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只爭朝夕,却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谢停云只觉得胸口处传来了一种尖锐的刺痛感,像被冰锥狠狠扎过。 她怎么可以对他这么无情? 贺明光能给她的,他也能给她,甚至他还可以给到最好。 长时间的未触碰,让刚刚还亮著的屏幕骤然灭下。 谢停云看到了黑色屏幕中的自己。 他惊恐地发现,他的眼角处又多了一道浅浅的皱纹。 禹乔没注意到身后人的举动。 放下手机后,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继续拿起书来看。 《道连·格雷的画像》字数不算特別多,按照她的阅读速度,应该很快就可以看完,但先前的她和贺明光吃喝玩乐去了,倒是拖长了阅读时长。 “有人认为这本书真主要探討的就是道德,当欲望越过道德,就成了灾难。” 当禹乔翻完了最后一页,她听到了谢停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她敏锐地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不动声色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已经收拾好情绪的谢停云微微一笑:“见你看完了这本书,只是想和你探討一下罢了。” “这本书我先前看过,后来又重温了一遍。”谢停云从书桌前离开,靠在了离禹乔最近的书架上,“我很喜欢这本书。每一次看的感受都不一样。现在看到道连·格雷,我就想到了你。” 禹乔的表情早在他提到看过两次这本书之后就变得极其微妙。 她皱了皱眉,显然有些疑惑:“有人从酷儿理论的角度解读过这本书。” “嗯?” “……王尔德有一位同性恋人,还因为“jj罪”而遭到了逮捕。他或多或少地会將自身的同性恋倾向投射到作品里。”禹乔的表情更古怪了,“你很喜欢这本书,对吗?” 第480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六) 谢停云沉默了。 好不容易才挤出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还有了隱隱裂碎的痕跡。 “我不是,”谢停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製出了负面的情绪,“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禹乔用书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了弯弯的眼睛:“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谢停云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刚刚只是她的恶作剧。 他看向她。 这个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的古装美人正躲在书后偷笑,当初身上那股虚无縹緲的气质也隨著她的笑声和耸肩而慢慢变淡。 她好像已经融入了世界,不再是与世界脱轨的人。 谢停云也想隨著她笑,却只能勉强勾起唇角。 她的变化与他无关。 “我可不是道连,”禹乔笑够了,慢慢放下了遮脸的书,“我不会盲目追求感官的刺激,我的欲望只会被我掌控。” 她將书本合上,歪了歪头:“或许我曾经有过脱轨的时候,但幸运的是我总会遇到一些人。” “我的这里始终都有一把尺。”禹乔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但很遗憾我遗失了它。” “有人愿意做我的尺,帮助我掌握尺度;也有人愿意以自身为例,警醒著我不被內心的黑暗掌控。”她的视线在向左上方看去,明显是陷入了回忆,声音也渐渐轻了。 谢停云没有出声去打扰她的回忆,一直在一旁静静等待,贪婪地看著她从未展示过的一面。 禹乔没有回忆太久,视线又重新聚拢,微笑道:“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依赖於別人。” “我必须成为自己的尺。”她语气轻柔却目光坚定。 谢停云被她的目光所击中。 在这一刻,他能察觉到禹乔似乎已经发现了他的所有想法。 禹乔继续说:“贺明光就是这样的,他看起来很不靠谱,但心中有尺,有松有驰。能渺小的生命,也值得被看见,被尊重。在重复度高的生活中也会能找到微小的美好。他让我看到了很多曾经被我忽视掉的东西。” 谢停云的心臟骤停,重新涌入的却是少见的平静:“所以,你选择了他。” 禹乔微微頷首:“他能帮助我成为自己的尺。” 谢停云喃喃道:“原来是因为这个。” 禹乔从躺椅上站起,將书和手机都留在了躺椅上。 她拖著长长的裙摆走到了画作前,骤然回首的瞬间让谢停云好像看到了初见时她站在高台阶上俯视他的禹乔。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起点。 “你的心中曾经也有一把尺,”禹乔回首看向他,“但这把尺却被你自己弄丟了。之前的王毓之也是这样,你很像他。” 谢停云眼神复杂:“那你觉得我会成为他吗?” 禹乔平摊开了手,淡笑道:“这和我无关,不是吗?” “还是说,你真觉得是我引诱了王毓之吗?”禹乔將手放下,眼神犀利。 “在《道连·格雷的画像》中,道连不喜欢真实的西切尔,只是爱上了西切尔在舞台上的表演,爱上了由她完成的艺术幻想。王毓之说他爱我,可他爱的是那个永远无法接触的梦中人。他被家世与眾人的追捧宠坏了,只觉得生活无味,恰好这个时候我出现了,所以他才开始追逐我。” 想起那个曾经无比癲狂的男人,禹乔皱了皱眉:“他为了消耗自身的空虚,便放任了这种自以为是的爱,甚至还想將他自己也画在画作中,与我继续纠缠下去,只可惜关键的最后一笔他始终无法一个人完成。” 为什么不是谢停云而是贺明光呢? 因为谢停云將画关在了室內,而贺明光却带著画走出了室內。 禹乔回过头去,將手伸入了画中:“我言尽於此,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还是得看你。他下班时间估计到了,我走了。” 谢停云听禹乔提及了“贺明光”,又忍不住上前几步,但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画作中。 禹乔一从《神女救世图》中出来,果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想不想吃贺明明做的夜宵,”他故意收敛了面上的笑意,语气极其严肃地开始自卖自夸了起来,“厨艺超厉害的。” 禹乔也笑了, 从床上坐起,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好啊!” 他也装不下去了,笑得眉眼舒展:“再揉揉。” 禹乔嗤笑一声,將贺明光推远:“先把夜宵做出来再说吧。” “让我先抱抱你。”被推开的人又厚著脸皮缠了上来,“我已经好久没有抱你了,都四个小时了,好可怜的。就抱三十秒,抱完马上去做夜宵。” 禹乔任他的手从自己的臂穿过,环上了自己的腰身,也將脸贴在了他的胸口处,感受著他不同寻常的心跳声:“这么可怜啊,那就再宽限三十秒。” 她感受到他双臂的力度加紧,也同样感触到了他低声笑时颤起的胸膛。 —— 日子依旧是这样过去,只是又不太一样。 每天都好像有什么新奇的事物在等著她,这导致禹乔每次从画里出来前都会在想贺明光今天又要搞出什么招来。 但悬在贺明光头上的那把剑依旧存在。 禹乔想过,若是將《苍穹之下》完结,贺明光会不会从漫画里出来。 但很快,王梣打断了她的想法。 “我在《苍穹之下》著笔最多的不仅仅是贺明光及他的父母,还有那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异种怪物。” 有些话不必多说,禹乔瞬间明白了王梣的意思。 当《苍穹之下》完结的那一刻,从画作出来的不仅仅有贺明光,还有那些破坏力极强的异种怪物。 那道曾经在漫画世界天空出现的裂缝將会出现在现实世界中,那些在漫画世界里失去生命的抽象火柴人將会变成一具具面容鲜明的真实尸体。 “那就让那句『未完待续』一直存在吧。”禹乔顿了顿后,这样说道。 她的视线看向了王梣面前的那幅画。 那是王梣依据要求为她创造出的新画。 第481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七) 满身綾罗绸缎的神女立於百丛中间,虽面孔还未精心勾勒出来,但这通身的气派就明显绝非常人,满园春色都不及她一人。 王梣注意到禹乔在看这幅画:“还是太粗糙了,再给我一个月时间打磨,这幅画就会完成。” 禹乔定定看向那幅画,目光不曾移动:“能在这幅画加……” 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自行断了这句话。 罢了。 像他这样热爱生活的人,被困在万年不变的画中,何其残忍? 还是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吧,只爭朝夕。 王梣还在看著她,眼底满是苦涩。 他知道禹乔那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也知道她的停顿是在顾及著什么。 被人记掛的感觉真好,只是被记掛的人不是他。 “我不可能在一个月內补足其他后,还有精力在上面画上一个人的。”王梣握紧了手中的马良笔。 “我知道。” 她的话音落下后,她的身影也不见了,但空气中还残留著她的气息。 王梣放下了手中的马良笔,打开了电脑,电脑屏幕赫然出现的是《苍穹之下》的最新剧情。 在禹乔不在的时候,出去执行任务的贺明光又一次不小心负伤。 或许连贺明光都发现了,他最近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多,就像是死神即將到来的先兆。 王梣望著屏幕上的贺明光,眼神复杂。 开始画《苍穹之下》是在一个雨夜,他从父母离世的噩梦中惊醒,在黑暗中惊慌出声。 满室静寂,无人应他。 他在泪水朦朧中忽然想起了自己儿时想要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的梦想,就於脑海中粗糙地勾勒出了一个粗糙的故事。 贺明光就这样诞生了。 贺明光代替他成为了英雄,代替他享受到了父母的爱。 他在创作前期一直都是把自己代入到了贺明光身上,却在贺明光成真后再也无法將自我代入进去。 直到手机突然发出了声响,王梣的目光才从画中移开。 他收到了一个简讯。 【画成之后,把画给我。】 —— 漫画世界的时间也显示不太一样。 现实世界里是夏末秋初,漫画世界里已经是冬天了。 贺明光早就已经给禹乔的房间里开了空调,又在她从画里出来后及时为她披上了袄。 禹乔套好袄后,就兴致勃勃地跑到了窗前。 “我昨天看了天气预报,说是今天会下雪。”禹乔边说边推开窗户。 贺明光也跟在她身后:“天气预报吗?自从我们交往第一次约会机会泡汤后,我就不相信天气预报了。” 禹乔已经推开窗户了,回头反驳道:“不可能,昨天公园里的湖面已经结冰了。” 她说完就转回头去看,窗外的冷风吹来。 窗外的景物萧瑟,可就是没有雪。 禹乔有些失望:“该死的天气预报,一次都没有准过。亏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雪呢。都快过年了,怎么一朵雪都没有落下?” 身后传来贺明光的笑声:“其实,你要是想的话,今天也能看到雪。” “哦,难道你的异能能变成雪?”禹乔想扭过头去看他,双脚却骤然离地。 贺明光抱起了想要看到雪的女朋友,转过身去,用背抵挡住了从窗外吹来的寒风,亲昵地与她贴了贴额头:“放心吧,保准让你今天看到雪。不过呢,在看到雪之前,乔乔的肚子要先被填饱。” 禹乔听著他的话吃完了早餐,又被他哄著戴上了手套、围巾等保暖设备。 今天刚好也是贺明光轮休。 禹乔被贺明光带到了小区楼下小公园。 她抬头看了眼光禿禿的枝丫,伸手想要去捏贺明光的脸:“骗人,这里哪里有雪啊?” 贺明光笑眯眯地捉住了禹乔伸来的手,吻了吻手臂。 他挑眉一笑,极其张扬:“你等上几秒就知道了。” 禹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天气冷,大家都是待在室內,也只有他们两个会跑出来找雪玩了。 环顾了一周的禹乔冷笑著:“呵呵,哪里有什么下雪了。” 下一秒,当她视线重新转动回来后,一片轻飘飘的鹅绒正打著转悠悠地落下。 她盯著那朵鹅绒出了神,再一次抬头看却发现了更多漂浮在半空中的白羽。 那些轻盈蓬鬆的鹅绒被风吹得起起落落,若是近视眼远远看著,保准会误以为这是一场雪。 禹乔被这些“雪”吸引,伸出手来想要捏住一片“雪”,但每一次都有风在捣乱,让她根本捉不住。 “我就说了会下雪吧!”一道笑盈盈的声音响起。 贺明光替她捏住了那片被她盯上的“雪”,放在了她的手心:“初雪落在你手上了。” 禹乔的视线从手心的鹅绒落在了他身上穿的羽绒服,袖子处被割开了一个缝隙。 “是不是觉得这『雪』不够大,”见禹乔还盯著他身上的羽绒服,贺明光又拍打了几下羽绒服,还一边拍一边抖,抖出了一堆的鹅绒,“你看雪下大了。放心吧,事后我会收拾的,不给清扫大爷添乱。” 禹乔心想,难怪刚才会听到砰砰响,原来是他在拍打身上的羽绒服。 “真是有病了。”禹乔被他滑稽的动作逗笑,伸手制止了他拍打自己的“壮举”,“到时候里面的鹅绒全跑出来了,袄就不保暖了,冻死你。” “我怎么会冻死呢?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他又自个在那得瑟上了。 禹乔靠近了他,捏住了那道缝隙,又去他的口袋里掏出了夹子:“哼,你女朋友说了,你再不把服的缝隙合上去,她就要不要你嘍。” “好好好,我马上搞好。”刚刚还在得瑟的人立马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划破的羽绒服用夹子夹好,但无奈还是会有不听话的鹅绒跑出来。 贺明光想了想,乾脆从男友牌斜挎包里取出来了透明胶带,撕下一截胶带,贴了上去,这才没有使得那些鹅绒又跑了出来。 等他处理完后,一抬眼就注意到禹乔还在认真地看著那些轻飘飘的鹅绒雪。 他勾起唇,揽住了她的肩,成功地將禹乔的注意力从鹅绒移到了他的身上。 第482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八) 贺明光假装清咳了几声,意有所指地疯狂明示:“咳咳,听说在初雪时接吻的情侣能永远在一起哦。” “哦,那必须要注意一下。以后下雪的时候,你离我远一点。” 贺明光假装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会吧,这么无情的吗?” 他笑嘻嘻地靠近,还想逗著禹乔玩呢,却不想自己的唇上真的多了一抹热意。 这个吻很短暂,禹乔只是轻轻一啄,就很快退了出去。 她看见贺明光的瞳孔发大,又想起了漫画后的眾多读者,明天剧情更新后的平台论坛一定很热闹。 “你怎么亲了我啊?”贺明光的眼睛亮灿灿的,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耳根也在升温变红,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还真的亲了我!” 想到这一幕还会被很多人看到,禹乔有些懊悔,別过头去:“假的。” “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好软,温温热热的,还有一点点茉莉香。”他还乐呵呵地评鑑上了,“你今天吃完早饭的时候,喝了我泡的茉莉茶。” 贺明光接著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长长的摺叠纸:“其实,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应该在两个月后正式接吻,接吻前我还得先漱口,喝一杯柠檬水,再吃一个水果味的。时间得选好,最好是在晚上,因为晚上安静,不会有外人打扰我们,將灯光调暗一下,营销氛围感……” 禹乔听得目瞪口呆,转回头去看他:“你这是做什么呢?” 她忍不住抢走了贺明光手上的纸:“你是怎么想的?” 这纸上不仅仅记上了他刚刚念的东西,还记载了她的喜好和相关的约会安排。 “哈哈,第一次谈恋爱不是怕自己谈不明白吗?”贺明光微微躬下身,用右手去摘落在禹乔头上的鹅绒,“我就去求助了我爸。他恋爱经验丰富,和我妈恋爱了十年,才终於求婚成功。” 恋爱十年等於恋爱经验丰富。 他见禹乔笑了,这才表情慎重地发出邀请:“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乔乔,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邀请。 早在之前的漫画剧情里,贺明光就曾在漫画里明示了。 禹乔不意外他的邀请。 眼前的青年看似从容,但泛红的耳廓和抿嘴的小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好啊!”她將贺明光的恋爱实操手册双手奉还。 厚脸皮的代表贺明光又开始得寸进尺了。 他的右手手指在取完鹅绒后,就顺著禹乔的鬢角滑下,轻轻揉著禹乔的耳垂:“那刚刚的吻,虽然是不在计划內的吻,但我可以再奢求一个吗?” 明明是他自己耳朵红了,还坏心眼地想將禹乔的耳垂同样揉红。 “乔乔,你的耳朵也红了哦。”他低低地笑。 调情的小把戏。 禹乔这样想著,也坏心眼地轻捏住了他滚动的喉结。 贺明光目光一滯,呼吸都乱了,呼出了好几缕的白气。 “坏蛋,坏蛋乔乔,坏蛋女朋友……”他目光明显比刚才更灼热了许多,还带著无言的期待,嗓音也变得更低沉了,“你怎么坏都可以,但只能欺负我一个人。” 他的脸在慢慢靠近,先是碰了碰禹乔的鼻子,又蹭了蹭,蹭著蹭著渐渐下滑。 眼看那抹薄唇就要碾压下来了,禹乔甚至还能嗅到口齿间同样的茉莉茶香。 她想起来了,今早的那杯茉莉茶,她没有喝完,剩下的都被他喝了去。 禹乔牵动唇角一笑,轻捏著喉结的手也慢慢滑落在他的胸前,推了他一把。 看见一脸懵逼的贺明光,她跑到一旁笑弯了腰,指著落了一地的鹅绒:“亲你个大头鬼,哈哈哈,还不快把这里收拾乾净?小心我去异种防控局投诉你乱扔垃圾。” 贺明光苦哈著脸。 有一个不解风情的女朋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耷拉著脸,深深嘆了一口气,闷闷不乐地抽出胶带,蹲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地將落下来的鹅绒黏上。 还有些鹅绒还在半空中飘著,贺明光就扯著胶带,扑腾著双臂去黏,时不时还蹦噠几下。 禹乔揣著暖手袋,坐在一旁哈哈大笑:“真的好像冷宫里疯掉的太监,以为自己是宠妃,学著人家妃子蹦噠跳舞。” 贺明光的表情更苦了。 好好的氛围感初雪怎么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他一声不吭地继续拿著胶带黏,將其他地方的鹅绒都黏掉后,这才慢吞吞地挪动了禹乔所在的方位。 禹乔见贺明光蹲在旁边低著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以往灿烂到笑声各处跑的人此刻变成了小哑巴。 “怎么了?”她用脚尖抵在他的膝盖上,將他定在原地,“生气了吗?” 没有回答。 难道是真生气了? 禹乔又瞅了他几眼。 贺明光没有移动步伐,但手上的活已经没有停,將面前最后一缕蓬蓬的白鹅绒给用胶带黏住了。 禹乔忍不住將上半身压了压,將要扭下头去看他的表情:“不会还哭了吧?咦咦咦,羞羞脸,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会被女朋友气——” 最后一个“哭”字即將脱口而出的时候,刚刚还低头不出声的贺明光终於动了。 他速度极快地探过上半身过来的禹乔揽在怀里。 禹乔还没有反应过来,贺明光身上穿著的黑色服也被他脱下,她的脸直接贴在了他身上的毛衣,痒痒的 。 紧接著,黑色的服盖在了她的头上,將她的视线全部遮住。 “贺明光!”禹乔发出了惊呼,“你这是要造反吗?” 刚刚还闷声不响的人此刻发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声。 禹乔还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他双手压住。他坐在了禹乔先前坐的位置,又让怀中的禹乔坐在他的大腿上。 禹乔也不是吃素的,用力去拧他硬邦邦的腰,没有拧动。 她想,还是脸比较好捏。 这个念头刚想,她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贺明光也钻进了袄之下。 禹乔闭了闭眼,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直接都扑在了她的脸上。 第483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四十九) 在这片狭小且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彼此的存在感都达到了顶峰。 他的笑声也变得闷闷的,语气庆幸:“早上的那杯茉莉茶没有泡错啊!我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喝茶和柠檬水。” 当著她的面明谋啊! 禹乔视线受了影响,在黑暗的环境中摸索著,终於摸上了他的脸,轻捏了一把:“满脑子废料。” 他又在笑了。 禹乔搭在他脸上的指尖能感觉到他面部肌肉的牵动变化,还能感觉到贺明光故意歪了头,躲过了她的手。 捏不到脸了,禹乔嘴一撇,正要继续追去,却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被什么东西给轻轻咬住了。 黑暗中,她的瞳孔不自觉地扩大了一些。 在五感中,只要失去了其中一个,其他的感官都会变得更加敏感清晰。 那个人在用不尖锐的牙齿轻轻地磨了磨她的指尖。 贺明光没有在此多逗留。 柔软温热的唇顺著手指,又在她的手背上印上了滚烫的一吻。 “咦咦咦,口水。”禹乔不高兴了,將手往他身上蹭。 贺明光低声笑。 他已经摸索到了禹乔的脸。 他学著电影《天使爱美丽》中的尼诺,先在唇角落下一吻,紧接著是脖颈和眼瞼,忠诚地亲吻著他的“艾米莉”。 “你能在画里看到我,是不是意味著还有人可以和你一样看到我?”贺明光低声道,“这样別人就看不到我们了。” 禹乔翻了一个白眼。 白眼还没有翻完,他的吻先落了下来。 躲在服底下接吻並不是什么好办法。 因为空气较少,亲到一半,还得探出头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终於结束后,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红的。 禹乔的睫毛都变得湿漉漉的,恨恨地在那张笑盈盈的脸上又拧了一把。 “手痛不痛啊,”贺明光乖乖把脸凑上去给她捏,“都是那个討厌的贺明明,非要这样亲你。我是更听话的贺光光。” “呵。”禹乔冷笑不止。 盖著袄有什么用啊! 这个鬼样子,明眼人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我错了。”贺明光牢记父亲说的“凡事先道歉反思”的真理,“不该这样接吻,虽然可以不被別人看见,但太闷热了,接吻的体验感不好。我反省,下一次做好功课,给你更好的接吻体验。” 禹乔:…… 她的老脸都要被这个人给丟尽了! 贺明光见势不对,拋出了美食诱惑:“那今天中午我们吃火锅?我们现在就去超市买食材。肥牛卷、肥羊卷、鲜牛肉就先买上个五盘,虾滑、鱼片、毛肚、虎皮鸡爪等也通通安排上,再买点响铃卷、贡菜……” 禹乔的脸色渐渐好转。 “这还差不多,”她垂下了潮湿的睫毛,“肥羊卷就少拿一盘。” 贺明光嗅出了其中的微妙,目光温柔地抚好了她头上的金釵:“好。” 他抽出了那截长长的黏满白色鹅绒的透明胶带,在自己的脖子上围了一圈:“看!设计感超强的鹅毛围巾,由国际时尚大师贺光光亲手製作,全球仅有一款。” “贺大师,可你这鹅毛围巾可不保暖。”禹乔又被他逗笑了。 贺明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因为它的用途本来就不是保暖。 他笑著揽上了禹乔的肩膀:“这你就不懂了。欸,吃火锅的话,要不要再炸一个小酥肉?” “要!” 禹乔还想起了过几日的拜访。 拜访父母真的还是头一遭。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禹乔想起了先前看过的狗血婆媳电视剧。 贺明光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尖:“什么都不用准备,准备和我一起吃狗粮就行了。” 禹乔还有点不太理解贺明光的话,过了几天后她理解了。 看著对面黏黏糊糊的中年夫妻,禹乔拉了拉身旁贺明光的衣袖,凑到他耳边旁艰难开口:“你……你父母平时都这样?” “正常。”贺明光將剥好的虾放在禹乔碗里,淡定地用了纸巾擦手。 禹乔沉默了。 她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贺父贺母。 之前在漫画里,她就见过他们两个了,但亲自见还是第一次,模样和漫画上画的也没有什么区別。 单看贺父也算是彬彬有礼、沉稳成熟的中年绅士,单看贺母也是高贵优雅、从容淡然的气质贵妇。 即使是见到了古装+袄的禹乔,他们也很没有把她当成什么奇怪的人来看,接待的尺度把握得很准,笑容都是真诚的。 好正常的家庭。 她在这个正常的家庭里也开始慢慢放鬆下来了,就在完全放鬆的那一刻,这个家庭里不正常的一面终於向她展露了出来。 贺明光的父母也未免太恩爱了吧! 先前看漫画的时候还没有觉得那么腻歪。 几乎都是形影不离,一口一个亲爱的,做饭也要一起做,吃饭也要你喂喂我、我喂喂你。 禹乔先前还觉得贺明光浮夸,但见了同贺母撒娇的贺父后,她才知道天外有天,薑还是老的辣。 也不怪贺明光会浮夸成那样,这也算是家族遗传了。 禹乔想起了贺明光先前说他经常向他爸取经,顿了顿,还是没有忍住。 她在吃完饭后把贺明光拉在一边说悄悄话:“你现在就很好了,恋爱经验什么的自己琢磨就行,也不是什么都要学你爸的。” “知道了。” 贺明光回头看了眼客厅。 吃完饭半个小时后是他父母的共舞时间,熟悉的音乐再一次响起。 贺明光翘起唇角,学著父亲的架势,微微躬身,摊开右手:“亲爱的女朋友,我现在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禹乔看了眼已经开始起舞的贺父贺母:“我不会跳。” 贺明光噗嗤一笑:“其实,我也不会。我先前都是他们的观眾。” “只是现在,”他眼中的笑意浓浓,“我的舞伴出现了。” 禹乔想起了他在前期漫画中坐在沙发上为父母鼓掌点讚的人机画面,忍俊不禁:“好,但脚被我踩痛了,就不能怪我嘍。” “就是把我脚踩烂了,我也会高呼666的。”他笑眯眯地执起了禹乔的手,將另一只手搭在了禹乔的腰上,“放心,虽然我也不会,但好歹也做了二十多年的观眾,还是知道一点的。” “那就拜託了。”禹乔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今天穿的是平底的履,有关係吗?” “跳舞而已,快乐就好。”贺明光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贺母,“你看我妈穿的也是平底鞋。” 他们也加入了舞池中,伴隨著音乐翩翩起舞。 只是,优雅不过半分钟,两个舞蹈小白的弱点就全部暴露出来了—— “嘶,乔乔,你可真有劲啊!” “是你跳错节拍了。” …… “啊啊啊,贺明光,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 “(抽气声)……666!” “呃,我们好像都跳错了。不管了,隨便跳吧。” 第484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五十) 有了贺父贺母作为对照组,禹乔和贺明光的第一次共舞简直可以说是“群魔乱舞”般的惨不忍睹。 贺明光已经捂住脚,跌坐在了沙发上哎呦地叫著。 禹乔的裙摆上也被踩出了半个脚印。 她看著那半个脚印,却想起了刚才共舞时不经意看到的东西。 贺明光的后颈上多了一枚细小的透明鳞片。 她抿了抿唇,半垂下眼睫,掩下了眼底的情绪。 贺父贺母生活中恩爱,但一谈起工作上的事情就顾不上恩爱了。 漫画曾介绍过贺父贺母的职业,他们都是异种研究所的研究员。“月蚀”病毒的提取与发现也离不开他们。 禹乔表情呆滯地看著刚刚还你儂我儂的这对夫妻吵得不可开交,天翻地覆。 忽然,禹乔感觉到脸颊两侧的耳朵被人罩住。 她一转眼就看见贺明光在眯著眼对她笑,还对她做出了“出去聊”的嘴型。 禹乔戴著自己的人形“耳罩”,在他的指引下走到了小庭院。 等贺明光关上了门,激烈的吵架声就明显减弱了许多。 小庭院里摆著座椅和火炉。 贺明光用火钳拨动了几下,火炉里就有了亮光:“是不是觉得奇怪吗?他们都是对工作很认真严谨的人。先前还说不把工作带回家,可他们心里总是装著工作上的事,很难不在家討论起来。” 杏子黄混著橘红色的光拂过他的脸庞:“爱情是不同模样的。他们的爱情是这样,我与你的又不一样。” 禹乔盯著火炉中越烧越旺的炭火,却好像是看到了他的生命。 “我们去放烟吧!”贺明光勾了勾她的手指。 “好啊!” 在离开前,禹乔又看了一眼炉中的炭火。 燃烧得再热烈的炭火终究还是会有熄灭的时候。 只不过,禹乔没有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自漫画世界除夕后,贺明光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忙了。 空中裂缝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贺明光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疲惫了许多,好在还有禹乔在一旁挑起大梁。但禹乔不可能每次都在,且目前裂缝大多是在夜晚出现。《神女拈图》对她的影响还在,她必须要回到画中去。 她渐渐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现实世界中,禹乔本以为自己先前与谢停云的那段对话会让他收敛想法,但没想到他私下居然还有小动作。 他在故意掩饰,但那双眼睛却和千年前的王毓之毫无差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禹乔只能匆匆联繫时濛濛,让时濛濛帮她盯著王梣。等王梣所做的画完成,就要立马去拿。 时濛濛还有些不明所以。 这幅画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这是你要送给我的那幅画吗?” “对。”电话里是禹乔刻意压低的声音。 与禹乔掛断电话后,时濛濛立马就让人去订好了机票。 她开始好奇禹乔给她的画会是什么样子的。 禹乔这边刚掛断电话,就听见了书房外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她刚刚一出画,就浑身觉得不自然。 借著找书的由头,禹乔在书房中搜寻了一番,找出了三个摄像头。 禹乔面色一冷,將那三个摄像头摔碎,匆匆联繫了时濛濛。 这才刚掛断电话,谢停云就要回来了。 能那么快发现摄像头被破坏掉,除了一直盯著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可能。 禹乔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还没有被打开的门,將手机格式化后,直接扔在躺椅上,拽著自己的长裙回到了画作中。 她直接进入了漫画世界。 可在从《神女救世图》中出来后,她看到的第一眼不是熟悉的天板,也不是某张含笑的面孔,伸出的手也没有被人握住。 禹乔微微一愣。 她从画里爬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办公室內。 这办公室看著眼熟,与漫画中刘主任的办公室几乎一样。 办公桌后也有一面镜子,禹乔从那面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她的心情比她所想的还要冷静。 一直悬在贺明光头上的剑落下了吗? “嘎吱”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刘主任紧皱的双眉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他似乎也没有想到禹乔正好会在这个时候从画里出现,微微惊讶过后,嘆息道:“你回来的恰好。很抱歉,根据我们的协议,异种防控局將为你更换搭档。” “他死了吗?”禹乔问道。 刘主任清楚她和贺明光在一起的事情,看到了她面色不改,心中隱隱发寒,口气也僵硬了一些:“没有。” 禹乔淡淡开口:“带我去见他。” 见刘主任不说话,她皱起了眉:“怎么,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了?” 刘主任眉心的一竖愈发明显了:“不是。是贺明光不让你去见他了。” 禹乔將铺在桌面上的《神女救世图》捲起:“他说不看就不看了?如果你也不想我去看的话,你就不会打开这扇门。” 她抱起画轴,转身开口道:“带我去见他。” 刘主任与她对视了三秒,別过了眼:“好,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 刘主任神情严肃:“不是要你做好看到血腥画面的准备。” 禹乔的脚步停下,看向他,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话。 刘主任面色不忍,別过头去:“是要你做好贺明光变成异种的准备。” 禹乔一愣,想起了先前看到了一枚透明鳞片 “不知道贺明光有没有告诉过你,异能者的能量来源於异种怪物体內的『月蚀』病毒。当初,凭藉普通人类身躯,我们根本无法抵抗庞大异种的入侵。就在那时,贺明光的父母將『月蚀』病毒就提出是否可以將病毒注入人体,改善人的体质。他们用小白鼠做了很多次实验,都成功了。”穿梭在长长的走廊上,刘主任这般对禹乔说。 刘主任继续道:“大家都在商討『月蚀』病毒的第一个人体注射者人选,贺明光站了出来。” 他说完就去看了走在身旁的禹乔。 丰姿冶丽的古装美人神情不变,只是半垂著眼睫,安静地抱著那幅画。 等不到任何回应,刘主任收回了目光,继续往下讲:“当『月蚀』病毒注入他体內时,他就发生了异变。研究所的那群人就根据他的反应將『月蚀』又进行了改良,將新的『月蚀』注入了他体內。他的异变特徵消失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间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禁闭室。 刘主任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背著禹乔,声音哽咽了一下:“我本以为他会死在异种的手下。研究院为他做了检查,他体內的病毒不受控制,正在扩散。不仅仅是变成异种,还有六分钟他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在禁闭室门打开的那一刻,背过身的刘主任听到了一声嘆息。 第485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五十一) 禁闭室是由特殊金属材料打造的,密不透风,更不要说阳光了,只有一盏白炽灯还在亮著。 禁闭室的门沉重,开门关门都会发出巨响。 禹乔进来的时候,还看见正中间的单人床上躺著一个人。 等她关上门再去看,单人床躺著的人却莫名消失了。光线漆黑的角落里却有悉悉索索的铁链声。 “贺明光?”她试探开口。 阴暗角落里缩著的人却不予回应。 装睡的人发生了转移,由禹乔变成了他。 “搞什么啊?”禹乔抱著画轴,慢慢地走过去,“你是在装睡吗?呵,不得了,我现在叫不动——” “走!快走啊!” 缩在角落里的胆小鬼终於肯发出声音了。 不是轻鬆的调侃,不是腻歪的情话,是喑哑且绝望的嘶吼。 “你为什么要来?”他的声音发生了变化,粗糲得像河岸边的沙石,还不住地颤抖,“他们,他们明明答应我的!他们骗我!明明说好了,明明都说好了啊!” “说好了什么?”禹乔冷笑,“说好了把我当成傻子耍?说好了为我编织一个谎言,告诉我贺明光是英勇无畏的战士,死在了抗击异种的战场上?你知道吗?我最討厌的就是欺骗了!” “贺明光,你搞清楚一点,我们不是在演什么误会重重、追妻火葬场的八点档狗血剧。如果你认为我们短暂的恋情要以欺骗为收尾的话,那我觉得这段恋情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什么贺明明、贺光光,什么《天使爱美丽》,什么只爭朝夕,不用未来,我现在就可以完全忘记。你知道的,我的確因为你的情感而软化了態度,但我从未爱过你。” 禹乔说完,就转身想要走。 刚走了没几步,她就听到了熟悉的道歉声。 “对不起,是我错了,”窸窸窣窣的铁链声从角落里一点一点地泄出,最后停在了禹乔的脚边。 她听见了他的抽泣声。 在禹乔印象里,她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先前看电影,即便是看到了再感人的情节,贺明光都没有这样卑微地哭过。 他就像他的名字,一直都灿烂地不像话,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露出来,即便连落泪也是默默地躲在昏暗的影院內,用指尖轻轻地擦去眼尾的水泽,然后又嬉皮笑脸地凑到她面前。 他的情绪控制得非常得当。 可这样的人现在却关在密室內,缩在她的脚边,情绪崩塌,泪水决堤,发出痛苦的呜咽。 “我是一个失败的男朋友。”他还在流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看到了这么糟糕的我。我真是坏透了!我怎么可以拜託別人骗你呢?我怎么可以刚刚那么大声地凶你,还赶你走呢?” “可我不该这样的。我从记事起,就在想如何死亡。小时候调皮被父母责罚,我就想著我该如何当著他们的面死去,让他们后悔终生;加入异种防控局后,我就想著我会在什么样的战场上,以什么的姿势为了拯救民眾和战友们死去;遇见你后,我就在想我该如何为了你而死去,像各种少女漫的男主角那样。” “我知道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死亡对我来说並不可怕。我可以为你而死、为父母和战友而死、为社会和民眾而死,让所有人都记著异种防控编號17346hmg的贺明光是一个大英雄。” “我应该这样死的啊!” “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变成半异种呢?” 他的声音破碎,还伴隨著痛苦的呻吟,在这片封闭的空间里迴荡。 禹乔笑了:“贺明光同志,你这是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她转过身来,慢慢蹲下身去。 《神女救世图》被她放在了一旁的地上,禹乔跪坐在伏倒在地面上的贺明光面前,伸手想要抬起他的下巴,却被发颤的他躲开。 “別看我,好不好?”那个说著自己是防控局第一帅的人扯著头髮遮脸,还用双手將自己的脸捂住,“太丑了,太难看了。” 他的头髮比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要长了几分。 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留著头髮的呢? 禹乔想起来了。 在她用著“觉得自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的藉口敷衍后,他就在工作之余穿上了古装,也开始蓄起了长发。 他说了他也是与她一样的异类了。 “不会的。”禹乔用著他平时哄她的腔调,替他將遮脸的头髮撇开,“贺明光永远是异种防控局第一帅的人。” “如果我变成了没有脸的火柴人,你还愿意继续爱我吗?”禹乔轻柔中带著强硬,將他死死捂脸的手慢慢放下。 贺明光低泣著,没有回答。 禹乔已经替他回答了:“你会。” 她感觉到他的手也慢慢鬆开了。 禹乔在头顶那盏白炽灯的照耀下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禹乔:…… 禹乔:“呃,对不起,好像真的有点丑。” 贺明光:…… 贺明光哭得更大声了。 他不管不顾地捂著脸,又想缩回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去。 禹乔没忍住发出细碎的笑声:“对不起,哈哈,我不该逗你。” 她將想要逃走的贺明光拖了回来:“真的不丑,刚刚是逗你玩的。” “谁让你总是逗我,我终於报復回来了。” 禹乔笑著,双手捧起了他的脸。 冰冷白灯下,那个五官立体俊朗的混血青年一半的脸上都覆盖了薄薄的透明鳞片,另一半的脸上覆盖著如经络的红色曲线印跡,深绿色的眼眸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耳朵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绒毛且他的耳朵还在慢慢变长。 兔子? 禹乔想起了曾经被她斩杀的异种,將它们和贺明光进行了对比,真诚地回答:“真的,你是我见过的异种中最帅的一个。” 贺明光的兔耳朵一动,訥訥开口:“真的吗?” 禹乔捏了捏他的兔耳朵:“嘖,你又不是明星,偶像包袱这么重?” “刚刚进来的时候,刘主任和我说了,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了六分钟。开关门浪费了十五秒,刚刚又浪费了四分半。最后的一分半,你想和我说些什么吗?”禹乔轻声道。 那双红色眼睛正在贪婪地仔细描绘她的五官。 “我做了一盆滷鸡爪和一锅番茄牛腩。”他喉咙中的异响越发明显了,说话也越来越艰难,“鸡爪放在冰箱里,番茄牛腩还在锅里温著,记得吃。” 禹乔上翘的唇角落平。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吗?” 他终於又变成了初见时会夸她“牛掰”的贺明光,嘴角翘得高高的,眼里的笑意几乎可以跑出来绕著禹乔转三圈半:“没有了。” 贺明光生命的最后一分钟开始倒计时。 禹乔曾在他的带领下让一朵在她的双手间绽放,那朵生命的重量那么轻。 现在,贺明光就躺在她的怀里。 他那么高,又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人,体重自然不会太轻。 可禹乔却觉得他的重量隨著他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贺明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一直说他不怕死亡,可在这个时候他眼中的求生欲望却那么强烈。 他握著禹乔的手的力度在加大。 五十七秒。 “我,我不想死。”他终於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我不想死!” 四十五秒。 禹乔看见他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我好,好不容易……不孤单了,好不容易找到我的『艾米莉』……”禹乔听见他的呢喃,“我不想死……” 禹乔沉默地低下头,在他的唇角、脖颈和眼瞼上落下了三个轻盈的吻。 三十七秒。 他越来越轻的身体发出了剧烈的抖动。 他在挣扎。 “我还没有活够!我还有二百二十二部电影没有和你看完……我不想死。” 二十九秒。 “我还没有陪你看完一万个落日……”因为过於用力,他脖颈上的青筋暴出,像扎根在泥土深处的树根。 禹乔能感受得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除了与她分离的恐惧与不甘外,满是依恋与不舍 …… 十五秒。 禹乔呼出了一口气,突然直起了腰。 她將贺明光的身体挪在了一旁,伸手去够放在一旁的画轴。 十四秒。 禹乔的手碰到了那幅画。 十三秒。 禹乔已经拿到了那幅画。 …… 她用了三秒钟將画铺开在地。 …… 十秒。 “贺明光,你不会死的。” 禹乔双手穿过贺明光的臂下,紧紧箍住他的身体。 贺明光也是画中人。 她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有尝试过把和她同样身份的人带进画中。 她是《神女拈图》中最鲜活的画中人。 他也是《苍穹之下》中最鲜活的漫画主角。 他理应也会和她一样。 …… 五秒钟,禹乔的半只脚已经入画中了。 “最后告诉我,生和死,你选择什么?”禹乔在贺明光耷拉下去的兔子耳朵上轻语。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全身软化成了泥,连先前反抗死神的力气也没有了。 四秒钟。 “……生。”贺明光眼皮开始耷拉下去,用所剩无几的力气说出了最后的话,“我选生。” 三秒钟。 已经进入画中的禹乔听见了:“好。” 两秒钟。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將还在画外的贺明光拖进画中,贺明光垂下的头髮进入了画的边缘线。 禹乔心中一动。 有戏。 一秒钟。 一股巨大的阻力让她的手心一滑。 她跌坐在了王梣家中的地板上,这个简陋的房间依旧和之前一样,只多出了一个她。 禹乔看向了她的双手。 没有用力拖拽留下的印痕,也没有属於贺明光的一点物件。 她带不走任何事物,包括想要活下去的另一个画中人。 第486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五十二) “地上凉,你还是先从地上起来吧。” 王梣的突然出声,让禹乔终於回过了神。 她避开了王梣伸来的手,默不作声地径直从地上爬起。 王梣从她的表情中隱约猜到了什么:“刚刚有两波人来找了我,都是打著你的名义想拿著我刚画好的《神女游园图》。我按照你的要求,將真正的画给了那个能与我对得上暗號的女孩。” “另一队人拿走假画后,还將我的毛笔拿走了。”王梣走到了办公长桌上,拿走了数位笔,又走到了禹乔面前,“他们知道马良笔的特殊,以为马良笔就只有毛笔这一种形態。” 他双手將马良笔奉上,微躬著上半身:“感谢赠笔,物归原主。” 禹乔终於开口了。 因为王毓之的缘故,她连带著对王梣也抱有偏见。可偏偏最像王毓之的反而是和王毓之毫无瓜葛的谢停云,反倒是身为王毓之后辈的王梣却与他的先辈截然不同。 “谢谢。”她停顿了片刻,又开口道,“也谢谢你创造出了他。” 王梣低著头,没有將自己此刻的表情暴露在她的面前,只是紧紧咬著唇不语。 他们先前还因为贺明光的结局而发生过爭执,现在却在贺明光死后才终於开始心平气和地对话。 禹乔伸手,將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拿走了。 王梣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禹乔一眼。 这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吗?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 禹乔说的对,他终究不是贺明光。如果贺明光在的话,他早就想出了办法,引得禹乔答应与他进行下一次见面。 禹乔將马良笔收好。 王梣的工作檯上摆放著一张相片,是一个全家福。母亲端庄,父亲风雅,十几岁的王梣站在他们中间笑得靦腆。 她眼睛一晃,好像又看到了摆放在贺明光家中的全家福相片。同样是端庄的母亲、风雅的父亲,但站在中间的却是笑得一脸灿烂的贺明光。 禹乔收拢了视线:“能向你借一个手机吗?” 有谢停云盯著,她不可能再回到《神女拈图》了,但时濛濛还不太清楚这画的特殊性。 她想回到王梣新画的《神女游园图》中,就得先告知时濛濛屏蔽其他人。 王梣立马將手机奉上。 禹乔先前就记了时濛濛的联繫方式,这下算是派上用场了。 她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时濛濛正好已经拿上了画,並在谢老爷子手下势力的庇护下回到了老宅中。 在探知到谢停云身影也曾在那位画手面前出现过的消息后,时濛濛察觉到了不对,提高了警惕。因为她还未能成长到那个阶段,她果断选择用软言软语哄著脑子发昏的谢老爷子动用其他势力帮助他拿画。 这一趟,她不仅仅拿到了画,还和那些势力都见了一面,勉强算是获得了双丰收。 知道时濛濛是单独在房间后,禹乔將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 电话另一端的时濛濛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时濛濛是真没有想到前世那个眼里没有任何人的谢停云居然会为了爱情而变成那副样子。 她心中有种隱秘的快感,像是自己大仇得报。 不过,很快,时濛濛就皱起眉,开始担忧了:“谢停云估计也会发现真正的画在我手里。” 禹乔却道:“比起王毓之,王梣只是一个新人漫画家。他会觉得王梣画出的美人图能和王毓之相提並论吗?” 时濛濛在电话那头髮出了长长的“哦”,知道禹乔会有所安排,她放心了不少。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画能成真。虽然我身上也有奇遇,但你这种聊斋志异式的奇遇,可是很多重生文里所没有的。好好好,我现在就来看看这幅神奇的画是什么样子的。” 禹乔还听见了她铺展画的声音:“等会,我就会从那幅画中出来。” “ok。” 禹乔交代完了,正想掛断电话,却听见了时濛濛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禹乔,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些事,这幅《神女游园图》上应该是只会有你,对吗?” 禹乔觉得奇怪:“对啊,怎么了吗?” “可是,我怎么在这幅画里还看到了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 一阵耳鸣声在此刻轰然响起。 电话里的时濛濛还在嘰嘰喳喳地问:“好奇怪啊,这个人好像还是新加上去的,墨痕都没有完全乾透……” 禹乔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抱歉,我先掛断电话。” 她说完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扔回给了王梣。 意隨心动,再一次睁眼,她进入了一个新的天地。 园院百盛放,色彩斑斕,春意盎然。 这是王梣新画的《神女游园图》。 只是她在这片天地里却没有看到时濛濛所说的第二个人。 禹乔失望之色刚浮现於面上,却很快就注意到了一簇簇丛上缠著的玄色布条。 这是一个信號。 禹乔的心跳加快。 她依靠这些信號,绕过了一块巨石,又走了一段路程,终於看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怪石。怪石上刻著几个门,石门上相对应的画作。 最后的一个信號停留在了其中一扇石门前。 禹乔捡起了地上的布条,缓缓抬起了头。 是《神女救世图》。 心中悬起的巨石终於落下。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了。 她摸著那扇石门,进入了画中。 画中的穷奇灰头土脸地跑来,围著她不停地转,还发出来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控诉些什么。 禹乔笑了,安抚性地摸了摸它的头。 她以为她不会再进入这个漫画世界了,即便漫画世界里还有一盆滷鸡爪和一锅番茄牛腩。 可现在不同了。 因为现在,漫画世界中最特殊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她摸上了画的边界。 再一次睁眼,是熟悉的天板。 熟悉的房间里縈绕著她最熟悉的香,窗户紧闭,但还是可以听见屋外潺潺不断的雨水声。 这个世界在下雨,在下一场洗去所有的雨。 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热爱生活、珍惜生命的孩子就该快快乐乐地继续活下去。 第487章 追妻火葬场重生文中的古画美人(五十三) 禹乔推开了房间门。 客厅里一束一束的粉荔枝玫瑰在晶莹剔透的瓶里静静散发著混著香甜荔枝味的香。空气中除了这股香外,还混杂著番茄牛腩的气息。 她一步步地走向客厅,走向客厅里的阳台。 雨声还在继续,但雨挡板阻止了它们的跳入。阳台上的超大鞦韆吊椅在咔吱咔吱地轻摆著。 她以为她的脚步很轻,却不知道吊椅上躺著的人已经发现她了。 “回来了?”长发玄衣的青年放下了手上的书,深绿色的眼睛里流转著特殊的光彩,笑吟吟地向她伸出手,“女朋友,欢迎回家。” 禹乔在阳台的玻璃窗上看见了自己笑起来的脸。 “现在还没有到饭点,”贺明光笑著把禹乔也拉进了这宽敞的鞦韆吊椅上,將他的女朋友揽在了自己的怀中,熟练地蹭了蹭她的鼻尖,“我们先一起听听雨声,休息一下,可以吗?” “好呀!”禹乔没有挣扎,反而侧耳靠在了他的胸脯上。 一耳听雨声,一耳听心跳。 扑通扑通…… 他的心臟在跳动,还又一次因为她而跳错了节拍。 贺明光一手揽著怀中人,另一只手替她盖上薄毯后,再拿起了书,边看边说:“刚刚给我父母和刘主任打了电话。刘主任说,所有异能者体內的『月蚀』病毒都在一瞬间被清空了,他们变成了普通人。你说,这是不是意味著裂缝不会再打开,异种也不会再出现?” 当然了,禹乔在心里回答。 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就算王梣因为自己的私心一直给贺父贺母加戏,都无法改变贺明光才是漫画世界主角的事实。 异种的出现是为了成全王梣的英雄梦,也是为了塑造拯救世界的英雄贺明光。 当主角死去,创作者也失去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繫,这个未完待续的世界也隨之失去了被拯救的意义。 裂缝將会合上,异种將会消失。 贺明光与她一样,是以“游客”的身份进入漫画世界的。 这个漫画世界还在继续,只是不再受控於任何人的思想。 他的胸脯还在起伏:“这样真好,我就有很多时间来陪你了。先前因为异种,我都没有离开过这里。除了人生必看三百部电影清单外,我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兴致勃勃地说:“这下好了,我不仅能和我的恋人看完人生必看三百部电影清单,看完一万个落日,还可以和她一起去看人生必去的三百个地方。” 禹乔瞅了一眼他的书,才发现他拿的是一本旅游攻略书。 她在潺潺的雨声和他渐渐放轻的话语声中闭上了眼。 意识朦朧间,她隱约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上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 “原来我只是一个漫画中的主角,原来我的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我解开了你身上的第一层谜,但你身上还有其他的谜是我无法触碰到的。” “但没关係,我爱你,连你身上的谜也一同爱。” “乔乔,雨天快乐。” 第488章 古画番外·第36500个落日(一) 谢斯南在整理奶奶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幅画。 奶奶曾和他说,这是他的太奶奶最喜欢的一幅画,还在死前教导后辈,不要把这幅画给锁起来。 老人的遗言一开始还会有人在乎,但当在乎的人死了,就没有人在乎了。 这幅画终究还是被锁进了箱子中。 谢斯南心中唏嘘。 在他们家中,死亡还意味著遗產分割。 他是他们家中最没有“前途”的孩子,自然分不到什么好的遗產。 谢斯南想了想,头一次求了人,將这幅没有收藏价值的画带走了。 谢斯南將画掛在了书房的墙上。 他惊讶这画作歷经多年,却仍能保持其色彩鲜艷,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太奶奶死前还在念叨著不能將画捲起锁住。 画中是春日融融的园,园院中央站著一个锦衣玉裘的绝色佳人。 谢斯南的眼睛都直了。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人?! 他看得痴了,直到一道陌生男子的冷嗤声才將他的魂给拉了回来。 等他回过神来,顿时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家中就他一个人在这,没有开电视,手机也是关著的。 刚刚的那道声音又是从何处传来的呢? 谢斯南顿时被嚇得毛骨悚然,连继续欣赏画的心思也没有了,哆哆嗦嗦地钻进了被窝中。 呜呜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被窝即封印,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他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接睡到了正午。 其实,这个作息对於一个漫画家来说是很合理的。 谢斯南醒来后,隨便解决了午餐。 他又忍不住想去看那幅被掛在墙上的画。 这一看,他才终於发现这幅画上居然还有第二个人。 穿著玄色衣袍的青年长发高束,靠在园院中的一棵树下,摆动著摺扇,含笑看著正中央的美人。 因为昨晚,谢斯南还是对这幅画有了隔阂,看了几眼后,就打算开始肝漫画了。 不肝不行啊,因为不孝孙谢斯南已经拿奶奶去世的藉口前前后后请了五次假,他粉丝都默认他奶奶是堪比猫脸老太太的恐怖存在。 为了奶奶在地下不被爷爷嘲笑,谢斯南终於良心发现,决定痛定思痛,一改前非。 几个小时后,才肝出两张纸剧情的谢斯南默默登录了漫画平台。 【南瓜很南:不好意思,我爷爷诈尸了,今天请个假。】 不继续拿奶奶做藉口是他最后的良心。 日子就这样过去,谢斯南艰难地更新漫画。 幸好他是一个手握多处房產的富n代。 漫画拖得慢,但好歹还有粉丝愿意等她,但恋情就不是这样了。 他又失恋了。 嘴上说著小爷不再动凡心,但一进来门,他就抱著好几瓶啤酒哇哇大哭。 三次失恋都是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可他还是很爱她。 他哭得鬼哭狼嚎,邻居还没有生出意见来,某人却终於受不了,从画里跳了出来。 “哎呦,耳朵都要被你哭聋了。”玄衣绿瞳的青年捂著耳朵,从画里走了出来,“知道的明白你这是失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杀猪。” 谢斯南被嚇得喉咙发出嚯嚯声,哭音效卡在其中上下不来。 这从画中走出的青年才终於露出了放鬆的表情:“终於不哭了。” 谢斯南还在想这个人究竟是好鬼还是坏鬼,这个人就“啪嗒”一声,將手中摺扇全部展开。 那双绿眼睛在摺扇上泛著浅浅的笑意:“不就是失恋了吗?她愿意和你谈三次恋爱,证明她一定是对你有好感的。肯定是你不会谈恋爱,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做好男友的职责,让她受了伤,这才决定要离开你。” “而谈恋爱正是我最擅长的事!”那玄衣青年似乎想到了什么,浑身都冒著粉色泡泡,“要不要跟我学?” 第489章 古画番外·第36500个落日(二) 谢斯南面容僵硬地笑了笑。 拜託,谁会突然相信一个从画里出来钻出的人啊? 说不定连人都不是呢! 但为了不惊扰这个穿著奇怪的画中人,谢斯南脑筋一转,顺著他的话应了下来:“好啊。” 青年似是没有看不出谢斯南的不情愿,笑吟吟地又將摺扇啪的一声合上:“那么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恋爱导师了。我叫贺明光,祝贺的贺,光明的明,光明的光。” 说话间,他缓缓走到了那幅画前,目光柔和地轻抚上了画中美人的脸庞:“这是我的妻子,禹乔。” “禹乔?”谢斯南隱隱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等他想起来的时候,那名自称是“贺明光”的古装青年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了。 谢斯南不由地鬆了一口气。 隨后,他立马定了一张时间最近的机票,了半个小时將行李箱收好,还哆哆嗦嗦地把那幅画取下合上,一同打包带走了。 大师啊!道长啊! 救命哇,有鬼想要害他狗命! 啊呸,还恋爱导师,命都要没了,还恋个屁! 谢斯南提起行李箱,就往门外跑。 可惜的是,他搭了十多趟航班到处飞,香火旺的佛寺道观都走了个遍,还是没有人能够破解这画中的玄妙之处。 那画中人也跟逗蛐蛐似的,时不时溜出画来,给他上演了多种恐怖片桥段,开门杀、回头杀等通通都来了一遍。 被嚇得脸色发白的谢斯南恨恨吐槽。 可恶,这个道法没落的时代,居然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大多数恐怖片中,主角想要灭掉鬼,都要先去了解一下鬼的来歷。 谢斯南终於愿意静下心来思考了。 画中人曾提到过“禹乔”,只要是和漫画沾边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禹乔。那可是仅一出场,就拯救了整部漫画的传奇人物。 这本在他太奶奶时濛濛年轻时大火的作品《苍穹之下》也因为她而一直被人所惦记著。 谢斯南上一次看《苍穹之下》还是在十五年前。 他的记忆力跟鱼似的,大部分的剧情全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漫画平台的论坛上每天都有人怀念禹乔,他说不定连禹乔也一併忘了。 他跑去了市图书馆里,开始翻找相关资料,也终於在图书馆管理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当年看过的《苍穹之下》。 把书借回家里后,谢斯南將漫画里的人物和《神女游园图》中的人进行对比。 名字一样,长相一样,谢斯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这气还没有顺下去,谢斯南又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个。”那个老是嚇唬人的“笑面虎”此刻却像是卸下了所有,眼睛都在发亮,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传世珍宝。 他用那柄扇子抵住了谢斯南的手,不让他继续翻页,用极其怀念的口吻道:“让我再看看。” 见他这副模样,谢斯南坚定了心中那个离奇的想法,顺下了那口凉气:“你是《苍穹之下》的贺明光?!” “嗯。”贺明光用摺扇挑开了谢斯南的手,宝贝似地將那本破旧的漫画拿走,“是我。” 谢斯南瞳孔地震。 他自己就是粉丝颇多的漫画家,居然真的看见了二次元人物能从漫画中走出。 搞清楚了贺明光的真实身份后,谢斯南眼光大亮,开始抱起了大腿:“义父,你教教我该如何谈恋爱吧!” 老天,这可是能和禹乔在一起的男人吶! 恋爱实力不容小覷! 他的能屈能伸成功地让贺明光嘴角微僵。 贺明光若有所思,指了指漫画里的禹乔。 谢斯南的情商从来没有这样高过:“这是义母啊!” 贺明光笑了:“什么鬼,辈分全乱了。” 谢斯南心里吐槽,那你就別笑得那么荡漾啊! 但吐槽归吐槽,但谢斯南求人的態度是很真诚的。 贺明光笑道:“罢了,我妻子禹乔与你太奶奶是好友。而且,时濛濛也帮了我不少忙。我就帮你这个忙。” 谢斯南喜不胜收,连说了三遍“贺明光和禹乔天下第一配”。 在听了谢斯南讲述了他与前女友小芝三合三分的曲折恋爱经歷后,贺明光连连摇头,嘖声道:“你太爷爷的基因还真强大,他当初也是这副死样子,惹得你太奶奶动了去父留子的想法。” 谢斯南有些好奇。 他曾经也从奶奶口中听说过太奶奶的事情。 他的太奶奶时濛濛,名字听起来很萌,但能力却是不差的。毕业后就直接接手了谢氏集团,然后在不知名好友的帮助下,渐渐撑起了庞大的谢氏。在一次出差途中,她认识了港城某集团的二少,也就是他太爷爷。 当年,港城知名集团二少入赘谢氏的新闻可以说是轰炸了所有网友的头条新闻。 贺明光虽看出了谢斯南的好奇,却没有详说。 他嘆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掛在墙上的画:“你先前就做错了,有些人的性格比较彆扭,你不能因为她说不要,就真的不去心思为她琢磨了。” “为什么要纠结她是不是真的爱你呢?她在答应你交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要和你走下去的准备。你就该好好牵著她的手,好好地去爱她,快快乐乐地经营好这段感情。无论亲情还是爱情,都是需要好好经营的。” 贺明光回过头,盯著谢斯南:“你爱她,但不能光说爱她。你要爱具体的她且具体地爱她。多注意细节,重视仪式感,给她提供她所需要的情感价值……” 谢斯南听著,似乎有些明白了,露出了顿悟的表情。 贺明光继续拿起了漫画:“明天就去找她,和她见一面,好好反思你自己。” 谢斯南失魂落魄:“她不会想见我的。” 贺明光摇了摇头:“那就想办法啊,她喜欢什么,你就可以去准备什么。脸皮一定要厚,但把握好尺度,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经过恋爱大师贺明光的点拨后,谢斯南的艰难感情终於迎来了春天。 第490章 古画番外·第36500个落日(三) 两个月后,满脸欣喜的谢斯南带回了好消息。 “义父,我们复合了。”他脸颊泛红,“嘿嘿,终於复合了。” 他回来的时候正是黄昏。 贺明光正坐在窗前,望著远处楼宇间的落日,隨意点头:“恭喜了。” “要不是您指点我,我还没有发现我以前居然做得那么糟糕。”陷入爱情的谢斯南像一只嘰嘰喳喳的小麻雀,“我以前真的太失职了。都是我没有给她提供足够的安全感,才会导致她一直对我们这段感情没有自信……” 贺明光回首看著滔滔不绝的他,好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痴缠著在禹乔身边的自己。 “我约了她今晚一起吃烛光晚餐,”谢斯南离开了书房,一下子又拎著好几套衣服给贺明光看,“义父,你觉得我该穿哪一套?” 贺明光认真对比了一下,又諮询了谢斯南女友的喜好,很快就挑选了出来。 离约定的时间还很早,一切准备就绪的谢斯南在书房里紧张地走来走去。 “复合后的第一次约会,”他愁眉苦脸道,“我还是有点小紧张。” “你怕什么?”贺明光执扇一笑,“怕第四次被分手吗?” “嗯。”谢斯南懨懨道。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谢斯南看向了掛在墙上的《神女游园图》,好奇问:“义父,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既然你可以从漫画里出来,那我义母呢?她怎么从来没有出来过?” 贺明光的唇角並未落下。 他在夕阳下微笑:“她离开了。” 谢斯南这下连紧张的情绪也没有了,全成了疑惑:“不对啊。什么叫『她离开了』?你是画中人,她也是画中人,为什么你没有消失,但她却消失了?她能去哪里?” 贺明光噗嗤了一声,用展开的摺扇挡脸笑:“这是一个秘密。” 谢斯南忽然能理解为什么贺明光会反反覆覆地一直看著《苍穹之下》了。 摺扇下,贺明光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爱是有很多种样子的。爱是陪伴,是助她成长,也是放手。她是自由的,她要离开,我送她离开。就是这样,很简单。” 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谢斯南看著將脸藏於扇下的贺明光,莫名感觉到了一种悲哀。 “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他选择离开,將这片小天地留给了贺明光。 直到没有听到脚步声了,贺明光才將那柄遮面的扇缓缓放下。 落日余暉之下,不变的笑容成了一张被水浸湿的面巾纸,薄薄地铺在他的五官上。 那个为什么他没有消失,禹乔却消失的问题,他已经想了两万多个日月。 禹乔是在第11040个落日出现时提出的离开。 她说,只要將马良笔掰断,她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曾经的贺明光以为他和禹乔隔著的只是生命长度的问题,到了那天他才隱约明白他和禹乔隔著的是好几个世界。 曾经他以为他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但后面他才发现他所处的只是由人创造出来的漫画世界。他又以为从漫画中出来的现实世界是真实的,但禹乔的离开却又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外面还有一个世界。 贺明光闭了闭眼,眼前朦朧,但仍然可以隱约看见落日的顏色。 这是他看到的第36500个落日。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创造出他的人。 死后重生,他满心都是欢喜。 禹乔说,他能借著马良笔与画而重生,都是那位王梣的功劳。 贺明光去见了王梣。 重获新生的他对那位与他有些相似的画手表达了感谢,但那位画手却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他说:“你以为你的重获新生是我对你的祝福吗?不,这是我对你的诅咒,这个诅咒的名字叫『永生』。” 当时的贺明光被幸福冲昏了头,直到禹乔离开后,他才终於明白了这句话。 长久的生命原来真的是一种诅咒。 “乔乔,你说的没错,”即便眼前朦朧不清,贺明光还是努力去看那轮缓缓下坠的落日,努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原来,落日真的都是同一个样子的。” 他的妻子走了,他对生活和生命的热爱也消散了,他有的只有长久的生命和那一幅画。 “你知道吗?”贺明光摸上了摆放在书桌上的破旧漫画,抚摸著漫画中一身红衣的女孩,语气哽咽,“我的爱没有老,但我的心却先一步老了。” “我甚至有些庆幸,庆幸你先离开了。如果你看到现在的我,一定很失望吧。” “那个说要带你看遍生活所有美好的人现在却再也发现不了那些美好的瞬间了。对不起,贺明光的光已经熄灭了。没有贺明明了,也没有贺光光了,这里只有一个样貌不改的老东西还在这里苟延残喘。” 在遇见禹乔之间,贺明光都是孤独的。 他曾经因为贪恋爱情而选择了生,而生的代价就是孤独捲土重来。 如果还有机会可以让他再一次选择,他还会选择生吗? “我会。”贺明光抬手,摸了摸自己潮湿的脸,笑著回答道。 至少咀嚼孤独的时候,他的脑海中还有11040话的剧情供他反覆翻阅。 现实中的漫画会被书蠹啃食,书页会泛黄,色彩会淡化,但他脑海中这11040话的长篇漫画却始终色彩鲜亮,初见时那被风吹拂的茜色长裙依旧鲜明得像昨日才发生的事情,好像只要他一回首,他的恋人又將举著宝剑从画中走出。 “乔乔,我今天又撮合了一对有情人。贺明光是不是最棒的月老啊?只是这个月老有点私心,属於禹乔的那根红线,他要一直牵著。”他唇角眉梢都是笑。 “牵你个大头鬼啊!是又不是有病啊?”他翻了一个白眼,脸上写满了“无语”。 “对,我有病,这个病叫相思。”他故作玄虚道。 …… 说著说著,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玲瓏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贺明光的唇角牵起了一抹笑,“我们今晚吃一碗淋上了桂蜜的红豆年糕汤怎么样?” 夜风拨动书页,簌簌声响中无人回应。 (“玲瓏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南歌子词二首》) 第491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员(一) 十六岁的玛姬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家庭条件差的女孩总是会比同龄人更成熟一点。 还在读中学读书的玛姬为了减轻家庭、攒足学费,会在放学后在离家不远的兽医站里打工,一直工作到晚上八点,再步行十分钟回到家里温习功课。 这几个月,她都是这样规律地平衡工作与学习的,还在最近的一次考试中拿到了好名次。 可最近,玛姬却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好像被人盯上了。 一开始,那个人只是远远地看著,可渐渐地,他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如幽灵般缠上了她,她甚至还能听见他那如拉风箱般的重重喘息声。 可一回头,她的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愈发浓重的雾气。 玛姬跟父母倾诉了自己的不安,但她的父亲以半夜有工作而拒绝接送,她的母亲忙著哄六个月大的小妹妹,呵斥把沙拉打翻的四岁弟弟,阻止八岁的妹妹和十一岁的弟弟打架。 “哦,上帝,从兽医站到家只需要走十分钟,你在害怕什么?”母亲敷衍地亲吻了玛姬的额头,“亲爱的,你也看见了,你的弟弟妹妹们根本离不开我。” “隔壁汤普森太太每天晚上都会和她的丈夫散步。我是说,这里很安全。亲爱的,之前或许只是你的错觉而已。如果真的有人敢这么做,汤普森先生的拐杖就会落在那个坏人的头上。” “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视为我的骄傲。勇敢的玛姬可以自己跑回家。” 是的,勇敢的玛姬可以自己跑回家。 第二天晚上下班,玛姬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在又一次听到那熟悉的步伐时,玛姬立马撒开腿跑。 身后的那道步伐也加快了脚步。 玛姬心中慌乱,却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內听到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是高跟鞋敲击地面时发出的噠噠声。 是汤普森太太! 玛姬眼睛一亮,放鬆了下来。 她已经看到了熟悉的房顶,家就在前方。 玛姬的脚步渐渐放慢,脸上也露出笑容。 “汤普森太太!”她高兴地笑著,想要扭头去跟这位好心的太太道谢。 可她的身后站著的不是脚踩高跟鞋的汤普森太太,也不是拄著拐杖的汤普森先生,而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如兽一般四肢著地,脚踩皮鞋,手穿高跟鞋,对她露出了微笑。 十六岁的玛姬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人跟踪了。 —— “真是要命!”刚入职利维坦珍妮区警署的吉米骂骂咧咧地踢飞了一个石子,“这群厚顏无耻的傢伙跟嗅到了粪便的苍蝇一样,死死缠上了上来。这可是利维坦,每一分钟都会有人死,这有什么好拍的。这群傢伙也只敢拿我们这群软柿子捏。昨晚在第七大道又响起好几道枪声了,他们怎么不去报导这个?” “好了,吉米。”已经观察好案发现场的方成决中断了这位年轻警员的嘮叨,“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找出线索,抓住凶手。” 一旁的法医已经將那些搅入了人体碎片的水泥块收集起来了。 方成决拍了拍吉米的肩:“走,我们先去和报警人谈谈。” 探长的话,不得不听。 吉米咽下了咽喉里的不满,乖乖地跟在方成决身后。 等了解完一切讯息后,方成决带著重案组成员回到了警署中,针对刚刚的报案而召开会议探討。 討论到了饭点,方成决就发现有人坐不住了。 见底下人心思浮躁,方成决也知道继续下去也无法获得什么进展。 他放下了手中整理出的资料,揉了揉眉间:“好了,解散,下午继续。” 他刚说解散,那群人都跑没影了。 方成决摇了摇头,先前也不见他们吃饭有多积极,怎么自他外出学习回来后都变了。 “维多利,你才刚回来,还有所不知啊,”中年法医笑道,“最近,档案室那边新来了一个女警员,是玛丽署长带过来的,比那些影星都漂亮,警署上下的人都被她的魅力给放倒了。” 维多利是方成决的英文名。 中文名字终究有些拗口,取一个英文名也方便与人交流。 “是吗?”方成决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刚刚发现的那起命案,哪里有什么心思去管新来的文职警员好不好看。 “维多利,她和你一样也是华夏人。” 中年法医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华夏人在利维坦市很常见,方成决並未放在心上。 方成决不太喜欢与一群人挤在一起,就继续看著手中资料重新整理思路。 他断定,犯下此案的凶手绝不可能是新手。 这就有调阅先前档案的必要了。 方成决起身,顺手套上了叠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想先去档案室找到相应的资源,接下再去警署食堂买个三明治隨便对付一下。 档案室在四楼,重案组办公室在三楼。 一出办公室,方成决就发现警署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似乎都跑去食堂了,整个警署空荡荡的,似乎就只剩下了他。 这样下来,方成决倒是对那位新来的女警员起了几分好奇。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方成决比平常快了一分钟上到三楼。 他也不怕档案室里没人,档案室无论如何都会留一个人在办公室看守。 雾都利维坦市,可是被不少人视为“罪恶之城”,命案时常发生。方成决办理重大命案案件时都需要查看以前记录在册的档案,获取查案灵感,也看看是不是又是“老熟人”在犯案。 他都和档案室的黑人大姐汉娜已经混熟了,敲门进去后,还没有看到办公桌上坐著的人,话就已经说出口了:“汉娜,帮我查找一下资料,是……”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他终於捨得將视线从书架上摆放著的档案盒上移开,正好与一个探出了脑袋的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美丽得令人无法挑剔的美人儿。她俏生生地从汉娜办公桌的电脑屏幕背后探出头来,嘴里还叼著一块香喷喷的烤吐司,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瀲灩眼眸注视著他。 常年累积著纸质材料的办公桌多了一盆,粉紫色朵在这片空间里静静绽放著。 人在后,產生了一种簪在发间的绝妙视线错觉。 方成决的心跳错了节拍。 第492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员(二) 向来沉稳冷峻的方成决头一遭略带慌乱地別开视线。 很明显,眼前这个人就是法医口中的新警员,只是他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出眾。 方成决莫名感觉喉咙有些发紧,放鬆的躯体也紧绷了起来。 他轻咳了几声:“咳咳,汉娜不在吗?” 刚说完,方成决就有点后悔了。 该死的,他应该先问她的名字。 “汉娜去食堂了,”因为叼著麵包,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你要找什么,先记下来。” 她用两根手指隨意拎起了一个本子,“啪”的一声,直接扔在了离方成决最近的办公桌桌面上:“汉娜桌上有笔。” 这个工作態度…… 方成决下意识地就想皱眉,但又抬眼看了一下她,眉又舒展了开来。 “好。”他拿起来汉娜桌上的钢笔,也顺势坐在了汉娜的位置上。 方成决在写下所需要的档案资料时,顺道用著余光去看她。 她的脸被汉娜的电脑屏幕或多或少挡到了一些,但不影响观察她的总体。 方成决跟踪窥探过许多罪犯。他也没有想到,这些本该用在嫌疑犯身上的招数居然有一天会被他用在这个方面上。 方成决看见她有些嫌弃拎了本子的那两根手指,抽了一张纸巾,將那两根手指都擦了一遍后,再把纸巾揉成一团,瞄准边上的垃圾桶,一投就中。 接著是果酱瓶盖打开的声音,他看见她把叼著的麵包放下,用抹酱刀细细地在麵包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绿色开心果酱,再心满意足地大口吃下。 她吃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解决完了三块烤麵包。这三块烤麵包还配了不同的酱,除了绿色的开心果酱外,是浓郁的巧克力酱和酸甜的蓝莓果酱。 为了拖延时间,方成决还故意写错了几个字,再用力划掉,面带懊悔地撕扯掉了纸张,又重新写了一份。 他撕扯纸张的声音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算得上一场小噪音,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方成决將余光收回,抿紧了唇线。 怕被她发现,方成决没有再关注她,只是调动了其他感官。 方成决听见了椅子被挪动的声音。 她应该是从座位上离开了,但脚步声只有几点,应该不是要出去。 她是要干什么? 当方成决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他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方成决抬起眼,这才发现她是在给桌上的那盆浇水。 他把钢笔笔帽扣上,將钢笔压在了本子上,从汉娜的座位上离开:“我已经记好了。” “嗯。”她没有分一个目光给他,只是专心地在浇。 “我是重案组组长方成决,大家都叫我维多利,请问你的名字是……”他停顿了一下,“毕竟大家都是华夏人,以后有需要的话,欢迎隨时来找我。” 她终於分给了他一个目光:“我叫禹乔。” 方成决记下了她的名字。 走之前,他还看了一眼那盆:“这养得很好。” 禹乔翘起了一边的唇角,显然对这句评价很受用:“那当然。” “它是什么?” “蝴蝶兰。”禹乔放下了小水壶,回答道。 等这位气质硬朗的探长离开后,禹乔瞄了眼他放在汉娜桌上的本子,密密麻麻,看著就让人心寒。 哼,居然想指使她干活。 差评! 禹乔也是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 上个世界里,在贺明光“重生”之后,她就捨弃了《神女拈图》,和贺明光一起住在了《神女游园图》里。他们有时通过《神女救世图》到漫画世界里生活,继续在老电影院看老电影,继续在公园里吃炸蘑菇晒太阳。 他们还在时濛濛的赞助下,一起环游世界,打卡了贺明光一直念叨著的人生必去的三百个地方。 当然了,因为他们毕竟在画中,独自出去还是不太方便的,时濛濛又忙著接手谢氏集团。 禹乔还在苦恼,贺明光却已经盯上了王梣。 贺明光是这样说的:“他不能一直躲在房间里放任自己沉浸在过去。父母离世的那场雨也应该停了。” 禹乔想起了先前王梣对她说过疑似告白的话,心中有些微妙:“可是,我们这会不会刺激到他?” 贺明光笑著,亲了亲她的唇角:“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是啊,一切都交给他,他似乎非常擅长处理这些事情。 几趟旅行下来,王梣的確比先前更开朗了许多。 王梣的偽画让谢停云失落了许久,还以为马良笔功效已过,但禹乔的存在只能瞒得住一时,不能瞒得住一世。退出了谢氏的他又发现了不对,又想动用遗留在谢氏集团的人脉来打压时濛濛,逼著时濛濛把新画交出来。 作为曾经管理过一个国家的人,禹乔便远程为焦头烂额的时濛濛提供了帮助。贺明光那边也去私下联繫了谢停云。 禹乔也不知道贺明光同谢停云说了什么,谢停云后面还真放弃了打压计划,让经验不足的时濛濛得以喘息放鬆一下。 快快乐乐地过完三十年后,禹乔离开了这个世界。 马良笔的功效在千年后才会慢慢消散。 她看向笑著目送她离开的贺明光一直不说话。 凡事皆有代价,偷走三十年时间与她相处的代价就是孤独地熬过千年 贺明光已经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 他还是笑容不变:“本该死在漫画里的我能够与你相处三十年已经足够幸运了。放心吧,虽然把三百部经典老电影看完了,但现在还有很多新电影等著我去看。我还没有活够呢!” “你之前不是在画中被困了一千多年吗?怎么,就你可以,我就不行了?而且,我想体验你的经歷,在你的经歷中感受你,这样好像我就能离你的心更近一步了。” 贺明光笑吟吟地上前,最后一次拥抱了禹乔:“我可爱的妻子,能在离开前再给我最后一个吻吗?” 禹乔答应了。 在彻底脱离世界的前一秒,她隱约看见了他睫毛垂掛的泪。 第493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 禹乔一回到空间,就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系统514正在对著镜子打领带。 那一身“成功人士,巔峰系统”的气派看得禹乔牙齿发酸:“你的时兴小捲髮呢?就石圪节理髮店的那个。” 系统514一脸严肃:“统可以臭美,但统不可以不成功。为了成功,统什么都可以捨弃。” 禹乔:…… 什么鬼? 怎么突然燃起来了? 她不是在问髮型的事情吗? 髮型和成功有什么必要联繫吗? 还没等禹乔反应,穿戴整齐的系统514已经拎起小公文包,准备出门了。 “任务已经抽好了,金手指盲盒也拿出来了。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攻略者了,而统也要去征服属於自己的星辰大海,赶著去一家企业面试。” 系统514匆匆交代了一下,就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看得出来,它要面试的岗位工资一定很高。 系统跑去面试了,禹乔乾脆抽了个“金手指盲盒”,也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这一次穿越的小说衍生世界叫《多面骰》。 禹乔本来是想要好好看剧情的,但她刚看剧情就傻眼了。 【和清晨雨声一同传来的是雪茄被点燃的气息,菲尼克斯·奥利欧雷斯·克里托·帕拉萨热·德维尔知道,这是伊莎多拉·塞拉娜·卡桑德拉·斯耐特·维克希尔起来了。他开始回忆起初见她的时候……】 禹乔:…… 刚刚是有什么东西飘过了? 原来是男女主角的全名啊! 等等,男主叫什么来著? 禹乔不信邪,又继续看来下去。 剧情是一点也没有看到的,但一个比一个长的人名倒是不断地涌现出,看得禹乔头晕眼。 “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添麻烦呢?” 想明白后,禹乔立马选择放弃继续观看剧情,只是捡了系统514总结的剧情简介和身份信息看了一下。 《多面骰》的故事背景发生在虚构的城市利维坦市里。 利维坦市靠海多港口,气候温和潮湿,常年被大雾笼罩。这个城市的犯罪率高到嚇人,黑帮势力非常大,主要被德维尔家族、维克希尔家族和一个不知名华人家族这三个势力所占据。 男主菲尼克斯正是德维尔家族领导人的独生子,而女主伊莎多拉是维克希尔家族领导人布莱克的长女。 布莱克为了扩张势力,联合另外一个家族,一同设计成功暗杀男主父亲。 男主父亲被刺之时,正好是在去接男主菲尼克斯回家的路上。 男主父亲私人生活乾净,在髮妻死后就独自抚养菲尼克斯。他特意对外一直隱藏了男主菲尼克斯的名字等具体信息,还將他送到了其他国家接受优质的教育,甚至家族內部见过菲尼克斯的人都寥寥无几,这也导致了菲尼克斯能够在这场“大清洗”的活动中得以保全性命。 “大清洗”结束后,两个黑帮势力瓜分了德赛尔家族的资源。当地政府也分了一杯羹,获得了些许话语权。利维坦市又变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男主菲尼克斯为了报仇,改了姓氏,在利维坦市住了下来。他先前在外学习的是法律,乾脆就在利维坦市的一家老牌律师事务所就职。 这所律师事务所的背景也不简单,幕后老板正巧与维克希尔家族有些关联。 菲尼克斯就凭藉优秀的专业能力成功地成为了服务维克希尔家族的律师之一,又在一次刺杀活动中及时护住了布莱克最喜欢的小儿子,成功地入了布莱克的眼。 与私生活乾净的男主父亲不同,布莱克·维克希尔娶过八任妻子,子女颇多。近些年来,布莱克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他的那些子女都在打著继承父亲遗產和地位的主意,其中包括了他的长女——女主伊莎多拉。 布莱克骨子里的传统倾向让他將接班人的性別固定成了男性。对他而言,女儿们更像是可以交换资源的筹码。他正好有了想让伊莎多拉和境外势力结亲的想法。 伊莎多拉自然不愿意远离家族权力中心,菲尼克斯的出现让她找到了办法。 她独自找到菲尼克斯,提出了要与他假结婚。 和仇人之女结婚会更加接近仇人,菲尼克斯没有拒绝伊莎多拉。 他们在一个小教堂里找了一位老牧师为证婚人,匆匆忙忙地结了婚。 木已成舟,不过好在布莱克的女儿也很多,他放弃了先前的想法,转而选了其他的女儿嫁了出去。 伊莎多拉没有庆幸,只觉得心寒,更加坚定了想要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想法。 性別在这个时候到成了掩护,毕竟维克希尔家族的人都觉得只有男人才可能成为家族掌权人。 伊莎多拉暗自积蓄力量,菲尼克斯则借著布莱克大女婿的名头,继续往上爬,成为了一名议员。 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双贏的合作,但两人又在这场合作中对彼此都动了心,但男主菲尼克斯没有忘记心中的仇恨。 於是,他们展开了一场相爱相杀的血腥爱情博弈。 —— 禹乔还没有看完简介,就看不下去了。 她在新世界里的身份是一名孤女,听从母亲遗言来到利维坦市投奔母亲的好友、时任利维坦市珍妮区警察署长的玛丽阿姨。 禹乔刚一睁开眼,就被一个长相英气的白人美女搂在怀里,对方还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的话。 禹乔的英语水平在西幻世界得到了飞速发展,自然能听明白她说了什么,都是安慰的话罢了。 在利维坦这种混乱的城市里,玛丽的工作量无疑是巨大的,但她还是抽出了点时间来亲自接禹乔过来,还在带著她来到了安全係数最高的落日大街,替她找好了房子。 禹乔对这位爽朗热情的玛丽阿姨好感飆升,直到玛丽给自己安排了一份在警察署的工作。 禹乔:…… 虽然这份工作是在最清閒的档案室,但每天都要朝九晚五的上班时间安排还是让禹乔很是苦恼。 毕竟一周有五天都睡不了懒觉了。 好在档案室里的黑人大姐汉娜是个热心肠的,很是关照禹乔,只让禹乔负责一些简单的工作,还经常给禹乔带小饼乾。 落日大街离警察署步行约十五分钟,玛丽本来还想给禹乔买一辆轿车,但禹乔实在懒得考驾照,就让她给自己买了一辆自行车。 提车的时候,禹乔路过店时,看到了摆在街道上的一盆蝴蝶兰,很梦幻的顏色,却让她停下了脚步。 禹乔怀著一股很微妙的情绪,用玛丽给她的钱买下了那盆。 漂亮的蝴蝶兰放在自行车车篮前,连拂面的风似乎都裹挟著一股淡淡的香。 莫名的,她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但一踏进警察署,刚刚还扬起的唇角立马就耷拉了下去。 呵,工作。 第494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四) 这个世界相当於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左右的国外,电脑的可玩性不如现代,连手机也没有。 前几天档案室里也没有什么工作,无所事事的禹乔就靠著看报纸上连载的小说故事打发时间。 今天本来也是无事的一天,谁知道那位方成决探长突然找上门来了,还列了一大堆的档案资料。 虽然说禹乔是走后门进来的,从食堂里回来的汉娜也没有让禹乔来做事,但禹乔也不好意思只让汉娜来做事,自己还是跟著她去了档案库房。 档案库房就在警察署的五楼,出入制度森严,门口有摄像头和几个守卫。等確认好身份后,还要搜检全身,不允许携带任何东西进入。 负责检查的守卫脸都要红成西红柿了,但他的確很得体,没有冒犯到汉娜和禹乔。 检查完毕后,禹乔还要和汉娜一起戴好专门的手套和口罩,这才能进入档案库房。 为了保护好档案,库房里常年都是开著室內乾燥机和固定温度的空调。 方成决申请调阅的资料都是近几年的悬案资料和部分连环杀手的档案。档案库房太大,禹乔记住了几个档案存放信息,和汉娜分头行动。 黑人大姐汉娜是在利维坦市长大的,经常以利维坦人自居,对利维坦混乱的管理模式和居高不下的犯罪率而各种吐槽。 现在,她又开始吐槽昨天晚上那些黑帮势力又在某某街道火拼,那噠噠噠的枪声让她都睡不好觉了。 “哦,上帝啊,这简直是一座被魔鬼占据的城市!看看那群黑帮们把这座城市变成了什么样子,遍地都是子弹壳和针头,街上的那些孩子们啊,各个都想著要加入黑帮,成天无所事事地在外游荡……” 汉娜上一秒明明还在吐槽利维坦的风气,下一秒已经在说她的昆迪宝贝多么像一个天使:“哦,我发誓你一见到我家昆迪就会爱上他,没有人会拒绝那么可爱的孩子……” 禹乔只笑不语。 她只觉得汉娜会是一个很可爱的母亲。 在汉娜絮絮叨叨的话语中,她已经找好了资料。库房里部分档案因为存放已久,都生了一些灰尘。 禹乔为了避免灰尘入眼,在躲避时不小心將手中的档案掉落一地。 汉娜听到了声响:“怎么了吗,亲爱的乔?” “没事。”禹乔伸手挥了挥空气中瀰漫的尘埃,“只是不小心把档案掉在地上了,我捡起来就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了,但还不需要你的帮助。”禹乔蹲了下来,开始伏下身来去档案。 档案散落在地,露出了里面的些许內容,大部分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文字,禹乔也懒得细看,一心只想著快速整理好,然后继续去看报纸上连载的侦探故事。 在整理最后一份档案的时候,她匆忙之下瞟到了一张照片。 那照片估计是某凶杀现场的照片,有些失真,但那种蕴含著血气的衝击力还是很强。拦腰截断、脸部被割裂成小丑式微笑…… 禹乔没有多看,只是拧著眉毛將这份档案快速合上。 等她收拾好后,汉娜那边也正好查找结束了。 等汉娜做好了登记,她就抱著那一大叠的资料,还拿著档案借阅登记表准备下楼送到重案组办公室。 禹乔担心她抱不稳资料,还想隨她一起下去,却被汉娜阻止了。 她的面部表情十分夸张:“上帝啊,想你这样模样出眾的美人儿下去了,那些满脑子都是性啊爱啊的男人们哪会安心工作?乔,这当然不是你的错,都怪那群男人们的定力太差。我桌上放著杏仁脆饼乾,你在这里吃点小饼乾就行了。” 禹乔没有拒绝汉娜的好意,还在汉娜回来前给她泡好了下午茶。这一举动又获得了汉娜的高度讚扬。 禹乔觉得汉娜简直就是把她当孩子看待。 等到落地钟敲到了下午五点,禹乔准点离开办公室,先去更衣室里换下了身上的警察署制服,又跑去食堂买下了特价麵包。期间,她还遇到了不少探员向她发出约会邀请,都被她果断拒绝,逃离现场。 警察署食堂不提供晚餐,但会將中午剩下的麵包特价售出。这类特价麵包还蛮多人抢的,禹乔被那些人耽搁了,只抢到了最后一包。 她刚从食堂拎著標有特价標籤的麵包出来,正好迎面就撞见方成决了。 方成决估计是要加班,拎著大包小包的晚餐,刚从一辆特別定製的吉普车上下来。 “禹乔?”他神情也有些意外,但注意到禹乔手中的特价麵包后,眉心就压了下去,显然对禹乔的“晚餐”很不满,“你晚上就吃这个?” 禹乔的晚餐当然不是这些麵包了,只是她也懒得和方成决解释,隨便点了个头,就想走到了自己的明黄色自行车前。 方成决是很传统的剑眉星目长相,很硬朗的帅气。他眉一压,气势就上来了,更別提他身高还不输於有基因福利的外国人,长腿一迈,直接拦下了禹乔。 “这个我从附近餐厅打包的。”他將手里拎著的餐食直接递给禹乔,“你今晚就吃这个。” “不要。”禹乔想要绕开他,却没有绕开。 方成决在心中为她的警惕性叫了声好,神色缓和:“放心,我没有坏心思,这里还有那家餐厅的小票。大家都是华夏人,在异国他乡本就该互相帮助。” 他表现关爱的口吻有些僵硬:“特价麵包在食堂里存放很久,口感不好,营养价值也不高,其他人买这个都是拿去餵食牲畜。” 禹乔的心情很微妙。 虽然这个特价麵包不是为她准备的,但……他在內涵她吗? 瞧见了禹乔脸色的古怪,方成决才发现自己话语的不妥,脸色懊恼:“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多谢。”禹乔赶著回家看脱口秀节目,也懒得和他在这磨嘰了,免费的晚餐送上门来了,就当今晚加餐了。 她接过了方成决递来的餐食,同特价麵包一起放在了自行车的小篮子里。 方成决的眉毛刚舒展,看见禹乔的代步工作后又没忍住皱起:“你就这样回家?” “我没有驾照。” “我送你吧,你家在哪?”方成决清楚利维坦到底有多乱,有些担心样貌过於出眾的禹乔会被人恶意盯上。 眼看方成决就要提走放在小篮子里的东西,禹乔踢开脚剎,跨坐了上去,直接出言拒绝:“我家又离这里不远。” 她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暗示方成决她自己带了枪,直接踩著踏板溜走了。 方成决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禹乔下班前半个小时就已经在一家中餐厅里订好了晚餐,从警察署离开就直接去了那家中餐厅里拿打包好的晚餐,直接骑车回家。 刚驶离中餐厅不久,她就明显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还不止一个。 第495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五) 禹乔单手控车,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衣服口袋里,握住了里面的枪,在拐弯处突然回首,將枪拿出击中了那些跟踪狂的大腿,听取“嗷”声一片。 毕竟是在法治社会,她也不敢太张狂,就让他们受点轻伤好了。 快速击中后,禹乔將枪揣回口袋。 此时,暮色渐浓,而与暮色一同降临的是轻薄的雾气。她骑著自行车闯进这雾气中,倒是又甩掉了一部分人,但在驶入新的街道时还是被一些流里流气的青年拦下。 禹乔都忍不住想要狠狠吐槽一番了。 利维坦未免也太乱了吧! 她就回个家而已,这路上就遇到了那么多预备罪犯。 那群拦路“黄毛”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大堆话,说什么哥几个可不得了,跟某黑帮势力某团体的老大有关係,想请禹乔喝几杯。 禹乔只是担心她的晚餐会凉点,又一次沉重嘆息,拿起手枪,嘭嘭嘭地给他们来了两枪。 都是一群不学好的小青年,毛都没有长齐,就学著別人说大话、想泡妞。禹乔评估他们的危险程度应该是小於那些跟踪狂的,便有所克制,只让他们被子弹擦伤了。 就是这点小伤,却让这群“黄毛”疼得哇哇大叫,还叫囂著要报警。 禹乔乐了。 来了这个世界那么久,禹乔第一次感觉到“警察”这个身份还是有点意思的。 “要报警是吧,”她微笑著,拿出了自己的警察证件,只给他们展示了第一页,“laps(leviathan authority of pubic safety),请问几位为什么报警?” 虽然她只是一个文职,但她的证件第一页还是写著利维坦市公共安全局的全称,还盖著鲜红的公章。当然了,下一页写的就是“珍妮区警察署档案科”,还会有一个表示文职的绿色標识。 不过,拿来糊弄一下这群小屁孩还是可以的。 那群黄毛青年都瞪大了眼,刚刚还叫囂著的人都乖顺得像只待宰的羊羔,畏畏缩缩地鞠躬认错。 禹乔压住了想要上扬的嘴角。 好像有点爽啊! 还是得都怪那些跟踪狂和拦路青年,浪费了禹乔不少时间。 十五分钟的路程,她骑自行车居然了二十分钟才到回到了落日大街的那栋小洋房里。 拧开家里的门,禹乔就看见了被擦得发亮的地板,壁炉里的云杉木块已经变成了会发光的木头,有淡淡的云杉树脂的香气蔓延开来,欢快的鸟鸣声也隨之响起。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鸟叫声传到禹乔的耳里却变成了一句话。 “乔,你终於回来了!我们已经把房间的卫生都搞乾净了!” 一群五顏六色、五百门的小鸟们都从窗帘后飞了出来,嘰嘰喳喳地落在了短弓窗上的窗格上。 “啊,美丽的乔终於回家了,我的小鸟心想你想得都快要碎了呢!” “乔,都怪那只该死的乌鸦捣乱,不然这窗户还可以擦得更亮,我发誓!” “亲爱的,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 刚刚还异常安静的房间顿时变成了闹市。 禹乔头都要大了,做出来“stop”的手势:“小嘴巴,闭起来!” 刚才还闹成一团的小鸟们都瞬间都闭上了鸟嘴。 禹乔揉了揉耳朵,鬆了一口气:“你们不是排了一个表吗?今天是谁发言的?小班长站出来。” “是我。”一只头侧有两块大白斑的小山雀迎著眾鸟嫉妒的目光,骄傲地跳了出来。 禹乔艰难地从记忆里搜刮出了它的名字:“爱丽丝?” “没错的啾!”那只名叫“爱丽丝”的小山雀扑腾著翅膀,指挥著其他鸟去提禹乔手里的晚餐,“亲爱的,今天工作辛苦了。” “爱丽丝今天指挥大家完成好了日常的房间清理工作,晾晒好了衣服,铺好了床,还在乔回来之前烧好了壁炉。” 爱丽丝这边刚报告完,其他小鸟已经將禹乔的晚餐拎到了壁炉旁边的小桌子上,单人沙发对面摆著的老式电视机也被打开,还在播放著香水gg。 禹乔看了眼落地钟,离脱口秀正式开始还有差不多一些时间。 她拎起了从警察署打包好的特价麵包走进了厨房。 爱丽丝的小鸟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跟隨著禹乔飞进了厨房:“乔,你是不是要给鸟们做烤麵包丁?” “是。”禹乔將特价麵包从可食用蜡纸里拿出,又捡起来了一把刀,將那些麵包都切成麵包丁,“给你们加餐。” 关爱鸟仆,从她做起。 饭菜仍旧是不会做的,但做个简单的烤麵包丁还是可以的。 等黄油烤麵包丁成功做好后,守著电视剧的小鸟发出脱口秀將要开始的警告声。 禹乔用一个大盘子將那些黄油烤麵包丁装好,正想端著去餐厅里给那些小鸟们吃,爱丽丝却用鸟喙牵了牵她的衣角,示意她往右下方看。 禹乔顺势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小洞里探出的半只老鼠头。 禹乔:…… 她忍不住闭上了眼。 天杀的啊,到底是谁在辛德瑞拉的童话里加入了“老鼠”这种生物? 当年席捲欧洲的黑死病还不够恐怖吗? 在这个世界里,禹乔抽出的金手指盲盒是“辛德瑞拉”光环。辛德瑞拉能和小鸟和老鼠们做朋友,顶著“辛德瑞拉”光环的禹乔自然而然地也拥有了和小动物们对话的能力,包括老鼠。 要不是光环默认能接近她的动物都是如童话般超安全生物,不会携带任何病毒,这厨房里的大耗子早被她这个毒妇用耗子药毒死了,洞会被堵上,连带著这一屋子的鸟也会被她给全部轰走。 爱丽丝也能感觉到禹乔的僵硬。 小小的鸟头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禹乔会那么排斥老鼠朋友们? 它小声地也为那群鼠朋友爭取福利:“乔,鼠鼠们没有乱咬东西,也没有乱偷吃。房屋清洁它们也有在出力,你衬衫上掉落的扣子还是鼠鼠们缝好的。” 老鼠洞里的半个鼠头怯怯地又往里面缩了缩,露出了头上套著的红色波点头巾。 禹乔表情僵硬。 没事的,没事的,都辛德瑞拉了,都可以和鸟说话了,老鼠什么的戴头巾、缝衣服也很正常了。 “好吧。”她將先前的可食用蜡纸放在老鼠洞前,从盘子里倒了一些黄油烤麵包丁在上面。 鼠鼠们也能感觉到禹乔对它们的些许排斥,都乖乖地缩在老鼠洞里不出来。等禹乔和爱丽丝走了之后,它们才高高兴兴地从老鼠洞里出来,將烤麵包丁都拖回洞里去。 禹乔將盘子搁在小桌子下,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边吃晚餐,边看脱口秀节目。落在地板上的小鸟们也时不时抬头看了眼电视,脱口秀节目过后是利维坦每日新闻。 小鸟们都是老利维坦鸟了,看到血腥事件频发,都嘰嘰喳喳地叮嘱禹乔外出工作要小心。 “约赛因区死了好多警察呢!”小山雀爱丽丝忧心忡忡,“警察在利维坦真是高危职业!” 禹乔想起了她在档案办公室清閒的看报日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放心好了,我就是个文职,又不是重案组的,整天都呆在办公室里,哪里会出去抓犯人啊?” 但事实证明,禹乔的话还是说得太早了。 第496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六) 方成决的热心赞助让禹乔今晚晚饭异常丰盛,她实在吃不下了,就把剩下的饭菜都放在了厨房,留给那些老鼠们吃。 吃完饭后,再看了一部老电影,她就打著哈欠走进了盥洗室,洗漱完后舒舒服服地上床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依旧是被小鸟们吵醒的。 禹乔还想著多赖一下床,热心的小鸟们就已经用小爪將她的被子给提走了。她只能一脸苦哈哈地起床,跑去盥洗室里洗漱。 洗漱完后,穿上了小鸟们选好的衣服,禹乔知道时间不够,连头髮也来不及扎了,隨便用梳子梳了两下,重新给手枪装上子弹,就立马跑出小洋楼去。 玛丽阿姨给她定了牛奶,每天早上八点小洋楼外的牛奶箱里就会被送奶工塞进两瓶热乎乎的牛奶。 她拿走了一瓶牛奶自己喝,另外一瓶就塞给了小鸟们,让它们自己解决,揣著牛奶瓶,骑著自行车溜进行驶道路上。 早上的利维坦的雾气要比晚上更重一些,可见度低,禹乔骑个自行车都不敢骑得太快,生怕这白雾后面就藏著一个大卡车,但好在她还是成功地上班时间的前一分钟抵达了警察署。 无视了各种试图向她搭訕的警察,禹乔两步並作一步地快速往电梯方向冲。 电梯间里已经有人眼尖,发现了向电梯衝来的禹乔,一直按著电梯门,等著禹乔进来。 “多谢。”挤上电梯间后,禹乔才得空去瞅一眼帮她按门的人是谁。 按著电梯门的正是昨天下午慷慨赠食的方成决。 方成决昨晚加班时又接到报警,说是蓟芯巷有小报记者发现了一具尸体。处理完突发案件工作后,他回到家洗漱完刚躺在床上睡了不到三小时,就又被一通电话吵醒,说是珍妮区某某地方有黑帮火拼误杀路人。他只能立马起床,赶快抵达现场。 等他处理完现场工作,再看一眼手錶,才发现还有一个小时又要上班了,便只能在车上眯眼休息半个小时后,再开车赶著去警察署上班。 为了不让自己在白天掉链子,方成决还专门去买了一杯浓咖啡。 能在电梯里偶遇禹乔,对他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是瞥见身旁女孩被雾气浸湿的髮丝,还是让他忍不住担忧起来。 “你头髮湿了。”他压下了肩膀,去跟禹乔低声说话,“在更衣室里记得用毛巾擦乾。” 在这个空间有限的地方,他的骤然出声顿时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方成决明显能感受到身后如芒刺背的目光,挪动脚步,用自己的身形挡去了禹乔的大半部身体。 他感觉背后眾人的目光更尖锐了。 禹乔反应平平:“哦。” “吃了早餐吗?”他又问。 禹乔已经猜出了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不用了,汉娜会给我带早餐。” 方成决办公室所在的三楼到了。 儘管禹乔说自己早餐又著落了,方成决还是在临走前给禹乔塞了一个苹果:“多吃点水果。” 似乎是方成决的行为给了尚在电梯的其他人一丝勇气,禹乔又被人陆陆续续地塞了几颗果和小麵包。 等她到达四楼时,口袋里都装得满满当当的。 禹乔先跑去更衣室里换上了制服,头髮自然又是隨便用毛巾擦的,把汉娜搞得心疼坏了。 “哦,上帝,利维坦的雾实在是太可恶了。瞧瞧它们都对你漂亮的头髮都做了些什么。”汉娜把禹乔按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用吹风机帮她吹乾髮丝,“乖孩子,头髮不吹乾,以后老了可会跟我一样有头疼的坏毛病。” 吹风机的热风吹得禹乔很舒服,她眯著眼笑:“谢谢你,汉娜。” “不客气,亲爱的乔。桌上是我准备的三明治,还热乎著呢,快吃了吧。” “好嘞。”禹乔伸手拿来了三明治,顺手也將今早送来的报纸拿过来看了几眼。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触目惊心的图片,一具中年女性尸体横躺在马路的中间,衣服被褪下,腹部被剖开,配的大字標题是“工作日杀手又犯一案?” 正在给禹乔吹头髮的汉娜也看到了,被这大胆的照片惊得直呼上帝。 禹乔认真看了这篇报导。 这报导的居然还是昨晚才发现的案件。报导的记者正是现场的第一发现人,这也难怪他能避开警方拍摄下这么大胆的照片登报。 標题的“工作日杀手”似乎勾起了汉娜不太美妙的回忆:“该死的,又是他干的事吗?” “怎么了吗?”禹乔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汉娜露出了一个气愤的表情,开始给禹乔科普这个被媒体称为“工作日杀手”的连环杀人魔到底犯下了多么沉重的罪孽。 原来,这“工作日杀手”可不是那些憎恨上班的打工人,是因为他所杀害的死者尸体都是在工作日时被发现的,且他每次也只在工作日时作案,休息日就不作案,因此被冠上了一个这样的称呼。 “工作日杀人”的最早犯罪是在五年前。这些年来,警方又陆陆续续地发现了尸体,但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有被捉拿归案, 另外,他所杀害的大多都是私生活复杂的女子,居然也获得了一些无知者的追捧,声称他是上帝派来的清洁工。 禹乔眉头轻皱,对著这类发言露出了明显不赞同的神情。这让汉娜对她的喜爱不由得又多了几分,给她吹乾头髮后,还替禹乔编了髮辫。 “好了,乔,头髮已经弄好了。你继续在这里吃早餐,刚才维多利探长又打了电话过来,说是申请调阅『工作日杀手』的档案。” 汉娜按住了禹乔的肩膀:“没事的,这类资料之前也经常被拿出来,我知道它们被放在哪里。放心,只有一些,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汉娜都这么说了,禹乔乾脆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继续啃著三明治,又重新拿起了那份报纸。 报纸上的照片色彩不算鲜明,但却拍摄出了受害者惊恐的表情。 杀人者很恨被害者。 她盯著照片看了半分钟。 “这关我什么事?” 禹乔撇了撇嘴,將这页报纸翻过去。 她虽然是警员,但也只是一个在档案科干文职的,抓凶手这么累,她才不想干呢! 继续躺平当个废物点心就很好了。 只是她还得再找个会做饭的。 禹乔这样想著,继续看没有追完的连载小说。 等听见汉娜抱著资料推门而入的声音后,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刚才居然一直都在盯著连载小说中的一个单词发呆。 那个单词是生命。 办公桌上的蝴蝶兰还在静静地绽放,耳边是汉娜在借阅登记表上写字的沙沙声。 她又將手中的报纸翻到了之前的新闻报导上。 照片中的尸体在她的眼睛里悄然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朵被人恶意摧残的,这朵的重量也如先前她所经歷过的那般变得越来越轻。 对面传来汉娜搁笔的声音,禹乔呼出了一口气,將报纸反面盖在桌前,突然从办公桌前站起。 “汉娜。” “怎么了,可爱的乔?” “没什么,我在想,你刚刚也辛苦了。”禹乔伸手摸了摸蝴蝶兰轻薄的瓣,“所以,这些资料还是我去送吧!” 第497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七) 无论如何,生命不应该被这样践踏。 禹乔在楼梯间下楼时,边翻看档案资料,边这样想著。 她本以为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已经算是最残忍的死法了,可翻看了档案资料后,才发现这居然还算是比较体面的。 禹乔沉默地合上档案资料,只觉得楼梯间的空气稀薄得可怕。 她加快了脚下步伐,抱紧资料快速下楼。 三楼的办公室都装著巨大的室內玻璃窗,所有办公事务都是可视化的。 禹乔看著门牌上的標识,往走廊深处走去。 禹乔心里想著事情,自然没有注意到原先嘈杂不堪的三楼其他科室在她走近后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成决所在的重案组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 今早的报纸不只有禹乔一人看见,方成决也看到了。 方成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发令者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把工作交代给了谁。 方成决目光冷冽地扫视了一遍室內眾人,一字一句问道:“昨晚是谁负责检查报案者的相机的?站出来。” 自知闯下大祸的吉米迅速起身,承认错误:“是我。对不起,是我一时疏忽大意了,没有检查到位。” 方成决眼里透著明显的失望:“我昨晚叮嘱过你报案者的特殊身份了吗?” “叮嘱了。” “那为什么还不多加注意?”方成决神色紧绷,眸若寒冰,“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粗心大意造成了对死者的二次伤害?这样的照片被刊登,你要死者的亲朋好友怎么想?你要市民怎么看待警察署和政府的?” 吉米的头越来越低,神情也一改刚刚的不满。 “还有人呢?”方成决看向其他人,“负责二次检查的人是谁?不要以为有新人给你当挡箭牌,你就可以躲在后面把身上责任甩得一乾二净……” 当重案组办公室气压降到最低时,三声敲门声却暂时將室內形势打破。 “打扰了,我来送重案组所要的档案资料。”禹乔站在门口,一手抱著档案资料,一手还维持著敲门的动作。 方成决呼出了一口浊气,顿时卸下来身上迫人的气势,重新整理了声线:“不好意思,没有嚇到你吧。”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禹乔,顺便也看到了禹乔身后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先前几个在他印象中不苟言笑的警官甚至都把脸贴在了办公室玻璃窗上,试图能够看见到禹乔。 方成决正好与其中一个警官对上了视线。 这群人还真是的。 方成决內心有些复杂。 重案组其他人看到禹乔却跟看到救星一般。 “没有,”禹乔走进办公室,將手中档案放在了方成决的办公桌上,也將需要签字的借阅登记表递给他,“今天早上的报纸我也看了,的確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在方成决低头签字时,禹乔的眼睛像是无意间瞟到了白板上撰写的破案思路:“我听汉娜说了『工作日杀手』的事情,还挺可怕的。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產生了固定思维,都觉得『工作日杀手』杀害的都是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她的视线掠过旁人的思路,落在了死者的身份信息上:“一旦有类似案件发生,比起凶手,人们都会更加关注死者,都会沉浸搜寻『荡妇罪证』之中,而忽略掉很多杀人者留下的信息。” 方成决恰好完成了签名,听到禹乔的这段话后,没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禹乔注意到他的视线,对著他笑了笑。 方成决收回目光,摇头笑道:“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眼前人能与其他人分割开来,不仅仅是因为样貌。 禹乔收走了签好字的借阅登记表,一转身就看见走廊外突然多了好多在行走的人。 方成决正好接到了上司玛丽署长的电话,要他去一趟署长办公室。 刚刚有些舒展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他也跟上了禹乔离开的步伐:“一起走,我刚好要去找署长。” 虽然署长办公室在警察署的最顶楼。 “行。”禹乔没有拒绝。 她顺便还向方成决打听了一些关於昨天案件的信息,方成决的嘴比她想得还要严实。 利维坦市的摄像头还没有得到普及,不过禹乔可是有著“辛德瑞拉”光环的人。 她中午和汉娜说了一声,就骑著自行车跑到了案发地点蓟芯巷里。 第一个发现死者的无良记者在报导里披露出的信息岂止是那一张照片,几乎把所有消息都放在了上面。 蓟芯巷位於利维坦老城区里,在这聚集逗留的大多都是生活条件不算好的中下层民眾,环境要比贫民窟要好一些,但地理位置太过偏僻,居住的人也少,但这一带的鸟类还蛮多的。 禹乔根据照片,很快找到了案发现场,地面还残留了一大片暗沉的血跡,不远处的破沙发上还停著一些小鸟。 那些小鸟在偷看她。 禹乔再走近一点,还能听见它们的议论声—— “我的鸟眼是瞎了吗?我看到了一个美人儿!” “我也看到了!” “唉唉,她走过了,一定是被我华丽羽毛所吸引,我就知道没有雌性会拒绝一只漂亮的鸟!” 最后说话的是一只羽毛顏色鲜艷的红额金翅雀。 禹乔嘴角忍不住一撇。 好自恋的鸟啊。 见四下无人,她掏出在食堂里买的麵包,將麵包掰碎:“咕咕咕,啾啾啾,小鸟快来吃麵包吧!” 其他的小鸟还没有因美色和美食的诱惑而失去警惕心,那只自恋的红额金翅雀却已经飞过来了。 “嗨,我就知道她是为了我而来的!美人儿,啾来了!” 等那只喜滋滋的红额金翅雀飞到了禹乔的手臂上,禹乔就立马露出了真面目,边餵麵包边低声问:“嘿,小雀,你昨晚有在这看到一起杀人案吗?” 红额金翅雀一开始还不知道禹乔这话是跟它说的,还在边吃著麵包碎,边向同伴炫耀:“看到没?机会只掌握在少数鸟的手中,美人儿选择了我!美人儿的眼里只能看到美鸟!” 炫耀完之后,它才反应过来,全身的毛都炸开了:“上帝啊!人居然会说鸟话了!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当然。”禹乔又掰了一块麵包碎给它,重申了一遍她的请求。 听到禹乔是来抓杀人凶手的,红额金翅雀感动坏了:“真是跟本啾一样善良啊!放心,本啾的追求鸟昨晚刚好在这里巡逻,这就帮你去打探消息。” 它说完就飞走了。 其他小鸟本就想要与禹乔亲近,见霸占禹乔的红额金翅雀飞走了,立马又拥了上来,绕著禹乔转。 有打探禹乔消息的,“啾啾啾,你叫什么名字啊?住在哪里?” 有背地里打小报告的,“美人儿,我跟你说刚刚那只红额金翅雀可坏了……” 禹乔心想,鸟的社会还蛮复杂的。 她站在这里一边餵鸟,一边等著红额金翅雀的消息,却已经成了其他人眼中的风景。 菲尼克斯倚靠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指间夹著的烟还冒著橘红的火光,眼神却像著了魔一般全凝在了那个人的身上。 他看得太过专注了,以至於他都忘记了指间还夹著烟。 滚烫的菸头在大拇指根部烫出了一个水泡,他却还像全然没有感觉到,目光依旧,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第498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八) 光影与尘埃交错的老巷里,五十年代装修风格的房屋一栋栋地浮现於其中,穿著马甲衬衫的东方女孩正在站在这条被时代苛待的旧境中,被一群色彩各异的小鸟包围著。 鸟雀翅膀扇动时带出的风將她脸颊两侧的碎发拂起,蓬鬆的髮辫也被单放至左肩。黑髮黑眸,完完全全的东方长相,抬手餵鸟的神態姿势都透露出了一种神秘的东方气,却又融合了西方的美学。 这是一种很世界性的美。 美得像从虚擬的童话故事里走出来一样。 美得和这个混乱罪恶的城市格格不入。 菲尼克斯也没有想到他今日会有这样的奇遇。 自从和伊莎多拉·维克希尔结婚后,他离杀父仇人布莱克·维克希尔的距离也更近了。 他能成为利维坦市的议员,是三方势力共同促成的。 在布莱克眼中,他是维克希尔家族深入政府势力的好工具;在政府方面官员心里,他是剷除维克希尔家族势力的有力助手;在另一位华人黑帮势力看来,他是可以共吞利维坦的合作伙伴。 菲尼克斯今日偽装来这,也只是为了將布莱克的信息泄露给其他人。 刚与接头人交接完工作,他正想抽菸放鬆一下,却没想到能在这样的陋境中看到这样的奇蹟。 带著火星的菸头掉落在地,片刻后就被强制泯灭。 菲尼克斯抬手挥去了轻薄的烟雾,强制自己收回视线。 现在还不是认识的时候。 他垂眸看了眼身上的带著陈旧污渍的旧衣,拍去了沾染上的菸灰。 当那一缕轻飘的菸灰落地时,他的身影早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中了。 禹乔將捏碎的麵包餵进了一只灰鸽的小红嘴里,也將眼睛余光慢慢收回。 奇怪的人。 不过,禹乔也没有把这放在心上。 被投餵的灰鸽落在了禹乔的手腕上,还想用小鸽头蹭蹭禹乔的手,却被那快速飞回来的红额金翅雀给撞飞了。 生气的红额金翅雀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撞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x你鸟的,敢趁你鸟大爷不在勾搭它看上的美人儿!@#*&……” 禹乔都惊呆了。 这还是先前那只有点小自恋但会“啾啾”叫的善良小雀鸟吗? 这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大哥鸟啊! 骂得好脏。 禹乔只能说,不愧是利维坦市的鸟。 红额金翅雀撞完鸟后,气才渐渐消了。 等气一消,它终於反应过来自己暴露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补救:“啾!善良的本啾一心想著带你去抓坏人,没有控制好翅膀,飞得太快了。” “丑丑的小灰鸽,对不起。”它还假惺惺地跟被撞飞到地上的小灰鸽道歉。 为了找到凶手,禹乔还是选择了被它“精湛”的演技蒙蔽,將掉在地上的小灰鸽捧起,抚摸安抚著受惊的小灰鸽,扭曲到发出了元气满满的少女音:“嗯嗯,善良的小雀,请告诉我有关凶手的线索吧!” 红额金翅雀很高兴:“好的啾!” 它停在了禹乔的右肩上,勉强放过了被禹乔手捧著的小灰鸽:“亲爱的美人儿,啾都替你打听好了。昨晚杀人的那个人就住在这附近,本啾这就带你去找他……” —— 方成决刚打完电话將小报记者的事情都解决完,一回来就看见吉米和重案组的几个老前辈吵得脖子都红了。 他倚在门边听了一会儿,也明白了他们在爭论什么。 禹乔上午送来的资料都被大家传著看完了。几个参与过“工作日杀手”的老警员都觉得昨夜案件的作案手法与“工作日杀手”的一模一样,建议將本案与“工作日杀手”案合併,而初出茅庐的吉米想法自然更多,不认可老前辈们的看法,觉得应该是“工作日杀手”的崇拜者在模仿犯罪。 方成决及时制止了渐渐脱轨的爭吵:“好了,是商討案件还是在吵架?都停下。” 吉米还是不太服气:“探长,你来说说,到底是谁对谁错?” 方成决拿起了搁在桌上的档案,隨手翻阅,心中已有了答案:“堆积的案件太多,昨夜案件的尸鉴报告都还没有出来,一切都不好直接下定论。只是——” 他眼神锋利地盯著那几个与吉米爭论的人:“仅仅凭藉作案手法这一点,就可以妄自定下结论吗?” 利维坦的命案太多了,多到这些忙碌的老警员也生出了惰性,只想草草处理完这个案子。 把它归结为多年未结的悬案,就有理由暂时搁缓。 方成决想借著这个机会敲打了一番。 另一个警员却打断了一下:“维多利,我中午刚刚和艾尔德里克的管家通了电话,他说艾尔德里克昨天晚上从罗温大学里回来了,预计今天下午抵达利维坦。我们要將请教一下他吗?” 吉米还有点懵,不清楚他们口中的“艾尔德里克”是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人。 “请问刚刚提及的是艾尔德里克·温特伯恩吗?”他忍不住开口问。 方成决点头:“是他。你初来乍到,可能还不了解,艾尔德里克是警察署特聘的顾问,他是犯罪心理学这方面的专家,这两年来帮助过我们侦破了许多大案。” 吉米的眼睛早在方成决承认的那一刻就亮了起来! 他呼吸急促:“居然真的是他!天啊!我大学用的课本就是他编写的!我居然和这样的人共事!” 艾尔德里克·温特伯恩,十三岁考入联邦顶级罗温大学的天才,十八岁就担任了罗温大学的讲师,还参与了犯罪心理学专业书籍的编纂,曾协助联邦破了好几个陈年大案。 有旁人笑著点破了他的美梦:“艾尔德里安很挑剔的,他可不是所有案件都会接。而且,你没来之前,探长和艾尔德里克发生了一点小纠纷。眼下这个案子想要找他的话,可能还要探长出面。” 提起这个,方成决就头疼:“他一点也不在乎死者。” 那个二十岁的天才青年满脑子都是和罪犯的博弈。 昨晚的案件现场都被那小报记者给破坏了,能获取到的信息並不多。 难道真的要他打电话给艾尔德里安了? 方成决的手已经搭在了电话座机上,重案组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然推开。 他被这巨大的动静一惊,扭头一看,却看见一个被绳索五大绑住的壮汉轰然倒地。 换下制服的禹乔脚踩著马丁靴,慢慢將踹人的脚收回。 她隨意地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大汉:“喏,昨晚案件的凶手。” 第499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九) 她的话语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位被踹倒在地的中年男人身上。 只见,那人浑身上下的衣物都被剧烈磨损过,头、脸、手臂等处等出现了严重的擦伤,还渗出了血来,看上就像一个被暴力虐待的受害者。 此刻,方成决的心情很微妙。 比起地上的男人,此刻站在门口的禹乔倒看上去很有凶手的气场。 禹乔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道:“方探长,你是知道的,我没有驾驶证,交通工具就是一辆自行车。他那么大一个,又具有攻击性,直接让他坐在我车后座上,我不放心。” “所以,我把他横捆在自行车后座上。但他太长了,又那么重了,一直这样蹬自行车又太累,我就请了一位热心市民帮我拖自行车。他捆在自行车上,可能受了点小小的顛簸……”禹乔开始讲述她是如何在午休时期逮到凶手的,抹去了能和小鸟对话的细节。 她说话间表情神態中还流露出了一种淡淡的骄傲,这让方成决看著就想笑,但职业素养却让他將嘴角重新压下。 “真是胡闹。”方成决开始考虑起后果来了。 昨晚案件的细节被小报记者透露得太多了,方成决也不奇怪禹乔会知道这些信息,但如果她抓错了人,这就不太好处理了。 再加上禹乔抓人的动静搞得又太大,方成决相信她抓人回警局的这番大动作肯定会被很多人注意到。 方成决替她担忧,禹乔却胸有成竹。 方成决將聚在门口外看热闹的其他人都赶走了,將地上这人带下去进行了审问。 没想到禹乔真还抓对人了。 此人是居住在蓟芯巷的一个屠夫,因为怀疑妻子有外遇而与妻子发生爭执,爭执间“失手”用尖锐物击中了自己妻子的头颅。 他是“工作日杀手”的推崇者,自然是清楚“工作日杀手”的作罪手法。为了脱罪,他就依照“工作日杀手”的作案手法,故意將妻子的尸体折腾成那个样子,布置出了一个案发现场,想藉此误导警方。 但这屠夫还是有点聪明,知道附近住著一个三流小报的记者,便故意引得那记者成为此案的第一发现人。 记者还不知道,在他肆意拍摄死者照片的时候,杀人凶手正躲在不远处的拐弯处死死盯著他。 屠夫倒是乖乖都把案件交代出来了,只是在最后他向方成决提出了一个请求。 他想和禹乔对话。 “如果她是我的妻子,就算她出轨了,我也会选择原谅的。” 方成决在心中嗤笑。 这算什么? 意思是不如禹乔好看的其他女人就活该被打死吗? 想用这一句话来恭维禹乔的美貌,再轻轻鬆鬆地將杀人过错甩在死者身上吗? 如果你和她一样美,无论你干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这是对死者的贬低,也是对禹乔的侮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方成决果断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 等他从审问室里出来,法医那边也终於送来了尸检报告。报告显示死者的致命伤在头颅,身上隱蔽处还有陈年旧伤,均和屠夫的口供对上了。 本此案件就此被侦破,后续將移交至检察院审查,並由检察院向法院提出公诉。 屠夫认罪后,方成决就让吉米去通知了受害者父母。 第二日,受害者父母来到了警察署。 方成决向玛丽署长匯报完有关工作后,坐著电梯直接下到三楼。 他的手里拿著一份报纸。 这是玛丽署长给他的,报纸的头条新闻就是“天使在利维坦”,配图正是禹乔在蓟芯巷口擒住屠夫的照片。 偷拍者还是当初爆出死者全身照片的小报记者。 方成决和玛丽署长共同担忧的事情发生了。 禹乔过於出眾的外貌根本无法隱藏,但她所处的地点可是利维坦! 到达三楼后,方成决將报纸收起,一出电梯就看见走廊里的人格外多。 他猜到了这些人异常行为的原因。 利维坦的案件太多了,死者父母来访不至於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果然,当他走进了办公室后,又一次看到了那张让他每每见了都怦然心动的脸。 她这次倒是穿上了制服,安静地坐在受害者父母的身旁认真倾听,一点也没有踹倒屠夫的张扬。经过百叶窗筛选过的光线流入她的面孔,她圣洁得像开在淤泥上的白莲。 方成决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报纸。 他会守护这份千年难得一遇的美丽。 他走了过去,和禹乔一同安慰著死者的父母。 死者父母都是白髮苍苍的老人了,从衣著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生活並不充裕。 当方成决提出要为他们聘请律师时,却被他们给拒绝了。 死者莎莉的父亲道:“已经有律师联繫了我们,说是愿意为我们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这样的律师在利维坦可不常见。 禹乔和方成决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有些奇怪。 莎莉母亲露出了感激的目光:“今天也是他送我们来警局的。” “能否引荐一下?”方成决越品越觉得不对劲。 在利维坦像莎莉这样的死者太多了,就算是真有律师愿意提供免费援助,也不至於会如此“殷勤”。 这说起来可能有些冷血,但在利维坦很常见。 禹乔心想著反正抓到了人,这件事也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 “抱歉,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我先走了。”她选择了遁走。 摸鱼去嘍! “好。”方成决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禹乔推开了重案组办公室的门,猝不及防地正好与想要推门而入的人撞了个满怀。 第500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 先嗅到的是沉稳的木质气息。 禹乔抬起头,正好与来人对上了视线。 褐金色头髮被抓出了蓬鬆的造型,一身休閒风铅灰色的西装三件套將高大挺拔身形勾勒,庄重又不古板。五官深邃分明,禹乔从他的灰色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抱歉,”来人微微欠身,浅笑道,“无意冒犯。” 在禹乔身后,莎莉父母均站起了,声音都显得激动了许多:“索恩先生。” 听见了莎莉父母的话,禹乔才想起为什么会觉得这个人面孔看著眼熟。 经常翻阅报纸的人都会知道眼前这人。 菲尼克斯·索恩,利维坦市议员,同时也是利维坦顶尖律所摩根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在利维坦市民群体中的口碑还算不错 禹乔早上看到官方报纸《利维坦报》上正好有他的报导。 在场人员中,只有禹乔还知道这位“菲尼克斯·索恩”的另一重身份——更改姓氏蛰伏復仇的《多面骰》男主角菲尼克斯·德维尔。 禹乔揣测,现在的世界剧情应该进行到了菲尼克斯与女主角伊莎多拉假结婚的环节上了。 她的视线轻轻扫过菲尼克斯左手无名指,却没有看到他所戴的钻戒。 禹乔往后退了两步,从他身形笼罩之下的阴影处离开。 莎莉父母此时已经走过来,向菲尼克斯介绍起了抓住杀害女儿凶手的禹乔。 菲尼克斯含笑看向禹乔。 第二次见面了。 他眼神温和,向禹乔伸出了一只手:“乔警官,久仰大名了。” “我今早起来,还在报纸上看到了你。”菲尼克斯压下了因过分愉悦所带来的轻微失控,“没想到现在就能见到。能那么快抓住凶手,乔警官还真是能力出眾。” 那是因为她有小鸟外掛。 禹乔有些不耐烦,只是敷衍地与菲尼克斯握了握手后,就用著先前的理由离开了。 她的冷淡太过明显。 菲尼克斯面上神情不变。 等禹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后,他才收回眼睛余光,成为了那个专业性极强的索恩律师。 不著急,慢慢来。 他是一个极其富有耐心的人,为父报仇是这样,追求恋人也会是这样。 —— 自屠夫杀妻案落幕后,禹乔也没有想到她的生活会因为这个而发生了变化。 她在警局获得的关注度更多了,比起先前的美貌,那些目光中更多了些许敬畏。 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也会有热心市民主动和她打招呼,亲切地称呼她“乔警官”。 禹乔:……別搞,她还想继续当文职。 另外,她还收穫了一个情报网。 那只帮她找到凶手的红额金翅雀居然找到了她的家里,还死懒著不走,还带著小弟与家里的原住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等禹乔回到家后,看到满满一地的鸟羽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家门了。 “本啾又不是故意的吶!都怪那只鸟太可恶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红额金翅雀还想向禹乔告状。 禹乔闭了闭眼,將手摸向了衣服口袋。 等她睁开眼后,手里已经握上了枪。 “砰砰砰——” “啾!杀鸟了,杀鸟了,救救鸟命啊……” 作为一个好警员,杀鸟倒是不可能杀的。这鸟在放在利维坦还算常见,但在现代是保护动物。 不过,禹乔把鸟屁股上的毛都烧禿了。 堂堂利维坦鸟老大成了光著腚飞的了。 红额金翅雀看著镜中丑丑的禿屁股鸟,刚想嚎一嗓子,就见黑漆漆的枪口又一次对准了自己。 禹乔双手握著枪,眼神同枪口一同紧紧盯著这只恶鸟,轻嗤一声:“再乱叫试试?” 红额金翅鸟立刻老实了。 禹乔用眼神示意它看向地上的羽毛:“还不快把这里收拾乾净?” “本啾可以不收拾吗?” 禹乔冷眼看它:“你说呢?进了我的家就成了我的鸟,成了我的鸟就该守著我定下的规矩。还不快收拾?” 红额金翅雀罗伯特后悔莫及。 呜呜呜,怎么没鸟告诉它这个美人儿居然那么凶? 早知道就不找过来了。 因为忙著收拾鸟,禹乔还错过了脱口秀节目。 於是,罗伯特鸟又承包了三天的打扫任务。 “要是没有做完的话……”它还想偷个懒。 禹乔用枪敲了一下椅子。 罗伯特鸟立马改口:“本啾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的。” 没有脱口秀了,电影也播完了,禹乔只能看报纸杂誌打发时间了。 刚一翻开报纸,她又看到了一起杀人案件。 有点无聊啊! 要不,再抓个人来玩玩? …… 近几日,利维坦珍妮区警察署的破案率直线上升。 隔三差五地跑出去逮人似乎成了禹乔这几日的乐趣。 方成决察觉到了禹乔的潜力,主动找了玛丽署长单独谈了话。 於是,禹乔的办公室就从四楼的档案室变成了三楼的重案组办公室。 搬办公室的那天,禹乔才认识到自己玩脱了。 汉娜十分捨不得这个漂亮的小天使,但也只能叮嘱她每天要记得来四楼拿小饼乾。 方成决抱著禹乔养的那盆蝴蝶兰,手里还拎著一袋禹乔的杂物。 看著还不肯挪脚的禹乔,他觉得有些好笑:“恭喜啊,禹警官。你升职了。” 从档案科调到重案组,的確是升职了,但禹乔心却在滴血。 重案组可是整个警察署最忙的地方之一! 她可不想加班! 禹乔当然不愿意,还找过玛丽表示抗议。 玛丽署长將堆积已久的案件总表给了她看,快速说了一大堆的话。 禹乔迷迷糊糊地走出办公室后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就这样应下了。 对於禹乔而言,进入重案组的唯一好处就是她的工作限制被放宽了。 之前在档案科里,就算没有工作,还是要在办公室里待到下班,但现在她有外出办案的特权。 星期三上午十点半,禹乔被方成决打来的电话吵醒,问她为什么不在办公室。 禹乔:“……其实,我在外面正在调查案件。” 立在床头的小鸟也顺势发出了叫声,试图营造出禹乔此刻在室外的假象。 当然了,虽然上午这事被应付过去了,但禹乔起床后还是拿著案件资料在街头蹲人。 第501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一) 那是先前还未被侦破的水泥藏尸案。本来是方成决负责的,但方成决又被玛丽署长派去做了其他工作,这个案子就落到了禹乔的手里。 鸟老大罗伯特已经发动它的小弟鸟们去打探消息了,小鸟们也不可能什么都会注意到,但躲在厨房里的老鼠们却提供了一个关键性线索。 禹乔顺著线索去找,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她现在就在街头蹲其中一个嫌疑人,顺便买了一份加了坚果碎的手工冰淇淋。 屠夫案的报导被传得沸沸扬扬,她也成了利维坦的明星人物。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现在出门还做一下偽装。 蹲久了还是有点累的,见嫌疑人之一还在街头摆摊,带著鸭舌帽的禹乔乾脆就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继续吃冰淇淋。 在低头用勺子挖去最后一点冰淇淋时,有人坐在了她的身边。 “照你这种无效率的办法,死在凶手手上的死者都能在天堂组成一支足球队,参加最新一届的天堂杯,还从利维坦区的预选赛中成功晋级。” 他的音色偏冷,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说出的內容却与这嗓音的风格有所不同:“当上帝询问他们的晋级感言时,他们会感激涕零,哦,上帝,我们的队伍本来还缺了一个人,根本无法组队,感谢一位警官为了吃冰淇淋而选择了一种笨办法,使得凶手又有精力作案,成功助力我们组队参赛。” 禹乔:…… 这人声音好听,但这话说得可真不好听啊! 她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长相陌生的青年。 肤色苍白得几乎可以窥见薄薄皮肤下的淡青色血管,乌黑稍卷的发被摸上薄薄的髮蜡,规整地露出了饱满的额头,將他立体冷峻的五官都展露了出来。笔直的鼻樑上架了一副半框眼镜,眼镜片下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他穿著出自名家之手的私人订製西装,里面配的是与瞳孔同色的灰蓝色衬衫,领带夹、口袋巾等都是规规矩矩地放好。 明明看著也就二十出头,却有一种接近於古板的气质。 被瞪的人单手递来了一张面巾纸:“擦嘴。或许也可以不擦,毕竟你的偽装技术也就这样,满嘴的冰淇淋和坚果碎反而成为了你全身上下最精妙的偽装。” “艾尔德里克·温特伯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禹乔,警號5143695,我一直在注意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尔德里克注视著眼前的女孩。 这个刻意让自己变得灰扑扑的东方女孩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穿著破洞蓝色牛仔裤,领口还別了一圈稀奇古怪的彩色珠子配饰,戴著灰色的鸭舌帽。脸上也涂抹上了浅棕色的水包油型粉底液体,还贴了几张彩色的动物贴纸。 路人粗略地看著,只会觉得她是街头无处不在的青春期叛逆少女,但艾尔德里安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出了她。 低劣的偽装。 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你好。” 说注意到禹乔很久了,这也不是假话。 前几日,刚从索恩大学回来的艾尔德里克还拿著报纸,坐在沙发上等著那位东方探长主动给他拨打电话。 那位东方探长不愧是来自有“礼仪之邦”称呼的华夏,道德水平高得都不像是可以在利维坦存活下来的人。当探长当久了,对別人的道德观都有著非同一般的操控欲,不按照他的心意行事的人都统一可以当做嫌疑犯进行处理。 当时的艾尔德里克还跟他的管家麦克吐槽,希望可以把方成决探长发配到希腊神话里。 他看了那三流小报上的死者照片,心中揣测重案组的那几个傻子估计也將此案推託到“工作日杀手”身上,方向找错了,这案子就不好破了。 想到那位方探长会低声下气地向他服软,艾尔德里克心情愉悦地在家里一直等到了第二日上午。 管家麦克带来了新的报纸和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这个模仿“工作日杀手”的案件居然就这样被警察署破了。 艾尔德里克看著报纸上禹乔擒凶的照片。 他对这个能快速跟上他思维的漂亮东方女孩產生了好奇。 屠夫杀妻案只是一个开始。 每当艾尔德里克对某起案件產生点兴趣的时候,这个叫“禹乔”的东方警官都在他准备亲自下场前先一步將犯人抓住。 他没有等到方成决的主动求和,似乎重案组都遗忘了他这个顾问,也不主动为他提供近期案件资料。 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顾问”。 艾尔德里克心情有些微妙。 因为这股微妙,他在落日大街买了一栋房子,就在禹乔家的对面,仅仅只有一路之隔。管家麦克在落地的格子窗前摆上了他的沙发,沙发旁的小桌上放置著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他很好奇一个从来没有学过犯罪心理学的业余人是如何快速侦破那些案件的,虽然这案件的难度不大。 还未被调到重案组前,她每天早上八点五十才骑著自行车离开家。调到了重案组后,她就开始延迟上班的时间。 利维坦的早上都会起雾,但他视力不错。在她延迟上班时间之后,每天早上八点半都会有一群鸟叼著牛奶箱钥匙来替她取牛奶。 她是个训鸟高手,艾尔德里克在自己的观察本上这样写著。 但很快,在某天的一个深夜,他还看见了一群老鼠托著一个巨大的垃圾袋挪放到了垃圾桶旁边。 艾尔德里克:…… 老鼠? 他以为会是他看错了,但管家麦克说那的確是一群老鼠,还是一群戴著各色头巾、穿著各色t恤、套著手套和鞋子的老鼠。 艾尔德里克:…… 她还是一个训鼠高手,他隨后在观察本上又记下了这一句。 难道她是一个拥有神秘东方力量的女巫? 用巫术召唤鸟与鼠来替她破案? 在发现禹乔做了偽装匆匆离开后,艾尔德里克便知道她又要去处理一些案件了。 他也从落地窗前的沙发站起。 他或许该亲自接触这位奇怪的警员,但首先他还是让管家麦克像之前那样將那些暗地里跟踪禹乔的人先解决了。 禹乔不知道艾尔德里克的这些心理活动。她避开了他递来的面巾纸,抽走了叠放在他西装外套胸部口袋里的口袋巾。 瞟见到他的眉心因为她这故意冒犯的举动而轻微皱起,禹乔莫名得感觉到了一丝愉悦。 禹乔用他的口袋巾擦了擦嘴角:“你好,温特伯恩先生。” “叫我艾尔德里克。”他纠正道。 第502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二) 禹乔还维持著擦嘴的动作,斜瞟了他一眼。 “不用再盯著他了。”艾尔德里克开口道,“水泥藏尸的资料我先前看过了,这个不符合我对凶手的侧写。我们的凶手一定有一个帮手,家境较好,属於中產阶级及以上,而且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作案。很不幸,你选中的这位嫌疑人是一个口袋空空的单身汉……” 他还在將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禹乔却已经將擦完嘴的口袋巾甩在了他的身上。 艾尔德里克的分析被迫中断。 质地丝滑的口袋巾从西装面料上滑下,落在了艾尔德里克的手上。 他的目光在禹乔的脸上停留,看著她露出了一个很官方的微笑。 “温特伯恩先生,我和你很熟吗?” 艾尔德里克肉眼可见地呆滯了几秒。 隨后,他从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方成决应该和你说起过我,这是我的名片。” 禹乔从长椅前站起,做出了舒展身体的姿势,以一种不经意的方式避开了他递来名片。 “不知道,不清楚,不认识。”她扔下了这句话,就骑著自己的黄色自行车离开了。 利维坦最近莫名捲起了骑黄色自行车的时尚热潮,十个人当中就有六个是骑黄色自行车的。因此,禹乔也不怕会有人通过她的惯用车而认出她。 她倒是瀟瀟洒洒地离开了,但长椅上坐著的艾尔德里克却还是维持著递名片的姿势。 他的目光依旧追隨著那道身影。 过了许久,艾尔德里克收回视线。 名片被重新放回口袋里,弄脏的口袋巾也被他规规整整地叠放在西装胸部口袋里,但他的脑海中却还是始终播放著禹乔刚刚说的那句话—— “温特伯恩先生,我和你很熟吗?” “她当时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当管家麦克找到了依旧坐在长椅上的青年时,艾尔德里克將他和禹乔的短暂相处都告诉了老管家,“还不肯称呼我的名字。”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艾尔德里克一成不变的面孔上难得出现了困惑的情绪,“她进入了重案组,即便方成决与我有矛盾,但也会跟她提及我。重案组的那个新人是刚毕业出来的,肯定用过我编写的教材……她不可能不知道我。” 老管家麦克心想,人家不都说了吗?不熟。 “知道”又不等同於“相识”。 才刚见第一次面,就说人家禹乔小姐办案无效率。一个拥有正常情商和美商的人都不会这样说的。 老管家麦克微微一笑:“您现在不也是在这无效率地浪费破案时间吗?”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腕錶,温馨提示了一下:“如果我的估算没有错误的话,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死在凶手手上的死者们已经参加完最新一届的天堂杯了。” 艾尔德里克沉默了。 “你不该这么聪明的。”艾尔德里克轻拍了拍身上的西装,终於从长椅上离开。 老管家麦克微微一笑:“先生,您知道的,我最近在看《詹森一家》,离它开播还有半个小时。您再不离开,我就將错过它。” 这是嫌弃他耽误了看肥皂剧的时间? 艾尔德里克轻飘飘地回击了一下:“可惜了,要是埃及法老能看到《詹森一家》,准会愿意用它来代替裹尸布。” 老管家麦克没有回击,只是替他拉开了轿车车门。 一个成熟且优雅的绅士不会跟这个初战即败的毛头小子多计较的。 —— 另一边,骑著车离开的禹乔也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她的自行车爆胎了。 突然冒出的艾尔德里克虽然不討喜,但话倒是说得没错。 被她第一个盯上的人的確没有作案的时间。 这当然不是她分析出来的,而是红额金翅雀罗伯特和附近的鸟雀搭訕而获得的信息。 在艾尔德里克输出他的分析时,禹乔也获得了红额金翅雀的反馈。 刚好吃完了冰淇淋,她选择去第二个嫌疑人那边看看。反正也不近,听说附近还有一家据说特別好吃的披萨店。 为了拿下凶手(披萨),禹乔蹬自行车蹬得虎虎生威。 结果,这自行车不中用,都还没到披萨店,就这样突然爆胎了。 要命的是,她现在处於的位置也很不友好。 这是一条破败的老商业街,附近都是倒闭的店铺,也看不到居民住所。 禹乔就只能中断计划,苦哈哈地推著车往回走,试图找到了一家可以帮她换轮胎的店。 “美人儿,辛苦了吧。”红额金翅雀刚幸灾乐祸地发出了了一声嘲笑,就被禹乔用鞋踢飞扬起的沙土迷了眼,哎呦一声掉落在自行车车篮里。 “一点用也没有。”禹乔开始想念家里的鼠鼠们了。 鼠鼠们在的话肯定会帮忙扛车,而不是像这只坏鸟在一旁嘲笑。 “啾!本啾是侦探鸟!”红额金翅雀发出了抗议。 禹乔嘴一撇,正想懟回它,却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红额金翅雀罗伯特还在筐里嘰嘰喳喳地乱啾著,禹乔边推著车,边借著路边旁被人遗弃的汽车的后视镜窥探身后。 有人在跟踪她。 先前自行车还没有爆胎的时候,禹乔就察觉好像一直有人在盯著她。 禹乔骑快了一些。 在没有察觉到那道视线后,她就以为是自己甩掉了这个跟踪狂。 没想到,现在居然又跟了上来。 她单手扶著车,另一只手却伸向了衣服口袋。 听著身后渐渐清晰的脚步声,禹乔握住了藏在衣兜里的手枪。 “嗨!” 禹乔的后肩被人轻拍了一下。 禹乔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刚才拍的人是一个满脸笑容的金髮女郎。 “你好,我刚刚就一直在看你,”金髮女郎面容甜美,衣著也很是考究,穿著帅气的皮夹克。 她也展示了自己的黄色自行车:“天使在利维坦,看来我们都是乔警官的粉丝。” “但你现在似乎遇到了一件很麻烦的事。”金髮女郎指了指禹乔乾瘪的后轮胎,“我叫卡拉,在附近一家宠物店上班。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带你过去换一个轮胎。” “自从买了这辆乔警官同款车后,我就在家和宠物店里准备了好几个备用轮胎,就是为了防止先前这种情况的发生。”卡拉微笑道。 禹乔也笑了。 她从卡拉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黄种人的骨架要比欧洲人小,即便她的身高不算低,但身形在卡拉面前却还是显得有些瘦弱。加上她这天马行空的打扮,看上去就像一个跟父母吵架离开的普通华夏少女。 “明智之举,”禹乔的面部表情流露出了一丝不开心,“可惜我的父母不愿意给我买。现在好了,如他们所愿,轮胎终於爆了。” 卡拉笑容热情:“没关係,上帝指引我找到了你。” 同样的话也可以送给你。 禹乔盯著她,嘴角也隨之上扬。 第503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三) 禹乔推著车,跟卡拉並排著走。 卡拉在和她介绍这一条破败的商业街的发展歷史,甜美的脸上充满了对温馨过往的怀念:“当初这条商业街上开了一家冰淇淋店。我爸爸妈妈都不让我们这群孩子吃。我想吃冰淇淋,就只能偷偷地攒钱。我替邻居奶奶送了一个月的报纸,终於攒够了钱。” “有一天,我父母不在家,我就带著我的妹妹来到这家冰淇淋店,挑选出了一个口味。就正在我要付钱的时候,我却发现我的硬幣少了一个。我本以为我这次是吃不上冰淇淋了,但我的妹妹塔米却拿出了她自己攒下的钱。” 卡拉嘴角掛著的笑容愈发温暖:“她说,姐姐,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可以去买冰淇淋了。” “你们姐妹俩的感情真好。”禹乔侧眸看她。 “是啊!”卡拉偏头对著禹乔笑道,“我很爱塔米,塔米也很爱我。” 禹乔道:“我是独生女,小的时候就特別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姐姐,可惜了。” 卡拉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禹乔的肩:“不可惜,现在你就可以多了一个『姐姐』。” 东方少女天真的笑声从被压低的鸭舌帽底下冒出。 禹乔正想顺坡下去,假装自己未满十八岁,喊对方一句“姐姐”,却听到了轿车驶来的声音。 有人开车在她和卡拉面前停下。 禹乔看著卡拉停下了步伐,也跟著停了下来。 她紧绷著神经,猜想开车这人定是卡拉的同伙。 鱼要上鉤了。 禹乔不去看车,假装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卡拉身上,身体也正对著卡拉,用天真的语气问道:“卡拉姐姐,你怎么不走了?” 她的话语刚落,身旁停下的车辆里却传来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叫喊声。 “爱丽丝。” 禹乔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谁是爱丽丝? 难道是“卡拉”是眼前金髮女郎的假名? 她这样猜想著,卡拉也终於开口了。 “或许是你的叔叔来找你了。”禹乔抬头,似乎从她那张完美无缺的笑容里窥见了一丝懊恼,“小爱丽丝,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了。” 禹乔在心中咆哮。 是谁? 是谁打乱了她的计划? 还有,她明明不叫爱丽丝。 禹乔扭过头去看,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一辆橄欖绿的雪佛兰。驾驶座的车窗被拉下,露出了一张戴著墨镜的英俊面孔。 年轻男人朝禹乔点了点头,褐金色的头髮也隨之颤动,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虽然大大的墨镜遮挡住了这人一部分的脸,但禹乔还是认出他来了。 菲尼克斯·德维尔。 菲尼克斯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平日里沉稳的气质也发生了改变,西装外套被退下,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绿色条纹衬衫。衬衫顶端的两粒扣子被解开了,露出了小麦色大片的肌肤。 “小爱丽丝,不走吗?”他朝禹乔挥了挥手。 禹乔咬牙切齿地回应道:“走!当然要走了。” 明黄色的自行车被菲尼克斯勉强塞进了轿车后备箱里,卡拉早已经骑著小黄车离开了。 等菲尼克斯坐上驾驶座,就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坐在后排的禹乔。 他扫了眼身旁空荡的副驾驶,言语温和,灰色的瞳孔里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失望:“乔警官,许久不见。” “呵。”禹乔冷笑一声。 菲尼克斯的突然出现让她错过了一个逮人的机会。 她本来已经成为了卡拉的“猎物”,但现在好了,她的名字已经在“猎物名单”上被抹去。 菲尼克斯的议员身份虽然没有被认出,但这辆雪佛兰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车。 在利维坦生存的人最清楚“趋利避害”这个词了。 除非是真的反人类或是反资本,为了杀业长存,大部分利维坦变態都会刻意避开那些会带来麻烦的上层人士。 “抱歉,”菲尼克斯慢条斯理地將衣领的扣子繫上,也重新披上了温文尔雅的外衣,“你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 “你怎么敢肯定这是麻烦呢?”禹乔伸手摸向鸭舌帽的帽檐往下一扣,將自己的脸遮住一大半,“你耽误了我的抓捕计划。” 菲尼克斯沉默了许久,启动轿车:“我只是有些担心。” “她很危险。”虽然是与那个金髮女郎第一次见面,但菲尼克斯能感觉到她身上浓烈的违和感。 “哦。”禹乔语气冷漠。 看来是他弄巧成拙了。 菲尼克斯心中嘆气:“是把你送到警察署吗?” “不然呢?”依旧是怒气冲冲的。 菲尼克斯开车驶离了这片区域,在禹乔开口提醒前不动声色地甩掉了那些若隱若现的注视。 他又忍不住看了眼车內后视镜。盖在禹乔脸上的帽子不知道何时被她摘下,露出了被刻意掩盖的脸。 禹乔皱著眉撕下贴在脸上的彩色贴纸:“不算太笨。” 察觉到她的情绪平稳下来了,菲尼克斯心情也轻鬆了一些。 他见禹乔在撕脸上帖纸,知道她是想卸掉面部偽装,专门空出一只手从车內收纳处拿了一瓶水递给了禹乔,隨后又拿出了一方乾净的手帕交了过去。 倒是有点眼力见。 禹乔没有看他,只是拿走了手帕。 菲尼克斯开车平稳,她也用沾了水的手帕將脸上的偽装擦去,重新露出了真实的白皙肤色。 彩色珠子装饰也被拆下,现在的禹乔和刚刚的叛逆少女有了区別。 一个两个都认出了她来,难道是她的偽装很拙劣? 禹乔看向车窗中的自己,也看到自己的虚影掛在了警察署的大门上。 珍妮区警察署到了。 她想拧开车把手,却听见菲尼克斯开口问她。 “乔警官,你似乎对我很不耐烦?” “挺好的,这证明了你的五感很正常。” 菲尼克斯低笑:“我可以问一下原因吗?” “不可以。”禹乔说完,直接开门离开。 她关门前还非常善良地特意提醒了车內人:“快点开车离开,这里不让久停车。” 菲尼克斯摇了摇头,笑著將车开到了另外一条道路旁停下。 他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大拇指根部有一个圆形疤痕。 第一次见她时,他看她看得太过认真从而被菸头烫出了一个小水泡。水泡消下,却留下了一个疤痕。 菲尼克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禹乔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似乎是扫了眼他的左手。 他的左手有什么值得她注意的? 他盯著那五根修长的手指,在脑海中回忆思索。 从大拇指开始,掠过食指和中指,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无名指上面。 禹乔知道他的已婚身份了。 第504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四) 下了菲尼克斯的车后,禹乔將爆胎自行车隨手放在一旁,面色不虞地回到了办公室。 她的不开心表现得太明显了。 方成决拿了放在办公桌一侧的资料,走到了禹乔的工位上。 “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方成决將资料递到了禹乔面前,“水泥藏尸的受害者信息已经找到了,死者名叫玛姬,十六岁,家庭条件不算太好……” 禹乔挑眉。 这倒是和她偽装的形象很像,如果菲尼克斯没有突然开著雪佛兰冒出来的话。 她接过了资料,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的確遇到了点事。如果菲尼克斯没有突然冒出来的话,我估计已经抓到凶手了。” “这么快?”方成决吃惊於她侦破的速度,看著禹乔无所谓的表情,担忧道,“禹乔,我知道你的能力很强,但你不是万能的,英勇如阿喀琉斯都有致命弱点。我还是希望你能更信赖你的队友们。” 等你们过来,凶手早就跑了。 禹乔在心中腹誹?著,但面上还是隨口应了声。她还想著等一下让信息科的人帮她去找那一带叫卡拉的人有哪些,但转念一想,又担心那人报的是假名。 “另外,”方成决不知道禹乔的心理活动,他迟疑了一些,继续说道,“菲尼克斯並不简单。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是已婚的。建议你还是少与他接触往来。” “哦哦,”禹乔应付著,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爆胎自行车,驀然抬头看向方成决,“方探长!” 语调上扬,一看就是有事要求。 方成决没忍住一笑:“有事就说。” “今天下班能麻烦你送我一程吗?”她明眸一弯,露出的笑容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方成决心臟骤然一跳。 “好。” 话说出口后,他才发现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几个小时后,禹乔坐上了方成决的吉普车。 方成决先把她送到了一个修理自行车的店里,在店老板换胎的间隙中,他还抽空去了附近的餐厅替禹乔买好了晚餐。 “晚餐同样不能忽视。” 方成决似乎觉得禹乔是每晚都在啃特价麵包的小可怜。 “谢了。”禹乔大大方方地接过,“不过,探长,我买特价麵包真的是为了餵鸟。” 还有老鼠,她在心中默默补。 要是被对方知道她会投餵老鼠,这位方探长一定会把眉头皱成“川”字,又开始嘮叨起来了。 真是的,明明才二十七岁,这嘮叨劲一点也不输给公园老头。 既然都已经麻烦了人家,那乾脆就麻烦到底。 禹乔也懒得自己骑车回家了,让方成决开车把她送到家门口。 出於警察的职业习惯,方成决扫视了周边环境,倒是有些满意。 “这一带安全係数还挺高的。”他认同了玛丽署长找房子的能力。 “是的,探长,明日见。”禹乔已经將自行车推进了院子里,关上院门的时候,衝著还站在门口的方成决挥手告別,“要起雾了,开车注意安全。” 夜色浅浅,雾气又开始瀰漫开来了。 禹乔看方成决上了车之后,才拎著打包好的晚餐,快步进入房间里,正好赶上了今天的脱口秀。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著依旧温热的意面,一边看著脱口秀,时不时还爆发出几声大笑。 直到听见敲击玻璃的声音,禹乔才捨得將注意力分了一半过去。 是红额金翅雀罗伯特回来了。 禹乔懒得动,就点了几只小鸟的名字,让他们去开窗。 “啾!终於回来了。”红额金翅雀扑腾躺在禹乔的小桌子上,两只小爪耷拉著,一副累惨了的可怜模样。羽毛沾上了雾气,也变得潮湿。 “打听到了吗?”见它如此可怜的模样,禹乔將最后一根意面餵给了它。 在上菲尼克斯的车之前,禹乔就对红额金翅雀使了眼色,让它去跟踪卡拉,顺便去向其他鸟打听消息。 “圆满完成任务。”红额金翅雀对美人儿的主动投餵很受用,吸溜完意面后,就恢復了先前的活力。 它想抖抖羽毛,却不小心甩了禹乔一脸的水。 完鸟。 听见禹乔重重放叉的声音,红额金翅雀浑身一颤,心虚地缩成一团。 已经有识趣的小鸟替禹乔拿来了纸巾,禹乔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擦乾了脸上的水:“继续说。” 见禹乔没有发作,红额金翅雀才壮著鸟胆,一点一点地从一个“球”变成完整的鸟:“那个人的確叫卡拉,完整名字是卡拉·霍穆尔卡,她住在珍妮区十字大街第8號,她还有一个丈夫,叫保罗。附近有鸟看到了,他们在三周前的一个晚上搬了一些水泥块上车……” 禹乔愈发肯定了:“我就说她不对劲。” “他们本来今天是挑中了我,但可惜我中途被人带走了。”禹乔耸了耸肩,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卡拉在我离开后,有没有去找其他落单女孩?” “没有。” 禹乔稍微放鬆了一下,往后一靠,靠在了沙发椅背上。 “啾,不过呢,本啾走的时候,看到她丈夫开车走了。” “那就麻烦了。”禹乔喃喃道。 她立马站起,快速穿好了外套,又將手枪里的子弹补齐。 其他小鸟们似乎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都嘰嘰喳喳地叫成了一团—— “天啊!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抓坏人吗?” “乔,注意安全,要不叫上今天送你回家的那个警长?” “大晚上的,骑自行车还注意安全。” 候在一旁的鼠鼠们则沉默地处理禹乔刚吃完的打包装。 红额金翅雀还有点不太想出门:“本啾已经告诉你具体地址了,那我就——” 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禹乔一把抓住。 禹乔换了件带帽兜的外套。 她自己將翅膀打湿的红额金翅雀放在了自己脑袋后的帽兜里:“你就在这待著,不用你飞。” 禹乔还在想幸好让方成决送她去换轮胎了,不然大晚上的都不方便出行。 只是当她打开院门后,却在这轻飘的雾气中隱约看到了一辆黑色机车的轮廓。 禹乔又走近了几步,才彻底看清了这辆黑色哈雷摩托车的全貌。 摩托车前是西装革履的艾尔德里克。 他將蒙了一层雾气的眼镜取下,掏出了丝巾擦拭,灰蓝色的瞳孔却牢牢锁住禹乔的身影。 “上车。”他擦完眼镜后,將眼镜放在了西装外套胸部的口袋里,將掛在把手上的头盔递了过去,“我知道你要去找他们了。” “放心,我成年后就考取了摩托车驾驶证。”艾尔德里克长腿一迈,已经跨坐上了身侧的哈雷摩托上,“我找人改装了这辆哈雷,声音也不会很大,至少不会惊扰到我们的罪犯。” 禹乔拿著头盔,挑高了眉。 西装配哈雷? 看不出这小古板居然还有做西装暴徒的潜质。 见禹乔还没有上车,艾尔德里克嘆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狂妄自大地认为利维坦的所有人都认识我,也不该说你办案无效率。事实证明了,你的破案速度远超於我。” 那双灰蓝色瞳孔在认真地注视著拿著头盔的禹乔:“我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但毫无疑问这被我搞砸了。” 第505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五) 关於艾尔德里克这人,禹乔在进入了重案组后就知道了。 他毕竟也是警察署重案组的特別顾问,重案组的人不可能不告知她。再加上还有刚入职的吉米还是艾尔德里克的粉丝。 艾尔德里克能知道水泥藏尸案是交到她手上,也说明重案组里肯定有人透露了消息给他。 现在有要紧的事,禹乔也不和他多废话了。 艾尔德里克的哈雷只配了一个头盔。 戴好头盔的禹乔快步走到摩托车前跨坐上去,將地点报出,还不忘拍了艾尔德里克一掌:“好好说话,別调情。” 她刚一坐稳,哈雷就被启动。 禹乔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听到他的声音。 有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委屈。 “我没有调情……” 他后面似乎还说了一些话,可惜这时禹乔满耳都是红额金翅雀的尖叫声。 窝在她帽兜里的小鸟本来还在舒舒服服地眯眼小憩,两只小爪爪都放鬆了下来,结果哈雷一启动,强劲的风吹来,禹乔的帽兜太浅,差点没把它给掀走。 “我#&¥……这是想要啾死吗?停下!快给本啾停下啾啾啾……” 才休息了不到十分钟的可怜小鸟不得不用双爪紧紧抓住禹乔帽兜,可怜兮兮地收敛翅膀躲在禹乔的脑袋后面,借著禹乔的脑袋挡风,嘴里还在止不住地口吐芬芳。 艾尔德里克的哈雷发出的噪声的確不大,但更大的噪声出现了。 好在旁人听不到这鸟在说什么。 赶到卡拉的家里后,禹乔直接和附近的鸟沟通了一下,得知了最新消息。 卡拉的丈夫保罗已经扛著一个陌生女孩进去了。 禹乔也不怕艾尔德里克发现什么。 他早上和晚上都坐在窗前观察她,想必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看他会骑哈雷就知道他只是看著古板守规,实际上闷骚得很。 果然,在禹乔將获取情报转达给他时,艾尔德里克並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的情绪。 “所以,你想怎么做?”他稍微压低了身体,轻声请教禹乔。 刚才骑哈雷的时候,他没有戴头盔。 利维坦的夜雾染湿了他的脸和头髮,夜风又吹乱了他那被抹了髮蜡的规整髮型,一缕黑色短髮垂在了额头上,那双灰蓝色眼睛里似乎也吸纳了这雾气。 男色诱人,禹乔盯著他的脸看了一秒,才抬手去捞身后帽兜里的红额金翅雀。 “还能怎么办?”她看向了厨房的窗户,“直接进去唄!” 怎么进去? 禹乔目光已经很明显了。 艾尔德里克眼眸忍不住泄出了一丝笑意。 他真的太喜欢和禹乔一起共事了。 要是那位方成决探长在的话,他估计又要说什么要按流程办事的官话了。 禹乔带著艾尔德里克偷偷潜入了卡拉和保罗的家中,成功得在保罗和卡拉正要对无辜女孩下手前控制住了他们。 当然了,怎么回警局也是一个问题。 因为他们只有一辆摩托车,但却有五个人。 早在地下室抓人的时候,禹乔就注意到了地下室里用于禁錮的备用绳索。 在和艾尔德里克一起捆完了卡拉和保罗后,她还不忘多拿了一些。 现在这些多余的绳索也是派上用场了。 “没办法了,”她一脸无辜地对著艾尔德里克说,“摩托车最多也只能挤得下三个人,只能麻烦那两位嫌疑犯跑步跟上了,但我担心他们会逃走。所以,只能將束缚他们的绳索拴在车上了。” 她还建议道:“记得开慢一点,万一绳索断了,还要重新再拴。” 艾尔德里克:“乔,我將拥护你成为珍妮区警察署的新署长,即刻上任。” 珍妮区警察署晚上也是有警员在。 今晚值班的正好是吉米。 当看到自己的偶像和女神跟牵狗一样,牵来了两个罪犯,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正准备入睡的方成决接到了吉米打来的电话。 “探长,乔抓到了水泥藏尸案的凶手了……” 方成决的睡意一下子就跑了:“你说的是禹乔?” 他不是把禹乔送回家了吗? “是的。” 方成决立马从床上起来,一边穿著衣服,一边还不忘交代吉米一些相关事项。 等他赶到警局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禹乔。 “禹乔人呢?”他拉著吉米问。 “走了,她说她困了。”吉米打了一个哈欠,“放心吧,探长,可以定案了。犯人本来还不想认罪的,但乔居然在他们的家中发现了录像带,里面都是他们作案时拍摄下来的画面。有铁证在,他们很快就认罪了。另外,我已经让其他值班警员去罪犯住址搜寻物件了。”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方成决沉默了许久,发现自己似乎白来了一趟。 忙活了那么久,吉米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含含糊糊道:“乔还是跟著艾尔德里克教授来的。” 方成决轻拧著眉,喃喃道:“他们怎么遇上了?” 禹乔才刚来,虽然跟她提过艾尔德里克,但两人却没有在警察署正式见过面。 吉米走去泡了杯咖啡,不太在意地回答道:“或许是住得比较近吧,乔还让艾尔德里克教授送她回家。” “是吗?”方成决声音渐渐变轻了许多。 他想起了送禹乔回家时,禹乔住所对面的房子里似乎是住著人。 背对著方成决的吉米一提及崇拜的偶像,说得话就难免多了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艾尔德里克教授。他本人比课本照片英俊多了。好吧,但和乔站在一起,他还是比不过乔。也没有別人说的那样冷漠,夜里风大,他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乔穿呢,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绅士。” “是吗?”方成决表情平静,却想起了与艾尔德里克初见的场景。 蚊蝇乱飞的死亡现场,面容俊美的青年站在一旁,神情冷淡,毫无触动。在被害者家属哭到晕厥之时,他还往旁挪了一步,避开了將要倒地的被害者家属。 这样的人会是个绅士? 方成决是不会相信的。 禹乔也不信这人会是个绅士。 在安全抵达家门口后,她就打著哈欠,从车上下来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都忘了身上还套著艾尔德里克的西装外套。 艾尔德里克回家的时候,管家麦克也终於看完了《詹森一家》,心情还算不错,顺口问了一句:“先生,和乔小姐一起办案的感觉怎么样?” “很好。”艾尔德里安径直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她的办事风格我很喜欢。玛丽署长和方探长可以下台了。” 他还没来得及用方巾擦乾湿润的脸,就直接戴上了眼镜。 窗外愈发浓重的白雾混著夜色隔断了他的视线,连对面小洋楼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团暖色的灯光。 五分钟后,灯光熄灭了。 老管家麦克递来了温热的毛巾:“但你看著似乎不太高兴?” 艾尔德里克抿紧了唇,被雾气浸泡后的长卷睫毛变得软塌塌的。 “我还没有跟她说晚安。” “但你可以和她说早安,不是吗?”老管家麦克调换到了播放爱情电影的频道。 爱情电影里,性格开朗的男主角在嘲讽一位古板的书呆子:“哦,我亲爱的老伙计,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在思考如何追求女生的时候將手中的《动物求偶行为研究手册》放下,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可不是只会剥香蕉的大猩猩!” 艾尔德里克:“……麦克,你有时候真的可以不那么聪明。” 第506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六) 第二天,禹乔又是睡到十点才匆匆起床赶著去上班。 心灵手巧的鼠鼠们把凉掉的牛奶重新加温了一下,有一只大厨鼠还指挥著眾鼠鸟用烤箱做了培根鸡蛋烤吐司,还用油纸进行打包,將牛奶和吐司都放在了一个绿色碎的小布袋里。 禹乔在小鸟们的帮助下套好了外套,拎著小布袋跑出门后,就想直接跳到自行车上,但一声鸣笛却將她的视线吸引到了门口。 还是昨晚的那辆哈雷摩托车。 车前也还是昨晚的那个人,只是身上又换了一套衣服。灰色法兰绒双排扣西装,里面是搭配著深色条纹领带的白色衬衫,金色的玫瑰驳头链是点睛之笔。 “上车。”艾尔德里克將手中的报纸合上,摺叠好后塞在了掛在车把手上的黑色公文包,“昨晚的案件侦破有我的参与。虽然凶手已经认罪,但依照方探长那凡事都要走流程的行事风格,他一定会通知我前往警察署。” 他的话语刚落,道路另一侧的屋子里就走出了一个顶著一头白髮的老管家。 “先生,刚刚方探长来电,要您去一趟珍妮区警察署。”老管家麦克微笑道。 艾尔德里克没有做表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向禹乔传递出了一个很明显的信息——“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比起自己蹬自行车,搭乘摩托车当然是更轻鬆了。 禹乔立马放弃了自己的自行车,走到了摩托车前。 艾尔德里克將头盔递了过去,很是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拎著的小布袋,也掛在了车把手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艾尔德里克看著单调古板的公文包与清新可爱的小布袋贴在一起,也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也贴上了另一具温热的身体。 “早安,今天天气真不错。”他开口道。 禹乔抬头看著布满阴云的天空,又看了看前方的晨雾,一脸迟疑:“你確定?” “確定。”艾尔德里克从后视镜瞥了眼禹乔,目视前方,启动了哈雷。 老管家麦克还在原地,脸上还保持著刚刚的微笑:“挺好的,人类永远无法不进行求偶行为。总统先生用频频登上电视的緋闻就力证了这一点,在餐厅里点双人套餐都会默认赠送情侣戒指,儘管用餐的是两个性取向正常且具有年龄差的单身汉。” 他摇了摇头:“以后的双人套餐只能老麦克一个人吃了,但情侣戒指却有了去处。” —— 因为晨雾的原因,艾尔德里克不敢开快,明明距离不近,但还是了点时间才到达警察署。 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正在打昨晚案件报告的方成决一抬头就看到了咬著烤吐司的禹乔。 他的唇角刚上扬了一下,却又看见禹乔的身后跟著拎著公文包和小布袋的艾尔德里克,弯起的唇线也一点一点地绷直。 “昨晚还是太胡来了,”方成决话是对禹乔说的,目光却看向了艾尔德里克,“首先应当保护好自己。若事事不按流程走,会为你惹来大麻烦的。” 艾尔德里克知道这位探长是在內涵他,淡淡开口回击:“是的,探长很有前瞻性。天堂的天使诞生率近几日一直呈现出直线下降趋势,为了不加剧天使老龄化现象,建议依照流程办案,积极为天堂输入新鲜血液。” 都在利维坦了,还讲什么流程。 “方探长的站位依旧那么高,只关注天堂的天使诞生率,为什么就不多关注一下地狱的恶魔服刑率呢?” 艾尔德里克余光看了眼在一旁乐呵呵啃吐司的禹乔,表情依旧淡淡,但嘴还是稳定输出:“地狱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利维坦赛区举办地狱杯了,连一支足球队都凑不齐,天堂杯倒是年年都有队伍参赛。天堂应该聘请方探长为宣传大使,颁发白色鸡翅膀以资鼓励。” “天堂杯”是只有他和禹乔才知道的加密语言。 果然,禹乔已经开始笑了。 凭藉方成决的敏锐度,应该不难发现他和禹乔已经约定了“暗號”。 艾尔德里克欣赏了一下方成决难看的脸色,心情颇有些愉悦。 禹乔已经將烤吐司吃完了,隨手抽了纸巾来把手擦乾净。 艾尔德里克从小布袋里拿出了牛奶递给了禹乔,顺便还给她塞了一份报纸:“看反面第一个,我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哦?” 禹乔听他一说,倒是来了兴趣,牛奶都不喝了,展开了报纸。 艾尔德里克的確说对了,她的確会对报纸反面第一个的报导感兴趣。 禹乔侦破的第一个案件是屠夫杀妻案。 珍妮区法院对此案的判决已经下来了,驳回了检察院提出的故意杀人罪,將此案定为了过失致人死亡罪和侮辱尸体罪,改枪决为服刑七年。至於死者父母提出的赔偿要求也被驳回。 禹乔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团。 艾尔德里克接过了吉米递来的咖啡,在她身旁补充道:“这个屠夫是黑帮势力维克希尔家族帮派中第28组的成员,有人要保他。” 方成决也是看到了报导,听到了艾尔德里克提起,也开口安慰道:“死者父母肯定不认同这个收场,他们可以依法提出申诉,这个判决结果还不是最终的。” 艾尔德里克平静道:“那你觉得死者父母能和维克希尔家族的人对上吗?天真的方探长。” 艾尔德里克扯著唇,轻笑了一声,他的话里有话:“难道我们的方探长又要喊『爸爸』了?” 方成决脸上的表情霎那间发生了剧变,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怎么了吗?”禹乔疑惑问道。 方成决却已经收住了表情,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禹乔一眼:“没事。” 禹乔脑洞大开,开了一个玩笑:“难道艾尔德里克是方探长失踪多年的爸爸?利维坦年度催泪大戏《爸爸再爱我一次》今日开拍?” 方成决:…… 艾尔德里克忍不住撇开脸,低笑了几声:“单身二十年,我可生不出比我还大了七岁的逆子。” 他有意无意地在“七岁”上加了重音。 好沉稳的穿著,好刻薄的嘴。 禹乔咋舌。 她合上了刚才看过的报纸,吉米却招呼她过去:“乔,有人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有一件涉及到案件的事情要找你?” “找我?”禹乔一脸疑惑,“不会又是那些假借报警名义的人吧?” 自从她进入了重案组后,总是会有一些情绪过於激动的市民试图通过拨打重案组办公电话来与她对话。 “是索恩议员。”见禹乔走过来了,吉米將电话筒递给了禹乔,“应该是真的有事。” 索恩议员? 男主菲尼克斯打电话来做什么? 禹乔接过了电话:“我是禹乔,有事?” 电话里头传来了有些失真的轻笑声。 “乔,你应该已经看了报导吧,”听见了朝思暮想的声音,菲尼克斯眼神发生了改变,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中午十二点半,翡翠步道贝莱特餐厅。我想和你谈谈报导上的事。” 电话另一头没有传来说话声,只有禹乔的呼吸声。 菲尼克斯听著对面的呼吸声,眉眼舒展:“你会来的,对吗?” 禹乔掛断了电话。 菲尼克斯却扬了笑容。 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的情人?” 第507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七) 这道声音带著轻微的沙哑,语调低缓,透著一丝丝懒散的性感。 菲尼克斯回过头去,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女人。 “或许我该说得严谨一些,你所追求的对象?”伊莎多拉单手支著下巴,慵懒一笑,“你难得求我,就是为了和她见一面?” 她是利维坦黑帮老大布莱克·维克希尔的长女,却完全遗传到了母亲的美貌,是很典型的意式美人,有著一头浓密的深棕色长捲髮,鼻樑高挺尖翘,唇形饱满,肤色是偏深的小麦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域风情。吊带丝绸睡衣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展现了出来。 菲尼克斯轻笑道:“这与你无关。” “真是无情,我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不是吗?”伊莎多拉低头一笑,顺便將垂落下来的长捲髮重新勾在了耳后。 她一提及这场假结婚,菲尼克斯的心情就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开始后悔。 或许当初他不应该答应伊莎多拉的提议。 菲尼克斯脸上的笑容变淡了许多:“我记得,我们的合同上並没有写明我在这场假婚姻存续阶段不得与其他人展开恋情。” 伊莎多拉嗤笑道:“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只要你不突然发疯,说要终止协议,和你的心上人结婚,你想养多少情人就养多少情人。你自己处理好这些事,別牵扯到我,要是被我父亲知道了——” 菲尼克斯笑了:“你真觉得你父亲会在乎这个吗?”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嘴唇弯著:“我要先走了。放心,你想要的资料我已经找到了,保证能让你胜过你的那些兄弟。” 伊莎多拉接过了佣人递来的咖啡:“我要处理家族的一些事情,这点时间要外出一趟,时间不长,半个月而已。一个月后是家族聚会,你记得按时到,该做的事要做好。我的妹妹居然还是有点脑子在的,那个蠢货好像知道了你我之间的协议。” “好。”菲尼克斯答应了下来。 伊莎多拉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没想到这样心思深沉、善於偽装的人居然也会和其他人一样晕倒在爱情上,她倒是对菲尼克斯喜欢的那个人多了一点好奇,但这好奇並不多。 最近有一批的货物在另一个城市的货物被警方所缴获,收到消息的父亲暴怒,认定了帮派里混进了臥底。若是她能找到臥底,或许就有理由向父亲索要其他资源…… 伊莎多拉漫不经心地想,爱情这种东西,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去触碰的。 她的母亲在她父亲籍籍无名的时候,就跟隨著他来到异乡,为了他的事业付出了多少心血,可最终还不是惨遭拋弃。 男人是最不可能靠得住的。 她在这个將女人视作货物的帮派里长大,见证多少男人丑陋的嘴脸。 佣人已经將她的行李都收拾妥当了,伊莎多拉在喝了半杯咖啡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她可不会成为她那可怜的母亲。 伊莎多拉心想,我永远都不会爱上男人。 —— 翡翠步道是珍妮区最繁华的一条街。贝莱特餐厅就坐落於这条街的十字路口旁边,被当地群眾戏称为“吞金兽”,因为能进入贝莱特餐厅大门的,只能是那些浑身都佩戴著金饰的富人。 菲尼克斯提前了半个小时来。 他选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边翻阅菜单,一边等待著禹乔。 十二点半后,有人在他正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她来了。 菲尼克斯唇角上扬。 “想要吃些什么?”他笑著抬头,手却先一步將菜单递了过去。 下一秒,菲尼克斯的笑容凝固。 禹乔的確是来了,但她的身旁却多了一个长相不俗的西装青年。 眼前的陌生男人接过了菜单,目光挑剔:“这家餐厅的主厨是迷迭香邪教的创始者,信奉迷迭香乃万物起源,无论烹製任何食物,都要对著那些食材传道施教,让更多的迷迭香被食客发现。” “……就这些吧,”儘管吐槽了一大段话,但他还是报出了一些菜名,將菜单合上后,他还不忘和身旁的禹乔继续说,“也就这些勉强可以吃。” 菲尼克斯微眯了一下眼,眼內闪过一丝狠厉:“你是?” “艾克,”这个年轻男人的模样与他的嘴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放心,这是一个假名字。因为我並不想和你认识。” 第508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八) 禹乔翻了一个白眼,伸手揪了艾尔德里克一把。 艾尔德里克立马改口:“艾尔德里克·温特伯恩,很糟糕认识你。” 禹乔对著脸色晦涩不明的菲尼克斯笑道:“索恩先生,他是研究犯罪心理学的专家,同时也是我们警察署的特聘顾问。您在电话上说是想要和我谈谈屠夫杀妻案的事情,我想带上他来或许会更合適一些。” 菲尼克斯扶额低笑,笑声越来越大:“乔警官,你还真是,还真是让我——” 一道语调平缓的声音及时插入:“谈论工作时间,禁止调情。” 菲尼克斯:…… 菲尼克斯的笑声像是被人掐灭的菸头。 他看向艾尔德里克的眼神越发阴冷。 艾尔德里克却神情矜持地朝他微微一笑。 禹乔看了眼菲尼克斯,又看了眼艾尔德里克,伸手拿起勺子敲了敲酒杯。 清脆的声响倒像是搏击场上的休息铃声。 “两位要是想眉目传情,请私下联繫。我现在只想了解屠夫杀妻案的情况。”禹乔放下了勺子,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 艾尔德里克点了点头:“我可对索恩先生半点兴趣也没有。不过,请索恩先生快速交代,不要耽误乔警官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不属於工作时间,乔警官是拿出了自己的工作时间来加班,还没有加班费,请索恩先生多配合。” 菲尼克斯被气笑了。 禹乔本就对他冷淡。屠夫杀妻案是禹乔经手的第一个案件,她自然会对这个案件的结果有所关注。 他好不容易製造来一个见面的机会,居然被这个突然冒出的艾尔德里克给毁了。 因为有旁人在,菲尼克斯只是讲述了一下当时法院审判时的细节。 等讲了差不多了,菜餚也终於被端上。 菲尼克斯瞟了眼被端上的牛排,用餐刀撇开了牛排上的那几根淋上了热油的迷迭香。 他切好了牛排,本想將自己的牛排与禹乔的做了交换,却发现货艾尔德里克又抢先了他一步。 菲尼克斯握紧了手中的餐刀。 手边放著先前端上的罗勒炙烤番茄浓汤。圆形深盘里盛放著粘稠浓香的红色汤汁,汤上还摆放了新鲜的罗勒叶和迷迭香作为点缀,一旁还配了夹了芝士的烤法棍片。 菲尼克斯眼瞼半抬,瞥了眼艾尔德里克身上的白色內衬。 他放下餐刀和叉子,一手拿著法棍,一手拿著勺子,做出了想要喝汤的姿態,在拨动浓汤时“不小心”將汤汁飆溅到艾尔德里克的白色衬衫上。 “对不起了,这位先生,”菲尼克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恐怕需要您去一趟洗手间了。” 艾尔德里克皱眉,淡淡扫了眼菲尼克斯后,终究还是跟著服务员先离开了。 “说吧,”禹乔也放下了叉子,直视著菲尼克斯,“你想要单独和我说些什么。” 菲尼克斯当然知道刚刚的小算计是瞒不住禹乔的,也將法棍片和勺子放下:“我只是想和你澄清一个误会。” 这家餐厅的保密性做得很好,菲尼克斯神情悵然:“你或许已经知道了我已婚的信息。关於我结婚的消息,外界是不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你是从哪个人身上得来的此事,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段婚姻关係只是一个协议。” “不知道告知这个消息的人又没有告诉你我名义上妻子的身份。她是布莱克的女儿,三个月前,她主动找上我,说有一笔交易要和我谈。她提出的条件很丰盛,我动心了,就答应了这场有些荒唐的假结婚。我和她只是合作伙伴的关係,平时也鲜少碰面,在家中也是分房睡的。” “乔,有很多事情我目前都不方便与你说。我之前答应她,也有我觉得我不可能会爱上別人的原因。”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下,眼神深邃,里面蕴藏的情感呼之欲出,“只是,我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禹乔收回了视线,继续拿起了刀叉。 “所以呢,”禹乔眼睫垂下,带著些许讥誚,“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菲尼克斯轻嘆了口气:“我只是希望你在看我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我,而不是我虚假的已婚身份。” “哦。”禹乔反应平平。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你们假结婚的事情应该是要保密的话,你就这样告诉我了,不怕我告诉別人?” 菲尼克斯挑唇:“乔,我相信你。” 禹乔拧眉:“那你还挺……挺愚蠢的。” 菲尼克斯还想要与她说些什么,艾尔德里克却又重新落座了。 目送禹乔和艾尔德里克离开,菲尼克斯因心中烦躁,手指摩挲著衣角。 他本以为將这段虚假婚姻的真相告知禹乔,就可以让禹乔对他的冷淡不再那么明显,但好像却让禹乔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要是父亲还在的话,那就好了。 他也不会顶著假姓氏和伊莎多拉假结婚,还可以以一个单身汉的身份与禹乔接触,减少禹乔对他的排斥。 可是……他还是不想放弃。 禹乔太耀眼了。 等到婚姻协议解除后才去找她,她说不定早就和旁人在一起。 这个聪明的女孩或多或少也猜出屠夫杀妻案的这个判决结果是有他在暗中推动。 相同的招数用了第二次就不太好用了。 菲尼克斯还在等著司机来接他,他坐在餐厅大堂的沙发上,眼睛却落在了落地窗外的街边。 两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口角,矛盾却被不断激化,开始大打出手。 一个路人及时报警。 相比於涉及到人命的案子,这只是珍妮区警察署平日里遇到的小事。报警之后,来的也是两个其他科的普通警员。 菲尼克斯看著那两个普通警员找了报警者了解情况,调解了那两个陌生男人间的矛盾。 菲尼克斯眼中的晦暗褪去,牵动了唇角。 他好像找到了另一种接近她的办法了。 和菲尼克斯的见面后,禹乔就让艾尔德里克將她送回了家里。 她耍了个小聪明。在前去赴约前,她就借著这个原因向上司方成决请了一个下午的假。 先前中午没有被碰过的菜都被禹乔打包拎走了。 “我回来了。”推开了门,迎接她的还是嘰嘰喳喳的鸟叫声,还有几只小老鼠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 禹乔將打包的美食一一展示出来:“今天加餐!” 第509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十九) 好不容易借来了半日閒暇时光,禹乔当然是好好放纵了一把。 电视机一直开著,收音机里播放著狂热的乐曲,小鸟们都已经围著收音机开始跳舞,躲在厨房里的鼠鼠们也在兴奋地吱吱叫。 先前收集的餐厅联繫方式也派上了用场,禹乔一口气打了五家餐厅的电话,向他们订餐。反正吃不完还可以给鸟鼠们吃,再不济对面还有一个艾尔德里克。 深夜十一点,已经换上睡衣的艾尔德里克正在窗前写信,忽然听到了一道很轻微的敲门声。 管家麦克已经去休息了,他抬头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的房屋。雾气与夜色中,那团如絮般的暖色灯光依在。 还没有休息吗? 深夜来访的会是她吗? 艾尔德里克搁下了钢笔,带著一种隱秘的愉悦前去开门。 一打开门,门外却无人。 正当他疑心这道敲门声是不是自己错觉的时候,艾尔德里克忽然听到了老鼠们吱吱的叫声从低处传来。 艾尔德里克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一群穿著透明小雨衣的老鼠踩著五顏六色的小雨鞋,全副武装地扛著一个巨大的盘子,盘子上放著用油纸包裹住的炸鸡和烤牛肋排。 艾尔德里克:…… 他开始自我催眠—— 挺好的,挺好的。 虽然有点偏离现实,但禹乔的外貌都那么惊人了,老鼠们会听她的话也是很正常的事。 更何况这还是一群爱乾净的老鼠。 怕弄脏尾巴,还翘著尾巴走路。 怕夜色雾气弄湿毛髮,还会给自己穿雨衣和雨靴,还会给前爪套上小手套。 这估计还是它们自己做的,心灵手巧又是一个优点。 哦,它们还会敲门,还是一群懂礼貌的老鼠,很有教养,这很不错。 归根结底,还是禹乔驯服得好。 她是一个骇世惊俗的天才人物。 完成自我催眠后,艾尔德里克弯下腰来,从老鼠们高举的群手中接过这个盘子:“呃,谢谢……我想这应该是给我的。” 见老鼠们还没有离开,他想了想,又正了正神色:“感谢深夜前来送食。” 鼠鼠们还没有走,只是保持著前肢高举的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艾尔德里克:“感谢鼠恩。你们是我见过最可爱的老鼠。瞧瞧这皮毛,比打了蜡的抹香鯨还要油光水滑。” 怎么还没走? 艾尔德里克还在思考是否是他奉承得不够,却见领头的老鼠指了指他手里的大盘子。 原来是想把盘子拿回去。 艾尔德里克莫名鬆了一口气,將手里的大盘子又重新放在了鼠鼠们高举的前肢上:“辛苦了。” 將举著盘子的鼠鼠们安全送过马路后,跟著出来的艾尔德里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现在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夜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却见那群老鼠们忽然加快了脚步,像躲一个细菌炸弹似的与他瞬间拉开了距离。 艾尔德里克:…… 上帝啊,这算什么事? 他居然被一群老鼠嫌弃了。 明明老鼠才是细菌炸弹,是行走的细菌联合国总部,了,还任命沙门氏菌、大肠桿菌、幽门螺旋桿菌、汉坦病毒、鼠疫桿菌为联合国“五常”。 艾尔德里克选择麻木地离开。 回到家里后,他看著打包好的食物发呆。 他没有深夜吃东西的习惯,但这是禹乔分享给他的。 艾尔德里克摸著油纸,能感触到里面包裹著的食物已经凉掉了。 老麦克已经睡著了,但加热一个食物应该很容易吧。 艾尔德里克这样想著,拿著这包美食走进了厨房。 —— 禹乔狂欢了一个下午加晚上,上午又是睡到了十点钟还捨不得起床。 在眾鸟鼠的督促下,她这才艰难爬起。 匆匆忙忙地带上早餐推开门,禹乔又看见门口处停著那辆熟悉的哈雷。 看来,今天又可以不用自己蹬自行车了。 禹乔愉快地拋弃了自行车。 她以为哈雷摩托车旁的人也还是昨天的那个人,走近之后才发现站在哈雷前的不是艾尔德里克,而是他身边的老管家。 “乔小姐,早安。”老管家麦克举止优雅地摘帽行行礼,“受我家先生委託,今日由我送您前去警察署。” “艾尔德里克呢?”禹乔熟悉地套上头盔。 老管家麦克沉默了几秒:“他住院了。” “啊?”禹乔一脸疑惑。 “呃,他昨晚收到了乔小姐赠送的美食,欣喜万分,想要不负小姐美意。只是食物凉了,我又早早入睡,他便自己加热食物。” 禹乔嘴角忍不住抽动:“what?加热食物,还会住院?” “……乔小姐,他不太熟悉厨房用具。”老管家麦克递给了禹乔一个“你懂的”眼神,“不小心就发生了一些小小的变故。他食用了焦糊的东西导致食物中毒。” “没有什么大碍,他的肠胃都被他的家世宠坏了,导致遇到了一点困难就束手就擒。”老管家麦克拍了拍哈雷后座,示意禹乔坐上来,语气平常,“请您也不必自责,这完全都是他一个人深夜犯蠢酿成的结果。” 身为管家,这样吐槽真的好吗? 禹乔默默想著,直接跨坐在了摩托车上:“麻烦您了。” 老管家麦克连续三天接送禹乔上下班。 难免会有人来问,禹乔瞅了眼旁边的精致老头:“这是我爷爷。” 对於禹乔这话,老管家麦克听了,只是优雅地微抬了抬眼,微笑道:“这孩子更像她奶奶。她奶奶年轻时,可是名动华夏的东方美人儿。” 谣言的源头就这样诞生了。 两天后,珍妮区警察署接到报案。 禹乔跟隨方成决一同出警。 刚一下警车,她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禹乔一过头,就看见几日不见的艾尔德里克正跨坐在哈雷上。他比之前更瘦了一些,脸色也如纸一样苍白,但精神气还算不错。 他的语气古怪:“听说,你成了温特伯恩家族的大小姐?” “啊?”禹乔一脸懵逼。 艾尔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而我则是管家麦克的孙子,成了温特伯恩家族放在明面上替你遮风挡雨的旗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对你情根深种,甘愿成为你的替身。待时日一到,你將重返温特伯恩家族,成为温特伯恩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而我这个旗子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又想起了禹乔家里的一窝鼠鼠,立马改口:“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兔子?” 这谣言还真是越传越离谱。 禹乔翻了个白眼:“都是谣言,你还真信啊?” “其实,也不是全都是假的。”艾尔德里克从哈雷上下来,一步步地走到禹乔身边,顺便將皱眉的方成决挤掉,与禹乔並肩站著。 “至少,情根深种是真的。”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尸体,语气平缓,好像只是说了一句日常话。 如果耳朵能不那么红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第510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 禹乔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的尸体上,倒是被撞开肩膀的方成决神情不悦。 “温特伯恩先生,”方成决语气格外冷淡,紧锁的眉心仍未舒展,“犯罪现场不是你猎艷的场所。” 艾尔德里克双手插兜,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几步,远远地观察了一下。 有法医等专业工作人员正在收集现场信息,还有其他警员正在阻止其他群眾靠近。 杀人案件在利维坦並不奇怪,让眾人在此聚集的是与重案组警方站在一起的禹乔。 处於嘈杂市民之中的菲尼克斯注视著不远处的禹乔,唇角露出浅浅的笑。 聚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想得到她的注视,可惜她对活体的兴趣不大,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具已经丧失生命的尸体上。 菲尼克斯的视线跟隨著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具尸体上。 这具苍老乾瘪且满是皱纹的尸体居然能吸引她的全部目光。 还真是让人嫉妒。 不过,死亡只是留得住她一时的目光,而他想要那道目光即便过去了三十年仍依旧会落在他身上。 菲尼克斯拨开了挤在他周围的人,抬高了左手,示意那些维护秩序的警员:“我是菲尼克斯·索恩,我有重要的线索。我刚刚从这里路过,好像看到了凶手……” 他一边说著,一边继续从人群中走出。 那道他所追求的目光终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 菲尼克斯主动提供重要线索,正好打断了艾尔德里克如雄孔雀开屏般施展自己的专业素养。 方成决等人根据菲尼克斯的证词,成功地找到了残害老人的凶手。 死者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在子女教育上出了点问题,导致其子对他满是怨懟,以至於在街头失手將他错杀了。 凶手已经认罪,再加上有菲尼克斯提供的证词,此案似乎没有悬念。 禹乔看了眼跟隨他们一同来到警察署的菲尼克斯,只觉得古怪。 菲尼克斯,作为本书男主,他的业务是相当得多,被戏称“全年无休”。 日程这么满的人真的会有时间一个人出来散步买咖啡,还正好撞见了凶杀案吗? 她还在想,艾尔德里克却垂下肩凑了过来:“他在引起你的注意。” 这件凶杀案件似乎起了一个开头的作用。 在这之后,禹乔在处理其他的案件时,碰见菲尼克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艾尔德里克以顾问的身份一直坚持和她处理案件。用他的话说,他根本无法容忍和方成决这样的秩序维护者一起共事。他那满脑子的犯罪知识对禹乔还是有点用处的,禹乔便默许了他的跟从。 但菲尼克斯的多次出现在现场就很奇怪了。 禹乔还来不及思索这个奇怪的趋向,利维坦的狂欢节就到了。 每年五月二十四日都是利维坦的传统节日狂欢节。在当天,利维坦全市放假,市民们都会聚集在市区主干道上自发组织开展活动。將会有七个人穿著用各种顏色布条缝製的宽大衣袍,戴著特製的羊角面具,代表著天主教义中的“七宗罪”,在市区主干道上游行。市民们会向他们身上扔掷捲心菜,以期待能够通过这种方式祛除自己內心的罪恶。 当然了,狂欢节的“全市放假”不包括公职人员。 五月二十四日一大早,禹乔就一脸苦瓜相地换上珍妮区警察署的制服,被方成决等人拖去巡逻。 翡翠步道本就是利维坦珍妮区的繁华地带,到了狂欢节这天更是人山人海,快到了几乎看不到地面的程度。禹乔、方成决等几个重案组成员负责在这巡逻。 方成决瞧见禹乔一脸无精打采的,便让禹乔先躲在一条小巷子里上休息一下,他先替禹乔去其他地方维持秩序。 靠在墙上的禹乔一脸颓丧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等方成决走了之后,她才一点一点地顺著墙滑下来,眼神呆滯地看著地面。 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討厌节假日的时候。 早上起来得匆忙,每天前来报到的艾尔德里克估计还不知道她要巡逻,人和哈雷都没有在门口。禹乔就只能重新捡起生灰的自行车,自己蹬车上班。 刚到警察署,就又被拉去换衣服,开临时早会,早餐都还没有来得及吃。 好歹也是穿了警服的,禹乔背对著巷口,从口袋里掏出了鼠鼠们早上做的虾仁蔬菜卷。 蹲在地上吃完最后一个卷,她忽然听到了巷子外传来了尖锐的叫骂声。 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禹乔掏出纸巾擦了擦手,从地面上站起,一边將帽檐扶正,一边快速向叫骂声走去。 —— “说吧,约我出来想说什么事?” 翡翠步道街角咖啡厅里,伊莎多拉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著坐在对面的妹妹。 伊莎多拉歪著头,微微一笑:“我可不记得我和你的关係好到能坐下来安静地喝杯咖啡。” 托父亲布莱克的福,她的妹妹还挺多的。 眼前这个是她父亲第三任妻子的女儿伊娃,从小就想著和她比,结果什么都比不过她。 一个被豢养的草包罢了。 她一向对蠢货很宽容。 怕他们身上的蠢劲也沾染到自己身上,伊莎多拉一向对这群蠢货敬而远之,不多理会。 她先前替父亲办事,到了昨天下午才回来家中。 刚一回来,鲜少联繫的伊娃忽然打电话,约她今天上午九点到翡翠步道的一家咖啡店里见个面,说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伊莎多拉本想拒绝,但又想著这些天的確是累到了,看看蠢货也能放鬆一下。 而且,她也实在好奇伊娃口中那件关乎她命运的大事是什么。 蠢人有蠢人的优点。刚一见面,伊莎多拉看伊娃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要提的事情並不是什么大事。 果然,对面的伊娃故意伸手撩了撩长发,將脖颈上戴著的翡翠项链亮了出来。 “项链不错。”伊莎多拉淡淡道。 只是这种款式根本不符合伊娃,把她衬得像个將要四十来岁的妇人。 “是比利买的,听说了一千多万呢。”得到想要答案的伊娃神情得意。 比利是伊娃的丈夫,是利维坦食品品大王的后代,家族资本较为雄厚。 伊莎多拉眉眼含著几分讥誚:“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炫耀你的项链?” 她有些不耐烦了,突然后悔答应了这个蠢货的邀约。 她早该想到的这个满脑子都是珠宝首饰的蠢货能获得什么重大消息。 见伊莎多拉这样说,伊娃这才佯装气愤地说:“可怜的伊莎多拉,你这些天都在外地为爸爸办事。你可能都不知道,菲尼克斯他出轨了!他居然背著你养了一个情人!维克希尔家族的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最近迷恋上了一个东方女人。这个女人还是一个警察!” 第511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一) “就为了这个?” 对面的伊娃显然不满意伊莎多拉的回答,愤愤道:“哦,伊莎多拉,这可是你的丈夫。当初,你可是为了他而顶撞了爸爸!我知道你爱他,但你们现在结婚才过一年,他就敢这样对你……” 她的面部表情夸张,似乎出轨的人是她的丈夫。 “我可怜的姐姐,失去了丈夫的心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事啊!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在嘴硬,”伊娃眼神怜悯,“好在我亲爱的比利没有这样,他是个老实的男人,虽然外貌差了点,但好在不会像菲尼克斯那样养情人。我亲爱的伊莎多拉,你该怎么办……” 伊莎多拉端起摆在面前的咖啡,遮掩了唇边讥讽的笑。 伊娃居然还没有发现自己的丈夫已经养了三个情人了? 居然蠢到以为可以用“菲尼克斯养情人”这件事打击到她。 伊莎多拉不耐烦继续听著这个蠢货洋洋得意地输出“如何抓住丈夫的心”。 咖啡厅一楼的落地窗可以看到翡翠步道主街,“七宗罪”扮演者已经游行到了这里,聚集民眾抱著几颗捲心菜在街道两旁跃跃欲试。 伊莎多拉的视线落在了第二辆游行车,站在车厢上的特殊演员扮演的是“七宗罪”中的“嫉妒”。 与其他扮演者不同,“嫉妒”扮演者的服装明显更为出挑,宽大衣袍绑著代表海洋的蓝色布条,胸前是一个黑色水怪的图案,羊角面具上也刻上了鱷鱼的形象。 利维坦,嫉妒之城。 伊莎多拉用眼睛余光瞥了眼对面因嫉妒而变得表情扭曲的伊娃。 伊娃嫉妒她的能力,嫉妒她获得了爸爸的认可,嫉妒她的“丈夫”样貌出眾。因为嫉妒,便想方设法地找到她的不足之处,试图藉此来打击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真不愧是在利维坦长大的女孩。 伊莎多拉突兀一笑,引来了伊娃的不满。 “伊莎多拉,我是为了你好!”伊娃强调道,“我倒是建议你今晚可以和菲尼克斯约个会,两个人好好坐下来交流一下……” 落地窗外传来了民眾的欢呼声。 他们正在拿起捲心菜,投掷在了七个扮演者身上。 太过热闹的场景让原本念念叨叨的伊娃也忍不住看向了窗外。 “真不知道这些人都在这鬼叫什么?”伊娃嘴角弯下,不满道,“一群穷鬼全挤在翡翠步道上了,搞得我们出行都不太方便了……” 伊莎多拉下唇抵在手中的咖啡杯边缘上,半敛著眼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 伊娃看不起那些市民,她看不起伊娃,而她处於“轻视”金字塔的上层。在她之上,还有塔层。 垂下的眼睫沾染到了杯里瀰漫上来的热气,伊莎多拉却在这时听见了窗外刺耳的爭吵声和伊娃的惊呼声。 “上帝啊,她居然也在!” 她? 伊莎多拉下意识地抬起潮湿的眼睫去看对面的伊娃。 伊娃的表情太过复杂了,有惊喜,有幽怨,有自卑…… 伊莎多拉实在好奇,便也与伊娃一起重新看向窗外。 咖啡厅前的街道上似乎发生了某种衝突。 一群人在那围了一个半圆,半圆內两三个街头混混正在对骂殴打。 而他们的对面却站著一个穿著警察制服的女警。 她站在半圆对立的中心,背对著咖啡厅的橱窗。看不清脸,但剪裁得当的黑色警员制服诚恳地將她身体曲线都显现出来,漆黑的长髮也被束成了高高的马尾。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背影,却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伊莎多拉都没有注意到她的上半身前倾了许多,更贴近了落地窗。 “禹乔……”伊莎多拉的视线没有移开,却听到了伊娃喃喃自语的声音。 原来她就是禹乔。 被润湿的睫毛有些沉重,伊莎多拉却只是將冒著热气的咖啡杯拿远了一些,眼睛依旧专注地凝视那道背影。 整个咖啡厅似乎也变得更加安静。 那几个故意找事的混混看见这位东方警员来了,却闹得更加厉害了。 咖啡厅处於一栋具有百年歷史底蕴的老建筑,玻璃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坐在落地窗后的伊莎多拉能清晰地听见禹乔说的话。 她一手掏枪,一手拿出证件,声音沉稳却有力:“jdpd(jenny district police department),请勿扰乱公共秩序。” 伊莎多拉轻轻摇头。 没用的。 无论拥有什么样的身份,无论拥有什么样的权力,利维坦的“轻视”金字塔里男性永远都高於女性一层。 男人们不会因为女性拥有了权力而选择尊重。 比起女性手握的权力,男人们先关注的是这些女性的样貌。 即便是警员,他们更愿意服从男性警员的命令。 果然,伊莎多拉听见那几个流氓在起鬨调戏背对著她的禹乔。 “哎呦,好凶啊,也不知道晚上在床上会不会也这么凶。” “哈哈哈,还用枪指呢。小美人儿,我也带了枪哦……” …… 说实话,这样的话伊莎多拉听到过很多遍。 在做帮派生意时,她经常会被开各种顏色玩笑,甚至还是当著她父亲的面。 顏色玩笑似乎成了男人们联繫感情的唯一方式。他们谈论最多的除了钱,就是女人。 不钱就可以征服女人,是他们常討论的热门话题。 旁观的市民们似乎也被这群流氓的行为给挑起了些许的勇气。 这群原先只敢远远观望的人开始一点一点地向禹乔靠近。 这个人形“半圆”的弧线正在变长,直径也在慢慢缩小。 他们想將柔弱的东方美人圈禁在人群中。 听说东方女人的性情柔顺,伊莎多拉倒是很好奇这位乔警官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伊娃却表现得过於愤怒:“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她?” 伊莎多拉正想將端了许久的咖啡搁置在桌上,却在这时听见了几声枪响。 禹乔开枪了。 她怎么敢? 伊莎多拉一脸惊讶。 虽说警员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直接击毙犯人,但那是针对犯下人命案件的拒捕犯人,现在的情形根本满足不了开枪条件。 禹乔的背影挡住了她的部分视线,这让伊莎多拉忍不住调整了坐姿,想要看清那几个闹事流氓的情况。 出乎意料,这几个混混都没有中枪,但他们此刻都瘫软在地,耳朵处似乎是被子弹擦伤了,有鲜血涌出,不断滴落在地上。 此时,禹乔又开枪了。 这一次,她对准的是这群混混的双腿之间。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掉落在他们双腿间的地面上,那几个男人却嚇晕了过去。 伊莎多拉忍不住笑著摇头。 可惜了。 禹乔过於精准的枪法终于震慑住了其他人,快要聚拢的“圆”又恢復成了先前的“半圆”。 伊莎多拉不由得也轻鬆了许多。 她的脸上刚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却看见背对著她的禹乔骤然转身。 下一秒,那个漆黑的枪口就对准了她。 第512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二) 伊莎多拉的心跳骤停。 比枪更让伊莎多拉心惊的是禹乔的面孔。 雪肤乌髮黑瞳,她是五顏六色的街景中最黑白分明中的一个,像是从黑白旧片里走出的传奇美人。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等听见枪声,伊莎多拉才回过神来。 子弹极速旋转所携带著的强大气流迎面而来,拂起了伊莎多拉的些许髮丝。 她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子弹射进体內的声音和痛苦的闷哼声。 伊莎多拉的目光依旧没有发生偏转。 明净的落地窗上映著她的身影,虚影的心臟处却出现了一个圆形孔洞, 她压低了肩,从这个孔洞里看著这位美貌惊人的警员迅速地收枪,朝咖啡厅里跑来。 她的视线跟隨著禹乔,看见禹乔快速衝进了咖啡厅里,看见她立马將试图逃离的中弹者控制住,看著她麻利地给中弹者銬上手銬,一手將中弹者的头死死按压在地面上,一手却拿出来了別在腰间的对讲器:“喂喂,翡翠步道第46號咖啡厅欲发生枪击事件,警號5143695请求支援……” 伊莎多拉有一种莫名的悵然。 为什么不先看看她呢? 不过,父亲常称讚她的反应速度惊人。 伊莎多拉垂下了眼睫,端著咖啡的一抖,咖啡杯掉落在地上裂成碎片,温热的咖啡液直接浇在了她的裙子上,轻薄的布料紧紧贴在了大腿上。 伊莎多拉发出了一声惊呼,伸手拿桌上的纸巾想要去擦拭被打湿的裙子。 “先別动!” 她终於听到了自己想要听见的那个声音。 伊莎多拉庆幸先前的咖啡热气熏软了她的睫毛,潮湿的眼睫会让她看上去有些可怜。 伊莎多拉抬起头来,近距离地看到了禹乔的脸。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与拿枪时的冷漠沉稳不同,放下枪的禹乔似乎更活泼一些。 她大大咧咧地將哀嚎的中弹者拖到了伊莎多拉面前,用脚上的短靴踢开尖锐的瓷片,將中弹者的手銬在了桌上,將自己的证件放在桌面。 “jdpd。刚刚这个人想要对你开枪暗杀,我提前开枪制止了他。等会还要麻烦您留下,和我们去一趟警局做一个笔录。” 禹乔见中弹者还在挣扎,乾脆蹲下来將卸下他的手腕,又在他的腿上补了一枪,轻斥道,“老实点。” 禹乔瞧了眼伊莎多拉的大腿,被打湿的轻透布料下的肌肤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 “这是被烫伤了。”禹乔站起,“应该先去用流水冲一下。” “没事。” 风情万种的异域风情美人垂下了眼睫,將自己身上的无助与难得泄出的脆弱全部展露了出来。 禹乔有些心虚。 说到底,这的確是自己造成的。要是眼前这个人稍微动一下,她射出的子弹就要落在这个人身上了。 为了不被投诉写检討,禹乔有些殷勤地向椅子上坐著的女人伸出了手:“我先扶你去洗手间处理一下你腿上的烫伤。” “伊莎多拉。” “啊?” “我叫伊莎多拉。”伊莎多拉的唇角微微上翘。 禹乔:“……冒昧问一下,你的姓氏是维克希尔吗?” 伊莎多拉点了点头。 原本是本书的女主啊! 禹乔多看了伊莎多拉几眼:“我叫禹乔,你叫我乔就好了。” 难怪看著就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禹乔在心里想著,这可是在书中被称为利维坦之的人。 伊莎多拉正要將手搭在禹乔的右手上,一旁的伊娃却发出了尖锐的声音:“不行!” 禹乔莫名其妙地看了过去:“怎么不行了?” 烫伤早处理更好,禹乔也懒得和旁人討论什么行不行的话,直接握住了伊莎多拉的手,扶著伊莎多拉起来。 “小心脚下的碎片。”禹乔仗著自己的靴子底部厚,扫开瓷杯碎片,顺便提醒了一下伊莎多拉。 “好。”伊莎多拉轻轻应了声。 伊莎多拉能清晰地感知到禹乔的体温,嗅到禹乔的发香,舌尖似乎縈绕了一种水果般的清甜。 好奇怪。 只是一个简单的接触,却让她体內的血液加速涌动。 先前子弹的衝击將她梳理得齐整的髮型扰乱,总有几缕不听话髮丝垂落在眼前一直晃悠著。 伊莎多拉想將这些凌乱的髮丝別在耳后,却莫名觉得这些凌乱的髮丝越来越多。 她眼睛的余光扫到了坐在对面的伊娃。 伊娃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眼睛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眼里烧著的那团火叫“嫉妒”。 灵光一闪,伊莎多拉忽然明白了一切。 伊娃能快速將禹乔的背影认出来,说明她也在明里暗里地关注这个如美神降临般的东方美人。 她先前以为伊娃是在嫉妒她,才会在她面前提起“丈夫不忠”的事情,但实际上是她想错了。 伊娃嫉妒的是菲尼克斯,嫉妒菲尼克斯可以接近禹乔。 只不过,现在伊娃又多了一个嫉妒的人。 那就是她自己,伊莎多拉。 伊莎多拉借著撩发的动作,朝著那个只会巴巴地望著的蠢货微微勾唇,在伊娃那快要杀人的眼神中又往禹乔的身上靠了一下。 “怎么了吗?”禹乔感受到了她的贴近,隨口问了声。 “没事,只是有点痛。” 適当的示弱有时候更容易达成目的。 伊莎多拉垂下眼,最后又扫了一眼半死不活的中弹者,在怀疑者名单中划去了伊娃的名字。 让她顺便猜猜,是谁想要她死? 禹乔倒觉得有些奇怪。 禹乔虽然没有看完整版剧情,但却看简要概述也能看出点女主角伊莎多拉的性格。 这似乎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禹乔在扶著伊莎多拉进洗手间之前,还拜託咖啡厅的服务员替她找一些冰块和布。 將人扶进洗手间后,禹乔抽出自己隨身佩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將伊莎多拉那黏在烫伤处的裙子割开。 “去冲洗一下。”禹乔用下巴点了点洗手池。 洗手池有些高,禹乔將匕首放好后,还伸手扶住了伊莎多拉的胳膊,方便她將腿搁在洗手池上冲洗。 水龙头下的凉水不断冲刷著那片泛红的皮肤,像奔流的瀑布冲刷崖底的巨石,飞溅的水珠將裙子的其他地方也一併打湿了。 禹乔听见伊莎多拉“嘶”了一声:“怎么了?” 伊莎多拉笑著摇头:“只是感觉比刚刚更舒服了一些。” 第513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三) 禹乔看了一眼:“还好没有起泡。” “等会把冰块包裹在布里敷在烫伤的地方。”禹乔的对讲机传开了沙沙的电流声,她知道是方成决他们赶来了,“你现在站得住吗?” “我可以。” “那就好,”禹乔慢慢地鬆开了手,见伊莎多拉的確站得稳,才放下心来,“你扶住洗手台。我要跟我的上司匯报一下刚刚的情况。等匯报完后,我再过来找你。” 禹乔注意到了伊莎多拉那被划开的裙子,想了想,还是將自己身上的制服外套脱下,想要系在了伊莎多拉的腰上用於遮挡。 在禹乔系外套的时候,伊莎多拉浑身紧绷。 洗手池前的镜子里,精致东方美人站在她的身后,正垂眸將双臂及手里的衣服围住了她的腰。 伊莎多拉心口一滯,手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洗手台的转角。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伊莎多拉听见禹乔突然开口问她:“刚才的那场暗杀,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 “是谁?” 伊莎多拉看著镜中的禹乔,声音有些轻飘:“不知道。想要我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说不定是她的父亲,因为她替他处理了太多的脏事;或许是她的丈夫,因为他想以单身身份追求禹乔;或许是那群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因为她想要上位的野心渐渐展露了出来;或许是维克希尔家族的对家,想要杀她来警告父亲…… 禹乔能准確说出她的姓氏,说明也是了解过维克希尔家族。 “我周围的人都想要我死。”她淡淡笑道。 腰间忽然传来被骤然束缚的感觉,伊莎多拉低头看向自己的腰。 属於禹乔的警察制服此刻却与她肌肤相亲,两只袖子在腰后打了一个结,却又像一双手將她的腰紧紧围住。 “紧吗?” 伊莎多拉低低笑道:“刚刚好。” 替伊莎多拉围好了衣服后,禹乔就离开了洗手间。 伊莎多拉继续用流水冲洗被烫伤的大腿,后面有女服务员將冰块和布送了过来,还贴心地扶著她。 等大腿处的灼烧感渐渐褪去后,禹乔终於又回来了。 禹乔领著她和伊娃一同坐上了警车。 伊莎多拉认出开车的人是珍妮区警察署重案组的那位方探长,那名被制服的杀手被扣在了副驾驶上。她、伊娃和禹乔坐在警车后排。 她冷眼看著头脑空空的伊娃想方设法地跟禹乔搭訕,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一直待在洗手间里。 她还以为这个蠢货只敢远远地看,没想到居然还有点胆量,还能跟禹乔搭上话,找了个藉口也上了警车。 伊莎多拉捏腰间制服的一角,心情略有些烦躁。 伊娃似乎是被她先前的挑衅刺激到了,装模作样道:“哦,我可怜的姐姐都被这杀手给嚇到了。乔警官,回到警局后能通知一下我的姐夫菲尼克斯吗?” 禹乔这边还没有开口应下来,开车的方成决却先一步答应了下来:“好的,我们会及时通知家属来接的。” 伊莎多拉唇角下撇。 蠢货就是蠢货,明明知道菲尼克斯一直在纠缠禹乔,还上赶著把与禹乔见面的机会送给菲尼克斯。 主路道上到处都是人,方成决也只能从其他的路驱车离开,了不少时间才终於回到了警局。 坐在靠窗位置的禹乔最先下车,站在车门旁跟伊莎多拉说话:“一直这样围著衣服也不太方便,我先带你去更衣室里换衣服,刚好我先前多带了一套裙子还一直放在那。” 禹乔的衣服? 先前罩在心头的不快终於消散,伊莎多拉下车后,含笑看著禹乔:“那就麻烦乔警官了。” “那个,我觉得姐姐可能需要我来……”伊娃显然有些不甘心。 伊莎多拉先一步堵上她的路:“只是小小的烫伤,我还没有柔弱到什么都要让帮忙处理的地步。” 禹乔瞧出这两姐妹的关係不太好,也没有掺和进去,只是对伊莎多拉道:“你先和我走吧,换好衣服后再去做笔录。” “好。”伊莎多拉跟上了禹乔。 这一路上走过来,伊莎多拉看见了警察署的很多人都在和禹乔打招呼,还有人会给禹乔送些水果零食。 禹乔很受欢迎,她想。 到达了更衣室后,禹乔的手里就抱著一堆的零食水果。禹乔替她找好了衣服,就让她自在更衣室里换衣服,自己倒是跑到了外面。 换好衣服的伊莎多拉一出来,正好看见禹乔蹲在门口啃苹果。 她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裙子,也蹲在了禹乔的旁边:“苹果好吃吗?” 禹乔抽空给了她一个眼神,往她怀里扔了个香蕉:“別想了,苹果只有这一个。” 第514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四) 伊莎多拉看著怀里的那根香蕉,没有拒绝。 苹果不重要,香蕉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之间有一个可以交谈的开头。 但想要继续延长这场交谈,就需要不停地转换事物来完成接力。 伊莎多拉摸著身上衣裙的裙摆,她选择了用裙子接力:“谢谢你的裙子。” 禹乔给伊莎多拉的是一件方领的黑白格连衣裙,廓形的裙摆,走的是五十年代的优雅风格,放在前二十年是街边隨处可见的流行款,放在现在却是前卫女孩们口中土得掉渣的“老古董”。 执枪的女警版禹乔有一种可破万物的锐利感,伊莎多拉倒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警察署的更衣室里藏了一件这样端庄的裙子。 更衣室里有一面镜子,伊莎多拉换上了禹乔曾穿过的连衣裙,用著那面曾经印过禹乔身影的镜子,幻想著禹乔穿著这条裙子的模样。 禹乔的身材是纤穠合度,而她却要更丰满一些,跟男人们醉酒时口中那些粗俗的话语一样真实得沉甸甸。 因此,在很多时候,伊莎多拉是拒绝外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在男性为主的帮派里,伊莎多拉总是下意识地掩饰自己身上的女性特质。 她可以在自己的私人领域用吊带的睡裙尽情展示自己身上的曲线,但离开了她的臥室,这种曲线却成红灯区廊道上亮起的灯牌,招引著一轮又一轮黏腻的目光和那些似是无意的挑逗。 曲线等於诱惑,风情成了原罪。 可那时候的伊莎多拉要的並不是这些。她要的是震慑,於是她大多是都是以中性的风格示外。 伊莎多拉以一种尷尬狼狈的姿態挤进了禹乔的裙子里,执著地將从前嗤之以鼻的女性特质一寸一寸地展露出来,因为这是禹乔的裙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伊莎多拉幻听布帛撕裂的声音,被撑开的前片布料紧紧绷著,让她屏呼吸气。 “这件裙子很漂亮。”她朝著还在咔吱咔吱啃苹果的禹乔露出了一个微笑。 “能穿就行。”把一个完整的苹果啃成了果核后,禹乔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將果核扔了进去,这才用纸巾擦手,从地面上站起。 伊莎多拉身上穿的还是禹乔刚来到利维坦穿的那件衣服。顏色沉闷,很適合禹乔在这个世界的孤女身份。只是因为要骑自行车,怕裙子被卷进车轮里,禹乔就没有再穿这件裙子了,一直被她遗忘在了警察署更衣室里。 伊莎多拉给这件古板的连衣裙赋予了另一种韵味,禹乔真诚道:“你穿得比我好看多了。” “是吗?” 伊莎多拉想,禹乔这是肯定了她的女性魅力? “谢谢乔警官,这件衣服等我洗完晾乾后再归还给你吧。”伊莎多拉也站起身来,怀中的香蕉被她揣进了连衣裙的口袋里,“只是,那个时候我该怎么联繫你?” “没关係。只是一件裙子而已,你穿完直接扔掉就好了。”禹乔並不在意。 伊莎多拉暗自摇头,这可不行。 她坚持归还:“乔警官,这毕竟是你的衣服,我也不好意思穿完自己扔。我还是找一个时间还给你吧。” 伊莎多拉再三要求,禹乔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便把自己的联繫方式给了伊莎多拉。 拿到禹乔联繫方式的伊莎多拉心满意足。 禹乔提醒道:“我工作比较忙,有时候不一定会接到电话。你要是联繫不上我,可以直接把裙子放在警察署门卫室就可以了。” 伊莎多拉垂眸轻笑:“好。” 当然不会这么做的。 她身上的裙子可是与禹乔下一次见面的契机。 “走吧,去做笔录。”老式电梯来了,禹乔招呼著伊莎多拉进去。 “好。”伊莎多拉快步跟上,同禹乔一起踏入电梯。 等电梯下降到了三楼,伊莎多拉又跟著禹乔走进了重案组办公室旁的审问间。 令伊莎多拉有些惋惜的是,负责给她做笔录的不是禹乔。 “哦,你说的是乔警官吧。乔警官有些特殊,她不负责这些。”为她做笔录的警员是这样说的。 伊莎多拉也只好放弃了要求换人的想法。 伊娃比她早一步做完了笔录,捧著一个装有热咖啡的纸杯,一脸幽怨地坐在重案组办公室接待室的沙发上。 伊莎多拉做完笔录后,也被工作人员带到了这里,手里同样被塞了一杯热咖啡。 接待室里的隔音玻璃窗可以看到办公室的场景,伊莎多拉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工位上的禹乔。 禹乔正盯著电脑屏幕,一脸苦大仇深。 “她正在写报告。”伊娃瞥见伊莎多拉,有些洋洋得意地炫耀道,“我进来的时候听见她说的。” “谢谢。”伊莎多拉没有扭头看伊娃,目光不移,“难得见你这样好心。” 反应过来的伊娃有些不爽,把咖啡放在一边,伸直了腿去踢伊莎多拉坐著的椅子腿,语气有些急迫:“你们先前离开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係呢?亲爱的妹妹。” 听见伊莎多拉对她的称呼,伊娃嫌恶地摸了摸双臂,明显是被伊莎多拉噁心到了:“她现在不在。你也別装腔作势的了,你听我说!” 禹乔敏锐地发现了窥探著她的伊莎多拉,伊莎多拉笑著对她举了举手中的热咖啡。 见禹乔低下头又苦著脸处理报告,伊莎多拉这才將热咖啡隨手放在桌上,扭过头去看伊娃:“你想说什么?” “离她远点。”那个被娇养的“温室朵”板著脸,一字一句地跟著伊莎多拉强调。 伊莎多拉失笑:“伊娃,你是以什么身份要求我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伊娃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伊莎多拉,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了不起?要不是禹乔反应灵敏,你今天一定会中弹,不是死就是伤。你替爸爸干了那么多脏事,想要你死的人多了去了。你接近她,就是给她带来威胁!” “刚刚你在街上没有看到吗?所有人,利维坦的所有人都在盯著她。只要她稍微展露出了自己的无措,全部人都会扑向她,试图將这份美好分食。那么多人都在等著她从高台上坠落下去,你带来的危险会成为將她推下台的助力。” 伊莎多拉高看了伊娃一些,眼神诧异:“你居然不蠢?” 伊娃被她气笑,翻了一个白眼:“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自然也有属於我自己的生存之道。” 第515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五) “有的时候,愚蠢也是一种保护色。” 伊娃冷笑,“比起精明的女儿,爸爸会更喜欢愚蠢的女儿。” “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什么。”伊莎多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警察署咖啡的口感自然比不过家里的,她微微皱起了眉,继续道:“比我,你更应该管的是你的丈夫。温馨提示,你丈夫的情人已经怀孕了。” 伊莎多拉瞧见伊娃脸色一变,微笑道:“虽然说有父亲在,你还是能守好你的荣华富贵。但你也是知道的,生意场上变幻莫测,敌人有时候会变成朋友,朋友有时候也会变成敌人。你猜,你丈夫还有继续和家族合作的意愿吗?” 伊娃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她踌躇了许久,终究还是拿起自己的鱷鱼皮手包,匆匆离开了。 伊娃走后不久,有一个陌生警员进来,跟还坐在接待室里的伊莎多拉说已经通知菲尼克斯来接她了,需要伊莎多拉再等待片刻。 伊莎多拉含笑应下。 令她惊讶的是禹乔后面也来了。 禹乔来去匆匆,只是將药膏和一句话扔在了接待室里:“记得擦一下药膏。” 伊莎多拉看著她风风火火地离开,看著她重新回到了工位上苦著脸敲键盘,又看见她对那个同样是东方人的探长討好地笑,试图將手里的活甩给他做。 她留下的药膏还放在桌上。 伊莎多拉看看桌上新买的药膏,又忍不住看了眼禹乔。 伊莎多拉先前就一直在关注禹乔,禹乔离开工位的次数很少,离开的时间也短。 她是什么时候去买了药膏的? 大腿的灼痛感已经褪去了,她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翻篇了,却没想到禹乔还在替她想著那腿上的伤,专门送了药膏过来。 禹乔知道她背后斑斑点点的深褐色伤疤吗?那是她小时候撞破父亲出轨时,被父亲一巴掌扇到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所留下来。 禹乔知道她腹部上的条形伤痕吗?那是她父亲躲避仇人追杀时,母亲將她推出去为父亲挡刀留下的。 …… 伊莎多拉回忆著身上的种种疤痕,手心里的那盒药膏被捏到变形。 身上的那些伤原来也会被人关心? 她突然有了一种衝动。 伊莎多拉从椅子上站起。 她不知道她要去找禹乔说些什么话,也不知道她走到禹乔面前之后她该要去干些什么。 她只是想要看见禹乔。 伊莎多拉快步走到了接待室门前,手搭在把手上,侧目看了眼窗外的禹乔。 另一只手握紧了药膏,伊莎多拉拧下来把手,但门口站著的人却用他的身形挡住了她的路,也遮挡住了禹乔的身影。 “伊莎多拉,”面前的菲尼克斯虽然是在微笑,但眼神里透露出的戾气却呼之欲出,“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咬字清晰地將那一个个单词吐露出来,温馨的话语因为他的断句而变了一种意味。 伊莎多拉眼中的戾气也不少於他。 那些衝动都因为突然出现的菲尼克斯而被迫中断。 “好。”她强忍著挤出了一丝笑,“还真是谢谢你了。” “你们夫妻两人的感情真好。”一旁的警员吉米发出了讚嘆。 菲尼克斯与伊莎多拉目光瞬间错位,在心中发出嗤笑。 菲尼克斯没有放过这个和禹乔搭话的机会。 借著向禹乔了解情况的原因,他和禹乔说了一些话,这才和伊莎多拉离开。 进车前,他脸上还带著温和的笑。等和伊莎多拉一起坐进车后,他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菲尼克斯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我不是说了吗?我会遵守合同。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下好了,禹乔本就不愿意与他多接触,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接近她的方法,试图让她淡忘他的已婚身份,结果伊莎多拉又突然出现在了禹乔面前。 他拼命想要淡化的已婚身份又一次在禹乔面前被强调了。 伊莎多拉皱眉。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想她和禹乔见面? “你说了,我就要答应你吗?”伊莎多拉反驳。 她慢慢反应过来了:“我说,你不会以为我故意雇杀手刺杀我以此来接近禹乔的吧?” “难道不是吗?”菲尼克斯语气冷漠至极,看都没有看伊莎多拉一眼,直接开车驶离这片区域。 伊莎多拉却笑了:“好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你先前就想用这种办法去接近她?” 被戳穿心思的菲尼克斯只是冷笑了一声。 “真可怜。”伊莎多拉摇了摇头,“你就只能用这种办法来接近她了,而我却可以用一种更好的关係接近。” 为什么要和菲尼克斯解释那么多呢? 是故意接近禹乔,还是意外接近禹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都想要与禹乔发生接触。 伊莎多拉眼神轻蔑地看了菲尼克斯一眼。 无能的男人,他也只敢在车里这样对她这样说话了。 她可不同。 伊莎多拉抚平了身上连衣裙的褶皱。 她敏锐地发现了禹乔对待两性的不同。 “把我先送回父亲那里。”伊莎多拉没有忘记正事,“我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和父亲说一下。” 菲尼克斯闻言调转了方向:“不要再出现在禹乔面前。” “这句的话也同样送给你。”伊莎多拉垂眼看著手心的那管药膏,开口道。 儘管在车上因为禹乔而闹到很不愉快,但到了维克希尔家族的大本营里,伊莎多拉和菲尼克斯还是保持著模范夫妻的状態。 父亲布莱克很看重伊莎多拉外出处理的事。晚饭之后,她毫不意外地被父亲布莱克留在了维克希尔庄园里。 菲尼克斯刚探听到了消息,急著和其他人对接,隨便找了一个藉口匆匆离开。 等伊莎多拉和父亲谈完细节后已经是深夜了。 她经常回到维克希尔庄园里帮父亲做事,出嫁前的房间也因此一直保留住了。 “伊莎多拉,你今天真不一样。” 回到房间的路上,伊莎多拉一点也不意外地遇见了亚伯。 亚伯是父亲布莱克最近看重的能人。伊莎多拉先前就有注意到了他,试图拉拢过,但此人一直含糊表態,並没有表明过立场。 儘管感觉到了疲惫,伊莎多拉还是打起精神来与他周旋,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第516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六)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眼前这位容貌还算英俊的男人目光笔直地落到了隆起的曲线上。 伊莎多拉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 是了,她现在还穿著禹乔的那件连衣裙。 “倒是第一次发现,”亚伯咬著烟,在缕缕白烟中微微眯起了眼,“伊莎多拉小姐除了漂亮的脸蛋外,还要一副好身材。” 伊莎多拉不动声色,微微一笑:“比不得亚伯你,我还以为你会对我的头脑更感兴趣。” 此时,只有她和亚伯两个人在这里。 黑夜,灯光昏暗的楼道,孤男寡女…… 当亚伯靠近她,曖昧地朝著她吐了一口烟后,伊莎多拉也接收到了他传递过来的欲望信號。 伊莎多拉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但她却十分突兀地回想起了下午从菲尼克斯车上下来时,菲尼克斯对她说的话。 “伊莎多拉,你別告诉我你爱上了禹乔?” 菲尼克斯说这话时的眼神满是戏謔。 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爱上另一个女人? 利维坦里的人都默认欲望只在两性之间展开。 沉浸在爱情慾望中的人都是想方设法地想引起另一方的注意。 菲尼克斯在讽刺她对禹乔的过度注意。 是啊,女人之间怎么可能会相爱。 她只是欣赏禹乔罢了,想要接近她,想要看见那张脸对她露出了一个可爱的笑容。 伊莎多拉心思变幻。 亚伯却开始不安分了。 他將菸头戳在墙上泯灭火光,隨意在了地上。伊莎多拉的不动在他眼里是欲罢还休。 他的手开始搭在了伊莎多拉的肩上,又顺著连衣裙的缝合线慢慢滑落在了伊莎多拉的腰上。 亚伯明白,不拿出点真东西来是征服不了这位野心勃勃的美人。 他低笑著,贴在了伊莎多拉的耳边,说出了自己的筹码。 伊莎多拉眼神闪动。 这还是真是……让人很难拒绝。 她不是第一个在帮派里混的女人。 如果只是要付出这个,就能获得这些资源,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另外,她的確也应该还击了。 今天的刺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要是不再採取一些措施,就很容易被人质疑能力。 禹乔的连衣裙將她一直掩藏著的女性特质解封,似乎又开启了另一扇代表著“欲望”的门。 她突然对这场曖昧举动的后续发展產生了好奇。 伊莎多拉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亚伯的头髮。 后面发生了什么,伊莎多拉都有些记不太清了。 她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回到了房间,怎么样横倒在自己的那张床上。 亚伯显然是这方面的老手,只是一个接吻就可以吻得格外绵长。 作为新手的伊莎多拉经过短暂的迷离后,却在这漫长的前戏中逐渐清醒。 亚伯不满足於单纯的亲吻,开始试图將她的身躯从那件连衣裙里解救出来。 无聊。 伊莎多拉都没有想到她第一个蹦出的念头是无聊。 混乱的利维坦,混乱的帮派。 她自混乱中诞生,也在这混乱之中长大,见过父亲出轨多个女性,见过失控的母亲为了报復出轨帮派里的其他人,见过她的那些姐妹和她们的母亲一样同样臣服於原始的欲望之下。 这些衣冠楚楚的人像原始丛林中未经过教化的动物一样重复著那些机械的生理性动作。 她看著那些人身上的皮肉不停地来回晃荡,却像想起了肉铺店老板將刚切割下来的肥肉掷在案板上的场景。 噁心。 伊莎多拉面无表情地任由被亚伯点化肢体,为了不让自己想起那些噁心的画面,眼睛看向了天板。 房间的灯未被打开,窗户半开,有月光进来。 伊莎多拉柔软的后颈正好抵在了床的边缘,头在慢慢地向下坠,视线却一点一点地往从天板滑落过去,先是看到了在月色下反光的窗帘掛鉤,再看到了被打开的窗户和墨蓝色的夜空,再看到了那个被摆放在窗前桌子上的那根香蕉。 这是禹乔先前给她的那根香蕉。 果皮光滑,是鲜亮的明黄色,但两端犹掛著两点尖尖的青绿色。 没有完全熟透,所以伊莎多拉很放心地把它揣进了连衣裙的口袋里,带著这根香蕉从珍妮区警察署来到了父亲的庄园。 她去找父亲谈话前,回来过自己的房间,就將那根香蕉隨手放在了桌上,让它像船一样地停放。 伊莎多拉盯著那弯香蕉出了神,香蕉的弧度成了一个半圆。 她恍惚中好像看到了天上的月牙坠落下来,与香蕉的半圆弧度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 这个圆形在外扩展蜘蛛网一样的裂痕,它却在这些冰裂纹路中变成了一个被子弹击穿的玻璃窗圆孔,圆孔中间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禹乔…… 伊莎多拉在心里喃喃道。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种场合想到禹乔。 那张漂亮的面孔上依旧是如白日如出一辙的冷静表情。 圆孔中的禹乔幻影对著圆孔后的伊莎多拉举起了黑漆漆的手枪。 “嘭——” 伊莎多拉瞳孔睁大,也顿时感到身体一凉。 亚伯拉开了连衣裙上的暗链。 伊莎多拉闭了闭眼:“滚。” 亚伯一开始还没有听清,以为这位大小姐有什么挑逗的话要跟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你滚!”这次回应他的还有伊莎多拉的一个巴掌。 截下巴掌的亚伯被伊莎多拉的反覆无常给气笑了。 是她默许了这场交易,却又在交易將要开始前临时反悔? 正在兴头上的他难道真的会听伊莎多拉的话? 被打扰到的他满口粗话不断输出,还试图压著伊莎多拉完成此事,却忽然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器械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听见了安全栓拨动的声音。 倒在月光下的伊莎多拉像是埋伏於黑夜中的杀手,眼神冷静,右手却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枪,將枪口对准著这个不听她使唤的骯脏男人。 “滚。” 同样的话,说到了第三遍才终於因为手枪而生效了。 亚伯低声咒骂一番,一脸不爽地提著松垮的裤子离开。 第517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七) 等听见亚伯的甩门声后,伊莎多拉才放下了手枪。 “真是疯了。” 亚伯离开后,伊莎多拉才想到了激怒亚伯的后果。 亚伯在帮派中的威望还算不错,手上掌握著不少资源。 她今晚的举动一定惹恼了他,她给她的弟弟们免费赠送了一个助力。 伊莎多拉继续倒在床上,將头坠在床的边缘。 她眯著眼睛,又看见了那个圆孔和圆孔中的禹乔幻影。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禹乔的话,她根本不会用自己的身体与旁人做资源上的交换。 伊莎多拉注视著孔中幻影,轻声问:“你会有情慾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个山谷里突然出现的豁口,存留其中的流水迫不及待地从这个豁口里涌出去。 禹乔会动情吗? 她动情时是什么样子的? 她会脸红吗? …… 一连串的联想让伊莎多拉好像坠入了一个巨大的美梦中。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体內的血液在弯弯绕绕的血管中哗哗流淌,心臟也在扑腾扑腾地猛然跳动。 那些未被亚伯激发出来的欲望像熟透的石榴一样炸开,露出了里面颗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 “禹乔……”她呼出气,向依旧处於圆孔中的“禹乔”伸出了手。 幻影不会回应她,她身上的连衣裙上却曾摩挲过禹乔的肌肤。 “禹乔……” 她好像真的违背了约定俗成的条条框框,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啊切!” 走出警察署的禹乔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在公休日里还有值班已经很难过了,更难怪的是值班后还要写报告。 禹乔磨磨蹭蹭,东拼西凑,又拉来了方成决当救兵,才终於勉强交出了这一份报告。 交完报告后,玛丽那边又突然叫她过去谈了下话。 等她从警察署出来后,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先前是骑著自行车来的,禹乔正想去推自己的自行车,却听见了汽笛声。 她看了过去,没有看到近几日频频出现在警察署门口的哈雷,而是看到了一辆復古红的凯迪拉克汽车。 驾驶座的窗户被放下,依旧穿著板正西装的艾尔德里克出现在了禹乔的视线內。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了举装有牛肉奶酪三明治的纸袋,挑了挑眉。 明明隔了距离,但飢肠轆轆的禹乔却好像嗅到了黄油混著烤肉的香气。 她瞬间放弃了自己的自行车,快步朝著艾尔德里克的汽车前走出,毫不客气地薅走了艾尔德里克手中拎著的纸袋,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哈雷呢?” 艾尔德里克在禹乔抽走纸袋的那一刻,嘴角就已经露出了一丝浅笑。在听见禹乔这话后,更是將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今天风大。”艾尔德里克將车窗关上,“不想在某天发现自己的衣服上出现了你的鼻涕泡泡。” 禹乔一脸幸福地咬下了三明治。 这人说话还是那样不中听,肠胃脆弱,但找美食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家店买的三明治,居然可以这么好吃。 没有换来禹乔的反驳,艾尔德里克显然有些失望。 不过,没关係,他又发现了一个切入点。 “你没有系好安全带。” 根据他看过的罗曼蒂克电影和小说,这是一个展现他绅士风度的机会。 艾尔德里克正想倾过身去替禹乔繫上,却见禹乔咬著三明治,短暂地解放双手,快速地系好了安全带。 这一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但却看得艾尔德里克更失望了。 “快看吧!”禹乔嘴里还塞著三明治,含糊指挥著司机开车。 “好。”艾尔德里克认命了。 “或许你应该先问我为什么早上没有送你来警察署。”等车上路后,他又说了这几句。 很遗憾,禹乔正在喝她来的果汁,依旧没有理他。 还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他。 有点小沮丧的艾尔德里克决定还是自问自答吧:“我先前的確是不知道你今天还要巡逻。昨晚我的管家麦克一直在看的肥皂剧《詹森一家》大结局,他一直看到了深夜,还哭了一个小时,我的入睡时间被迫延后,起床时间也因此发生调整。等我醒来后,你已经离开了。” 这一次,禹乔终於理他了。 禹乔想起了先前接送过她几次的老管家麦克。 那个很有贵族绅士气度的老管家时不时会跟他服侍的先生一样,冒出几句冷到不行的幽默话,居然会因为肥皂剧而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那也是很有生活了。” “更有生活的是,我还要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哭。毕竟也是一脚快要跨入墓地的人了,还要预防他哭到窒息。 ”艾尔德里克耸了耸肩,补充道。 他说话时,视线却滑落到了后视镜上。 看著车后白雾中隱约的窥探,艾尔德里克没忍住皱起了眉。 禹乔又被其他人盯上了。 在他来的路上,就听说了禹乔在翡翠步道开枪救人的事情。 她已经展现出来了自己的锋芒,但还是有一些不怕死的人因为那异常的美貌跟了上来。 艾尔德里克收回了视线:“我们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到达。” “好。” 他知道禹乔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等回到了日落大道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但禹乔却已经睡著了。 艾尔德里克本想等著禹乔醒来,可坐在驾驶座上无所事事地发了一个小时的呆后,他还是坐不住了。 “一直睡在车上也不好。” 虽然他还帮她调整了座椅。 艾尔德里克定定地看著双眼紧闭的禹乔,轻轻地拨动了她的睫毛。 她没醒。 他又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还是没有醒。 艾尔德里克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过车头,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开过车门的都知道,开车门是会发出声音的,但无奈这点声音还是没有將入睡的女巫唤醒。 “冒犯了。”艾尔德里克解开了安全带,將熟睡的禹乔抱出了车內。 带著熟睡的女孩回自己家里的举动有点不太好,从熟睡的女孩衣服的口袋摸出她家钥匙的举动似乎也有点不太好。 抱著禹乔的艾尔德里克站在禹乔家的院子门口陷入了一个尷尬的境地。 但好在他怀里的禹乔不是普通女孩。 艾尔德里克朝著那只停在牛奶箱上的小鸟点了点头:“你们的主人睡著了,劳烦开一个门。” 第518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八) 站在牛奶箱上的小蓝鸟歪著脑袋,用黑溜溜的眼睛打量著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在小鸟的注视下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尊敬的山蓝鴝先生,”发现禹乔是一个训鸟天才后,艾尔德里克就买了鸟类科普书籍,很快判断出了这只小鸟的种类,“未带礼物冒昧来访是我失礼了。但事出有因,还请见谅。” “您应该见过我,我先前经常骑著哈雷来接禹乔,哦,那是一辆由燃油动力装置驱动的两轮车。或许您还不知道『车』是什么,车是一种……” 艾尔德里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这只原本安安静静的小蓝鸟突然暴走,用力地扑腾扑腾翅膀,很是暴躁地给他打开了院子里的门。 连它身上的羽毛都因为过於用力拍打翅膀而落了两根。 艾尔德里克:“……感谢鸟恩,您真是——” 重回牛奶箱的小蓝鸟用小翅膀捂住了自己的头。 这鸟还真跟禹乔不耐烦时一个样子。 真不愧是她带出的鸟。 艾尔德里克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禹乔。 她睡顏恬静,脸颊像清晨刚摘下的玫瑰瓣。 好像是他看的时间太长了,站岗的小蓝鸟放下来鸟翅膀,警告性地鸣叫了一声。 艾尔德里克轻咳了几声:“抱歉。” 他抱著禹乔走进了小院子里,走了几步路,又上了几层台阶,小洋楼的大门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一排小老鼠。 十二只小老鼠们叠了一个长长的老鼠塔,歪歪扭扭地拧开了大门。 艾尔德里克甚至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鼠脸。 “……打扰了。” 小蓝鸟应该是用加密的鸟语言通知了屋內的小伙伴们。快要坍塌的“老鼠塔”歪歪扭扭地给艾尔德里克让开了路,站在最顶头的小老鼠还伸出了小爪,做出了一个进来的手势。 艾尔德里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实不相瞒,这一幕出现在给儿童观看的动漫电影里很是可爱,但出现在现实总归还是有点让人想到恐怖谷效应。 禹乔,还真是心理无比强大的女人。 艾尔德里克忽然心生敬佩。 在热心鸟和善良鼠帮助下,艾尔德里克成功地把禹乔送到了她的床上。 禹乔的床边落了一圈的小鸟,床底也围著一片的老鼠。一双双炯炯有神的鸟眼和鼠眼都在格外认真地盯著他,似乎只要艾尔德里克做出什么不轨行为就会被这群看似弱小的小动物给撕烂掉。 艾尔德里克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被群审的犯人。 “她没有脱鞋,鞋子很脏,不能放在床上。”艾尔德里克给一眾鼠鸟解释,见它们没有做出什么举动,才放心將禹乔的短靴脱下。 “外套上有扣子,两个口袋里一个放著钥匙,另一个放著白朗寧袖珍手枪,这样直接睡很容易硌著人,会不太舒服,我想脱下她的外套。”艾尔德里克又看了这些鸟鼠们一眼,战战兢兢地脱下了禹乔的外套,动作非常规矩,不该碰的一个也没有碰,“她里面还穿了一件衬衫短袖,我的意思是,即便脱了外套,她也很安全。” 艾尔德里克拿起叠放在一旁的被子:“我现在要给她盖被子。” 在强有力的监视下,必须得事事报备才保护自己。 艾尔德里克安全地从鸟鼠的包围圈里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等房间里的鸟鼠们都离开了,这才格外小心地將臥室的门关上,轻声道:“让她好好休息吧,她今天执外勤遇到了一些事情。” 艾尔德里克不適合一直呆在这里,成功地把禹乔送到了臥室后,他就想要离开了。 就在他將手搭在把手上的时候,一直处在门边上的“小老鼠塔”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顶头的小老鼠拉了拉他的裤子,好像是向他发出了某种请求。 禹乔迷迷糊糊睡来后,就看了漆黑一片的房间。 她的头还埋在被子里,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摸索,將床头灯打开。 看来是艾尔德里克將她送回房间里了。 不过,他应该早就离开了。 禹乔看了眼摆在床头柜的钟,现在也才晚上十点钟,她睡了大约四个小时。 在车上入睡前吃的三明治消化得差不多了,禹乔伸了一个懒腰,决定让厨房的厨神鼠给她煮一份义大利面。 她穿上了摆在床边的拖鞋,顺便也將自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更舒適的家居服。 打著哈欠的禹乔推开了臥室门,刚想喊鼠来做饭,却看见原本应该离开的艾尔德里克正灰头土脸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平日里扣得稳当的外套被扔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他的面前摆了一堆的器具,冷白的脸庞上都沾上了灰。一大群形形色色的鸟类和老鼠都围在了他的身边,一点也没有初见时的矜持贵公子模样。 “你醒了?”正在低头钻研器具的艾尔德里克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抬眼看了一眼禹乔,“和我预估的差不多。” 他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的眼镜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注视著禹乔:“我猜你一定饿了。坐在沙发上再等三分钟。m5正在组织其他老师为你煮番茄肉酱意面。” “m5?”禹乔一脸懵。 “是我给这些老鼠取的编號, fifth mouse。”艾尔德里克道,“你家里的鸟鼠数量太多,不方便管理。我便给它们都编了號。” 禹乔坐在了沙发上,一只小鸟给她打开了电视机,但她却没有想到去看电视,反而一直盯著坐在地毯上的艾尔德里克。 怎么突然有一种被偷家的感觉? “为了方便你辨认它们,我打算先给它们拍一个证件照,整理成一个家庭成员手册。顺便给他们定製一些標有编號的东西,鼠类的话,可以定製绣著编號的小t恤。鸟类们就定製標有编號的项圈。” 艾尔德里克举了举手中的相机:“我现在正在给它们拍照。来,m89號,看镜头。” 禹乔这才发现,艾尔德里克的正对面摆著一个掛了红布的椅子,红布前还有几本书垒了个台子,一只小老鼠十分端正地站在上面。 禹乔:…… 第519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二十九) 被偷家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拥有“辛德瑞拉光环”的难道不是她吗? 禹乔:“你们怎么交流的?” 这边,艾尔德里克已经给第89號老鼠拍完了照片。 他指了指铺在另一边报纸:“用这个。它们很聪明,可以指出上面的单词告诉我它们的想法。我没有想到它们会认识英文字母。” 当然认识了。 禹乔骄傲仰头。 她家的小鸟和老鼠都会看脱口秀了,认识几个英文单词也很正常了。 拍完照的m89老鼠从用积木搭成的小楼梯跳下来。 艾尔德里克將相机里的照片给它看,小老鼠点了点鼠头表示很满意,还吱吱地叫了几声。 “莉莉在夸你,说你很绅士。”禹乔充当了翻译官,將小老鼠说的话转达给了艾尔德里克。 “原来,它叫莉莉,”艾尔德里克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能全部记住它们?” 禹乔撇了撇嘴:“当然了。” 她一边点著那些鸟和老鼠,一边说:“这只小山雀叫爱丽丝,那只小鼠叫米婭,这个看起来就很邪恶的红额金翅雀叫罗伯特……” 艾尔德里克灰蓝色的眼珠一直静静地注视著她,被点到名字的小鸟和老鼠们都发出了叫声。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一朵柔软的云。 “原来是我多此一举了。”艾尔德里克唇角不禁弯起。 “也不算吧。”禹乔塌下腰,趴在沙发扶手上,看著那些打扮得漂亮的老鼠和小鸟都排好了长队,“我觉得这样也蛮好的。” 她的工作让她有时候忽视了这些帮助过她的小动物。 “就是要麻烦你。”禹乔伸手摸了摸一只鸟的小脑袋。 艾尔德里克看出了禹乔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情商天才:“我抱你进来的时候,它们一直都在紧紧盯著我,生怕我伤害你。” “哦。” 艾尔德里克一边给下一只小鼠拍照,一边说道:“把你送回臥室,我本来直接想离开的。一个单身男性一直带著单身女性的家里並不合適,但我走之前,这些老鼠们向我发出了请求。” “你家厨房的烤箱出现了点问题,”艾尔德里克轻轻皱眉,沾了灰尘的脸上流露出了不太开心的表情,“我按照说明书修了一个多小时。” “修好了?” 艾尔德里克垂眸,抬手抵住了鼻樑上的眼镜,轻咳了几声:“我让管家麦克去给你买了一台新的。” 禹乔笑出了声。 “搞定烤箱后,我又想离开。但你的小鸟们又拦住了我。”艾尔德里克继续说,“卫生间的下水道堵住了。” 禹乔磨了磨牙:“一定是罗伯特干的好事。” 一只打著小领带的红额金翅雀心虚地躲在了一只大鸟的翅膀下,只露出了撅起的鸟屁股。 禹乔笑著问:“又是找人来修好了?” “不。”艾尔德里克露出了一个胜利的笑容,“我疏通好了,虽然用了很长的时间。” 艾尔德里克继续道:“因为疏通需要工具,我就回我的住宅里,让管家麦克替我去找了工具箱。我刚好看到了搁置在一旁许久没用的相机,便萌生了给它们拍照来製作手册的想法。” “抱歉,在你的住所里逗留了那么久。”艾尔德里克终於想起了他的绅士风度了,“如果对你的声誉造成了影响了,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聘请优秀律师和优秀的打手,用法律手段和武力手段维护你的声誉。” 这么一本正经地说武力手段是认真的吗?禹乔在心里吐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人类文明发展史已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们,有时候,这些肢体语言艺术才是推动社会安稳发展的有力手段,效率高得连黑猩猩听了都要击掌三天。”艾尔德里克说话时又给一只老鼠拍了照片。 “时间不晚了,”艾尔德里克瞥见其他小鸟和老鼠们將煮好的意面端出了厨房,放下了手里的相机,起身快步接过了盘子,放在了沙发旁的小桌子上,“我似乎应该走了。” “似乎?”禹乔抓住了他的小心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在暗戳戳地试探她。 艾尔德里克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声音有点闷:“好吧,是必须要走了。” 他有点不太甘心,补充道:“只是还有其他鸟鼠们的照片还没有拍完,后面几天可能还要上门打扰。你这么晚又加了一餐,再加上刚刚还睡了四个小时。建议你向警察署请一个假,你明天大概率要到中午才能起床。” 艾尔德里克抿了抿薄唇:“回家的时候,我必须要轻手轻脚的。麦克钟爱的角色死在大结局,他难过的时候都会早早入睡。” 禹乔没有去看他,伸手用叉子卷盘子里面的意面:“可怜的老麦克,都那么难过了,还要被你打扰。” 她忽然暂停了手中的动作,仰头看向艾尔德里克:“关爱老人,从我做起。或许,他今晚不会被打扰。” 艾尔德里克的呼吸频率都变了。 他眼里抑制不住地流露出了欢喜的情绪,连镜片都无法阻挡这股情绪的不断涌出。 她鬆口了。 “『或许』达成的条件是什么?”艾尔德里克俯下身来,改俯视为平视,看著禹乔的眼睛问,“工作伙伴的身份似乎並不能让我留在这里。” 禹乔吃了一口意面,红彤彤的番茄肉酱酱汁沾在了她的唇边。 艾尔德里克抽出了纸巾,仔细替她擦去了唇边的酱汁。 “我还没有吃完呢,你就擦嘴?”禹乔斜了他一眼。 “因为我想快点获取到你的回覆。”艾尔德里克弯起了眉眼,摘下了微微反光的眼镜。 “我在勾引你。”他很直白地说出了心里话。 禹乔差点没被他这句话给呛到。 看著像老老实实、古板龟毛的人实际上在感情这方面直接得要命。 摘下眼镜的艾尔德里克笑得愈发灿烂了:“在我给你擦唇边酱汁的时候,你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唇上。” “亲爱的乔,你在期待什么?”他愉悦地微挑起一边的眉毛,“我生物学得不错。” 第520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 禹乔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心痒,但还是忍住了抽人的衝动,將一面镜子递给他:“你嘴边有一个灰色的印记。” 艾尔德里克低头一看,递过来的镜面上映著他的脸。一大半张脸上都沾上了灰,还有一两枚较深的灰色指纹。 他刚刚就是用这样的面孔和禹乔调情的? 艾尔德里克绝望闭眼。 再一次睁眼,他接过了禹乔递来的镜子,朝著禹乔微微躬身:“打扰了。” 禹乔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以一种十分僵硬的姿势转身离去,低下头顺便又吃了一口意面。 本以为他这是要回去了,谁知道他走著走著,忽然拐了个弯去了禹乔家的卫生间。 三分钟后,洗去污渍的冷白皮青年微笑走出。 乾净版艾尔德里克俯下身体,蹲在沙发前,与沙发上的禹乔直视,眼神深邃:“我在勾引你。” 这是重来一次的意思? 禹乔呵呵一笑,將滴落在手上的番茄酱汁抹在他的左脸:“你脸脏了。” 艾尔德里克:“这是什么新的x暗示吗?” “不,因为你刚刚浪费了我纸巾盒里的最后一张纸巾,我手边没有纸了。”禹乔冷笑几声。 艾尔德里克彻底被禹乔给打败了。 “上帝啊,乔,你是不是只有认识鸟和老鼠这两种动物,”艾尔德里克肩膀塌下,无奈地揉了揉眼,“一个求偶的雄孔雀在你面前尽情地展现它金光闪闪的尾屏,你却盯著它的头思考它是不是被老鼠踹了一脚?” “好吧,我还是回去打扰一下老麦克吧。反正他先前都能流著泪帮我去买新的烤箱了,帮他从小带到大的小温特伯恩先生开个门还是可以的。” 见禹乔吸溜得满嘴都是番茄酱汁,他还留下了自己的手帕:“很抱歉浪费了你的纸资源,明天我来给老鼠和小鸟拍照时,会给你送上足够的纸巾,减缓纸资源紧张状况。” 禹乔毫不客气地用他乾净的手帕擦嘴,勾一勾手,殷勤的小鸟就將未拆封的新纸卷送来了,放置在了纸巾盒里。 好像又被嫌弃了。 艾尔德里克將被弄脏的手帕叠好,目光坠到地面:“我感觉我好像动物园里的红领狐猴,站在网后展现自己的灵活身躯,但却没人愿意费一美元买一张门票来近距离与我接触。” “你在把我当猴耍。”他沉重地嘆了一口长气,“好玩吗?” “好玩!”禹乔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 “如果不是x暗示,就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了。”艾尔德里克侧过脸,一副贞洁烈男、誓死不从的模样,“和纯友谊异性朋友这样很失礼。” 禹乔指尖原先贴在他的鼻樑上,因为他侧头的举动,指尖以鼻樑为端点,画出了一条射线,最后落在了他的右脸颊的颧骨上。 她好奇地用力在上面一按,就在艾尔德里克冷白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印子。 她抽开手指,红色印子消失;她又按了下去,红色印子又出现了。 在此期间,某位表明態度的“贞洁烈男”一声不吭。 他垂下眼睫,一脸冷淡,耳垂却红得像血。 玩够了的禹乔抽回了手来,抽出了纸巾,替他擦掉了左脸上的番茄酱汁:“如果是x暗示呢?” 刚刚还一脸“我很高冷”的贞洁烈男立马又绽开了他金光闪闪的“尾屏”。 明明面部表情没有发生什么变动,但那长长的睫毛往上一卷,就是感觉到和先前不一样了。灰蓝色的眼瞳里好像有细碎的光在跳动著。 艾尔德里克抬眼,轻轻瞥了眼在周围旁观的鸟鼠们,矜持頷首:“我去你臥室等你。” “感谢你能让可怜的老麦克睡一个好觉。” 他讚赏的目光让禹乔忍不住发笑:“好了,再这样说下去,麦克就要起床抄起拖鞋来打你了。他是什么万能公式吗?” “去吧。”禹乔將他的领带夹取下,轻飘飘地推了他一把。 艾尔德里克唇角上扬,直起了腰身:“真希望柯罗诺斯能让我直接跳过等待时间,但又想想有结果的等待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件事。” 他都走到禹乔臥室门口了,还回过头来矜持地催促了一下:“美好的夜晚都是短暂的,不要辜负今晚夜色。” 禹乔目光下移:“短暂的?” 艾尔德里克:…… 艾尔德里克拉鬆了领带:“乔,你好像有点一语双关。我忽然觉得柯罗诺斯还是直接让我跳过等待时间吧,我现在迫切地想证明一件事情。” “进去。” “好的。”艾尔德里克开门走进了臥室。 等艾尔德里克走进臥室,禹乔拿起了遥控器,跳转了电视剧频道。 刚吃完饭不宜做剧烈运动。 邪恶的红额金翅雀罗伯特扑腾著翅膀,落在了小桌的收音机上,圆溜溜的鸟眼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啾!你今晚是不是要交配?” “色鸟。”禹乔用手弹开了它。 “是不是吗?”红额金翅雀又飞了过来,“真是的,都是一家鸟人了,还这么疏离做什么?这很正常啊!” 禹乔冷笑:“但你这个猥琐的样子看著就很不正常。” 红额金翅雀大喊冤枉:“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衊一只单纯的小鸟?又不是本啾一只鸟想知道!” 它用右羽翼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还扭头叫道:“大家都想知道的!” 话一说完,它身后一堆小鸟悉悉索索、不约而同用翅膀遮眼睛,其他的小老鼠都刷的一声躲在其他地方。 禹乔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了两声:“是又怎么样,反正你们从现在起都不能进臥室。” “早上起床也不需要叫吗?”小山雀放下了它的翅膀。 “不需要了。” “啾啾。”一旁的红额金翅雀又发出了怪叫声。 为了不被打扰,禹乔在看完半个小时的连续剧后还是决定將红额金翅雀关在鸟笼里。 突然被关进笼中的红额金翅雀都懵了:“不是啾!那么鸟,你就关本啾?!” “因为你最不老实了。”禹乔將锁掛在鸟笼门上,咔嚓一声把小锁关好。 红额金翅雀含糊叫道:“切,本啾,本啾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禹乔在笼里塞进一些玉米粒:“保守起见,还是把你关著比较好,我玩得会更放心。” 关完后,禹乔还跟最听话的小山雀交代了一番,让它看著这些鸟鼠不要捣蛋。 第521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一) 等处理得差不多了,禹乔这才推开了臥室的门。 臥室的天板上开了一个倾斜的天窗,只要一打开,窗外的光就能斜斜地全部倾倒在床上。 禹乔先前一直懒得打开,却没想到艾尔德里克却將这个天窗打开了。 今夜正好有月,掺和了夜雾的皎白月光照在了床上,显得白色床单上的那具冷白皮的身躯更加白净圣洁。 禹乔嘴角抽动。 她走到床边,看著將衣物褪去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和月色中的艾尔德里克,只觉得脑海中一排乌鸦飞过。 很艺术,但很像尸体。 特別是艾尔德里克面容安详,双手合十放置在胸前,就更有那味了。 禹乔弯腰扒开他的眼皮:“死者艾尔德里克·温特伯恩,年龄二十……” 被突然扒拉开眼的艾尔德里克:“……谢谢,我没死。” “那你在这抽什么风?”禹乔无语得翻了个白眼,坐在床边,顺便把被子给他盖上,“你有病啊,搞情趣也不是这样搞的!就算你是学犯罪心理学的,也没必要把臥室整改成停尸房风格。” 禹乔摸了一把白色床单和被单,更是无语了:“你居然把我的法式復古绿碎床上三件套全换成了纯白色系的?我没有这方面癖好。” 果然是一个双性生活空白的人。 “你刚刚看到了吗?”艾尔德里克看著禹乔,却问起了別的。 “啊?什么?”禹乔一头雾水。 “不短暂吧?”艾尔德里克的目光里透著某种执念,手也抓著盖在身上的被子,似乎只要没听到肯定的答覆,就会立马掀被。 禹乔战术性咳嗽:“咳咳……” 外国人的確是有点资本在身上的。 艾尔德里克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被子滑落在了他的腰际:“可以开始了吗?” 禹乔一巴掌呼过去,拍在他的胸肌上:“开始个大头鬼!你搞成这样,一点欲望也没有了。我现在清心寡欲到想去教堂为你去念祷告词。” 手感好像不错,捏一把。 禹乔边捏边斥责:“好好的兴致都被你败坏掉了,现在这样还不如拿出资料探討一下前些天的杀人案件呢?我不管,反正你得把床上用品全部换迴风格来……” 艾尔德里克安静得像一棵笔直的白樺树。 等禹乔说完了,他才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不属於他的手,声音清冷得像白樺树枝丫上落著的新雪:“真的没有继续下去的兴致了吗?” 禹乔悻悻地收回手:“没有了。” 她看了一眼一直静静凝视著她眼瞳的艾尔德里克,坚持道:“没有!” “真的吗?”艾尔德里克轻笑了一声。 禹乔多看了他的面孔几眼:“嗯。” 她正想从床边站起,背过身去想要离开,却忽然被艾尔德里克拉住了手。 看不到艾尔德里克,却能听见他含糊不清的声音:“那现在?回头看我一眼。” 禹乔如他所愿地侧目看了过去。 艾尔德里克不知道是从哪里把他先前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套在了脖颈上,轻咬著领带末端,长睫毛下的那双灰蓝色眼睛斜斜地看了禹乔一眼,眼里的情慾呼之欲出。 平时假模假样地走绅士风格的高岭之忽然这样,还挺让人诧异的。 禹乔转过身去,抽出了被他咬著的领带,好奇极了:“你从哪学来的?” “你床头柜上摆著两本罗曼蒂克小说,我在等的时候快速翻阅了一下。”艾尔德里克低笑道,“我成功了吗?” 禹乔没有回答,只是將收紧了松垮的领带,將领带结抵在了艾尔德里克的喉结上。 她看著那双如海上冰川的眼瞳猛然一缩,唇角也跟著上扬。 (审核中) “不短暂吧?” “……” “不满意吗?需要升级服务吗?” “……滚。” …… “时间够长了吗?” (审核中) 第二天,阳光刺眼,禹乔有些不適地將脸埋在枕头下,用脚踹了踹身旁的艾尔德里克:“你开的天窗你去关。” 艾尔德里克睡眼朦朧地抬起头,睡意瞬间被阳光刺破了。 他皱著眉起身,快速地去將天窗关上,赶在禹乔呼吸不畅前返回到床上,將她的脸从枕头下拯救出来,捞进了怀里。 禹乔迷糊开口:“上班……” “放心。”强光没有了,耗尽精力的艾尔德里克闭著眼摸了摸禹乔脑后的头髮,“我早替你发了请假简讯给方成决。” “虽然用的是我的手机號。”他闭著眼却翘起了唇角。 又睡了一个小时,艾尔德里克这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去打扰禹乔,小心翼翼地鬆开怀里的禹乔,从床上直接下来换上了昨天的衣物,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臥室。 艾尔德里克先进了禹乔的卫生间。 他静静地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早安,禹乔的初恋男友。” 艾尔德里克说完就露出愉悦的笑容。 先前疏通管道的时候,他就发现禹乔卫生间里的柜子里放著备用的新牙刷,还有小鸟给他叼来了新毛巾。 “谢谢。”艾尔德里克双手接过毛巾,点了点头,“或许你们也从我身上嗅到了禹乔的气息。是的,我昨晚没有让她失望,我和她在一起了。” 婚礼上出现小鸟和老鼠会不会嚇到来宾? 他思索著,顺便在牙刷上挤了一截牙膏。 那就不请来宾了,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艾尔德里克刷著牙,跟隨著思绪点了点头。 洗漱完后,他打算去厨房给禹乔煎一个爱心形状的煎蛋,做一个诚意满满的三明治早餐。 罗曼蒂克小说里写了,男主角会在第二天早上浓情蜜意地为还在休息的女朋友做早餐。 “合格的男友就应该这样做。”艾尔德里克扭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生气得吱吱乱叫的大厨鼠,诚恳说道,“m5號,请给我一个展示自己男友魅力的机会。” 四十分钟后,艾尔德里克看著厨房垃圾桶里的四个黑漆漆不明东西陷入了沉思。 第522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二) 这样的东西……如果端给禹乔吃的话,別说男友身份了,恐怕连命都要没有了吧。 还好禹乔还在睡觉。 还好他有足够的钱可以聘请最厉害的人类厨师。等等,他为什么要在“厨师”前加上“人类”作为前缀? 艾尔德里克正在脑中復盘煎蛋失败的原因,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戳他的腰,扭过头看去,才发现是系上围裙的m5號大厨鼠在用一根长长的筷子戳他。 见把艾尔德里克的视线吸引过来了,大厨鼠吱吱叫了两声,又用筷子点了点旁边的锅。 艾尔德里克看了过去,看到了锅中有一枚堪称完美的爱心型煎蛋。 再次看m5號大厨鼠,他好像看到了那双滴溜转的鼠眼里写满了鄙夷。 艾尔德里克:…… 他没有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被一只老鼠鄙视。 “人是会不断进步。”他指著垃圾桶的四块“黑炭”,“你难道不觉得第四个煎蛋的顏色没有第一个那么黑吗?我现在正在累积量变,等待质变 。在我和她结婚的第二年,我一定能煎出完美的煎蛋。” 毕竟大厨鼠也是禹乔家里的一份子,不能得罪。 艾尔德里克还是真诚地讚扬了这位厨艺非凡的老鼠,一本正经道:“哦,上帝啊,瞧瞧我们的毛茸茸美食家做出了什么,一枚完美的爱心型煎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煎蛋,是太阳神阿波罗与爱神丘比特联手造就的奇蹟!我敢打赌,即便是在人类群体中也不会有人能不借用任何器具就煎出了一枚爱心型煎蛋!自此,艺术已成!米其林三星主厨羞愧而死!” 大厨鼠摇了摇鼠尾巴,这小子说话还中听的。 它朝艾尔德里克扔了一个“小子你看著点学”的眼神,蹦跳在罐头搭建的小高台上,准备展露自己真正的实力,让这个外来者明白谁才是禹乔厨房的老大。 等醒来的禹乔洗漱完走到餐桌上时,她看著满桌的爱心煎蛋陷入了沉思。 “今天是煎蛋开会日吗?” 正在往三明治里放煎蛋的艾尔德里克抬头回復她:“是的。两百多年前,一群母鸡为了反抗人类颁布的《鸡蛋生產税》,乔装成公鸡,潜入厨房,將要运往人类市场的三百四十二个鸡蛋全部打碎入锅,做成了煎蛋,这一事变被称成『波士顿煎蛋事件』。” 禹乔看了一眼缩在桌子腿后面的心虚大厨鼠,心中也明白了一些:“行吧,为了纪念敢於反抗的伟大母鸡们,今天全体鸟鼠们都加餐,一起吃煎蛋。” 大厨鼠如释重负地从桌子腿后走了出来,小鸟们和其他老鼠们都发出了欢叫声。 被关在笼子里的红额金翅雀用脚爪踹了踹笼门:“不是,別忘了把我放出来啊!” 一旁看守小山雀怒目而视:“嘘,小声地叫,別打扰了乔谈恋爱的氛围。” 禹乔倒是听见了红额金翅雀的叫声,她决定再把这个刺头关十五分钟,无视了它。 不过,艾尔德里克能一本正经地將一堆胡话说出来,表情依旧淡定,也是很厉害了。 “你要是犯罪了,测谎仪都测不出来。”禹乔接过了艾尔德里克递来的三明治。 艾尔德里克意有所指:“这倒不会。我在某个特定的场景里诚实得能把匹诺曹嚇得变形。” 呵,男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禹乔斜眼瞄了一眼他,扔过去了一个“鄙夷”。 先前只请了一个上午的假,禹乔吃了三明治后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又要去上班了。 艾尔德里克开车送她去的。 出门前,顶著一对核桃眼的管家老麦克送来了一个装著两个便当盒的小包。 “午安,亲爱的禹乔小姐。”站在车外的管家老麦克眼睛被迫眯成了一道缝隙,“这是先生让我为你准备的新鲜水果和下午茶点心,希望你能喜欢。” “多谢了。”禹乔探过身去,接过了小包。 艾尔德里克將手搭在她的头上,怕她撞到车顶。 老麦克看了眼艾尔德里克身上的衣服,对禹乔说:“你知道吗?先生有点洁癖,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穿了隔夜的衣服。” “我或许应该欣慰一笑,说好久都没有看到先生这么邋遢了。”老麦克微笑道。 艾尔德里克摇上玻璃窗:”麦克你好,麦克再见。” 比起骑哈雷,开轿车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等驶离了落日大街后,艾尔德里克又跟禹乔强调:“我在做之前就把我的衣服脱掉了,叠放在了离床很远的椅子上,没有弄脏,弄脏的是床单。我穿之前还嗅了,没有异味。” “知道了,邋遢的艾尔德里克。”禹乔故意调侃。 艾尔德里克抿紧了唇:“我很受伤,乔。” “所以呢?” “等送完你,我就要回住所洗澡换衣服。” 禹乔一听,將口袋里的钥匙拿出,拋进了车里的收纳盒里:“顺便把床单给我换了,白色的枕巾、床单、被套通通换成以前的。” 艾尔德里克在等待红灯时瞥了眼收纳盒的钥匙,唇角轻轻上扬。 下午上班的坏处就是没有雾,失去了白雾,一下子就到达警察署。 艾尔德里克主动替禹乔先解开了安全带:“家里的煎蛋就让小动物它们消化,下班后我们去外面餐厅里吃饭吧,还是说你晚上想回去吃爱心煎蛋意面?” “行。”煎蛋吃多了,也会吃吐的,禹乔在大餐和煎蛋之间果断选择大餐。 她从艾尔德里克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方成决。 面对上司还是要有点礼貌的,禹乔机械招手:“下午好,探长。” 方成决眼神复杂,点头回应:“下午好。” 他实在没有忍住,问了一句:“你昨晚是出去探案了吗?然后在路上遇到了艾尔德里克?” 禹乔正想著要不要就用这样的说法应下,毕竟这样听起来显得她很工作態度积极,却见本来已经驶离的艾尔德里克忽然倒车回来了。 “乔,哪把是你家里的钥匙?”降下了车窗,艾尔德里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握著乒桌球乓响著的钥匙串,似是无意地看到了方成决,“哦,探长也在啊,下午好。” 第523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三) 禹乔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 真是有病。 明明钥匙扣里就只串了一把钥匙,其它的都是小鸟们先前串的漂亮珠链,这才会发出哗哗的响声,还给她在这里装。 禹乔转过身去,朝著坐在车里的艾尔德里克冷笑。 艾尔德里克立马乖巧了许多:“好的,我知道了。” 停了不到半分钟的凯迪拉克就这样又驶离了警察署。 禹乔转过身去,含含糊糊地回复方成决:“差不多吧。” 方成决眼底全是苦涩。 他怎么会发现不了艾尔德里克和禹乔之间的暗涌? 等与禹乔一起踏入无人的电梯后,他才忽然开口:“和艾尔德里克在一起了?” 禹乔一愣,点了点头:“果然瞒不过你。” “艾尔德里克是不错的恋爱对象,他父亲是贵族后裔,母亲是船王的独生女,家庭条件也不错。”方成决视线下移,看著电梯间门口地面的那道缝隙,“就是太年轻了,他是天才,有点天才的通病,对其他生命会有些漠视。” 禹乔想起了艾尔德里克与家中鸟鼠们相处的情形:“还好吧。” 其他人看到一窝的老鼠小鸟估计早被嚇跑了,他还会凑上去给老鼠和小鸟们拍证件照。 不过,太年轻了也是真的,那么无聊的示威手段也拿出来用,晚上还为了证明自己使劲折腾。 禹乔打了一个哈欠:“他挺听话的。” 电梯已经到达,禹乔率先走出了电梯,方成决还留在原地,看著禹乔离去的背影。 等待电梯门再次合上,他才伸手拦住,从电梯间里出来。 挺好的,至少还没有表白,至少他还可以欺骗自己从未对她有过好感,至少他还可以以上司和朋友的身份站在她旁边。 禹乔这边忙碌了起来,伊莎多拉也为了她的深夜拒绝付出了代价。 亚伯在帮派会议中向她发难,將一个极其棘手又挣不到丁点好处的陈旧积事推给了她来做。 伊莎多拉被他架得高高的,根本无法拒绝,只能將此事应下。 会后,她不得不返回自己的私人住所,重新收拾好行李,又一次离开利维坦。 禹乔借给她的裙子已经被清洁乾净了。 伊莎多拉看著掛在衣柜里的连衣裙,满心遗憾,不得不將与禹乔下一次见面的日子延后。 时间紧迫,她都来不及和禹乔道別,只是让家里司机送她去港口时路过一下珍妮区警察署。 在看到下班后的禹乔钻进了一辆轿车內后,伊莎多拉没忍住皱起了眉。 “走吧,时间不早了,”车窗关上,伊莎多拉抽回目光,对前排的司机说道,“我离开后,找私家侦探替我盯著禹乔。顺便也让私家侦探查查,刚才她上的是谁的车。” “是。” —— 伊莎多拉这一次需要出差的地方很特殊。 这个名叫阿斯蒙蒂斯的城市和利维坦一样风评极差,但又与利维坦的命案频发不同,两性间行为极其大胆,被称为是七宗罪中的色/欲之城。 姿容出眾的伊莎多拉一进入这个城市,就接到了许多次告白,其中还不乏少女和风韵犹存的已婚妇女。 “两个女人之间怎么可以发生那种行为?”伊莎多拉又一次拒绝了酒店老板娘的求爱。 酒店老板娘撇嘴,將路过的服务员揽在怀里。 “亲爱的,你这就孤陋寡闻了。”老板娘在接吻之余,朝著伊莎多拉拋了一个媚眼,笑吟吟地將修长的手指展露给伊莎多拉看,“瞧,就是用这个。” 伊莎多拉麵容冷淡,一副丝毫不为眼前火热场景所动的模样。 她在老板娘与女服务员打得火热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刚才所见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是利维坦里从未出现过的场景。 两个女人居然可以这样,甚至路过的人看见这场景也毫不惊讶,反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伊莎多拉脸色有些苍白。 她拉开了酒店的衣柜,空荡荡的衣柜里只掛了一件衣服,那是禹乔当初借给她的连衣裙。 “禹乔,你见过这样的场景吗?”伊莎多拉轻声道。 连衣裙不会回答她。 伊莎多拉却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指,自顾自地回答道:“我也没有见过。” “但我这样看著,却有些欢喜。”伊莎多拉的指甲上涂了一层亮色的指甲油,上面还点缀了一些金箔碎片和碎钻,“我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喜欢上女人的人,女人之间的爱情也是正常的。” 她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连衣裙的收腰部分,好像可以通过这样將自己的手搭在禹乔的腰上。 伊莎多拉曾经听过来自东方的商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福祸相依,否极泰来。 她来到阿斯蒙蒂斯是亚伯对她的惩罚,但在这里她的確学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利维坦的男人们总是觉得他们是掌握女性身体的主人,但现在伊莎多拉却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简讯提示铃声在此刻响起,打断了她的无限遐想。 伊莎多拉回过神来,手从连衣裙上抽离,从衣兜里拿出了手机。 这消息是她先前让司机找的私家侦探发来的。 这位侦探与她合作过多次,他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禹乔的家门口,照片中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牛奶箱前一手拿著两瓶牛奶,一手揽著禹乔的腰,穿著休閒服装的禹乔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了一吻。 照片里没有拍到禹乔的表情,但却把那个男人的面容拍了出来。唇角带笑,却眉目冷淡,眼睛直勾勾紧盯著镜头。 他发现了私家侦探在跟踪。 伊莎多拉攥紧了手机。 虽然她只与禹乔见了一面,但从禹乔的言行举止以及后期收来的资料都可以看出禹乔不是那种会隨便与人这样亲密接触的人。 这个男人和禹乔的关係很明显。 果然下一秒,她就收到了私家侦探的发来的文字简讯。 【艾尔德里克·温特伯恩,疑似目標人物的男友,目前与目標人物同居中。】 第524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四) 伊莎多拉对这个名字不陌生。 维克希尔的帮派运输货物大多都是走水运,难免会和船舶业打交道。 这位艾尔德里克正是世界船王的外孙,伊莎多拉先前也在报纸上看到过他十三岁考入联邦顶级罗温大学的报导。不同於醉心於文学艺术的父亲和忙於事业的母亲,他居然对研究犯罪產生了兴趣。 对於依赖港口的利维坦各方势力而言,艾尔德里克是不能被得罪的人。 也因此,他能够在犯罪率高的利维坦自由出行,坦然奔波於各个犯罪现场中。 先前的確有资料显示,艾尔德里克对禹乔很感兴趣。 但伊莎多拉还以为禹乔不会这么快地答应下来,她也以为那位传闻中不懂情爱的青年天才仅仅只是看中了禹乔的破案能力。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伊莎多拉忽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仿佛掉入了一个黑色的巨潭,手里的手机成为了唯一的浮木。她只能死死抓住手机,用机身稜角顶得手心发热发红,仿佛这样才能舒缓內心的强烈不適。 酒店房间的桌子上摆放著几瓶葡萄酒,伊莎多拉动作仓促地打开了其中一瓶,没有醒酒,直接对著瓶口喝了一口。 未醒酒的高单寧红葡萄酒入口苦涩,却也將伊莎多拉心底浓烈的苦涩彻底压了下去,胸口的沉闷感也少了几分。 酒红色的液体顺著嘴角滑落,打湿了她的领口。 伊莎多拉坐靠在桌子旁,边喝著苦涩的红酒,边盯著手机的那张亲密照片。 她得快速处理完阿斯蒙蒂斯里的生意了,但在这之前她得先把私家侦探探查出来的消息发给另一个人。 虽然她目前不在利维坦,但另一个同样和她怀有不轨心思的人却还在利维坦。 伊莎多拉隔著手机屏幕触摸著照片中禹乔的背影,眼底的鬱气仍未散去。 ——真幸福啊,禹乔。 ——连拿两牛奶这个小举动就可以获得你的吻了吗? ——如果你的吻这么廉价的话,那我为什么不能获得? ——怜悯我吧。 …… “好了吗?”被艾尔德里克揽住腰的禹乔贴在艾尔德里克的脸侧问道。 艾尔德里克面色不改:“还没好呢!那个人还在盯著。” 禹乔偷拧了一把他的手臂:“呵,我看是你还想抱著吧。” “聪明的乔。”艾尔德里克翘著嘴角,还偷袭了一个吻,被禹乔怒目而视。 艾尔德里克假咳两声,立马拿出了其他事件转移禹乔的注意力:“不过,你没有发现吗?最近跟踪你的人又多了起来。” “哦,”禹乔甩开了艾尔德里克放在她腰上的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牛奶瓶,“先前不都是你帮我摆脱了吗?” 艾尔德里克替她拧开了瓶盖,顺便將牛奶放在了一群小鸟拉来的小网里,让小鸟们带走这瓶牛奶:“他们是扑火的飞蛾,灭了一群,还有一群。” “利维坦,《圣经》中象徵混沌与邪恶的海怪,后又成为了七宗罪之一嫉妒的文化符號。当然,这种说法不一定有考证,但这座城市名字来源的確是因为这个。极度的嫉妒滋生恶,极度的恶滋生罪行,这也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但,无论如何,利维坦的运作还是正常的,很多人的嫉妒还未失控。” “可现在却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而这种变化好像是从我成为了你男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你怎么可以让其他男人接近你? ——他凭什么可以肆意触碰你? ——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 五月早上忽然捲来的一阵冷风刺得禹乔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她看向空荡荡且尽头是茫茫白雾的街道,好像在这股冷风中听见了疯狂刺耳的尖叫。 艾尔德里克感受了冷风,及时挡在禹乔前面,还解开了西装扣子,將西装外套给禹乔披上。 禹乔半敛著眼,低头喝了口牛奶。 喝完后,禹乔抬头见著艾尔德里克仍是眉头紧皱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哦,那就分手。” 艾尔德里克瞳孔地震,语气急切,双手紧紧抓住禹乔:“不,我不。不同意,也不接受。明明是他们的问题,为什么要我分手?” 直到看见禹乔忽然笑了,艾尔德里克才反应过来,那是禹乔的玩笑话。 他暗暗鬆了一大口气,又眉眼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委屈:“你又把我当猴子玩。” “不过,只能耍我这一只猴。”刚刚的那句“分手”玩笑还是把他给嚇到了,艾尔德里克嘆气,將禹乔的手放在了胸口处,“心律都不正常了。” 隔著衬衫,禹乔摸到了別的:“哇,红豆!” 艾尔德里克:…… 突然放心了,毕竟她的確很喜欢他的身材。 “流氓。”艾尔德里克脸颊快速飞过一抹薄薄的红霞,声音轻颤,鬆开了握住禹乔的手。 “红豆生南国,”禹乔也紧跟著收回了自己的手,理直气壮,“我在背华夏的古诗,你在想什么呢?” 艾尔德里克的目光落在了禹乔的嘴边,轻笑:“流氓还长了白鬍子。” “什么白鬍子?” 禹乔抬起了右手,正想用手背擦擦嘴,她的手却被艾尔德里克轻压了下去了。 艾尔德里克俯下身来,对准著禹乔的唇完完整整地印了上去。 三秒后,他退了出来,薄唇上也沾到了一抹白色牛奶印记:“我也有白鬍子了。” 站在牛奶箱的小蓝鸟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嘰嘰喳喳地叫骂著,背对著禹乔和艾尔德里克。 “山蓝鴝先生生气了。”艾尔德里克从披在禹乔身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套出了一小袋的麵包碎,“喳喳,不好意思,我的幸福打扰到了你这只单身鸟了。” 一本正经地学鸟叫也真是够了。 禹乔將披著的西装外套裹紧:“还给它餵著呢,我都要迟到了,还不快先送我去上班。” “好。”艾尔德里克放了一小撮麵包碎在牛奶箱上,將袋口重新封好,“有新案子记得联络我。床上床下我们都是最合拍的搭档。” 第525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五) 在坐上驾驶座之前,艾尔德里克忽然往街道对面自己原先居住的楼房对面看了一眼。 “怎么了?”坐在车內的禹乔问道。 “没什么。”艾尔德里克坐上了驾驶座,將车门关上,“只是看见了一只猫钻进了我住所旁边的灌木丛。” 钻进灌木丛的真的是猫吗? 接送完禹乔的艾尔德里克蹲下身,在低矮灌木丛中找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色木盒。 他只庆幸自己是戴了手套去触碰的,还在身上套了一件雨衣。 “这是什么?”身旁的老麦克眉头紧锁,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经常出入血腥场所的艾尔德里克对这噁心的异味倒是接受良好。 “好消息,不是人血。”他格外淡定地观察著手套上粘著的血跡,“膻味重,顏色深,质地粘稠,凝结还比人血慢。动物血,很大概率是猪血。” 木箱上没有带锁,艾尔德里克直接打开了木箱,红漆的箱內装著一颗血淋淋的猪心。 “猜对了。”艾尔德里克拿起了盒內的猪心,仔细端详著,“品质看著不错,可惜来路不明,还是不要入口。” 老麦克嘆气:“这已经是第四次收到威胁了。这些人真的是疯了,连后续的利益也不顾了。你还是不告诉禹乔吗?” “只是一群胆小鬼的恶作剧罢了。”艾尔德里克將腥臭的猪心放回了盒子里,“乔是要干大事的人,这些小事我们私下处理就好了。不过,以防万一,麦克你还是和母亲联繫一下,让她派些人手过来,顺便也卡一下利维坦的货物运输。” “为什么这些人会觉得我是一个以德报怨的好人呢?”他歪著头,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一块化不开的寒冰。 艾尔德里克站起,將手套脱下,扔在了盒子上:“麦克,又要拜託你找人收拾一下了。” “这是我的职责。”老麦克道,“只是我认为要在一切危险发生前及时做出行动,比如——” 恰好,艾尔德里克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他给禹乔设置的特殊铃声。 艾尔德里克將右手食指抵在唇前,示意老麦克不用开口,左手已经拿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乔,接到了报案对吗?” 他低笑了一声,顺便用右手解开雨衣的扣子:“需要艾尔德里克牌爱心哈雷吗?好,我马上来,五分钟后见。” 老麦克等艾尔德里克掛完电话后,才將未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比如离开利维坦。” “可造成这一切的是这些人失控的嫉妒,为什么离开的人是我和乔?”艾尔德里克快速將身上的雨衣脱下,叠放好交给了老麦克,表情认真,“乔把这里当成了一场冒险。在她对这场冒险感到腻烦前,她和我都不会离开利维坦。” 他说完就从老麦克手里接过摩托车钥匙,快步朝著哈雷走去。 五分钟后,到达警察署门口的艾尔德里克刚停下了下来。禹乔就蹦上了摩托车后座,接过了艾尔德里克递来的头盔,快速告诉了艾尔德里克地点。 这次案件倒是处理得意外轻鬆。 禹乔还没有去和附近小鸟们沟通,艾尔德里克就已经根据现场留下的几枚泥脚印判断出了杀人者的性別、身高、体重、年龄段等关键信息。 “步子短,脚印距离不规范,足跡较长偏宽,踏痕明显,起、落脚有力……我们的犯人是一名年纪不大的小伙子,身高五英尺半,体重约一百一十磅左右……”艾尔德里克揽著禹乔朝停放在一旁的哈雷走去,“重点是脚印上带著的那种泥是修路常用的。据我所知,这里附近的新月巷正在修路。” 艾尔德里克確认了大致地点,禹乔通过附近的老鼠和小鸟打听到了符合侧写条件人员的具体地址。 一场青少年犯罪案就这样被侦破了。 禹乔动了点坏心思,拨打了警察署重案组的电话,让方成决等人赶来把犯人带走。 “报告是方探长写的,剩下的时间是我的。”她得意地挽著艾尔德里克行走在翡翠步道上,另一只手上拿著一个蛋筒冰淇淋。 “天才。”艾尔德里克做出了短暂点评。 “听说翡翠步道这边有一个餐车卖的炸鸡华夫饼还不错。”禹乔咬掉了冰淇淋的尖顶,“一个咸的,一个甜的,放在一起怎么会好吃呢?艾尔德里克,你觉得呢?” 这是一道送分题。 艾尔德里克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传闻是真是假。” 考官禹乔满意点头。 只是还没有买到炸鸡华夫饼,禹乔却被其他人叫住了。 禹乔回过头一看,有些诧异。 叫住她的人是伊莎多拉。 这位在小说中喜欢穿中性西装的女主角穿衣风格发生了改变。她穿了一件明艷的红色条纹裙,腰带一束,就將她身体的曲线全部凸现了出来。一头长捲髮慵懒地散落下来,像是风尘僕僕地刚从外地回来。 “乔警官,许久不见了。”伊莎多拉含笑伸手,“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我刚好有一件东西要还给你。” 禹乔也伸出了右手与她轻握了几秒:“什么东西?” 伊莎多拉笑著拉开了装著黑白格连衣裙的袋子。 “如果方便的话,”伊莎多拉神情有些落寞,“能找你聊回天吗?” 她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因为我好像找不到可以其他诉说心事的人了。” 十分钟后,禹乔和伊莎多拉都坐在了街角咖啡厅里。 当初被禹乔击破的落地窗换成了一面,这让伊莎多拉略微感到了些许失望。 艾尔德里克被禹乔打发去买书了。 禹乔在咖啡里倒了好几勺,用精致的搅拌棒搅动了几下:“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事。” 伊莎多拉握紧了咖啡杯把手,下垂的睫毛隱隱带著泪。 伊莎多拉轻声道:“这件事本来不应该对你说的,但我没有可以信任的朋友,兄弟姐妹都巴不得我死去,继承属於我那一份的家族资產。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一颗泪珠滴在了伊莎多拉的咖啡杯中,溅起了黑色的水。 “我的丈夫,菲尼克斯·索恩,他出轨了。” 第526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六) 菲尼克斯出轨? 禹乔停下了搅拌咖啡的动作,一脸诧异:“真的吗?” 可原世界剧情里根本没有涉及到男主出轨或偽出轨的情节。 而且根据感情线的发展,伊莎多拉和菲尼克斯也还没有走到相爱的那一步,伊莎多拉也不至於因为这件事而难过落泪? “是真的。”伊莎多拉低垂著头,似乎在掩饰著些什么,声音颤抖,“我前一段时间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离开了利维坦,直到今天清晨才临时赶回来。我回到家中,本来是想回到臥室好好休息一下的,但没想到却看见了菲尼克斯和一个陌生女人躺在了我的床上。” 禹乔看著伊莎多拉的咖啡上又接到了一滴泪珠,伸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了面巾纸递给了伊莎多拉。 可惜,这咖啡一杯要三十欧元呢。 “谢谢。”伊莎多拉接过了面巾纸,用叠好的面巾纸轻轻压在了湿润的眼角处,“我现在的心情很乱,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等稍微缓和了一下,伊莎多拉这才抬头,看向对面的禹乔:“我想立马和他离婚,但我们离婚的话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大了。可让我接受这件事,我根本就做不到。” 禹乔的语气柔软了许多:“那就不接受吧。你先收集他出轨的证据,偷偷做好利益分割,等到合適的时机,再与他离婚吧。” 伊莎多拉听出了禹乔语气的变化,目光一闪,继续说道:“乔,我和菲尼克斯的婚姻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和他的结合不是因为爱情。你或许不知道,我的父亲一开始是想把我嫁给一个其他城市的五十岁富商。我不愿意,我想掌握自己的婚姻自由,因此背著父亲,和菲尼克斯结了婚。” “婚后,我们就像寻常夫妻那样相处。我以为我会在这个过程里习惯他的存在,渐渐爱上他。可我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伊莎多拉眼圈泛红:“难怪他一直不对外公开已婚身份,还说这是为了仕途……” 禹乔却想起了先前菲尼克斯与她说过,他和伊莎多拉都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相处,根本没有越轨过。 她看著满脸难过的伊莎多拉,忽然觉得这对“假夫妻”的话似乎都不能全信。 只是,她很好奇伊莎多拉接近她的原因是什么。 伊莎多拉將自己的伤心事都诉说完了。 她呼出了一口气,似乎心中的大石已落地:“乔,谢谢你能倾听我的哭诉,还这样安慰我。这些话说出来后真的好受了许多。” “没关係。”禹乔喝了一口咖啡,“反正我今天的工作大致完成了。” “很抱歉,因为我的这些私事耽误了你的约会时间。”伊莎多拉做出了內疚的表情,“刚刚你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应该是你的男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是的。”禹乔刚放下了咖啡杯,却听见有人在敲落地窗。 她抬眼看去,就看见艾尔德里克拎著两个袋子站在橱窗外:“他买完书了。抱歉,我应该走了。” “没事。”伊莎多拉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等禹乔正准备离开,伊莎多拉又忽然叫住了她。 “禹乔,我以后还能这样找你聊天吗?”伊莎多拉眼神诚恳真挚,还带著一丝哀求,“或许你现在已经是我的朋友了?” 被世界女主喜欢(友情向)是她的命运,她了解。 仔细想想,伊莎多拉想要在一个男性权力中心中杀出头来,接受到的阻力太大,身边没有能放心信任的朋友很正常。 禹乔没有拒绝,將自己的联繫方式写在了纸巾上:“好。如果遇到了什么事,欢迎联繫我。jdpd永远为利维坦群眾服务。” “谢谢你,乔,我的女——”伊莎多拉弯了下眼睛,唇角轻挑,“女性朋友。” 与伊莎多拉的聊天並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禹乔一走出咖啡厅,就看见拎著书袋的艾尔德里克已经移步至门口。 “去吃炸鸡华夫饼?”艾尔德里克伸出了臂弯,“我买完书后顺便去找了那个餐车,和老板沟通过了。估计等我们走到那,你要的炸鸡华夫饼也正好製作完成。” 禹乔挽上了他的臂弯,拖著他兴冲冲地往前走:“好耶!顺便也给麦克和家里的鸟鼠们也打包一份吧!他们估计也没有尝过这个。” 香甜的华夫饼搭配上口感酥脆的炸鸡,浇上了一圈亮晶晶的蜂蜜浆…… “呕!还可……呕!”禹乔连忙將装著炸鸡华夫饼的盒子递塞在艾尔德里克手里,“挺好吃,呕,给你吃!” 这蜂蜜浆未免也太甜了吧,甜到连爱吃蜂蜜的熊都会嫌弃。 禹乔连呸了好几次:“天啊,还是不要给麦克他们打包了。麦克一把年纪了,今天吃这个,明天牙全掉光。” 艾尔德里克就著禹乔咬过的地方吃了一口,瞬间忘记了自己走的是高冷天才路线,五官皱成了一团。 咽下后,过了许久,艾尔德里克才重新恢復了对面部肌肉的掌控,冷冷吐槽道:“前几年利维坦周边小镇棕熊伤人事件频发,当时负责援救的队伍应该带走这位餐车老板,让他製作多个炸鸡华夫饼,將那些棕熊甜晕过去,轻鬆解救受害者。” “浪费粮食可耻。加油,艾尔德里克。”禹乔拍了拍他的手臂,以示鼓励。 艾尔德里克露出了视死如归的表情。 等解决完这一份炸鸡华夫饼,遭到迫害的艾尔德里克整个人都虚脱成了一摊泥,柔弱地靠在禹乔的身上。 他们此刻坐在街边的一个长椅上,天幕渐暗,华灯初上。裊裊白雾缠绕著街边的路灯,乍一看像藏在云里的星星。 “没事吧,”禹乔伸手替艾尔德里克揉了揉胃,“早知道你那么难受就不让你吃了。” 艾尔德里克虚弱道:“其实,身体上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他將头埋在了禹乔的肩上:“只是我的味蕾全部都阵亡了,无一倖存。” “好可怜啊,”禹乔笑道,“要不要为它们举办葬礼呀?” “这倒是不用。”艾尔德里克嘆息,“一个吻就可以让它们全部復活。” 第527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七) 他说完就抬起头来,想去向禹乔索吻,结果却被禹乔一巴掌呼开:“先去刷牙吧你,满嘴都是浆味。” 禹乔还想离开,却又被一脸颓废的艾尔德里克拉回了长椅上。 “再坐一下吧。”艾尔德里克揽住了禹乔的肩膀,这一次换禹乔靠在艾尔德里克身上了,“你不觉得现在很像我们当初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吗?” “可是,我手里没有加了坚果碎的手工冰淇淋。” 艾尔德里克:“……乔,有的时候,很感谢你让我觉得自己的情商並没有那么低。” “算了,我们还是走吧。”艾尔德里克拍了拍禹乔的肩膀,深深嘆了一口气。 禹乔问道:“不坐了吗?” “不坐了,”艾尔德里克在夜风中整理了禹乔上衣的领口,“给你去买加了坚果碎的手工冰淇淋。” 他们在路人渐渐稀少的傍晚享受到了难得的寧静。 五分钟后,还没吃上手工冰淇淋的禹乔又接到了方成决的电话。 “艾尔德里克,来活了。”禹乔掛断了电话。 “隨时待命。”艾尔德里克拿出了车钥匙。 —— 自从上一次和伊莎多拉聊过天后,禹乔和她的友谊莫名其妙地发展了一大截。 这份友谊靠著伊莎多拉的主动联繫来推动。次数多了,禹乔也会在没有工作的时候和伊莎多拉一起去喝下午茶。 再怎么,工作久了,人是会变疯的。 禹乔现在浑身都充斥著怨气,每一次与伊莎多拉见面都忍不住吐槽了一大堆话。 伊莎多拉看著禹乔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活泼,嘴角笑意加深。 等禹乔吐槽完了,她才將自己那一双手伸了过去:“看。” 刚做完手部护理的手乾净透亮,纤长光滑。 禹乔握上了伊莎多拉的指尖:“你把指甲油和碎钻都卸掉了,感觉好像没有之前好看。” 伊莎多拉又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唇畔满满都是风情。 “但这样方便啊!”她认真地看著坐在对面的禹乔,一字一句地回答道,“这样就不容易划伤別人。” 这么小的碎钻会划伤什么? “我懂了。”禹乔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洗头的时候很容易划伤头皮吧!而且,这还很容易缠上头髮。” 伊莎多拉想,禹乔在情爱这方面有时候真是迟钝得像一只小海龟。 或许是她的感情太过奇特,禹乔將她的刻意靠近视作了友谊。 伊莎多拉的手指已经被禹乔握住,她正想与禹乔说一件事,藉此分散禹乔的注意力,延长与禹乔亲密接触的机会:“对了,你知道吗我——” 她刚说出口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被握住的手指部位又重新暴露在了空气中,停滯在上的温度也迅速冷却。 伊莎多拉刚浮动的心又瞬间跌了下去。 “抱歉。”接完电话的禹乔离开了座位,站在桌边,將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有工作了。” 禹乔快步离开,只余下伊莎多拉留在原地。 又是这样。 伊莎多拉嘴角扯平,收回了自己的手。 每一次,她与禹乔的约会都会被这样突发案件打断。 每一次,她的注意力都会被这些死人给分走。 什么时候禹乔的目光能只停留在她身上呢? 禹乔另一边已经赶到了现场。 方成决比她先快一步到达,控制好了现场局面。 见其他同事都持枪包围了一辆巴士,禹乔也拔出了枪:“犯人还在巴士上?” “是的,刚刚接到报案。有人在巴士里残忍杀害了一个无辜市民。”方成决表情严峻,“司机將巴士停在路边,其他乘客都逃了出来。那个杀人者还在车上。” “他留在车上做什么?”禹乔不解地问。 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警员吉米击中了杀人者的大腿,又用泰瑟枪將其电击制服。 跟隨著方成决上车的禹乔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头颅滚地,遍地都是散落的人体组织。 被制服的犯人是一个拥有华夏面孔的中年男人,他满嘴都是鲜血,嘴里似乎还在咀嚼著什么。 “探长,”吉米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死者的舌头和耳朵。” 禹乔中午吃的勃艮第红酒燉牛肉差点没被她吐出来。 她这是遇到了利维坦版汉尼拔了? 控制住了犯人后,禹乔跟著方成决还带著目击者一同回到警察署。 “菲尼克斯?”禹乔挑眉,在被带来的目击者中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咳咳,”刚才发生的惨案似乎对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的世界男主產生了影响,菲尼克斯面色苍白,挤出了一丝笑意,“乔警官,许久不见。” “你怎么在那辆巴士上?”禹乔面露警惕,疏远中还透露出了嫌弃。 菲尼克斯发觉禹乔对她的排斥好像更加剧烈了,抿了抿唇,苦笑道:“我也是利维坦的市民,乘坐利维坦巴士回家应该也很正常吧。只是我没想到会在巴士上碰到这种事,巧合而已。” 禹乔冷笑。 巧合? 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好好配合其他警员的工作。”禹乔扔下了这句话,转身就想离开。 “你现在和伊莎多拉走得很近,你们是朋友了吗?” 禹乔扭头看向他,皱著眉:“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远离她。”菲尼克斯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她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单纯无辜。她就是一条看似无害的毒蛇,禹乔,我不知道她在你面前说过我什么,但那些都是假话。” 禹乔不想与他多做纠缠,立马离开去著手案件。 法医那边已经拼凑好了死者的部分身体,但眼球和三分之一的心臟却一直没有找到,驻守在巴士旁的警员也说没有找到。 “我怀疑,这些部位都是被李国华吃掉了。”老法医道。 其他警员已经找到了凶手和死者的资料,巧合的是凶手和死者都是同一个名字,只是姓氏不同。 李国华生活潦倒,成为了凶手;刘国华前途光明,却沦为死者。 亲自审完李国华后,方成决的脸色更难看了:“去找精神病鑑定专家对李国华进行精神评估。他有很大可能患有精神分裂症。” “真糟糕,”禹乔听见老法医在一旁嘆气 ,“如果被鑑定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的话,依照利维坦现行律法,这个人將无须承担法律责任。” 第528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八) 禹乔追问:“假设李国华被诊断患有严重精神病,被送去进行治疗后,病情恢復良好,会怎么样?” 老法医用衰老的眼睛注视著眼前这个年轻的灵魂:“心理健康协会会为他进行精神及犯罪概率评估。评估过关的话,他就会被无罪释放,开始新的生活。” “那死去的人怎么办?” 像是为了附和禹乔所说的话,长廊外传来了极其悽厉幽怨的哭声。 老法医嘆气:“我们只能鼓励还活著的人继续生活下去。” 精神鑑定专家已经为李国华做好了精神评估,李国华的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李国华的精神问题在前几年就初见端倪,但他本人並不承认且多次拒绝参与前期治疗,导致病情不断加重,这才酿成了今日的悲剧。”方成决这边已经获取到了李国华的全部资料,“但他拒绝治疗也是因为自己的收入不够支付治疗费用。” 方成决注意到了禹乔有些凝重的表情,又补充了一些话:“今年利维坦政府相关部门喊出了消除对精神病患者抱有偏见的口號,所以这个案子很可能会更偏向李国华。” “李国华意识不清,杀人无罪,但死去的刘国华也很无辜。”禹乔轻声道,“刘国华的家属怎么办?” 方成决拍了拍禹乔的肩膀,让她不用太担心:“放心吧,会有福利机构扶持他们的。” 禹乔当然知道了,只不过这依旧飘荡在长廊外的哭声太过刺耳。 她將手里的资料放下:“我先去安抚了一下刘国华的家属。” 禹乔一出去就看到了有一对母女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不是没有心思细腻的女警员在开导,但骤然失去亲人的痛苦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下呢? 禹乔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厨鼠做的牛轧,也坐在她们的旁边。 做完笔录的菲尼克斯一出来就看到了正在耐心与死者女儿沟通的禹乔。那张极其美丽的脸上有著他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他站在一棵观赏木的后面,看著禹乔认真地跟那个十岁的女孩说著什么是死亡,人们该如何去看待死亡、接受死亡;看著禹乔轻轻拥抱哭泣的妇女,理性地为这个失去了爱人的人规划好今后…… 原来,她还有这么柔软的一面。 菲尼克斯看著看著,浑身紧绷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下来,都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靠近。 “真幸福啊。”菲尼克斯的身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能够被她这样毫无提防地温柔对待。” 菲尼克斯的眉头下意识地皱起:“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伊莎多拉。 “毕竟是我的丈夫,我不过来看看,似乎有点太冷漠了。”伊莎多拉拢了拢披散的发,轻声笑道。 菲尼克斯脸色早在她提及“丈夫”一词后就彻底阴沉了下去:“你和禹乔说了什么?” “好朋友之间不都是聊聊八卦吗?比如丈夫养的情人长什么样子。” 菲尼克斯简直会被她气疯了:“还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接近禹乔,连这种凭空捏造的事情也能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他知道该如何攻击到伊莎多拉:“但无论你怎么接近,怎么与她培养那所谓的友谊。她不还是同样对你也很是提防,你从未获得过她真正的信任。或许她这样放任你的接近,也是为了弄清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菲尼克斯成功戳破了伊莎多拉为自己营造的美梦,她的脸色也骤然间发生变化,同样讥讽道:“我至少还能接近她。” 他们暗暗较劲之时,那位母亲忽然情绪失控,抱著禹乔大哭。禹乔没有推开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伊莎多拉的呼吸忽然急促了许多。 菲尼克斯说的话细细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这些天苦心经营的“友谊”就像未打好地基就急匆匆搭建的房屋,看著高大美观,实际上却脆弱得只要被风一刮就会被吹散。 她太心急了。 在认清自己的心中感情之后,她迫切地想要躋身进入禹乔的眼里心里,都忘记了任何感情的发展都是循序渐进的。 艾尔德里克在成为禹乔的男友前,就曾多次与禹乔一同出入探案。他身上有吸引到了禹乔的地方,所以禹乔选择了他。 有什么办法能让禹乔主动向她走来吗? 伊莎多拉的视线从哭泣的妇人转移到了身旁的菲尼克斯身上,碰巧菲尼克斯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目光也转移到了伊莎多拉身上。 伊莎多拉想,只要她成为了需要被禹乔拯救的受害者家属,禹乔就能主动向她走来了吧。 菲尼克斯想,先前的案件他都是游离於外的目击者,若是他的身份转变成了受害者家属,或许就能更加吸引禹乔的注意。 视线碰撞,伊莎多拉与菲尼克斯相视一笑,却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暗藏的杀意与汹涌的恶意。 另一边,安抚好受害者家属情绪的禹乔也正好到了下班时间。 口袋里的牛轧还有很多,禹乔还送一些给黑人大姐汉娜,还送了一些给警察署的其他人。 一出警察署,艾尔德里克的新车就停在了门口,坐在驾驶座的人正在翻阅手中的报纸。 等听到了副驾驶车门关上的声音,艾尔德里克才將报纸叠放在了一旁,启动了车辆:“我已经听说了巴士杀人案的事件。”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禹乔情绪比起平时似乎有些不太对:“乔,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义的事情。” “我知道。”禹乔放倒了座椅,倒了下去,“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她刚躺下没多久,却感觉到艾尔德里克猛然踩下了剎车,把她整个人都往前带了带。 “怎么了吗?”禹乔有些疑惑。 艾尔德里克开车一向很稳当,之前都没有这样紧急剎车过。 艾尔德里克伸手將躺下的禹乔拉起:“乔,我想这或许要你自己亲自来看一下了。” 第529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三十九) 禹乔借著他的力顺势坐起,透过车窗看向了前方。 前方薄薄的白雾瀰漫,十个身高相同的黑髮黑瞳华人少女用自己裸露的身躯,在禹乔回家的必经路上摆成了一个巨大的人体“love”。第二个字母“o”之间还放了一颗已经腐烂变黑的苹果。 少女们面部表情僵硬,洁白柔软的腹部像鱼腹一样被残忍剖开,宛如一尾尾任人宰割的银鱼。这些“银鱼”以地为盘,任由“厨师”摆弄姿势,以此来吸引“厨师”想要招待的“食客”。 艾尔德里克声音冷然:“他在向你示爱。” 爱? 禹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怎么能算爱?” 禹乔將心里强烈的不適按压下去,和艾尔德里克从车上下来。 站在十个无辜少女逝去的生命前,她想起了先前看到过的资料:“我刚才就在想一件事。” “哦?” “巴士杀人案让我想起了我经手的第一个案子。”禹乔面色凝重,“一个残忍杀害妻子的男人为了脱罪,故意模仿『工作日杀手』布置凶杀现场,试图营造『工作日杀手』重现江湖的假消息。我当时就在想,真正的『工作日凶手』在通天的报导上看到了那个低劣的模仿者,他会怎么想?” “看来我们在犯人人选上都达成了一致。”艾尔德里克道,“只是引起他注意的不是模仿者,而是你。” “搞什么,”禹乔心情烦躁,“我应该为他的关注而感到荣幸吗?按照你两年前为『工作日凶手』做的侧写,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 她刻薄道:“他精心饲养的小鸟都要软成腐烂的香蕉泥了,他还想以为自己能完成吗?还想追求我?还想用这些尸体打动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被浓郁的白雾吞没:“这么大年纪了,別说是我了,连同年龄的老太太都看不上你,就你还沉浸在自己有多厉害的美梦里。摆弄这些尸体很累吧,腰不会又被扭断了吧?说不定,现在就在地上跟蚯蚓一点点地蜷缩著。还以为自己很浪漫吗?土死了……” 禹乔的话越来越有攻击性。 艾尔德里克嘆了口气,將还在叭叭不断输出的禹乔揽在怀里:“好了,乔,他不会躲在现场的。你不是在激怒他,你是在责怪自己。” 禹乔终於安静了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后才缓缓开口道:“艾尔德里克,你知道吗?在华夏有一句古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艾尔德里克抚摸著她脑后的头髮:“我们会抓到凶手,为她们报仇的。” 禹乔脸上笼罩著阴霾:“但是,生命不会因此而倒流为她们的躯体。” 等禹乔情绪平稳,艾尔德里克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你先和方探长在电话里说一下吧。我先对现场进行拍摄。” 禹乔犹豫:“要不还是我来为她们拍摄吧?” 她考虑到了这些死者都是女性。 艾尔德里克摇了摇头:“你並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知识,不知道什么的照片才能发挥价值。” 艾尔德里克:“不要怀疑我的专业素养。如果为了表现所谓的绅士风度,刻意去避讳,还將外套放在她们身上遮掩,反而会破坏现场,加大破案难度。如果我首先注意到的是她们的【】而不是杀人者留下的线索,那我早就不能站在你的身边了。” “镜头也是有语言的,照片也能看得出拍摄者的情感。这是针对你一人布置的现场,你在怜悯,在愤怒,而你拍摄的照片也会自然而然地將你的情感传递给他人。我是局外人,不参与其中,反而能更客观理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禹乔深吸了一口气:“好。” 等方成决带专业团队过来收拾好了现场,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 艾尔德里克將自己做的侧写反馈给了相关人员,交代完后就看著裹著他外衣的禹乔正盯著被清理乾净的路面发呆。 他走上前,轻轻揽住禹乔的肩膀。 禹乔嗅到了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味,放鬆了下来,將头轻轻搁在艾尔德里克的胸前:“第二个女孩我先前见过。我刚到利维坦的时候,骑自行车路过店,买一盆蝴蝶兰。这个女孩在店对面的餐厅门口一直呆呆地看著我,手中的传单都落了一地。” “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可我没想到会以这样的形式再次与她见面。我的蝴蝶兰还在开,她却死了。” 艾尔德里克安抚性轻吻了她的额头:“我们先回家吧,你应该吃晚餐了。” “好。” “工作日杀手”的復出原因很明显。 他就是为了禹乔而重拾事业的。 禹乔以为离“工作日杀手”下一次犯罪还有一段时间,却在三天后在家门口发现了山蓝鴝艾迪的尸体。 为了一只鸟报案或许是很奇特,但这只山蓝鴝曾经与其他小鸟叫过她起床,每一天都站在牛奶箱上盯著过路行人。 最喜欢闹腾的红额金翅雀罗伯特最近几天都安静了许多。 禹乔给山蓝鴝艾迪举办了一个小小的葬礼。 她將山蓝鴝放在了蓝底碎的纸盒里,埋在了小院子里。 “真的没有发现是谁开枪的吗?”禹乔询问了这些鸟鼠。 “大家当时都在室內,只有它一只鸟在外面。”小山雀边哭边说,“我们就突然听到了枪响声,出来一看就发现艾迪满身都是血倒在了地上。” 艾尔德里克忍不住看了禹乔很多次。 比起上一次,她此刻的表情异常平静,却透露出了山雨欲来的感觉:“这一片的鸟呢?落日大街的其他鸟能不能提供一些线索出来?” “他在一步一步地试探你。”艾尔德里克用手帕將禹乔的手擦乾净,“先是与你毫无关联的陌生人,后是山蓝鴝所代表的宠物。让我猜猜,下一个是朋友,再下一个就是我了。” “我会抓住他的。” 艾尔德里克能感觉到禹乔在说这段话的时候握紧了他的手。 第530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四十) 禹乔在埋葬完小鸟后,就去动员其他的小鸟老鼠。 “麻烦大家都去打听一下了,”她將新买的奶酪切割成小方块分给它们,“我就不信了周围没有其他动物看到过他。安全起见,大家还是在凌晨和晚上去打听。” 山蓝鴝的死让这群小动物异常团结,放弃了先前的小打小闹,四处去打听消息。 红额金翅雀的鸟脉最广,还真被它打听到了一条线索。 据一只在附近树上搭鸟巢的小鸟透露,它听到枪声后,就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驶离了这里,它只隱约记得这辆轿车的车牌號最后一个数字是“2”。 警察署里的老法医也对那十位年轻受害者做完了尸检,均是一模一样的剖腹被杀,甚至剖开的长度都是一样的。 “他有些力不从心了。”艾尔德里克指出其中一张尸检报告说,“他手法远没有年轻时那么利落,之前是一气呵成,现在中途停顿了许多次。” “他还省略了一个步骤,”老法医忽然抬头看了禹乔一眼,“像是在守贞。” 一个qj犯为她守贞? 禹乔面露嫌恶。 她看著贴满了犯罪现场的照片前,忽然指向了一张照片:“他想拼出『love』,为什么要在第二个字母里面放一个苹果?苹果指代的是欲望?” 艾尔德里克走到了她旁边,忽然想到了什么:“苹果?乔,你有没有给人送过苹果?” “送苹果?”禹乔一愣,“等等,我先前的確送过几次。玛丽阿姨给我买了一大袋苹果,我吃不完,送给过上班时路过的人,送给过常去中餐厅的老板一家,还送给过汉娜等警察署的人。” 禹乔脸色巨变:“所以,凶手就隱藏在这群人之中。” “应该是,这个苹果放在这里很突兀。若是仅仅只是代表欲望,意义不大。如果说这个苹果是他与你初见时被你亲手赠予的,那这个苹果被赋予的价值就大了许多。”艾尔德里克说道。 “他一直將这个苹果好好保存著,即便苹果已经腐烂了。他也不愿意丟弃。他终於下定了决心,要在老死之前向自己暗恋的人轰轰烈烈的告白。这颗苹果是他爱情的开始,自然也要处在这隆重的告白场合中了。这是也是为什么他不选择新鲜苹果的原因。” 艾尔德里克说道:“这其实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吧,至少我们缩小了范围。” 禹乔却嘆起了气来:“都过去那么久了,我哪里还记得给苹果的那些路人长相。” 艾尔德里克笑了:“你怎么能確定凶手不在这警察署之中?” “我先前看卷宗资料的时候就感到奇怪。之前,不是没有警探发现过重要线索,快要抓住了『工作日杀手』。可警方的每一次抓捕都失败了,重要的物证也在后期莫名其妙地被损坏了许多。” “那个满身罪孽的人说不定就隱藏在正义的牌匾之下。” 禹乔看向了一旁的老法医:“我记得我好像给你了一个苹果,对吧?” 老法医:“……是的,亲爱的,但我当时就已经吃完了。我甚至还有证人,因为你准確无误地给我挑了一个烂苹果,我吃到了一个肉球。因此,我拿著这个苹果在其他法医面前进行了展览。” 苹果里面的肉球? 禹乔成功被自己的想像噁心到了。 本来还想去向负责人事的同事里索要处於中老年年龄阶段的警员名单,却意外接到了伊莎多拉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伊莎多拉在哭泣:“乔!我好像收到了死亡威胁……” 等禹乔带著艾尔德里克等人赶到伊莎多拉的住所时,却发现伊莎多拉正瘫坐在客厅的地毯上。 她的面前是一个被不慎推倒的礼盒,礼盒里堆满了无数腐烂的苹果和一把掛著血液的刀。 伊莎多拉的状態也不算有多好,额头上还顶著一个血窟窿。 禹乔在与她包扎伤口的时候,问了一下额头伤口的来源。 伊莎多拉却一直避而不答,直到后面也才透露出这伤是和她的丈夫菲尼克斯有关。 方成决带著人来现场勘探的时候,还意外发现伊莎多拉的饮用水中被投放了一种比较少见的精神类药品粉末,长时间使用会对伊莎多拉的精神造成严重伤害。 禹乔注意到伊莎多拉在听到水里下毒消息后的表情很是惊讶,很明显她也是现在知道水里下毒的事。 该死的菲尼克斯! 伊莎多拉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柔软的沙发垫上,眼睛余光却扫过了那个经常服侍她的女佣。 买通佣人给她下药,居然还骂她阴险? 伊莎多拉收敛眼底情绪,低头苦笑:“我能怀疑我的丈夫菲尼克斯吗?” “乔,我先前也是和你说过的,菲尼克斯出轨养了情人。他现在完全是被情人迷住了。刚刚,他还在这里为了离婚这件事而与我发生口角,將我推倒在了茶几上,我额头上的伤就是被茶几角撞到的。” 禹乔与艾尔德里克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旁看了眼手机消息的方成决却严肃了起来。 “伊莎多拉女士,你的丈夫菲尼克斯在一个小时前因为车祸而被送往了医院。”方成决眉头紧皱,“昏迷的他似乎还没有这个能力走到这,將你推倒在茶几上。” 伊莎多拉眸光闪动。 不应该啊,明明计划车祸的时间是在两个小时后。 为什么会提前? 难道是菲尼克斯知道了,故意將计就计,將计划时间提前? 伊莎多拉的大脑快速运作,好不容易才躲过了方成决的追问。 “我想向警察署申请贴身保护,”人体示爱的场面太大,警察署根本压不住旁人將消息泄露出去,伊莎多拉也知道这件事在市民中的影响很大,“他已经对我进行了死亡威胁。而且,我最近和禹乔一直走得很近。按照他示爱的过程,他下一个要杀害的对象说不定就是我。” 伊莎多拉的视线落在了禹乔身上:“乔,你会保护的,对吗?” 禹乔制止了想要开口说话的方成决,盯著伊莎多拉通红的双眼,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当然了。”她回答道。 第531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四十一) 禹乔住在了伊莎多拉的住所里。 方成决估计还是因为菲尼克斯的事情对伊莎多拉抱有怀疑,另外还派遣了一些警员做了偽装,围绕在了伊莎多拉的住所附近暗中巡逻观察。 伊莎多拉却很开心。 她拉著禹乔走遍了这个装修精致的別墅房间,为她介绍了墙壁上掛著的古董画,最后带著禹乔走进了自己的臥室。 “临时收拾客房也来不及了。”伊莎多拉將禹乔拉进了臥室里,打开了自己的衣柜,“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伊莎多拉从衣柜里拿出了两件款式相同但一黑一白的睡裙。 她把黑色的那件递给了禹乔:“先前就幻想过和好朋友一起晚上聊天的场景,没想到真的会实现。” “好。”禹乔接过了那条黑色睡裙。 伊莎多拉嘴角的笑慢慢扩大。 晚上,等禹乔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洗完澡的伊莎多拉正坐在床上给自己擦拭乳液。 “乔,需要我帮你擦吗?”她將满手的乳液展示给禹乔看,“我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擦这样,避免身体皮肤乾燥。” 禹乔拒绝道:“不要了吧,感觉抹了之后身上都黏糊糊的。” 伊莎多拉心中有些失望,面上却依旧笑道:“其实,进行充分按摩后,就不会很黏了。” “我觉得我並不需要。”禹乔也从床的另一边坐了上来,黑色的无袖睡裙將裸露在外的手臂及小腿衬托著越发白皙,微黄的灯光中她的脸似乎也在散发著莹白色的光。 伊莎多拉呼吸在这一霎那瞬间轻了许多。 她想起了初见禹乔时的场景。 “的確不需要。”她笑著点头。 抹完乳液的伊莎多拉本想和禹乔说一些话,却见禹乔打了一个哈欠,直接关掉了她那边的床头灯,落在了床上。 初见时持枪的女警现在却像一只贪睡的小猫,眯著眼睛钻进了她的被窝。 伊莎多拉的心瞬间融化了。 还有什么会比与喜欢的人一起同床共枕这件事更美妙的呢? “晚安,禹乔。”伊莎多拉也拉下了她这边的床头灯灯绳。 原先明亮的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幸好窗户未关严实,月色在窗上泛著波光粼粼的柔光。 伊莎多拉不敢多靠近禹乔。 禹乔的脸对著窗外。 她躺在禹乔的旁边也只能看到禹乔的背影和散落的黑色长髮。 她不知道禹乔是否真的已经进入了睡眠,想要伸出去的手终究还是停滯在了半空。 伊莎多拉轻轻將自己的头小幅度靠了过去,嗅到了禹乔的发香。 禹乔用的洗髮水气息很清爽,像雨后切开的血橙。 “乔?”她在黑夜中小声开口,“你睡了吗?” 无人回她。 应该是睡著了。 伊莎多拉终於有了继续靠近的勇气。 她小心地抚摸著那些散落在枕头上的髮丝,將那些髮丝拢在了一处。 拨动髮丝的小动作没有惊动那个人。 伊莎多拉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聚拢黑色髮丝下。 一黑一白的睡裙中,她选择了白色,却怀著浑浊不堪的心思,禹乔穿的是黑色,却內心澄澈清明。 为什么要给禹乔穿黑色的那一件呢? 黑色是最难以被干扰的顏色,白色融入黑色中也会变成了黑色,黑色溶於白色中还是会恢復成黑色。 髮丝触手,伊莎多拉感受著手心手背上的刺挠感,牙齿却咬住了下唇。 乔,是你激发出我的欲望的。 伊莎多拉呼吸颤抖。 这些欲望在夜晚昏暗的臥室內舒展,在白日行走的街道上忽然袭来,又会在潮湿的浴室里钻进她的浴缸。 她无时无刻地不在想著她,吃饭的时候想,走路的时候想,沐浴的时候也在想。 前二十多年禁闭的欲望之门被打开,她完全臣服於了这股汹涌澎湃的欲望之下。 去年她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现在却学会了如何取悦自己。 伊莎多拉第一次在溢满水的浴缸中完成对自己身体的完全掌控。 可当快乐到达高峰之后,却又走入了下坡,一落千丈。 罪恶感与前二十多年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她內心崩溃。 伊莎多拉曾以为自己不会成为帮派里的其他女人,不会像她们那样隨便地沉溺在欲望中。 可在欲望满足后,浴室的镜子朦朦朧朧地照著她潮红的面庞。 她脸上的神情与那些她曾看不起的女人一模一样。 ——好不公平啊,禹乔。 我的情慾被你打开,我为此而痛苦,你却像一个无辜者和旁人谈起了恋爱。 陷入无尽的自厌后,她抗拒过欲望,却还是抵挡不住內心深处的渴望。 自乐,自厌,自乐,自厌…… 她陷入了一个快乐又绝望的死循环里。 x的幻想中,场景在变化,剧情也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那个站在黑与白之间的禹乔。 她是被滴上一滴墨水的一汪清水。 一滴的墨汁不足以让全部清水都变成黑色,但它又不会因此而停止对清水顏色的侵占。 伊莎多拉將自己的脸埋在了那些黑髮之下。 禹乔的头髮很长,黑色长髮不仅落在了她的脸上,还落在了她白色睡裙之上,像一场落在雪地里的黑雨。 ——污染我吧。 ——在我的清水上倒满漆黑的墨汁,將我的顏色彻底染黑吧。 伊莎多拉呼吸急促,被抬上了幻想中的最高点。 就在她眼神逐渐迷离的那一刻,身旁躺著的那个人却突然动了。 昏暗中,伊莎多拉的瞳孔悄无声息地骤然放大,强行切断了现实与幻想的连接口。 她要做什么? 伊莎多拉怀著那个不可言说的心思期待著,可现实却是躺著的床忽然一轻。 禹乔起床离开了。 伊莎多拉听见了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在禹乔离开后,伊莎多拉抿了抿唇,也从床上下来,跟在了禹乔的身后。 她如惨死在別墅中的幽灵,隱藏於黑暗中,紧跟著前面的人影,看著她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房间,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看著她打开了別墅的门奔向了另一个人。 她亲眼看著这场本该污染她的黑雨落在了另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上 第532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四十二) 艾尔德里克手里还拎著刚打包完的炸鸡腿,看到禹乔向他跑来,欣然展开双臂,將禹乔拥入怀里。 “难得看见你对我这么热情,”艾尔德里克笑道 ,“虽然我知道你是因为炸鸡。” “別说话了。”禹乔急匆匆地凑到艾尔德里克的脸上胡乱地亲了几口,“快吻我。” 艾尔德里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內心极其愉悦地感谢了上帝的恩赐,与禹乔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吻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了,禹乔这才推开了他。 艾尔德里克心里遗憾:“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禹乔擦擦嘴,又隱秘地向身后看去,拉著他走到了其他地方坐下。 夜里气温低,艾尔德里克见禹乔只穿了一件黑色无袖睡衣,还是把外套披在了禹乔身上。披完后,他才解开了袋子,拿出了打包好的炸鸡腿:“喏,你点的炸鸡腿。到底发生了什么?” 禹乔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炸鸡腿:“我先前不是跟你说过,这个伊莎多拉有点可疑吗?我就想看看她到底要搞什么鬼,就顺水推舟地留了下来,还故意装睡等著她露出破绽。” “你发现了什么?” 禹乔一脸沉重:“她在我旁边zw。” 艾尔德里克沉默了。 他没想到他不仅得提防男人,还要提防女人? “所以,她先前做出的那些不合理行为都有了解释。她在勾引你。”艾尔德里克闭了闭眼。 上帝啊,这算什么事? 禹乔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难怪她先前还在我面前展示过她的手?我还以为她在向我炫耀她有钱会保养。” “她……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禹乔摇了摇头:“就摸了摸我的头髮。估计是想做什么吧,只是没想到我那个时候没睡,突然起床跑了。” “第二次了,”她鬱闷地又咬上了一个鸡腿,“好像是第二次被同性喜欢了。” 上帝啊,这居然还是第二次! 艾尔德里克的危机意识瞬间达到了顶峰。 “其实,怎么说,我並不会很討厌她们对我的爱。”禹乔嘆气,“因为她们只是爱我,虽然我没有这种倾向,但我尊重她们的爱。” “第一个说爱我的那个女孩经歷了很多挫折,她说她只有爱上我,才不会忘记真正的自己。我很喜欢她的爱,很乾净漂亮……” 等等!喜欢! 艾尔德里克露出了如临大敌的表情:“那我怎么办?” 禹乔吐出鸡骨头,瞪了他一眼:“凉拌!顺便把你拴在门口当看门狗。好了,这是乱吃醋的时候吗?” 艾尔德里克的嘴里被她塞了一个炸鸡腿,含糊问道:“但伊莎多拉的爱和那个女孩不一样对吗?” “怎么说呢?”禹乔都有些迷茫了,“爱上了一个人,对那个人產生欲望的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艾尔德里克觉得不能让禹乔再思考下去了,或许等禹乔思考完他的女朋友就要有女朋友了。 他难得换成了情侣间油腻的甜蜜称呼:“亲爱的宝贝乔,別太苦恼了。” 禹乔被艾尔德里克那一句“亲爱的宝贝乔”给雷得虎躯一颤,默默举起鸡腿骨头:“你再不给我正常说话试一试?” 艾尔德里克无奈地举手投降:“好的,你果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 他终於换成了平日里正常说话的腔调:“爱的確会带来欲望,但真正爱你的人不会这样借著同性身份打擦边球的。我在勾引你之前,都会明確发出我爱你的信號。若你拒绝我的勾引,不想与我亲密接触,我也会退出,自己一个人自娱自乐。但伊莎多拉显然没有这样,她知道你的性取向,却借著同性朋友的名义製造与亲密接触的计划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你是不知情的。” “我跑得那么突然,她估计也猜到了。”禹乔撇了撇嘴,“伊莎多拉不知道苹果的意义是什么,收到的恐怖威胁是她自导自演的,估计额头上的伤也是她自己搞出来的。” 艾尔德里克勾了勾她的小拇指:“没关係,那今晚就不要回她那里去了。” 禹乔甩开了他的手,嘟囔道:“我刚拿了炸鸡,手上都是油,黏黏糊糊的。” “乔,我是在和你调情,请不要端正態度。”艾尔德里克表情严肃。 禹乔將油乎乎的手啪在他脸上,抹了他一脸油:“我也在和你调情,请你不要用手帕擦脸。” 艾尔德里克:…… 最后,艾尔德里克用手帕给禹乔擦乾净了手,顺便也將脸上的油渍也擦乾净了。 雾气瀰漫,吞噬了楼房,吞噬了停放在街道的车,吞噬了种植在楼房前的树,就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 艾尔德里克在擦手的时候就发现禹乔的手有些冰冷,便用双手覆盖在禹乔的手上:“我离开后找了方探长,找他要到了珍妮区警察署三十年前所有警员的资料。” “有发现?” “是的。根据我先前做出的侧写,方探长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目標。他派遣警员在周边保护伊莎多拉,也是为为了让工作日杀手放鬆警惕。我们很快就能抓住他了。”艾尔德里克垂首轻笑,“我还向方探长隱瞒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在他抓到工作日杀手前,小鸟和老鼠们会比他先快一步到达那里。” 禹乔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 “小动物们有自己的报复方式。”艾尔德里克捏了捏禹乔的指尖,“我想,山蓝鴝先生应该会喜欢这个报復。” 禹乔点了点头,隨后问:“他是警察署的哪个人?” “我们通常最容易忽视的那个人,门卫。” 警察署的门卫是一个退休的老警员,面容和蔼,曾经还帮过禹乔修理过掉链的自行车。 他曾经坐在警察署的门卫室里,无数次看到禹乔进进出出,看到禹乔与艾尔德里克在门口互动。 禹乔想起了她的確给过门卫一个苹果,实在没有想到那样的人背地里居然会犯下这样的罪行。 “门卫是轮班制度,在人体拼字母案发生时,他恰好请了假。利维坦会把老警员曾经穿过的警服送给他们。谁都不会怀疑警察会杀人。” 第533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四十三) 禹乔喃喃道:“所以,那些少女才会信任他。” “是的。其实,伊莎多拉收到的死亡威胁是假的,但我受到的死亡威胁是真的,还不止一次。但这並不算什么,我本来也不想告诉你。先前老麦克曾建议我,带你离开利维坦,我当时还提出了拒绝。现在我的想法都变了。” 艾尔德里克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在去和方探长聊天的时候知道了一件事。” 禹乔有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事?” “自你加入警察署后,利维坦珍妮区的犯罪频率增高。在你我交往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与之相反的是利维坦的另外两个区,约赛因区和达盖尔区的犯罪率在下降。” 艾尔德里克直视著禹乔的眼睛:“因为这两个区里想要作恶的人都跑到了珍妮区来犯罪。乔,他们被你注意到。” 禹乔不理解:“这些人是疯了吗?难怪了,我说为什么我最近的工作量那么多。” “利维坦,尤其是珍妮区已经快失去控制了。”艾尔德里克道,“有些案子,方成决刻意避讳了你。你可能对这方面还不清楚。杀人者嫉妒你会温柔地看向死者,死者会嫉妒杀人者能得到你的追逐。他们达成了疯狂的协议。献祭生命和未来,渴望换取你的一个眼神。” 禹乔大脑快要宕机了。 艾尔德里克摸了摸她的头:“这当然不是你的错,利维坦是一个很古怪的城市。他们在嫉妒之城里生存,也很容易被嫉妒淹没。我不知道你的大冒险什么时候结束,但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换一张地图开始新的冒险。” 禹乔垂耷著眼:“可是,家里的那些小动物怎么办?” 艾尔德里克双手捧起了她的脸:“你要知道我的母亲是站在世界船舶业顶峰的强者。如果它们愿意,我会找一艘巨大游轮,將它们都带走。” 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到时候你想在哪里玩,我们就停在那个地方的港口。若又出现了失控局面,我们就坐著游轮离开。” —— 亲眼目睹自己喜欢的人与其他人亲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伊莎多拉的指甲已经抠破了手。 禹乔奔跑时飞扬的黑色长髮全部都扑在了艾尔德里克的身上。 她看著他们亲密相拥,看著他们甜蜜接吻。 可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她? 这个场景太过残忍。 伊莎多拉终究还是行尸走肉般地重新回到自己的臥室里。 床上还残留著禹乔的体温,她蜷缩著身躯躺在上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將那抹热意延续挽留。 禹乔知道了。 伊莎多拉嗅著枕头上残留的发香,渐渐冷静的头脑已经看出来了一切。 禹乔的怀疑终於得到解释了。 禹乔知道她怀有的不轨心思,也知道她在禹乔“睡著”后背著禹乔做了什么。 原来,她刚才的欲望还有一个隱藏的旁观者。 禹乔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禹乔不会接受她的爱。 当男人真好。 如果她是一个男人的话,社会上所有资源都向她倾倒,她可以和艾尔德里克那样直白地追求著禹乔。 她犯下了爱上女人的罪,可惜的是禹乔却不是她的共犯。 伊莎多拉抚摸著枕头边缘:“如果我是男人的话,你会接受我的爱吗?” 沙哑的声音在格外安静的房间里下迴荡。 伊莎多拉闭上了眼,却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听到了迴响。 “不会。”另一道澄澈的声音在房间门口响起。 伊莎多拉的身躯瞬间僵硬。 她依旧保持著侧身蜷缩的姿势,耳朵却在捕捉著那些悉悉索索的琐碎声音。 那个去而復返的人躺在了她的旁边,她们的位置发生了调转。 伊莎多拉咬紧了下唇,头脑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已经知晓一切的禹乔为什么会回来,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希望:“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是承载你欲望的客体。”禹乔回答道,“其实,你的欲望一直存在,只是之前的你不愿意承认。我只是你打开自我欲望的藉口。” “伊莎多拉,有欲望並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禹乔打了一个哈欠。 伊莎多拉仍没有转过身来。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为什么要回来?” “別多想,艾尔德里克还在外面等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回来和你告別。” “告別?”伊莎多拉抓住了关键词。 她的情绪又上涨了许多,紧紧捏住枕头边,语速也快了许多:“你为什么要离开?难道是因为我吗?是我让你厌恶了,你为了躲开我就要离开利维坦?” “不是。”禹乔嘆气,“我以为自己能够挽救一些快要凋谢的,却没有想到因为我的出现,反而加快了这些凋谢的速度。如果我的存在,让这个城市的其他人走向极端的话,那我寧愿离开。” 禹乔换了一种比较轻鬆的口吻:“我早就不想上班了,这下好了,终於可以摆脱了,可以尽情地睡到中午十二点。” 伊莎多拉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也顾不上什么了,直接从床上坐起,满脸泪痕地拉住了正要下床的禹乔:“所以,你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或许吧。”禹乔的视线落在了伊莎多拉额头上包扎的伤口,“伊莎多拉,你的枪应该对准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而不是对准你自己。” “我不想你和那些人一样也陷入了这场因我而起的嫉妒风潮里。” “我想看见你贏。” 看见她贏吗? 伊莎多拉的手渐渐鬆开。 “咚——” 杯子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菲尼克斯捡起了未裂成碎片的杯子,开口问道:“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连杯子都掉了?你有没有听到我刚才说过的话。我说,我们或许该停止內斗了,禹乔已经向珍妮区警察署提交离职申请。她要离开了。” 伊莎多拉回过神来:“所以,你想挽留她下来?” 菲尼克斯满脸不甘:“你难道不想吗?凭什么?凭什么艾尔德里克可以一个人拥有她?” 因为她不是客体。 伊莎多拉在心里回復。 “菲尼克斯,知道我为什么会挑选你作为合作伙伴吗?”躺在沙发上的伊莎多拉渐渐直起了身,“我先前总觉得我们两个人很像,都暗藏著野心。” 菲尼克斯皱眉:“所以,你说这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伊莎多拉露出了一个微笑,从身后摸出了一把枪,对准了眼前的人,“贏家必须只有我一个。” 第534章 异国情缘双强文中的菜鸟警察(四十四) 菲尼克斯一脸错愕:“你疯了吗?乔都要离开利维坦了,你还想用这招来吸引她吗?” 伊莎多拉只是笑了笑,按下了手枪。 鲜血飞溅了她一脸,伊莎多拉看了眼眼前倒地而亡的丈夫,垂下眼来用手帕仔细擦拭了枪上的血跡。 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她要將自己一分二,变成一个传统的男人和传统的女人。用男人的那一面去应对生意场上的事情,掩饰女性特质,与那群人一起谈论女人;用女人的那一面去完成世俗对她的规划,去和一个男人结婚。 她知道此时並不是杀害菲尼克斯的最好时机,但她却並不后悔。 “丈夫暴毙,我已成了新寡,怎么能不和父亲说一下呢?”伊莎多拉喃喃道。 她忽然笑了一下,將手枪藏在了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离开了沙发,从菲尼克斯狰狞的尸体上跨过。 —— 禹乔是在半个月后的某天凌晨离开利维坦的。 艾尔德里克说对了。 此刻的利维坦已经彻底乱了。 落日大街的治安状况愈发糟糕,每天早上一打开房门就就看到新鲜出炉的尸体和犯人,小鼠们都不敢去倒垃圾了。 她提交离职申请的时候,那位玛丽阿姨充满歉意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歉,亲爱的,我答应你母亲要好好照顾你的,可现在却让你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玛丽轻柔地拍了拍禹乔的后脑勺,“出去多看看吧,这么美丽的生命不应该被困在这样畸形的城市里。” “谢谢您的照料,”禹乔瞥见了她多出的白髮,“我似乎给您添了不少的麻烦。” 玛丽闻言一笑:“好孩子,带来麻烦的从来都不是你。利维坦虽然被叫『嫉妒之都』,但不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被嫉妒控制,比如我,比如我们方探长、汉娜大姐……我还要感谢你,把这么神情的美丽带来点缀了这个地方,也让我看到了『神探』这个身份也可以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禹乔没想到玛丽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心绪复杂。 等从玛丽的办公室离开后,她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方成决。 “要离开了?”方成决的手里还拿著文件,显然是要和玛丽商量一些工作的,但现在他却停在门口,也不愿意离去。 “是的。”禹乔语调轻快,“终於可以不用上班了。” 方成决捏紧了文件夹:“什么时候离开?” 禹乔已经走到了电梯门,按下了按钮:“保密。” 电梯还在底层,她在等待之时回头看了眼方成决:“你知道的,以现在这种趋势,如果大家都知道的话,我可能都不能离开了。” 方成决却也走到了禹乔的旁边:“办公室里的东西,你还没有收拾。” “我现在下去收拾。”禹乔笑著看他,“你不是要找玛丽署长吗?” “不急。”方成决眼睛看向前方的电梯,余光却落在了身旁。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一起。 等他从署长办公室离开后,她就已经离开警察署了。 “哦。”禹乔和他也没有什么话题,站在那应和了一下。 直到电梯门开启,方成决才终於开了口,用手抵住了电梯门:“我有一个很突兀的请求,不知道你是否会答应?” “你说。” 方成决嘴角轻微上扬,眼眸却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轻声道:“能將你养在办公室的蝴蝶兰送给我吗?” 禹乔注视著他的眼睛,终於发现了一件从未被她注意到的事情。 “好。”这个要求並不过分。 “路途愉快。”方成决鬆开了阻挡电梯门合上的手,“不要从珍妮区的港口离开,从约赛因区的港口离开。” 电梯门失去了人为干扰,一点一点地关合上。 禹乔还在回味方成决刚刚说的话,为什么要她从约赛因区的港口离开利维坦? 艾尔德里克来接她的时候,帮方成决回答了这个问题。 “乔,你要知道,先前利维坦的三大势力中有一个是以华人为首的黑帮势力。”艾尔德里克掌握方向盘之余,顺便给禹乔拿了一袋小饼乾,“少有人知,这个神秘的华人姓方。” 禹乔吃了一块小饼乾,悟了:“难怪他那么年轻就能管重案组了。” “约赛因区是他父亲势力聚集之地。他应该是和他父亲说通了。方探长说得倒很对,从约赛因区离开是最方便的。那位方先生看在你华人面孔上也会对你开绿灯的。这位方先生不得不说也是一个人物。当初利维坦歧视华人现象严重,多亏了他后来发展起来了,才渐渐地提高了华人在利维坦的地位。” “资料收集得不错。”禹乔又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块小饼乾,咬得嘎嘣脆。 “好吃吗?” “味道还不错。”禹乔回过味来了,“你做的?” “嗯。”开车的艾尔德里克还是如初见一样,穿著板正的西装三件套,金色的怀表链掛在胸前反著光 。 他单手推了推眼镜上去,看著表情淡淡,但挑眉的小动作怎么看都带著点很臭屁的小得意:“我现在是m5大厨鼠最得意的徒弟。” 禹乔想起了他的“厨房战绩”,默默將手里的小饼乾又放了回去。 保守一点,活得更久。 禹乔要离开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后,果然引起了眾多关注。 当疯狂的利维坦人聚集在珍妮区各个港口时,禹乔、艾尔德里克和老管家麦克已经带著一些小鸟和小鼠从约赛因区的某个港口登上了一个豪华游轮。 有些鸟鼠对利维坦的感情还比较深刻,愿意和禹乔一起离开的並不多,这倒也替她减轻了部分压力。 艾尔德里克乾脆就把珍妮区落日大街的那两套房都买了下来,专门给那群小动物们居住。 游轮离开白雾繚绕的港口,缓慢地行驶在了海面上。 禹乔的手里是一份最新一期的三流小报。 报纸的头条是维克希尔掌门人突然逝世的消息,照片上的伊莎多拉穿著黑色的丧服,站在她身后的是她的那些兄弟姐妹。 艾尔德里克替禹乔端来了游轮厨师调製的饮品和烤制的小蛋糕,也挨著禹乔坐了下来,看到了这份报纸。 毕竟也是覬覦过他女友的人,艾尔德里克警惕地揽住了禹乔的腰:“你看照片的时间有点长。” 禹乔没有理他话里的酸味:“看来伊莎多拉终於完成了弒父,真正掌控了自己。” 艾尔德里克轻皱了一下眉:“可她太心急了,不够冷静。丈夫和父亲接连去世,最大的贏家是她,我並不觉得她能完全掌控维克希尔家族的所有势力。” 他说完还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不是因为吃醋,我是说她本来可以减少很多阻力。” 禹乔嘴唇扬起了一抹笑,將报纸折了三次,叠成了一个方块:“我知道啊!” “这份报导是她想给我看的。”禹乔將叠好的小方块准確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里,她想起了自己跟伊莎多拉告別时说的话,“她的確成为了贏家。” 禹乔想让伊莎多拉贏,是对伊莎多拉野心和抗爭精神的尊重,但她真的不喜欢有人借著性別优势而与她亲密接触。 只有她允许后,才可以带著欲望接近。 “伊莎多拉之后要面对的那些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禹乔眯著眼,喝了一口调製的果汁饮品。 艾尔德里克凝视著她的侧脸,却好像看到了一把暗藏於繽纷海中的银枪。 他勾起唇,在这把银枪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第535章 过渡章 在离开利维坦后,禹乔和艾尔德里克正式开启了环球旅行。 她在这个世界玩了三十多年。 小动物们的寿命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短暂。 爱口吐芬芳的红额金翅雀罗伯特在二十七年前去世,走之前还忘骂了一句鸟脏话——“#$&,本啾还没有收非洲鸟做小弟呢!” 小山雀爱丽丝在十五年前离开,比起罗伯特,它显然文明了许多:“嘰嘰啾啾,漂亮的乔,以后还想做你的小鸟。” 艾尔德里克所拜的师傅m5號大厨鼠在老早以前就成了鼠爷爷,早就不做饭了。m5號大厨鼠凭藉实力,让自己的子孙后辈混上了编制,走上鼠生巔峰。现在给禹乔掌厨的是它的第十五代孙子鼠。 禹乔是在发现自己已经咬不动艾尔德里克烤制的小饼乾后,才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 牙都咬不动美食了,还待在这里干嘛? 艾尔德里克上了年纪以后,变得跟早离世的老麦克一个样,都莫名其妙地迷上了长长的肥皂剧。这肥皂剧都拍了有八十年了,居然还有人写剧本继续拍。 为了让艾尔德里克的心情好一点,禹乔特意选了一种很罗曼蒂克的死法。 她走之前,还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尸体,简直和油画一样漂亮完美,简直都可以称作艺术品了。 快临近六十岁的艾尔德里克因为常年健身习惯,身材没有走样,还是板正地穿著西装,看上去比四十多岁的人还要年轻。 系上围裙的艾尔德里克正在端著重新烤制的小饼乾,来园里找吃下午茶的妻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乔,我的脑子简直就跟海绵里的水一样,挤一挤就没了。我居然搞错了黄油和麵粉的比例,烘焙的时间也搞错了,烤得太长了,饼乾硬得可以给大厨鼠们用去砸核桃了。你应该没有动吧。” 艾尔德里克没有得到回答。 园里的鞦韆椅停止晃动,铺著蕾丝桌布的小桌除了堆满蛋糕、饼乾的碟子外,还多了一块小饼乾。 艾尔德里克看到了那块饼乾上的牙印,却没有留下牙印的人。 “乔?”剧烈的不安占据了他的身心。 他跌跌撞撞地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终於,他找到了。 他的妻子倒在了一片海中停止了呼吸。 重新回到空间里的禹乔冷笑了三声。 原来咬不动饼乾不是她牙齿的问题。 该死的艾尔德里克,缩短了她的养老时间。 系统514那边似乎出现了什么状况,禹乔都坐在它的小板凳上等了那么久,还是没有等到它来。 等到禹乔无聊地开始玩手指后,一个黑扑扑的扁圆物体爬回了空间。 许久不见系统了,禹乔差点没认出统来。 “514?”她从空间里隨便找了一个东西,戳了戳倒在门边又黑又扁的不明物,“这只统,你是不是走错空间了?这里是系统514的系统空间。” 直到这个黑黑扁扁的不明物发出了熟悉的哀嚎声后,禹乔才终於確认了它的身份。 禹乔继续戳一下:“514,你不是去应聘了吗?都打上小领带,拋弃小捲毛了,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她说完实在好奇,忍不住俯下身来,用514留在空间里的小纸扇朝倒在地上的扁系统扇了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把这只扁扁的系统扇起来了。 突然漂浮起来的系统514还没有缓和下来,一睁眼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嚎得更大声了:“统命苦啊!统苦!” 禹乔跳了几下,才將扁扁的系统拉了下来:“好了,你到底怎么了?难道是被人骗去割腰子了?不对啊,你就是个系统,又没有腰子。” “你现在就跟一张纸一样,”禹乔拿著扁系统前后看了一下,“还是超大版的那种纸,a3纸都装不下。” “能叠个纸飞机吗?”禹乔突发奇想。 系统514震惊了:“我为了赚积分都变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用扁扁的我做纸飞机!黑心宿主王八蛋,毁统青春折飞机!” “开玩笑的啦,”禹乔失望地放弃了原来的念头,“说吧,怎么帮你恢復过来?” “呜,把你左手旁边的机器上面的管子插在我身上就行。” 禹乔按照它的要求做了。 过了一会儿,又黑又扁的系统514终於变成了又黑又圆的胖光球。 “说吧。”禹乔托著小板凳坐过来了,“讲讲你的经歷让我笑一笑。” 系统514努力地用小胖手拿著清洁布將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擦乾净:“呜呜,统被骗了。” “被骗去打黑工了?”禹乔猜。 “比这个更可怕,统被骗去做传销了。”系统514一脸悲愤。 第536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一) 禹乔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系统514所在的高级文明星球是废了吗? 先前当保安、保洁、扫垃圾、卖废品也就算了,居然连搞传销都是骗系统进去? 禹乔幻想了一下一群胖乎乎、圆溜溜的系统都挤在一片狭窄的空间里,被统一调製的电子音都在机械喊著“家人家人”的场景,身体抖了抖:“可怜见的,难怪都变扁了。” 那么多胖球挤在一起能不变扁吗? 系统514还在那里吐槽:“还说是什么联邦未来之星,空间场地都还没有我的系统空间大。天天早上都要开早会,跟著那个领头的系统学习什么成功学联邦梦。” “成功学?” “嗯吶,什么一个原则两条路径三个必须四个共享的,天天都要背,还要会抄写听写默写。早上晨会还要抽查,每个星期还要考试。”系统514恨恨道。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禹乔陷入了沉默。 这个过程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系统514继续吐槽:“每天都在那个小地方里脏兮兮地活著,连洗澡都要一起洗,说什么大家都是家人,家人之间都没有距离。” 禹乔曾经也是看到这种社会新闻的。一旦陷入了这种群体性的精神狂欢中就很难清醒脱身出来了。 想起进入上个世界前,系统满口都是要“成功”,儼然一副已经被洗脑的样子,怎么突然清醒了,还从传销组织里逃出来了?禹乔倒是对这个有点好奇,问了一下系统514。 此时,系统514已经把自己前前后后都擦乾净了。 它有些哀怜地抚摸了一下圆滚滚的身体,顺便给自己抹上了许久未用的系统保养膏,试图让自己变回原来的q弹:“因为它们要我上缴全部积分,说什么积分共享制。天杀的啊,真以为统的积分是大风颳来的,统来加入他们就是为了赚积分的,现在要统把统的积分全部上交,哪个系统会同意哦?” 禹乔:…… 怎么说呢? 財迷属性將系统514推入了传销组织的陷阱里,又將它从传销组织中拉了出来。 “你拒绝,他们会同意吗?” 系统514顿时耷拉下了统脸,咬牙切齿道:“所以,那群混蛋统把我身上带著的积分都抢了,还把我关了起来。幸好我被吸走了能量,变扁了很多,所以才逃了出来!也幸好我平时有在银行存积分存死期的习惯。” “等等,你现在的积分都在银行里取不出来?” “嗯吶。” 禹乔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全身上下都拿不出一点积分过来了?” “嗯吶。” 禹乔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系统514扑了过来,抱紧了她的小腿:“宿主啊!嚶嚶嚶,看在统被骗得那么可怜的份上,你下个世界就好好攻略吧!你看看,你那么美丽善良英勇可爱,就可怜可怜统吧!统现在身体耗损大,还不能出去打工了。想去搞兼职,但能量不够,人家也不会要我。天杀的传销组织,哇——” 禹乔一头黑线:“上个世界没有积分?” “男主都被女主咔嚓了,他咔嚓前对你的好感度还差一点到满分。”系统514还在嚶嚶嚶地叫,“你前夫连男配也不算,跟你一样是个路人甲,就算他好感度都爆了,也得不到什么积分。” “行了。”禹乔一脸嫌弃地推了推还死死抱著她小腿的系统514,“瞧你这德行。” 不过,系统514后面沉浸在兼职中,的確没有在她面前太强调攻略,都是让她看著玩。 系统514眼睛滴溜一转,想起了先前世界里无数男主对自家宿主一见钟情的场景:“其实,也不需要你干什么,你就多到男主面前转一转。” “你还是先把任务抽到来再说吧。”禹乔撇了撇嘴。 要是跟上个世纪的菲尼克斯一个鬼样,她还转悠个鬼,立马跑得远远的。 或许是命运之神终於对这只运气极差的系统起了怜爱之心,系统514抽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世界。 这是一个世界的剧情就是一个性转版真假千金故事,根据一本名叫“穿书后救赎那个反派真少爷”的小说衍生出来的。 男主姜岷是一个家世富裕的真少爷,却被家中保姆故意將自己的亲生儿子与其调换,使得这位本该在锦衣玉食中长大的真少爷成为了吃不饱穿不暖的小可怜。直到十七岁了,男主姜岷才被亲生父母找到,回到了亲生父母的身边。 但这个时候,他的父母身边已经有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假少爷温靳。 代替姜岷在富裕之家长大的温靳样貌出眾,温文尔雅,十七岁已经是全国有名的围棋天才,一直被温父视为接班人。 与之相反的是男主姜岷,因为天天被家中父亲家暴,还被薑母各种pua,学习成绩虽然在学校里也能排在前十名,但小镇里的学校怎么能够和帝都里的学校相提並论。再加上姜岷的性格阴沉,一点也不討温父温母的喜爱。 虽然温父温母对他仍然抱有亏欠,但在真假少爷之间终究还是更偏向於被他们培养得更加出色的假少爷温靳。 至於同阶级圈內的人,因为是和假少爷温靳一同长大的,又见温家似乎仍將温世靳视为接班人培养,自然也都全部都偏向於温靳。 姜岷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心理逐渐扭曲,如果不是遇到了穿书而来的拯救者,他將会彻底黑化走上反派道路。 女主乔蔓是被穿书系统带到这个世界的,她知晓整本书的剧情,对姜岷很是同情,发誓要將他拯救出来,摆脱反派的命运。 可惜的是,姜岷异常冷漠,无论乔蔓如何付出,他都不为所动。 这场救赎最终还是以乔蔓绝望离开而落幕。 看完剧情的禹乔对结局很不满意。 “这就完了?这居然还是个be剧本?男主还是成为了反派?女主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禹乔摸了摸下巴,“难道后面还要追妻火葬场?” 系统514道:“这就是be文啊,男女主角是不在一起的。” 第537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 “那我这次的身份是什么?”禹乔翻开剧本看。 系统514嘿嘿一笑。 它不笑还好,它一笑起来禹乔的鸡皮疙瘩全起来了,心中顿感不妙。 “这次抽到的身份是男主姜岷的恶毒青梅。”系统514道,“保姆调换完孩子之后,怕被温家发现,就连夜带著姜岷离开温家。温家在北方的帝都,她就跑到了南方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镇里生活。你就住在姜岷隔壁。” 系统514觉得这个身份还真是嘎嘎好啊。 和男主是邻居,即便它的宿主又犯了懒惰的老毛病,邻居之间天天见面的,还会怕姜岷不动心? 禹乔却皱著眉去看了原身剧情。 原身禹乔是一个独生女,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完全被父母宠坏的她是白溪镇这一带的孩子王。虽然是和男主姜岷一起长大的,但她却始终以欺负姜岷为乐,把姜岷当成了自己的佣人。 而薑母在调换完孩子后,虽然对自己的孩子能够接受更好的教育感到欣慰,但她又怨恨温家夺走了她聪慧的孩子,內心已经扭曲,巴不得看到姜岷被人欺负,更加鼓动禹乔去欺负姜岷。 原身在亲父母和外人面前又很会装,搞得外界都认为是姜岷一直在欺负原身。 后来,在发现长大后的姜岷越来越像温父温母后,她为了彻底毁掉这个酷似僱主的孩子,让街头小混混去针对姜岷,又想让姜岷輟学,甚至还让姜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令薑母没有想到的是姜岷远比她想像得还要聪明。最后,在薑母的算计下,死去的是禹乔,而姜岷却活了下来。 可恶,居然拿到的不是豪门千金的剧本。 禹乔心里有点淡淡的失望。 因为系统514又变成了一个小穷光蛋,居然连金手指也捨不得用了。 “哎呦,金手指盲盒就剩下一个了,拿去倒卖还能换不少积分呢!” 呵呵,抠门统。 禹乔也不与它在金手指道具里多纠结,就这个抠门统找来的二手道具能有几个是正常的。 禹乔直接进入了世界,只是她遇到了一个很尷尬的问题。 她的纤纤玉手为什么变成了一团小肉手? 胖胖的,短短的,肉还多多的。 震惊的禹乔想对514的亲切问候一番。 只是她一张开嘴,却发出了咿咿呀呀的叫声。 不对,这很不对。 “514,”她用意识去和空间里的胖统沟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系统514心虚的声音飘来:“啊哈哈,也没什么,只是搞错了传送时间而已。恭喜啊,你今天出生了。” 恭喜你个鬼啊! 禹乔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却听见旁边有女人发出了惊喜的声音:“宝宝翻白眼了唉,好可爱啊!” 刚刚说话的应该就是原身的母亲。 隨后,禹乔还听见了一个疑似原身父亲的男人扯著粗獷的嗓门回復—— “我擦,这什么玩意?丑不拉几的,跟从田地里捡来的老鼠似的,又像咱村口大树下的老太太。护士,你是不是抱错了?这不是我们的孩子吧?你瞅瞅我,我长得那么周正,她有哪一点像我?” 禹乔:?? 丑? 居然有人骂她丑? 禹乔生气了。 她骂骂咧咧地不断输出,却受控於婴儿的身份,过不了审核的话全部都换成了咿咿呀呀。 上个世界的她果然还是被那只社会大哥鸟红额金翅雀带坏了。 旁边有负责的护士告诉了那个男人,因为长期被羊水浸泡和產道的挤压,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原身母亲沈梅发飆了,那个疑似原身父亲的男人这才终於愿意相信医院没有抱错孩子,从婴儿推车里抱起了禹乔。 禹乔终於见到了这个骂她丑的男人。 极其方正的国字脸,一脸鬍子拉碴,眼睛还红红的,就这副尊容居然敢骂她丑得像老太太! 她输出得更起劲了。 禹乔这样反而让刚成为父亲的禹志明有些手足无措:“护士,我孩子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哭?她是不是饿了?” “应该是还不太適应环境。”护士从禹志明手里接过来禹乔,检查了一下。 禹乔输出得正起劲呢,忽然感觉身上一凉,脆弱的屁股就这样暴露出来,还被护士小姐摸了一把,瞬间呆滯住了。 “唉,没有哭了。”禹志明还一旁傻兮兮地笑,“別说了,这丑脸看久了还怪萌的。” 护士小姐重新用裹好了深受打击的禹乔,让禹志明抱好:“应该是刚刚扎得太紧了,让小宝宝感到不舒服了。” 刚出生的婴儿不止有禹乔,护士小姐简单交代了一下如何照顾婴儿的事宜,便离开了病房。 “我刚刚居然就这样被人摸了屁股!”禹乔的声音在系统空间里飘荡。 系统514將刚刚偷拍的光屁股版禹乔照片藏好:“哎呀,宿主,你只是一个小宝宝。淡定,你后面还要別人给你换尿不湿呢!” 禹乔要自闭了:“……514,能不能跳转时间?直接跳到我成年。” 系统514打开了自己空荡荡的钱包,深深嘆气:“宿主啊,难道你忘了吗?我们现在根本拿不出积分来啊!” 另一边,禹志明瞧著怀中的禹乔突然一声不吭,目光呆滯,惊恐地將禹乔捧给沈梅看:“哎呀,她咋还不出声呢?看著这模样,以后不会是智障吧?” 突然被质疑是智障的禹乔:…… 她的枪呢? 沈梅瞪了一眼禹志明:“你能说点好话吗?咱闺女应该是哭累了,想要休息了。不哭就是智障啊?我看你现在就挺智障的。之前还说我闺女长得丑,我看明明漂亮得不得了,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还有双眼皮呢!我看我闺女以后准是个大美人!” 禹乔决定给沈梅一个微笑。 忽然得到微笑的沈梅受宠若惊:“孩子对我笑了。” “嗨,估计是对我笑。”禹志明美滋滋地继续抱著禹乔。 沈梅气笑了:“你这脸皮怎么比那墙还厚呢?要是当年秦始皇用你这脸皮去修筑长城,孟姜女就是哭了十年,这长城还是屹立不倒啊!全靠你在那撑著。” 禹乔偷偷点头,深以为然。 禹志明嘀咕著:“我哪里脸皮厚了?这不是实话实说吗?她就是长得像你去了。” 三个月后,禹志明一脸骄傲地抱著禹乔展示给亲戚们看:“ 瞅瞅这小脸长得多俊啊,还得是我禹志明的女儿,跟我长得那是一模一样啊!” 第538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 禹乔斜眼看得意忘形的禹志明,在心中冷笑。 呵,男人,你先前可不是这副嘴脸的。 虽然她还没有长开,但这脸型跟国字脸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沈梅在旁边刺他:“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先前乔乔出生的时候还怀疑是不是被抱错了?” 禹志明乐呵呵地傻笑:“嗐,第一次养孩子,谁知道刚出生的孩子能皱巴成那样。” 沈梅嗔了他一眼,满脸慈爱地理了理禹乔脚上被蹭下来的小袜子,看著自家闺女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实在没有忍住,凑过去亲了亲禹乔的小脸蛋。 禹乔已经习惯这样被非礼了。 这三个月来的生活於她而言堪称地狱。 她,开天闢地的大卫女帝,明察秋毫的利维坦神探,居然沦落到了被人天天扒裤子、擦屁股的存在,完完全全地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连最基本的拉屎自由也没有了。 因为她这副身体实在太过幼小,排泄对於这种年龄段的宝宝来说都是反射动作。 禹乔很想控制,但她根本控制不了,只能冷脸等著沈梅给她擦屁股、换尿布。 又哭又叫死活不让禹志明更换尿布是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女帝最后的尊严。 倒是系统514在系统空间里笑得跟公鸡打鸣似的,一边笑一边还在那偷拍。 多亏她心理素质强大,要是换一个人迟早都能被逼疯。 沈梅与禹乔的亲昵互动看得禹志明眼热,也嘿嘿笑道:“我也想亲亲乔宝。” 被沈梅亲亲还好,禹志明就算了。 禹乔果断伸出拳头朝禹志明打了过去,咿咿呀呀地又叫了起来,眼睛一直往沈梅看。 沈梅的心都要化了:“乔宝这是在嫌弃你了呢!她还是跟我亲。” 沈梅果断从禹志明手里抢过孩子:“你去招呼其他客人,乔宝还是我来照顾。” 亲戚中的大多数女眷都围在沈梅旁边看。 “这孩子长得真俊啊!”沈梅的妹妹忍不住咋舌,“姐,这真的不是抱错了別人家的孩子吗?越看越不像你和姐夫啊?” 另一个亲戚也在旁边担忧道:“梅啊,真不是我埋汰你。你和老禹也算五官端正,但也就那样,怎么你俩咋生出了个这么好看的孩子出来了?你瞅那眉眼,比电视里那些明星的孩子好看多了。这跟老禹那方脸哪像了?” 看著怀里的女儿,沈梅也在心里嘀咕。 虽说还小,但乔宝这模样看著的確不太像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出生的孩子,白白净净的,又香又乖,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有些犹豫:“不应该啊,当初老禹也在那囔囔是不是抱错了,但人家护士都说了准没抱错。而且,就我们这小旮旯里,家里有点排场的都到县城医院里头生孩子去了,在镇上医院生孩子的也都是和我们差不多条件的,也没见他们长得有多好看。” 正在厨房里煲汤的禹姥姥闻言杀了过来。 禹姥姥拿著大锅铲,双手插腰:“还抱错?那是天下仙女下凡渡劫来了,投胎到了咱家,这是咱家的福气。还以为是拍什么电视剧呢!” 亲戚中有个读过几年书在旁嘀咕:“唉,封建迷信,这就是基因突变。” 沈梅见他们在那吵吵闹闹的,倒是捂住了禹乔的耳朵,回到了房间里,把门反锁一关:“这么大声,別嚇到我们家乔宝了。” 这倒是没有,禹乔暗想。 “呀,时间也差不多了,”沈梅还想逗逗禹乔玩,瞧见掛在墙上的钟这才想起距离上一次餵奶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夹著嗓音道,“要给宝宝泡nainai了嘍!” 系统514在空间里有模有样地学著:“喝nainai~” 禹乔握拳发誓回去后要將某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系统好好修理一番。 好在沈梅都是餵奶粉,但她已经喝了三个月的奶粉了,三个月啊! 再喝她都要变成奶粉了。 禹乔生无可恋地咬著奶嘴:“514,我啥时候才能吃得上饭?” “我看看啊,”系统514翻出了借来的电子书,它现在儼然也是一个育儿专家,也摆出了点专家的架子,摇头晃脑地慢慢道,“你现在才三个月大,还要再过三个月才能长牙,再过两个月差不多就能长出三四颗牙齿出来,这个时候你就可以吃点別的了。” 什么还要那么久? 禹乔两眼一翻,差点想晕死过去。 婴儿多眠,她喝到差不多了,明明还不太想睡,但眼皮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耷拉下来,睡了过去。 晚上亲戚们都走了后,禹乔迷迷糊糊地醒来,就听见禹志明和沈梅在房间里聊天。她倒是从聊天中慢慢摸索出了自己的家庭背景。 禹志明和沈梅都是白沙镇管辖村里普通农民家庭出生的,先前一起在外省打工认识的。两个人都是老实勤快的人,结婚后就回到了家里来做事。沈梅手艺好,就和小姐妹开了一个店,卖点包子馒头粉丝麵条之类的;禹志明会开车,就跑去开卡车。 夫妻俩也不是喜欢乱钱的人,还攒著钱在镇上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沈梅至今都觉得在镇上买房是明智之举:“你当初还说村里有房就好了,还在镇上买什么房。现在知道为什么让你买房了吧,镇上有学校,以后多方便乔宝读书。” 禹志明弓著腰,给沈梅端来洗脚水:“你说得是,还得是你厉害。” 禹乔在旁边听著他们聊天。 农村家庭里,子女一多,做父母偏心的情况倒是常见。禹奶奶就是典型的偏爱老么,禹志明是夹在其中的老二,被忽视也是经常的事。 沈梅还有小骄傲:“你爸妈先前听到我生的是个女儿,来都不来看一下,好歹也是个亲孙女,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现在听说乔乔长得好,又眼巴巴地凑过来看,还想给乔宝塞红包。” 沈梅瞅著无聊到玩手指的禹乔,抱来重重亲上一口:“还得是我闺女给我长脸。咱也不要她们的钱,先前还嫌弃咱们乔宝是女孩。哼哼,就让他们抱著丑孙子玩去吧。” 禹志明傻笑著:“你说啥就是啥,反正这个家都是你做主。” 第539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 禹乔后面几天的日常,无非也是吃了拉,拉了睡,睡了吃,都感觉自己的心智都要隨之退化了。 系统514还在空间怀揣著攻略男主实现积分自由的美梦,反覆念叨著要禹乔走走剧情,借著青梅身份对男主多关照一下。 禹乔一般都懒得搭理它。 这只胖统真的穷疯了。 搞笑,她现在才三个月大,男主姜岷估计都没有来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禹乔自己都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快和姜岷见面。 一天下午,她本来还是跟以往一样被沈梅哄著在床上睡觉。 她正睡得好好的呢,却直接被还在空间里的系统514给吵醒了。 “啊啊啊,是男主!宿主!是男主姜岷!” 禹乔迷迷糊糊中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肉肉软软的东西抓住了。 她掀开了一点眼皮,懒懒地看过去就看见了一个大眼萌娃正眼巴巴地看著她,一手抓住新泡好的牛奶瓶把手,另一只手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禹乔本人还没有反应,倒是系统514已经在空间里喜极而泣了。 “一见钟情,一见钟情!” “当生性冷漠的他主动向你伸出了手,並紧紧地抓著你的手不放,这不是一见钟情,还能是什么?”激动的系统514抽出了小纸巾,擦了擦泪眼,“太感人了!太感人的积分——啊不,是爱情!” 禹乔有时候真的想把这只统拆开来看看它脑子的程序是不是生锈了。 神他喵的爱情! 她和男主现在两个人加起来都凑不成一个完整的一岁,能一见钟情个鬼啊! 传销害统,都把本来脑子就不灵光的系统害成这个样了。 已经魔怔的系统514还在空间里支招:“宿主,第一印象很重要。快!趁现在他对外界的警惕性不是很高,对他笑一笑,温暖温暖这个缺爱的孩子。”积分啊积分! 禹乔盯著旁边那个还在跟她玩抓手手的小姜岷。 真不愧是be世界的男主角。 虽然还没有满一岁,头上也没有根头髮,还被心理扭曲的薑母刻意苛待,脸颊肉也没有禹乔那么多,但小小的五官看著还满顺眼的,眼睛又大又圆,跟两颗黑葡萄似的。 他的奶瓶装满了泡好的奶粉,奶嘴还戳在姜岷的脸颊上。他没有咬到奶嘴也不叫,就这样一直看著禹乔。 禹乔的视线从他的脸上慢慢地挪动了小姜岷的奶瓶。 系统514还在空间里发出喟嘆:“多有爱的画——” 它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禹乔翻了个身过来,半压在了姜岷身上,直接给了姜岷一个小巴掌,顺便还把人家的奶瓶给抢走了。 你的奶瓶fine,下一秒mine。 婴儿身体饿得快,你也不能把我怪。 禹乔心满意足地咬著奶嘴,吧唧吧唧地吸著奶瓶里面泡开的奶粉,还不忘瞪了一眼还在看她的姜岷。 看什么看,都是因为进入了以姜岷为男主的世界,她才会遭此大罪。 现在饿了抢姜岷一瓶奶怎么了? 男主就应该大度一点。 系统514的嗓子眼还卡著那个“面”字上下不来,欲哭无泪。 它早该想到的,它早该想到的。 那么多前车之鑑,它居然还会对宿主抱有期待。 禹乔喝著喝著却皱紧了眉。 等等,这味也不对啊! 禹乔直接呸出了奶嘴,嘟起嘴巴,化身小喷泉,將刚刚吸入的牛奶全部呸出来了。 估计是她的动静太大了,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姜岷忽然抿起嘴哇哇大哭了起来。 切,还男主呢,爱哭鬼。 禹乔小小鄙夷了一下,也隨之哇哇大叫了起来。 她和姜岷可不一样,她这样叫可是为了能吸引沈梅进来。 沈梅正在和新搬来的邻居谈话呢。 这户姓姜的是今天搬来的。做丈夫的样貌堂堂,这做妻子的也是容貌秀丽,斯斯文文的,据说两人还是从帝都里过来的。 沈梅本著远亲不如近邻的想法,也想和他们交好,看著薑母怀里还抱著一个同禹乔差不多大的小孩,便邀请薑母带著孩子来家里做客。 先前,外面搬家动静大,沈梅担心会吵到薑母怀里的孩子,便提议將孩子放在她家臥室里,反正她刚出生不久的女儿也在臥室床上睡觉。 薑母估计也是抱累了,便把孩子交给了沈梅:“麻烦了。” “不麻烦,”沈梅本以为孩子那么安静一定是在睡觉,接过孩子后才发现这孩子眨著眼睛,乖得一声不吭。 沈梅把他抱到臥室,明明是陌生的环境,这孩子依旧毫无反应似的,看得沈梅心里都觉得怪怪的。 虽说她家乔宝也是乖宝宝,但乔宝遇到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或者是哪里不舒服了,也会自己啊啊地叫。 这个孩子怎么乖得有些瘮人了? 她总感觉不太对劲,抱完孩子后还去问了一下薑母。 薑母微微一愣,含含糊糊地回答说著孩子从小就这样。 沈梅毕竟是和小姐妹合伙开店的,嘴皮子利落,一下子就和薑母聊起来了,不仅知道姜父薑母先前都是在帝都有钱人家里打工的,还知道这孩子名字叫“姜岷”,只比她家禹乔大了半个月。 “还得是你们家会取名。”沈梅一开始都不认得“岷”字,还是去翻了一下字典才勉强认识了,“不愧是在帝都里混的,就是要比我们这些在镇上的更有文化。” 沈梅合上了《新华字典》,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们一家都没有什么文化,我还好,至少读完了初中。买字典也是为了给女儿取名字。你们取这名字一定是想了很久吧,这个字可不常见。难道是你孩子五行缺土?” 薑母礼貌性地笑了笑。 她自然不会告诉沈梅,“岷”拆开来是由一个“山”字和“民”字组成。 她的儿子会步步荣华,变成帝都上流社会的天之骄子。 至於姜岷,他只配留在这穷山恶水之地成为一个刁民。 薑母的情绪有些轻微失控,紧紧抓住椅子把手,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沈梅察觉到了她的失態:“怎么了吗?” “没事,”薑母用手指將手腕的袖口拉长了一些,“沈梅姐,我们刚刚说到哪里来著?” 毕竟也不是很熟,沈梅虽然感觉怪怪的,也不好多问,正想开口接著继续的话题说下去,却听见原先安安静静的臥室突然爆发了婴啼二重奏。 第540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五) “坏了。”沈梅一听到哭叫声瞬间就坐不住了,“估计我家乔宝醒了。” 她也顾不上招呼薑母,急匆匆地跑回臥室。 一打开臥室门,沈梅就看见禹乔满脸都是白色液体,抱著一个奶瓶在那里哇哇大叫,顿时心疼坏了。 她连忙拿出婴儿专用的湿巾去擦乾禹乔脸上的液体,顺便还把奶瓶抢走了。 这奶瓶还是姜岷的。 沈梅处理完禹乔后,这才有心思去看姜岷。 说来也奇怪,禹乔不嚎了,原本还在哇哇大哭的姜岷也突然不哭了,像是被打断了施法一般,就一直盯著禹乔看。 沈梅这才放下心来。 看样子估计就是她家乔宝睡醒后饿了,看见旁边有个奶瓶就想喝,喝的时候被呛到了。 她也有些觉得好笑,点了点禹乔的鼻子:“贪吃鬼,连別人的奶也要抢。” 禹乔皱了皱鼻子,什么啊,她还是以身入局。 这薑母也真是够了。 知道姜父喜欢赌钱家暴,便私下换孩子,换走了孩子也不愿意好好照顾他,连泡个奶粉都在里面加墙灰。 沈梅也在这时候发现这薑母居然还在外面坐著。 她刚才光顾著先哄禹乔了,姜岷还一直在床上哭呢。 明明都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怎么都不进来看看? 虽说以后都是邻居,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这小姜就那么放心她会照顾好姜岷? 沈梅有些疑虑,但毕竟也是老老实实生活的人,看著薑母面善,也没有想到哪里去,就想著给禹乔重新泡奶粉。 禹乔估计沈梅也不会想到是薑母有问题,便使劲地用脚去踢姜岷的奶瓶。 她这一举动惹得沈梅还以为她还覬覦別人的奶瓶:“乔宝乖,那是你旁边那个哥哥的奶瓶。不要吃人家的,我们家自己有。” 禹乔內心抓狂,她哪里有这么馋,是这奶瓶里有问题啊? 眼见著沈梅仍是一脸不以为然,还想擦乾净奶瓶,重新塞进姜岷怀里,禹乔果断蹬腿,將奶瓶踹了出去。 “乔宝!”沈梅也有点慌了,姜岷毕竟是別人家的孩子,要是被薑母看到了误会是她在虐待孩子就不好了。 沈梅捡起了奶瓶,看著脏兮兮的奶嘴,也暂时放弃了把奶瓶塞回给姜岷的想法。 她想著先给禹乔泡好奶粉,再將奶瓶重新塞给姜岷。 为了避免奶瓶里的奶温度下降,沈梅还先把奶瓶放在了装著热水的杯子里浸泡了一下。 先用热水对禹乔的奶瓶和奶嘴消消毒,舀几勺奶粉倒入奶瓶中,再注入温度合適的温水,再拧上奶嘴,轻轻摇动奶瓶,避免產生过多气泡。在餵之前,顺便也要给奶瓶排气。 沈梅正准备给將泡好的奶瓶塞给禹乔,却忽然扭过头去看了眼被泡在热水中的另一个奶瓶。 同样是250ml的奶瓶,她只泡到了120ml的量,而姜岷的奶瓶全装满了奶。而且,这牛奶的顏色似乎也不太对劲。 沈梅暗骂自己老是疑心疑鬼的,但又看眼自己手里刚泡好的奶粉,还是觉得这牛奶顏色有些差別,特別又想起来禹乔先前的反应。 反正薑母还在客厅里坐著,要不就先看看? 沈梅成功地说服了自己,重新回到了摆满了奶粉罐的柜檯。 她放下了新泡好的奶粉瓶,已经拿起了姜岷的奶瓶,正想用奶嘴往自己的手指上挤上奶,却听见了一道惊慌的女声从臥室门口传来。 “你在干什么?”突然出现在臥室门口的薑母见此情景,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夺走了奶瓶。 沈梅支支吾吾的,也不好承认是自己怀疑这牛奶有问题,便找了个藉口:“唉,我就想看看这奶的温度怎么样了?刚放在热水里泡了一下,担心太烫了,不好餵给你家孩子。” “这样吗?”薑母表面半信半疑,心中却暗暗鬆了一口气。 做贼心虚的她也不敢在沈梅家中久待,隨便找了个藉口就抱著忽然大哭的姜岷走了。 薑母也注意到了与姜岷躺在一起的禹乔。 这个小女婴比她在僱主家中看到的小天使油画还要可爱,倒是有点戳中了薑母的慈母心。 她想起了她的亲生儿子,那个只被她匆匆看了一眼的孩子。 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是不是跟这个小女婴一样可爱? 禹乔倒是被薑母那突然温柔的眼神给搞得毛骨悚然。 “她这是要干什么?”禹乔脑洞大开,跟空间里的系统514吐槽,“她不会是看到我长得可爱,要把我给抢走吧?” 系统514摇头:“这倒不是。在原书中,薑母会故意引导原身去欺负姜岷,也有她把原身视为自己儿子替身的原因。看著姜岷被原身欺负,这会让她幻想这是她的亲生儿子回来了,在给她报仇。” 禹乔:…… 好令人捉摸不透的精神状態。 这天晚上,禹志明回来后,沈梅也就和他讲了对面住人的消息。 犹豫再三,沈梅终究还是把自己对邻居的怀疑说了出来:“老禹啊,我总觉得还是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了?”禹志明逗了逗婴儿车里的禹乔,顺势问道。 沈梅特意把窗户关好,压低了声音说话:“隔壁家的孩子跟咱家乔宝差不多大。你看我们平时餵乔宝,都不会泡一整瓶奶粉去喂,怕撑到乔宝肚子。但隔壁的小姜却给她儿子泡了一整瓶奶粉。” “或许是人家的孩子吃得多呢?”禹志明到底不如沈梅细致。 禹乔也在婴儿车里偷听。 沈梅摇头:“这也不太对啊!老禹啊,你是没有看见那个叫『姜岷』的孩子,明明比咱乔宝还要大半个月,脸都没有咱家乔宝大,脸上的肉却还没有咱乔宝多,估计还没有咱乔宝重。要是那孩子吃得多,还会是这副模样?” 禹乔发出强烈的抗议。 什么脸大,什么肉多。 誹谤,都是誹谤! 她那是婴儿肥而已! 沈梅软了软眉眼,推了下婴儿车:“哦哦,乔宝听懂了。妈妈没有说乔宝的意思哦!” 哄了下禹乔后,沈梅继续拉著禹志明继续道:“还有,小姜泡的奶粉顏色也有点不太对,灰白灰白的,估计是放少了奶粉。另外,最近拐卖孩子的新闻那么多。虽然我们家住在这,但和他们也是第一次见,也是陌生人。老禹,若是你带乔宝去陌生人家里做客,你会放心把乔宝放到陌生人家里睡觉吗?” 第541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六) 禹志明这时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肯定不会啊。才第一次见,谁知道这是不是好人?” 沈梅一拍大腿:“咱就是说哇!那隔壁小姜却直接让我把她孩子给抱走,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孩子似的。之后,两个孩子在臥室里哭,我忙著哄乔乔去了,也不见她过来去哄她小孩。我不是感觉感觉小姜泡的奶粉有问题吗?就想著尝尝是不是泡少了奶粉,这小姜才突然出现,还抢走奶瓶,嚇我一大跳。” 沈梅用手肘懟了懟禹志明:“老禹啊,你说这是不是有点问题?谁家父母会这样啊?” 禹志明犹豫道:“的確有点问题,会不会是隔壁小姜他们太年轻了?你看咱俩也是结婚那么久了,才生出的乔宝?我今晚回家的时候,也看到了隔壁那小两口,看著还蛮斯文的,年龄也不算大,跟城里人样的。突然做了父母,估计是什么都不懂。再加上又从大老远里跑过来,估计都累坏了,也无心照顾。” “这样吗?”沈梅倒是有点被说服的感觉了,“那这也有点不太行,那我之后再找机会跟小姜说说话。哪有这样带孩子的?” 禹乔在婴儿车里急得手舞足蹈。 好不容易看到沈梅终於对抱走孩子的姜柔起了点疑心,这点疑心却被禹志明给浇灭了。 空间里的514开口了:“宿主啊,禹志明和沈梅都是老实巴交的人,也没有经歷过什么太离奇的事,怎么会想到邻居家的孩子是被抱来的呢?” 系统514在空间里做每日保养。它不仅抹了系统保养膏,还鬼鬼祟祟地从柜子深处抽出了一张面膜,敷在胖脸上。 顾及著脸上的面膜,514的声音都变低了:“你想啊,原剧情里姜岷都在这待了十七年了,一直被那对夫妻欺负,不也没被怀疑吗?沈梅和禹志明再好,也是普通人,对於別人家里的事都只能劝劝,又不好插手。人心险恶,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想起当初被洗脑的傻样,系统514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不仅是人啊,系统也不能相信,统心同样也是险恶的。积分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挣,哪里还会有什么下积分雨的事情……” 它又在念叨著自己被骗的经歷了,活像系统界的“祥林嫂”。 禹乔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沈梅做事是真利落。 第二天,她就抱著禹乔去了隔壁。 把禹乔放在眼皮底下的摇摇车里,沈梅一边推著摇摇车,一边和薑母分享育婴经验。 禹乔又见到了姜岷。 他也被薑母抱到了摇摇车里。 摇摇车里放一个宝宝,还留有很大空间,但放两个宝宝,空间就变窄了许多。 特別是姜岷看到禹乔来了,还在那里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禹乔嫌弃地想要躲开,却反而被姜岷蹭了一脸的口水。 可恶! 禹乔阴沉著脸,直接握拳给了他一拳。 估计姜岷是没吃饱吧,看到什么都要咬,呜呜地去吃禹乔的手。 禹乔的手全沾满了亮晶晶、黏糊糊的口水,气得顿时不管不顾地在姜岷的脸也咬了一口。 可惜她没有牙,姜岷脸颊肉又太少了,根本没造成什么伤害。 被咬者不仅不哭,还咧开嘴在那傻笑。 空间內的系统514一脸慈爱。 太好了,是初吻! 积分又稳了。 沈梅聊著聊著,听到了禹乔呀呀地叫著,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家闺女的脚都已经踩在別人家孩子的脸上了。 “哎呀哎呀,”她连忙道歉,“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孩子调皮,没有伤到什么吧。” 薑母笑了笑:“都是孩子,能伤到什么呢?” 她看向了禹乔,眼神柔和了许多:“梅姐,你家禹乔长得可真好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宝宝。”跟她的儿子一样可爱。 说到这,沈梅可骄傲了:“那可不?一开始啊,家里亲戚还怀疑是不是抱错了呢。” 薑母脸色在那一霎那发生剧变。 “是吗?”薑母强行扯出笑容来,终於离开了沙发,隨手扯了一张面巾,將姜岷流出的口水都擦掉。 禹乔瞅著那薑母的脸都笑僵了。 沈梅这样倒是误打误撞地让薑母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对姜岷立马温柔了许多。 沈梅隨口说了一句“是不是你家孩子饿了”,薑母也都去泡了奶粉。 禹乔抢过来尝了一下,这次倒是正常的奶粉。 她尝完后,就直接塞回给了姜岷。 看著姜岷在那吸得跟饿了十天的老公猪一样吭哧吭哧的,禹乔忍不住摇了摇头。 可怜的娃啊,要不是今天沈梅突然上门,估计今天还吃不上奶粉,要饿一整天。 沈梅是那种很热心的人,说难听的就是就没有什么距离感。见禹乔那么喜欢和姜岷玩,她对姜岷也莫名起了关照之心。 她看了眼奶粉的牌子皱紧了眉,转过头去语重心长地劝薑母把那些杂牌的奶粉丟掉,给薑母推荐了好几个质量好的奶粉和纸尿布,顺道也將薑母的家参观了一下,指出了许多不利於孩子成长的一些问题。 薑母好不容易送走了沈梅。 她当然不想在那个小畜生身上多钱。 可没想到之后,隔壁家的这个沈梅隔三差五地来问她有没有买好的奶粉和纸尿布。 因为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算薑母在刻意躲著沈梅,还是会时不时被沈梅看到,又开始被问有没有买奶粉。令薑母崩溃的还有小区门口那群大爷大妈们,估计是从沈梅嘴里得知了什么。只要她去买菜,就有大爷大妈提醒她要买奶粉。 薑母终究还是按照沈梅的推荐买来了质量好的奶粉和纸尿布。 她本来也没有打算用,可没想到隔几天沈梅又抱著禹乔来了,开口就是:“你先前买的那罐奶粉估计吃了一半吧,感觉怎么样啊?” 薑母:…… 在沈梅的“督促”下,她不情不愿地將姜岷养成了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沈梅对此满意极了。 禹乔晚上还听见沈梅得意地跟禹志明炫耀:“隔壁那个小姜啊,真是不知道咋搞的,每天都懵懵懂懂的。连餵奶这种事情也能忘记,还得是我天天过去提醒她。姜岷刚来的时候瘦得跟个猴子似的,现在就不一样了,脸上终於长肉了。这不多亏了我!” 第542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七) 禹家家庭氛围和睦,一墙之隔的姜家的气压却降到了最低。 姜父也不知道薑母是怎么一回事。 他本来专门给帝都里的有钱人开车的。工资多且不说,关键是体面,天天接触的都是价值几百万的豪车,穿的也是温家统一的西装 。本来生活得好好的,可刚生完孩子不久的薑母跟得失心疯一样,背著他辞掉工作,硬是抱著孩子发疯逼著他南下到这落魄地方里。 他也就形象好点,除了会开车,也不会什么其他的技能。但在小镇里哪里有什么迈巴赫能给他开,他能摸上方向盘的也只有灰头土脸的公交车和粗大笨重的卡车。不仅不体面,连工资比先前少了一大半,打牌还没了先前的手气,一直在输。 每天回到家里,都会看到不知道为什么老是在哭的薑母,姜父心情愈发烦躁,踹了一脚茶几,將茶几上的杯子都被震落在地。噼里啪啦的,混著薑母的惊愕声和姜岷的哭喊声,像一根根细细长长的针用力刺进了太阳穴,让姜父一肚子的气烧得更旺了。 “哭什么?”他拽著薑母的衣领,將她甩在婴儿车上,“一个个的都在哭,老子的手气都要被你们给哭没呢?难怪这几天一直在输钱。还不去赶紧让他別哭了!一直哭哭哭的……” 薑母面色惊恐。 幸好不是亲儿,她也不怕会抓破姜岷的脸,用手死死捂住姜岷的嘴,怯弱道:“不哭了,不哭了,孩子没哭了。” 对於施暴者而言,他们只是想要隨便找一个理由,藉此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姜岷不哭了,姜父难道不会再找一个理由吗? 瞥见了摆满桌台的奶粉罐,他像发现了什么铁证,骂咧地抽出自己的皮带:“本来好好的工作,都被你这个疯女人给辞退了。你现在也待在家里,不去上班,天天都是老子出门赚钱,赚来的钱全在你们娘儿上了。还买什么奶粉,当初我妈养我都没用这个。m的,就知道浪费钱……” 薑母这时候也顾不上別的了,尖叫著跑来,却又被暴怒的姜父追上,一把扯著她的长髮打。 她无论怎么求饶,这场暴行跟先前无数次一样从未停止过。 薑母满心灰暗,只能咬牙忍下。 她愈发庆幸调换孩子的举动,心中只庆幸她的儿子將会在一个富裕且健康的家庭长大。 她的孩子。 她辛辛苦苦怀孕十月生下的孩子。 那个还在她肚子里就与她共同承受了好几次暴虐的孩子。 他会有了一个温柔贤惠的母亲,会有一个沉稳干练的父亲。 他会健健康康地长大,会弹钢琴,会说一口好听流利的英语,会成为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会继承温家的所有財產。 待他发现一切真相后,他就会亲自来接她,明白她为他所做的一切。 她的牺牲也就有了意义。 等到姜父打累了,回到臥室呼呼大睡,倒在地板上的薑母这才慢吞吞地爬起,压抑著抽泣声,收拾著地上的残局。 她的手机突然收到了一封简讯。 那是她先前在温家做保姆时结识的小姐妹发来的消息。 【姜姐,抱歉啊,现在才看到你的消息。小少爷今天突然发高烧了,先前降不了温,一直在哭。】 【你怎么突然就离开了?夫人本来还念叨著你休完產假回来继续做事呢。你现在还好吗?】 薑母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神情慌张。 什么? 居然生病了。 温夫人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薑母心急如焚。 要不是怕电话声会吵醒正在酣睡的姜父,她都想直接打电话过去询问。 因为紧张担忧,她的手指都在发颤,还打错了好几个字。 【小少爷生冰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好转?退烧了没有啊?医生那边是怎么说的?他还在哭吗?今晚吃了药吗?打了针吗?但我感觉小孩子吃要打针不太好,要不要试一试其他法子……】 手机另一边回復的消息很快。 【姜姐,小少爷没事,已经退烧了,现在睡得正香呢!要是他有事啊,我哪有时间来回你消息?】 薑母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时,她又收到了简讯。 【对了,姜姐,你不是先前问我小少爷的名字吗?小少爷跟先生一个姓,叫温靳。】 温靳。 薑母面色瞬间变得柔和了下来。 她將手机捧在心口上,轻轻念了好几遍这个名字。 直到姜岷发出的咿咿呀呀声打破了她的思念。 薑母站在婴儿车旁边,脸上的柔和不在,盯著婴儿车里正向她伸出胖乎乎小手的姜岷。 凭什么? 凭什么我的阿靳病了,你还能这么健康? 凭什么我的阿靳都哭了,你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姜岷的肉里? “乖,”眼见那车里的宝宝扁嘴就要哭泣,薑母柔下了嗓音,温柔地將姜岷抱了出来。 她的手掌轻轻地拍著姜岷的背,刚刚还想要哭的孩子被她轻声哄得又止住了眼泪。 薑母抱著姜岷慢慢地走到了卫生间。 水龙灯打开,簌簌地放著水。清凉的水拨动著她的手指,薑母脸上的表情愈发温柔了。 —— 可能是换成了婴儿身体,禹乔晚上很早就睡著了。 禹乔倒是没有听到隔壁的打骂声,沈梅倒是隱约听到了一些。 一大早上,见隔壁姜父离开,沈梅就抱著迷迷瞪瞪的禹乔又上门拜访了。 “梅姐,您这么早抱著乔乔来做什么啊?”薑母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却还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沈梅眼神复杂:“小姜啊,我们关起门来说敞亮话。昨晚我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些动静。是不是你老公在打你?” 薑母面上一僵,支支吾吾道:“哪有啊?” “真的没有?”沈梅疑惑问道。 禹乔如今是愈发重了,沈梅乾脆就把禹乔又往姜岷的婴儿车里乙一放,继续拉著手和薑母说:“小姜,过来跟你梅姐说实话,你老公是不是打你了?你也別怕啊,要是真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去找妇联的同志。” 第543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八) 另一边,刚睡醒的禹乔正想唤醒沉睡的四肢,又一次因为婴儿车的有限空间將拳头挥在了姜岷的脸上。 姜岷的小胖脸肉乎乎的,打在上面手感还挺好的,就是有点烫。 烫? 禹乔立马察觉到不对了,继续用小胖手去摸。 姜岷就跟活火山口里的石头一样,浑身滚烫滚烫的。 沈梅还在开导薑母,禹乔扯著嗓子喊——妈呀!憋说了,这里出大事了! 別把姜岷给烧坏脑子了! 她不要智障僕人啊喂! 刺耳的婴儿叫声成功把沈梅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估计是我家乔乔哪不舒服了?”沈梅心疼坏了,这还是头一次听见它家乔宝叫得这么撕心裂肺。 她连忙过去,想要查看禹乔的情况。 先前放下禹乔的时候,她也没有注意看旁边的姜岷。 看到禹乔的小胖手一直啪啪啪地打著姜岷的脸,沈梅这才注意到了旁边已经烧出红温的姜岷,嚇得声音都在抖:“小姜,小姜啊!姜岷发高烧了!快去医院去医院!” 薑母不紧不慢地走到婴儿车前:“梅姐,只是发烧罢了,没有这个必要送去医院吧!” 沈梅都急死了:“什么叫没必要?看样子,都发烧好久了。你这个当妈的也太不上心吧,这孩子发高烧要是没处理好,是会烧坏脑子的!” 沈梅也指望不上这对夫妻了,连忙打电话给了禹志明:“老禹!快开车回来!不得了了,隔壁家孩子发高烧了,得赶紧送往医院。” 沈梅打完电话,也没功夫跟薑母客气,直接拿著沙发上的毯子將姜岷裹得严严实实。 她从小在农村里干粗活长大的,一手抱禹乔,一手抱姜岷,直接就往楼下冲。 薑母也不得不跟著沈梅跑出去。 沈姜两家的房子都在最高层六楼。等沈梅抱著两个孩子衝到门口时,禹志明也开著破破烂烂的二手麵包车回来了,正好搭走了沈梅、薑母还有两个孩子。 沈梅抱两个孩子也不太方便,就先让薑母替她抱一下禹乔,自己则拧开了未拆封的矿泉水,浇在手上,试图在姜岷滚烫的小脸上洒上凉水给他降降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禹乔窝在薑母怀里浑身僵硬。 禹乔在跟系统514打赌:“相信我,姜岷会突然发高烧肯定跟她有关。” 系统514肃起脸来:“这还用说吗?” “別说我现在都有点怕怕的,怕她突然发疯把我扔出车去。” 系统514宽慰她:“怕啥?你爸早就把车窗全关上了。而且,这个薑母有点那啥症,就有点表演性人格,习惯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觉得自己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母亲。她倒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做这些有损她形象的行为。” 小镇就好在面积小,人口少,开车到医院不了多少时间。 一到医院门口,沈梅又抱著两个孩子,风风火火地跑进医院。禹志明紧跟其后,帮著去掛號。 这一通下来,姜岷终於做完了所有检查,输上了液。 沈梅这下才鬆了一口气。 她当然不放心让这个不靠谱的小姜一直抱著禹乔,寧愿自己抱著两个孩子跑,累到浑身都是汗。 “怎么回事?”沈梅自从当了母亲后,最见不得孩子受苦,见一切都稳定后,她才將禹乔塞给了同样忙活得一头大汗的禹志明,抓著薑母直接问,“小姜,不是我说你,这姜岷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不上心呢?要是把孩子烧傻了,他以后怎么办啊?” 禹乔在旁边听著,也叫了几声应和。 她不是她不是。 “亲生”这两个字又刺到了薑母。 她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梅姐,我也没法子啊!” 薑母將身上的长袖挽起,同时也摘下了缠绕在脖子上的围巾,露出了身上可怖的伤痕,哭诉道:“我老公一回家就嫌姜岷吵,嫌他钱多,还一直打我。你看,我身上都是他打出的伤。” 沈梅眼神一下子发生转变,深深嘆了口气,蹲下去將薑母扯上的袖子又重新放下:“你咋先前不说呢?没事啊,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別怕啊,到时候我和老禹回去跟你老公好好说说。要是你不想回去,也可以先抱著姜岷梅姐家里住。但这婚啊,我劝你还是得离。这男人打女人,有了第一次保准就有第二次。” 什么离婚? 薑母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没事,他有时候也还蛮好的……” 沈梅一听这话,就知道薑母这是捨不得离。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人家家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姜岷的医药费本来应该是要薑母出的,可薑母说她出门急没带上钱,又说家里的钱都在姜父手里。 沈梅又细问才知,原来这姜父看著斯文,实际上又打老婆又赌钱,气得拧了一把禹志明的胳膊。 今天晚上姜父回家后,沈梅还带著禹志明和楼下几个热心的大哥找上门和姜父聊了一下,无非就是劝他不要打老婆孩子。 没想到姜父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等人一走,关上门来又是逮著薑母打。 沈梅后面报了警,又叫了妇联的工作人员来协调,但薑母要是不肯离,姜父又一直不改,反而质问沈梅等人为什么要插手他人婚姻。薑母也同姜父站同一条战线。 沈梅好心反而惹来了一顿骂,门口还被姜父泼了脏水。到了后面,沈梅也灰心了,懒得再插入此事,只能听著薑母的尖叫声嘆气,平日里多照顾一下可怜的孩子姜岷。 禹乔这时已经差不多十个月大了,可以吃点水果泥、米糊和不加盐的汤。 怕隔壁的打骂声嚇到禹乔,沈梅都会在这时用机器给禹乔打水果泥。 最近在长牙,禹乔已经成功地长出了四颗小牙齿。 牙床痒痒的,禹乔总是忍不住想去咬手止痒。 “难怪姜岷在原剧情里一直被虐待,邻居左右都没有太插手。”禹乔边咬手,边含糊地和系统514交流,“关心一下,就被这样针对。这一对夫妻都癲癲的。” 有一个家暴的姜父挡在前面,薑母无论对姜岷私底下做了什么,都可以全部推在姜父身上。 她也是个受害者,她的確是个受害者。 系统514嘆气:“这也没有办法啊!” 是啊,没有办法? 禹乔咬著手手陷入沉思,却被打完水果泥的沈梅发现了。 “乔宝,不要咬手手,手手脏。” 沈梅抽出了那只沾满口水的手,塞了一根消毒完的磨牙棒进去。 行吧。 禹乔放弃咬手,转而抱著磨牙棒,继续啃啊啃。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去,禹乔也见识到了想要折磨一个孩子能有多少种方法。 第544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九) 假装带著姜岷出去玩,中途找藉口离开,將姜岷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洗澡时“不小心”拧错洒方向,用热水烫伤姜岷的大腿; 在暴雨天將姜岷放在未关窗户的阳台; 在高温天气仍给姜岷裹上厚厚的毛毯; …… 还有,在那些被衣服遮挡的幼小身躯上肆意发泄。 禹乔扒掉了姜岷的纸尿裤,映入眼帘的不是光溜溜的嫩屁股蛋,而是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指甲印。 弯如月牙的印记密布,就像是千目怪於橘中重生,在皱皱巴巴的橘皮中睁开了无数双弯弯的血眼。 作为一个活了许多年的老怪物,禹乔毫不客气地认领了“神童”的身份,早早地学会了走路,还早早地学会了喊人,乐得禹志明一下班就要抱著禹乔到处去炫耀。也正因为会说话了,她才得以每次在薑母要对姜岷造成伤害前赶到。 看见姜岷屁股上的惨状,禹乔嘆了一口气,又跟先前无数次那样瘪起嘴来哇哇大哭喊妈妈。 现在的沈梅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一听见禹乔哭声响起,她的太阳穴就在突突地跳,心知又是姜岷出了问题,立马跑到了禹乔和姜岷这边来。 她这跑过来一看,果真看到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屁股。 薑母又如同之前一般,啜泣著展示著自己身上被姜父打伤的伤痕。 “梅姐,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她声音淒凉,却让沈梅鸡皮疙瘩都起出来了。 薑母还沉浸在了自己是弱者的戏份中,將姜岷身上的伤都推到了姜父身上,沈梅作为局外人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薑母身形娇小,手掌也小,这细细的指甲印哪里是姜父那种身壮手大的人能掐出来了? 先前禹乔还同她咿咿呀呀地说“姜姨坏”,她当时还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这天底下的母亲都是心疼自己儿女的,再加上小姜也实在可怜,没想到这小姜居然是这种人。 沈梅眼神复杂,却也不想直接掀开薑母假面,怕惹恼了她,导致自己的女儿禹乔也被这虐待婴孩的恶人缠上,只能一边给姜岷的屁股擦药,一边隨便敷衍一下:“小姜啊,你真是不容易啊!” 沈梅起了警惕,好好將姜岷安顿好后,也没有急著离开,反而一直拉著薑母说些別的话。 等大人都走远了,禹乔这才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还在吃手手的姜岷。 这小子被欺负了也不吱声。 明明都比她大了半个月,都快要一岁了,她都可以走路了,都会喊妈妈了,这个姜岷什么也不会。 514站出来说了句统道话:“宿主啊,薑母根本就对他不上心,哪里会教他这些?” 因为当初的婴儿车早就挤不下两个孩子了,禹乔和姜岷都是躺在更宽敞的床上。 禹乔努力地把躺著的姜岷翻了个身,学著乌龟爬爬到床头,还用手掌拍了拍床垫:“……来!” 姜岷还在趴在床上不动,气得禹乔想衝过去把他直接拖过来。 “来!”她又用手拍了拍床垫。 气死了,她可不想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废物做僕人! 好在姜岷只是没人教,脑子也没有被之前的高烧烧坏,爬倒是学得很快。 禹乔小心翼翼地下床,先探出短腿去试探,姜家的床还是太高了,差点让她摔了个屁股蹲。 她抓住床边站稳了之后,拍了拍床边,示意”小乌龟”姜岷爬过来,又把床头的枕头扯了下来垫在地板上,这才放心地让姜岷也下床。 在小禹老师的教导下,姜岷终於学会了爬行和站立,可喜可贺。 等学完这两样,禹乔又开始教他说话了。 未来的僕人不会说话,怎么帮她跑腿买东西? 按照常理,应该要先学如何叫“妈妈”或“爸爸”。 但禹乔实在不想便宜那对癲夫妻,指了指自己,道:“主—人—” 姜岷眨眼,姜岷歪头,姜岷又趴成了小乌龟。 “应该是这两个字不太好学,不好发音。”系统514建议道,“我觉得可以教他喊『统统』吧!这多好发音啊!” 禹乔翻了一个白眼。 某只统的小心思不要太多。 她还是不气馁,决定换一个好学的称呼:“王——” 她已经幻想姜岷学会后,跟小乌龟一样匍匐於她脚下喊“大王”的场景了,哇哈哈哈。 姜岷,不要忘了,你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啊! 拿出你的男主光环吧! 在小禹老师的坚持下,姜岷终於张开了他那尊贵的嘴巴。 他在禹乔期待的目光中,衝著禹乔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没救了。 被喷了一脸唾沫的小禹老师自闭了。 可恶,未来僕人是个小智障该如何调节自己心理? 禹乔还在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沈梅就已经要抱著她回家了。 姜岷的屁股蛋给沈梅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她当天晚上等禹志明回来后,就和禹志明说了这件事,忍不住唏嘘:“小姜这哪里是要带孩子?这简直就是在折磨这孩子。” 禹乔生气地给自己舀了一大勺满满的水果泥:“是。” 沈梅继续道:“姜岷都要一岁了,小姜什么都不教他,这以后还了得。” 禹乔生气地餵给自己餵了一勺蒸蛋:“是!” …… 禹志明看著这一唱一和的母女俩,忍不住摸了摸禹乔的小脑袋:“这样的確也不是一个事啊。但我们的確也不太好插手。之前那个姓姜的一大早上还在咱家门口倒润滑油。要是你当时出门没有站稳,保准会摔倒乔乔。” 沈梅想到了一招:“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过几天,我也跟著回去做事赚钱,让我妈过来看乔乔。” “是啊,怎么了?” 沈梅呼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点笑容来:“听说隔壁镇上的厂里招女工,要不把小姜也介绍过去?到时候小姜去上班了,姜岷就让我妈来照看。至少可以保证姜岷这孩子白天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而且,那厂也远,等小姜每天下班回来都累惨了,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思来搞这孩子。” 第545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 “也行。”禹志明想了想,接著说,“这样吧,工作的事还是由我和老薑说一下。你先不要跟小姜说,怕小姜不答应。” 还挺让人唏嘘的,他们厌恶施展暴力的姜父,却又不得不藉助姜父的力量来威慑在暗处使坏的薑母。 沈梅嘆了口气,有些疲惫道:“要不是看乔宝跟那孩子玩得好,又想著要给乔宝积福,这种糟心事我也不想多管。造孽啊!” 第二天,禹志明先去打听了隔壁镇厂房招工的消息是否保真,这才打著道歉的名义在下班后邀请姜父一起喝个酒。 姜父先前还对这落后小镇有所不满,但在这小镇上生活了一些时日后倒是领略到了小地方的好处,自由度可比外面大城市里高多了。大城市里的条条框框到了这倒成了虚的东西。 姜父很快就適应了环境,和镇上麻將馆里的人打得火热。 见先前指著他鼻子骂的禹志明现在低声下气地向他道歉,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姜父就答应和他坐下来继续聊。 聊著聊著,就自然而然地扯到生计和钱上。 听见禹志明说自己的老婆也要出去赚钱,还说起了隔壁镇厂在招工,据说待遇还不错的消息,姜父心思一动。 这的確啊,先前薑母怀孕前也是在工作的,这孩子都生完了,也没道理不去赚钱啊!这多一个人赚钱,他在牌桌上也好瀟洒。 禹志明又提到自己的丈母娘会过来替他们夫妻俩带孩子,说带两个也是带。 姜父倒是不怕这住在对面的那两个老实夫妻会把孩子拐走,这让人免费带孩子,还能省下点开支,当下就爽快地答应了。 他一开口,薑母哪里敢不应,隔天就跑去隔壁镇厂里报到去了。 禹姥姥一开始还不太愿意带姜岷。 “姓姜的那户人家干的事,我都听说了。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好好地替他们带孩子干吗?”禹姥姥劝说道,“你们现在免费帮人家带孩子。没出事,这倒还好。就怕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们反而向咱们索要各种赔偿。瞎管那么多做什么?” 沈梅一听,也有些迟疑:“我这不是想著多做点好事,可以给乔宝积攒积攒福气嘛!” 禹姥姥正想要劝说,却见一旁的禹乔正扒拉起了姜岷的裤子。 等看到了满屁股的带血指甲印,禹姥姥想要说出口的话终究还是不忍心说出,倒是摇著头去拿家里自製的茶油,將姜岷抱在膝上翻了个面,嘆著气给姜岷的屁股抹上茶油。 远离了薑母后,姜岷的状態明显比先前好很多。 禹姥姥怕两个孩子摔跤,在家里铺满了爬爬垫。 禹乔都把代步车借给了他用,自己还推了一个小推车,招呼著坐在代步车里的姜岷走路跟过来。 姜岷这个不中用的,有好几次因为走得太兴奋了,头都要栽在地上了。 这还没什么,关键是姜岷还是学不会说话。 禹乔也真的很服气了。 系统514翻开育儿资料:“宿主啊,姜岷现在就是一个正常的婴儿宝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表面是婴儿宝宝,实际上是活了好几个世界的人。” “好吧。” 禹乔已经放弃了让姜岷学会叫“主人”和“大王”的想法了,还是按照普通的流程来,教姜岷喊“妈妈”。 沈梅在店里忙完后,喜滋滋地提前回家想抱抱宝贝女儿,却看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在对著姜岷喊妈妈,心有点小受伤:“宝宝,妈妈在这啊!那个是哥哥,不是妈妈。” 小禹老师被受伤的沈主任抓走当玩物去了,不得不又终止了教学计划。 禹乔忍耐著沈梅的各种亲密贴贴蹭蹭,跟系统514吐槽:“我都感觉自己以后可以去考个证书了。” “什么证书啊?” “幼师证。”禹乔用手努力推开过於热情的沈梅,却被沈梅抓住小手,在上面啾了好几口,“啊啊啊,烦人的大人。” 禹乔生无可恋地別过头,却看见姜岷傻傻愣在旁边。 她还以为姜岷这是被沈梅嚇到了,视线下移后,才看到一摊不明液体。 禹乔:…… 难怪那么老老实实地站在那。 禹乔挣扎起来,努力打断沈梅:“妈,他拉尿!” 禹乔拒绝叫一个会尿裤襠的人为“哥哥”。 沈梅被禹乔嫌弃的目光逗笑了:“好了,你自己先前都这样,怎么还嫌弃起別人来了。” 沈梅去找乾净的裤子,禹乔则突然想到了什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系统!赶紧替我把姜岷这个样子拍下来!” 为了防止僕人长大了不听话,囤一些照片留著以后要挟很有必要。 姜岷倒是还不清楚禹乔的邪恶计划。 在换裤子的时候,他听著沈梅“乔乔”“乔乔”地叫,嘴里也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一个音。 “qiao~” 等到禹乔稍微长大了一点,她也终於可以实施她的揭穿大计。 她认真地將一切疑点分析给父母听,讲完后却看见禹志明和沈梅一脸慈爱地看著她,好像在看一只小兔子在讲童话故事。 “我说的是真的!”三岁的禹乔跺了跺脚道。 “哦哦,是真的。”沈梅温柔地帮她理了理蓬蓬的公主裙裙摆,“我们乔乔真厉害。” “爸爸。”禹乔看向了禹志明。 禹志明先瞅了眼电视机上播放的狗血电视剧《换儿》:“乔宝说得对。” 不是,敢情她说话没人相信。 禹乔不信这个邪了。 她某天偷用沈梅遗漏在家里的手机简讯报警,还把疑点全写出来了,喜获警察叔叔上门。 警察上门来了,瞅了眼禹乔,又瞅了瞅沈梅和禹志明,反而拎著禹乔这一家子人带过去做了个亲子鑑定。 禹乔一脸冷漠,惨造rua脸。 等著鑑定结果的沈梅也在那心惊胆战地和禹志明小声说话:“你说,乔乔真的是我们的孩子吗?” 禹志明看了一眼被一群警察围著的禹乔。穿著鹅黄色蓬蓬裙的禹乔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但怎么看都可爱得不行,比橱窗里的洋娃娃还要漂亮好看。 禹志明迟疑了:“这……应该是吧?” 第546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一) 司法亲子鑑定通常还不会那么快出来。 禹志明又跑回家里,拿了一些证件过来,又喊了几个看禹乔长大的楼下邻居,才让那些警察勉强相信禹志明和沈娇真的对禹乔没有抱有恶意。 其中一个警察看了眼禹志明的標准国字脸,还是有点半信半疑:“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护士抱错了孩子。” 禹志明苦著脸,將说过无数次的话又重新讲了一遍:“我们家是在镇上医院接生的,同一天出生的孩子也不多。我当时还问了护士,护士跟我亲口保证的,不会出错。” 一旁,有一个刚考入警局的小男警脑洞大开:“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孩子大有来头?然后,產妇怕孩子出生被害,便买通了医生护士,请他们把孩子换给了別人……” 沈梅一听,这不是最近热播的电视剧《换子》的剧情吗? 她连忙道:“咱镇上就这么点人,真有本事的还会跑到犄角旮旯里头生孩子?” 小男警来劲了,一拍大腿道:“就是因为这里人少落后,才不会被人怀疑啊!” 大人们在嘰里呱啦地说著话,就禹乔一脸无聊地坐在椅子上扣手。 外面的天色骤然变暗,禹乔看见那个热衷於狗血剧的小男警从语言战场中抽离,匆匆跑去按下了灯光按钮,將刚进入室內的黑暗全部都驱赶了出去。 老式水磨石地坪上倒映著一道长条的白色亮光,黑色、白色、赤红色等各种顏色的小石子切片凝结在地砖上,但还是黑白两色的居多。禹乔看久了,了眼,倒觉得像是一块块切好的方形黑芝麻生。 她舔了舔唇角,舌尖似乎都舔舐到了块的甜味和黑芝麻的焦苦味。 馋了,她又忍不住再舔了舔唇角,这一次舌尖却触碰到了一个圆圆的球。 一个中年女警笑眯著眼,將一颗牛奶塞进了禹乔嘴里。 “吃吃。”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的鱼尾纹似乎都在跳舞。 禹乔含著球,歪著脑袋衝著她抿嘴笑了笑。 禹乔决定原谅这位中年女警之前冒犯的rua脸行为了。 长椅后是掀开了窗帘的落地窗。 地板反光,看久了眼睛也不舒服。 禹乔揉了揉眼睛,转过身去,转而看向落地窗窗外。 从这个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被拉开的铁门,看到院子里停放的车辆,看到这栋办公楼的门口,甚至还可以看到门口左右摆放著的铁树和红色的对联纸。 黑云压镇,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间,还和著树叶晃动的沙沙声,易拉罐滚动的叮噹声。这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最后一场狂欢。所有的事物都超出了框架,肆意挥洒著最后的自由。 禹乔还挺喜欢这种天气的,但是前提是她是待在家里,不需要外出。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全落了下来,像德国闪击波兰一样快速完成对院子內灰色水泥地的侵占。 昨天电视机里播放的天气预报说了,梅雨带將从明日起稳定在南方,南方各市或將迎来长达一个月的梅雨天。 禹乔回头又看了一眼大人们,依旧讲得热火朝天,深深嘆了一口气。 禹志明只带了一把伞。 三个人躲一把伞,希望回家的时候不会被淋到。 她有些鬱闷地继续看著窗外,看著窗外水泥地上密密麻麻的水,思维开始涣散。 禹乔想到被抓来警局的起因,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姜岷。 听说在梅雨天里,隔壁镇上的厂会提前下班。 估计薑母现在已经回到家里了,姜岷会不会又被她抓住机会暴打? 在利维坦警局待的那些天到底还是对她造成了一点影响,她的內心似乎更多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这些东西或许叫“正义”,但又比“正义”更柔软一点,至少还达不到“正义”的硬度。 禹乔不想去完全负担起一个人的一生。 她只是有点小小的看不惯,看不惯一个毫无杀伤力的纯弱者被这样欺凌。 她又开始好奇原世界里的姜岷,那个无人相助的姜岷。 在原剧情里,“禹乔”的恶毒青梅身份就决定了禹家三口不会像如今这样掺和进姜家的事。 他是如何在姜父的“重锤”和薑母的“绵针”中存活的? 剧情里,当姜岷被找到时,他已经被迫輟学,在一家网吧里当网管。乱糟糟的头髮下是留下疤痕的额头,手指畸形,裸露在外的肌肤被烧伤。他捧著还有一天过期的桶装方便麵,在混浊的空气和昏暗的室內光线下与珠光宝气的温家父母对视。 温父温母在初见时,就对他的品行盖棺定论:在扭曲的家庭里长大,心理一定是扭曲的。 剧情中期,姜岷也的確如他们所愿彻底黑化。 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魔,满心都是怨恨与不甘 耀眼的围棋天才温靳被迫断指,拿不起一个棋子;偏心的温父温母也被送到了白沙镇新起的精神疗养院中;虐待过他的姜父薑母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他一人独占温家產业,又像帝都上层社会搅了个天方地覆。 姜岷从小接受的教育资源自然是不能和温靳接受的教育所媲美。 综合素质远远落后於温靳的人居然后面会成长成那样,这男主光环是真的厚啊! “514,你说姜岷的男主光环能像我当初的美人光环那样被砍断吗?” 系统空间里飘出系统514哼哧哼哧的声音:“哈?不造啊!你等一下啊,我先处理一个事。” “咋啦?”禹乔问道,“又出啥事了?” “大事!”系统514声音严肃了起来,“刚刚收到了一个红色警告文件,某个攻略者道心不稳,对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造成了一点波动。” 禹乔好奇问:“什么波动?” “目前还不知道,我先出去打听了。”还在休养状態下的系统514只能拖著笨重的能量获取机艰难出门。 系统514走了,禹乔失去了一个聊天对象,又无聊地盯著窗外看。 什么时候回家啊? 嘴里的球都要全部融化了。 她还在发呆,却见警局大门口有两束强光突然照进,直接劈开了昏暗的雨幕。 有一辆车驶入了院內。 第547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二) 拜她那些很有钱途的前任影响,禹乔从一个根本分不清车標的人,都可以认出一些车子来了。 因为天光暗淡,黑色迈巴赫挤在了一堆的五菱宏光里,毫无违和感。 禹乔来了点兴趣。 没想到在这个人均收入较低的小镇里居然还有买得起迈巴赫的大老板在。 她开始好奇车上的乡镇大老板是不是挺著一个圆鼓鼓的大肚腩了。 令人失望的是,撑著一柄暗红色雨伞从车上走下的人没有大肚腩。 禹乔隔著雨幕打量著这个人。 这个人穿著黑色的风衣,里面倒是简单地搭了件白色衬衫,浑身都散发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小镇的贵气。双手黑黢黢的,应该是戴上了黑色手套。伞面边缘遮住了他的脸,却露出了那被白色绷带缠住的脖颈。 他很瘦,瘦到浑身上下似乎就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在苦苦支撑,瘦到他行走时,禹乔耳边也响起了骨头间互相碰撞的幻音。 等他迈进警察局办公楼门口,將伞收好,禹乔才注意到了这把伞的伞柄是一个金色的豹子头,上面还镶嵌了两颗蓝宝石作为眼睛。 禹乔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黄金做的吗? 她酸溜溜地想,肯定是假的,还是男的来钱快,都可以雇得起迈巴赫了。 他的头髮明显是做了造型,头髮微卷,额前刘海略长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给人一种颓丧萎靡的特殊美感。 那人就这样背对著贴了红色对联的大门,面向雨幕,嘴里还咬著烟,猩红的火光蚕食烟身,升起的青白色烟雾更为他添了点神秘感。 还抽菸! 禹乔的目光更凶狠了。 她的视线太过凶神恶煞,那个男人侧过脸,很快就发现了她。 嘴里咬著的烟被取下,那个陌生男人將冒著火星的烟伸出了屋檐外,仍有雨水將烟打湿熄灭,再隨手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禹乔一脸嫌弃,都可以想像到这带著一身烟味的人走进来会有多难闻。 没想到,那人把烟灭掉后,根本不急著进来,一直站在门口的屋檐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禹乔很快对这个怪人失去了好奇,看向了其他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朵终於捕捉到了要离开的信息。 沈梅客气道:“好的,我们这段时间还会一如既往好好照顾她,一切等报告结果出来再说吧。” 禹志明在收拾桌上的证件,嘴里还不忘叫上禹乔:“乔乔,快过来,我们可以回家吃饭饭了。” 禹乔立马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了沈梅和禹志明旁边。 “抱!”伟大的禹乔大王不想自己走路,伸出双手。 小天使在撒娇呢! 沈梅的糟糕情绪瞬间融化,笑得一脸温柔。 她挡住了正想弯腰的禹志明,先一步把香香软软的“芒果小蛋糕”抱在怀里吸了一口:“好好好,妈妈抱乔乔。” 禹志明只能无奈嘆气。 就在他们一家三口和警察告別,正要迈步离开之时,有人敲响了打开的房门。 拎著暗红色长柄伞的高瘦黑衣男人站在门口,声音粗糲沙哑:“您好,我要报警。” 他的视线在禹志明和沈梅的面孔上停留了几秒:“我要举报白沙镇沙福小区1栋六楼602的姜姓一家拐卖刚出生婴儿。” 禹乔的瞳孔瞬间放大。 沈梅也是一脸懵逼:“这,这不就是我们隔壁家吗?” —— 先前禹乔还担心会被雨淋到,她现在倒是不担心了。 那豹头柄的伞伞面真大,这迈巴赫坐著真舒坦。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突然冒出的男人在听说禹乔一家就住在姜父薑母附近后,便邀请了禹乔一家还有两眼放光的小男警坐进了迈巴赫里。其他警察开著警车紧隨其后。 这人是自己开车的,坐在驾驶员座位上。小男警就坐在副驾驶,沈梅抱著禹乔和禹志明坐在后面。 窝在沈梅怀里的禹乔能感受到这个人在透过车內后视镜在观察她。 不是,这人是谁啊?从哪冒出的? 他怎么知道姜岷的身份? 距离姜岷身世曝光还有十多年啊? 禹乔的脑子快速运转,开车那人也开口说话了。 “姜岷是他们给那个孩子起的名字吗?” “是的。”禹志明哪里见过这样气场强大的人,战战兢兢地回答。 先前,禹乔跟他们夫妻说姜岷不是姜父薑母的亲生儿,他和沈梅还不信。 这下好了,禹乔说的居然是真的,还被亲生家庭找上门了。 “住在山里的刁民?”他轻轻嗤笑一声,道,“不过,倒是凑巧,我和这孩子居然是同名。” 禹乔猛然抬头,看向了室內后视镜。 倾斜的镜面上不仅映出了她的脸,还照出了那人微微勾起的唇角。 “我姓温。”他斟酌道,“算是这个孩子的……叔叔。” 此刻,系统空间的大门也被推开。 拖著能量获取机的系统514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我去!宿主,我跟你讲!那个原姜岷从攻略者手里拿到了时空逆转器!” “怎么一回事?”禹乔收回视线,將脸重新埋进了沈梅的怀里,用意识询问系统514,“什么叫从攻略者手里拿到东西?这个世界又进来了一个攻略者。” “不是!”喘过气来的系统514用手帕擦了擦汗,“目前,这个世界就只有你一个攻略者,但在这个世界的上个攻略者被原姜岷骗走了时空逆转器。上个攻略者任务失败,世界剧情应该要进入重启阶段,但原姜岷却在世界重启前用著时空逆转器返回到了他小的时候。” “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已经分裂成了两个几乎一样的小世界。这两个世界的桥就是时空逆转器。原姜岷的世界剧情还在继续,但他通过这个『桥』,跑到了你进入后的世界来了。” 禹乔:“所以,这个世界有两个姜岷?” “对。”系统514声音里透著慎重,“宿主,他早就通过了恶毒青梅的剧情,记得原禹乔的一切。” “他知道你是攻略者了。” 系统的声音一落,车內又升起了温岷的声音。 “宋孝宗曾有一次到灵隱寺礼佛,见观音念珠自拜,问僧人为何观音自念名號。” 他轻笑了一声,突兀地点到了禹乔:“禹乔,你知道这个僧人是怎么回答的吗?” 禹乔没有回答,他先自答了。 “那个僧人说,求人不如求己。”他的声音在有限的车內空间里迴荡,“舟自我渡,命自我立;世无倚仗,唯有自救。” 第548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三) 即便没有转过头去看,禹乔也能感受到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系统514还在空间里絮絮叨叨:“怎么办?他现在对於攻略者的戒备心和攻击性达到最顶端,危险性极高,比攻略者还会情感操纵。你得小心点,要不早噶回来吧……” 与著急的系统相比,禹乔在经过最开始的惊讶后,內心平淡毫无波澜。 她对系统514说:“这不正好吗?也省得我还要看著现姜岷。天杀的,我拿到的不是躺平的剧本吗?怎么,我看上去很有当保姆和幼儿园老师的天赋?” 至於穿越过来的温岷会不会伤害她这个问题,禹乔抿抿嘴,开始酝酿情绪。 “呜呜呜,”被当做孩子养了三年,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哭戏的技巧,“妈妈,嗝,呜呜呜呜,我要回家。” 沈梅心疼坏了,轻轻拍著禹乔的后背:“哦哦,乔乔乖,不怕不怕哦。叔叔也没说什么呀,只是给你开一个玩笑。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到家了哦。” 禹乔只是扯开嗓子嚎。 温岷倒是没有想到这位攻略者的脸皮居然会那么厚,太阳穴都在突突地往外跳。 坐在副驾驶的小男警早就被禹乔那张天真无邪的小天使面庞俘虏了,听到小天使这么撕心裂肺地哭,对温岷也有了一点意见:“温先生,她还那么小,你干嘛突然这样叫她,都把她给嚇坏了。” 温岷冷笑。 嚇坏个屁! 不知道多大岁数的老妖怪披著小孩子的皮,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了。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听著后座的禹家夫妻俩在哄著禹乔,直到那刺耳的哭声渐渐止住。 等到达了目的地,下了车后,温岷走在最后,禹乔被禹志明抱著准备上楼梯。 她將自己的头歪在了禹志明的脖颈旁,对著温岷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叔叔没有眼睛,上楼要小心哦!” 温岷的手指摩挲著伞柄上的黄金豹头。 这个攻略者倒和之前那个不太一样。 他笑了,露出了森白的牙齿,轻声道:“没有眼睛的叔叔最喜欢吃小孩了。” 话音刚落,禹乔的耳朵就瞬间被捂上了。 禹志明回过头来,看向温岷的眼神不太友善。 这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这么大一个人了,还好意思嚇唬小孩? 温岷退后了一个台阶,摊开了手,扯了扯唇角,以展示自己的无害。 禹志明心里嘀咕著,转过头去哄著怀里的闺女,还与走在前面的沈敏调换了一个位置:“乔乔乖,別怕嗷,温叔叔给你开玩笑的。乔乔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吃乔乔呢……” 温岷的视线越过了沈梅的肩,看向了仍枕在禹志明肩头上的禹乔。 禹乔无辜看他。 有点意思。 温岷收回了视线,心中有了盘算。 他们这一群人回来得凑巧,正巧碰上了输光了钱的姜父对薑母和姜岷施暴的现场。薑母看似在护著姜岷,却在暗暗地把姜岷推过去踢打。 一群警察突然上门,姜父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薑母还以为又是隔壁家的沈梅报了警,急忙和为首的中年女警解释:“没事没事,这只是我们家庭的纠纷而已。他今天喝了酒,刚好心情也不好。” 她还想伸手去把身后满头是血的姜岷拽过来,却被一把长柄伞挡住了手。 薑母眼神惶恐地看过去,却看见了一个气质阴鬱颓靡的黑衣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陌生男人异常的眼熟。 她因为这个陌生男人而微微出了神,但手执长柄伞的男人却嗤笑著將尖锐的伞顶用后戳中了薑母的臂弯。 薑母被刺痛大叫一声,还没她反应,那沾了雨水的长柄伞却如同棍棒一样抽打在她的身上,逼著她与姜岷一点一点地拉开了差距。 警察们虽说在旁劝说著不要打架,但脚步却未挪动。暴怒的姜父早在之前就被小男警等人制服住了。 “你谁啊?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薑母躲不过,尖叫道。 温岷最后將长柄伞抽打在了薑母的膝盖弯上,薑母膝盖一痛,跪倒在地。 “做什么?”温岷挡在了三岁的姜岷面前,垂眸看著这位许久未见的“母亲”,將伞慢慢收回,“介绍一下,我姓温。对,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温』。” “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你是如何趁著医院停电偷换孩子的吗?”他用长柄伞挡住了身后的姜岷,不让他去靠近薑母,“为了亲生子的前程,您还真是煞费苦心。” 此生最大的秘密就这样被揭开了,薑母面色惨白,软瘫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薑母喃喃道。 温岷笑了:“怎么不可能?” 他看向了一旁的警察们:“做个亲子鑑定不就知道了吗?” 警方带著这一群人又去做了亲子鑑定。亲子鑑定成果一出,一切真相大白。 禹志明这边也收到了和禹乔做的亲子鑑定,也鬆了一口气,將亲子鑑定收好,顿时神清气爽:“我就说了,乔乔肯定是我亲闺女。虽然咱俩脸型不一样,但五官还是有点像的。” 沈梅嫌弃地拍掉了他的手:“五官要是真像你就完了。” 他们为了拿到亲子鑑定,现在还在警局,顺便也吃了一下邻居的瓜。 也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的温岷是什么来头,找来的律师也是真的厉害,薑母姜父双双入狱。姜岷也被送到医院做了伤情鑑定,还將受伤处进行了包扎。 突然被告知父母都是假的,眼前这位黑衣男人才是自己的亲人,巨大的信息量让姜岷的脑袋显然有些转不过来,看到了最为熟悉的禹乔,眼睛一亮,屁顛屁顛地朝著禹乔跑来:“主人,你来接我了吗?” 主人? 刚和警察沟通的温岷身子一顿,伸手用手中的长柄伞拦住了姜岷:“等等,你刚刚叫她什么?” 姜岷眼神懵懂地看了眼这陌生的叔叔,又看了眼熟悉的禹乔,呆呆回答:“……主人呀?” 温岷要被气笑了。 他在查看姜岷的伤情鑑定和邻居们做的笔录结果,也知道了隔壁禹乔一家在这个世界的確向年幼的自己伸出来多次援救之手。 本以为这个攻略者和之前的攻略者一样,要走什么温情救赎的路线,没想到她居然还教唆著以前的自己喊她主人? 温岷目光阴冷看向禹乔,禹乔无辜一笑。 “不能叫她主人!”他咬牙切齿道。 姜岷的大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水,趁著温岷將伞收起,他哭著跑向禹乔,边哭边喊:“呜呜呜,大王,救我!” 第549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四) 温岷已经很少回忆三岁的姜岷是什么样子的了,但至少他知道三岁的自己是不会跑到別人背后哭,也不会抱著別人喊“主人”和“大王”的。 他头疼得厉害,更加觉得不能將姜岷继续留在白沙镇了。 沈梅也很尷尬。 毕竟,这姜岷在白天是放在她家被照顾的,要是被这位手段狠辣的温先生误以为他们也在虐待姜岷,进而报復他们就不好了。 沈梅连忙解释:“嗐,都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隨便喊喊的。” 如果禹乔真是一个才满三岁的小姑娘,温岷倒不会真的计较什么,可关键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个小女孩体內是一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怪物。 姜岷还在抱著禹乔的胳膊,哭声越来越大:“我是乔乔的僕人!” 住嘴啊,混蛋,別连累到她一家啊! 禹乔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姜岷的嘴,继续一脸无害地看向温岷。 温岷冷冷看了眼禹乔,给了身边保鏢一个眼神。保鏢上前將分开了姜岷和禹乔,將姜岷抱走。 沈梅也被温岷这眼神嚇到了,也顾不上吃瓜了,与禹志明交换了一个眼神,连忙抱著禹乔跑了。 沈梅突然有些后悔了,小声和禹志明说:“早知道还是得听咱妈的话,不要因为一时的好心多管閒事。你是没看到刚才温先生看咱们乔乔那个眼神,嚇死人了。” 最近梅雨天,天天都在下雨,潺潺细雨几乎都没有停止过。 禹志明都后悔没有开车过来,给沈梅和禹乔撑著伞:“嗐,没事,就算温先生要因为这个来找咱家麻烦,也是咱有理。说实话,要不是咱家看著,这姜岷受的伤恐怕还不止这些。” 沈梅也是看姜岷看著了点感情,嘆了口气:“谁能想到小岷居然真不是小姜亲生的呢!小姜也真的是疯了,调换別人家的孩子,让自己孩子占便宜,结果还虐待別人家孩子。” “好在,现在温先生找过来了。”沈梅忍不住吐槽,“这姜岷的亲生父母也是,到底是在忙什么大事,连亲生儿子都不过来接一下,反而要自己弟弟来接?” 窝在沈梅肩头的禹乔盯著沿著伞沿下坠的雨滴,也在想这个问题。 禹乔问系统514:“难道穿越过来的温岷並不想把姜岷送回到温家?” 系统514正在努力地敲击键盘,打出赔偿申请书:“可是,现在才过了三年,温父温母对假少爷温靳的感情还没有到后面那么深刻,一切还来得及呀?” 真的来得及吗? 在沈梅走到警察局大门之时,禹乔抬眸,隔著雨幕看了眼办公楼的那扇落地窗。 雨脚太乱,她有些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却莫名觉得有人在看她。 办公楼內,温岷收回了视线,对著警察们冷淡点头:“多谢各位警官了,我们先告辞。” 小男警在温岷离开后撇了撇嘴。 怪人一个。 这几天里一直都戴著手套,缠著绷带,像不能见光的吸血鬼一样。 明明和姜岷的亲子鑑定结果数据远高於正常叔侄,还对外说只是姜岷的叔叔。 未婚生子,一点为人父的责任感也没有。 难怪会让孩子被抱走。 温岷倒是不知还有人这样揣测自己。 他撑著伞离开了办公楼,坐在了迈巴赫的后座。不一会儿,哭得撕心裂肺的姜岷也被保鏢抱到了后座的另一边。 保鏢坐在司机位,升起了隔板。 温岷看著满脸都是泪水的姜岷,丟了一块手帕过去,冷声道:“自己擦眼泪。真不知道你在哭什么?” 三岁的姜岷被他的语气嚇到,都不敢再哭了,憋著眼泪,抽著鼻子,用手帕在脸上胡乱摸了一下。 这期间,温岷也只是冷眼看著。 姜岷擦乾了泪,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叔叔,我明天能去找乔乔吗?” “找她做什么?”黑髮下,温岷的眉心一压,“今天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你以后都见不到她了。” 眼看著姜岷瘪起嘴,又想著哭,温岷用长柄伞点了点车底,一摊雨渍顺势瘫落在那里:“不许哭。” “哭是最没有用的。”温岷看著眼前面容稚嫩的自己,眼神复杂,“哭不会解决任何问题。” 姜岷懵懂道:“可是,乔乔说哭可以——” 温岷又被气笑了。 怎么又是她? “不许提她。” 姜岷被他突然拔高的语调嚇到,身体一哆嗦,小身体往车边拼命靠。 温岷闭上眼睛,仰头靠在了椅背上,努力缓和自己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嘆息,道:“姜岷,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所谓父母也好,朋友也好,一旦涉及到了他们自己,你隨时可以被拋弃。” 像是预料到姜岷会说什么话一样,温岷继续道:“別跟我说什么禹乔好之类的话,她更是危险。” 温岷睁开眼,偏过头去,注视著姜岷。 他从姜岷的眼神里品出来了一些其他內容:“你在討厌我?” “为什么?”温岷自顾自地说,“因为我不让你接近禹乔?因为我把那个女人搞进了监狱?姜岷,难道你以为那个女人是真心对你好吗?”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过去的自己:“那个女人对你的好都是在做事,不能因为她对你说了几句好话,就以为她对你是有母爱的。” “可是,妈妈抱著我哭。” “妈妈?你还叫她妈妈?你以为她是为你而哭的吗?她是在给你演戏,她也想用情感操控你,所有人都想用情感操控你。母爱?她的母爱都留给了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你,只是她发泄情绪的工具!” ——阿岷,都是因为你刚刚没有听妈妈的话,才导致妈妈被爸爸打的。妈妈是为了保护你而受伤的。 ——要不是你,我会活成这个样子吗? ——阿岷,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你难道真的为了上学连妈妈都不管了吗? …… 在看到姜岷被嚇白的脸后,温岷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失控了。 罢了,他所经歷的一切,还未经歷过的姜岷怎么懂的? 黑色的迈巴赫刚好因为前面路况,被迫停了下来。 撑著伞的禹乔一家正好从旁边路过。 温岷抿了抿唇,不想再去看曾经被所谓的母爱迷住眼的自己:“回头,看车窗外。” 三岁的姜岷乖乖照做,转身趴在了车窗上。 他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伙伴,眼睛都亮了起来。 温岷也透过车窗看著那伞下的一家人。 禹志明为了不让雨水淋湿到自己的妻女,一大半身子都在伞外,明明淋得身上都是雨,他还在做鬼脸,试图逗乐自己的女儿。 沈梅看向怀中女儿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这梅雨天中唯一的光芒。她用著最便宜普通的黑色发圈扎头髮,禹乔的头髮上却別著好看的蝴蝶发卡,还戴上了童话故事中只有公主佩戴著的小王冠。 他们夫妻俩人穿著朴素,怀中的禹乔却穿得像一个小公主。 第550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五) “看到了吗?”温岷看著窗外,攥紧了手中的伞柄,转移了视线,“这才是真正的父母之爱。真正的父母之爱不会时时掛在嘴边,而是会体现在生活中方方面面上;不是让你的前程为他们而推卸,而是甘愿做你脚下的砖,助你直上青云。” 姜岷,你此生六亲缘浅,孤星照命,是获得不了真正的爱。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却吐露不出一个字来。 他才三岁,而他却堪过而立之年。 车窗掛著的雨帘依旧在,还蒙上了薄薄的白雾。 三岁的姜岷將被禹姥姥所养肥的小脸蛋贴在车窗上,小胖手拍著车窗:“大王,我在这里!” 温岷先前说的话,根本都没有进入这个三岁孩童的耳朵里。 禹乔似有所感,別过头去,就看见一张扁扁的脸粘在了车窗上,眼泪汪汪地看著自己,像被遗弃的小狗。 禹乔假装自己没看到。 温岷先前在车上说的话意思很明显,他不想让其他攻略者掺和进他对自我的重新塑造。 她只是有点淡淡的可惜。 可惜了,都还没有使唤呢,小僕人就被人拐跑了。 车子重新启动,姜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禹乔一家离他越来越远。 温岷冷眼看著他又哭成小泪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先前买的翻盖手机。 二十七年后的手机在这个时空根本无法运作,这是他在他所属时空中特意让人製成的手机,方便他使用。 温岷查看了天气消息。 潮湿的梅雨季已经过了一半,还有半个月便可以出梅,正式进入三伏天。 他的时间不多了。 —— 估计是嫌弃姜岷的那些物件太过寒磣,温岷都没有派人来收拾走姜岷的东西。对面的那扇大门在姜父薑母双双入狱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禹志明又开始早出晚归地开卡车替附近工厂送货,沈梅也重新起早贪黑地做著小店生意。 禹姥姥在替禹乔整理玩具的时候,收拾出来的几件姜岷的玩具,大部分都是他所认的禹乔大王赠送的,还有两个是沈梅和禹志明送的,还有一个竹编的小蛐蛐是禹姥姥自己编的。 到底带出了点感情,禹姥姥嘆了口气,將小蛐蛐放进了藤箱里:“怎么走得那么快呢?都没让姥姥看看他屁股上的伤好了吗?起码带平茶油走啊,自家榨的呢!小孩子磕磕碰碰的也正常,以后要是伤到了,涂点茶油也好得快啊……” 禹姥姥的嘮叨和窗外潺潺的雨水一样没有断过,禹乔坐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看老式电视机里播放的动画片。 可能是受了雨天的影响,老式电视机接收到的信號时有时无的,滋滋响的雪屏也跟著断断续续地跳来跳去,气得禹乔大王给电视机几个巴掌,让它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禹姥姥正在处理髮霉的木柜,看到禹乔砰砰砰地敲打电视机,还笑著劝道:“好乔宝,估计是天线被吹歪了。听姥姥的,现在先別看电视,等你爸爸回来搞。” 看在太皇太后禹姥姥的脸面上,禹乔决定暂时放过这台电视机。到底是太后沈梅的隨嫁物件,虽不是家生子,但这些年伺候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禹乔没有去拍电视机了,但这砰砰的响声却没有停下。 原来是有人在敲门。 禹姥姥心里纳闷,这个点也不是下班的时候,有谁会冒著雨过来。 家里没有劳动力在,禹姥姥也不敢隨便开门,只是放下了手里的抹布,高声问道:“谁啊?” 禹乔也好奇地跑到了门口,嚇得禹姥姥赶紧过去挡在她的前面。 门外响起的是姜岷欢快的叫声:“大王,姥姥,我回来了。” “哎呀,是小岷吶!”刚才还念叨著他呢,没想到现在人就到了眼前,禹姥姥顿时笑开了,立马打开了门去看。 门外站著的果然是姜岷。 额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有留疤,小脸蛋又圆了一圈,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也是质量上乘的牌子货。姜岷还背著一个好看的小熊背包,看见禹乔眼睛一亮,凑上前就想给禹乔一个熊抱:“大王!” 禹乔正准备接受这位热情下属的拥抱,却见一柄长伞突然出现挡在了姜岷面前。 姜岷的脚后多了一双沾了些许尘土的黑色皮鞋。 极其消瘦的黑衣男人沉声道:“姜岷,进门前先换鞋。” 他身后那扇许久未开的房门大开,保洁和保鏢都在进进出出地收拾房里的东西。 温岷对著禹姥姥微微点头:“您好,我是姜岷的叔叔,我姓温。您就是禹乔的姥姥吧,这三年来多谢您对他的照料。” 禹姥姥几乎很少出过镇,乍一见到温岷这种看著就家境不凡的人,嚇了一跳,神情拘束道:“嗐,也没干些啥,就是看个孩子而已。温先生是吧,来,別客气,换鞋就不必换了,你们直接踩进来就是。来来来,进来坐。” “那就打扰了。”温岷將伞收回。 温岷一收伞,姜岷就直接往禹乔身上扑,嚇得禹乔巧妙一闪,躲在了禹姥姥的身后。 姜岷也不生气,一边拽著禹乔的手,一边高兴地单手扒拉著身后的小书包:“大王,我给你带了好多东西。” 禹姥姥笑著看著这两个小萝卜头挨在一起,招呼著温岷进来,顺便还问起了对面房子为什么会被他带来的人打开。 温岷示意身后的两个保鏢將拎来的人参、茶叶和女性皮肤保养品放在禹乔家里:“我已经將对面那套房子买了下来,想著留给姜岷住,便请人来进行专门打扫。” 禹姥姥自然是不肯收礼的,推諉了许久,她才在温岷的劝说下將礼品都收了下来,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了,还给温岷端了一杯热茶:“哎呦,真是太让你破费了。” “了点小钱而已。”温岷没有从禹姥姥的手里接过茶,禹姥姥只能尷尬地將茶水放在茶几上。 禹乔看见了,轻轻哼了声。 温岷还没有反应,姜岷却向禹乔的鼻子伸出手:“大王,你鼻子不舒服?” 为了防止这个愚蠢的僕人將自己的手指戳进她的鼻孔,禹乔立马一个闪躲,跑到了温岷那边:“没有。” 第551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六) 姜岷估计是有点怕温岷,见禹乔跑到温岷那边去了,也不敢靠近。 温岷看了眼禹乔,转而和禹姥姥说了句话:“姜岷身上还有些淤青没有消,能麻烦您看看吗?” 禹姥姥一听,立马捞起姜岷就往臥室里面走。 禹乔蹦到了沙发上,看著他:“特意支开我姥姥,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温岷这时倒是端起了禹姥姥放在茶几上的茶杯,抿了口茶。 禹乔撇了撇嘴:“先前见你避我如避洪水一样,这下怎么把他送来了?” 温岷冷笑道:“这不还要问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天哭著喊著闹著要找你。说什么誓死追隨大王,你到底教了他一些什么东西。” 禹乔得意扬起下巴:“人格魅力罢了,你是不会懂的。” 温岷本想嘲讽一番,却又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暂且压了下去。 “不回击?你有事相求啊?”禹乔晃荡著小短腿,继续问,“不把姜岷送到温家去,把温靳换回来,反而又带著他搬在我家对面?你想要做什么?” 温岷不奇怪禹乔会知道这些,他回忆起了自己当初回到温家后所经歷的种种:“换回来了又能如何?他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儿子,而是能给他们带来荣耀的工具。” 温岷的视线落在了臥室的门上,仿佛在看门后的光屁股姜岷:“他应该在一个健康的家庭环境里长大。” 他不適合照顾姜岷。 他的心里有太多怨恨,明明是面对过去的自己,这股怨恨的情绪却仍未消减。 禹乔懵了。 敢情这是和她抢父母来了? 她被气笑了:“不是吧,阿sir,你这是想抢我的家?这对吗?” 温岷眼里流露出了淡淡的嫌弃:“还不是你们的道具太废了。三天后是晴天。” “所以呢?”禹乔反问。 “三天后,雨一停,我就会回到我自己的世界。”温岷放下了茶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受到的限制很多。比如只能接著两个世界同时下雨的时候,才能开启时空逆转器。又比如我不得触碰这个世界与我有过关联的任何一个人,包括曾经的我。” 禹乔心想,难怪温岷没有没有接过禹姥姥递来的茶。 原剧情里,温岷小时候是见过禹姥姥的,勉强也算是和禹姥姥有关联。 她问还在空间里艰难打字的系统:“514,他说得对吗?” 系统514虚脱地瘫在桌子上,一脸幽怨得看著只打出了四行字的赔偿申请书,懨懨地回覆:“是真的。” “这么说吧,温岷所处的世界是第一层世界,你所处的是在第一层世界基础之上重启的第二世界。世界固定运转18亿,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肯定会有排斥。而且,他还是世界男主。说好的1v1,却有两个男主在,这自然是不正常的。” 系统514的手离开了键盘后,它终於恢復了一点元气,继续道:“时空逆转器是搭建第一、二层世界的桥,但只有在第一、二层世界同时出现梅雨暴雨等特殊天气,这座桥才可以开始运作。如果是在一个世界里使用时空逆转器,自然是没有这些束缚的啦。” “哦,这样啊。”禹乔明白了。 温岷看著若有所思的禹乔,开口道:“和你脑子里的东西沟通完了吗?” 禹乔也是对上个嘴不把门的攻略者很是佩服,居然还会让温岷知道系统的存在:“聊完了。你就不怕我在你离开后对姜岷做些什么吗?我拿到可是恶毒青梅的剧本,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嘿嘿。” 温岷:“每个月十万。” “啊?” 温岷继续道:“我已经將对面的房子买下,到时候会安排两个退伍军人出身的保鏢和一个专业保姆专门照顾姜岷。只是要麻烦你们家替我照看一下,免得这些人趁著我不在欺负他。十万只是照看费。” 禹乔:“啊这……” “每年涨百分之十,上不封顶。如果你和他考到了市里的学校,你们在市里的房车都由我来负责,名字写你们的。待他成年后,虽不再需要照看,但我可以支付一张五千万的支票。” 禹乔迫不及待道:“成交!” 太好了,钱有了,僕人也可以继续用了。 以后写作业都不用愁了。 “呵。” 禹乔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小胸脯:“我这是对高品质生活的追求。你也是穷过来的,你更应该明白钱是一个好东西。” “钱当然是好东西。你们这些攻略者打著救赎的名义接近我,不就图我所能带给你们的利益吗?”温岷继续端起了那杯快要凉掉的温茶,垂眸道,“不幸的人又只我一人。若真是要救赎,为何不救赎路边无人养老的乞丐、不救赎困在深山中的拐卖孩童?这些没有自救能力的人不是更应该被救赎吗?我已经將你想要的利益给你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干扰他的成长。”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忽然抬起看向禹乔:“你不会收了我的钱,还想拿姜岷当僕人使唤吧?” 被戳中心思的禹乔心虚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她本来拿到的就是恶毒青梅的人物角色,使唤姜岷帮她干活也很正常啊! 温岷收回目光:“最好是这样。” 他將杯里的茶水都喝完了。 为什么会放心將姜岷放在禹乔身边? 温岷想起了他在白沙镇的那些日子。 真是奇怪,仅仅只是“女儿”调换成了另一个人,禹志明、沈梅等人却做出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举动,由发出惋惜的旁观者变成了改善者。 他眼睛余光看向了身旁仍晃荡著腿的禹乔。 这或许有她的原因。 这时,禹姥姥带著涂完茶油的姜岷从臥室里出来了。 禹姥姥看了眼被喝过的茶水,显然有些开心,开口留饭:“哎呀,温先生今晚和小岷一起在我家吃饭吧。” 温岷没有拒绝,他正好也想在饭桌上和禹志明和沈梅说一下照看这事。 虽说是在禹乔家做客吃饭,但他也不会真的让禹姥姥这一个老人来操劳,让聘用的保姆过来给帮忙,顺便也让两个保安去附近的小炒店里打包了几个热菜。 等禹志明和沈梅回来后,还以为自己是走错门了。 在饭桌上,对於温岷提出的要求,这对夫妻爽快地答应了,还觉得温岷提出的价格太高了。 有禹乔在一旁虎视眈眈,温岷还是没有更改条件。 第552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七) 送走了温岷和姜岷后,沈梅拿著银行卡的手都在哆嗦。 温岷在饭桌上说,他三天后出国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归国日期不定,便先在银行卡里打入了一年的照看费。 沈梅狠掐了一把禹志明,等听见禹志明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后,她才肯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场梦。 “我了个乖乖,一百二十万啊!”沈梅將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老禹,一百二十万吶,咱俩说不定到死了都挣不到那么多钱。只是照看一下温岷一年就可以有一百二十万?” 禹志明也一脸梦幻地应和著:“把我卖了,也拿不到这个数啊!” 沈梅嘀咕著:“这么隨隨便便地就拿出了一百二十万,这温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人家可是出国做生意的大老板!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禹志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嘿嘿,老婆,你看咱家那辆车是不是可以换了?” 沈梅瞪了他一眼,把银行卡小心收好,数落著:“刚有了点钱就想著乱。咱们这车怎么了?不是还能开吗?换什么换啊!乔乔还小呢,以后要用到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衣服鞋子不要钱吗?上学不要钱吗?万一以后乔乔想学个钢琴芭蕾什么的,这不也要钱。以后嫁人了,咱俩不要给她准备嫁妆吗?” 禹志明畏畏缩缩地连连点头道是。 “再说了,財不外露。”沈梅压低了声音,“咱们能挣多少钱,这邻里乡亲谁心里没点数啊?突然换新车,別人一看就知道了。找来借钱倒还是小事,要是有人为了这些钱鋌而走险,乔乔的安全谁来负责?要是连累了姜岷,这不也辜负了人家温先生的交代吗?” “是啊!”禹志明恍然大悟,敬佩地看向妻子,“还是老婆你聪明。” 沈梅用手指戳了戳禹志明的脑门:“那是,要不是我聪明,你早就被不知道被人卖到哪里去了?以前心大点也没什么,现在都有女儿了。为了乔乔,你可长点心吧!” 禹乔也在现在发现了一个问题。 温岷把钱都给了沈梅,但她手里没钱啊! 沈梅再怎么宠溺她,也不可能会把一张百元大钞给一个三岁小孩。 失策了。 温岷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他就带著姜岷正式搬入禹乔隔壁。 他搬来的动静还挺大的,几乎整个镇的人都知道有一个有钱人住在这。为了避免被坏人盯上,温岷还多留下了两个保鏢和一个管家。 沈梅和禹志明倒没有因为突发横財而不去工作了。 朴实的价值观决定了他们不会成为金钱的奴隶,但禹乔会。 趁著沈梅和禹志明不在家,禹姥姥外出买菜,禹乔鬼鬼祟祟地遛进了隔壁。 隔壁,两个保姆正在做最后的清洁工作,房门大开。 姜岷不知道被带去做什么了,看不到人,但还有財神爷温岷在。 他坐在阳台眺望,因为有雨飘进,手里还撑著那柄暗红色的伞。 “嘿嘿。”禹乔也钻进伞面下,没有靠得太近,也不说话,只是在那一直笑。 温岷面无表情:“说吧,你又想来做什么?” “那啥,先前谈好的钱都在我父母那。” 很明显,是来要钱的。 温岷心想还是他高看了她,这个人还真是贪得无厌,这些隨意插手他人人生的攻略者还真是一个德行。 他眉眼冷意渐多:“你还想要多少?” 禹乔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 她美滋滋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一块钱!” 温岷刚想说些嘲讽的话,却被禹乔的这句话给梗住了。 他狐疑地偏头看著蹲在他旁边的禹乔:“人民幣?一元钱?” “是的是的。”禹乔说,“你是不是傻啊?不是人民幣,还能是美元吶?这在小镇里用得了吗?” “你確定你只要一块钱?” 禹乔不耐烦地道:“再囉嗦,就给我两块钱!” 温岷口袋里的零钱还真不少。 小真的物价比他预想的还要低,一块钱就可以买许多东西了。 他眼神复杂地从兜里掏出来两枚硬幣,放在了椅子的把手上。禹乔站起来,一伸手就可以拿到,还不会触碰到他。 禹乔满足了:“谢了。” 她揣著这两元钱回家,还特意找了一个地方藏了起来。 先攒著,等到了小学就可以去校门口买垃圾食品了。 谁家小学生拿十万块钱去买三毛钱零食啊? 温岷的確没有留太久。 他在梅雨天初来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又在梅雨天落幕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再过去了三个月左右,禹乔也和姜岷一起被送去小镇上的幼儿园上小班。 温岷留下的管家就没有像上个世界的老麦克那样可爱了,是一个极其严肃的中年人。 在他的安排下,禹乔和姜岷成了幼儿园小班的同桌,就连午休时睡觉的小床也是挨在一起的。 把禹乔送幼儿园后,禹志明和沈梅在车上抱头痛哭。 沈梅:“呜呜呜,乔乔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那么久,她会不会怕啊?” 禹志明:“呜呜呜,会不会有小朋友欺负她啊?” 与此同时,禹乔面无表情地坐在一片哭声中。 姜岷也受到了影响,眼睛也开始变得湿漉漉的,但见禹乔不哭,他强忍著泪不哭出来。 禹乔的前排是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边哭边扭过头来,顶著鼻涕泡泡,抽泣著说:“呜呜,你好。呜呜呜,可以跟你玩吗?” “不可以。”禹乔一脸严肃地拒绝,“我不跟爱哭鬼玩。” 一旁的姜岷骄傲挺胸,他没哭哦! 小男孩被禹乔镇住了,鼻涕泡都破了。 他的脸慢慢红了起来:“那我不哭了,我可以跟你玩吗?” “不可以!”姜岷凶巴巴地伸出了小胖手,“我是大王的僕人!大王只会和我玩!” …… 沈梅一整天工作都不在状態,满脑子都是禹乔哭得撕心裂肺的画面。 还没有到放学时间呢,她就急匆匆地赶到幼儿园门口到处张望。 要不是园里的老师对禹乔的印象极其深刻,顺带著也记住了禹乔父母的长相,沈梅保准会被他们怀疑是拐小孩的人贩子。 “老师,我们家乔乔有没有哭啊?”沈梅眼圈通红,“她是不是一直叫妈妈?” 园里的老师一脸复杂:“这倒是没有。你家孩子已经在幼儿园里登基为王了。” 沈梅:? 第553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八) 沈梅一开始还没有理解老师的话。 直到她成功接到了禹乔和姜岷后,其他孩子排著队被家长接走时,只要看见了禹乔,都会喊禹乔“大王”,甚至还会喊她为“大王的妈妈”。 沈梅看著自己的女儿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顺便纠正了一下他们的叫法:“应该叫我妈妈王太后才对。” 那群孩子恍然大悟,稀稀拉拉地喊著什么“王太后好”之类的话。 沈梅的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她都有点不敢看其他家长的眼睛。 她果断带著禹乔和姜岷匆匆逃离幼儿园。 走的时候,沈梅还听见姜岷在和禹乔小声说话:“说好了哦,虽然你的僕人变多了,但我一定是你身边的大公公。” “放心吧,你是我的心腹。” “大王,心腹是什么意思?” “等於就是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一百个僕人都比不上的那种。” 姜岷的眼睛亮了。 他有些得意地想,哼哼,那些人只是僕人,而他现在已经是大王最喜欢的公公了! 沈梅內心在无声尖叫。 这两个孩子知道公公是什么意思吗? 扮家家酒是这样玩的吗? 他们在瞎搞什么啊? 沈梅没有想到这还是最正常的。 她的女儿似乎愈发沉迷当大王的扮演游戏。 她曾不止一次撞见过隔壁的姜岷披著被子趴在地毯上,向坐在沙发上的禹乔行礼:“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某天雨夜,突然回国的温先生敲响她家房门,想要接走姜岷,顺带问了一下姜岷的最近状况,沈梅满脸通红,实在是难以启齿:“温先生,你要不把银行卡拿回去吧。” 温岷內心冷笑,猜出又是这禹乔果然背著他欺负了姜岷:“发生什么事了?” “姜岷正在乔乔的臥室里写作业。”沈梅深深嘆气,“要不,您还是亲眼去看一下吧!” 温岷轻挑了一下眉,没有拒绝。 他刻意放轻了步伐,想趁机看看这个攻略者到底想干什么,一推开门就看见了姜岷。 姜岷的脖子上系了一条鲜艷的大红枕巾,头上还戴著一个纸帽子,捧著几个本子,尖著嗓音喊:“请大王批阅奏摺。” 温岷:…… 这是傻子是以前的他? 他记得他以前也不是这样啊? 他是不是穿错了时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就在温岷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时候,禹乔放下了童话书,接过了姜岷递来的作业,隨便翻了翻,满意点头:“做的不错,把我的作业也做完了。很好,值得表扬。” 姜岷喜出望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禹乔秒懂,將左手掌放在姜岷的头顶上,碎碎念著:“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迪迦奥特曼感受到了姜岷內心的力量,重新获得了打败灰太狼的能力,和虹猫蓝兔一起救出了七个葫芦娃,送猪猪侠找到了哪吒,粉碎了园宝宝攻占地球的计划。姜岷,你又拯救了世界。阿门。” 姜岷眼睛里升起了两轮小太阳,明明开心得不得了,还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一本正经地道:“孙悟空说了,要相信光。” 温岷:…… 他要被气笑了:“禹乔,你收了我的钱,就是这样替我照看姜岷的?说好了不把他当僕人使唤的?” 禹乔还没有说些什么,姜岷第一个跳了出来。 “胡说!”姜岷气得小脸通红,头上的纸帽子都歪了,“我明明是公公!是禹乔的大公——” 禹乔立马捂住姜岷的嘴,不好意思地对著温岷笑了笑:“哈哈哈,这孩子说梦话呢!” 姜岷虽不明白禹乔为什么要突然捂住他的嘴,但也是乖乖地一动不动,一副忠贞不二的忠臣模样。 禹乔理直气壮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用科学的方式锻链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想像力。你没发现吗?姜岷都变活泼了。” 禹乔鬆开了手,失去束缚的姜岷骄傲叉腰:“就是就是。” “而且,我也的確没有把姜岷当僕人啊!”禹乔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才不是僕人呢!” 姜岷继续骄傲叉腰:“就是就是。” 是比僕人还要厉害的公公嗷! 温岷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想要开口说话的欲望。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了:“回家吧,姜岷,回家吧。” 姜岷收拾好了自己的小书包,顺便也帮与禹乔收拾好了小书包。 他背上了小书包,快快乐乐地衝著禹乔摆手:“大王再见。” 走出了禹乔臥室后,他还小跑到了沈梅面前:“太后再见。” 沈梅尷尬地双手捂脸,隨意点了个头。 温岷跟在姜岷的身后,就这样看著他哼著不知名儿歌回到了隔壁,看著他在保姆的帮助下脱下了外套和书包,看著他从茶几下摸出了一把纸做的刀,哼哼哈哈地挥舞了起来。 等等,纸做的刀。 温岷用雨伞点了点地:“你在干什么?” 姜岷认真道:“我在练武功。大王说了,世界的坏人很多,只要我练武功,就可以变成凹凸曼,打倒坏人,保护大王。” 温岷:“……是奥特曼。” “凹凸曼。” 温岷坚持道:“奥特曼。” “啊,突突曼。” …… 在温岷的努力下,姜岷终於口齿清晰地准確说出了奥特曼。 他看著又继续嘿哈嘿哈的姜岷,內心复杂。 因为久久等不到一个雨天,距离上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將近一年。 这明明还是姜岷,却又不是当初的姜岷了。 他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男孩,学会正常说话,学会和人相处,学会与人告別的礼仪,还学会了要如何去拯救世界。 温岷渐渐出了神。 等温岷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满头大汗的姜岷背著手站在了他的面前。 “练完了?”他示意保姆去给姜岷擦汗。 姜岷似乎还是有点怕他,不敢太靠近:“叔叔。” “嗯?有事?” 他看著眼前的姜岷將脸憋成了小番茄,从身后抽出了一张纸往他身上一扔就跑了。 轻飘飘的纸张打了一个转,落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幅用蜡笔作出的画。 红红的太阳,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朵。 一个黑色的火柴人站在绿色的草地拿著一个暗红色的雨伞打怪兽。 这是姜岷送给他的画,旁边还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字——“叔叔小亡,打檉兽。” 原来,姜岷还学会了感恩。 一个小时前,还有人指著他的鼻子骂他是无恶不作的怪物。 一个小时后,他却成为了姜岷眼中打败怪兽的英雄。 第554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十九) 看了许久,温岷拒绝了保鏢和保姆的帮忙,弯下腰亲自將这幅画捡起。 他想將画对摺带走,又怕摺痕会破坏画作,一时间拿著这幅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正觉得尷尬,抬头一看就看见了缩小版的自己躲在了臥室门后,悄眯眯地看著他,温岷找到了转移尷尬的方法,轻咳了一声:“姜岷,你写错了两个字。” 他想了想,又接著交代保姆:“让姜岷把『忙』和『怪』字各抄写五十遍。” 红透的“小番茄”霎那间冷却成了白“鸡蛋”。 等姜岷完成抄写完后,温岷还检查了一下。 色彩鲜艷的蜡笔画已经被温岷收好了,他粗粗检查了一下抄写,被姜岷的鬼爬字衝击到了,心想等姜岷上小学后一定要给他请一个书法老师。又想到这样丑的字,禹乔还好意思让姜岷帮她写作业。 瞥见一旁神色懨懨的姜岷,温岷到底还是说了一句好话:“我会保管好画的。” 重新將自己养一遍,对温岷来说也是一个很奇特的体验。他在自己的时间线世界里也看了几本育儿的书,小孩子在成长过程中需要鼓励。 他將自己前三十年都未接受过的真心鼓励给了过去的自己:“画得很不错。” 姜岷骄傲仰头,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跟禹乔还真是一模一样,看得温岷头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外的雨声渐渐转小,温岷得重新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认真叮嘱了姜岷:“不要帮禹乔做作业,也不要做她的什么公公,她就是在欺负你。” 姜岷认真点头。 温岷前脚刚走,姜岷就啪嗒啪嗒地溜去了隔壁禹乔家里:“大王,我跟你讲,我叔叔说你是个超级无敌大坏蛋,说你又懒又小气。他还不让我跟你玩,但我不听他的话。” 禹乔小怒了一下:“他真的这么说?” 姜岷乖巧点头:“我是不是好乖呀?” 禹乔冷笑两声:“好好好,本大王决定要把他流放岭南。” 虽然不明白流放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岭南在哪里,但姜岷还是继续捧著脸问:“那我是不是好乖啊?” 忠僕就该好好夸奖一番,禹乔揪了一把姜岷滑溜溜的小脸蛋:“乖得不得了。” 姜岷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明天上幼儿园还是一脸殷勤地跟在禹乔屁股后面跑。 但很快,禹乔大王厌倦了在幼儿园呼风唤雨的生活。 僕人多是多,但这些僕人质量还是太差,上课在裤兜拉尿,午休在床上拉屎,还有一个学前班的傻子跑到她面前说要给她表演翻跟斗,结果一脚踹在了禹乔的脸上,直接让禹乔付出了掉牙的惨痛代价,气得姜岷跟那个傻子打了起来,也付出了掉牙的惨痛代价。 禹乔忍受不了,很快就施展出了她过人的智慧,直接跳到小学去读一年级。 姜岷哭成了泪人。 他没想到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大门牙,还失去了自己的大王。 到了禹乔上小学的第一天,姜岷还很有心机地把禹乔的书包藏起来了,抱著禹乔的大腿哭,不肯去上幼儿园:“呜呜呜,大王,不要丟下窝。窝还可以给你写作业啊!” 因为缺了门牙,他说话的时候都在扑哧扑哧地向外飆口水,弄得禹乔的裤子上都沾了他的口水。 沈梅於心不忍,跟温岷聘请的管家商量了一下,问要不要也让姜岷跟著禹乔去上小学。 温岷聘请的这个管家还挺有本事的,操作了一番,姜岷也跟著禹乔跳级读了一年级。 姜岷如愿以偿,还没高兴几天,却又发现禹乔居然都不把自己的作业给他做了,她把她的作业都扔给了后排的男孩子。 姜岷如遭晴天霹雳一般,又两眼泪汪汪了起来:“呜呜呜,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做作业了?大王,我难道不是你最信赖的大公公吗?” 已经有了新欢的禹乔一脸不耐烦:“別闹,二十以內的加减法你都不知道,你怎么帮我做作业?而且,你的字太丑了。” 姜岷擦了擦泪,牙齿漏风:“可是,窝可以学啊?” “那好,我给一个机会。我问你,15+4等於几?” 姜岷认真地扳起了手指,数到了“十”后发现手指不够用了,期期艾艾道:“大王,你能不能再借几根手指给我啊?” “借个鬼,”禹乔才懒得让姜岷抠自己的手指,“帮你减轻负担了还不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 姜岷瘪起嘴,好不容易止住了泪,又想哭了出来。 他突然尝到了被拋弃的感觉。 难怪被哪吒拋弃的猪猪侠会那么难过? 他不要这样。 大王的作业只能由他来写。 等温岷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破天荒地没有在禹乔家里找到姜岷。等他回到了家里才发现,本应该在幼儿园里上大班的姜岷居然在做小学一年级的数学试卷,写完数学试卷后还和老师练了五页纸的字。 管家在一旁解释了姜岷跳学的原因和適应情况,还说明额外的练字老师也是姜岷本人强烈要求请的。 温岷有点淡淡的欣慰,他没想到过去的自己居然那么好学,与姜岷交谈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姜岷是为了能帮禹乔写作业才这么努力的。 温岷:……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姜岷后面又陆陆续续要求请钢琴老师、跆拳道老师等等,原因都是“大王说钢琴很好听”“我要保护大王”等等。 温岷为姜岷制定的学习计划全部都被姜岷自己推翻了。 在姜岷的努力下,他终於得偿所愿承包了禹乔小学的所有作业,把自己捲成了年级第二。 年级第一是禹乔。 禹乔吹著小口哨,把图书馆借来的《废材大小姐之冷傲帝王要下嫁》塞进了小书包里。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就喜欢这种碾压小屁孩的爽感。 姜岷也在旁边,將写完的作业交给了禹乔。 还在读四年级的姜岷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模仿人写字的秘诀,老师都无法分辨出来。 禹乔满意地点了点头,將作业也塞进了书包里。 她拍了拍装著零钱的外套口袋,很有大王气质:“走,今天我请客。” 第555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 等走到了小卖部门口,禹乔才发现自己的钱居然带少了。 平时常去的小卖部突然涨价,以前三毛钱一包的辣条居然卖五毛了,而沈梅为了给禹乔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每天只给禹乔一块钱零钱。 禹乔拿著一枚一块钱硬幣,陷入了纠结之中。 如果姜岷吃一包五毛钱辣条,她自己再吃五毛钱辣条的话,她今天就喝不了色素小甜水了。 姜岷乖乖地站在一旁,很是体贴道:“没事的,大王,你吃了就行,可以不用给我买,我不吃辣条。” 一分钟后,说是不吃辣条的姜岷擦了擦口水:“斯哈斯哈,大王,你的辣条好香啊!” 看他这副馋相,禹乔便很大度地將吃了一半“北京烤鸭”辣条让给了姜岷,姜岷美滋滋地吃得满嘴流油。 禹乔很有应对大人的经验。 解决完辣条和小甜水后,禹乔还很有经验地带著姜岷用著水壶里面的水漱口,还一脸嫌弃地用卫生纸擦掉姜岷脸上沾著的辣椒油:“你用脸吃辣条啊!” 姜岷红著耳朵,期期艾艾地扣手指,含含糊糊道:“大王,你对我真好。” 好歹也是收了钱的。 禹乔將擦完脸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对著一脸单纯的姜岷循循善诱:“对啊。我对你好,你当然就要对我好啦!比如继续帮我写作业,比如说以后多请大王我吃辣条……” 禹乔还在这里说著,却听见有人在一旁噗嗤噗嗤地笑。 训僕人呢,这是谁来捣乱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禹乔大王不高兴地寻著笑声,终於找到了打扰她说话的那个人。 是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爷爷。 他看著还挺有精神的,穿得也挺洋气,格纹西装配咖啡色长裤,脚踩著牛津鞋,白髮上也压著一顶报童帽。从五官上依稀可以辨別出他年轻的模样,放在四十年前应该是个大帅哥。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老头,一直在那里笑,好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禹乔怒了。 笑什么笑,她不高兴地瞪了一眼那个老头,没想到那老头笑得更欢了。 姜岷也跟著禹乔一起,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瞪著那个突然冒出的老头:“哼,大王,我们別理他,说不定他是个人贩子,我们走吧!” 禹乔好歹也是风靡利维坦的神探,从老人的衣著就可以看出他的身价不低,肯定不是什么人贩子,但一直被人这样笑,让禹乔大王很没有面子。 “走。”禹乔甩了甩袖子,带著自己的大公公离开的时候,把头仰成了骄傲的小母鸡。 在他们身后,那个老人笑得都咳嗽了起来。 活该。 只是,禹乔拉著姜岷还没有走几步,就在附近路口的一个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条路,禹乔每天至少要走四遍,路边的小摊位早就被她摸得一清二楚。但没想到,这条路上今天居然多了一个新的摊位,卖的还是一种用透明塑料杯装著的汤汁米线。 有点香啊。 禹乔扭过头去,严肃地指责姜岷:“姜岷,你怎么回事?刚刚吃完了辣条,现在又想吃汤汁米线了。” 姜岷还以为是自己流出来口水,手忙脚乱地擦著嘴,心虚道:“我没有。” “不,你有。”禹乔板著小脸,“没办法了,看在你那么积极地为我办事的份上,我就准许你买汤汁米线。你的钱呢?” 姜岷將自己衣服里的口袋都翻出来了,沮丧道:“没有了。” “你叔叔不是会给你零钱吗?”禹乔道,“他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每次考试考了年级前三,都会给你五块钱。我们上周二不是考完试了吗?你年级第二啊!” 姜岷给她算:“上周三了六毛钱给大王买了两包辣条;上周四给大王买了一块钱的草莓冰淇淋;上周五还给大王买了跳跳……钱都用完了。” “大王,要不我们明天来吃吧。”姜岷想了想,继续道,“我今天就可以把叔叔让我看的书看完,管家会给我五块钱哦!” “行吧。”也只能如此了。 禹乔恋恋不捨地离开。 姜岷还在旁边跟她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大王,你明天一定能吃到。” “什么我一定能吃到?明明是你馋。” 姜岷很有眼色地立马改变说法:“是的,都是我想吃,只是我毕竟是大王身边最得力的大公公,我吃了什么,也要先给大王吃。” 禹乔满意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走远,禹乔就看见那个先前一直在笑她的老人又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內。 禹乔的心里刚冒出了一丝警惕,却见这个老人以一种十分笨拙的形式摔倒在了地上,嘴上还在说著什么“摔倒了,扶他起来的人可以得两块钱”。 姜岷眼睛一亮,显然有点小心动:“大王,有钱唉!” 禹乔却伸手阻止了姜岷,小声跟姜岷说话:“別扶,这是来碰瓷的。” “碰瓷?” 禹乔戳了戳他的脑门:“你想啊,天底下哪有掉硬幣的好事啊?” 禹乔话语刚落,就听见哐当两声,两杯一块钱硬幣径直掉落在她的脚下。 “钱!”姜岷看到钱就想去捡。 禹乔一边拉著他,一边看向了那个扔钱过来的倒地老人。 老人此刻已经坐了起来,拍打了一下掉落在地的贝雷帽,笑眯眯地看著禹乔。 禹乔从姜岷的手心抠出了那两枚硬幣,气势汹汹地杀到这个老人面前:“干什么?你是想骗走我们写的作业吗?这两块钱,你拿走!” 那老人也不生气,重新给自己戴上了贝雷帽:“真的不要吗?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你確定不要这两块钱。” 什么鬼? 神神叨叨的。 禹乔撇了撇嘴:“不要。坏人的钱,我不要。” 老人笑著站了起来,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是给警惕性高的你一个小小的奖励,我就放在地上了。你要是想要就捡走,要是不想要,就把那两个硬幣放在地上。我先离开了。” 他说完果然就走了。 姜岷回头看了一眼卖汤汁米线的小摊,拉了拉禹乔的袖子:“我觉得那个爷爷好像不是坏人。” “坏人会把『坏』字写在脸上吗?”禹乔没好气地瞪了姜岷一眼。 姜岷惋惜道:“那这两块钱怎么办?” 五分钟后,姜岷与禹乔一人手里捧著一杯汤汁米线,禹乔的还多了两块豆腐泡,这是老板娘看在她长得可爱,特意送给禹乔吃的。 还挺好吃的,就是有点咸了。 姜岷心满意足地吧唧了一下嘴:“大王,我们明天再去吃吧!” 禹乔矜持点头。 可到了第二天放学,这个卖汤汁米线的小摊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第556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一) 姜岷这个馋鬼还舔了舔嘴巴,遗憾地连说了两遍可惜,禹乔却觉得奇怪。 她想起了那个奇怪的老人。 为什么那个老头会那么篤定她没有这两元钱就会再也吃不上这汤汁米线? 再过了半个月,禹乔才从沈梅口中得知半个月前有一个在逃通缉犯逃到了白沙镇,市区警察做了偽装潜伏在了白沙镇,这才抓住了这位无比狡猾的通缉犯。 “听说还是在你们学校附近抓得呢。”沈梅一脸心惊胆战,“幸好没有被你们碰上了。” 禹乔回想了一下那个过於乾净的摊位,恍然大悟,难怪那老板娘不出来摆摊卖米线了。 米线摊主再也没有出现,天天往口袋揣著两块钱硬幣的禹乔也在最后两年的小学学习经歷里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老人。 她和姜岷成功进入了镇上初中的尖子班。 但很快,禹乔就后悔要在沈梅面前立什么“天才人设”了,这学习压力未免也太大了吧。 小镇的学习资源卷不过城市,就只能在强度上拼搏。 开学第一课,这班上的班主任就提出了一大堆的要求,譬如將女生的头髮统一都为齐耳短髮,男生全部统一为寸头。某些科任老师还让大家统一站著听课,说是更不容易打瞌睡;没有背完书就不允许回家吃饭。。不竞选班干部要写检討,考试没过平均线要写检討,上课没有举手发言要写检討…… 禹乔都要受不了。 虽然她的作业、检討书什么的都是让姜岷写的,但照这样的强度下去,写两份作业的姜岷就没法睡了。 再加上隨著年龄的增长,她的五官也隨著成长变得愈发精致。亭亭玉立地如含苞待放的莲,荡漾碧波都无法动摇她的枝干,天天从尖子班教室边路过的小男生小女生数不胜数。在这个美与自由被极度贬低的空间里,禹乔自然而然地被老师们时刻关注著。 她是这个班级的异类,不剪长发,不站著听课,拒写检討,还和异性的姜岷走得过近。 不过,好在禹乔的成绩拿得出手,老师们大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一个女老师一直坚持不懈地与禹乔进行每周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有些老师的严苛是为了满足自己身的掌控欲,而另一部分老师的严苛,似乎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极度负责。 这是附近几所小镇中学中师资最好的学校,但普高率也就只有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禹乔的班主任曾经找过她谈过话。 他肯定了禹乔的能力,也表示不会用逼迫禹乔去接受这些规则,只是希望禹乔能在班上稍微收敛了一下自己的个性。 “禹同学,班上的很多学生都很喜欢你。他们现在还小,就想著要去模仿你。但禹同学,你有能力去尽情地展现自己的个性,但他们没有。他们不是天才,也没有家庭托举。这样的教育方式或许不合理,但却可以让他们走出去。” 不平衡的资源分配助长了教育的畸形发展。 回家的时候,禹乔想著这些事情,姜岷却还傻傻地问她要不要吃脆皮肠。 “乔乔,我今天晚上要去上补习班了。”升入初中的姜岷没有以前可爱了,都不愿意叫禹乔“大王”了,“你要一个人回家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姜岷被数学老师看中,说是加入了数学老师组织的奥数班。 禹乔咬著脆皮肠,不耐烦地衝著他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吧。” 她才不会乖乖回家呢! 禹乔將吃剩下的竹籤都丟进了垃圾桶里,跑去了镇上的图书馆,將前天借的小说都还了回去。 这镇上的图书馆虽然顶著一个“图书馆”的称呼,但占地面积小,实际上藏书不多,也就只有五个书架。 禹乔现在已经无书可看了,这令她有些愁眉不展。 要是她看的都是正儿八经的书,倒是可以让沈梅帮她买,可关键是她看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书啊! 她还完书后,就离开了图书馆,还没走几步路,却发现这条路上突然新开了一家书店。 书店的装潢很简陋,一看就知道是匆匆布置的,但店內的木色书架从天板起向下坠入了一层又层顏色各异的水浪,匯成了书的瀑布。除了纸质书外,还有最近新出的各种杂誌漫画,让只在门口观望的禹乔都忍不住往里多走了几步,站在了书架前踮起脚来看。 只到听见了咳嗽声,禹乔才反应过来这书店的主人正坐在身后的收银台里。 她扭过头看去,收银台后的老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露出了自己苍老的面孔:“小姑娘,许久不见啊!” 是当初那个怪里怪气的老头! 禹乔还以为他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老人笑眯眯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余暉中闪烁了一下,“欢迎你成为了汉广书店的第一位顾客。” 禹乔嫌弃地皱了皱眉:“汉广?你取的书店名字真不好听。” 老人也不恼,笑著点头:“这倒是真的,我不太会取名。我的妻子倒是这方面的天才。要是她取的话,估计就叫这家书店为『海棠书屋』。” 听到熟悉字词的禹乔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的妻子很有品味。”她慎重道。 “我也这么觉得。”老人也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下次给她扫墓,我会把你的讚美带给她的。” “抱歉啊,”禹乔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节哀。” 老人摇了摇头,余暉让这张苍老的面孔看上去有一种波澜已过、岁月静好的温柔:“没事。” 他嘴里说著没事,但禹乔却注意到他还是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钻戒。 她放下了书包,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了两个硬幣,直接拍在了桌子上,拿出了身价一百亿的气场:“还你。” 第557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二) 老人“哎呦”了一声,打趣道:“这是吃上米线了?先前不是说不拿坏人的钱吗?” 禹乔面无表情道:“再说就不还了。” 老人用手帕擦了擦笑出的眼泪:“难为你一直惦记著两元巨款,这些年一直带在身上就想著还钱了。” 禹乔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先前说的进店福利还要不要?”老人收好了手帕,指了指店內的书架,“所有书都可以隨便借阅。” “真的?”禹乔目光略带狐疑,“这么好?你不卖书吗?” 老人往椅背上一靠:“没办法,又有钱又閒的人就是这样,躺平嘍!” 禹乔嫉妒地磨了磨牙:“真无聊啊!一点意义也没有。” “我总觉得你还是有阴谋。”禹乔退后了几步,站到了店门外,“免费借阅是不是要付出什么代价?” 老人哈哈大笑,从抽屉里拿出来用一张十块钱的纸幣:“能有什么代价啊?放心吧,我是真得只是有钱得无聊了。这样吧,这里是十块钱。你用这个钱去两元精品店里买一个带锁的储物罐。” 这个老顽童眯著眼,手指捏起了一个五克的实心小金元宝:“读完一本书,就送一个小金元宝。那个储物罐就用来装金元宝。” 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看书送金元宝? 老人:“在汉广书店里,书中真的有黄金屋哦。” 禹乔很快就屈服在了金元宝之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老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因为这股熟悉感,她也觉得这老人並不是那些噁心的坏人:“成交。” 她拿走了收银台上的十块钱,去了附近一家两元精品店,买了一个十块钱的带锁储物罐,抱著储物罐返回到了书店。 她从书架里拿出来用一本薄薄的杂誌:“我先看这个。你刚才说的『书』应该是广义的,自然也包括了杂誌在內。” “行。”老人答应了下来,又补充道,“漫画也算。” 这么好? 这样的话,顺便也拿一本漫画回家。 反正无聊,她阅读的速度也还蛮快的。 “对了,”在走之前,禹乔顺便问了一嘴,“你姓什么,我也好称呼你。不然,我就要不礼貌地喊你老头了。” “我是白沙镇梅村的。” 禹乔一愣,这居然跟她爸禹志明一个村的:“老乡啊!我爸也是这个村的。你不会也姓禹吧?” “那还真是巧了。”老人唇角牵起,抚摸著手指上的钻戒,“对,我也姓禹。” 第二日放学,当禹乔將看完的杂誌和漫画归还的时候,那位姓禹的老人果然给了禹乔两个金元宝。 收下金元宝的禹乔看老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人傻钱多的傻蛋。 姜岷倒是发现了禹乔最近看的多是些新书。 从幼儿园起,他就常跑到禹乔房间里替禹乔写作业。这样一来二去,姜岷都习惯在补习结束后,先去雨乔房间,把禹乔作业写完后才回到家里写自己的作业。 “我记得镇上图书馆里似乎没有这些书。”姜岷放下了手里的笔,揉了揉手腕,试探地问道,“你认识了其他新朋友?他们把书借给你了?” “没大没小的。”禹乔继续看著手里的小说,没有给姜岷一个眼神,“一点礼貌也没有。” 姜岷无奈嘆息:“好的,大王。请问禹乔大王手里的新书是哪里来的?” “我新发现了一家书店,书店老板借给我看的。”禹乔瞥了姜岷一眼,“那书店老板你也认识,就是小学四年级给咱俩钱吃米线的大爷。” “哦,这样啊。那大爷怎么突然开书店了。”姜岷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又拿起笔来写,“其实,你想看什么书都可以和我说,我可以让管家他们去买。” 禹乔幻想了一下那个不苟言笑的管家大叔去买玛丽苏漫画的画面,打了寒颤:“还是算了吧。” 她瞅了眼姜岷眼睛下的黑眼圈:“其实,你可以不用帮我写作业的。反正班主任已经清楚了我的德行,只要我成绩不掉下去,他也不会多管。” “不行。”姜岷义正言辞地拒绝,“身为学生怎么可以不写作业呢?这是对老师和知识的不尊重。这也是对资料费和学费的不尊重。” 禹乔心情有些微妙:“啊?你是在內涵我什么吗?” 姜岷立马找补:“没有內涵。因为我已经把你的作业写了,你没有不尊重老师和知识……”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耳朵也越来越红,盯著面前摆著的试卷:“反正,我就是要帮你写作业。” 禹乔:…… 居然有人会那么痴迷写作业,她今天也算是见识到了。 禹乔悟了,这或许就是姜岷的学习之道,把一份作业写上两遍,让自己思考同一道题的不同写法。 太心机了! 难怪在原剧情里可以笑到最后。 “行吧,隨便你。”她也不管姜岷了,继续趴在床上看小说,笑得嘎嘎叫。 姜岷等到了耳朵上的热意消退后,才捻紧笔桿说:“我明天会和老师请假,放学后我和你一起去那家书店吧。万一这书店老板是个坏人呢?大王,我先和你去考察一下。” 禹乔忙著看小说呢,隨意摆手:“隨便你。你想去就去吧。” 姜岷见她这副不上心的状態偷偷嘆了口气。 大王还是太容易被骗了,有些时候还是需要他去把把关。 他才不会相信会有人这么好心地免费借阅书籍。 姜岷是怀著挑刺的心和禹乔前去汉广书店的,但说实话这家书店除了有些破旧外,书的质量与数量都远超於镇上的其他书店。 坐在收银台里的那位爷爷跟几年前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姜岷趁著禹乔挑书之际,专门背著书包站在了收银台旁边,一脸严肃地质问:“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地免费借书给禹乔看?我警告你,最好不要抱有什么坏心思。禹乔身边都有我的保鏢在暗中保护。如果你刚动她一根毫毛,我就——” 老人笑著將姜岷未说完的话抢先说了出来:“我就把你碎尸万段,四分之一扔海里餵鱼,另外四分之一扔巷子里餵狗,还要两分之一全部都埋在土里,留著做玫瑰的养料。” 老人在姜岷惊讶的目光中搞怪地眨了眨左眼:“你喜欢禹乔。” 第558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三) “你!”还在上初中的小男生刚装出来的凶狠面具裂开,像熟透炸开的西红柿,露出了如晚霞般红彤彤的果肉,“你,你怎么知道?” 老人还听见他有些懊恼地小声嘀咕:“真的很明显吗?” 老人脸上的笑痕加深:“小朋友,这样可不行哦!喜欢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只是靠简单的陪伴是不行的。” 姜岷对老人的警惕消了一半,语速都快了:“那我应该怎么做?” 老人失笑:“贪心的姜岷,不可以这么急。你现在还小,先继续学习吧,慢慢成长。” 老人说话间视线落在了一排书架上:“她那么好,你只有成为一个厉害的人,才可以站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你必须变得无可替代。” 姜岷似懂非懂,目光同样跟著老人的视线落在了那排书架上。 那排书架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禹乔的脑袋探了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禹乔用猜疑的目光在老人与姜岷的脸上扫来扫去,“姜岷,书架上的书我拿不著,还不快帮我拿。” “好。”姜岷一听是她有要求,就立马跑过去帮她。 落日余暉铺满地板,地板上的影子只剩下了一个。 老人盯著自己迈出的左脚,慢慢地把左脚收回,轻声嘆了口气。 他就这样一直看著落在地板上的影子,黑黑长长,是吞噬一切美好的贪婪饕餮。 直到一双棕色的小皮鞋踩在了这“饕餮”的头上。 鞋跟肆意地踢踩著地板上的黑色“饕餮”,一双素手出现在老人眼下,隨之而来的还有禹乔雀跃的声音:“咳咳,书中自有黄金屋。” 禹乔好不容易把姜岷甩过去替她找书,过来索要她的小礼物了。 “好。”老人收回视线,笑著从兜里拿出了两枚小金元宝,放在了收银台上。 禹乔回头看了一眼,见姜岷没有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金元宝揣到了自己的口袋。 “再这么大方,你就等著破產吧!”收了金元宝的禹乔表情凶凶地警告著。 “如果想以这种方式让我破產的话,”老人又笑出了眼泪,“那你可能就要看五百年的书了。” 那她就更没有心理负担薅羊毛了。 禹乔又跑到了书架那边去,指挥著踩在爬梯上的姜岷替她再多拿了一本漫画。 借完书就回家,等姜岷写完作业离开后,禹乔反锁好了门,立马就钻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积攒財富的储物罐就藏在一堆衣服底下。 禹乔拿出了储物罐,將掛在上面的锁打开。 罐底里已经铺满了金灿灿的金元宝,看著就让人无比欢喜。 禹乔將今天新获得的两个金元宝放了进去,心中的欢喜又爬了一层楼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个罐子装满。 禹乔美滋滋地將罐里的金元宝都倒在了床上,跟往常一样,挨个挨个地数著那些可爱的小金元宝:“1、2、3……” 隨著她口中念出的数字,一个又一个金元宝被扔进了空荡荡的罐子里,噼里啪啦地在罐底里燃起了“爆竹”。 叮铃哐当的清脆声响隨著罐子金子的增多而变成了偏沉闷的咚咚声。十元储物罐上印上的米妮顏色褪去,漆皮剥落,面目全非。 “……2189、2190!” 已经收到中考成绩的禹乔在开足了空调的房间里结束了每日一次的数金字任务。 快快乐乐地攒了三年的金元宝早就填满了当初的十块钱储物罐。 数完金元宝的禹乔发出欢叫,直接扑倒在了床上,左手右手各抱了一个填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罐。 “发財了!”她眯著眼睛笑,活脱脱像只刚下山的財迷狐狸。 她刚想展开幻想,却突然又在幻想前想起了残酷的现实。 镇上还没有高中,禹乔和姜岷的中考成绩又正好可以进入市里的重点高中。 温岷也按照了约定,在市重点高中附近买好了两套房子,一梯两户,一户记著姜岷的名字,一户记著禹乔的名字。 沈梅不放心禹乔,连店里的生意也不做了,和小姐妹分了帐,想去市里专门照顾禹乔。禹志明也辞掉了开货车的工作,跑去开市里的公交车。 高中三年,除了逢节过年,她估计都不会再回到白沙镇了。 可惜了,再也薅不到那禹老头的金羊毛。 不过说来也奇怪,禹乔在离开白沙镇之前还是去了一趟汉广书店。她本想著和那个散金老人道个別,却发现以往店门天天开放的汉广书店突然闭店。 那个老人又和先前那次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像童话故事里的仙女教母,满足完灰姑娘愿望后就隱退到了幕后。 禹乔这才发现,直到现在,除了那个老人的姓氏,她对这个老人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上被她记掛的事物太多了,未完结的连载小说、一周四集的连续剧、沈梅明天会不会做她喜欢吃的菜、禹志明今晚下班会不会带夜宵……一个陌生的老人混在其中,除了那些可爱的小金元宝外,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禹乔在书店的捲帘门上贴了一张写著“再见”的便利贴,便挽著沈梅的手走远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待了十多年的白沙镇。 姜岷依旧紧跟在其后,手里还提著禹乔的背包。 禹乔的高中生活毫无波澜,两点一线,时不时在周末跟班上玩得好的女同学一起出去逛逛街,倒是姜岷的个头越来越高了。没有了姜父薑母的拖累,他在奥数领域上大发异彩,也因此一直牢牢霸占了与禹乔同桌的特权,嫉妒得一大批人在背地里画圈圈诅咒。 沈梅又將先前做的那张亲子鑑定拿了出来,瞅了一眼脸型越来越方的丈夫,又忍不住和禹志明说:“要不咱们一家再去做一个亲子鑑定?” 以前禹乔还小的时候,沈梅还能安慰自己是孩子没有长开,但眼见这禹乔越长越好看,沈梅也是愈发心惊胆战,晚上做梦都梦到了一个没有脸的妇人追著自己喊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孩子,嚇得她出来的一声冷汗。 第559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四) 如果只是普通的好看,是工厂流水线上生產出来千篇一律的好看,沈梅还能用基因突变、祖宗顏值高的理由安慰自己,可禹乔的好看越来越往一种奇怪的方向发展。 身为看著禹乔长大的亲生母亲,沈梅有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看著禹乔出神,这更別提其他人了。 好在学校里有隔壁姜岷看著,上一次姜岷带回来了满满一书包的情书,跟沈梅夫妻俩说这些都是学校同学塞的,嚇得沈梅当场就动了想给禹乔转学的心思,气得禹志明直跳脚。 姜岷说,这些情书都是他趁禹乔不在自己清理的。禹乔还不知道她的追求者这么多。 沈梅满脑子都是时下大热的青春电影剧情,漂亮聪明的女孩被小混混骗去谈恋爱,最后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还说这才是真正的青春,眼前顿时一暗。 他们夫妻俩是老实巴交的人物,习惯了泯然眾人,自然会对异於常人的女儿极其担忧。 “阿岷吶,阿姨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沈梅抓住了姜岷的手,诚恳道,“阿姨和叔叔也不能跟著乔乔去上学,就麻烦你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她。她还小,什么都不懂,又长得那么漂亮。” 沈梅的声音有些哽咽:“阿姨和叔叔又没本事,出生在我们这种家庭的乔乔遇到不良诱惑只会越来越多。要是被骗了,这可怎么办啊?虽然知道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人也聪明,可阿姨还是怕她突然犯浑。” 身高已经突破一米八的少年穿著简单的白衣黑裤,像青春言情小说中走出的学霸男主角,挺拔得像林雾中屹立不倒的青竹。 他已经不是先前那个跟在禹乔屁股后面喊大王的大眼萌娃了,轻轻牵了牵唇角,驱散了偏冷的气质:“叔叔阿姨,放心吧,我会在学校里好好照顾禹乔的。” “那就好。”沈梅顿时放心了不少。 禹志明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姜岷也是他们夫妻看著长大的,什么品行。他也没有太纠结这奇怪之处了。 姜岷也的確说到做到,在校严防死守。禹乔高中三年也的確没有遇到破事。 高三的时候,姜岷通过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保送到了帝都名校a大。禹乔因为对数学无感,选择参加高考。获得了保送资格的姜岷仍每天兢兢业业地陪著禹乔上学,禹乔的作业仍是他写的。他能察觉到禹乔有一种游戏人间的態度,她能做到最好,可偏偏懒得做到最好。 只是,他还想著和她上同一所大学,还想著在她的未来规划中写上自己的名字。 他虽然能帮她应对繁琐的作业,却无法代替她参加高考。这对他人也是一种不公。 姜岷想了想,跟还趴在床上看漫画的禹乔说:“a大南门的小吃街在眾多大学里最有名气。” “哦。”禹乔挑了一下眉,继续晃著腿看漫画。 这不行啊。 姜岷思索片刻,继续道:“还记得你先前看过的那本小说吗?就那本前期一直很甜,但在结局男主突然出轨、女主突然自杀的小说吗?” “啪嗒!”禹乔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姜岷弯腰替她捡起手机,刚一抬头,脸颊两边就被怒火中烧的禹乔用手捏住了。 “啊啊啊啊,谁让你提这个的!混蛋!我明明都已经忘了!” 让禹乔上a大的代价就是被狠狠暴揍了一顿。 姜岷倒在地板上,抬手顺便將禹乔的上衣往下拉了拉。 她的上衣有些短了,刚才打架的时候都卷到上面去,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小心肚子著凉。”他等她气消了,才说出了重点,“这个作者是a大文学院毕业的,前几天说了下半年会回母校进行演讲。” 禹乔的眼神充满了杀气,怪笑了几声:“a大是吧,演讲是吧。” 姜岷眼里露出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在姜岷的刺激之下,禹乔在高考的时候拿出了点实力。 高考几日虽下了几天的雨,但却异常闷热。 禹乔刚考完英语,为了避开门口採访高考考生的记者,特意晚了点时间出去。 一出校门,她就忍不住和姜岷吐槽:“放听力的时候,门窗关得死死的,电风扇不开,空调也关掉了,热得我想在现场吃草,化身一头固执的牛。” 姜岷没有参加考试,將准备好的消暑饮料插好细管给禹乔,又拿了湿巾替她擦掉脸上的汗。 “为什么没有加冰块?”习惯了被他照顾的禹乔吸了一口饮料,不满道。 “下午还有考试。考试期间,冰饮之类的生冷食物还是少吃,万一引起肠胃不適就不好了。”姜岷接过来禹乔的考试包,“走吧,叔叔阿姨都在附近的餐馆里等著呢。阿姨有点中暑,我就没有让他们在这里等。” “那下午考完后,我要吃六个冰淇淋。” 姜岷摇了摇头:“不行,你別忘了,你生理期也在这几天。生理期的確可以吃冰淇淋,但也要適量,六个太多了。你还记得你一年前因为贪嘴在生理期前一天狂吃了四根冰棍和两杯水果冰沙的后果吗?是谁疼得在床上打滚说再也不在生理期吃冰的?” 被揭了老底的禹乔有点小恼怒:“姜岷,你没有小时候可爱了,你现在囉嗦得像跟我妈一个样。你是得了她的真传吗?” 禹乔都忍不住吐槽。 不是说剧情里的姜岷阴鬱寡言吗? 他刚才那说话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寡言的样子? 可惜,自从上次嚷著要出门申请补偿后,系统514就再也没有回到系统空间里了,不然禹乔非得和系统514狠狠吐槽一番。 当天下午,也还是姜岷送禹乔去考场的。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她来去自如,只是衝著姜岷摆了摆手,就衝进了考场中。 姜岷目送著她离开。 旁边有其他家长忍不住搭话:“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妹妹吧?真是不得了,你们兄妹俩顏值都那么高。哎呦,你们爸妈还真是——” “不是。”姜岷蹙眉,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不是兄妹。”姜岷继续目视前方,在乌压压的人海中找到了禹乔的后脑勺,看到了她绑起头髮的黑白格发圈,“我们是青梅竹马。” 是曾睡在同一个婴儿车上的青梅竹马;是从幼儿园就开始做同桌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是一个很好的词,经过了影视作品和言情小说在男女感情拉扯上的多次塑造,完美地詮释了他和禹乔的紧密联繫。 至少在他以这种极其温柔的口吻说出这个词后,那位搭话的家长再也不会误会他是一个好兄长了。 第560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五) 沈梅和禹志明到底还是不习惯在繁华的市区里生活。等高考一结束,他们就带著禹乔重新回到了白沙镇。 因为逢年过节都会回去,白沙镇的房子倒是没有落很多灰,稍微打扫一下又能居住。 禹乔回去了,姜岷自然也是要跟著回去的。 他找了好几个保洁大姐来打扫房屋,自己也系上围裙在禹乔家的厨房里忙活。 沈梅看了眼抱著风扇吹的禹乔,一脸歉意地与姜岷说:“小岷啊,你还是把手里的事都放下吧。你替梅姨找了人来清理,就已经很麻烦你了,哪能叫你亲自过来做事了?” “没事的,梅姨,”姜岷正在拆洗油烟机,“现在高考都结束了。我也没有什么事。我的小时候还多亏了您和禹叔的照顾,现在帮个小忙也是应该的。” “还是你勤快,不像我们家乔乔啊,被我和老禹给宠坏了,真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沈梅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姜岷听后倒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去和沈梅笑道:“可我觉得乔乔现在就很好了。她又不是不懂基本的生活技能,而且她的价值又是一定要体现在这里。梅姨,你也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我请了保洁过来,本意就是想减轻你和禹叔的负担。” 这话让沈梅有些舒坦。 说禹乔“懒”也只是客气一下,要是姜岷真指责起禹乔来了,沈梅的脸就要耷拉下来了。 她的女儿是天仙下凡,生来就是要当公主、当女王的,又不是来做保姆的。 毕竟也是过来人了。 姜岷的那些暗戳戳的小心思,沈梅也不是不会感觉到,她倒是有些喜闻乐见。姜岷从小就喜欢黏著她家乔乔,人长得也精神,还拿了奥数的奖,不用考试就被保送到了a大,妥妥的前途无量啊! 但感情是这两个孩子的事情,沈梅也不好插手去替禹乔做主,便只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 禹志明却有些心酸:“哼,高考才刚结束呢,这小子就迫不及防地露出真面目了。” 沈梅倒是接受良好:“那你想看见你宝贝闺女喜欢上街头骑鬼火的黄毛小子吗?” 禹志明想像了一下宝贝闺女和街头混混站在一起的画面,顿时被嚇得身体一颤,悻悻地不说话。 恰在这时,阳台里,被打开的窗户被风吹得猛然一关,倒是把沈梅等人嚇了一大跳,连禹乔都放下了手机,探过头去看:“发生什么了?” 已经安装完油烟机的姜岷是最淡定的,从厨房走到阳台,將敞开的窗户都关了起来:“最近颱风登陆,正在向我们这一带逼近。最近几天都会出现降水和大风天气,儘量还是少出门为好。” 姜岷这么一说,沈梅倒是有了点印象:“哦,先前在手机上刷到过这样的消息。不过,新闻上说颱风还没有那么快到我们这来。” 姜岷帮了那么多忙,沈梅自然是要留饭的。 吃了晚饭后,姜岷才刚回到家中,手机就收到了省气象台发布的暴雨红色预警简讯提醒。 他盯著那条简讯看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將手机收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电脑。 先前,他还小,温岷给他请了一堆的保鏢和保姆。但隨著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注重隱私的姜岷倒是不愿意再看到那么多人待在这。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在住,白天会有管家安排保姆来打扫。 等姜岷处理完自己电脑上的事情后,刚一合上电脑,就听见了忽然暴起的狂风卷著雨水劈向了这栋居住楼。 颱风提前过来了。 姜岷静静坐在了椅子上等了半个小时,就当他以为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时,门外响起了久违的敲门声。 打开门,拿著暗红色长柄伞的温岷正站在门口,伞尖的雨水滴在走廊的地面上,形成了一条小溪。 十几年过去了,姜岷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庇护的三岁孩童,温岷的模样却从未被发生过任何变化,时间似乎格外眷恋他。 “叔叔。”姜岷刚想伸手接过温岷手里的长柄伞,却被温岷躲开了。 “不用。”温岷侧了下身,楼道里亮起的声控灯灯光惨白,衬得那黑髮头髮下消瘦的尖下巴有一种阴冷的质感,像死人口衔的那块寒白玉石。 姜岷能感觉到这位举止奇怪的“叔叔”正在盯著他的额头看。 在回白沙镇前,他陪著禹乔去了理髮店做髮型。禹乔去烫了个羊毛卷,弯弯曲曲的捲髮衬得她很是俏皮。他在旁边也被安排去做了一个三七分的髮型,露出了饱满的额头。 “叔叔,不进来吗?”姜岷让出了一条路,“您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喜欢被人触碰。” 温岷收回了视线,拿著那柄还滴著水的伞踏进了门:“抱歉,最近事务繁忙,许久未来看你了。一切还好吗?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岷去替他倒了杯茶,也藉此机会查看了航班消息,因为恶劣天气许多航班都被迫取消了。 “我没有参加高考。”姜岷此话一出,温岷的眉就皱了起来,唇线也绷得笔直。 直到姜岷將茶放在了茶几上,说了句“我通过奥数金牌已经被保送a大了”,温岷刚才的迫人气势才被骤然收回。 姜岷將先前就准备好的复印材料递交也从茶几抽屉里拿出,放在了那盏温茶旁边:“这些都是我两年来的学习成果,给您过目一下。我应该没有让您失望吧!” a大啊。 温岷的目光落在了放在最上面的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上。 若是当年他的手指没有被薑母设计弄成畸形,若是当年薑母没有阻止干扰他学习,或许在被温家找到之时,他就和姜岷一样拿到了通往a大的录取书。 “很好。”他用戴了黑色手套的左手拿起了那张薄薄的复印件,“你做得很好。” 后来不是没有进入过这所全国有名的高校,但都是以知名企业家的身份进入。 还是有些遗憾吧。 但现在,他没有拿到的录取通知书却被另一个自己拿到了,这也能算是一种圆满。 第561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六) 温岷的唇角轻扬了上去:“你以后有什么安排吗?a大在帝都,到时候我在a大附近给你买一套房子吧!你以后应该是会留在帝都发展。” 他说著说著,忽然想起了那个喜欢晃荡著小短腿的女孩,难得也提起来她:“那禹乔呢?她考得怎么样了?” “她呀,”温岷敏锐地发现姜岷在提及禹乔时的表情与刚才完全不同,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眼睛里住进了柔软的云,“我替她估了一下分,不出意外的话,也会是a大。” 姜岷的说话的尾调都是上扬的。 温岷的目光冷了下来:“你喜欢她?” 温岷还怀有一丝侥倖,觉得小时候的姜岷那么黏著禹乔也只是出於对玩伴的喜欢,觉得姜岷应该也只是把禹乔当作普通朋友对待。 但坐在独立沙发椅上的刚成年少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的。” “我喜欢她,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了她。”姜岷並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什么不妥,与眼前这位一直默默照顾他的长辈坦然且大方地將爱意说出,“不是过家家式的喜欢,是想要与她缔结婚姻关係的喜欢,我想要和她白头偕老。” “叔叔,我这前半生都是围著她转的。我学会说出的第一个字是『乔』,学写的第一个字也是『乔』。我被她欺负,也被她保护。我的命运都已经与这个名字紧紧缠绕在一起了,我爱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姜岷在如流水般潺潺地讲述著他与禹乔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温岷握著金豹头伞柄的力度越来越大。 终於,他忍不住喝道:“够了!” 姜岷惊愕看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温家的情绪会这么激动。 “我先前不是叮嘱过很多次了吗?”温岷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胸前起伏剧烈还是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內心,“我不是清清楚楚地和你说了吗?不要太接近她,不要太相信她!你以为她真的有你想像中的那么单纯吗?你知道她的皮囊下藏著什么样的灵魂吗?” 她是一个攻略者,是一个专门攻略人类情感的怪物,以爱为食,不死不灭。 剧烈的情感波动让他想起了他曾经遇到的两个奇怪的女人,一个说是穿书,一个说是攻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前半生因为一个贪婪的妇人和一个暴力的男人而变成了一滩腥臭的泥沼,重返温家后又因这满身的淤泥而处处被嫌。 他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了出来,好不容易洗乾净了身上的那些淤泥,好不容易將脱轨的一切都纠正过来。 他所经歷的一切苦难,他为了摆脱苦难而做出的一切努力,却被那两个人指责他已经墮入地狱。 口口声声说著心疼他的这两个人替他原谅了他所经歷的苦难,说没有他所经歷的苦难,就没有现在的温岷。 她们都软声细语地劝他放下,围著他转,像人工太阳一般无私地只照耀著他,希望他能在她们的光芒下成为一个完美的假人。 可他为什么要原谅? 可他为什么要放下? 他只恨这个社会的限制太多了,不能让他酣畅淋漓地实现完自己的復仇计划。 以前的薑母想用情感去操控著他,现在这两个人也想用情感操控著他。 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想要控制他的情感。 他似乎永远都被困在了这情感操控之中。 他本以为姜岷会和他不一样的,他本来以为姜岷是 “你不应该这样的。”温岷的语气愈发冷淡,失望地摇头,“喜欢?爱?这些不过都是禹乔对你进行的情感操控。你不应该被这些事情所拘束,你应该进入a大,就读自己所喜欢的专业,有课时认真学习,无课时享受青春,你要一步步地按照自己的规划走到你所选择领域的顶峰,而不是被那个虚偽的怪物所蒙蔽——” “叔叔!”姜岷的眉心因为温岷说的话而皱得越来越紧,在温岷指向禹乔时忍不住打断了他说的话,“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 温岷看著那张愈发熟悉的脸上流露出了与他如出一辙的冷淡,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不过,镜子里的是更完美的自己。 “我对你的尊重不是让你用来这样肆无忌惮地詆毁我喜欢的人。”姜岷眸色幽暗阴沉,面无表情地看著温岷,嗤笑,“你说禹乔在用情感操控我,可真正想要操控我的难道不是你吗?” 温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话一说完,他自己倒是先愣住了。 原因无它,刚刚说出的那句话他曾经听到过无数次。 那个看似怯弱的薑母就是说著这句话,將还不知道真实身份的他一步一步地推入深渊的。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承受姜父暴力的人就变成了他。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因校园暴力而极力反击的他被迫道歉,成了他人口中的施暴者。 …… 温岷以为现在的他已经完成了自救,以为自己摆脱了前半生的淤泥,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他只是完成了物质生活上的自救,他的精神还在被那对夫妻所影响著。 温岷忽然哑声熄火,姜岷却开始步步紧逼。 “奥数班、游泳班、编程班、书法班、围棋班……”姜岷继续道,“从我上了幼儿园后,那些严密的学习计划不是你专门为我制定的吗?不是你想让我按照你的规划一步步成长的吗?” “你是想培养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假人吗?但说实话,我愿意配合你完成你制定的那些计划,也是为了能够被禹乔看见,但这不代表著我愿意被你一直操控著。”姜岷蹙著眉道。 温岷在姜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簇火苗。 这簇火苗也曾在他的眼睛上跳跃过。 在身份被揭露之前,他不甘心自己的生活就此被困在泥沼里。 在身份被揭露之后,他不甘心自己一直这样被亲生父母等其他人所排挤。 温岷以为他凭藉时空逆转器改变了过去的自己。 在姜岷送画给他的那一刻,温岷下意识地就將自己和姜岷进行了切割。 直到现在姜岷展露出了自己的锋芒后,温岷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是同一个人。 第562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七) 他厌恶控制,姜岷也厌恶控制;他偏爱带酸的水果,姜岷在客厅茶几上也摆放著百香果和青李。 姜岷喜欢禹乔,那他也会喜欢禹乔吗? 温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 他睫毛止不住地发颤。 姜岷也发觉了温岷神色的不自然,暗想难道是他说得太过分了? 温岷虽然总是试图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插手,但当年的確也是温岷从天而降將他从那对心怀鬼胎的夫妻手中解救出来的。 姜岷到底还是缓下了身上的气势,轻嘆了口气:“叔叔,我並不想和你闹成这样。我只是想和你说,这是我的人生,我爱什么人,选什么路都应该由我做主。你可以在我对前途迷茫困惑的时候用你丰富的阅歷引导我、帮助我,而不是將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 姜岷將一早准备的银行卡放在了茶几上:“很感谢你为我报的那些兴趣班,我的確在里面学到了很多东西。知识果然很有钱。这张卡里的钱都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到的。” “当然了,这张卡里的钱自然是比不过叔叔你所积累的財富,也比不过你在我身上投入的那些资金。”姜岷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认真地注视著温岷,“给你银行卡也不是要与你进行彻底的切割,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你在我身上投入的精力没有被我辜负,也想你明白当初那个弱小无助的姜岷已经彻底长大了。” “我已经有了能够应对未知的能力,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我。接下来的路,就让我自己走吧。” “一辈子那么长,自然不可能都是一帆风顺的。我或许会跌落谷底,或许会乘风直上,会痛苦,会迷茫,会后悔,但这些都必须有我亲自去经歷,有些坎必须由我自己去过,只有这样才算是姜岷才算是真正的活著。” 温岷躲避姜岷的目光有些狼狈。 这是他鲜少经歷的温情时刻。 “隨便你。”温岷语气依旧冷硬,甚至还有点不耐烦,但他的睫毛依旧颤抖得厉害,“既然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事別找我,我绝对不会再帮你。” 姜岷轻轻一笑,像是看穿了他的偽装。 “我先走了。”温岷內心情绪波动较大,並不想待在这里了,起身离开,“你好好照顾你自己。” 他拎著伞走到了门口,却被姜岷叫住。 “等等,银行卡还忘了拿。”姜岷將银行卡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温岷回首,拿了那张银行卡隨便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他並不想与姜岷多做纠缠。 他只想离开。 姜岷却斜倚在墙上,突兀地说道:“极端天气下,飞机大多都会被禁飞。你先前一直说自己在国外。可叔叔,你是如何在极端天气时坐飞机回来的?” 温岷刚迈出的步伐因此顿住,在这一瞬开始怀疑姜岷是否已经知道了一切。 玄关暖色灯光下的姜岷白衫黑裤,妥妥的优等生气质,让人一见了就不由自主地放下了警惕,但却在这一刻温岷却从他身上感到了这看似无害外表下暗藏著危险。 温岷想,这是姜岷对他刚刚詆毁禹乔的一个小报復。 姜岷像是没有察觉到温岷的警惕一般,微笑道:“叔叔,一路顺风。” 他站在暖光下,温岷站在昏暗中,门槛成了一道鲜明的分割线。 “嗯。”温岷微微眯起眼,將这扇门关住。 关门的力气不大,走廊內的声控灯年久失修,未及时亮起。玄关的暖光被门堵住,他已经完完全全地站在了黑暗中。 温岷用长柄伞敲了敲台阶,声控灯依旧未亮。 他只能摸黑著,一阶一阶地从六楼下去。 他在这一瞬忽然对姜岷產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嫉妒。 他一直都是这样摸黑著走出自己的路,而姜岷却始终身在灯光下。 走到了四楼,才有声控灯亮起。 温岷在断断续续的灯光下走到了一楼的楼梯口,楼梯旁的空地里挤著一堆的自行车。 外面的风声与雨声都渐渐小了,温岷並不急著离去,將伞搁在了那堆自行车旁,也不在乎台阶上的灰尘是否会弄脏他身上的衣服,直接坐在了台阶之上。 他安静得未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也是轻的,声控灯短暂地亮了一下,又吝嗇地將这点昏暗的灯光收回。 温岷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中,目光沉沉地看著外面的夜雨。 夜色之下,什么都是黑的,云是黑的,风是黑的,连雨也是黑色的,只有印著其他人家灯光的水泥地是亮的。 若是没有他的干预,按照他的过往,此刻坐在这里应该是姜岷。姜岷会因为被打得满头都是血,坐在这里静等天明。 他想要救出过去的自己,明明已经改变了过去,被改变的姜岷虽然拥有著他一样的內核,在其他方面却远超过了他,自信,沉著,冷静。可为什么他还得不到真正的精神解脱? 明明他也是姜岷。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还在痛苦中挣扎? 温岷下意识地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菸袋,往嘴里塞了一根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一但心情烦躁,就想通过抽菸来缓解。 烟找了,可点燃烟的打火机却找不到了。 他正在衣兜里仔细搜查时,忽然感觉左侧似乎飘了什么东西,鼻尖也嗅到了一丝青苹果香,清脆酸甜的果肉中还夹著苹果皮的涩。 有人来了。 温岷还以为是有人下楼,正想往栏杆处靠近,不去阻挡他人经过,却听见了笑声。 是一个女孩的笑声。 像刚从枝头摘下的青苹果,咬上一口是清脆入耳的“咔嚓”声。 “我就猜到你在这。”她的声音从温岷的头顶落下。 这声音还带著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在黑暗中又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神秘。 她是谁? 为什么要用这种熟稔的口吻与他说话? 他可不记得他有相识的异性。 温岷的大脑停了一秒,终於在一眾人名中找到了答案:“禹乔?” “嗯。”黑暗中,他看不见她,却也能听出她带著一种被爱娇宠坏的不满,“你才认出我吗?” 第263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八) 温岷不急著找打火机了,还將嘴里叼著的烟取下。。 他对禹乔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披著小女孩外皮的老妖怪上,但却记得姜岷曾经说过禹乔很討厌烟味。 “你过来做什么?”温岷低著声音道。 他並不想这片可以隱藏自我的黑暗被打破,可以压低了声音。 禹乔似乎也觉得好玩,学著他讲话,还夸张地用气音:“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温岷只觉得莫名其妙,狠狠皱眉:“什么?” “哼。”明明看不见,温岷莫名感觉她一定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一定忘了。姜岷告诉我你过来了之后,我就找过来专门提醒你一下。” “五千万。”她的声音变得肃穆了起来,好像在与他交换一个极大的秘密,“我的五千万支票。” 温岷冷笑:“原来是惦记著这个,难怪你会找过来。” “那不然呢?我过来不向你要钱,难道是要躲在这里哭鼻子吗?” “你!”温岷有些恼怒,他知道禹乔是在內涵他在这里哭。 黑暗中,他听见禹乔好像踢到了栏杆,栏杆发出了嗡嗡的振动声响。 “嘿嘿。”禹乔的声音就混在这振动声响中,很不怀好意,“和姜岷吵架了?嗯,我想应该还吵输了吧。笑死,古今中外,你是第一个跟自己吵架的人,而且还吵输了。可以载入歷史嘍!” “如果你还想要你的五千万,就闭上你的嘴。”温岷手指用力,捻破了这根抽了多年的劣质香菸,满手都是焦黄细碎的菸草,“我现在没有身上还没有带钱,你走吧。我下一次再给你。” 禹乔不满地小声嘟囔:“谁知道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神出鬼没的。” 她一提到这个,温岷就想起了姜岷与他告別前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你跟姜岷说了我的真实身份?” “没啊,”禹乔回答道,“不过,你的表现太反常了,我估计距离他猜到真相也不远了。姜岷很聪明的。全国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金牌,还进入了国家集训队。” 温岷听出了她还带著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感,轻嗤:“他厉害,你骄傲什么?” “他能这么厉害,这离不开我对他的栽培啊!” 温岷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你栽培了什么,让他帮你写作业也算栽培吗?” “嗯!”禹乔大言不惭道,“就是因为我把作业都给他写了,他才会思考这些题目的不同解法。” 温岷连连冷笑:“滚。” 禹乔那边没有传声音过来了。 外面夜色比先前亮了几分,他又看见了头边的楼梯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本以为是禹乔离开了,却又冷不丁地听见她的声音—— “所以,真的是和姜岷吵架输了啊!” 温岷:“……没有。” “嘿嘿,骗人。这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还说不过姜岷,还躲在这里反思。咦咦咦,羞羞脸。” 温岷又被气笑了:“真没有!没有吵架!没有吵输!没有反思!” “你看你,你又急了。”禹乔不为所动,继续发力。 温岷倒吸了一口气,强行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观念不同罢了。” 禹乔:“也是哦,毕竟年纪相差得蛮大了,都有代沟了。” “禹乔,”温岷面无表情地威胁道,“五千万。” 禹乔为钱而怂:“好了好了,不说了这个了。” 禹乔將手肘搁置在栏杆扶手上,塌下腰来,单手支著下巴:“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是怎么把未来的財富带到了过去?” “黄金、彩票。”言简意賅。 “唉唉,”禹乔追著问,“那你第一次穿过来的那辆车是从未来带过来的吗?” “是。” 禹乔若有所思:“看来你在穿越时所接触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时空逆转器带到这里。” “嗯。” 禹乔继续问道:“所以,你是为拯救过去的自己而来的,却看见步入正轨的自己,心里有种莫名难受?” “是—嗯?不是!” 禹乔笑了:“啊喂,不会吧,自己嫉妒自己?” 温岷没想到她会这样给自己埋陷阱:“禹乔,五千万。” 禹乔噗嗤一笑:“好了,没有笑你。毕竟也收了你那么多钱,需不需要禹乔大王来与你聊聊天、开导开导你啊?” 温岷依旧是抗拒的语气:“把你那些大王的言论留著给姜岷说吧。” “你不是姜岷吗?嗯?”禹乔笑道。 温岷抿唇不语。 “不是,”他的五官一半被黑髮遮住,一半被黑暗吞没,“姜岷比我更完美。” 姜岷的额头上没有难看的疤痕。 姜岷的身上没有被烧伤的皮肤。 手指正常,学业有成,前途无量。 温岷不得不承认,姜岷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为了他心目中最完美的自己,除了爱上禹乔这一点之外。 “你又错了。”禹乔点出,“为什么要羡慕姜岷?你现在也很好啊!” 温岷的心臟在此刻猛然一缩。 隔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个女孩还不知道他刚才的心理状態,絮絮叨叨地说著话:“你看你,虽高中肆业,但最终却成为了掌握温家產业的大boss,还亲手报復了仇人,那些苛待过你的人都没有获得好下场。你这是手握爽文剧本啊!拍成短剧绝对爆火啊!看看,你还知道自己救自己,比那些等著白富美来救赎的凤凰男好多了,价值观还拔高了。赞!” “自己救自己?”温岷的语调低落了下去,“那是因为在我最需要別人帮助的时候,没有人,没有一个人来帮我。我能怎么办?我想活著,我想报仇,我只能自救。” 他用仇恨作为前进的燃料,自然到了后期也会被仇恨所困。 禹乔换了个脚来支撑,说到:“但很厉害,不是吗?不过呢,我想你也是被『自救』困住了。” “困住?” “嗯,”禹乔道,“的確,你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他人未走过你的路,自然不能完全对你感同身受。但是,你太强调『自救』了。物极必反,你反而把你自己困成了一座孤岛,远离大陆,且不让他人进入。” 第564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二十九) 禹乔有些无聊地用脚尖点地:“人是具有社会性的,岛屿之间也是需要联接的,不然很容易被无边无际的大海淹没。温岷,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或者,去找个算命的老先生,让他看看是不是有坏人克你,然后买个水晶、戴个卡地亚、在街边打打小人什么的给克回去。” “伤害你的人最喜欢看见你陷入他们所製造出来的痛苦之中。我不是想劝你放下仇恨,而是觉得你应该站在一个更高的地方蔑视著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让他们看到你已经摆脱了那些痛苦並给他们同等的精神痛苦,让他们知道他们再也无法给你製造肉体乃至精神上的伤害。” 温岷没有想到禹乔会和他说这样的一段话。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了姜岷为什么会喜欢上禹乔,甚至想过如果他没有用时空逆转器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姜岷似乎也能成为一个心理健康的人。 温岷承认,他的心理状態並不健康。 先前他所遇到的攻略者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那个攻略者的“救赎”是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怜悯,但因为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价並不低位,便只能从道德上將他谴责成为一个低位者。 禹乔没有救赎他。 她不怜悯他,也不同情他,更不会心疼他,她只是以一种很平常且放鬆的姿態和他聊天,而这恰恰却是他所需要的。 温岷从来没有这样与人这样气氛和谐地交谈过。生长於暴力中,又回归到漠视里,他在此之前的与他人的交谈都是带著激烈的情绪,愤恨著,怨怪著。 “谢谢。”他的声音很轻。 禹乔无所谓地说道:“没事,开导费十万元。” 温岷:…… 刚刚心臟的剧烈跳动可能是因为他有心臟病了,回去还是做个检查吧。 禹乔神秘莫测道:“嘖,无知的人类啊,你要是知道我的履歷有多丰富,你也会觉得这十万块是非常合理的。给不给?” “……给。”温岷面无表情地收回一份小小的感动。 他听见了禹乔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喟嘆:“日入十万的感觉真好。” 他没有再说话。 他依旧坐在台阶上,听著自己的斜上方传开的琐碎声响,鼻尖上仍縈绕著酸涩清甜的青苹果果香。 禹乔还没有离开。 为什么她还没有离开? 温岷莫名其妙地生了一个这样的念头——她下楼来除了支票外,是为了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有种莫名的心悸。 温岷斟酌片刻,正想开口说话,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了几下沉闷的噗噗声响。 这个音色…… 温岷心率正常:“你在干什么?放屁?” 禹乔翻个一个大白眼:“放你个大头鬼,我打响指打不起来。” “打响指做什么?” 禹乔还在驯服自己右手的中指和拇指,试图打出一个响亮的响指:“我之前看漫画,就看见主角在黑暗中打一个响指,所有的灯都亮了,看起来好牛的样子。我也想这样试一试。” “幼稚。”温岷冷哼了一声。 禹乔才懒得和这个冷硬干巴的人计较,继续打著响指,打响了几个,但这个声响却不足以让楼道的灯亮起。 温岷抬起了头,试图在黑暗中辨別她的位置:“別想了,一楼的声控灯本就不灵敏,光靠打响指是亮不起来了。” 温岷犹豫了片刻,正想著要不拍个掌来助个力,却听见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声音。 像魔法一般,伴隨著滋滋的轻微电流声,久久不亮的声控灯突然大方地將光亮散发出去,晕黄的灯光照亮了这片限定的区域,照亮了锈跡斑斑的的栏杆,照亮了斑驳灰白墙面上贴著的各色小gg,也照亮了站在他斜上方的禹乔。 牛油果绿的吊带睡裙更衬出她的肌肤胜雪,即便在浑浊发黄的糟糕打光下,即便是在破旧衰败的糟糕背景前,她依旧生动美丽得將一切的不堪化作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韵味,增添了一股乾净透亮的富士胶片感。 她似乎也有些惊讶於声控灯的突然亮起,轻轻地“呀”了一声,下意识地微微仰头,眯起眼看了下天板上的声控灯,却將她的五官完全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温岷看见她睫毛落下的淡淡阴影,看著她那蓬鬆娇俏的羊毛卷长发隨著她的动作在轻微晃动。 她倚靠在栏杆上单手托腮,低下头来看著他,露出了一个很幼稚得意的笑:“我成功了。” 不知何时,雨声渐小,风声暂缓。 咚咚鐺鐺,鐺鐺鏘鏘。 一支敲锣打鼓的喜嫁队伍在温岷耳边经过,他的余光似乎还能瞥见队伍中新娘的红色头纱。 他想嫌弃地吐槽她的幼稚,想自若地掩饰他的失態,却发现他似乎变成了这支喜嫁队伍中用於献礼的呆头大雁。 红色头纱如果卡在她的头髮上,会不会牵扯到头髮,拉断她的髮丝? 禹乔不满道:“不厉害吗?” “嗯。”温岷头脑混乱地转移视线,將目光定格在了禹乔身后墙上贴著的小gg上。 澄黄底的gg纸上,黑色的是11个阿拉伯数字,红色的是汉字——“公安备案,社区开锁”。 目光莫名停留在了“开锁”上,他又好像在鼓点声中听到了锁扣被打开的声音。 “你……”温岷乾涩开口,站了起来。 两条笔直的亮白车灯快速地从地面斜斜划过他的脸,刺得他眼睛一眨。汽车熄火声响起,外面有人正踩著水快速跑来,他的斜上方也终於响起了欢快的脚步声。 等温岷再一次睁开眼,原本依靠在栏杆上的禹乔已经快步从他旁边经过。 她眼光发亮地走到了来人的身边:“爸!” 温岷看了过去,跑到这楼道口来的正是许久不见的禹志明。 禹志明被淋了一身的雨声,捂住肚子,佝僂著背:“哎呀,赶紧进去,门口风大。不是让你在家等著吗?怎么还出来了?出来也不穿个外套?风那么大,还落了雨,要是冻感冒了怎么办?” “姥姥怎么样了?”禹乔也听著他的话,父女俩朝著越来越亮的地方走去。 禹志明嘆了口气:“没什么大事,老毛病犯了,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坐不住,非要在院子里种菜,结果晕倒在了那里,幸好隔壁邻居下班早看到了,给我打了通电话。现在你舅舅也回来了,正在医院那边看著呢。” 第565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 “你妈还说颱风不会那么快来,搞得我都没有带伞,只能等著雨小一点才开车回来。”禹志明拉开了外套拉链,露出了被透明塑胶袋包裹得严实的打包盒,得意极了,“幸好你爸我神通广大。喏,医院那边有一家店没有关门,让老板娘给你做的炒田螺。在房间嗦的时候小声点,记得反锁房门,別被你妈发现了。” “要是你妈知道我给你大晚上还买夜宵,你爸我就小命难保嘍!”拿出来了打包盒后,禹志明挺直了腰,调侃道。 “多谢太上皇。”禹乔喜滋滋地捧著这一大碗的炒田螺。 禹志明在和女儿交谈后才注意到楼梯台阶上还站著一个人,定睛一看,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温先生好啊,你又回来看姜岷了?” 温岷沉默地点了点头,为这对父女让出了道。 禹志明也知道这位有钱的温先生性子古怪,也没有太在意,跟在禹乔后面碎碎念:“赶紧回去吧,別著凉了,吃不完就別撑著……” 他们的声音渐渐飘远,也带走了刚才的光亮上去。一层一层的声控灯亮起,又在他们离开后一层一层地熄灭。 温岷想,原来禹乔从六楼下来与他一同站在黑暗中並不是因为他。 她来这,一是为了等颱风来临前离家的父亲,二是为了等父亲为她偷偷带回的宵夜,三是为了向他索要未及时兑现的五千万支票。在无聊的等待中,基於先前定下五千万支票,她才与他隨便地聊了一下天,打发了一下时间。 禹乔已经离开了很久,空气中的青苹果果香也被辛辣的炒田螺香气彻底掩盖掉了,但温岷的耳边还是响著喧闹的锣鼓声。 他有些迷茫地摸了摸胸口。 或许,他真的要去做一下全身检查了。 —— 禹乔才不知道温岷的心理活动,满心满眼的都是炒田螺。 为了不被沈梅发现,她还是躲在姜岷家吃的,戴著手套坐在茶几前吃得不亦乐乎。 姜岷的手腕上套著她的发绳,坐在禹乔身后,替她把这一头长髮扎起,方便她吃东西:“看到我叔叔了?” “嗯。”禹乔抽空回復了他一下,“成功要到债!” 姜岷轻笑:“也不知道是什么债务。” 他指尖微顿:“若是还不了,倒也可以用其他的来抵债。” “嗐,也是,黄金也可以。”禹乔暗想,再过几年,黄金还会涨价呢,这不比支票好? 姜岷半敛下眼,在心底轻轻嘆息。 “还记得我们初中的班主任吗?”姜岷已经替她束好了发,“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想让我过几天回去给学弟学妹们分享一下学习经验,顺便激励一下他们。” “这很好啊!”禹乔倒是想起了那位极其严厉却也极其负责的班主任,“我记得他还蛮喜欢你。你可是他的得意门生。听说学校门口都掛著祝贺你保送的横幅。” 姜岷俯下身,侧著脸替禹乔將额前的碎发也用髮夹小心夹住:“你也是。他还在电话里向我问起了你。” “哦?”禹乔来了点兴趣,“他问了什么?” “他说,姜岷啊,高中还跟禹乔同桌吗?是不是还跟在禹乔身后喊大王啊?禹乔高考成绩怎么样了啊?我猜,她也考到了a大吧!”姜岷嘴角拉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说话的语气倒有点像那位初中班主任。 姜岷的话里带笑:“然后,我跟他说,对,我高中还是跟禹乔同桌。禹乔考得很好,我替她估了分,可以考上a大。我和她又是在同一个学校。” 聪明的禹乔发现了遗漏:“等等,你还有一个问题没有回答。” 她连田螺也不吃了,也学著那个班主任说话,笑眯眯地问:“姜岷啊,是不是还跟在禹乔身后喊大王啊?” 姜岷嘴角勾起了笑纹又加深了,却佯装无奈,发出嘆息:“是。” 他满足了禹乔的要求:“大王。” “唉!”要不是手上套著手套,禹乔都想拍一拍姜岷的头,“不愧是本王身边最得脸面的大公公,再叫一声。” 这小子长大后喊大王的次数越来越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让他喊大王了。 “你逗狗呢。”姜岷起身,去柜檯上端来了自己的水杯。 他喝一口水,看向禹乔问到:“那几天后大王可以陪我回初中学校吗?” “不要。”禹乔立马拒绝,“懒得走。” “我借著车带你去?” “不要。” 姜岷用手指点了点茶杯:“那大王不想吃学校附近的零食小吃了吗?你昨天可是提到了。” “你给我带不就得了。”禹乔拿出了杀手鐧,严肃道,“如果你想看见你三岁尿裤子照片的话,你可以选择不带。” 姜岷:…… 他有些头疼道:“这样的照片,你还有多少张?之前不是都刪了一些吗?” “多著呢,”禹乔低下头,在红油汤汁里翻找田螺,“什么光屁股照片吶,穿我裙子的照片吶,被打掉门牙的照片吶。放心吧,我手头上多的是你的丑照。姜岷,你也不想让这些丑照被別人看到吧?” 姜岷放下茶杯,捏了捏鼻樑:“好好好,我认输。我自己去就可以了,零食小吃什么的,我也自己去买来带回给你吃。” 禹乔满意了。 她表示道:“嚯,出门?我是绝对不会在夏天出门的,我就算死也要死在空调房里。”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要太过得瑟的。 几天后,颱风天一过,禹乔怨气满满地行走在少人的街道上。 今年的颱风没有逗留太久,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的暴雨和小雨,又跟变脸似的换成了炎炎烈日,炙烤大地。 头顶是嘈杂的蝉鸣,明明是行走在树荫下,禹乔都可以感受到薄薄鞋底下的地面仍有热感。 她开始后悔自己离开的匆忙,忘记带把遮阳伞出门了。 禹姥姥的突然住院,召唤出了一大堆的亲戚前去探望。沈梅和禹志明,一个忙著招待这些亲戚,一个忙著照顾禹姥姥。家里缺了水果,沈梅便抓走了空调房里的禹乔,让她买些爱吃的水果回来。 自古以孝治天下,太后发令,禹乔不得不听。 第567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一) 禹乔本来还想用姜岷丑照召唤僕人的,却没想到今天正好也是姜岷去初中学校分享学习经验的日子。 召唤失败,无奈的禹乔大王只能动一动自己的贵足,亲自出门採购水果。 因为找不到伞,也懒得继续找伞,禹乔就抄了个手机出门,只往树荫底下走。 在价格便宜的水果摊贩和有空调的超市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超市。 爬过了一个小坡,热得不行的禹乔终於走到了超市里。掀开了帘子,一股凉气扑面而来,禹乔本想著站在空调面前吹一下子,但却发现一群大爷大妈早就把空调前的位置占住了。 一瞧见禹乔来了,那群大爷大妈也不知道在那说著什么悄悄话,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著禹乔。 没办法了。 禹乔耸了耸肩,还是先找到了卖水果的那块区域。 西瓜甘甜解渴,但太重了,拎著怪沉的,不选;苹果皮薄脆甜,但毫无果张力,食之无味,不选。 她隨便挑了几串青提,再挑了一些李子芭乐青梅什么的,起了玩心,凑了一个绿色系水果合集 。 禹乔也不急著付钱,掏出来手机蹭了回空调,直到沈梅都发消息来催了,禹乔才不慌不忙地去付钱。 超市人还挺多,但付钱的就只有禹乔。 收银台的女老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友善,直到看清了禹乔的脸,倒是突然和顏悦色了起来:“哎呀,你就是那个禹乔啊!考完高考吧!什么时候回来的?这天怪热的,直接去冰柜里拿一根冰棍吃,姨请你。” 她的语气太过熟稔了,要不是看著脸生,禹乔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小时候还抱过她。不过,小镇也就是这样,完全就是熟人社会,一家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小镇的人都会知道。 女老板见禹乔不动,十分积极地主动打开冰柜,塞了一个甜筒给禹乔:“吃这个,这个更贵。牌子货哩!” “这,这多不好意思啊。”禹乔战术性客气了一番。 “哎呦,吃个甜筒要啥子钱哦!拿著!” 禹乔还想著客气一下,这女老板乾脆就直接把甜筒塞在了她的手:“谢谢姨了。” 女老板极其爽快地挥了挥手:“客气啥嘞!有空过来玩,姨还请你吃冰棍。” 禹乔拎著水果,一掀开帘子,还能听见那女老板扯著大嗓门喊:“了不得吶,老禹家这姑娘咋长得忒俊了吧!这咋生的啊?看著也不像是这穷旮旯里的人吶!” 禹乔拎著水果,也不方便吃甜筒,但天气又实在太热,甜筒融化得快。 她便乾脆单手拎著水果,另一只手举著甜筒,用嘴咬开了甜筒的包装,差点把甜筒上的冰淇淋蹭到鼻子上去了。 也在这时,感觉到似乎有人在一直盯著她,禹乔扫描了一圈,才注意到先前停靠在坡上的那辆黑色奥迪的车牌號不是本地的,居然是帝都那边的车牌。 帝都的车牌倒是很少在这个小镇里出现,禹乔难免多看了几眼。 也就是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装著水果的塑胶袋带子突然断开,大大小小的绿色果子全部都滚落在地,顺著坡圆溜溜地滑下。 情急之下,禹乔连甜筒都顾不上吃了,想要去捞几个水果上来。 天杀的啊,她刚才玩手机的时候,把微信的钱都转去去充游戏了,顺便还在网上下单了零食。 谁会想到这一出。 这样可就不好给沈梅交差。 本来就在下坡路,水果滚动的速度太快,她另一只手里又拿著甜筒,跟在后面抓也抓不到几个。 禹乔乾脆就直接跑下坡去,侧躺在坡道上 ,还不忘吃了几口甜筒。 大大小小的果实像一颗颗逃窜的绿色玻璃珠。李子芭乐等大一点的,轮廓又更圆,滚落下来接著还有点重。青芒最大,但轮廓较扁,滚到半路就熄火了。小一点的青提逃得最多且四分五裂,甚至有一些还跳过了禹乔的身上,接到了不少,可惜青提果皮薄,有一大半都是是摔破了的。 看著还有水果可以捡,禹乔倒是不急了。 她侧身横躺下的地方刚好有树荫遮蔽,就想著乾脆就把甜筒吃完了,再挨个挨个地將这些水果先收拢起来。 甜筒已经吃完了,但手里也黏糊糊的。 禹乔倒是有些想念姜岷了。 没有僕人在身,生活处处不便。 她心想,早知道还不如答应姜岷呢? 虽然吃不到免费甜筒,但好歹也不会遇到这些破事。 塑胶袋破了,装水果该用什么袋子? “用这个。”有一道声音驀然在她身后响起。 禹乔听见扭过头去看身后。 一个头髮白的皱巴巴老头蹲在了她身后不远处,一只手里还拎著一个米白色的大帆布袋,另一只手抓住了逃逸的芭乐。 她眯著眼看著,总觉得很是眼熟,就是想不起来:“你是——” 老人无奈一笑,將芭乐放进了大帆布袋里,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金元宝递了过去:“现在想起来了吗?” 禹乔顿时喜笑顏开:“哎呀,禹爷爷啊,我怎么会把你给忘记呢?” 她现在倒是不嫌弃手黏糊了,接过了金元宝就往裙子口袋里揣著。 老人也不恼禹乔这见钱眼开的两面派行为,又拿出来了一包湿巾扔在了她怀里:“擦擦手。我先去上面捡芒果。” “好嘞。”有人来帮忙自然好。 老人捡完了芒果,蹲在了禹乔旁边,等著禹乔將落在身上的那些水果都捡起,还不忘提醒她丟掉那些被砸烂的青提。 “裙子上也都是汁水,我还挺喜欢这件裙子。”收拾完水果烂摊子的禹乔从温热的坡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抱怨道,“这个超市的袋子也太不结实了吧。” “她家超市虽然去的人多,但挣不到多少钱,想著节约成本就批发了质量次一点的塑胶袋。”老人跟禹乔解释,“你先在树荫下等一下。” 他自己说完就拎著那袋水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禹乔倒是不怕他会带著水果跑路。 拜託,那可是给了三年金元宝的有钱老头。 跟金元宝相比,一堆又脏又烂的水果有谁会惦记著带走? 禹乔掏出了裙子口袋里的金元宝,美滋滋地拿著那两个小巧但有分量的金元宝各种赏玩。 第568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二) 也没有等多久,那老人就提著两个帆布袋回来了。 “一个是送给你的书,一个是水果。”他避开了禹乔的手,“我来拎著吧,送你回去。” “那怎么行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老人。”禹乔又想伸手去拿,又被老人躲了。 “禹同学,你这是在进行年龄歧视。”老人乐呵呵道,“我可是一直都有锻链的好习惯,就这点重要真不算什么。你走在前面带路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禹乔倒是不坚持了,不跟这个老熟人客气:“行啊,那要你是累了,你就跟我说。” “好。” 禹乔走在前面,见他一直跟在后面也不说话,倒是放缓了脚步:“你还真奇怪。” “怎么奇怪了?”毕竟也是夏日当空,老人的额头上也冒出了汗。 “寻常人三年后重逢,不应该问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啊?”禹乔偏头看他,“从刚才到现在,你都没有这样问我。” “好,那我现在问。禹同学,你高中三年过得怎么样?玩得开心吗?”老人失笑,问道。 禹乔唇角翘起:“还不错呢!玩得很开心。高一的时候不想去跑操,结果我们这届取消了跑操。学校食堂也比学姐学长说得还要好吃,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贴吧里到处传食堂难吃的。小龙虾土豆泥拌麵好吃,无骨鸡爪炒年糕也好吃,排骨鸡翅也是一绝。重点是还那么便宜,打了两荤一素都才六块钱。这老板还挺好的,我们学校其实还有蛮多条件不太好的同学。” 老人只是微笑:“是吗?挺好的。” 禹乔打开了话匣子,一路说到了小区门口。 老人也在说他三年的经歷,说著那家汉广书店这些年还在开著,虽然这三年里总共就买了五本书。 禹乔乐了:“就这营业收入,你还不如不开这个书店。乾脆关了书店,环球旅行得了,多瀟洒啊!” 老人將拎著的帆布袋靠著墙根放下,笑道:“环球旅行?年轻的时候游玩了,该去的地方也都去了。” “还是有钱好,真是瀟洒。”禹乔回復。 老人摆了摆手:“我就送你到这了。放心吧,我会看点面相,你以后也会很有钱的。” 禹乔刚目送他离开,正想拎走两个帆布袋,却听见了姜岷的声音。 “乔乔,你在这做什么?”拎著奶茶的姜岷快步走到了禹乔旁边,“这两个袋子是你的东西吗?” 僕人来了。 禹乔眼睛一亮,立马使唤道:“对,还不是我家来了客人,我妈让我出来买水果。快,帮我拎著。重死了,等会还要爬六楼呢!” 她注意到了姜岷手里的奶茶,小小试探了一下:“我来帮你拎奶茶。” “什么帮我拎奶茶,这本就是带给你喝的。”姜岷忍俊不禁,將奶茶递给了禹乔后,还將背著的书包给禹乔看,“喏,书包里也是禹乔大王的零食。” 他拎起来两个帆布袋,调侃道:“大王,有何赏赐?” “赐霸王丝一包,卫龙辣条一对。”禹乔大王大手一挥,豪爽赐礼。 “你应该谢礼了。”她说完还用手肘懟著姜岷的腰来提醒他。 “嗻,”姜岷也配合,故意尖著嗓子答,“多谢大王赏赐。” 他的声音高了几分,从小区门口走进时,一堆在大树底下乘凉吃西瓜的大爷大妈还向他投来了视线。 原本还在玩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 “经此一役,你高冷学神的形象在大爷大妈们心中破碎了。”禹乔走到了楼道口,才和姜岷小声说道。 姜岷:“彼此彼此,爷爷奶奶也发现禹家的禹乔到现在还想著要当大王呢!” 禹乔还想与他斗,结果久不见禹乔回来的沈梅正好下楼来了。 她看到了禹乔鬆了口气,忍不住说了两句:“你跑哪去了?这么久了才回来,我都担心你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禹乔夺走了姜岷手上装著水果的那个袋子,把它展开来让沈梅看:“的確遇到了一些事,你看这水果都——” 话被她临时卡住,她看见了帆布袋里的水果——大盒盒装的樱桃和青提,荔枝被装在透明的袋子里,青芒和芭乐都是乾乾净净的。 禹乔盯著袋里毫无破损的水果,心想原来那袋滚了灰、砸软了的水果真的还有人在惦记著。 沈梅见禹乔突然不说话了,催著两个孩子上楼。 姜岷从禹乔手里拿回了布袋,直接拎到了禹乔家里去。 禹乔心里惦记著透明袋子里的荔枝,另一个装著书的布袋倒是没有仔细去看,隨手放在了书架上,就跑去客厅了。 和禹乔的亲戚打完招呼的姜岷却走了进来。 他对禹乔房间布置了如指掌,倒是还把自己书包里的零食先替禹乔藏好了。 亲戚家的小孩子们正是最吵闹的年纪,但好在都十分听这位漂亮姐姐的话,乖乖地將沙发c位让给了禹乔,还把主宰电视机的遥控器也献了上来。客厅没安空调,他们还特意把风扇往禹乔这边挪了挪。 姜岷藏完零食,一出来,就发现自己大公公的身份被一群小孩给抢走了。那些小孩一个个地殷勤地不得了,都在甜甜地喊“姐姐,你好漂亮”,两个给禹乔捶肩,两个给禹乔捶腿,还有一个正在努力给禹乔剥荔枝,却因为手太小,根本剥不动荔枝。 姜岷无情地夺走了那个孩子的工作,轻轻鬆鬆剥开了荔枝,餵到了禹乔大王的嘴里:“我用湿巾擦了手。” 禹乔心满意足地享受荔枝清甜的汁水。 果然,僕人还是要用这种从小就伺候在身边的。 有亲戚注意到了禹乔和姜岷的亲昵动作,衝著一旁的沈梅挤了挤眼:“这是定下这个了?保送a大的优等生唉。” 另一个亲戚偷笑:“还是,梅姐目光长远,早早地选好了童养夫。” 沈梅笑了笑,没有承认:“说什么呢,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多少是有一点的。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要看我家乔乔的意思。” 第569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三) 沈梅说完见窗外枝叶摇晃,便顺手推开了窗户,想让风吹进屋来凉快一下。 这股不知从哪来的风间歇性地吹拂天地。 断断续续的风时不时推著漂浮的流云走,断断续续的流云也时不时遮挡著灼亮的夏日,太阳光也变得断断续续,忽明忽暗。 温靳收回了投向车窗外的目光,忽然觉得有些冷,调高了车內空调的温度。 心臟的剧烈跳动还未停止,脑子同树梢的蝉鸣一般嗡嗡地响著,他忽然又觉得面上生热,將车內空间温度又下调了两度。 过了许久,他还是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味刚才的画面。 克莱因蓝色的无袖背心裙与女生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色彩对比,她歪头用嘴咬掉甜筒盖的动作让温靳幻视成了一只矜贵可爱的猫在舔自己的粉色肉爪。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文艺风的治癒系电影。 擅长色彩比对的导演让绿色的大小果实从袋子里掉落,女生先是慌里慌张地想挽回几个水果,到了后面乾脆摆烂,直挺挺地横倒下去,让那些逃窜的水果滚落在她蓝色的衣裙上。 蓝白绿三色並存,是足以载入影史的画面。 一个衰败破旧的小镇里居然藏著这样瑰丽的明珠,这是温靳从来没有想到的。 他一开始都怀疑这是不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影,直到那个疑似女孩爷爷的老人出现后,才確定了这个女孩是真实存在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千里迢迢从帝都来到南方小镇,这一路上的顛簸让温靳对这个本应该成为他成长地的白沙镇印象並不太好。 但现在,温靳突然对这个小镇多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温靳来这是为了帮父母找到亲生儿子的。 是的,养育了十八年之久的父母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知道真相的温靳还以为是父母在与他开玩笑,但看见温母通红的双眼后才明了这都是真的。 “我们要去接回他。”温父拍了拍温靳的肩膀,表情严肃,但温靳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其他的信息。 他这个假少爷可以留在温家,温父温母好像並不打算把他换回去。 顺著一些线索,排除了其他,调换孩子的罪魁祸首被確定为是当年温家一个姓姜的保姆,这位姜姓保姆的老家就在白沙镇。 温家前些年的发展態势还不错,但近几年不知为什么老是受到一些攻击,又接连爆出產品质量问题,发展规模缩小。虽说还是比普通家庭要好得多,但还是遗憾地退出了帝都的上层圈,掉到了中低端。 倒是温靳凭“围棋天才”的名號有所出圈,近些年在国內外获得的奖项较多,又因为长相不错,稍微运转了一下,吸了一波流量,也与帝都上层圈的平辈们关係不错。 在南方落后小镇长大的儿子和能带来夸耀资本的儿子,孰轻孰重,很好分辨。 但无论如何,毕竟也还是有血缘在。再加上温母也一直念叨著。得到亲生儿的消息后,他们就带著温靳一路南下找到了白沙镇。 因为人生地不熟的,温父便带著温母去这一带打听了一下。 中暑的温靳喝了两瓶藿香正气水,就留在了车上休息,也因此目睹了刚才在车外发生的一切。 他还在回味,打听消息的温父温母倒是回到了车上,说是已经確定了那位姜姓保姆曾住过的地方。 温母嘆气,顺便往自己的脸涂抹了防晒霜:“也是奇怪,这里的人说小姜早就被抓进去了。她的確调换了別人的孩子,可是那个孩子早就被自己的家人找到了,还做了亲子鑑定,错不了。那这样的话,我的孩子现在又在哪?” 温父正在思索:“难不成是我们误会小姜了?不是小姜將孩子调换的?” 温母目光哀愁:“罢了,先去那个小区再打听一下吧!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线索。” 这辆顶著帝都车牌的车到底还是惹来了不少目光。在驶入目的地沙福小区后,温父等人一下车就注意到了有一群在树底下乘凉的大爷大妈们一直往这边看,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话。 温父有几分倨傲地整理了衣领,在一旁的温母撑起一柄很洋气的遮阳伞,轻皱了一下眉。 “这些老人应该都是住在这个小区的,我们要不先去问一下?”温靳这时倒是下了车来,跟在温母后面提议道。 温母有些心疼地看著他额头上冒出的汗。 宠了那么久的孩子,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在。 “怎么不在车上休息?”温母將伞向温靳头顶移过。 温靳却接过了温母手中的伞,反而走到温母身旁为她撑伞:“刚刚休息了一下,现在好多了。我也想能尽一份力找到哥哥。” 此言一出,温父温母的眼神都和蔼了不少。 温父拍了拍温靳的肩膀,感慨:“你有心就好了。放心吧,他是我儿子,你也是我的儿子。这里的环境太差,经济如此落后。无论如何,有那么多年的父子情谊,我也不想作个恶人,將你留在此处。” 差吗? 温靳都没想到他第一个想到会是那个女孩。 他心道,父亲的不舍是真,但原因恐怕也不是什么父子情谊吧! 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一笑,继续举著伞,扶著温母走到了小区大树底下。 温母挑了一个扇动蒲扇的大爷,与他搭话:“你好,我想打听一下——” 温母忽然说不出话来,她只记得那个保姆的姓氏,名字倒是忘得一乾二净。 见她久久不说,这大爷微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温家三口人,又看了看停靠在小区里的轿车,语气篤定:“找孩子,对吧?” 温母一惊,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大爷居然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还是温靳在旁边提醒她,她才匆匆回了一个“是”字。 那大爷露出了果真如此的神情,一边扇动著蒲扇,一边还与周围的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个“我早就猜到”的表情。 温母一行人还能听见这大爷身后还有两个大妈在窃窃私语。 “不对啊,这看著也不太像。” “唉,但看著也比那对像多了,好吗?” …… 第570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四) 温母满心都是疑惑,但却也从这些人的种种表现中可以確定她那被调换回来的儿子就住在这里。 毕竟也是她怀孕十月生下的孩子,温母的语气有些急促:“各位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是来找孩子?” 一个嗑著瓜子的大妈探出头来:“別急唉,我们这群人都是看著孩子长大的,老早就发现了这孩子和父母长得不像的事了。你们现在居然过了那么久才来找孩子?” 温母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追问道:“那家父母知道这个事吗?他们对孩子怎么样啊?” 拿著蒲扇的大爷不紧不慢地说道:“放心吧,那家父母都是老实人,对孩子那是真不错。真的算是溺爱了。” 温母稍稍放心,但转眼一想,在乡里小镇长大的,就算对孩子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她又想起了先前刷到过的社会新闻,农村老人溺爱孙子,將孙子养得肥头大耳,心里顿时有些不太舒服,语气都冷淡了几分:“那这户人住在哪里?” 大爷倒是没有注意到温母的语气变化,颇有一种破了多年旧案的满足,用蒲扇点了点旁边的一栋楼:“一栋六楼601。注意啊,是左边那户姓禹的人家。可怜啊,当眼珠子一样疼了那么多年的闺女居然不是亲生的。” “闺女?”温母只觉得奇怪,她记得她生得应该是男孩啊,“你確定吗?” 大爷斩钉截铁道:“对,就是闺女。叫禹乔。刚参加完今年高考,这孩子现在就在家。你们去看了就知道。” 温母懵懵懂懂地离开,还在跟温父说:“怎么会是女儿呢?我记得护士跟我们说过是男孩来著。而且,阿靳也是男孩,换孩子不都是同一个性別的更好换吗?” 温父也在纳闷,说道:“难道是小姜买通了护士,故意放烟雾弹迷惑我们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温母嘆息。 他们已经按照大爷的指示走到了楼道。 这栋楼房里没有电梯,楼道阴凉且狭窄,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同时经过。 温母还差点还踩空了楼梯,抱怨道:“这开发商怎么不在这安个电梯啊?这户人也是,买房子怎么还到顶楼?这每天上上下下的,多不方便。” 温父也气喘吁吁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是真不好爬啊!” 温靳扶了温母一把,安慰道:“爸妈辛苦了,现在到了四楼,再爬两层楼梯就到了。” 等温家人终於爬到了顶楼,也根据大爷的指示,敲响了房门。 沈梅正招呼著自己姊妹品尝自己酿的青梅露,听见了敲门声还以为是又来了亲戚,连忙放下手里的青梅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跑去开门:“哎,等一下啊,马上来了。” 可当她打开了房门,却看见了门口站著三位衣冠楚楚的陌生人。 “你们是?”沈梅还有些纳闷,怀疑这群人是不是走错了,“不好意思啊,我们这是一栋,你们会不会找错了?” 温母看向沈梅身后,不算宽敞的旧客厅里都站著一群说著乡里土话的人,还能听见电视机和小孩子说话的声音。 她的女儿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温靳也抬眼看了下衣著朴素的沈梅。 这是他的母亲吗? 沈梅本来就觉得这群人奇奇怪怪的,见他们还往家里面看,更觉得不对劲了,起了警惕心。 她也仗著自家刚好来了亲戚,人手多,有些底气,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们在看什么?来这是想干什么?找人的话,你们找错了。” 沈梅正想关门,却被温父拦下。 沈梅的语气不好了,温父也感觉有些不爽:“怎么了?我还真没找错。你是这户人家家主的老婆吗?” “是啊。”沈梅暗想这难不成是老禹在外面认识的兄弟,语气倒是比先前好了许多,“你们是禹志明的朋友?” 温母摇头:“我们来找禹乔?” 沈梅多看了这个珠光宝气的同龄女人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高声把女儿喊了过来:“乔乔,有人找你。” 温母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孩子是她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的,虽然还没有和她建立母女情谊,这个孩子就被换走了,但到底还是她的女儿。 她斜眼看了面孔粗糙的禹母,心知这种人对外貌什么的也不注重,便也对自己女儿的外表没有抱太大希望。估计也就和眼前的温母或其他普通县城女孩差不多。 不过,这些倒也好弥补,多去会所做管理,外表什么的也能跟上。 她也能琢磨出丈夫在得知女儿后放鬆的心態。 在这种资源落后的地方,无论男孩女孩都难以成才。可惜发现得太晚,倒是错过了成长的关键时期。是男孩的话,总归还要点精力去扶烂泥上墙;女孩的话,倒是轻鬆一点,隨便打扮一下就送出去嫁人,比男孩更节约成本。 阿靳能这么优秀,这自然离不开他们夫妻二人的培养。白白地將培养好的优秀儿子让出去,別说温父了,她也会有点受不了。阿靳自然是有留下的,养老指望不上自己的孩子,倒是可以指望上阿靳。 温母渐渐有些想偏,又怨恨起了一直攻击温氏集团的幕后者,直到听见温父的抽气声,她才將跑偏的心神收回,看了过去。 人多狭窄的客厅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与周围环境仿佛隔著好几层壁垒的女孩。 跟她想的截然不同,刚成年的女孩像坠在枝头的雨后青梅,还带著点青涩,如吸风饮露般,青翠欲滴,玲瓏剔透。 漂亮的羊毛卷隨意地堆在肩后,禹乔从人后探出了头,穿著鲜亮夺目的蓝裙,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含了什么东西,含糊说话:“唔,谁啊?什么事?” 温母看痴了,所有繁杂的心思都没了,眼睛里也生起了云雾。 女儿。 这是她的女儿。 如此貌美、如此钟灵毓秀的女儿。 这怎么不会是她的女儿呢? 天杀的恶人啊,居然將她的珍宝偷走,从一个镶金嵌玉的宝盒中移到了一个生了绿霉的木匣里。 暴殄天物。 她的明珠就在这个狭窄的屋子里蒙尘了这么多年? 温母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她也不顾沈梅、禹乔等人诧异的目光,拨开了旁人,直接扑了上去,將禹乔死死揽在怀中不肯鬆开,泪流满面,声泪俱下:“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我们母女终於得以团聚了。” 第571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五) 突然被人死死抱住的禹乔一脸懵逼。 “不是,这……”她尝试为自己发声,但却被温母的哭喊声所掩盖下去。 沈梅也是一脸呆滯。 她先前本就觉得乔乔长得不太像她和老禹,曾经也怀疑过孩子是不是会被抱错,但现在居然真的蹦出来了一个人说禹乔是她家孩子。 沈梅也莫名被带偏了,难道乔乔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那些围著的亲戚也都是一脸恍然大悟,沉浸在现场吃瓜的乐趣中,还与旁人商討了几嘴:“哎呦,我早说了不是亲生的吧!这不,人家亲生父母都找上门来了!” 还是一旁的姜岷反应快,立马放下手上正拨著的荔枝,快速抽了张纸巾抹了下手后,隨手一扔,扔进了垃圾桶里,直接穿过其他看热闹的亲戚,將死命抱著禹乔不放的温母拖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情绪激动的温母被姜岷突然拉扯开,一时间身体失去平衡,跌在了地上。 还沉溺在“我女儿居然长这样”的温父立马气势就上来了:“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打人啊?” 姜岷冷笑:“现在人贩子都这么猖狂了吗?隨便抱著人哭就成自己的女儿了?” 沈梅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想起了先前做过的亲子鑑定,底气十足,抄起搁在旁边的扫把就往温父身上打:“呸!死人贩子,居然想拐走我的女儿!” 温母被温靳扶起后,红著眼眶吼道:“你们才是人贩子!什么你女儿?这分明是我的女儿!” 沈梅拿出了在菜市场砍价的气势:“我呸!我们可是和乔乔做过亲子鑑定的!乔乔就是我的女儿!” “谁知道你们这亲子鑑定是不是真的?万一是故意偽装的呢?”温母目光恨恨,“就这个地方,做亲子鑑定哪里会那么专业?” 她说完就用手帕抹掉了脸上的泪痕,眼神淒婉地看著禹乔:“你叫乔乔,对吧?对不起,乔乔,都怪妈妈,是妈妈太笨了,这么晚才找到了你,让你在这里受苦了。” 沈梅的火气就上来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都说了这是我女儿!” 温父被扫把弄得灰头土脸,趁著沈梅分心,夺走了沈梅的扫把摔在地上,这乡下来的妇人就是泼辣不讲理,他从来还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你別太过分了!明明你们抢了我们的孩子,还如此囂张!报警!这必须报警!” 旁边吃瓜的亲戚见温父似乎要对沈梅动手,也忙上去阻拦拉扯了一番。 最后,温母还真就报了警。 时隔多年,禹乔又坐上了警车,被带到了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后,温母又和沈梅吵起来了。禹志明在接到亲戚报信说是有人要抢女儿后,也赶忙著从医院那边开车过来了,也和温父在那爭论。警察们还在那边调解。 她也不知道这温家父母是为什么篤定她就是他们的女儿,这剧情完全跑偏了吧! 温家父母不应该是来找姜岷的吗? 禹乔想到这,也抬眼看了眼姜岷。 姜岷正站在不远处的窗前打电话,表情淡淡,但注意到禹乔的视线后,倒是微微笑了一下。 一个人突然站在了禹乔面前,正好挡住了姜岷。 “你好,你叫禹乔,对吗?”温靳的手心都在冒汗,“我叫温靳,是占了你十八年身份的那个人。” 他没有想到在街边惊鸿一瞥的女孩竟然会是自己父母的亲生女儿。 这个巧合让他產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就好像他和眼前的少女產生了某种特殊的联接。 他想,是他抢了她的富贵半生,他理应要弥补回她。 禹乔皱眉,语气不是很好:“我妈刚才不是都说了吗?我们家做了亲子鑑定,我就是我妈的亲生女儿。” 警察局这边开了空调都还是很热,禹乔那一头蓬鬆的羊毛卷都有些懨懨的。 本来她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谁知道会发生这种找错人的事,把她给带到这里来了。 关键是她手机都没来得及充电啊,电量早就在超市买水果那时就用得差不多了。 连手机都不能玩! 禹乔怨气衝天,又瞪了温靳一眼。 温靳对此无奈一笑道:“等大家一起做了亲子鑑定,便可以知晓答案了。” 温靳注意到她脸上泛红,知道她是感觉到热了,正想有所行动,却被人撞肩推开。 温靳的眉下意识地蹙起,视线看向了这个撞开他的人。 这人看著年纪和他差不多,清瘦挺拔,面容清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温靳总觉得这人的面容看著有些眼熟。 “抱歉。”来人嘴里虽说著道歉的话,但眼神却平静如镜,看不出有什么愧疚的情绪。 温靳眉头已经鬆开了,轻轻拍了拍肩,似乎在扫去肩上沾染的灰尘,一派宽容大度的模样:“无事。” 还没有来景区的时候,温靳就注意到了这个同龄男生。 温靳听见,那位疑似他亲母的沈梅喊这位男生为“姜岷”,看著似乎和这个男生很熟。 姓姜啊。 在禹乔家中的亲戚要么姓沈,要么姓禹,这姜岷看样子可不是禹乔的亲戚。 更让温靳在意的是姜岷与禹乔之间亲昵互动。 就比如现在,打完电话的姜岷將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禹乔后,站在一旁在为她挽起又长又卷的头髮,熟练地为禹乔编了一条辫子,又將这条辫子盘起,没有让髮丝黏在禹乔的脖颈背后。 禹乔也十分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异性少年的行为,拿著姜岷的手机看。 “是你最近在看的那本小说,”姜岷还出声提醒了禹乔,“我没有搞乱页码。” 最近在看的? 禹乔心里隱约有些不安,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魔鬼? 居然让她在警察局看先前找的资源书。 近些年,听说这方面抓得严,有同学都接到了警局的电话,拒接电话还会有警察上门。禹乔为了保护自己的顏面,机智地用姜岷的手机来看资源书。 禹乔往姜岷的鞋子上踩了一脚:“不是?你故意的,这种书怎么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看?” 姜岷倒吸了一口气,但手却依旧稳当,没有拉扯到禹乔的头髮。 他瞅了眼鞋上的半个脚印,微笑道:“这不是你爱看吗?” 第572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六) 禹乔脸都黑了:“爱看也要看地点合不合適啊?” 她手忙脚乱地退出,换成別的界面,老气横秋地教训著:“今天怎么个回事啊?一点也不懂事。” 一旁的温靳倒像是个透明人一般。 他倒也没有一直傻站著,去跟其他值班的警察要来一把印著各种防诈骗宣传的扇子,为禹乔扇起来吧风:“现在温度还挺高的,你应该很热吧。我来这也没有什么別的意思,只是想將你失去的都弥补给你。” 禹乔眼睛都没抬起来看他一下。 她已经懒得和温靳解释了。 这姓温的集体都得了失心疯,听不懂人话,只相信他们自己的判断。 她用姜岷的手机打起了游戏。 姜岷很自然地同禹乔坐在一起,与她肩挨著肩,目光温柔地注视著她,时不时出声提点了几下。 温靳倒变得像专门伺候他们俩的佣人。 就在温岷扇风的速度越来越慢时,姜岷忽然抬头看了眼温靳:“麻烦你了,还是我来吧。” 温靳微眯起了眼:“冒昧问一下,你是——” “哦,我是和禹乔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姜岷温声道,“我先前看过你的相关报导,很厉害。虽然你和你养父母著急找人,但这也不是可以肆无忌惮闯入別人家的理由。” “就是。”禹乔在旁边突然玩著游戏,冷不丁地冒出了话,“看到好一点的事物就觉得是自己的?这天地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看到金子好,那全天下的金子都能是我的吗?” 温靳也不想在这方面多爭执。 另外一边,警察已经调解得差不多了。 沈梅也拿出了铁证,禹乔在当地出生的证明和三份亲子鑑定。 沈梅將这三份亲子鑑定摔在了温父温母身上:“都看清了。三份亲子鑑定!第一份是我们家乔乔三岁的时候做的。那时候当地警局也怀疑乔乔不是我亲生女,给了全家都做了亲子鑑定。” “第二份是乔乔初中的时候做的,因为老禹那时候献了个血,看到血型才想起来我们夫妻俩都是a型血,乔乔是o型血。”沈梅说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嘟囔著,“我们俩又没有文化,看电视上这么演,还以为这a型血只能生出a型血的孩子来,就又带著乔乔去县里做了亲子鑑定。看到没,还是显示有血缘关係!” “第三次是乔乔上高中的时候。我女儿聪明,考上了市重点。后面开家长会,就有老师和家长怀疑过,还有学生在学校传谣言,说禹乔是被我们夫妻俩偷来的。我和老禹又带著乔乔在市里做了亲子鑑定,澄清了谣言。不信,你翻翻看!” 温母快速连翻了三份亲子鑑定,看见一模一样的结果后仍是有点不敢相信,指著一旁的禹志明高声质疑:“就他这样的,这么方的一张脸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好看的女儿?乔乔可是瓜子脸!” 突然被攻击长相的禹志明忍不住加入战场:“谁说方脸就不能生出瓜子脸的!方脸怎么著你了?我这是国泰民安的国字脸!就算我是方脸,但我老婆不是啊,我女儿像老婆不行吗?” “切,你们俩都是塌鼻子,两个都是蒜头鼻,还没有双眼皮。”温母继续道,“我鼻樑高,还有双眼皮。我丈夫也是这样的,乔乔也是。” 沈梅的火气又上来了:“啊对,我们夫妻俩长得是有些寒酸,但我们女儿漂亮啊!怎么著?你们嫉妒也没有办法!有钱人生不出好看的女儿,还在这恼羞成怒,想抢走我们农村人生出的漂亮闺女。” 眼看这边又要吵起来了,负责调解的警察头都是大的。儘管沈梅这边提供了可以板上钉钉的证据,但为了安抚情绪失控的温父温母,警察这边还是让温父温母跟禹乔做了一个亲子鑑定,並且还让温父温母写了保证书,保证若是禹乔真与他们毫无血缘关係,以后不会再来纠缠禹乔,还要赔偿禹乔一家三口的精神损失费。 温父温母都同意签字。 禹志明和沈梅本来还有点不爽,但禹乔一看那精神损失费金额有点心动,便將游戏让给了姜岷,让禹志明和沈梅答应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温父倒是想起了那位疑似调换孩子主谋的姜姓保姆,跟警察们打听了一下。 警察们恰好都是参与过那件案子的老人,倒是把薑母落网的情况说了出来。 温父心一动:“那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温母则还在嘀咕:“肯定是小姜怕被揭穿,把我们女儿给了这家姓禹的,又將这家姓禹的儿子调换成了我们的女儿。” 警察朝坐在长椅上挨著禹乔打游戏的姜岷点了点下巴:“在这呢!不过,人家做父母的找孩子还是找得还挺快的。要不是姜岷的父亲跑到这里来报警,谁会知道姜岷居然是被抱来的?” 这样吗? 温母和温父都望了过去。 穿著白衬衫短袖的男孩看著就乾净清爽,长著一张聪明且又好看的脸。 温母莫名其妙地多看了几眼,但还是將视线收回。 原来是其他人的儿子,看著倒也还优秀。 等待鑑定成果出来还需要等上几天,温父温母乾脆就在离镇上最近的县里找了一家酒店先住著。 温母还在心中盘算著,把禹乔带回帝都后要如何为她布置好新房间,该给她买哪些漂亮的衣服首饰。 温父的心思就更深沉一些,他想著凭藉著禹乔的美貌,说不定可以搭上帝都圈內金字塔顶的那些人。 温岷则有些可惜这些天不能住在小镇,少了与禹乔见面的机会。 沈梅被气到了,拉著禹乔回家的时候,还站在大树底下狂喷那些传播假消息的大爷大妈们,还將三分亲子鑑定列印件贴在了这树上:“看到吧,这是我家亲闺女!看不得人好是吗?到处说我家闺女不是我亲生的。” 大爷大妈们也全都低著头不说话。 这一切似乎都与姜岷没有任何关联,他只是將禹家发生的这场闹剧告诉了管家。 只是在鑑定结果还未出来前,出来给禹乔买零食的姜岷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说,他是被人恶意调换的真少爷。 第573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七) 姜岷本来还在为禹乔在小超市里挑选零食。 小时候,他和禹乔一起去逛超市的时候,禹乔就告诉过他,货架上摆著的东西要拿最里面的。 忽然间想起她说过这句的话,姜岷不免低头一笑,拿出了货架上最外面的薯片,从货架伸出拿了一包同口味的薯片出来。 拿完薯片,他正低头查看手机里禹乔发来的零食清单,却听见了一个犹豫迟疑的女孩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好,你是姜岷吗?” 姜岷转过身去,在抬起眼来的瞬间敛去了面上的笑意:“怎么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女生,扎著斜马尾,圆脸圆眼,长相清纯可爱。 女生在看清姜岷的脸后鬆了一口气,但目光扫过姜岷的额头、脖子和手臂时,目光中又带著明显的惊愕:“你是姜岷?” 姜岷微微蹙眉,只觉得这个陌生女生有些莫名其妙。 按照禹乔列出的零食清单,他还去其他货架挑选果冻。 “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他说完,就想推著推车离开。 “別啊。”女生急了,直接挡在推车前,“我找你好久,才终於找到你了。” 姜岷的眉头皱紧,他不太喜欢女生这种似乎跟他很熟的口吻:“请你慎言,我和你一点也不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但你的性格还是那样警惕敏感,难以接近。”女生弯起了眉眼,衝著姜岷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认识一下,我姓乔,我叫乔蔓,我是来帮助你的。” 乔蔓翘著下巴,將所知道有关姜岷的信息都说了出来:“我知道你叫姜岷,我也知道你口味偏酸,爱吃百香果,也爱用百香果泡水……” 她沉浸在自己终於得见小说中大反派姜岷的激动中,倒是没有注意姜岷眼神中的阴霾越来越深。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姜岷心里充满了警惕,这些信息都是只有身边人才会知道的,而这些年来他身边接触最多的异性一个是禹乔,另一个沈梅。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知道你很聪明敏锐,所以我也没有打算会一直瞒著你。”乔蔓嘆了口气,表情严肃,见四下无人,特意压低了声音,“现在好像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我也不敢確定剧情进展到哪里来了,但还是先提醒你吧。不要相信你的父母,那个姓姜的女人根本不是你的妈妈。” 姜岷眸光接连暗闪了几下。 他没有选择打断这个女孩。 他在货架前又替禹乔拿了另一种口味的薯片,静静地听著眼前人的话:“哦。” 他倒想看看,这个名叫“乔蔓”的女孩还知道些什么? 乔蔓又继续说著:“你可能不知道吧?你本来是一个出生在富裕家庭的孩子,却被那个姓姜的保姆拿自己的儿子调换。那个女人换走了你的富贵人生,却还一直暗地虐待你。不过,现在你的亲生父母也会找过来。你的亲生父母姓温。对了,那个与你调换命运的保姆儿子叫温靳。” 姜岷在听到这个信息后倒是多看了乔蔓一眼:“温靳?” 他还记得那个试图搭訕禹乔的温靳,此人脸皮极厚,眼神浑浊无光,一看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那对姓温的夫妻也是,只看得见对自己有利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这个女孩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那多少就有些惊悚了。 “是的,就是那个一直被媒体各种宣传的『围棋天才』温靳。但你不要被他的假相所欺骗,他这个很虚偽的,还有你的亲生父母他们极其看重利益。”乔蔓说著说著,又想起了书中姜岷痛苦一生的结局,眼神不忍,“姜岷,你高中輟学,后面又被一场大火毁掉了容貌。你的亲生父母根本就看不起你,还各种算计你,放任你被温靳和他的那些上层社会朋友所欺负。你千万不要被他们所蒙蔽!” 姜岷蹙眉,似是不解:“一场大火?” “是的。那个保姆想要彻底毁掉你,就想在家里纵火把你烧死,”乔蔓舒出了一口气,“虽然你反应迅速,但还是被大火烧伤了皮肤。不过,幸好也没有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住在你隔壁的禹乔就没有这么走运了。”乔蔓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她先前一直欺负你,把你当佣人使唤,还传播谣言让你遭遇了校园霸凌。” 姜岷本来还是以一种无关紧要的態度听著,甚至还出想思考了一下等会要去哪家奶茶店给禹乔买奶茶,在这时突然听到禹乔的名字后,脸色大变。 “你刚刚说什么?”他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眸里还闪过了一丝戾气,“禹乔会死?” “对啊。”乔蔓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有点被他嚇到了,偷偷咽了口唾沫,“她父母那时候不在家,她贪凉,在空调房里睡死过去了,没有发现火势蔓延。等她发现后,火都烧到床脚了。” 姜岷突然感到脑內一阵眩晕,只能死死握住推车把手,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几天沈梅和禹志明去医院照料禹姥姥,现在根本不在家。禹乔贪凉,几乎不会离开开了空调的房间。 姜岷头脑思绪混乱,“禹乔会死”的消息完全慌了神,都来不及细想其中的合理之处,扔下推车就跑回家了。 乔蔓不明白姜岷为什么会脸色突变、立马跑开。 她本来还想追著姜岷问些其他事情的,但却根本跟不上姜岷的速度,只能气喘吁吁地蹲在超市门口缓一下。 “姜岷跑什么啊?”乔蔓不满地小声嘟囔著,“我还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他呢!” 超市女老板抓了捧瓜子,见乔蔓蹲在地上,姜岷又跑得远远的,边嗑瓜子边劝道:“哎呦,姑娘,你这是看上咱们镇的姜岷了?別想啦,人家都已经有主了!” 乔蔓微微张著嘴,有些呆愣:“啊?什么叫他有主了?” 女老板和几个老阿姨对视几秒,哈哈大笑:“可不是有主了吗?听说啊,这小子从小就一直追在人家禹乔后面叫什么主人啊大王啊什么的。你就放弃吧!” 第574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八) 其中一个大娘忿忿拍了下大腿:“还是这小子聪明,早早就霸著禹乔,还不让我孙子跟禹乔讲话。呸,狼子野心!小小年纪就知道要抢老婆了!” 乔蔓完全懵了。 姜岷喜欢禹乔? 这可和剧情完全不一样啊! 另一个大妈也在那乐呵著笑,挤兑了那大娘一嘴:“怎么?还惦记著让禹乔做你孙媳妇啊,就你孙子那莽莽撞撞、肥头大耳的样,谁会喜欢啊?幼儿园还把人家禹乔的门牙给踢飞了。我看姜岷还是不错的,人家厉害著呢,拿了国家比赛的奖,还保送到了a大。小伙子高高瘦瘦的,人又精神又乾净,比你孙子啊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大娘冷哼一声,抓了把瓜子,別过头去磕。 乔蔓却彻底糊涂了,声音都尖锐了几分:“姜岷被保送到了a大?” 这不对啊! 按照剧情,姜岷现在应该处於一个休学的状態。 “这是真的吗?姜岷的母亲会愿意让他上学吗?”乔蔓皱著眉追问。 超市女老板却觉得这女娃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不愿意啦?人家姜岷的叔叔老有钱了,听说人家可是在国外做生意的大老板。小时候,姜岷上下学身后都是跟著保鏢的。要不是姜岷这小子要一直跟著禹乔,不然姜岷就要出国了。” “不可能!”乔蔓摇了摇头,“姜岷没有这么好的叔叔。他妈妈姓姜,她弟弟只是一个农民。” 大妈插了一嘴:“孩子,你说的这个姓姜的女人不会是当初拐卖姜岷的那个坏保姆吧!她早被抓了。” “什么?这么快就被抓来?” 见乔蔓还是一脸不肯相信,超市女老板给她指了个方向:“不信,你就去我们镇上的中学看。姜岷在那上过初中,他得奖和被保送的消息一传来,那所学校就做了个横幅,天天掛在门口展示呢,写著什么祝贺本校毕业生薑岷获得啥子奖金牌,保送a大。那是相当拉风啊!真给咱们白沙镇长脸,听说其他镇的孩子都想来我们这念初中呢!” 乔蔓大脑一片混沌。 等她吸收完这些变故后,她就按照超市老板的指引,前去找到了那所初中。 这所有些年代感的老学校门口的確掛上了一条极其鲜艷的红色横幅,黑色的黑体字写明了內容——“祝贺我校16级毕业生薑岷在奥林匹克数学竞赛荣获金牌並成功保送a大”。 乔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这和剧情里写的完全不一样?” 乔蔓开始迷茫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救赎姜岷。 可剧情完全跑偏了。 现在的姜岷似乎根本不需要她来拯救。 —— 乔蔓那边在发懵,姜岷这边却快要急疯了。 跑回去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直在想万一禹乔真出了事情,他该怎么办。 他不能失去她。 他们的一生早就在一开始就註定要纠缠在一起。 跑回小区后,见六楼窗户没有冒出黑烟,姜岷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但依旧不敢减缓速度,快速衝到了六楼。 乔蔓先前说这火是从他家烧过去的,姜岷先回到家中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问题后,又跑去了禹乔家里检查。 他有禹乔家的钥匙,禹乔也有他家的钥匙。 禹乔被他到处检查的声音吵醒了,连拖鞋都忘了穿,骂骂咧咧地推开了房门:“你乒桌球乓地在找什么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偷进来了呢?都吵到我睡觉了。” 她眼睛都还是眯著的,发泄不满后,就想回去睡午觉,却被姜岷突然抱住了。 禹乔眉毛一竖,当下就想给这个放肆的僕人一巴掌,却发现他浑身都在颤抖。 “你哭了?”禹乔皱著眉,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没有麻辣小龙虾了吗?”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姜岷岁数渐长后,就再也没有在禹乔面前展露过自己软弱的一面。 禹乔脸一黑:“你想点好的吧!我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姜岷將头埋在了禹乔肩上,看到禹乔无事之后,他才彻底地放下心来。 冷静之后,姜岷才发现自己是那么愚蠢可笑。 照乔蔓所说,这把火是薑母放的,可是薑母早就已经入狱多年了,还没有到刑满释放的年份,怎么可能会跑过来放火? 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想不到,居然还真相信了她的鬼话! 即便彻底放心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鬆开手。 最后,还是禹乔翻著白眼说“你要勒死我吗”后,姜岷才终於鬆开了手。 “说吧。”禹乔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抱著枕头趴在凉蓆上,“遇到什么事了?” 好歹也同桌了那么多年,姜岷什么性子她还是知道的,突然这样跑回家,连零食都忘了带回来,这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刚才遇到了一个人。”姜岷將书桌前的椅子拖到床边,坐下后就开始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女生说她是来帮助我的。” 禹乔在这个世界混了那么久,终於想起这个世界还是有感情线的,虽然是be了:“然后呢?” “她说我的亲生父母是先前那对姓温的夫妻,说我高中輟学,说你欺负我,说我会被烧伤,说你会死在火海中。”姜岷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呢?我和叔叔可是经过了亲子鑑定,我怎么可能是那对夫妻的儿子?” 他虽然是这么说著,但目光却凝聚了起来,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禹乔一看就知道,姜岷这是起疑了。 “那个女孩,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根本不是白沙镇的人。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口味、爱好等私人信息?还假装对我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说的话,有些能和我对上,有些却不能和我对上。”冷静下来的姜岷倒是没有辜负a大的保送名额,“不对,她这个人不对。” 禹乔懒懒问了一句:“什么不对?” “她的鞋子不对。”姜岷垂下来了眼眸,因为侧著窗坐,有些光未完全落在他的脸上,倒显得有几分抑鬱,“logo是某日本轻奢品牌的,但她所穿的那双款式根本没有出过。” 禹乔瞪大了眼。 她倒是没有想到姜岷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也没有想到姜岷会对女鞋这么了解。 似是察觉到禹乔惊讶的目光,姜岷解释道:“你现在穿著那双凉鞋也是那个牌子的。我买之前做了调查,综合对比了许多品牌,才发现那个牌子鞋子会更適合你。” “不可能是杂牌和高仿,鞋子的面料明显质量就比杂牌鞋要好很多。她身上违和的地方也不止是有鞋子这一件物品。她一直跟我提到一个词——『剧情』。我们会在什么时候提到这个词?书、影视剧、漫画……” “不是影视剧,”他又自我反驳道,“因为她一开始与我搭话的语气神態还是透露出一丝不確定。她也不能完全確定我的样貌。影视剧能展露出更多的样貌细节。她的表现也不像是精神错乱或得了幻想症……” 姜岷忽然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禹乔:“乔乔,我怀疑我们的世界可能就是一本书或者是一本漫画。” 第575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三十九) “只是有些奇怪,”姜岷喃喃道,“我似乎拥有两个不同的人生命运。” 从温岷能盗走时空逆转器这件事就不难看出这个人心思细腻、深沉多谋,禹乔过了最开始的惊讶,倒也放鬆下来了:“哦?” 姜岷自顾自地將猜想一一说出:“如果那个乔蔓说得是真的,我的第一个人生是被人恶意调换的温家孩子,从小被欺凌虐待,高中被迫輟学,回到温家后依旧被欺负,最后反抗回击。” “而第二个人生是我的现在,我的確被调换,但却在三岁的时候就被找回来了。我也不是那对温姓夫妻的孩子,我的亲戚都在国外,主要由叔叔抚养长大。没有欺凌,没有輟学。” “但这是我所经歷的都是真的吗?”他用目光轻轻描摹出禹乔的面容,声音极轻极淡,“你也会是真的吗?” 姜岷从小就知道他的青梅很漂亮,但隨著时间更迭,这份美丽不仅没有受损,甚至还愈发夺目。 即便是与禹乔一同长大的,有时候他都会在想禹乔是真实存在的吗? 姜岷的眼睛透露出一丝迷茫:“两个人生,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因为姜岷没有带回零食来,禹乔此刻正在用手机给禹志明发消息让他买些零食回家,一心二用,头也不抬的回答道:“那这就要看你选择什么样的人生了?” 得到了禹志明的回覆后,她才反应过来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 禹乔还以为姜岷又要陷入沉思了,拋下手机,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姜岷在用一种很柔和的眼神在注视著她。 “无论是真是假,”终於到了禹乔的目光,姜岷轻轻一笑,右手覆在了禹乔的左手上,“我都选择有你在的那个人生。” 他的手心热热的,禹乔很想甩开他的手,但却莫名其妙地与他十指相扣。 姜岷笑得愈发温柔,眼睛都被这温柔的笑浸染得格明亮:“有些人说,喜欢一个遥遥不可及的人,就要给她温水煮青蛙式的爱情。可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 他已经转而坐在了禹乔床边:“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青蛙,是能自由飞翔的天鹅。而且,温水煮青蛙是想让青蛙放下警惕,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生命。我不想让天鹅因为我的爱而死去。” 他用左手將禹乔的髮丝都拨在了耳后,顺带著一点一点地拉近了与禹乔的距离。 姜岷直视著禹乔的眼睛:“所以,我也要变成天鹅,与你同行。” 他们挨得太近了。 他们的目光平视,他们的鼻尖也差了一段距离就可以挨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了一起。 禹乔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氛围意味著什么,看过禹乔瀏览记录的姜岷也不可能不知道。 禹乔注意到姜岷的视线开始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也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半垂著眼睫,继续与他十指紧扣,默认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就在鼻尖挨在一起的时候,眼看那抹唇就要就此落下,姜岷却突然用左手食指抵在了两唇之间。 禹乔:? 不是,怎么回事? 这是不亲了吗? 她有点不高兴了,皱起了鼻子,用右手的一根手指想要去拨开,居然没有拨动。 她又用两根手指去扳,还是没有扳动。 “你干什么?”禹乔服了,“我以为你想跟我嘴一个,结果你在这跟我玩掰手指?” 禹乔在这边指责,姜岷却低笑出声。 禹乔抽开了自己的左手,不与他十指紧扣,不断输出著:“你都知道我看那种书了,还在这跟我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她有些气恼,別开眼都不想去看他,却在这时忽然感觉到了唇上的一抹热意。 那根抵在两唇之间为隔断的食指已经被他的主人所撤走。 姜岷是个標准化的优等生,但他的吻技却相当糟糕。但这种莽撞的青涩却带来了一种很特殊的体验感。 她不討厌。 窗外声音嘈杂且络绎不绝,树上夏蝉在鸣叫,树下老人在嘮磕,还有楼下各户人家中传来的洗菜声、剁肉声、孩子的啼哭与母亲的怒言……时不时还会飞来了一声车笛。 他们有属於他们的声音,窗內的禹乔与姜岷也有属於自己的声音。 姜岷没有忘记禹乔大王提出的问题。 他抓住了禹乔的手,在她的无名指上落下一吻:“我在確认你是不是真的愿意与我接吻。” 曖昧的氛围会让喜欢享乐的“天鹅”可能做出错误的判断,他得確定她的接受不是因为一时的氛围迷惑。 她在因为他的中止而生气,而他却因为她的生气而开心。 姜岷又笑著吻了上去。 …… 禹志明回到家后,总觉得这家里头还怪安静的。 姜岷这臭小子的鞋子还摆在鞋架上,人应该还是在乔宝的房间里。 禹志明非常不爽得冷哼一声。 小时候老是跑到乔乔房间里玩就算了,长大了还这样,真是的! 他起了一丝警惕。 不会是在房间里故意勾引他女儿做坏事吧? 禹志明立马感觉不好了,衝到了禹乔房间门口,敲了三下房门后,就立马打开了门,想看看里面在搞些什么。 幸好,他担心的事情並没有发生。 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做著自己的事,姜岷背对著门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的宝贝女儿乔乔正在看手机。 “爸,怎么了?”禹乔听见了开门声,问道。 禹志明暗暗鬆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憨憨一笑道:“也没啥事。嗐,这不是给你来送零食吗?” 禹志明將一袋零食放在了禹乔的床尾,走之前还多看了姜岷一眼,见姜岷依旧奋笔疾书,这才放心离开:“我先给你们做饭去了。” 等禹志明关上门后,禹乔才鬆了一口气,抓住最近的一个抱枕直接砸到姜岷头上:“都怪你,差点被发现了。这事先別和我爸妈说,感觉怪怪的。” 姜岷也放下了笔,心甘情愿接受抱枕一击后,將掉落的抱枕及时抓住,无奈道:“好,不过当时我的確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呵。”禹乔两眼鄙夷。 “不过,现在变了。”姜岷手拿抱枕,走到了门后轻拧一下门锁,朝著禹乔微微一笑。 “你在纸上写了什么?”禹乔倒是很好奇,姜岷刚刚那奋笔疾书的认真模样连禹志明都被骗了过去,“写得那么快?” “《刑法》。”姜岷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后面还想拿著这张纸离开。 禹乔眼睛一眯,都不需要掐指一算,就知道了他写下的东西一定有问题,冷笑著让他把纸放下。 等他人走后,她才踩著拖鞋走到书桌去看那张纸上写的內容。 有些皱巴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写著“乔”字。 禹乔有些恍然。 她的这个名字笔画最少,难怪姜岷刚才能写得那么快! 第576章 真假少爷文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 等亲子鑑定结果出来后,温父温母按照约定不得不登门道歉,还將精神损失费奉上。 温母看向禹乔的眼里仍带著不甘和遗憾:“乔乔,你愿不愿认一个乾妈?想不想跟著我去帝都看看?” 禹乔警惕退后:“不愿意,不想。” 姜岷的估分的確没有出错,昨天查出的成绩分数和他估出的差不多,填报志愿也是选a大。a大就在帝都,她自己上学就可以去。 沈梅也站在门口举起了扫把:“啊呸!还想抢我女儿是吗?” 温母温父也没有再纠缠,暗暗地骂了几句,就带著温靳灰溜溜地离开了。 温靳倒是不怕会见不到禹乔。 他知道与他怀有同样心思的姜岷被保送到了a大,禹乔也很大可能会到a大去。 他很期待和禹乔在a大的校园里见面。 “哼,终於走了。”沈梅放下了扫把,冷哼一声,“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没有找到,就惦记起了別人家的女儿。哪有一点为人父母的样?” 温母温父到这时候才想著去监狱探望薑母,想要在薑母口中了解一下自己亲生孩子的下落。谁知道他们还没有和薑母见上一面,却得知薑母已经精神错乱的消息,根本获得不了一点有用的消息。 温母温父没了线索,只以为这孩子的確是被薑母调换了,中期又被薑母给换走了,只能悻悻离开。 姜岷已经在温岷的干扰下彻底与温父温母进行了切割。 温母温父离开的当天,禹乔也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沈梅给她的,说是一个小姑娘站在小区门口让沈梅交给禹乔的。 “是不是你的初中同学啊?”沈梅在一旁问。 禹乔拆开了信封,信很长,写了一大堆话,但总结下来就是“我知道你的秘密,在某某地方见面”。 这封信的主人身份不难猜出。 估计是那个穿书女主终於发现剧情混乱的源头是她。 “对,是我初中班上的一个女生。”禹乔將信纸撕碎揉成一团,混著巧克力包装袋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她约我晚上出去玩。” “晚上啊?”沈梅皱了下眉,担忧之色浮现出来,“两个女孩子晚上出去不安全吧!要不要让小岷跟著?” “不用啦,我们又不是小孩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禹乔挽著沈梅的胳膊,立马转移话题,“妈,今天中午爸做的青椒炒肉丝好像有点苦,是不是他炒焦了?我都怀疑他在里面加了苦瓜汁。” 沈梅果然被带偏了:“应该是他没有炒好。你爸干事情就这样,马马虎虎的。” 禹乔赴约之前,还被沈梅塞了一把伞。 “我看手机上天气预报又显示今晚会降温,下点小雨,”沈梅还让禹乔把外套穿上,“把伞和外套都带过去。” “好。”禹乔没有拒绝。 乔蔓定的地点就在禹乔初中就读的学校门口。 校门上张贴的红色横幅还没有被取下,可以透过门口的路灯看清横幅上映著的字体。 乔蔓就站在这条横幅下仰头看著。 听到了禹乔的脚步声,乔蔓的目光还没有从横幅上离开:“你终於来了。明人不说暗话,你也是穿书进来的吗?你是什么时候穿进来的?” 乔蔓说完才转过头来,这一看不要紧,把她嚇了一跳。 “禹乔?”乔蔓目光呆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是禹乔?” “是啊。”禹乔一脸莫名,“怎么了?” 刚刚还一脸慎重的乔蔓此刻已经拋却一切,蹲在门口开始碎碎念:“不是!怎么还有人长成这样?长成这样的居然还要救赎別人吗?別人一看就自动净化了,这还要救赎什么啊……” 禹乔也蹲在她旁边,给她递了一杯奶茶:“喝吗?” 乔蔓浑浑噩噩地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是什么?” “奶茶啊!”禹乔嚼著珍珠回答道,“不过,我的奶茶是十二元一杯,用牛乳做的。你的是三元一杯,用粉泡的。” 乔蔓表情错愕:“为什么要给我买三元一杯的奶茶?” 禹乔很理直气壮:“我又和你不熟,倒贴给你钱买就不错了。” 现在居然还有三元奶茶? 乔蔓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是把奶茶放在了地面上,不敢再去碰。 乔蔓恢復回了刚才的状態:“你也是姜岷的书粉吧!为什么不让姜岷回温家呢?他前十多年的富贵人生本就被人给抢走了,现在你居然不帮他抢回来?为什么要白白便宜那个温靳?” 因为要说话,禹乔都没有去吸珍珠了:“如果我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呢?” “自己的选择?”乔蔓疑惑。 “是啊!”禹乔一条腿蹲麻了,换了另一条腿蹲,“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救赎姜岷?” “当然是他很可怜啊!都不曾拥有过父母的爱,世界上无一人在乎他。这样可怜的人,最后居然还黑化了,孤独终老,太惨了。”乔蔓这样说道。 “可是,他最后身价破千亿。”禹乔幽幽嘆息,隨后又补充道,“连雨伞把手都是用金子做的。” 乔蔓虽然家里有点小钱,但倒也没有这么夸张:“可是,他一直被自己过去的痛苦经歷所困住,终身都获得不了父母的爱。” 禹乔又嘬了口奶茶:“你有一千亿吗?” 乔蔓:…… 乔蔓破防了。 第577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一) 乔蔓气急败坏地反问道:“那你呢?你那么早就穿书进来了,你得到了什么?你有一千亿吗?” 禹乔十分淡定地嚼著甜甜的黑珍珠:“我没有一千亿,但应该有一个亿吧,他本人给的。” 乔蔓呆愣了几秒,结结巴巴道:“骗,骗人的吧!” 禹乔给了她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你不是说他一直被过去经歷所困扰吗?我开导了他差不多十分钟吧,你猜他给我了多少开导费?” “多少?”乔蔓现在完全是跟著禹乔的思维走了。 “十万。”禹乔有点小得意地甩了甩头髮,“差不多一分钟一万哦!” 乔蔓忽然起了警惕,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我们谈了三分钟,我应该不要给你三万吧。” “不用。”禹乔眼神淡淡,“如果你知道温岷还要给我一张五千万支票的话,你也会跟我一样看不上这三万。” 五千万! 乔蔓思绪混乱:“不是,救赎的话为什么能要钱呢?” “为什么不能要?”禹乔想起了原剧情中的乔蔓,她的確要比攻略者更真诚一些,但温岷已经陷入了一种不相信任何人的状態,只是冷眼看著她的付出,乔蔓这人在书中世界累死累活,最后啥都没有,“搞笑,介入他人因果很累的,谈感情什么的太伤钱了,而且说不定人家还不领情,不想跟你谈感情。” “我的人生也很重要啊,我的时间那么宝贵,把时间在他身上,还要承受他倾诉的负能量,他不应该表示一下吗?”禹乔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去看个心理医生都是要付钱的。” “也,也对哦。”乔蔓眼神涣散。 “等等,”乔蔓反应过来了,一脸质疑地看向禹乔,“姜岷又没有被温家认回,他现在还没有像未来那样有钱。你骗人吧?” 禹乔抬头看了一下天,她刚才总觉得有一滴雨滴在在自己的头顶。 她將夹在臂弯处的伞撑开,乔蔓见她撑伞的这一举动,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往禹乔的伞下靠近。 禹乔看了一眼蹭伞的乔蔓,也往旁边挪,让伞面没有覆盖到乔蔓:“很久没有人敢这样跟本王说话了,你是第一个。面疑寡人之言者,不赐伞。” 乔蔓的心態有些崩溃。 这个漂亮小人刚才在说什么? 还有,为什么这个精神状態比外貌更美丽的人不仅拥有了她喜欢的书中男神,还获得了那么多钱? 禹乔终於回答了乔蔓先前问出的问题:“笨,你应该在镇上打听到了消息吧,现在的姜岷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叔叔,原剧情里的姜岷又有这么大方善良的叔叔吗?” 乔蔓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没有。” 禹乔继续问她,將伞面向她倾斜了一点,正好遮去了突然落下的淅沥小雨:“你觉得谁会毫无保留地帮助你?” 乔蔓懵懵懂懂:“爱人?” 禹乔冷漠地收回了伞:“你但凡说个『父母』,我都会高看你一眼。” 雨点滴落在头顶,乔蔓举起双手,试图遮挡雨:“那真正的答案是什么?” 禹乔大王冷脸吸奶茶,不给她遮雨:“你自己想。” 乔蔓用自己圆圆的眼睛看著禹乔,小声猜测:“朋友?哦,有的朋友也会背刺我。你刚才说了父母,父母应该也不是完全正確的答案……” 她漫无目的地猜测了一圈,甚至把奥特曼都拿出来溜了一下,终於犹豫回答道:“自己?” 不断被雨水打湿的手心上忽然没有感受到了雨丝的坠入,乔蔓微微抬头,看到了伞面。 禹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所以,你猜出那个一直帮助姜岷的叔叔是谁了吗?” 不是吧。 乔蔓的瞳孔放大,得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是他自己!!!” 乔蔓被这个结论嚇了一大跳。 但也只有这样的结论才能完美解释如今剧情混乱的原因。 有点离谱,但乔蔓看了一眼身旁撑伞的禹乔,又突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离谱。 “姜岷主要的问题出在他的心理状態上。你救赎来救赎去的,做的差不多就是心理医生的活,为什么不乾脆去做个心理医生呢?”禹乔说道,“做男主的心理医生,不仅可以救赎他,还可以救赎很多拥有童年心理创伤的总裁们,他们所交的费用一定很高。你有空了,你还可以去基层开展免费心理諮询,单纯地救赎著其他人。世界上比姜岷惨的人多了去了。姜岷有主角光环,他们可没有。” 乔蔓突然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而不过做心理医生呢,还是进行要客观一点。有的时候,很多有心理创伤的人或许需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道德谴责,他们有时候更需要一种平等的交流和他人耐心的倾听。”禹乔道。 乔蔓陷入了沉默。 “我想回家了,我才高考完,志愿还没有填。”乔蔓伸出了手,接著从伞边滴落的雨水,“我果然还是太不成熟了。是哦,我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心理医生。” “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真正的理想。”乔蔓慎重道谢,然后就从禹乔的伞下钻了出去,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禹乔还蹲在原地,一边撑著伞,一边撕开了奶茶盖,吃光了杯里剩下的珍珠。 原男主被自己救赎,原女主找到了自己的理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he呢? 她將乔蔓没有喝完的那杯珍珠奶茶也装进了奶茶袋里,想著一起带走丟到垃圾桶里,但蹲得太久,突然站起来后眼前忽然一黑,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刚好,她的身后是一个小坡,这一退倒是顺著这个坡的意思,有点没稳住身,腿脚都还在发麻。 麻烦了,禹乔想著。 她已经做了別的打算去避免摔倒,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的腰上,助力她站稳。 禹乔站好后,撑著伞侧过身去看,就看到了站在雨丝中的温岷。 额前厚厚的刘海被雨丝润湿,脖颈间的白色绑带也有被雨水打湿,抵在禹乔腰上的正是那柄红伞的金豹头。 他慢慢地收回伞,重新握上了黄金豹头,撑开了这柄伞。 第578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二) 禹乔总觉得温岷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更胖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瘦,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瘦得嚇人。 “你的状態好了很多。”禹乔嘴角扬起,“看来是心理医生起到作用了。” 温岷没有顺著禹乔的这个话题回答,反而眉眼不悦地问起了別的:“你为什么没有收她的諮询费?” “原来你刚才就在躲在这附近偷听。”禹乔回答道,“当然是因为你有一千亿,但她没有啊。哦,对了,我的五千万呢?” 温岷冷笑:“就知道你还惦记这个。” 他从自己的黑衣口袋中掏出了用文件密封袋装好的五千万支票:“里面还有公证后的无偿赠予合同,已经替你报好了税。” 禹乔喜出望外:“你还真是贴心的好人吶!” 温岷只握住了文件密封袋的一角,待禹乔接过后,他那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才快速撤离,没有碰到她。 他的语气有些尖酸刻薄:“你倒是一点也不一视同仁。” 禹乔没有与送钱的“財神爷”计较,笑眯眯地看著他:“还有上一次十万的諮询费哦!” 温岷:…… 温岷:“我会让管家转给你。” “你看,你这是忘记了吧。”禹乔把手里拎著的奶茶袋子放在地上,“过分了啊,帮我拎一下要扔的奶茶袋。” 温岷唇角平直,语气冷淡:“你以为我是小时候的姜岷,可以任你使唤吗?” 五分钟后,温岷將奶茶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禹乔在旁边撑著伞看手机,她收到了管家转给她的十万块钱:“收穫满满,真是快乐的一天!” “哦,对了。”路灯下,禹乔的视线又落在了温岷的伞柄上,“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摸过金子做的豹头。” 温岷轻嘖了一声:“你还真是贪心。我这伞借给你之后,估计换不来了吧。”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禹乔脸不红心不跳地快速说道,“你太让我失望了,所以为了惩罚你对我的不信任,我还真要这么做了。” “真是贪婪的攻略者,估计第一见面就盯上了我的伞吧,。”温岷说著鄙夷的话,但却收了伞,將金豹头伞柄递给了禹乔,“看在你曾经帮我照顾姜岷的份上。” “谢了。”禹乔笑眯眯地接过了这把金贵的伞,撑开后才把自己用的深蓝格子天堂伞递了过去,“温岷,你看看,在我的开导下,你都活泼了很多。这十万很值吧。” 温岷撑开了那把天堂伞,闻言冷笑。 塑料伞柄上还残留著温度,他忽然有些心烦:“不走吗?” “走。”握著黄金豹头的禹乔心满意足。 突然下了夜雨,街道上也少有行人。 “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话?”温岷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同行间的寂静。 “什么?”一心沉浸在摸黄金的禹乔还没有反应过来,等温岷又重复了一遍后,禹乔才明白过来温岷这是在说乔蔓,“她又不是攻略者,来到这个世界的確是基於对你这个人物角色的喜爱,只是她不能理解你的痛苦。” “你对她很宽容。” “她的眼睛很圆,瞳孔像一颗圆圆的黑豆,让我想到了一个朋友。”禹乔顺便看了眼空荡的系统空间,“智商也跟我朋友很像,有点聪明,也有点蠢蠢的。” 温岷淡淡瞥了禹乔一眼,手却握紧来塑料把手:“朋友?攻略者也会有朋友吗?” “对啊。”禹乔盯著地上,跨过了一个小水洼,“一个人一直在很多个世界里穿梭的话会很累的,它有时候蠢一点也挺好的。” “没想到攻略者权限那么大,还可以带著一个人一起穿越。现在你在这,你的朋友也来了?”温岷皱眉,只觉得內心更加烦躁。 “什么啊,它不是人。” 温岷表情惊愕,那股烦躁倒是慢慢消解了。 禹乔看了眼前方,还有几步路就走到小区门口了:“攻略者权限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温岷张了张嘴,本想继续与她交谈,却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站在旁边的禹乔能听到手机里头飘出来的几个字眼,什么温家啊行动啊之类的词。 温父温母来的时候,禹乔就发现他们的经济状况似乎比原剧情差了很多。 温岷从几十年后的本世界而来,自然也是掌握了许多的先机,这些年肯定在暗中有谋划针对温家。 见温岷估计要与电话那头聊很久,她对还在接电话的温岷点了点头,便撑著那把伞先回去了。 小区门口前聊閒话的大爷大妈们都不在了,夜雨里的小区都比以往安静了许多。 禹乔走到了一栋楼楼道门口,收好了伞。 这把金贵的伞必须得好好保护,她在心里嘀咕著。 今夜下雨,乌云遮月,楼道內漆黑无比。 禹乔跺了跺脚,一楼的声控灯並未亮起。 这声控灯还真是越来越不好用了。 禹乔皱了皱眉,大喝了一声:“吼!” 灯不亮。 “哈!”又是一喝! 声控灯依旧未亮。 “吼!哈!吼!哈!……是谁送你来到——啊呸!我在唱什么鬼?” 楼道內还是一片漆黑。 禹乔不爽了:“oi,小灯,你今天有点不够热情哦!” 看来还是她太矜持了。 反正第一、二层也没有住人,禹乔气沉丹田,使了大招,发出来原始森林里猴子的叫声:“吼啊啊呜……” 她叫得比《动物世界》里的好听多了,这声控灯居然还没有亮。 看来是必须得用到科技狠活了,禹乔正准备掏出手机来,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了“啪嗒”的声响和一声轻笑。 禹乔有点淡淡的羞耻感,刚才居然有人在么? 清脆的响指声隨之响起,久久不亮的声控灯隨之亮起,让禹乔得以看清了一切。 半层的楼道平台墙上靠著一个梯子,穿著黑色t恤的姜岷就站在梯子上,抬手將电錶箱门关上,目光却下落在了禹乔身上。 他的脸与楼道的声控灯挨得近,却照得五官有些模糊昏暗。 瞧见熟人,禹乔的羞耻感消失了:“原来是你在给声控灯换灯泡,刚才怎么不吱个声?” 她微眯著眼,有点分辨不出姜岷的表情,却莫名觉得他的情绪似乎有点奇怪。 “你什么时候出去了?”姜岷的视线落在了禹乔手里的那把熟悉的长柄伞上,上扬的唇角慢慢落下,“你很少出门,特別是晚上。” 姜岷记得温岷先前对禹乔的牴触,那个在他面前无数次詆毁禹乔的人却將自己隨身携带的长柄伞给了禹乔,而这把长柄伞连他这个做侄子的都不能触碰? 被换下的灯泡螺纹凹凸不平,搁在手上有点不太舒服。 姜岷半垂下眼,目光隨著他下梯的动作一阶一阶地下移。等安全落地后,姜岷的目光立刻又锁定了禹乔。 他的表情无比平静,却让人联想到了丛林秘境中水面无波的暗谭:“你今晚一个人出去是为了见他吗?” 第579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三) “谁啊?”禹乔只觉得莫名其妙。 见姜岷的目光落在了手里拎起的长柄伞,她才明白了话里的这个“他”是谁。 她咧嘴一笑,抬手捏了一把姜岷的嘴,捏成了扁扁的鸭子嘴:“难怪平时那么爱吃酸的东西,原来是醋罈子变的。” 姜岷身上的表面平静实则內心波涛汹涌的妒夫味终於被禹乔这一搞给自动解散了。 瞥见禹乔在垫脚,他屈下身体方便她捏。 “咱们也不要学电视剧那样有嘴不说。”禹乔鬆开了手,笑眯眯地说道,“我今天去见你先前说的那个乔蔓了,正准备回来就碰上了温先生。” 原来如此。 姜岷心绪稍稍平復,但半敛著眼的面容在灯光下还是看著有些委屈:“为什么叔叔会把这把伞给你?” 禹乔得意地给他展示黄金豹头伞柄:“纯金嘞!” 还在生气呢,但她这副见金子眼开的表情却让姜岷忍不住发笑。 他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別过头去,薄唇里溢出了一丝笑声来:“財迷。” 不过她这样,姜岷倒是放下心来了。 禹乔看了眼姜岷手里拿著的旧灯泡:“你怎么突然想著说要换声控灯灯泡了?” “先前听你提到过,说声控灯老是不亮。”姜岷弯腰拎起了放置在地上的工具袋,顺便將旧灯泡也放了进去,“我就想先来换个灯泡,从六楼一直换到一楼。你站远一些,我把梯子收一下。” 禹乔就往后退了两步,看著他將搁置在半层楼道平台上的梯子收好,又將梯子搬到了楼梯平台下方。 她先前还在苦恼著六楼难爬,现在好了,乖僕人就在这,不用还怪可惜的。 毕竟也是被“奴役”了十多年的大公公,姜岷看见禹乔站在那边一动不动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衣服,背对著禹乔蹲下,道:“我身上脏。” “没事,我不嫌弃,反正回去也要洗澡。”比起脏,禹乔更怕累,她立马溜到了姜岷的背上,还凑到他身上嗅了嗅:“不臭。平时用的沐浴露不错,把你都醃入味了。居然跟我用的是一个香型的,心机啊心机!” 工具袋套在了手腕上,等禹乔伸出了双臂揽住了他的脖子,他才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一声,双手稳住背后的禹乔,这才慢慢站起,爬起了楼梯。 声控灯早在禹乔跳到姜岷的背上后就熄灭了,禹乔大王又贡献自己美妙的猴叫声,让灯光照亮了一个又一个台阶。 “可是,你的沐浴露和洗髮水本来就都是我买的。”姜岷往上拖了拖禹乔,针对禹乔大王指出的“心机”做出回应,“私人订製,500一瓶都算低了。”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开始,他就开始悄无声息地入侵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姜岷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被禹乔轻揪了一下。 禹乔立马改口:“好吧,你只是肯为朕多些心思罢了。难怪我妈说怎么在抖音搜不到这个牌子。” 她不老实地想晃荡著腿,到处动,却被姜岷捏住了脚踝。 “乔乔,你想和我一起跌下殉情吗?”姜岷嘆气。 这也不是第一次背她了,她爱搞哪些小动作,他还是知道的。 禹乔只能悻悻停止。 好吧,乱动是不能动的,但就只能乱聊了。 姜岷本想试探出温岷和禹乔说了什么,话题却立马被禹乔拐到了“小卖部李叔的狗究竟喜欢大黄还是大黑”的狗圈三角恋上了。 姜岷一直知道禹乔的思维跑得很快。 他还在认真跟她分析李叔的狗会更喜欢大黄的原因,提出这个话题的女孩却又联想到了別的:“还是大熊猫可爱啊!姜岷,我们提前几天到帝都吧,去动物园看大熊猫不?” 从白沙镇的狗跳到帝都的大熊猫,姜岷面不改色地回答:“好啊。” “听说帝都动物园的大熊猫都上二休五,”禹乔不爽地磨了磨牙,“做人还不如做大熊猫呢!如果我变成了圆滚滚、胖乎乎的大熊猫就好了,谁会拒绝上二休五呢?” 继岭南的蟑螂和峨眉山的猴子之后,他的青梅女朋友又找到了第三个想要变成的动物。 熊猫可比蟑螂好多了,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进步呢? “很可爱的想法。”姜岷踩上了五楼的楼道平台,这样回答道。 他的青梅女友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成为熊猫的快乐中了,在他的耳边碎碎念:“成为熊猫后,我还得控制一下我自己。我不能太可爱了,要是被太多人喜欢,变成了网红熊猫,我的上二休五就要变成了上六休一。虽然工作任务就是睡睡吃吃,但上六休一这听起来也恐怖了……” “……竹子邦邦硬,还卡牙齿,不吃!那我就吃竹笋、苹果、胡萝卜、加了蜂蜜的盆盆奶和窝窝头。”禹乔都已经安排好了食谱,挥动著手里拎起的伞,说道,“听说帝都动物园的窝窝头很难吃。算了,还是不要让我住在帝都动物园,回熊猫老家吧!野培是不可能野培的,好不容易获得的编制,不可以就这样放弃了。” 禹乔满意地吁了一口气,怪笑道:“完嘍,姜岷,你女朋友要没嘍!咱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物种了,我要成为国宝了,你以后想见我,都得乖乖付钱买门票。要是我出名了,你还得早早到动物园门口排队,说不定还挤不上呢!” 姜岷心想,这也可以。 变成熊猫总比变成会飞的蟑大螂好,还不会跟峨眉猴子一样乱抢东西。 他放缓了脚步,唇角勾起:“这好吧。那我就回去復读,去学动物医学专业,再考了个硕士,然后去你所在的动物园应聘,申请负责照顾你。” 他偏过去看墙面上叠在一起的影子,目光温柔:“再然后,我就坐在你的笼子前吃麻辣小龙虾和泡脚凤爪,抓把瓜子边磕边看电影。你要是躲著不见我,我就扣你的笋和窝窝头。” “真是丧心病狂啊!”禹乔又狠狠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呵,你真敢这么做,我就不要形象了,给你来一个『天降甘霖』。” “好了。”姜岷拍了拍『熊猫大王』的腿,“六楼到了。” 第580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四) 他蹲下来,拿著伞的禹乔一溜烟地从他身上下来。 姜岷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很喜欢与禹乔的近距离接触。 “网购的小零食已经放在你房间里了,房间里的垃圾袋我也处理好了。”姜岷不想与她现在分开,又细细交代了一下,声音特意放轻“沾了辣椒油的被套也被我换下来,替你换了一个新的。梅姨和禹叔都没有发现。那个辣条包装不好撕开,你撕开就会溅出油来,还是用剪刀剪比较方便……” 禹乔连连摇头:“你的囉嗦能力比我妈还强了。” 她自然是看出了姜岷还想黏著她。 乖僕人背著她爬上来也挺辛苦的,禹乔捏住了姜岷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辛苦了。” 姜岷倒是没有想到,能在分开前获得一个吻,耳廓有些泛红。 他的心像是泡在了平日里最爱喝的蜂蜜百香果茶中,甜滋滋中还带著酸——他可还没有忘记温岷的赠伞行为,但禹乔实在喜欢那个黄金做的豹子头。 姜岷看著禹乔回家,心想他或许可以给他的青梅女朋友送一个黄金熊猫。 一柄伞而已。 雨不是天天都会下,伞也不是天天都会带。 赠伞又能如何,这么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能做一回断桥上的许仙吗? 这只会让禹乔觉得是个可以“敲诈”的钱多冤大头。 就算他真能迷惑住刚入人世的白蛇,又能如何呢? 千年前故事中的许仙赠了伞,还不是落得个与妻离散的结局。 禹乔可不是他的白素贞。 姜岷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串。 在六楼声控灯暗下前,姜岷將房门钥匙准確插入了锁孔之中。 他於黑暗中打开了房门,又轻车熟路地摸上了玄关处的灯。 更换了灯泡的声控灯明显比之前更灵敏了一些,刚才因为姜岷发出的动静又亮了起来。 姜岷没有关门。 他换上了拖鞋后,又站在了门槛后,握上了门把手。 六楼的声控灯照亮了通往六楼的楼梯和半层平台,平台拐下去的五楼楼梯却仍处於黑暗中。 姜岷透过一根根的栏杆中央看著那团未被照亮的黑暗,微微一笑:“叔叔,不进来吗?” 他很有耐心地等,但或许是禹乔主动亲吻他的画面太有衝击力了,那个藏於黑暗中的可怜老虫依旧还没有出来。 玄关的暖灯给姜岷自动镀上了一层温暖滤镜,但他的眉骨与浓眉却阻止了暖光的下延,他的眼神却依旧还是冷的。 姜岷在心中冷嗤了一声。 等到声控灯暗下又亮起,手拿天堂伞的温岷才终於上了台阶,走出了黑暗,迈上了通往六楼的楼梯。 与上一次的离別不同,温岷能感觉到姜岷对他的態度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那个曾经在与他谈话中透露出温情的青年此刻笑不达心,眼里涌动著他所熟悉的冷漠与恶意。 温岷眼神恍惚了一下。 等温岷走进房间之后,姜岷关上了门,看向了温岷手中的破旧天堂伞。 “这把伞是放在禹乔家的玄关处的。原是禹叔用的伞,后面留作备用,放在了玄关,避免乔乔在雨天出门时会突然忘记带伞。”姜岷如以往一样,先让温岷在客厅沙发入座,自己再去给温岷倒一杯热茶。 温岷听出姜岷话里有话,却也无暇顾及。 他现在还在回想刚才所目睹的画面。 那个懒散隨意的攻略者一直用利益与他往来,却主动亲吻了另一个他。 温岷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的心情很微妙,因为他也曾是姜岷。 “你和禹乔是?”他终於开口了。 姜岷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你刚才应该也看到了吧,男女朋友。” 姜岷搁下杯子的力气太大,杯里的茶水都晃荡出来了,在茶几上留下了水渍。 温岷倒是没有想到姜岷的速度会那么快。 上一次见面还在他面前表露对禹乔的爱意,这一次见面就成功与禹乔成为了男女朋友。 他该说不愧是他吗? 想要什么就会努力去追逐。 “叔叔。”温岷听见了姜岷在叫他。 姜岷脸上的微笑弧度不变,第一次留下他:“陪我看一部电影吧。我看了天气预报,这场小雨持续的时间会非常长。” 温岷与他对视了几秒,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特製手机,在查看了他所处的本世界天气状况:“好。” 看得出姜岷平时很少使用客厅的电视机,姜岷了不少时间在熟悉电视机上。 他邀请温岷同看的电影是1997年版《洛丽塔》,片长一百三十七分钟。 电影结束后,姜岷扭头看向了温岷:“叔叔,你觉得亨伯特的爱值得同情吗?” 他是在问温岷,却自己先回答了起来:“我並不觉得他值得同情,也不觉得他对洛丽塔的感情是爱。” 姜岷脸上掛著笑,语气却格外刻薄:“电影也好,原著也好,都是从亨伯特的角度来写的,全部都是经过了他的自我美化。这就是一个无耻下流的ltp在故意用假深情来粉饰自己的真罪行。叔叔的想法和我一样吗?” 温岷脸部肌肉紧绷,他能感觉姜岷似乎將话里的亨伯特换成了他的名字。 “嗯。”他点了点头。 他看见姜岷又笑了起来。 “一个衰老枯萎的灵魂怎么能覬覦偷窃年轻鲜活的身体呢?”姜岷微笑道,“相差了那么大的岁数,所见阅歷和所握资源完全不对等。这种跨越年龄的『爱』也只是一种权力失衡下的情感狩猎和情感剥夺罢了。” “真噁心啊!”姜岷按下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再怎么精心装扮,但只要脱下来那一身华丽的服装,就可以看到身上的老人斑,嗅到身上散发出去的腐烂气息。” 姜岷这是在警告他。 温岷搁置在膝盖上的右手紧握成拳。 他居然被另一个他自己警告了? 温岷面无表情,冷声呵斥道:“你在我身上乱吃什么醋!我不可能会喜欢上她。这样一个贪婪的女人,也就只有你这种涉世未深的人才会被她耍得团团转。你看看你现在,因为她都变成什么样了。” “你是因为那把伞吧,就为了一把伞,你就失去理智了吗?” 姜岷的唇角下滑。 “你从来不喜欢有人触碰你,也不喜欢別人动你的东西。你对禹乔倒是比对我还更宽容。”姜岷眼神极冷,“你敢发誓你真的对禹乔没有一点想法吗?” 第581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五) 姜岷的话音一落,温岷便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处於停滯状態。 他很如以往那样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但张一张嘴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来,这两个字梗在了咽喉中,完全吐露不出。 温岷想起了上一次与禹乔在黑暗中相处交谈的十分钟,想起了声控灯下那张娇俏狡黠的面孔,想起了与她在雨中街道步行的场景,想起了她主动垫脚亲吻姜岷的画面…… 他像一只生活在暗渠的老鼠,毛皮油腻,浑身恶臭,躲在黑暗中窥视著她。 姜岷逼迫著他认清了他的心。 温岷下意识地摸上了脖颈。 那里缠绕了好几卷的白色绷带,绷带下面是大片大片被烧伤的皮肤。除了脖颈之外,后背、前胸和双腿也分別有被烧伤的区域。即便他后续做了植皮修復手术,但这些地方依旧还有交接痕跡,存在了一点色差。 温岷不想一遍又一遍地解释著色差的原因。 后背、前胸和双腿可以用衣服遮挡,但脖颈很难遮挡,他也只能用白色绑带去缠绕遮挡。 明明已经完成了修復,但有时候夜半惊醒却始终觉得自己似乎还处於火海中。 他会喜欢禹乔吗? 他能喜欢禹乔吗? 温岷的指尖在触及到绷带时颤抖得厉害。 从指尖开始,连带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不喜欢。”温岷听见自己的声音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他收回触碰绷带的手,掐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似乎要扼止住跳动的脉搏,一字一句道,“我不喜欢禹乔。” 他不会喜欢她,也不能喜欢她。 “给她伞,是厌恶她对那把伞的覬覦;给她钱,是拜託她能在其他地方照顾好你。” “她贪婪,”——是务实的小財迷。 “她虚偽,”——是想变成熊猫的戏精少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还极度自私,”——是会指引方向的启明星。 “我不喜欢她。”温岷又重申了一遍,以此作为结尾。 他看见姜岷听后微微一愣,露出了一个怜悯且瞭然的笑容来。 姜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笑容倒是更真诚了一点:“叔叔,你还真是彆扭。” 姜岷又变成了之前的好“侄子”,为温岷更换掉了冷却的茶水,將茶杯稳稳噹噹地放置在了茶几上,温声道:“叔叔,刚才是我的不对,还请你见谅。” “你知道吗?”客厅的灯光在姜岷的头上,他的笑里带著阴影,“我前些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她跟我说了一个与我现状完全不同的人生。” 温岷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乔蔓。 他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隔著皮质手套摩挲著温热的杯壁:“哦。” 姜岷继续道:“在她给我讲的人生故事里,没有你,禹乔也不是现在的禹乔,听起来像是前世。” “所以,”姜岷的“好侄子”面具並没有戴很久,“我很好奇,你接近我的原因是什么?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 温岷呼吸微滯。 於他而言,这些话是那么熟悉。 曾经,他就是用这些话去质疑每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没想到这居然会成为自己刺向自己的针。 温岷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喝了几口茶水,缓缓起身:“我应该走了。” 没要到回復的姜岷也起身送他:“你可以拿走我的全部,但不能从我身上谋图她。这也是我刚才咄咄逼人的原因。” “但现在我不用担心了。”姜岷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因为叔叔不是下流的亨伯特,你不喜欢她。” 温岷用余光瞥了一眼他,没有忘记带上那把有些破旧的天堂伞。 温岷很討厌被逼迫,即便是另一个自己也不行。 走到了玄关处,温岷站在门槛外,回答了姜岷刚才拋出的问题。 “姜岷,”温岷又恢復了之前的状態,像是一切尽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觉得世界上谁会毫无保留地对你好?” 温岷知道,乔蔓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但姜岷一定能马上想出问题的答案。 他们的外貌被区別,但內核却从来都是一样的。 果然,他看见姜岷的瞳孔在骤然紧缩。 温岷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他揭开了自己厚重的刘海,將自己的眉眼全部暴露在了灯光之下,眼里涌动著恶意,露出了一个与姜岷如出一辙的微笑。 你以为你刚才嘲讽的是谁? 蠢货,你嘲讽的是另一个你。 “温岷,”他放下了刘海,在姜岷反应过来之前关上了房门,“晚安。” 他关门弄出的声响极大,震得五楼和四楼的声控灯都亮起了。 温岷在灯光下不紧不慢地离开。 姜岷不会追过来的,他太了解他自己了。 外面的雨依旧还在下,温岷撑开了那把天堂伞。 黑色伞骨已经生起了棕色的锈,薄薄的伞面上还零星几个小破洞。 伞外在下小雨,伞內也在下著更小的雨。 温岷仰头看著伞骨和伞面连接处的小孔,从孔洞里窥见了被人间灯光照亮的夜幕。 他嘴角轻微勾起,心想著她难怪会想要和他换伞,真是一点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温岷还不急著离开,他围著那栋楼绕了半圈,最后踩在了一片光影摇曳的水洼中。 视线隨著伞面抬起,他看到了一个亮起的窗户。 回想了一遍户型和禹家房间分布,温岷確定这扇窗是开在禹乔臥室里的。 灯光还亮著,她或许是在玩著手机,或许是在试图掰下黄金豹头,或许是在偷偷吃著小零食,亦或许是在窗前看著这雨中外景。 一楼到六楼的距离很安全,安全到让他能够將刚才拼命压制的心跳声释放出来,不怕被人听到,不怕给她带来困扰。 他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但她的身边已经有一个样貌更好、性格更好、年纪绝配的完美恋人。 这个恋人不拧巴,不迴避,不退缩,能够大大方方地將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她。 姜岷对他充满恶意,他何尝也不曾对姜岷同样充满恶意呢? 嫉妒也好,憎恨也罢,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將最丑陋的情绪收敛,不对著无辜的她释放。 这样也很好了。 温岷没有告诉姜岷,当他站在黑暗的五楼阶梯上,他用手掌遮挡住了姜岷的下半张脸,假装禹乔吻上的人是他。 “晚安,禹乔。” 他在最安全的距离说著最安全的告別词。 第582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六) 温岷收回视线,一转身却看见了不远处的路灯下站著一个撑著伞的老人。 伞面抬高,伞下老人的面容苍老却透著几分熟悉感,老化的皮肤上出现了或褐色或茶色的大小斑点。 老人胸前佩戴著一个猎豹胸针,而温岷的外套內也別著一个与其一样的胸针。 “对不起,”七十多岁的禹岷目光柔和,嘴角的笑容是歷经千帆后的宽和,“原谅那个年轻气盛的孩子吧。他还不知道禹乔是攻略者,以为你在禹乔小的时候就对她动了心思,害怕洛丽塔的悲剧会在她的身上上演。” 路灯闪烁了几下,不过眨眼功夫,老人的身影又消失不见了。 温岷目光错愕,也走到了这盏路灯之下。 近几年搞城镇化建设,路灯都换成了太阳能。 果然是生活在光下的人,跳转时间的条件也与他不同。 温岷收下了这份来自几十年前后的歉意。 雨势渐渐减弱,晚归的路人揉了揉眼,还以为刚才路灯下的黑色身影是自己的幻觉。路灯闪烁了几下,不过眨眼功夫,刚才的老人又消失不见了。 —— 禹乔总觉得姜岷最近怪怪的。 他陷入沉思的次数在增多,接吻的时候也会突然遮住眉眼,问禹乔他是谁。 被打搅兴致的禹乔大王很不愉快地甩了他一巴掌,压著这个可恶的僕人狠狠地“欺凌”一番,从另一种程度上完成了恶毒青梅的戏份。 “你最近怎么了?”心满意足的禹乔倒在床上,將头枕在了姜岷的手臂上。 姜岷面上的红晕还未消退,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禹乔蠢蠢欲动的手:“不可以。” “虚偽。”被抓包的禹乔悻悻收回手,“摸一下而已。” “太快了。”姜岷轻声嘆气,侧头吻了她的额头,“怕会伤害到你。” “我只是在想起了一个著名的悖论,一个人回到了过去杀死了他的祖父母,祖父母死亡,那他也不存在。如果他不存在,那会是谁杀死了他的祖父母?”姜岷看向了天板,“我由此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回到了过去,改变了自己的命运,那他还会是他吗?如果改变后的他不是他,那他真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吗?” 禹乔嘟囔:“什么他不他的,听著头都要晕了。” “这种绕来绕去的问题是不会有绝对的回答。”禹乔微眯起了眼,“这和忒修斯之船悖论有些像。我曾经也跟一个人问过这样的问题。” 姜岷將视线移置到了禹乔的睫毛上:“哦?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无论经过多少改变,忒修斯之船的依旧是忒修斯之船。”禹乔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温岷都告诉你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岷目光微愣,苦笑道:“你早知道了?好像一夜之间,我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各种秘密。难怪了,难怪我先前总觉得你和他之间有什么秘密。原来这个秘密是这样的。” 那你身上的其他秘密是什么呢? 那个回答忒修斯之船悖论的人又是谁呢? 姜岷又吻上了禹乔的额头,想要这个亲昵的举动压制住內心的惶恐不安。 他曾篤定他的未来里一定有禹乔,但现在却有些不確定了。 只是还没有等他继续忧愁下去,禹乔家中大门传来了声响和沈梅说话的声音。 禹乔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把姜岷的拖鞋踹进床底,又慌慌张张地拉开了衣柜,用气音说话:“进去。” 姜岷有些懵:“我应该不需要躲起来吧?” 禹乔把他拽下床,顺手递给了他一个镜子:“你是不是忘了刚才我试了一管新买的口红?看看你那满脸的口红印,这能见人吗?” 姜岷拿著镜子,快速钻进了衣柜,又將柜门关好,心想幸好进来的时候把鞋放鞋柜了。沈梅夫妇一般都会把鞋子放在鞋柜旁的鞋架上,除非换季很少打开鞋柜。 柜门又被打开,禹乔一边用湿巾擦著嘴,一边手忙脚乱地把姜岷的手机扔给了他。 柜门关闭,姜岷蜷缩在有限的衣柜空间里,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与禹乔偷情的小三。 他儘量避免触碰柜里的衣服,摸索到了两个罐子,还摸索到了一个装著书的帆布袋,却紧接著一不小心扯下掛在掛乾的一件衣物。衣服质地轻薄,他的脸又刷地一下全红了,摸索著將这衣物先搭在了衣架上,不敢多去触碰。 他听见了沈梅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逼近,接著是禹乔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衣柜外,沈梅正在和禹乔说著话。 他不好倾听,便打开了手机,关掉了声音,调暗了亮度,在看最近的新闻。 热度最高的是围棋天才温靳身世之谜和温父温母寻子的新闻。 姜岷盯著照片上的温父温母看了几秒,退出了界面,点击了“不感兴趣”。 连看了几条新闻后,他又开始接著胡思乱想。 即便温岷是另一个他,他也不好再继续接受著他的金钱。 翻看股票市场最近行情,他正斟酌著该如何將利益最大化,却收到了一条简讯。 【不要买丹香科技,会跌。】 姜岷刚起了买的心思,这个警告就发过来了。 他在想这会不会是温岷发给他的,但这串电话號码又並不是温岷的,也不是他所聘用的管家的。 他正想刪除这条简讯,却又收到了这个陌生电话號码发来的新简讯。 【不要刪除,不要拉黑。】 姜岷微微拧眉,把这两条简讯都选择刪除,却莫名地没有拉黑这个號码。 他无法解释一个陌生人会如何得知他心里刚动的念头。 姜岷思索了许多,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这奇怪的简讯,停止了购买的念头。 他思索得太过专注,都没有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沈梅的声音了。 禹乔主动替他拉开了柜门,姜岷还被她嚇了一跳。 “嘖嘖嘖,”禹乔自然是发现了柜內的小变化,“优等生也会做出这样的坏事吗?” 姜岷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头去,脖子都泛著红色:“只是意外而已。” “好了,”禹乔示意他赶紧出来,“我妈说厨房的盐用没了,她去买盐了。你快点回去,把脸上的印记擦掉。” “嗯。”姜岷收好了手机,从衣柜里钻出的时候还撞到了头。 禹乔怕他擦不乾净,还塞了一份卸妆膏的小样给他。 姜岷將床底的拖鞋捞出,在玄关处换好鞋后就快速离开了。 站在五楼的沈梅听见了两下关门声后,心酸地想著女大不中留啊。 第583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七) 沈梅又在楼梯处等了十分钟才开门回家 。 晚上,她也躺在床上各种唉声嘆气,翻来覆去根本睡不著:“明明当初还那么一点,怎么一下子就长成大姑娘了呢?谈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找到了对象,这离结婚估计也不远了吧!” 禹志明今天忙碌了一白天,一躺在床上,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了,本来都快要睡过去了,忽然听见自家女儿谈恋爱了,瞬间坐不住了,睡意什么的一下子全无,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 “这么大声做什么?你想吵醒乔乔吗?”沈梅瞪了禹志明,接著又继续说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乔乔还以为她能瞒得了我,却不知道我这个做妈的也不是好糊弄的。鞋架拖鞋少了一双,我还会不看不出来吗?衣柜门都夹著姜岷的衣服。” 禹志明咬牙切齿,立马起身,抄起拖鞋就想往外冲:“这浑小子肯定对咱们女儿干了什么坏心!这么心虚!好啊,平时还觉得这孩子成绩不错,肯定是个老实人,没想到那么多肠子。” 沈梅气得脸都要黑了,忙跟著起身,拦下了他:“你这是要干啥?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事,你插那么多手做什么?真心疼闺女,她想谈朋友,你还不让人家谈吗?难道你还想让她一辈子都围绕著我们这两个老傢伙转吗?真是的,我们也不能跟著她一辈子。” 她说完就抢走了禹志明手里抄起的拖鞋,直接摔在了地上。 禹志明的气势一下子就落了下去,朦朧的睡意也消失得一乾二净。 一张床上,翻来覆去的人变成了两个。 女儿,他的女儿,还这么小的女儿。 是那个襁褓中咿呀咿呀地挥舞著两个小拳头的女儿,是那个坐在摇篮里皱著脸用奶瓶挡住他亲近的女儿,是那个坐在小板凳上嫌弃他不能像妈妈那样扎出好看髮辫的女儿,是那个开家长时会和同学趴在窗台上偷偷看他的女儿,是那个每晚守在家门口等著他带宵夜的女儿,是那个一步步从南方小镇走出去的女儿…… 一罐又一罐奶粉桶堆积成山,一颗又一颗乳牙被扔到屋顶,一张又一张试卷被摺叠成书,沙发上有女儿的玩偶熊,墙上掛著女儿的奖状……她是一个霸道的小强盗,用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占据掉了他和妻子的空白空间,又慢慢地將这些东西一点一点地装进行李箱里被带走。 “爸!” 禹志明惊醒,从回忆中抽身回来。 他忽然感觉手上一轻,回过神来后才发现是姜岷从他手里拎走了禹乔的行李箱。 “禹叔,还是我来吧!”这个骗走他女儿的混蛋轻轻鬆鬆地拎走了於他而言有些重量的行李箱。 他老了。 站在不远处的禹乔背了一个书包,禹志明知道这个书包里装著a大的录取通知书,这是他女儿走向自我独立大门的钥匙。 “爸!妈!”禹乔对著呆愣在原地的禹志明和侧著头偷抹眼泪的沈梅挥了挥手,她意气风发,风华正茂,虎虎生威,“你们就送到这吧,別担心,我到帝都后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禹志明也挥著手,朝著她笑。 等她转身离开后,禹志明揽上了妻子的肩,眼角也有了湿意。 他们都老了,成了眷恋旧林的羈鸟和思怀故渊的池鱼,困於故乡这一方之地,不愿再踏足远行。 而他们的女儿却代替了年轻时候的他们,携著从他们身上上延续下来的精神力,走向了一个更大又更陌生的新世界。 他们能做的就是放手,看著她的背影被一个又一个远行的游子遮住,让自己的身影也被其他前来一同送別的父母群体所淹没。 在这一群拥有父母卡的人中,他们是最普通的一对父母,但禹志明却骄傲地想他和妻子养出了一个最不普通的女儿。 在禹志明和沈梅眼中最不普通的禹乔却在a大遇到了一个普通的问题——在开学典礼上遇到了下雨天。 她和新认识的室友都披上了下发的雨衣,儘量不打伞,担心会遮挡后面同学的视线。 为了更好地偷懒,禹乔选择的大学专业是自己的“老饭碗”汉语言文学,除了討厌的音韵学外,其他的都还可以接受。姜岷倒跑去学计算机去了,据说还要去参加什么全国性的比赛。 卷王就是这样的,这让禹乔倒吸了一口凉气,焦虑地翻了个身继续咸鱼躺。 好在两个人都在同一个校区,禹乔一进校就是风云人物,连带著被一堆人才淹没的姜岷也变成了风云人物,从“被保送的那谁”变成了“抢女神的心机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温靳也进入了a大,他专业所在的教学楼和寢室都离禹乔比较远,却也不妨碍他经常跑到禹乔周围晃悠。 但温靳接下来的日子却不怎么舒心了。 温家企业这些年本就处於下滑趋势,一年不如一年,產品也逐渐失去了市场竞爭力,现在又突然被爆出了影响力极差的社会新闻,隨后被人扒出偷税漏税,加快了衰败的进程。 温靳的流量之路少不了温家企业的扶持,温家企业口碑的崩盘,也连带著让他的风评也变差了许多。 企业倒闭后,温父温母久久没找到亲生儿子,自然就缠上了温靳。温靳也无法拒绝,比起之前的阔绰,他现在明显节俭了许多。 恰在他最艰难的这个时候,姜父薑母出狱了。 在温岷的特意打点下,薑母的精神状况明显出现了点问题,记忆都有些错乱了,关於姜岷是温家子的记忆被刻意淡化忘却,但其他的倒是没有忘却。 姜父的暴戾並没有被监狱生活而改变。从薑母口中得知了温岷的消息后,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想到要趴在这个好儿子身上“吸血”。 温靳的名字及过往在网络上很容易搜索到,做好准备的姜父拉著精神错落的薑母在a大校门口各种闹。温靳接受或不接受都不会太轻鬆,姜父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失势的温父也不简单。 第584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八) 姜岷正好带著禹乔去吃饭,路过了这里。 看著撒泼的姜父和一脸疲惫的温靳,揽著禹乔的姜岷心情不错地翘起了唇角。 他是一个报復心很重的人,巧的是另外的两个他也一样。 这是来自三个“姜岷”的报復。 温靳在与姜父沟通的过程中眼睛余光也扫到了姜岷与禹乔离去的背影。 他目光一怔,却起了一个念头。 若是他没有被抱错,是不是那个站在禹乔旁边的人就是他了。 禹乔其实也没有太关注温母的消息,但奈何她的室友们都是一群爱吃瓜的小女孩,十分热情地把刚剖好的瓜放在她手里。 於是,她也知道了许多温靳后续消息。 比如温靳在几场重要赛事上频频失利,被媒体灌上了“江郎才尽”的名头,比如温靳与几位圈內千金走得比较近,又比如姜父在又一次找上温靳的时候被薑母用刀捅了。 监狱里,薑母仍在碎碎念叨著:“我都是为了你好啊!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想出换孩子这种事情来。后面也是为了不拖累你,我才把你爸给捅了。孩子,能叫我一声『母亲』吗?我都是为了你能好好的,才落到了这个地步。” 温靳坐在对面,面无表情:“所以,这就是你把你所做的恶都推到我身上的原因吗?是我拿刀逼著你换孩子了吗?是我拿枪逼著你去捅人的吗?都是为了我好?呵,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温靳想,基因传承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些说法。 他完美继承了他母亲的恶以及自我粉饰的手段,也轻易看穿了薑母“慈母”形象后的自我沉醉。 她自知她是恶的,却对外界的道德评价也极其重视,不想变成大眾视角下的恶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如何才会避免被眾人攻击呢? 世人总喜欢在善人身上寻过错,在恶人身上觅真情。 一个身上拥有了无数罪恶的人一旦痴恋上了一个女子,深情就成了绝佳的洗白点——他真是太爱她了。 薑母也是如此。 薑母想换子不是因为我在覬覦温家的一切,都是她太爱自己的孩子。 她真是一个一心为子、无欲无求的好母亲。 温靳的直面揭穿让她短暂地直面了內心的恶,又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沉醉中。 她伤心地想,即便孩子怨她也没关係,反正他以后就会知道她是一位多么伟大的母亲。 温靳试图在网络发展的想法被薑母这一捅给毁了。 姜父尚在的时候,倒是与同样贪婪的温父形成了一个平衡。他们谁也不愿对方占了便宜,有的时候温靳反而能在一边冷眼旁观,获得喘息的机会。但现在牵制温父的人死了,温父的胃口也被彻底打开。温父不信自己的能力平庸,还做著想东山再起的梦,索取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温靳不是没有尝试过摆脱,但温父温母始终把他盯著死死的。 在温靳为钱財奔波的时候,他却在学校贴吧里看到了姜岷创业成功的消息。 原来,姜岷在大二的时候就开始组织团队创业,还获得了两个神秘投资人的资助,事业路上顺风顺水。 这真让人忍不住嫉妒。 温靳想,怎么会有人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有家庭托举,有青梅竹马的恋人,虽有被抱错的经歷,却能及时被找到归位。 薑母將恶的理由推给他,他也將自己不幸的一切推给了薑母——要是没有被抱错,那个事业爱情两手抓的人会不会变成他? 他自然知道这个想法无法被实现,但人总是要靠幻想和对他人的怨怪才能艰难地存活。 禹乔在大三的时候就跟姜岷一起搬出去住了。 正处於大四之际的她开始专研毕业论文糊弄学,糊弄出一篇过关的毕业论文后,她就开始躺了。 两罐积攒下来的黄金升值了,五千万定期存进银行里,差不多每年也能收到一百二十万的利息。 另外在姜岷创业之时,她也投了一大笔钱给姜岷,获得了姜岷公司的一些股份。 拜託,姜岷好歹也是一个世界的男主。眾所周知,言情男主搞创业基本上都会成功,就算中途失败了,还是会成功。 禹乔就这样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姜岷在与导师线下谈论完论文问题后,就去了附近一家甜品店打包了一些小蛋糕打算带回家给禹乔吃。 帝都气候偏乾燥,但近几年降水倒是增加了不少,今天也是雨天,绵绵小雨从昨天下起,中途停了十小时,一直下到了现在。 甜品店离繁华地带近,买完蛋糕正欲离去的姜岷心思转动,倒是不急著回去了。 姜岷连续去了几家珠宝店,一进去就看钻戒。 他想向禹乔求婚了。 禹乔的无名指被他悄悄量了好几次,指围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连看了好几个钻戒,却依旧没有看到合適的。 姜岷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急,先要去找设计师。 他正转身离去,却看见了橱窗外正站著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撑著伞的温岷在橱窗外等他。 对於温岷,姜岷的情绪很复杂。 他没有想到养育他长大的居然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原来,先前乔蔓所说的才是他真正的命运,但他的命运早被已经经歷过痛苦的温岷所改变了。 一个人,拥有两个不同的命运轨跡,却在两条命运轨跡上都爱上了同一个人。 见到他来,温岷点了点头,带著姜岷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的包厢。 在服务员询问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禹乔喜欢吃的菜,还让服务员將这些菜打包好,他们两个就草草地饮了几杯茶水,等著菜被打包好。 姜岷出现在珠宝店的原因太好猜了,温岷语气肯定:“你想和她求婚。” “是。”在知道温岷是另一个自己后,姜岷在温岷面前坦诚了许多,他知道他亏欠了温岷许多,也知道温岷改变命运的代价是无法触碰禹乔。 温岷抿了抿唇,斟酌著语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什么事?”姜岷目光掠过一丝惊讶。 这好像是温岷第一次向他求助。 “能不能由我参与筹办你们的婚礼?” 第585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四十九) 温岷避开了姜岷的视线,他的语气依旧如以往那样,但姜岷却听出了他的声音的颤抖:“婚戒和婚纱的样式图,我已经请人设计出来了。” 只是他不是那个和禹乔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姜岷,他只能从姜岷零星的话语里捕捉到她的些许偏好,但她无名指的指围、喜欢什么样的等细节全然不知。 温岷拿出设计图纸,放在了空荡的转盘上:“你带回去给她看。” 姜岷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几张图纸的上面,图纸上的字无比熟悉。 他和温岷的关係很复杂。 温岷抚养了他长大,却又喜欢了他喜欢的人。 温岷对他有恩,他却用语言伤害过这个人。 或许他不应该答应,谁知道温岷会不会因为自己的不如意而在婚礼上做手脚…… 姜岷伸出了手,將那几张手绘图纸拿在了手上:“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喜欢富有生命力的任何东西,除了蟑螂。口味偏辣,不喜欢太甜的东西、不喜欢生……” 姜岷表情淡淡,一边翻看著那几张图纸,一边不紧不慢地报出了禹乔的身高、三维及无名指指围的数字。 “设计图上的戒指和婚纱她会喜欢的,你回去之后可以做准备。”姜岷把图纸收好,与温岷对视,“婚礼就拜託你了。” 温岷绷直的身躯一下子放鬆了下来。 他目光微怔,搭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声音轻飘:“谢谢,真的谢谢。” 姜岷摇了摇头:“是我应该谢谢你。” 估计是温岷之前就准备好前期工作,一个月后的某天清晨,姜岷似有所感地忽然惊醒。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著禹乔搭在他腰身上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掀开了一角窗帘,就看见了楼下有一个人撑著伞站在雨中,暗红色的伞面看上去像一朵暗藏锋芒的毒蘑菇。 姜岷快速换好了衣服,草草洗漱完,就下去找了温岷拿了求婚的戒指。 “很漂亮。”姜岷打开了戒指盒,拿出了其中的女戒细细端详,这是一枚叶形钻戒,叶的脉络上还点缀了色泽纯正的天然绿钻。 他看到这枚戒指,就好像看到了它戴在禹乔手上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溢出笑来。 “祝你求婚成功。”温岷攥紧了伞的把手。 “会的。”姜岷难得露出了一个很张扬稚气的笑,自上了高中后,他的气质倒是沉淀了下来。 温岷看著就觉得这样很好。 她喜欢有生命力的人或物,会满意年轻的姜岷。 他目送著姜岷的离开,自己也撑著伞一步步地在乱雨中离开。 他磅礴的生命力和向上的欲望早就在报復中被磨得一乾二净,但好在姜岷没有。 在离开的最后一分钟,他再次回望了她所在的窗,身影隨著雨水的停止而消失。 窗內的禹乔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推一把挨在身边的人,手却扑了个空,脚也踹到了空气。 嗯?人呢? 禹乔不爽地睁开眼。 她也懒得下床找姜岷了,直接摸向了床头,想用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却发现姜岷的手机也放在床头。 “姜岷?”高声叫了一下,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不是去买早餐了,就是被外星人抓走做实验了,禹乔这样想著,翻个身继续睡。 下一次睁眼,早上失踪人员就笑盈盈地坐在床边看她。 原来没有被外星人抓走。 刚清醒的禹乔反应有些迟钝,慢吞吞地伸出了手,捏了一把姜岷的脸。 也是在这时,她发现了自己无名指上的一圈红绳。 “这是?”禹乔目光讶然,也一下子明白了姜岷要做的事,从床上坐起。 她还在举著手看,红绳上绑著的一个小结。 姜岷这边已经单膝下跪了。 他握上了左手:“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事情吧!” 姜岷以下位者的姿態仰起了头,对著禹乔笑:“我本来不想这么仓促的。这是一件私密的事,我想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相处的空间里先向你求婚,想著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求婚,想著在傍晚的落日海边求婚,但拿到戒指后还是忍不住。” “我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急切,僕人、竹马、同桌、男友,拥有了那么多身份卡牌的我还是覬覦著那张名为“丈夫”的身份卡。” “红绳上的结旁边有一根短线,拉开它,这个结就会被拆开。”姜岷鬆开了手,“选择权永远在你手上,如果你愿意就拉开那条短线。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会是禹乔大王最忠实的僕人。” “什么啊?”禹乔用右手抓了抓头髮,“什么也没有。我的鲜呢?” 姜岷像变魔法一样,掏出了一大束真黄金做的玫瑰。 好有钱张力。 禹乔狠狠地心动了。 “我不是这么物质的人。”她矜持且快速地接过了那沉甸甸的黄金玫瑰,嘴角都快挨到眼角了。 姜岷微微一笑,又將自己所有的黑卡都掏了出来,摆在了禹乔面前。 他又拿出了体检报告、財產赠予协议、忠诚协议等一大堆东西。 他忽然站起来,打开了房间的门。 禹乔看到了被海包围的客厅,也看见了堆满了一桌的各种滷味小吃等各种美食。 “有些仓促,但这是为下一次更隆重的求婚仪式做准备。”姜岷想第一次私下求婚是確认心意,第二次求婚才是正式的。 他再一次单膝跪在床边的时候,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戒指盒:“禹乔大王,你愿意和你忠实的大公公在一起吗?” “公公这词,现在可不许说了,改为身强力壮的贴身侍卫。”禹乔拉来了无名指上的红绳,將自己的左手伸了出去,她经歷了太多的隆重,“这样就可以了,戴吧!” 姜岷被巨大的惊喜笼罩著,给禹乔戴戒指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在给姜岷戴上男戒后,她才注意到了一个特殊的细节。 男女对戒造型对应,但却存在著些许不同。 姜岷所戴上的那枚男戒只有两颗天然绿钻。 这枚戒指异常眼熟。 她盯著看久了,有些出了神,不断地在记忆里翻寻眼熟的证据。 回忆定格在了一家被落日余暉笼罩的书店,那个站在收银台后的老人无名指上戴著的正是这枚戒指。 “怎么了?”姜岷在旁边问。 “没什么,”禹乔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要回家一趟了。” 第586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五十) 被求婚了,当然是要回家告诉父母的。 禹乔和姜岷处理完毕业的事情后,就坐上了飞往南方的飞机,先飞到了市,再由市到县,由县到镇,禹志明和沈梅夫妻俩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许久。 见禹志明和沈梅看到她手中的钻戒后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禹乔就知道姜岷的求婚是跟她父母通过气的。 “又变瘦了。”沈梅一脸心疼,“看看,这脸都瘦了一圈,一点肉都没有。” 禹志明也在一旁抱怨:“是不是姜岷捨不得给你吃啊?怎么越来越瘦了?” 在禹志明的言语中,姜岷都要接替严监生,加入到“中国四大吝嗇鬼”中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沈梅立马收拾一下他一顿。 禹乔的房间已经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沈梅帮著她整理行李箱,一边念叨著:“被套、被子、枕巾都是前几天刚洗的。你的东西我也不敢乱动,日常清理就搞了表面……” 禹志明正在厨房考验准女婿的厨艺有没有进展,收拾完衣物的沈梅站在房门口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去看了一下,又立马缩回头来,把房门关上反锁。 禹乔坐在床边,见她这副做贼的样子还有点懵:“妈,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嘘!小声点。”沈梅嗔怪了禹乔一眼,“你都要跟小岷结婚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哪能不为你做做打算?趁现在还没有领证,我们得准备一下。” “哦?”禹乔倒是感觉到新奇了。 她所参与的婚礼太多,但少有人会在婚前这样与她说。 沈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禹乔认出这是她高中用剩下的本子。 沈梅像一个老学究,一边翻看小本子,一边低声跟禹乔说:“虽然小岷这人呢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但人心隔肚皮,该防的还是得防。现在看著还行,谁知道他会不会变心呢?你爸说的也对,他现在是大老板了,先前数学又那么好,要是想算计人啊,一算一个准。而且,他还有一个在国外的有钱叔叔。” 沈梅突然鼻子发酸,被愧疚淹没:“是我们不好。若咱们家也跟姜岷那叔叔一样厉害,那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也不用在这里各种担心了。” “妈妈……”禹乔轻轻拍了拍沈梅的肩膀。 沈梅倒也没有一直沉浸在不好的情绪里,抹了把脸,继续说著正事:“先前温先生给的那些钱啊,我们都替你攒好了,这些都是爸妈留给你的钱,你呢,把这些钱和你自己其他的存款都存在一张卡里,里面的钱在婚后要么不出不进,要么就只出不进。” 沈梅翻著那个小本子说:“我和你爸没读到什么书,什么也不懂,但还在抖音的专家还蛮多的。他们都说要在女儿结婚前准备三张卡。刚才说的是第一张卡,现在是第二张卡。第二张卡是婚后储蓄卡……” 禹乔只觉得她的眼睛里似乎被铺上了一层吸满水的地毯,地毯上绣著的是粉色的康乃馨和一块挡风的石头。 沈梅的背比之前更弯了一些。 她还有一些小得意:“哎呀,我也知道这个抖音骗子多。你表姨的邻居的儿子是学法律的,我还去问了他哩……” 她们在此刻发生了某种对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禹乔成了“母亲”,沈梅成了“女儿”。 禹乔的心情很复杂。 快穿之前,她没有预料到后面会有人占了“母亲”这个身份来爱她。 她总是在想,接受了另一份母爱是否对禹箐造成伤害?接受了新的母亲,是不是就意味著背叛了禹箐呢? 禹乔担心她会在沈梅提供的母爱中淡忘禹箐,但没想到这份母爱反而坚定了她想再一次见到禹箐的心。 合格的母亲们身上都有著许多相似之处,直率泼辣也好,细腻嫻静也罢,当她们望向自己的子女时,眼神都是相似的温柔。 母亲们不会阻止有更多人来爱自己的孩子,沈梅会这样,禹箐也会这样。 原来,真正的爱是不具有排他性的。 禹乔握上了沈梅的手:“妈,其实,不用那么复杂的。” “啊?” 禹乔轻轻揽过了沈梅的肩:“因为姜岷將他的財產全部赠予给我了。可以这么说,他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 沈梅一脸懵,都快拿不稳本子了,喃喃道:“还可以这样?” “是的呢!”她与沈梅头挨著头,跟小时候一样,“妈妈,姜岷的父母其实都去世了,他现在就是一赘婿。放心吧,他会对我好的。” “这样啊。”沈梅的皱纹舒展开了,她很喜欢女儿这么亲密。 但很快,沈梅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建议道:“要不让他写一个什么保证书。” 沈梅咋舌:“现在的赘婿不得了啊,三年后就能成为龙王了,一大堆人找上门,说什么归位。还会打丈母娘呢,可怕得很,抖音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三年期限已到,请龙王归位? 禹乔笑得前扑后仰,倒在了床上:“放心吧,你女婿不是什么龙王,也不会打丈母娘。他敢对你们动手,我先把他打一顿。” 禹乔笑得太大声了,吃午饭的时候禹志明都忍不住在饭桌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吃完午饭后,姜岷在隔壁远程处理公司里的事情,沈梅在和玩得好的老姐妹炫耀女儿送的黄金链子,禹志明跑去买东西。 禹乔终於能自己独处於房间里了。 她推开了衣柜。 衣柜底下藏著的两罐黄金早就被她带走了,倒是先前老人送她的书一直没打开过,先放在书架,又嫌占了地方,乾脆放在了衣柜最底下。 这本四年前送的书终於在四年后离开了帆布袋重见天日。 这是一本装订精致的书,比禹乔想像中的还要大,让禹乔都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藏了两块砖头。 看外壳包装上写的都是英文,禹乔隨手一翻,还以为会看到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却没有想到这书里还真藏了东西。 书的里面都被挖空了,挖空的地方放了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盒。 她拆开了礼盒,礼盒里放了一件裙子。 克莱因蓝色的无袖背心裙。 禹乔骤然想起了四年前在老人面前的抱怨——“裙子上也都是汁水,我还挺喜欢这件裙子” 第587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五十一) 禹乔的衣裙太多了,多到她早已忘记了当初有多喜欢那条裙子,多到都不记得那条被水果汁水溅脏的裙子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 她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梳理前二十多年的记忆,想从她的完美人生中揪出破绽。 从两块钱开始,到数不胜数的漫画杂誌、小说故事,到一颗又一颗小巧的金元宝,到重新购置的新鲜水果,再到现在她手里的这件裙子,他明面所赠予她的就是这些了。 但暗地里他是否还为她做过什么事? 等梳理完后,禹乔才取出了礼盒里的裙子,抖落了几下。 裙子是偏宽鬆的款式,四年前的她能穿得进,四年后的她也可以轻鬆换上。 换完裙子,拉开窗帘,下午三点半的阳光从窸窣作响的树荫里流淌下来,掛在晾衣绳上的白色老头衫被吹得像逃离海洋的浪。过了一天气温最高时间点之后,阳光会变得温柔,连带著阳光下的一切事物都温柔得像一首从父辈那代流传袭来的散文诗。 禹乔觉得这正是赴约的好时刻。 跟其他人打好招呼后,她穿著那件蓝色裙子独自赴四年前的约。 白沙镇这些年的確发生了不小的变化,街道小店先前五顏六色、野蛮生长的招牌都被摘下,换上了统一规划好的木色白字招牌,街边的垃圾桶旁边也没有一小淌污浊的臭水。看著倒不觉得吵眼睛了,但还是觉得隔了一层膜似的,还是觉得陌生。 但奇怪的是,那个许久未踏入的书店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禹乔站在门口,先看到的是老人的背影。 一个人变老好像是一瞬间的事情。 四年前的他腰还是挺直,四年后的他却弯下了腰。 他佝僂著背,正在慢悠悠地爬在梯子上,在两本书之间扒开了一个缝,塞了另一本书进去放好。下楼梯的时候,他还扶上了自己的腰,又慢吞吞地从梯子上下来。 “姜岷。”禹乔唤了他的名字。 老人还在“哎呦”地扶著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禹乔皱眉,又往前走了几步,喊人的声音也大了几分:“禹岷!” 这一次,他终於听见了。 禹乔看见他的身体都颤抖了几下。 她看了一眼贴在门墙上的“低价出售”:“是不是我晚来了一步,你又要跟小学那次一样玩起突然消失的戏码?”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一直背对著她。 “转过来,”禹乔大王对著她年迈的老僕人发出了命令,“让我看看我禹家的老赘婿变成什么样子了。” 可能是她离开得太久,这个白髮苍苍的老僕人居然生了异心,不听她的话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在用一种很陌生的苍老嗓音在说话,还带著鼻音,应该是在偷偷流泪了:“禹乔,我老了。” “我知道。” 太奇妙的一天了。 上午,二十二岁的姜岷还在腻歪地与她挨在一起,玩著她的手指,一直盯著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笑,到了下午,七十多岁的姜岷却站在光影书香里背对著她,不愿意为她转身。 禹乔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的步伐声音没有收敛,惊得面前的老人似乎浑身都在发抖。 “別再靠近了。”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喉咙里呼呼作响,似乎还有些接不上气,缓了一下又才接著说,“太难闻了。” “什么?”禹乔停下了脚步。 “没有人能一直年轻,”禹岷喘著气,声音喑哑,“无论我再怎么使用香水,我都遮掩不掉我身上腐朽的气息;无论我再怎么打扮自己,想假装自己还很摩登,但脸上和身上的老人斑是遮不住了。” 他声音哽咽:“我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又老又臭的丑东西了。” 禹乔没有再靠前。 等他的气息稳定了下来,禹乔才笑了起来:“你不想看看我吗?” “用这样的身躯在时间线里跳跃也会很累吧,”禹乔大大方方地站在阳光里,“小岷同学,你不想再看看我吗?” “是老岷同学了。”他终於转过了身来,被越过了禹乔的阳光笼罩。 他比四年前老了太多,眼睛混浊,脸上的皱纹也更加明显,皮肤上开始长出了大大小小的老人斑。 他没有了二十多岁的意气风发,没有四年前的气定神閒,像一个被骗光了养老金的普通老人,神情惶恐不安,却还是用那双眼睛细细地描绘著禹乔的五官。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五分钟,直到禹乔噗嗤的一声笑才彻底打破了这越发凝重的氛围。 “姜岷,你怎么变矮了那么多?你先前明明是比我高的,怎么现在变得和我差不多高了。” “是禹岷了,”他固执著將年迈的自己与年轻的自己切割开,“因为变老了,骨骼关节在萎缩老化。” 禹乔:“你不是一直有健身吗?怎么感觉你老得那么快了?” “我前年做了手术。”禹岷说完就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难怪了。 禹乔笑道:“嘿,先前还想骗我跟你一起健身,说什么跑一跑,老不了,一下活到九十九。幸好我没有上当。我是在多少岁去世的?” “五十岁。”禹岷也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眼睛里却比禹乔更湿润了,“死之前还在说,说要给你挑一个音乐墓碑,一旦有人靠近就自动播放恐怖电影的bgm。” “那你这样做了吗?” “嗯。”禹岷擦了擦眼角,“还做了透光墓碑,不同顏色拼凑的玻璃上刻了东西,有光照过来,你彩色的侧影落在了地上,很好看。” 像是猜中了禹乔后面要说的话,禹岷继续道:“放心吧,我每次去都会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还点了你爱喝的奶茶。” “我爸妈还在吗?”禹乔在阳光下微微眯起了眼。 “爸在十年前去世了,但妈还在,只是忘记了许多事。”禹岷解释道,“我给她雇了好几个保姆照顾著呢,而且我就住在她对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早点发现。” 禹乔想到禹岷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替她照顾九十多岁的沈梅就想笑:“那倒是辛苦你了。” “我答应了你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第588章 真假少爷文中真少爷的恶毒青梅(五十二) 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多。 禹乔从禹岷的嘴里知道了很多在她离去后发生的事情。 很奇妙,她一直都是瀟瀟洒洒地离去,死前见到的永远都是保养得当的英俊面孔,忽然间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让她知道在她离开后这个世界仍在继续运作,那些人还在她死后保持著与生前一样的爱。 “乔乔,”在她走之前,禹岷还是叫住了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胸口处摘下了一个猎豹形状胸针,“先祝你新婚快乐。” “乔乔,让姜岷把时间改定在月底。”他给出了最后的建议,“那会是一个会让所有人满意的好天气。” 禹乔猜出这枚胸针应该就是引起这个世界剧变的引子,她没有收:“下一次吧,下一次我再接受这个礼物。” “好。”禹岷目送著她离开,直到禹乔身影完全消失后,他才低下了头,將胸针继续別在自己的胸口处。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改成月底30號吗?” 禹岷慢慢抬头,看见了几十年前的自己就站在眼前。 “是的。”禹岷点了点头。 “这些年,除了温岷,也是你在暗地里帮我吧,”姜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將那个一直透露消息给他的电话號码点出来,给禹岷看。 见禹岷没有说话,姜岷挑了一下眉,选择了拨通號码。 下一秒,禹岷所在的收银台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姜岷掛断了电话,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 禹岷注视著年轻的自己,没有多说:“让温岷把时间改了吧,地点可以。不要邀请爸那边的亲戚,会有一个老姑在她穿在婚纱出来的时候,故意过来堵门,走在她面前。” “好。”姜岷的表情发生了些变化,他倒是没有想到在他和温岷的精心安排下,婚礼上还会出现乱子,“婚礼当天你也来吧。” “我猜测你选择的这一天一定会下太阳雨。温岷会出现,你也会出现。” 姜岷想,他是最幸运的人,但他的幸运来自於两个不同时间线的“姜岷”的托举,他的爱情里註定也是有三个影子的。 “来参加吧。”姜岷淡笑,“在她离开后的这些年里,你应该也从留下的视频或回忆里翻看了许多遍。现在又有了还能看到婚礼的机会,难道不想再看一遍吗?这应该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 禹岷看著他,见姜岷眼神认真,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 因为禹乔不喜欢夏天,婚礼的时间就定在了秋天。 考虑到沈梅、禹志明还有禹姥姥等亲戚的原因,举办婚礼的地方只是在市区的酒店礼堂里。 当礼堂大门被缓缓拉开时,穿著勃艮第红红色抹胸婚纱的禹乔出现在了门后。她的长髮被挽成了一个髮髻,髻后別著红色头纱。 这个酒店的礼堂面积不大,但现场装扮却布置得极其梦幻。 这是三个“姜岷”为禹乔打造的完美婚礼。 当她迈上走台后,先看到的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关係不错的同班同学,初中那个严厉的古板老师也在,禹岷和温岷都隱於这群人之后。而后是来往比较密切的小姨舅舅等亲戚。再往前走就是哭得眼睛泛红的沈梅和禹志明。 她已经走过著一截长长的走台。 姜岷黑色西装里的內衬是与婚纱同色的勃艮第红,用配套的领带在衬衫口打一个很复杂的埃埃尔德雷奇结。 婚礼司仪已经按照正常流程说著各种喜庆的话。 站在她对面的姜岷虽然看著很是沉稳淡定的模样,但禹乔却注意到他的睫毛一直在抖,眼神都有些涣散。 姜岷还是太紧张了。 在当地,有婚礼的前一个晚上新娘新郎不许见面的习俗。 姜岷却偷偷地背著沈梅和禹志明溜到了禹乔的房间门口,说是怕禹乔会突然消失。 因为不想起得太早,禹乔乾脆就在酒店住下了。 她本来想给姜岷开门的,但一直说著自己是唯物主义者的人却相信了当地的习俗,不让禹乔开门放他进去。 禹乔在门后笑他:“哟,平时不是在別人面前很会装吗?姜总怎么现在却堵在门口开始患得患失了?像喝醉了酒一样。我怎么会消失了?” 姜岷也不恼。 虽然不能见面,但他有自己的办法。 不一会儿,禹乔就看见了一根细细的红绳从门缝里一点一点地钻进,像一条偷溜著进来的蛇。 禹乔拿起了这根软塌塌的红绳,外头的人也同时拉动,一根红绳瞬间被绷紧了。 “大家都说古时候,月老用红绳帮人结缘。”门外的姜岷低声回答,“乔乔,你牵动了我的红绳,是我这辈子的正缘。不要突然消失,好不好?” 禹乔猜测应该是有人告诉了他她的真实身份。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处於这个世界里的姜岷就因此慌张找人,生怕她会突然离开。 真是傻啊。 禹岷的出现就证明了她並不会在这场婚礼前离开,他应该也向禹岷求证了,但还是忍不住跑来想要见她,还使出了这牵红绳这招。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小的时候,他害怕禹乔会甩开他去找其他人玩,就拼命地表现自己的乖巧听话,去上温岷给他定的各种辅导班,换取零钱来“供奉”她;长大了一些后,他又害怕禹乔会在他补习的时候跟別人玩得特別好,心机地派出保鏢去跟在禹乔身后;再大一些,他恐惧平庸,害怕有一个比他更好更强的“天降”来与禹乔相配。 在最开始玩办家家酒的时候,他睁著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学著禹志明喊沈梅,含含糊糊地抓著禹乔喊“老啵”,被禹乔大王一巴掌呼过去后才委委屈屈地当了僕人,一直以“僕人”“公公”自居到了现在。 现在,终於到了他可以正式用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了。 禹乔眨了眨眼,用著司仪递来的话筒说了一句“我愿意”。 在姜岷吻上禹乔的瞬间,她看见了飞舞在半空的彩带碎片,微闔上了眼。 第589章 真假少爷·温岷番外(一) 童话故事的结局总是定格在公主与王子的婚礼上。 看著繽纷彩条下相拥相吻的禹乔和姜岷,温岷想,那个负责守护的骑士结局或许也应该在这一天终结。 他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如此良善的想法,毕竟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天然的恶人。 怎么不可能是恶人呢? 因为无法忍受父亲对母亲的拳打脚踢,年纪尚小的他就敢用自己贏来的劣质奖盃砸在父亲头上,虽然换来的是父亲的殴打和母亲的指责,但他还是不改本性,只是试图能在那个名为“父亲”的生物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在这个畸形的家庭里,温岷学会了暴力,早早地就知道了只有强者才能掌握话语权。 母亲总是在柔弱地哭泣,她像一个只知道攀附於他者的藤蔓,在他的面前一遍又一遍地哭诉著她的不幸,用她的不幸告诉他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温岷也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他要学会保护母亲,要学会照顾母亲,要学会一点一点地变成强者。 父母双双失职,他必须一个人在夹缝中野蛮生长,才能够看到夹缝上方的阳光。 虽然阳光从未落在他身上。 身上的伤痕不是没有老师发现过,总有一些老师会想著帮他,但温岷的这个父亲是一个十足的混蛋,反而会倒打一耙,闹到学校去。久而久之,老师们对他避之不及。 “读书吧,姜岷,”一个年轻女老师私下里找到他,她不敢插手他的事情,只能偷偷找到他谈话,“好好读书,读书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温岷相信了这一句话。 他在所在小区里走总是会看到其他家长在责怪孩子为什么读书不用功,而他的父亲只知道麻將和纸牌,他的母亲只知道诉苦。 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读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只能在学校认真学习,放学后的他要洗衣做饭,照顾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还要迎接暴虐的父亲。 因为没有钱买习题,他就专门去抢別人的作业来做,这些只知道哭的胆小鬼倒也听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老师和父母,还巴巴地送来了更多的作业。 温岷当然全然接受了。 努力的成果很明显,他考了全班第一。 可当温岷雀跃地將试卷递给母亲时,本以为会获得母亲夸奖的他却见母亲脸色大变。 “你怎么可以抄別人的答案呢?”她轻而易举地给他定下了罪,“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吗?” 温岷没有想到只是考了一次全班第一,他的母亲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的脸色难看极了,发疯似的將他的课本和试卷都撕开,还哭著说他变成了一个坏孩子说要惩罚他。 温岷本来想著,要是多考了几次第一,是不是就可以证明没有抄袭了? 但很可惜,他的母亲却陷入了更癲狂的状態。 他隱约觉得,他的母亲似乎和其他家长不太一样,似乎並不希望他考试厉害。 温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终究还是败於她的眼泪之下。 为了安抚薑母的情绪,他想如果母亲不喜欢这个的话,他多做错几道题就好了。 的確,自他成绩一点一点滑落后,他的確又看到了母亲的笑容。 但温岷知道什么样的考试是不能做错题目的。 当他中考成绩正好摸上市重点中学的门槛后,他又一次看见母亲阴沉下来的脸色。 她开始指责他是一个想拋弃母亲的坏孩子,哭诉要是没有他在,她会被姜岷在欺负死的。 温岷又一次选择了妥协。 他是一个伤害母亲的罪人,他理应为她考虑。 母亲爱他,才会这样做的。 他放弃了进入市重点中学的机会,到了一个离家最近的县里上学。 母亲离不开他,他只能每天早上坐最早一趟的县城班车去上学,下午下完课后又急匆匆地坐最后一趟末班车回家,不上晚自习,每天把三个小时都在通勤上。 父亲把钱大部分都在了牌座上,母亲也没有找什么工作。 温岷知道家庭条件不行,他想爭取贫困生补助,可母亲又说不想让他被別人看不起,断然拒绝。 他平常的生活费都是假期自己挣来的,还要分一半给薑母,每天三餐大多靠著馒头应对。 少时被父亲殴打,粗心的母亲也总是將他弄得遍体鳞伤。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手指也有些畸形,虽然能握笔写字,但终究还是影响观感。也因此,温岷在学校並不受欢迎。 不是没有被欺负过,但从小被打到大的温岷根本看不上这些人的力度,反而把他们教训了一顿。 他独来独往,也不屑於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他还记得那个女老师说过的话,读书能改变命运。 可就在温岷离改变命运最近的时候,他不得不在母亲的哭诉中輟学离开,进入社会承担起养家的责任。 小镇里的工作很少且挣得不多,温岷又想著带著薑母离开,去外面找薪酬更好的工作。反正都是当苦力,他为什么要留在这个薪资少的小地方呢? 但薑母又死活不答应,说不习惯。 他必须答应,因为只有母亲会爱他。 后面的一场大火又將家里的一切烧了个乾净,连带著他身上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烧伤。 造成火灾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薑母“粗心”。 温岷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无力感,他总是想要改善他们的生活,但他的母亲却好像每次都在拖累他,都在试图把他往下拉。 为什么呢? 在看到与他长相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温父温母后,在看到那个与薑母眉眼相似度极高的天才棋手后,温岷终於知道了答案。 原来,他的前半生一直都活在谎言中。 原来,母亲的爱是真的,但可惜她的爱从未放在他身上。 这一场换子的闹剧最终以他回到温家作为结尾,但那个顶替了他身份的温靳却没有回到姜家。 他的亲生父母似乎看不到他受过的伤,反而给了虐待过他的姜父一大笔钱,也不计较薑母恶意换子的行为。 “为什么?”温岷还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存在一些幻想。 第590章 真假少爷·温岷番外(二) 但他那矜贵的母亲只是用手帕捂了捂口鼻,目光中带著一丝嫌弃,温声软语地说道:“温岷啊,阿靳呢现在有很多粉丝,如果被爆出亲生父母进过牢,会对他和公司造成一些影响。” 温岷的幻想在此刻破碎。 回到温家后的日子並没有那么好过。 温父嫌弃他高中輟学的经歷,温母嫌弃他丑陋的面容,那位占据了他身份的温靳坦然自若,依旧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温家少爷,而他却一直只能活在温靳的影子下。所有人都暗讽著他的 可凭什么? 他是天生的恶人,善於嫉妒。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活得那么痛苦? 凭什么就温靳没有被家暴过,挨过饿? 凭什么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没有得到报应? 他本来也可以成为和温靳一样厉害的人! 温岷开始彻夜难眠,满心都被不甘与愤怒填充。 温父温母总觉得他心思阴沉,还真被他们给说中了。 他成为了一条不叫的狼,暗暗积蓄力量,把这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报復了回去。 看到那些人的下场,温岷满心快意。 他本以为他终於可以睡一个好觉,却还是困在过去彻夜难眠。 他还遇到了两个说要拯救他的人。 一个看著似乎还有点真心实意,但温岷却厌烦她满口的大道理。 救赎? 他不是没有期待过被人拯救? 可在他被姜父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这些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他的人出现过吗? 无人救他,也无人爱他。 温岷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人都是自利的,没有人会来拯救他,真正能拯救他的只能是他自己。 一个就是完全的虚心假意了,贪图著他的价值,想跟薑母一样试图用情感控制他。 温岷本想草草处理掉第二个人,却在一次偶然中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词——“攻略”。 她想要攻略他,却反被他利用。 温岷从她的手里获得了时空逆转器。 他想著,要是能改变自己过去的命运,是不是他的內心可以就此得到彻底的平静。 他做足了一切准备,成功地来到了过去。 但奇怪的是,过去已不是在记忆中的过去,姜岷的命运似乎在他来之前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造成这种变化的是谁? 温岷注意到了样貌大变的禹乔,攻略者不止一个。 他开始忌惮禹乔,但却发现禹乔似乎跟他见到的攻略者不太一样。 她太懒了,一点也不敬业,像是在玩忽职守。 她没有把姜岷当做攻略对象,倒有点像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玩伴和供她使唤的僕人。 上一个攻略者將欲望藏起来,她却大大方方地展露出了自己財迷的那面。 温岷忌惮她,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確让姜岷成为了一个很正常的人,他每年给的钱没有被辜负。 明明已经回到了过往,改变了过去的命运,可他的心还是不得安寧,失眠的问题依旧在。 他漏算了一点。 温岷以为姜岷对禹乔只有玩伴的那种喜欢,却没有想到这个过去的自己居然喜欢上了禹乔。 他和姜岷因为禹乔的问题不欢而散。 他不理解姜岷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老是使唤他的人,烦躁於姜岷与他的区別。 直到那一次与禹乔在昏暗楼梯口的十分钟谈话。 很奇怪。 这些年来,虽然满足了报復欲,但他却从未这样和其他人安静地交流过,心中的不甘与愤怒慢慢停歇,他从未如此寧静过。 温岷恐惧於这个陌生的情感,他开始迴避,开始掩饰,直到被姜岷彻底戳破后,他才终於在心里承认了对禹乔的特殊情感。 高中最愜意的时候,是有一天语文老师在自习课上播放了由名著改编的老电影《巴黎圣母院》。 丑陋的卡西莫多,被利用的卡西莫多,被鄙夷的卡西莫多,这让温岷想到了自己。 只是,当时的他还没有像卡西莫多一样爱上一个人。 可现在的他找到了自己的“爱斯梅拉达”。 只是,丑陋不堪的卡西莫多可以拥有爱情吗? 不可以。 他不配拥有爱,也无法触碰爱。 时空逆转器让他幸运地遇到了禹乔,却也让残酷地剥夺了他拥抱禹乔的机会。 他永远都只能站在安全距离外不得靠近。 电影內,爱斯梅拉达最终还是没有爱上愿为她付出一切的卡西莫多。 电影外,禹乔也没有爱上他,和姜岷走上了婚姻的殿堂。 不过这样也很好,他的“爱斯梅拉达”没有死去,而是鲜活地穿著由他参与设计的婚纱,戴著由他亲手製成的红色头纱,漂漂亮亮地成为了世界上最好看的新娘。 “禹乔会幸福吗?”温岷目光依旧看著那道红色的身影,低声询问坐在他旁边的禹岷。 “会的。”这个已经与禹乔共度了几十年的人回答道,“她离开的时候,都是带著笑的。” “那就好。” 但温岷终究还是忍不住產生奢望。 感谢上一个攻略者,他知道攻略者们进入的世界会很多,遇到的人也会很多,禹乔也会这样的。 三个姜岷都知道,禹乔的伴侣不可能只会有一个。 他和禹岷两人合力,一个更改姜岷命运,一个帮姜岷规避风险,都是想要给禹乔献上一份堪称完美的爱与婚姻。或许只有这样,才会被禹乔记住吧。 可温岷还是在临走前,去与禹乔见了一次面,手里拿著一束开得正艷的勿忘我。 此刻的禹乔已经换下了蓬鬆精致的婚纱,换上了更方便行走的敬酒服,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休息。 正在对镜摘下耳环的她从镜子里看到了温岷,笑了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禹乔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鲜:“勿忘我?” “嗯。”温岷將那捧蓝色的勿忘我放在了她的梳妆檯上,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新婚快乐。” “如果不想让我忘记你的话,为什么让我看到真正的你呢?” 温岷仓皇与镜中的禹乔对视,他看见禹乔对他露出了一个很狡黠的笑。 “我以为你会把头髮梳上去的,毕竟这样也更正式一些。”禹乔笑道,“其实,我还蛮好奇的,你夏天也要一直缠著绑带吗?这样不热吗?” “温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人要自救,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不肯接受现在的自己?”禹乔拿起了那捧勿忘我,低头嗅了嗅香,淡香中掺和著轻微的苦涩,倒是跟温岷很像。 她透过镜子歪头看他:“人要自救,更要自爱呀!” 温岷垂下眼睫,握紧了手里的伞柄:“会很难看的。” “但会很有特点。残臂增加了米洛斯的阿佛罗狄忒的深度,让它成为了传世之作。”禹乔笑了起来,“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包括我也一样。” “如果这样能让你记忆深刻的话。”温岷沉默了很久,终於慢慢地拆开了缠绕在脖颈上的绑带。 当绑带完全掉落后,他掀起了自己用来遮挡伤疤的长髮,用禹乔別头纱的黑色髮夹固定了头髮。 以前总是刻意迴避,现在却是第一次正视了镜子中的自己。 “温岷,你看,你没有那么不堪。” 曾经的伤疤早已掉痂,脖颈因为长久被缠,久不见光,肤色比之前白皙了许多,与移植皮肤的色差小了许多。 让他摘下偽装,不是给禹乔看,是给他自己看。 “谢谢。”温岷喉咙乾涩,只能吐出极其简单的字词。 镜子里清晰地倒映著两个人的脸,他看见禹乔伸手触碰了一下镜中他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似乎也被触碰了一般。 他第一次没有维持安全距离,走到了禹乔的身后。 这是他与她最近的一次。 禹乔在触碰镜中的他,他也在触碰著镜中的禹乔。 他唇角自动上扬,露出了清浅的笑。 禹乔像是知道他的来意,轻声道:“温岷,再见。” “再见,”他停顿了一下,放纵了自己的情感,將喜欢之人的名字念得格外繾綣,“禹乔。” 温岷已经很满足了。 在太阳雨快要结束之时,他找到了姜岷。 “这个是时空逆转器。”在看到了禹岷的时空逆转器,温岷就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可以凭藉这个跳跃时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姜岷却没有收下。 “我其实一直在想,”姜岷也没有了先前的妒色,笑意盈盈,“我一个人似乎无法一直维持完美的婚姻状態。我想要给她最好的,就必须要工作,但一旦工作,就会面临很多的事情,我可能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温岷,有时候,你或许可以替我陪伴她。” 再见,不是再也不见,而是期待下一次见面。 “好。”温岷浅笑收好了胸针。 雨水骤停,他也回到了属於自己的世界。 爱斯梅拉达没有爱上卡西莫多,禹乔也没有爱上温岷,但温岷却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觉。 没有痛苦的过往,没有嫉妒与挣扎,不甘和怨恨都化作了一缕白烟。 他获得了真正的寧静。 卡西莫多可以拥有爱吗? 可以,因为他要先爱自己。 第591章 真假少爷·姜岷番外(一) 青梅竹马就理应在一起。 在又一次发现禹乔书桌里的情书后,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著。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在欲望还未生起时,姜岷就已经喜欢禹乔了。 这是最纯净的喜欢。 有意识以来,他就是禹乔的小跟班。 他的青梅有著最漂亮的眼睛和最好看的头髮,永远穿著漂漂亮亮的小裙子,比蛋糕还要香,比糯米糍还要软。 她就像一个小霸王,带著他到处招摇,逗逗鸡,摸摸狗。 很多人都想靠近这只漂亮的小天鹅,但她太高傲了,那些人就找上了他,还想要欺负他,说他跟丑小鸭一样,不要一直跟在漂亮的禹乔身后。 这件事后来被禹乔知道了以后,是她带著他去报了仇,跟电视剧的侠女一样。 “嚯,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欺负到我的人身上。” 姜岷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心里涌现出了很多很多的欢喜。 电视剧里正在放各种古装电视剧,被恶霸欺负的女孩遇到了一个大侠,大侠救了她。女孩说,她喜欢大侠,要报答大侠,要和大侠永远在一起。 姜岷的小脑瓜黏糊糊地想,他也要和禹乔永远在一起。 大人都喜欢逗小孩。 姜岷三岁以前的记忆是靠沈梅、禹姥姥以及所拍摄照片拼凑而成的。 她们说,禹乔曾和他一起睡在同一个摇篮里;她们说,禹乔曾抢过他的奶瓶,与他达成了最早的口水交换记录;她们说,他学会的第一个字是“乔”。 姜岷知道沈梅和禹姥姥说这些只是拿他和禹乔开玩笑,逗逗小孩而已。小区的老人们看著他和禹乔长大,见他喜欢跟著禹乔,也会逗著他们玩。 “小岷啊,怎么又跟在小乔屁股后面吶?是不是想给小乔当老公啊?” “不得了了,那么小就知道要找老婆了?” 他那时候年幼,被逗得面红耳赤,以为是自己的日记被发现了。 但他的青梅禹乔却对於这些打趣嗤之以鼻,不耐烦地甩著马尾,跑去看电视剧。 没有人会把这些玩笑话当真,除了他。 姜岷知道老公老婆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意思,他不想和禹乔分开,那他就要当禹乔的老公,可惜的是禹乔缺的不是老公,是僕人。 姜岷也只先当僕人了,但没关係小区里有那么多小孩子都想和禹乔玩,但他漂亮的白天鹅青梅却只让他当了僕人。 可惜的好景不长,小天鹅嫌弃他的字太丑了,转而找了別人去帮她做作业。 这怎么可以呢? 他们本来就是亲密无间的,两个人就很好了,为什么要插入第三个人? 原来,能力变弱是会被拋弃的。 被拋弃的恐惧瞬间挤占了他的心。 他不想被拋弃,也不愿被拋弃,所以他必须成为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姜岷也成功做到了。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 姜岷如愿以偿地和禹乔成为了一年又一年的同桌,成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优等生,让周围的人都把“姜岷”这个名字和禹乔绑在了一起。 但他就是不明白了,怎么还有些不长眼的人惦记上了禹乔? 他想要撕毁这份情书,但去上厕所的禹乔已经回来了。 姜岷看著她略带惊讶地拿起了这封信,在妒意上升之时,又看见她將情书放回了写情书那人的书桌里。 她没有接受。 这让姜岷的內心无比欢喜。 欢喜中,余光瞟见了她的腰。 她伸了一个懒腰,今天的上衣是短款的设计,一伸手就露出了一截腰。 他狼狈转移视线,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笔,力气大得似乎要將这支笔捏碎。 在这个偏僻落后的小镇上,性是最不可被提及的话题。 生物老师草草略过相关话题,只是让他们记住了填在试卷上的標准答案。 他不知道沈梅和禹志明有没有对禹乔做过这方面的教育,但他没有接受过。 温岷来的时间不长,雇来的管家保鏢也不会尽职尽责到这种地步。 他一直天真地维持著从儿时开始的纯净的爱。 直到撞见了禹乔在用他的手机看那种小说。 被他抓到后,她还振振有词:“哎呦,这有什么嘛?你也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看happy ending,看小说也看he的。这个也是he文嘛,只不过e不发音就是了。” “渡边淳一都能出版《失乐园》,贾平凹都可以写出《废都》,他们怎么不羞愧?我看看这个怎么了?” 姜岷只觉得头疼。 他的確知道禹乔很大胆,但却没有想到她会大胆到了这种地步。 他受了小镇的封闭性影响,也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一种不好的行为。 “为什么不好?”他的青梅对他露出了一个很奇异的笑容,將他的手机拋给了他,还吹了一个小口哨,“瀏览记录我没有刪哦,你想看也可以看哦!” “我不会看的。” 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否认,却又在深夜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打开了瀏览器的瀏览记录。 他眼繚乱地点进来一本带“青梅竹马”標籤的文,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看到一半,起了睡意,姜岷迷迷濛蒙地睡了过去。 他在梦里梦见了禹乔。 像是中了恶魔的诅咒般,从那个夜晚以后,他的爱不再纯净,欲望像带刺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了上去。 一开始,姜岷是崩溃的。 他觉得是自己变坏了。 他怎么可以对禹乔怀有那样的心思? 他怎么可以污染那只纯洁的天鹅? 他在自甘墮落,却又捨不得从这深渊中离开。 白天,他能嗅到她身上果香沐浴露的味道;夜晚,他用著同款沐浴露淋浴,搓洗著身上的一切,让他的身上都散发著与她一样的气息。 躺在被窝里,闭上眼,嗅著香,好像他一伸手就可以破除那好几堵的墙,轻轻鬆鬆地將她揽在怀中。 他浑身颤抖,难以自抑,甘愿沉沦。 这股清新酸甜的果香,是一个个张扬的魔爪,横在爱欲与纯爱之间。 突破是在高考结束后的一个夜晚。 禹乔总以为他们的初吻是在他被乔蔓找到之后,却不知道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青涩地贴过了唇。 第592章 真假少爷·姜岷番外(二) 那一夜,沈梅与禹志明不在家。 禹乔偷喝了沈梅酿的青梅露。 浸泡在金黄酒液中的青梅已经失去了最开始的青绿色,泡软的梅肉皱巴巴的,褪色成了不甚好看的棕黄色。 “用气泡水掺著喝吧!”姜岷还是担心这青梅露度数会高。 可禹乔却大手一挥,还说要用碗来接,还说要“快哉快哉”地大口喝酒,大有喝完就要上景阳冈与武松一同打虎的气势。 终究是忠臣难当。 大王在上,姜岷也只能学著那些攀附於王的佞臣样子为她倒了一碗的酒。 他是她的仆,只会如往常一样替她收拾好残局。 只是残局刚收拾好,刚才还叫囂著自己千杯不醉的人就已经化作了一团软塌塌的青梅馅年糕,緋红著脸,对著他嘿嘿地傻笑。 侠女变成醉猫了。 醉猫又怕热,挥舞著自己的爪子,斥责她的僕人为什么不给她开空调。 “大王,客厅没有空调。”他无可奈何。 “呵,朕不听。”喝昏了头的禹乔成为了真正的“昏君”。 “那我把你抱到房间里去吧。” 他只能这样做,然后在禹乔的同意下,终於將心心念念的王抱在了怀里。 平时他再怎么刻意去亲密,但终究还是要维持一下表面,哪能这样將她揽在怀里? 禹乔嫌热,一直在用手推他。 姜岷不得不加快步伐,將禹乔送进了她的臥室。 把禹乔放在床上,替她脱鞋,替她盖被,替她调整空调温度,一转过头,刚才还躺在床上的醉鬼又笑嘻嘻地坐了起来。 姜岷本想著放下她就离开,没想到她又突然坐起。 “怎么了?”他乾脆也坐在了床边,耐心问她还有什么需求。 有了空调,禹乔倒是不喊著热了,挨了过来。 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里闪过了许多曾经看过的文字片段。 他真的是完全被污染了。 姜岷生出了羞愧的感觉。 醉酒后的禹乔全然信任他,他却在这个时候想到了这些事。 只是让他先回过神来的却是唇上温热的触感。 无数的文字片段崩塌成了废墟,大脑瞬间被清空,他被完全定在原地,像一株无识无感的朽木。 心中会的欲望在叫囂著。 亲吻她。 这是她主动的。 醉鬼还是醉鬼,耍流氓也不会耍,就贴了唇,什么也不动。 禹乔是醉的,可他却是清醒的。 姜岷终究还是没有加深这个吻。 他將晕乎乎的禹乔放倒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关上房门。 唇上还残留著青梅酒香,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 姜岷都忘记他是怎么回到家的,等醒悟过来后,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家中的浴室,手按在沐浴露上,果香味的沐浴露已经落下了一摊在地上。 浴室全部都被浴露的香气充斥著,都是禹乔身上的气息,但姜岷却皱起了眉。 不对,这不对,少了青梅酒的味道。 姜岷度过了极其混乱的一夜。 他在欲望中想著刚才的吻。 这个吻过界了,还是她主动吻他的,他理应负责。 他期待著第二天禹乔酒醒后的反应,期待她会如何回应这个吻。 结果,禹乔却把这个吻给忘了。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那个吻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怎么可以这样? 姜岷有些抑闷,但好在乔蔓的出现带来了一个机会,他抓住了这个机会,终於和禹乔完成了真正的吻。 在两性关係上,禹乔是完全的主导者,他青涩无比。 一开始,还以为禹乔的熟练是因为书本阅歷,直到温岷和禹岷告诉他禹乔的真实身份后,他才恍然大悟。 他的前半生都与她紧紧缠绕,可她的前半生却不是如此。 他只有她这一位爱侣,而她却有很多的伴侣。 姜岷有些不安。 本以为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 现在却骤然得知,他只是她漫长旅途中最普遍存在的风景。 “姜岷会被她忘记吗?”他问了另外两个“姜岷”这样的问题。 三个“姜岷”都达成了一致的看法——他们要给禹乔一个完美的婚姻。 禹岷是在他和禹乔结婚第四年离开的,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接受不了时空跳跃了。 姜岷曾问过他为什么会跳转时空。 已经老得不成样子的禹岷说,是因为太想念了。 在禹乔死后,他孤独地度过了一年又一年,记忆都被完全翻烂了。后来,他的记忆力越来越不行了,记忆中的那张脸也渐渐模糊。 他想到了禹乔曾对他说过的话,吐槽小学那个跟幽灵一样的小摊,吐槽学校附近的小说漫画少,吐槽回家近道小路的路面不平整,吐槽高中学校跑操,吐槽食堂难吃还收费贵…… 年老的禹岷想,再去看看她,顺便將她那些小愿望都满足,让她能更高兴一些。 禹岷走后,又是六年,温岷將时空逆转器交给了他。 不得触碰是使用时空逆转器的限制。 不再使用时空逆转器的温岷终究还是触碰到了禹乔。 姜岷从他们的离开后,也渐渐嗅到了不安。 他能感觉到禹乔离开的日子也马上就要到来。 他彻底放下了公司里的事情,退居二线,带著禹乔到处游玩。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拍摄了很多照片,留下了很多回忆,但禹乔还是要离开。 在禹乔离开的那一刻,姜岷浑浑噩噩地看向了镜子。 他好像在一瞬间完成了衰老,从姜岷变成了禹岷。 或许是知道他未来还能与禹乔相见,在禹乔离开后,他没有自暴自弃,依旧在认真生活,照顾年迈的沈梅和禹志明,像禹乔还未离开的时候一样。 他努力护肤,努力健身,但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却还是长了出来。 禹岷想起了,他还是姜岷时,对温岷说的那些讥讽的话。 刚出脱口而出说出的恶言在多年后终於在他身上反噬兑现了。 丑恶的是他,顶著这一身老皮,还在恋慕著禹乔。 当墙上最后一张数字被撕下的时候,禹岷装扮好自己,拿出了保管妥当的时空逆转器,又一次回到了回忆中的白沙镇,看到了还在读小学的禹乔和姜岷。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元钱硬幣,笑著走了上去。 他会给禹乔两块钱,会在白沙镇开一个名叫“汉广”的书店,会亲自填平路面坑洼的小道,会以捐赠人的身份和高中校长见面……他会一点一点地满足他妻子每一阶段的愿望。 当他还是姜岷的时候,他就担忧年老后的自己会不会扮演好“禹岷”,他都忘记了禹岷开的书店名字是什么。 但成为禹岷后,他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要给那个书店取上什么名字。 樵夫爱慕游女,但难以跨越现实的阻碍;姜岷爱慕禹乔,但难以逾越世界的鸿沟。 三个姜岷,三份爱情,都没能让她动心。 南乔不可休思,汉广不可泳思。 她的爱,求不得,不可求。 樵夫只能刈楚秣马送游女出嫁,变成禹岷的他也只能坐在这一方书店內,拿著那些金元宝,等待禹乔的踏入。 第59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一) 【排雷:部分尺度较大,涉及到骷髏人外。】 再一次睁眼,禹乔的眼前是一片摇摇晃晃的红色。 她的头上似乎盖了一块红色的布,额头上也坠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触感冰凉,再加上不知从哪吹进的风,让禹乔打了个寒颤。 什么鬼? 她在心里嘟囔著,想將头上的盖头掀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挣脱不开,口中也被紧紧塞入了帕子。 她开始东倒西歪,很快捧到了壁,揣测自己应该是处於一个密闭的空间,又听见了一壁之外有人的喘息声和雨声,再加上这封闭空间摇晃,便猜测自己是在一个轿子里。 红色的盖头,挣扎间从盖头下方看到的红色婚服……她这是穿成了被迫嫁人的新娘? 这和系统514跟她所说的受尽宠爱的大小姐身份不一样啊? 还没等禹乔开始质问,系统514就著急忙慌地在系统空间里跑来跑去,小胖脸急得煞白:“错了错了,剧本拿错了!” 好不容易翻找到了真的人物基本,小胖统期期艾艾地对了对手指:“宿主亲,其实呢,我抽的人物身份其实也算满足你的要求,只是出现了一点点偏差。” —— 从上一个世界脱离后,禹乔回到了系统空间,也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系统514。 比起上次见面的可怜模样,现在的系统514明显重燃了斗志,都可以不用能量获取机了。 “你这是跑到哪去了?后面没有回来了。”禹乔见它变化如此之大,问了一嘴。 系统514傲然一笑:“我去索赔了。因为上一个攻略者的问题导致我们所处的世界出现了故障,这本来就应该赔偿我们至少一千积分,但那个攻略者居然那么不要脸,不肯担责。我就去告他了。” “因为没有积分请专业统,我就潜伏於各大系统协调事务所的门口,假装自己是顾客,偷学了许多相关知识。” 系统514挺了挺肚子,叉著腰:“哼,他们没有吵过我!最后赔我了两千积分!后来,有一个攻略系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它嘴笨,请我去说,还给我了不少积分呢!” 禹乔懂了,它这是跑去当律师了。 她家的系统因为穷而开始变得无所不能。 这让她一个致力於躺平的小废物情何以堪。 禹乔选择背对著它。 “不过嘛,虽然上一个世界搞出了事来,但收穫还挺多的。”系统514美滋滋地说,“真是的,本来以为只能拿到一份积分,却没想到之后居然冒出三个男主,获得了三份积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啊?还可这样吗?” 系统514幸福地转了个圈:“当然嚕!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另外两个是不同时间线的。哎呦,统都糊涂了,但不管了,进了我的帐户就是我的积分了。有积分了!统终於又有积分了!” 它又忍不住多转了几个圈,禹乔都快被它扇感冒了,直接把它给踹停了:“你先趁著你现在运气不错,给我抽个好一点的角色。最好是那种生来就有钱的千金大小姐。” “好嘞。”系统514搓了搓胖手,飘去抽世界和人物身份了。 它这一次抽到的世界是根据仙侠文《修真界就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才》延伸而来的。 主角段謁川是一个师范专业的男大学生,因为体內没有章鱼基因,考研、考公、考编、选调、银行、军考、菸草一个都没有抓著,不得不在当地政府单位见习,一月工资一千八,扣除一千元的房租、物业费、水电费和煤气费,每月八百艰难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备考,过著猪狗不如的日子。 为了攒钱买一辆质量好的二手小电驴方便上下班,段謁川开启了极限省钱模式,每天下班都先衝到菜市场买菜,自己做饭,连拼好饭都不点了。 就是因为和卖菜大娘讲价,段謁川过於激动,就直接和卖菜大娘吵了起来,居然还没有吵贏,气得他立马倒在地上翻滚撒泼,结果头就撞到了扎了钉子的破木箱,一命呼呼。 但吉人自有天相,他虽然死了,但他穿越了啊,还穿成了室友以他为原型写的修仙小说《我就要用这剑捅破天!》,变成了书中与他同名的废材退婚流龙傲天男主。 段謁川一下子又行了。 再见了,国考省考事业编。 再见了,一月工资一千八。 段謁川摩拳擦掌,正准备按照室友写的剧情那样成为一个顶级龙傲天,笑傲修仙界。 开篇就是退婚剧情,用一句“莫欺少年废”震惊四海八荒,然后就是拜修仙界第一大宗问天宗太一峰峰主、修真界第一人夙諶为师,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男主是可以重塑的天才,但段謁川却是一个十足的废材啊! 修真一百年,归来仍是链气期。 最后,还是段謁川的师尊夙諶实在看不下去了,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拼命给段謁川塞各种仙丹灵药,终於让段謁川成功筑基,並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本来段謁川都放弃成为龙傲天了,但没办法他虽然没有龙傲天的能力,但却有龙傲天的身世。 在上万年前,魔界血煞门肆意虐杀,导致六界不寧,生灵涂炭。修真界集齐全部力量,又通过古神遗物借用神界力量,才將作恶多端的血煞门全部镇压了下来。 段謁川的老家正好离镇压地很近,被镇压的血煞门魔头一直蠢蠢欲动,刚好有一缕残留煞气正好被年幼的段謁川触碰吸收了。 血煞门欲借段謁川之身重生,这也是当初夙諶收段謁川为徒的真正原因。 为了阻止血煞门重生,夙諶就和宗门宗主和各峰峰主商议,让万剑峰等地派出优秀人才与段謁川组成一个小队,一同下山歷炼,收集遗落在各地的古神物件,顺便也处理各地发生的不平事,积累善因。 世界剧情主要就是围绕段謁川小队下山歷练而展开的,主要就是组团刷副本,打打怪,收道具什么的。 本来这些事也和禹乔无关,因为系统说她在这个世界就是一个从未和主角团见过面的某世家大小姐,一生未遇邪祟,平安顺遂,但谁知道系统514居然给错了角色剧本了。 第59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 “所以,我在这个世界的角色是什么?”听完系统514的自我检討,禹乔问出来关键问题。 系统514怯怯地交出了剧本:“亲爱的宿主啊,还记得主角团中下山后遇到的第二个副本吗?” “哦,记得,就是山神娶亲嘛!”禹乔瞬间懂了,“所以,我是那个被强娶的新娘?” 系统514直接把角色剧情传给她后,就溜走了。 禹乔都要被它给气笑了。 的確也是大小姐身份,的確也是从小锦衣玉食、被娇养大的,但这个大小姐结局可不算好。 原身的父亲张璞是陂县富商,与妻子育有二子一女。张璞年少最喜行侠仗义,是被陂县百姓都认可的重义之士,但却偏宠小女儿张禹乔。后来,张璞的兄长因病去世,只留下了一个女儿。张璞便將亡兄孤女张若蘅接到了陂县来,衣食住行一併按亲生女儿的规格来对待,还为张若蘅定了一门好亲事。 本来这样,两个女孩的日子都过得不错。 可惜的是,陂县在前几年突然接连遭遇旱灾涝灾,就有巫师做法声称是陂县旁的罗酆山山神因不满陂县无人供奉便降临灾害,欲惩罚陂县。 巫师道,只有每年四月初四为山神迎娶新娘,才能舒缓山神之怒。 由巫师作法抓鬮,抓到谁便要那名女子成为山神新娘。 一开始,陂县百姓都不愿相信这种话,直到他们根据巫师要求,为山神送了一位新娘后,涝灾立马就得到了缓解,连下了三个月的暴雨就此停住。 前几年都是抽中別人家的女儿,可就到了今年,巫师刚好就抽中了张璞兄长孤女张若蘅。 张若蘅已经与心上人定了亲,自然是不愿与心上人分离,成为山神新娘。 山神的新娘,说著倒好听,但先前被送进深山的新娘有哪一个活著出来了。 张璞也不忍心兄长留下的唯一血脉就此断了。 於是,为了保住张若蘅,张璞狠下心来將最宠爱的亲生女儿张禹乔推了出去,由她代替张若蘅成为山神新娘。 原身自然是不愿的,甚至在母亲的帮助下想要逃跑,却被张璞当场抓住並下了软骨散,將其捆绑起来送进喜轿內。 原身见到了山神的真面目后,才知道巫师这些年一直都在撒谎。 他说山有山神,但出现在原身眼前的却是一个修炼千年的蛇妖。 幸好在关键时刻,段謁川为首的主角团看到罗酆山妖气极重,从天而降,將原身拯救了出来。 原身因被迫出嫁之事对父亲產生隔阂,在绝望之时却被段謁川所救,从此芳心暗许,缠上了主角团。 段謁川等人不想將凡人牵扯进妖魔之事中,可无论段謁川等人如何驱赶,她都不会放弃,想尽了各种办法一直跟著段謁川等人。 她的这些举动不仅没有打动主角团,反而让自己被路边妖魔盯上,导致段謁川等人要一次一次地去救她,耗损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但主角团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赶到,张禹乔的结局就是被一只妖兽直接咬断了脖子。 现在,禹乔正处於山神娶亲的剧情中。 她正坐在喜轿內,被人抬往深山。 被束缚了手脚倒也好办,禹乔先抬起被束缚的双手,將头上的红盖头先掀开来,取下了头上的髮釵,用髮釵去一点一点地磨破束缚在双手手腕上的麻绳。 因为体內还有残留软骨散,禹乔的力气还是受了些影响。 她只庆幸现在外面下著滂沱大雨,雨声大,因此抬轿的人也不会听见轿內的磨绳音。 好不容易有了突破,轿子忽然一抖,敲锣声骤然响起。 敲锣一声,打鼓三声,一个苍老的嗓音开始用陂县当地的方言唱著词:“阳春沤臭啦,雨莫再落哩……” 又是敲锣一声,打鼓三声。 嘡?!咚咚咚! “新娘哭啼啼,送来供山主。” 嗩吶声响起。 “歇口气,扯云帕,揩乾天,放日头……” 禹乔抓住外界吵闹的这个机会,终於用髮釵戳破了麻绳。 拆解掉了手腕上的麻绳,禹乔顺便也將塞满嘴的帕子取了出来,刚想放鬆一下,却发现摇晃不稳的喜轿忽然变得稳当,雨声也变得有些遥远,唯有那老人的唱腔越发飘荡,似有回音。 她小心地掀开了一点轿帘,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山洞。 敲锣声和打鼓声在加快,老人的唱腔也愈发高昂。 “落轿!收雨!” 老人话音一落,四个轿夫便放下了喜轿,禹乔一时不差歪在了轿壁上,身躯忽然一软,久久无法掌控自己坐起。 等她挣扎地起来,掀开了轿帘一看,四个轿夫同喜嫁队伍的人都不见了。 本就是雨天,天光不亮,山洞內更是光线暗沉。 禹乔並没有急著逃走,她现在四肢无力,又想著反正主角团会及时早来,乾脆就用髮釵再磨去了束在脚踝的麻绳,调整了一个姿势,先睡了一觉。 睡得迷迷糊糊时,禹乔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海浪的一块木板上,摇晃得厉害。 喜轿被抬起了。 意识到这一点,禹乔忽然惊醒。 按照剧情发展,此刻抬轿的就不是人了。 正当她想要掀开一点帘子查看的时候,系统514又突然在空间门后探出了一个头。 “宿主亲,”它期期艾艾道,“为了弥补你,统统又给你买了金手指哦!还是跑到男频那边买的。” “呵,”禹乔冷艷一笑,“就你手里还会有什么好东西?” “是透视眼哦!” 禹乔“呵,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还透视——等等,透视眼?” “是的呢,不过有使用时间限制罢了。” 禹乔老脸一黄,轻咳了两下:“其实,这个东西……说不定还是有点用的。当然了,我这么正经的人,无论用什么东西都是用在正途上……” 禹乔摆了摆手,示意系统514给她戴上这个金手指道具。 刚刚带好,喜轿又停了。 禹乔重新戴上了红盖头,轿帘被掀开,一根竹竿伸了进来,一个尖细的嗓音让禹乔握紧这根竹竿。 系统514给禹乔戴好了透视眼道具后,就又兴致勃勃地跑到外面去做兼职了。 禹乔握住了竹竿后,双脚似乎失去了控制般,自动地走出了喜轿,一步步地朝著一个方向走去。 禹乔知道,她將会被带到那位假冒山神的蛇妖面前。 戴上了道具的双眼热热的,应该是透视眼正在发挥作用。 禹乔不由得展开了联想。 蛇啊,听说蛇好像有1+1个。 呦吼,有点好奇哦! 人外这饭感觉好像还蛮香的。 禹乔浮想联翩,差点笑出了声来。 直到手里握著的竹竿掉落在地,头上的红盖头被骤然揭开,禹乔的视线还没有往下看,就看见了一个硕大的蛇头,黑色云母的鳞片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半褪的蛇皮上冒著一粒粒乳白色的泡泡。 禹乔:…… 她內心平静,毫无波澜。 好丑啊,人外什么的还是算了。 想弒夫了。 第59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 禹乔是存了弒夫的念头,但那条蛇明显是没有吞妻的想法。 它本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就想將这到手的猎物一吞而尽,却在看清那身穿红色嫁衣的新娘面容后,食人的心戛然而止。 但凡是生了灵识的妖物,无不想修仙得道。 可它已经修炼了一千年,依旧还未有所获。 好不容易发现了罗酆山这块宝地,盘踞在此,吸纳了不少的灵气,又动了动妖术,让山下陂县的人心甘情愿地开始以神的標准供奉它,又年年献上皮肉具佳的美人为食,停滯多年的妖力终於获得了进展。 它一心修仙,却没有想到会在將要突破之时会遇上这样如似眷的美人。 活了千年,它头一次对自己的食物而动了心。 蛇妖只庆幸自己此时是以人的形態出现,驱走了身后的真身幻影,又將身上穿著的黑衣换成了一身绣著连理枝的红色喜服,学著人的礼,拱手屈身,双眸含情,一派风流:“娘子,为夫这厢有礼了。” 有礼个鬼! 什么娘子、为夫的。 禹乔看著这条盘踞在地的黑蛇,面无表情。 怎么会有这么丑的蛇? 两个黄绿色蛇眼像两潭污浊不堪的池水,上面还飘浮著发黄髮臭的烂菜叶。它咧开了嘴笑,却露出了腥臭且发黄的牙,牙上还有禹乔拒绝联想的不知名红肉。蛇皮上密密麻麻的乳白色水泡也因为它咧嘴的举动全挤在了一块,水泡內有粘稠的液体在缓慢流转,有一种即將被挤破、喷射一脸的悚然感。 禹乔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满脸都是嫌弃。 杀了它,她都嫌弃自己的手脏了啊! 禹乔的嫌弃太明显了,蛇妖脸上的笑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娘子,你为何退后啊?” 即便修炼了千年,学了人的礼,穿了人的裳,但妖性不改,它因禹乔的退后而气恼,开始步步紧逼:“我懂了,娘子这是不习惯吗?想想也是,娘子突然被送到此处,相比內心一定惶恐不安。不过,还请娘子放心,虽然你为凡人,我为山神,寿命长短各有不同。” 蛇性本淫。 蛇妖的眼神贪婪地滑过嫁衣领口上那一截裸露在外的脖颈:“等你我双修之后,你便可以与我一起共享长生。” 这蛇妖的蛇信子嘶嘶地伸到了禹乔面前,只带她往前走一步,便可以触碰到那沾满粘液的血红分叉舌头。 她木著脸:“共享长生个鬼!丑成这样,想得还挺美。还与你双修?只是一个蛇妖就想冒充山神,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禹乔一说完就將先前藏於袖口的金釵用力掷出,在蛇妖即將大怒发难之前刺中蛇妖的蛇信子。 毫无防备的蛇妖被刺痛,捂住嘴,发出了痛呼,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禹乔稍微鬆口气之后,谁见那蛇妖突然拔出了刺进嘴里的金釵。 金釵掉地,被刺中的蛇信子毫髮无损。 禹乔有些惊愕。 “哈哈,逗逗娘子玩罢了,”那蛇妖悬著巨大的蛇头靠近,透下的阴影將禹乔彻底笼罩:“区区凡人所用金釵怎能伤得了我?” “娘子,先前说的不错,为夫的確不是天生的山神,而是蛇妖,但为夫已修炼千年,就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蜕皮成仙。”蛇妖的声音带著几分诱惑,“难道娘子不想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吗?” 抱歉啊,她还真不想。 禹乔忍不住吐槽:“大哥,虽然我不懂修仙,但你那半褪的蛇皮上下都是白色脓包,这看著就明显很不正常啊!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你马上就要成仙了?” 蛇妖讶然:“你居然能看得我真身!” 它被禹乔的话给激怒了,瞳孔一竖,冷笑道:“本想与你好言好语地说,没想到你这女子居然如此不识趣。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婉言相劝了。” 蛇信子舔了舔尖牙:“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乖乖变成d妇,雌伏於我身——” 它的话还没有说出,一把利剑冒著红光骤然出现往蛇妖身上刺来,伴隨而来是一道清亮的女声。 “蛇妖,还不快束手就擒!” 禹乔一听这声,就知道是主角团的人来了,乾脆就躲在了一旁看戏。 蛇妖拧眉躲避,带著好事被人破坏的烦躁,身躯一躲,虽避开了这把利剑,但却被极其锐利的剑风划破了皮肉,腥臭的黑血顿时涌出。 那把剑因蛇妖的躲避被插入了山洞石壁中,引得整座山都震了震。 禹乔都被震得差点摔倒在地。 好厉害的一把剑。 世界剧情中,主角团三人里会用剑的只有那一人——少女李寄。 人人都想修仙,但不是人人都可以修仙。 修真界灵气旺盛,世俗界,即凡人所居住之地则灵气稀少,因此能获得修真资格的凡人少得可怜。 凡人想要修真,就只能看天赋。修真界每隔十年会在世俗界中选拔有灵根的凡人入修真界。若是被测出上等灵根,还有资格踏入修真界第一大宗问天宗。 李寄却是其中个例,无任何天赋,体內也毫无灵根。 可就是这样一位普通的少女却在十二岁时凭一己之力,用剑斩断了祸害家乡的巨蛇蛇妖,积攒了不少民间声望与善因,还因此意外获得了遗漏在世俗界的古神名器妒女剑的认可,成为了妒女剑的主人,因此被问天宗万剑峰峰主招揽。 也有人说,李寄这一剑让无数苦於无天赋修仙的凡人看到了希望。 禹乔站稳之后,便看向了那把插入石壁中的妒女剑。 轻薄锐利,寒芒凛冽,不愧是被妒神使用过的创世名剑。 “妒女剑!归!” 一声大喝自门口来,已深深扎进石壁的妒女剑闻言发出嗡嗡声响,立马从石壁中抽出。 不知道是不是禹乔错觉,她总觉得这把剑似乎是故意绕了一个弯,先飞往她所在处,隨后再转一大圈飞到门口。 说实话,禹乔还蛮好奇李寄这人。 她顺著剑也看向了站在洞口,本以为会看到三个霸气登场的主角团,没想到却看见了三个骷髏架子。 第59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 禹乔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又定睛一看,还是三个骷髏架子。 其中,站在c位的骷髏架子还举起妒女剑,发出了少女的嗓音:“大胆蛇妖!我乃东越李寄!十二岁斩蛇,还会怕了你!” 其他的两个骷髏架子,一个跟托塔李天王似的,虚空拖著一个青鼎,一个手拿一柄白樱枪,想耍帅挽一个枪,却被自己的长枪绊到,“哎呦”一声扑通倒地,激得地上尘土飞起。 禹乔都怀疑拿枪的那个骷髏架子会不会就此散架了。 禹乔先前还怀疑,出现在山洞內的这三人会不会不是主角团,看见那个笨手笨脚的骷髏架子摔跤后,倒是確定了他们的身份。 这么废材,那个摔倒的骷髏架子一定是主角段謁川。 不愧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东越李寄”的名头在世俗界明显是要比“万剑峰李寄”更有名得多。 蛇妖的脸色大变,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也露出了些许畏惧之色。 三个骷髏在和一条蛇打击,好奇特的景观,禹乔就默默待在一旁,看著这一场闹剧。 本来应该是很惊心动魄、天昏地暗、刀光剑影的打斗场景,比电影院里29.9元一张门票的动作电影真实多了,但奈何打架的是骷髏,就莫名有些喜剧化,让禹乔想起了4399小游戏。 但很快,这场闹剧就要结束了,因为蛇妖拿出真傢伙——一块无字牌位。 躲在旁边的禹乔內心复杂,忍不住吐槽。 神经啊! 谁会突然掏出一块死人牌位来打架,更奇葩的是这居然还真的打贏了。 目睹这一切的禹乔一脸梦幻。 被牌位打退后,三个骷髏倒地,还有一个挣扎著朝著她爬过来:“姑娘快逃!” 谢谢,但姑娘逃不了一点。 这骷髏的话音刚落,禹乔就被蛇妖的长尾捲起来了。 蛇妖得意极了:“早就听闻东越李寄的名声,现在看来不过尔尔。你有神器妒女剑,便以为我手头上没有神器吗?” 被弄了一身粘液的禹乔一脸麻木。 不是,哪个神会用一个牌位来做武器? 有病啊! “娘子,”刚才还囂张无比的蛇妖忽然跟换了张面孔似的,对著禹乔开始柔声细语了起来,“別怕,无人能阻挡我们夫妻结合。” 这蛇妖说完,就在手上隔开了一道口子,將自己的血糊在了那方牌位上,又割了禹乔的手,將禹乔被割破的手心也按在了这牌位之上:“娘子別怕,为夫在两百年前曾获得一个奇遇,知道了一个上古法诀,可以结成姻缘契,从此灵魂绑定,是天地都不能分割开的。” 禹乔脸色骇然,直接破口大骂:“你有病啊!谁会愿意和你结这个鬼契?” 她试图挣扎,但这蛇妖明显是用体內妖力压制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又加上体內软骨素残余,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蛇妖念出了法诀,看著这块玉石一般通透白净的牌位在冒著金光。 倒在地上的三个骷髏人也听到了蛇妖刚才说的话。 李寄咬牙切齿,目眥欲裂。 被这烂皮蛇捲起的红衣新娘如被狂风骤雨击碎的桃,脸色惨白,又像容易破碎的透光白瓷。 这样好看的人,怎么能与一个吞噬无数人命、作恶多端的蛇妖捆绑在一起呢? 妒女剑也发出了悲鸣,李寄知道妒女剑此刻的心情也和她一样。 “我已经向师尊发出求救了。”段謁川吐出了一口血,大揣著气,暗中传音给了李寄和微生敘,“我们再坚持一下。” 微生敘本就不善打斗,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才將焚天鼎打在那蛇妖身上。 只可惜,他们从修真界出来后,为能入世俗界,被迫削弱了自身能力。 微生敘这一鼎倒是打断了蛇妖念诀,但下一秒焚天鼎被它用牌位扫到一边,又继续强行按著禹乔的手,从中断的地方开始继续念诀。 李寄也还咽下了口腔內涌出的污血,捻了一个手诀:“妒女剑!去!” 可妒女剑终究还是没能赶到。 那块被抹了蛇妖和禹乔鲜血的牌位突然发出了一道金光。蛇妖给口中法诀收尾后,如白玉般的牌位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篆文,这些篆文像吸食了牌位鲜血一般变得血红一片,也活了起来,从牌位上剥落绕著禹乔的手腕转动。 “嘖。”禹乔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能感觉到被割开的手心里似乎钻入了什么东西,浑身都变得燥热了起来。 与自以为法诀已成哈哈大笑的蛇妖不同,禹乔在抵制体內燥热之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她的血是红的,蛇妖的血是黑的,两者都糊在了牌位上,色差明显,容易辨別。可现在牌位上却不见红血,只见黑血。黑血还似乎受了某种排斥,正在以一种很诡异的形式倒流回去。 只可惜蛇妖並未注意到这个细节,一心沉浸在与禹乔结契成功的喜悦中。 蛇妖的心情大好,即便是被晚来的妒女剑刺中了腹部,也只是暗骂一声。 只是还没有等他处理掉刺入腹部的妒女剑,又有另外一把剑冒著寒光赫然出现在山洞內。 被削弱了实力的妒女剑只刺中了腹部,而这把剑却直接刺进了蛇妖七寸。 刚解决完人生一大喜事的蛇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一剑取走了性命,直接轰然倒地。 蛇尾一松,被卷在半空的禹乔忽然失去了支撑,快速掉落了下来。 她倒是不担心自己会直接摔在地上,一般这种情节有很大概率会被接住。 果然,在坠地之前,她的腰被人揽上,视线也对上了一张人脸。 禹乔惊讶地眨了眨眼。 居然不是骷髏了,难道是“透视眼”道具失效了? 来人有著一头如月下锦缎般的银色长髮,眉目如画,清冷孤高。金色的眼眸毫无温度,但却在触及到禹乔后,掀起了一丝的波澜。 禹乔忽然眼前一黑,头脑混乱一片。 她克制住眩晕感,紧紧抓住了这个人胸前的衣物,语气轻飘虚弱,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再转个圈,再转个圈落地。” 凭什么电视剧里的女主被人抱住就可以原地转圈圈而她不行? 这人身形一滯,倒也满足了禹乔心愿,抱著禹乔又在半空转了一圈半。 禹乔心满意足地彻底晕了过去。 圆梦了。 第59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禹乔还听见了一个废材在那哭爹喊娘地嚎叫著—— “师尊啊,您老人家终於来了!您再不来,您的关门弟子就要死翘翘了!” 夙諶垂眸看著怀中的年轻女子,只看了一瞬,便抬眼望向三个横躺在地上的人。 与他那只知嚎叫的徒弟段謁川不同,万剑峰的李寄沉著冷静,虽倒在地,但仍不改脊背笔直,一身剑骨傲然不屈:“师叔好。” 药峰的微生敘也不坠门楣,虽面色惨白,嘴角流有血跡,但眉目从容,对著他微笑頷首:“多谢师叔出手相救,药峰微生敘在此谢过师叔。” 而他太一峰的弟子段謁川还在旁哇哇大叫,叫声愈发悽惨,与李寄和微生敘形成鲜明对比。 夙諶眉头微微一皱,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单手掐了一个法诀,让段謁川成功闭上嘴。 因为怀里有人,夙諶便只將一瓶灵药扔给了李寄:“一人一粒。” “是。”李寄接过药瓶,一看便知这瓶灵药瓶品质上乘,有些欢喜,“多谢师叔。” 她先吃了一粒,体內耗竭灵气迅速飞涨,还隱隱有助她品阶上涨的趋势。 不愧是修真界的领头人物,什么好东西都有。 难怪那个一百年了还没有筑基的段謁川能突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內突破到金丹期。 李寄恢復过来,先去卸了微生敘的下巴,將一粒灵药扔进微生敘口中后,再重新给他安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咳咳,”微生敘温和一笑,丝毫不在意李寄这过於粗暴的手法,“多谢李师妹了。” 被禁了言的段謁川却被嚇得脸色发青,但无论他如何抗拒,还是生无可恋地被李寄拖去卸了下巴。 他还真不明白了,不就餵个药,至於这样残暴吗? 李寄给两个师兄餵完药后,就將剩下灵药归还给夙諶,见这位传奇人物摇了摇头,便知道他这是要將灵药赠予他们了,拱手行礼道了声谢。 这位师叔还真是跟传闻一样,寡言少语,最喜清静。 李寄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又看向了夙諶怀中的那人。 绣著鸳鸯的红盖头被隨意扔在了一旁,她因晕厥而倚靠在夙諶身上,手却紧紧抓住夙諶的衣襟,脸也埋在了夙諶的胸前,看不见脸,只能看见耳垂上掛著的珍珠玛瑙金耳坠还在晃动著。 直到夙諶用手遮去,李寄才终於收回了神来。 李寄只觉得脸上燥红一片。 自己居然就这样看著出了神,关键这样也就算了,还被宗內德高望重的前辈发现,还用手遮的形式提醒了一下她。 李寄低下头:“多谢师叔提醒。” 她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玉色牌位。 李寄记得在夙諶师叔到来前,那蛇妖就用这个牌位与这貌美新娘结了婚契:“师叔,那名蛇妖已经与这位姑娘缔结了婚契。您看这有解除的可能吗?” 夙諶见他们三人都恢復过来了,便將禹乔单手抱起。听闻这蛇妖结契,本不以为然,然而在看到这块牌位后却蹙眉道了声“糟糕”。 李寄见夙諶如此,心都要凉了半截。 “就连师叔都没有解除的办法了吗?”她追问道。 “办法倒是有。只是要更麻烦。”夙諶的眉已经皱著,“此处不宜久留,离开后再说。” 他说完便踩上那柄诛杀蛇妖的宝剑先行离去。 李寄左拖著一个柔弱师兄,右带著一个废材师兄,匆忙跟隨其后。 倒是无人注意到落下红盖头的土地开始向上微微隆起。在李寄等人走后,这隆起的幅度越来越大,从一平地变成了一个小土丘。一阵山摇地动之后,有什么东西从隆起的土丘上破出,一把抓住了盖在土丘上的红盖头。 阴风阵阵,似有万鬼哭泣。 夫妻…… 娘子……娘子…… —— 禹乔只觉得自己正身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浑身难受,不得安寧。 燥热之后,酸涩无力中带著一股莫名的痒。 鼻尖是冰山雪莲般清冽的气息,但这种气息却愈发加剧了体內的燥痒感。 眼前一片昏暗的她想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来藉此舒缓。 她抓住了触感凉滑的布料,布料后似乎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身上的不適得到了些许缓解。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布料,越抓越紧,都有一种想要把它撕开的衝动,直到后面听见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鬆手。” “寒冰”说话了。 禹乔才不理会,她只觉得自己难受,还將发热的脸也往那块寒冰上贴。 好好当你的抱枕吧。 她又听见“寒冰”又发出了一声嘆息,音还比上一次重。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闭上眼的禹乔感觉到有什么物件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那物件有些重量,但摸起来却比“寒冰”还要舒爽。 禹乔很快就捨弃了会说话的大“寒冰”,转而摸上怀里的方正物件。 她还听见了有人在她耳畔念咒。 她听著听著,只觉得浑身的燥痒感越来越少,眼皮也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禹乔才终於从昏睡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见了一横樑木。 她缓缓坐起,视线越过那根红漆梁木,看见了一尊巨大的神像。那神像色彩半褪,面目全非,只能隱约可见这塑的是一尊武神。 原来此刻,她正身处於一座破庙內。 禹乔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似乎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一直停滯在这尊神像上。 “醒了?” 她看得专注,倒是忽略了这破庙里还有其他人,被这突然的出声陡然一惊,身体不由得一抖,怀中搂著的沉甸物件就此掉落。 禹乔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捞起,却发现掉落的物件正悬浮於地面上。 她也发现了自己刚才一直拦在怀里的是什么东西,这是那蛇妖用来打架结契的牌位。 禹乔的脸都黑了,都不知道要不要接过这块牌位。 她又听见了一声轻笑。 “拿著吧,我宗门师叔说过,这块牌位是古神器物,凡人多接触便可沾染些许灵气,延年益寿不在话下。” 禹乔的目光这才落在了说话那人的身上,这破庙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穿著一袭文雅青衣的青年。 第59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 “透视眼”时效已过,入目的就是不是骷髏了。 他的长髮全部都规规整整地束进了头顶的青玉冠里,两条坠著玉珠的束带从两颊垂落,面容文雅,温润如玉的君子做派。 他的面前有一丛灌木火堆,一尊青鼎正置於火上,鼎內有药香飘出。 与禹乔视线交匯后,他勾唇浅笑,微微頷首,垂落下的玉珠也隨之轻晃:“姑娘莫慌,我等乃修仙界修士,此番下界歷练,途经此地,见山中妖气旺盛,便就此潜入探查情况。蛇妖已经被我师叔所除。” 禹乔错开了视线,打量其他地方:“其他人呢?我记得,当时是有三个骷——啊不,三个人在。” 她扭头的幅度有些大,微生敘看见她的长耳坠晃动得厉害,都打在了脖颈上, 微生敘目光怔愣,既因为眼前这人惊人的样貌,又为了別的。 寻常凡人女子见了修士与妖搏斗的场景都会心悸惶恐,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安慰她的长篇话术,却没有想到她醒来后竟然会如此平静,安之若素,又在听闻牌位可延寿时,一点也不为所动。 要知道,有多少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著长寿不老的心愿。 他半垂下眼,继续盯著鼎內熬煮的药汁,语气温和如初:“师叔与师弟在庙外用术法打听此地,师妹正在为姑娘採集山泉水,我被留在这为姑娘熬煮药汤。” 原来,那鼎里的药是为她准备的。 禹乔想起了中药的酸臭苦涩,蹙起了眉。 微生敘並未抬眸,却从她听闻要吃药后的沉默中猜出了一二,低笑道:“不苦的。所用药株都采自修仙界,与世俗界的中药还是有些差別的。” “哦,谢谢。” 破庙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微生敘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她的下一句话,用余光瞧她,发现她一脸嫌弃地拿走了被他用灵力托举的牌位。 他有些琢磨出她的性格来了,主动开口:“我复姓微生,单字敘。能否请教姑娘芳名,家住何处,我们也要將姑娘您送还归家。” “禹乔。”禹乔想起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生物学父亲,又加了一句,“我姓张。不过,我倒有些好奇。” “张姑娘好奇什么?何不说来,让我听听,看看是否能为你解说。” 他都这样说了,禹乔便不客气了:“你复姓微生是吧,我很好奇你们族中有没有人取名为『微生物』啊?” 微生敘一怔,眼底掠过清浅笑意:“张姑娘,你是从何处知晓家父名讳的?” 居然还真有人叫这个名字。 微生敘从她那上挑的眉中看出了她的惊讶,忍不住又是一笑:“家父正是微生物。家父名讳是有什么问题吗?我有一位师弟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禹乔知道,微生敘口中的师弟便是本世界主角段謁川了。 她心想,哪个大学生会不知道微生物的大名啊,虽然她不学生物。 “你爹,”她严肃地竖起一个大拇指,“超级有名。” 微生敘失笑。 就在这时,一柄剑突然从庙外飞了进来,停在了禹乔面前,然后就开始围著禹乔转圈圈。 禹乔认出了这把剑,正是李寄用的那柄妒女剑。 先前在山洞內远远观看,便觉得此剑不凡。 近距离看过后,却发现这剑还挺漂亮的。 剑脊笔直,刃峰泛著银光,剑把也被擦得发亮,剑柄上还镶嵌了漂亮的红宝石,红宝石外还围了一圈的绿松石,配上了玉做的剑格,上面还雕刻著海棠纹。剑穗是用银线编织,还点缀了青玉珠。 剑是好剑,但却一直围著她转圈,停在她面前后也是左右各侧了好几次。 禹乔头一次想用“扭扭捏捏”这个词来形容一把剑。 微生敘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在旁边笑道:“张姑娘莫怕,这妒女剑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禹乔试探性地朝著这把剑伸出了手。 她这一举动刚做出,这妒女剑就发出了清灵的剑鸣,立马调整了姿势,乖乖將剑柄放在禹乔手心。 禹乔表情有些诡异。 她感觉到这把剑还在偷偷蹭她的手心。 她好像被一把剑性骚扰了? “这妒女剑受妒神影响,最喜欢的便是女子,特別是长得好看的年轻女子。”微生敘往鼎下又添了一味紫色火焰,眉目含笑,“李寄师妹身为妒女剑的新主,因为它这个毛病,丟了不少脸。” 微生敘这边刚提到李寄。 李寄就从外面跑来了。 “透视眼”发作时,禹乔就发现李寄的骷髏架子与其他两位男性骷髏架子相比相差並不明显。 见到真人,更是如此。 她比禹乔想像中的还要高大,但又不失女性特质,看上去既有力量又不失轻盈,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裙,腰间繫著草绿的腰带,像一个刚从阳春三月出逃的迎春。 李寄拿著一截竹筒,本想训斥失礼的妒女剑,却见到那坐在简陋草蓆上的红衣新娘对她微笑,活脱脱的陋室明娟,脸蛋也开始红了,也跟妒女剑一样开始扭捏了起来:“哎呀,是你醒来了啊!” 李寄期期艾艾地將竹筒递给了禹乔:“那个,我叫李寄。这,这是我为你采的山泉水,我我还用灵力过滤了一番哦,给你。” 禹乔推开了妒女剑,双手接过了李寄递来的竹筒:“多谢,我正好有些口渴。” 她仰头喝水之时,还看见妒女剑故意背对著她,似乎是在生气她推开了剑柄。 微生敘的药汤也在此刻熬好了。 他明显就比李寄更讲究一些,从装物的乾坤囊里拿出了晶莹剔透的青玉碗来装药汤。 这药汤看著和中药顏色相似,但喝起来的確没有中药的苦。 禹乔一下子就喝完了,喝完后浑身舒畅,感觉身体都变得有些轻飘。 李寄还在旁边愁眉不展:“这位——” “张姑娘,”微生敘从禹乔的手中接过了青玉碗,淡笑回復道,“她姓张,叫张禹乔。” 第59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 李寄觉得这位药峰师兄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而且她想问这位张姑娘的姓名,张姑娘自己可以答呀,他突然冒出来回答做什么。 她“哦”了一声,又看向了好看得不像话的张姑娘,面色羞愧:“张姑娘,实在是对不住了。” 禹乔可以看出李寄在问天宗万剑峰过得很不错,她完全就是一个极其天真、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別人还没有问,自己就噼里啪啦地跟倒豆子一样什么话都说了出来。 “先前,有修真者下界在世俗人间里闹事,酿成大祸。自此之后,所有修真者下界都会被削弱一半能力。也正因如此,我才会不抵那蛇妖。”李寄轻咬下唇,有些不太服气,又瞟了眼禹乔,不服输就化作了愧疚,“这才害得你与那蛇妖结了姻缘契,还因为伤口沾染了蛇血,中这妖蛇的淫毒。不过,还请你放心,我师叔在这,他定有法子替你解除这婚契。” 微生敘將碗收好,补充道:“因为这蛇妖结契念的法诀与所用的牌位皆与古神有关,修仙者在凡人界实力被迫削弱,但却削不了神的能力。” 他瞥了眼那玉色牌位:“牌位是神器,又附上了你与蛇妖的婚契,可以缓解蛇毒作用。” 禹乔抱著牌位,一脸菜色。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又中了蛇毒,又和一条死蛇结了姻缘契。 她木著脸问:“这蛇妖都死得透透了,姻缘契就不能自动解除吗?” “不能。”这次回答的声音却是从庙口传来。 禹乔认出这是先前听到的那块“寒冰”的声音,看向庙口。 银髮金眸,银袍玉带,凛如霜雪,正是那位助她圆梦的人。 这位应该就是小说世界里男主段謁川的师尊夙諶。 夙諶缓步走来,如果能忽略掉他手上拎著的黑髮青年,这场景的观感会更好。 禹乔的视线滑落在了夙諶拎著的青年上。 黑髮,也是白衣,但却像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一样,浑身脏兮兮的,四肢无力垂下,像失去了斗志的小土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股废材的气质根本无法掩盖,禹乔一看就知道这个黑髮青年定就是主角段謁川了。 垂头丧气的“小土狗”似乎感受到了禹乔的目光,他挣扎著抬起了满是泥巴点的脸,下意识的就冲禹乔笑了一下。笑著笑著,脸又瞬间红涨了起来,又慌慌张张地低下了头,还用手捂脸,发出小狗哼唧声。 禹乔收回视线,摸了一下怀中牌位,却见先前还有点小生气的妒女剑不知在何时將剑柄搭在了牌位旁。 她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又摸了一下剑柄:“那要如何解除呢?” 夙諶將废材徒弟隨手放进了乾草堆里,又给他捻了个清洁咒:“借神之力,解神之契。” 禹乔木著脸:“说人话。” 夙諶:“神器。” “……你能多说一个字吗?” “嗯?” 禹乔服了。 世界剧情里说夙諶是那种高冷寡言的经典款师尊,但这寡得也太过了吧。 “我来我来,”还是段謁川主动从乾草堆里爬起,揽下了沟通这活,吐掉了不小心吃进嘴里的乾草,“啊呸,那个,我叫段謁川,这是我师尊夙諶。我刚才听到了,姑娘是叫张禹乔,对吗?就刚才,我和我师尊去召了地灵询问才知这罗酆山下的陂县先前是一个古战场。” “有传闻有一位战功赫赫的將军就曾战死於此。我们现在这个庙就是当地百姓为纪念这位御敌护国的將军,就在这里以他的形象建立了一座山神庙来供奉他。因为当时祭拜的人很多,这位战死的將军因为百姓的供奉信仰还真就成神升天了。他就有很多东西遗漏在此,没有被带走。” 段謁川指了指禹乔怀里的牌位:“张姑娘,你怀里的牌位正是他留下来的神器。我师尊的意思就是说,因为你的姻缘契是借用了神明的力量而成的,就也要用神明的力量去解除。而现在神明已死,就必须要去找到其他神明遗留的神器来替你解除姻缘契。” “张姑娘,”段謁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髮,“蛇妖已死,那姻缘契对你的实际影响並不大,无非就是你不能与其他男子成婚。若你与其他男子成婚了,那男子在与你定下姻缘的那一刻,你就会因重婚而自爆。” 就这? 禹乔放下心来了,问:“那我所种的蛇毒能否劳烦各位仙长解除?” “这个就……”段謁川看了一眼夙諶,“这蛇妖会在这修炼,也吸纳了神器中的不少能量。” 夙諶轻启薄唇,说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蛇血与你血液相融,无法短时间根除。我已用术法帮你排除了现阶段的蛇毒,又让微生敘为你熬製了汤药,现阶段不会再受蛇毒影响。” 或许是一口气说的话太多了,夙諶还停顿了四五秒后,方才继续说道:“每隔十日,我会下界为你排毒。” 禹乔还没有反应,段謁川先兴奋了起来:“师尊,你刚才说了六十六个字,666啊!打破记录了。” 李寄:“唉,真的唉!厉害!师叔又进步了!” 微生敘:“唔,师叔真是愈发开朗了,可喜可贺啊。” 禹乔:……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延伸世界的书名叫《修真界就需要我们这样的人才》了。 敢情这主角团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人,都是“人才”啊! 什么十日解毒,什么找神器,禹乔总觉得他们这话里似乎有要將她绑进主角团的意思。 微生敘瞧见了禹乔脸上浮现出来的茫然之色,为她解释了一下:“张姑娘是凡人,可能有所不知,夙諶师叔修的是有情道。宗主说了,师叔迟迟无法突破飞升的原因就在於他天生性冷,无法有情。宗主说让师叔多言语,可能会有助於他勘破有情道真諦,实现飞升。” 好癲啊。 禹乔真是忍不住了。 就夙諶那冰块脸的样子,这半天蹦不出几句话的人,一看就是修无情道的好苗子,居然让他来修有情道?! 这是志愿填错了吧! 高考志愿不能填错,修真志愿也不能填错啊喂! 第60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八) “为什么他不修无情道呢?”禹乔反问。 “无情道?”微生敘微微一愣,像是惊讶於禹乔会问出这个来。 还是李寄快言快语:“哎?那种要自宫的道,修真界的好多修士都不练这个了。” “自宫?欲练此道,必先自宫?”禹乔懵了,这和她看到修真文不对啊,“无情道不是要杀夫证道或杀妻证道吗?” 李寄也一脸懵逼地看向禹乔:“啊?无情道修无情。既然无情,就必定无欲,既然无欲,要那玩意有什么用啊?留那玩意也修不好无情道啊!都没有那玩意了,哪会娶妻或娶夫啊?什么杀夫证道或杀妻证道,张姑娘是从哪听说的?有些荒谬。” 禹乔心想,她当然是在番茄小说里看到的。 她的疑惑被解决了,却看见那土狗味极重的段謁川正眼睛发亮地盯著她看。 禹乔鸡皮疙瘩都要起出来了。 她选择了无视。 休息了一阵后,夙諶先行离开,李寄等人便说要先带禹乔归家。 李寄本想御剑飞行,但想著现在多了一个人,妒女剑上也站不下,便从乾坤囊里拿出飞舟来,带著禹乔等人上了飞舟。 李寄在舟头施法操控飞舟,禹乔就隨便找了一个地方蹲著,没想到那段謁川却嬉皮笑脸地靠了过来。 “张姑娘,”他笑得好开心,露出个大白牙一直傻乐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和杀妻证道,我也知道哦。” “哦。”禹乔往旁边挪了挪,她现在还不想跟段謁川上演“老乡见老乡”的戏码。 段謁川:“三年级六班的李子明同学,你妈妈拿了两罐——” 禹乔脱口而出:“旺仔牛奶。” 说完,她就后悔了。 段謁川眼睛更亮了:“go go go !” 禹乔生无可恋:“出发嘍!” 段謁川呼吸急促:“是不是老乡?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禹乔又一次脱口而出:“tell me why!” 禹乔现在整个人就是非常后悔。 早知道在上个世界少刷某音了。 姜岷老了之后,一直说让她少刷某音,她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后果来了。 她感觉她现在被某音训成了巴普若夫的狗,別人出上梗,她就自动接到了下梗。 “老乡!”段謁川两眼泪汪汪。 只是他才刚嚎一嗓子,就被李寄扔下飞舟去了。 “到地了。”李寄扔完后,拍了拍手,转而面对禹乔时却羞涩道,“张姑娘,为了不惊嚇到百姓,我们在城外下舟。我带你下去吧。” 李寄说完,就揽著禹乔的腰,又让禹乔踩著妒女剑,帮助禹乔稳稳落地。 微生敘早在李寄扔段謁川之前,就已经下舟了。 他见段謁川被扔下来后哭得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有些疑惑。 这师弟虽然能力不太行,但心態倒还是蛮好的。 之前被扔下来都没有哭得这么厉害啊? 微生敘刚起了关爱师弟的念头,就见原先趴在地上的师弟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狗爬姿势爬到了落地的禹乔旁边,还一把抱住了禹乔的小腿,哭成了泪人。 “老乡啊老乡!你不能不和我相认啊?我跟你讲,这简直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摆脱了国考省考事业编,摆脱了白天上班晚上上课的生活,结果在这里更累。天还没亮就要起来练剑,每天上下爬山十遍,我还要背二十本法诀,苦啊……” 禹乔有些尷尬。 还是妒女剑主动替她挑开了情绪过於激动的段謁川。 微生敘也快步上前,往段謁川嘴里塞了一颗清心丹:“张姑娘莫怕,师弟这是又犯癔症了。师弟的家並不在陂县。” 李寄嘆息:“师兄的癔症真是愈发严重了。他先前还没有这样扒著別人,只是一个人嘀咕著什么行测申论的话。” 禹乔见吃了清心丹的段謁川平静下来后,偷偷给他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不要多说。 禹乔隨便找个事,错开了段謁川癔症的话题:“哈哈,真不知道我突然回来,我的父母会是何反应?” “自然高兴的呀!”李寄也笑了起来,“哪家父母会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送死呢?” 禹乔抚正了头上快要掉落的髮簪,浅笑道:“这可不一定。” 微生敘听见她这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禹乔模样大变,一进城后自然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她按照角色剧情,带著李寄等人来到了张宅。 这一路走来,李寄等人倒是听见了不少民眾在感慨张璞的大义。 “为了亡兄孤女,甘愿献上自己女儿的姓名,璞兄大义啊!听说,他到现在都是滴水未沾。可见其心痛无比。” “这张璞年少就喜救济贫苦,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恐怕我陂县也能出第二个被仙人看中的『李寄』。” “那东越李寄只是斩一蛇,便得到了仙人眷顾。可张璞兄也斩过山中吃人的虎,做出的好事比那李寄还多。为何李寄能得仙人相助,前往修真界修仙?而张璞兄却迟迟未等到仙人?” …… 李寄、微生敘闻言都不由得皱起了眉。 段謁川仗著自己的老乡身份,倒是走前了几步,与禹乔窃窃私语:“你本来没有被选中成山神新娘,是被你爹强行调换的?” “嗯。”禹乔点了点头。 她现在已经站在了张宅门口。 张璞经商,家中资產较多,这住宅自然也是格外气派,只是门口却掛著白綾,灯笼也换成了白纸灯笼,灯笼上还用墨笔题了一个“奠”字。 张宅大门紧闭。 禹乔正想上前敲门,却见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青年忿忿不平地提著一把刀出来:“別想拦我!是山神又能如何?更何况,一开始选中的就不是阿乔。母亲说得对!义义义,你满口都是什么仁义。太公望行德政而使神不敢兴风雨。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用你的义去震慑山神呢?” 禹乔认出这青年是原身的大哥张兆,半个月前外出做生意,现在一回来便得知亲妹被迫献祭的消息,心急如焚。 “长兄。”她轻声唤道。 那青年本来无比愤怒,与身后的人爭论著,一听有人在喊,便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正好就看见了穿著红色嫁衣的禹乔俏生生地立於宅门口的石狮子旁。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比他先一步跑来的是一个头髮半白的中年妇人。 她踉踉蹌蹌地从宅门內跑出,急迫地跑来紧紧抱住了禹乔:“阿乔!娘的乖女啊!” 第60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九) 这样抱住禹乔哭的就只能是原身之母苏氏了。 张兆也站在一旁,眼睛开始湿润。 禹乔轻拍了拍苏氏的背,將下巴搁在她肩上:“娘,我没事呢!放心吧,根本就没有什么山神,不过就是一蛇妖在行恶事。是我身后这三位仙人救了我的命,还除掉了这蛇妖,以后都不需要挑选新娘了。” 张兆和苏氏这才注意到了李寄等人。 苏氏情绪过於激动,泣不成声,还是张兆抱拳先谢过了李寄三人。 张兆门口此时也聚集了不少人。 禹乔刚才所说的话都被旁人听到了,都在那营营耳语。 “原来是蛇妖都是作怪!今后都不用再选新娘了。” “之前献新娘,都不见有仙人来。估计是上界仙人看到了张璞兄的义气,特下界相助。” “嘶,你们没发现这张璞之女似乎比以前更貌美了?” …… 那位始终站在宅门后的张璞终於走出来了,两眼含泪,先去看的反倒不是禹乔,而是李寄三人,双手拱著,作揖鞠躬,说著各种感激的话,並邀请李寄三人进府。 苏母却依旧紧紧抱著禹乔。 禹乔注意到了她嘴唇乾裂,又看了眼张璞的嘴唇。 真正因担忧女儿滴水未沾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李寄五感敏锐,听到了民眾不少议论,见多数人称张璞为义人,心情不爽快,直接反驳:“我等下界才不是因为他。义?真正的义人可不是这种连女儿性命都能忽视的人。” 段謁川到底是现代人:“任何以『义』为目的的献祭都是对被献祭者生存权利的践踏。” 张璞脸色微变,半耷拉著眼皮,苦笑著行礼。 他也是这时才注意到了禹乔,眼神先是一愣,隨后也落下了几滴泪,一脸欣慰:“回来就好啊!” 李寄三人本来是想在陂县隨便找家店住一晚的,但见禹乔对他们使了眼色,终究还是同意在张宅住一晚。 禹乔在吃饭前就將身上的嫁衣换成了常服。她在晚饭时也见到了那位被顶替者张若蘅。张若蘅的目光漂移,有些不敢直视禹乔,估计也是心有愧疚。 晚饭之后,李寄还拉著禹乔私下里聊,话里话外都是建议禹乔与他们同行。 禹乔抱著牌位,倒也动了些心思。 她本来一开始还不並不想参与主角团之中,不是天天追著妖杀,就是天天被妖追杀,还不如安稳躺平,但李寄也说得对,她现在中了蛇毒,还被迫结契,留在陂县的確有些不太方便。 禹乔与李寄告別后,就隨著侍女回了自己的屋子。 暂时拒绝了婢女替她洗漱的行为,禹乔坐在房中抱著牌位正思索该如何同张家人提及这些事。 禹乔莫名就有一种直觉,原身的父亲张璞是不会轻易放过张禹乔的。 李寄先前在张宅门口的反驳是对的,张璞此人虚偽至极,极其看重名声,也善於操控舆论。 李寄和段謁川顶著仙人的身份点出了张璞的虚偽,但围观群眾中仍有觉得张璞是善人。 张璞的善与义是建立在一种对成仙的渴望中,李寄点破了他的虚偽,也在饭桌上间接否认了张璞成仙的可能,张璞今后是否还会继续行善义之事呢? 禹乔用手指摩挲著牌位,注意到了原身房间的杯盏,留有一个缺口,却仍放在这供人使用。 自张璞亡兄孤女张若蘅来了之后,张璞为了“义”,將原身的不少好东西都搬到张若蘅房中。 爱女儿能为张璞带来一些好名声,对亡兄孤女比亲生女儿还好能带来更好的名声。 所有人都成了他提炼名声的器物,有了一个更好的,先前的自然就可以隨意捨弃。 她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禹乔。 她还以为是那些尽职的婢女,却没有想到推开门的是苏母。 苏母脸色惨白,抱著一个鼓鼓的包袱,急匆匆地快步跑到禹乔面前,先將包袱塞在了禹乔手上,又慌慌张张地打开衣橱,抓住几件衣服开始收拾。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禹乔还有点纳闷。 苏母此刻已经將禹乔的衣服都收拾好了。 她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哭泣有些乾涩,但禹乔却看到烛火在她的眼中摇曳。 “阿乔,离开吧!”苏母颤动著唇,將衣服包袱搭在了禹乔的臂弯处,“跟著那三个仙人走!不要再回来了。” 禹乔一愣。 她的脸颊被苏母双手捧起,苏母眼中那两抹跳动的烛火里映著她的面孔。 “好孩子,娘的乖女。”苏母目光不舍,在黯淡的烛光下细细打量著禹乔的面容,“娘来之前,已经求过那三位仙人了。你外祖母为我筹备嫁妆的时候,特意背著你外祖父塞了一件珍器於我,有位云游四海的道长说这珍器里有仙气。我用这诊器与那三位仙长做了交易,他们答应我了,说会护你周全。你等会就跟他们一起离开,不要再回陂县了。” “为什么?”禹乔抬起了一只手,覆盖在了苏母的手上,“娘不要我了吗?” 苏母本来还强忍著泪,听闻此话,泪瞬间落下:“娘怎么会不要阿乔啊?” 她极力压低自己的抽泣声:“那位女仙说得对,你爹就是个道貌岸然之辈。孩子,现在是有仙人在这,他还不敢动坏念头。可仙人一走后,你可怎么办啊?” “我与你爹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自然也懂他的一些心思。在陂县的那些人眼中,你已经嫁於那蛇妖,就改为那蛇妖守贞。你爹为了在陂县的名声,定会將你捆绑送回山洞,要你为死去的蛇妖守贞。阿乔,他们这是要逼死你啊!与其困於山洞,倒不如与仙人离开,另寻一条生路。” 苏母想起了自身遭遇,更是悲从中来:“阿乔,娘当初在嫁於你爹之前,是另有心上人的。就因为你祖父帮了你外祖父,你外祖父就逼著娘断了前缘,嫁给了你爹。” 苏母恨恨道:“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著什么道义,那些男人的义,为什么要我们这群女人的命来成全?” 第602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 苏母最后一次抱住了自己的女儿:“阿乔,好好跟著那位拿剑的女仙。別担心娘,你大哥还在这呢!那位女仙一瞧就是正派人物,你好好跟著她。常与仙人相伴,说不定也能获得仙缘。” 她抹去了脸上的泪,挤出了笑:“下人们都被娘调开了,仙人们在后门等你。你隨著娘一起离开。” 苏母说完就抓著禹乔的手,带著她匆匆离开。 路上的確没有遇到下人,倒是在后园的拐角处,禹乔和苏母迎面碰上了张若蘅。 夜深人静时,张若蘅居然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禹乔拎著两个包袱,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她这是在离开。 禹乔还好,倒是苏母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就在禹乔考虑要不要把张若蘅打晕时,却见张若蘅让出了路,安静地跪在了一旁,低垂著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走。”见她没有大喊大叫,苏母倒是鬆了一口气,拽著禹乔继续往前走。 禹乔走了几步后,回头一看,张若蘅仍安静地跪在了地上。 她对准禹乔离开的方位俯身叩首,久久没有抬头。 到了后门,禹乔果真看到了李寄三人。 苏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倚靠在门边,含泪注视著禹乔。 禹乔走了几步,还是倒了回去,握住了她的手:“娘,能否告知女儿你的名字?你姓苏,但你叫什么名字?” “单字慧。”苏慧虽不解,但还是告知了禹乔。 “好。” 最后一次握紧了苏慧的手,禹乔鬆开了手,转身离开。 虽然只与她做了不到一日的母女,但禹乔还是想记住她。 不是张璞之妻,不是剧情中简单的“苏母”二字,是给予她又一份母爱的苏慧。 张宅后门空间还挺大的,李寄乾脆就把乾坤囊里的木舟放了出来,带著禹乔以及两位师兄上了舟。 她掐了一个诀,舟船飞起,站在后门外的苏慧身影越来越小。 舟行於天下,倒像是行驶在海中,往上看是天,往下看是云。云中还时不时露出底下人间纵横交错的房屋,倒像是海底遗蹟。 禹乔收回了视线,打开了包袱。两个包袱,一个装著她的换洗衣物,另一个装著钞票和价值不菲、方便变卖的首饰。 她看向了狗狗祟祟凑到她旁边的段謁川:“我娘给你们的东西……” 段謁川嘆了口气:“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陶罐罢了。” 禹乔忽然明白了剧情中原身为什么会缠著主角团,因为原身知道那是她唯一的一条生路,一个年轻的闺中女子难以独自谋生;也明白了为什么主角团会一次次搭救落难的原身,不仅仅是因为道义,也是因为收到了一份最纯朴的母爱。 夜风凉如水,微生敘瞧见禹乔披上了斗篷,便从囊中掏出了一个药瓶。 “来,伸手,”他走了过去,用身躯替禹乔挡住了部分风,“这是虹丹,能御寒暑。” “多谢。”禹乔伸出了手,吃下了微生敘倒在她手心的那粒虹丹。 吃完后,有一股暖流在全身上下涌动,被风吹得轻飘晕乎的脑袋也渐渐清明了不少。 她现在也算是正式加入主角团了。 禹乔知晓剧情,想著可以利用剧情来规避一些风险,便问了微生敘:“我们这是要往哪一个方向去?” 微生敘还没有回答,一直惦记著跟老乡拉家常的段謁川却轻哼了一声:“怎么就问他,不问我?” 微生敘仍在那为禹乔挡乱风,夜风吹起了他的衣袖和脸颊旁坠著玉珠的束带,飘然若仙。 他余光掠过段謁川,轻浅一笑:“往东行。” 禹乔皱眉,这和剧情里写的不一样啊。 剧情中,主角团是往西行的,后面还在西南兴古郡遇到了长有龟尾且居木食人的木濮人,但现在这方向完全不一样了。 “为什么向东?”她忍不住问。 微生敘示意禹乔去看站在舟头的李寄:“李寄师妹手里拿著的金盘大有来头,可以锁定可能出现神器的区域。金牌指针显示,东边或有神器。” “神器有神力,但若被凡人滥用,会酿成后果。我们下界歷练寻神器也有这个原因。”微生敘解释道。 禹乔的脸立马耷拉下来了。 方向都不对,这剧情也会和原来的发生变化。 还想著可以预警,这下好了,小心思全落空了。 眾所周知,主角团出现的地方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赶路这几天,禹乔一直在那唉声嘆气,担忧未来是否会被妖怪抓来抓去。 一直赶路也累,李寄乾脆就把飞舟停在了一个小城城外,带著禹乔和两个师兄进城休息。 这小城虽小,但因交通便利,基础设施还算完善。 李寄找了一家客栈落脚。这客栈附近正好有一个流动戏班在唱戏,李寄便拉著禹乔过去看戏。 禹乔这几天愁眉不展,她也看在眼里,想著禹乔心情不好,就带著禹乔多出来看看。 戏台之上,粉厚三尺的青衣柔情似水地挥著海浪似的水袖,一举一动,一顰一笑,都因为戏剧而赋上了一种奇特的韵味。 禹乔面容过盛,为了不干扰旁人,由李寄捻诀蒙去了脸。 李寄心里打著小算盘。 她喜欢张姑娘,妒女剑也喜欢张姑娘。 她想和张姑娘独处,却没想到两个师兄也跟了过来。 段謁川一听咿咿呀呀的戏曲就开始打哈欠,但就是杵在这跟定海神针似的,岿然不动。 微生敘倒是会听一些,时不时和禹乔交流几句。 李寄心里鬱闷,但也收拾好了心情,专心看起了戏来。 比起段謁川和微生敘,她还只是一个刚满五十岁的小姑娘。十二岁之前在家中,十二岁之后入宗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禹乔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垂眸吃起了刚买的葫芦。 微生敘侧目看她:“张姑娘对这齣戏不感兴趣?” “书生的意淫罢了,”禹乔咬下了酥脆的衣,回復道,“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书生念了几篇《诗经》就可以惹得高门女子芳心暗许,夜奔敘情?我不信有这样的好事。” 考虑到有人看戏,她特意压低了声音,但却还是听到斜后方有人不小心打碎杯子的声音。 禹乔扭头一看,瞧见一个穿著朴素、看著有几分落魄的中年书生正在弯腰捡地上的碎片。 应该是她打扰了別人。 禹乔回过头后,不再与旁人说话。 第60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一) 台上的戏仍在继续。 与夜奔贵女於榻上得了趣后,那书生却又满脸悔意。 青衣娇滴滴地以袖掩面,一双巧目眼波流转:“郎君!休言那霄与壤悬隔远。妾为金笼雀,君非靴下泥。儂虽是布衣身,但有经纶腹,愿与君效樑上燕,共衔春泥將巢筑。” 书生大喜,但却又在隨后得知这夜夜与他共枕的贵女竟是已故之人。 人鬼殊途,但幸好这书生情真意切,使得鬼妻往生。 书生平日都有三大愿,一愿金榜题名,驱马游京,二愿红袖添香,娇娘入怀,三愿仕途坦荡,青史留名。 戏的末尾,三愿皆成。 得了死而復生的高门贵女为妻,寒窗多年也终於考中状元,还有王侯岳父为其撑腰。入仕为官,前途似锦,百岁离世,儿孙满堂,世人称颂,史书留名。 禹乔眼里的乏味戏却贏得了满堂的喝彩声,还有几个头髮白的老人用袖口拭泪。 她扫了一眼,见台下坐著的一半都是书生,一哂而已。 段謁川已经完全睡过去了,忽然听见喝彩声,还以为是上课打盹被老师发现了,嚇得身体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了下去,还是李寄揪住了他的衣领。 李寄將废材师兄安顿好后,与禹乔耳语:“张姑娘,我总觉得这戏怪怪的。” “怪就对了,受眾不是我们。”禹乔的葫芦早就咔擦咔擦全吃完了,又喝了口粗茶,嘴里没味,惦记上了酒楼里的美食,“不提也罢,吃饭去不?我请客。” 兜里揣了金银细软的小富婆禹乔那是相当大方。 “好呀!”李寄眼睛一亮。 禹乔与李寄挽著手走在了前头,微生敘与段謁川走在后面。 见禹乔没有动小桌上的生瓜子,段謁川还鬼鬼祟祟地將盘里的生瓜子都带走了。 嘿嘿,路途遥远,多攒些零嘴。 他本来还有点心虚的,但见这场里一半的书生都是这般行事,弯起的上半身又渐渐挺起来了。 走出了戏班,禹乔和李寄都不约而同地突然停下了脚步。 李寄眉毛一蹙,从袖中掏出了那指针摇摆不定的金盘:“指针摆动,此地或有神器。” 禹乔却看到了满街行走的骷髏架子,眼神呆滯:“啊,是吗?” 禹乔都要佩服死自己了。 满城儘是白骨骷髏架的惊悚画面,她居然能如此淡定。 李寄本想根据金盘指引来找出神器,但指针摆动了一会后又不转动了,况且现在白天人又多,也不好惊嚇到凡人,再加上张姑娘是凡人之躯,怕她饿著难受,终究还是將金盘收起,前去酒楼。 看著满桌的鸡骨头、鱼骨头,禹乔的食慾荡然无存。 “张姑娘,你不吃吗?听说这碗鱼鮓特別好吃。”一个有著清甜嗓音的骷髏將一碗鱼鮓推了过来,“刚才店小二说了,这是睢阳王吃过都称讚的美食。人间王侯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所称讚的东西味道定会不错。” 另一个骷髏也靠了过来:“老乡,真的还不错唉!” 禹乔接过著满碗的“鱼骨头”,深深嘆了口气。 盯久了三副骷髏架,禹乔也能勉强分辨出来。 段謁川的骷髏架最好认,可能是他在现代低头玩手机玩多了,他有驼背,寻常乍一看不明显,但变成骷髏后看还是挺明显的,颈椎都是弯的。 微生敘的骷髏架更细更高一些,走路有些飘。 李寄的骷髏架比其他的两个稍微矮了点,但行走间很有力量感。 微生敘心细,观察出了名堂出来:“张姑娘,你这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怎么感觉你辨別人的时候有些吃力缓慢?” “是的。”禹乔也没有藏著,把原因都推到了蛇妖身上,“可能是与蛇妖结契的缘故吧,我的眼睛有时候会突然看不清人脸。” “这样吗?”微生敘眉心微皱。 就在禹乔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探过身来,轻捏著禹乔的下巴,开始端详起了禹乔的眼睛:“张姑娘,冒犯了。在下医术还算不错,且容我先观测一下。” 段謁川惊讶到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筷子。 李寄也觉得不对劲,微生师兄虽然性格温润,但在问天宗里也没见他如此友善啊! 突然贴近的动作有些曖昧,但在禹乔眼里却只看到了一个硕大的头骨。 “多谢。”禹乔的心从未这般平静过。 她看见面前头骨上下两排的白牙还在动,心中暗想,这微生敘的牙还挺不错的,牙口齐整又白净。 听说买牛、马等牲口要先看牙,以此来判断牲畜的年龄及健康状况。 她在这盯著微生敘的牙胡思乱想,在微生敘的视角却是禹乔一直盯著他的唇看。 禹乔今日穿的是绣著兰纹的素色衣裙。她不太会挽发,只用了一柄玉釵隨手盘起了头,松松垮垮的,却很好看。 与初见时视觉衝击力极强的红嫁衣造型不同,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下巴被他抬起,微仰起了头,仍由窗外日光与他的目光一起落在她的面容上,像一枝插入剔透玉瓶的幽兰,不卑不亢,清逸高雅。 她在盯著他的唇看,瞳孔轻微扩散,一看就知道是在心里想著事。 他有些诧异於她的大胆,寻常凡间女子见了外男都是避之不恐,她却如此坦荡地直接看向他的唇。 微生敘唇角微翘,忽然觉得今日日光正好。 他收回了手,感受著指腹残留的温度,重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虽然是有想与张姑娘拉近距离的想法,但他也是认真查看了她的眼睛:“有些蹊蹺,张姑娘的眼睛的確有些问题,但奇怪的是我根本无法判断其原因。” 禹乔也收回了视线。 要是真被微生敘发现系统道具,这还了得。 “没关係。”她盯上了被拆了骨的鱼羹,“其实,也没有很影响我。” 微生敘点头,忽然觉得眼底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那把神器妒女剑偷摸著削掉了他的衣角。 他哑然失笑,隨手变出了朵兰插在那剑柄上,又掏了一面小镜掛在桌旁。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妒女剑一下子就收敛了杀意,欢欢喜喜地去照镜子了。 第60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二) 用了午饭后,禹乔四人又去四处逛了逛。这个小城的小摊贩见到外人就一脸骄傲地讲当今圣上的叔叔睢阳王最喜欢在此游玩,还称此城为“中郡第二月”。 禹乔听后不以为然,这小城顶多也就只能称上一句山清水秀,那些王侯贵胄怎会喜欢此处,无非就是当地百姓借势做个宣传。 “第二月”这个说法,也有些奇怪。 “眼翳之人观月,幻见二月”,佛教中多用“第二月”形容虚妄不实的境界,如镜中一般。 不过,小摊贩推荐的好几个当地特色美食听起来不错。禹乔打算等到透视眼的效果过去了,再和李寄一起去尝试。 本著出来玩就玩得尽兴原则,禹乔四人一直玩到了天黑才回去。 夜幕低垂,皓月独照,檐下都点上了灯火。 戏台上的新戏已经唱到了第三场。灯火葳蕤下,青衣的面容仿佛披上一层朦朧的纱,多了几分鬼魅感。 被茶水打湿的衣袖有些冰凉,中年书生看著台上半笼在光里的青衣,神思恍惚,一不小心將手挨到了桌上的瓷杯碎片上,被划了一痕,才清醒了过来。 唱腔止,戏幕落。 戏台上的假书生欢喜退场,戏台下的真书生一脸落寞。 中年书生江见手上血痕不深,隨意地將血擦在洗得发白的蓝袍上。 他听见旁人羡慕戏中谈生得娇娘夜奔,听见旁人感慨戏中谈生胆量大,敢夜夜与鬼共处一室。 这些议论都隨著夜风飘远,戏班的小廝开始清扫座位。 戏幕被挽起,出来的却不是青衣小生,而是戏班的班主。 “谈守节,”这戏班班主將几两碎银扔在了桌上,“这齣戏写得不错,这是你的报酬。” 百无一用是书生,特別还是像他这样过了四十还未娶妻的穷苦书生,下九流的人都可以仗著有几个银钱压在他的头上。 谈守节脸色青白,从桌上的瓷杯碎片中挑出了班主扔来的碎银,唯唯诺诺地开口:“班主,这银钱少了。” “少了?”班主挑起了一边的粗眉,表情很是凶神恶煞,嗤笑到,“你坐在这吃了我的茶,砸了我的杯,扰了我的客,没扣光你的银钱已经算我良善了。” 谈守节见有身强力壮的小廝靠近,也不敢多与班主爭论,拿了银钱匆匆离去。 走到门口,他还听见班主的嘲讽。 “呵,还给戏里的人取自己的姓,真会做梦!” 谈守节脚步一滯,低下了头,加快了步伐。 街道被灯火照亮,他却逆著人群,往幽暗处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过一个点心铺子,谈守节犹豫片刻,终究是咬著牙进去了。 点心放久了,风味就会大打折扣。大部分点心早就在夜幕降临前卖光了,铺子老板本想倒掉那些无人问津的糕点,但幸好有个老书生此刻进来买走了几块碎了角的枣泥酥,又让他得了些钱。 谈守节將包著枣泥酥的油纸揣进了袖里。 越往幽暗处走人越少。四下无人,一片安静,他借著月色穿过了几条小巷,终於看到了自己低矮破旧的小屋。 谈守节想起了那些书生的观后感,想起了班主的背后讥讽,还想起了白日那个坐在他斜上方的女娘。 年轻女娘的面容模糊,但身段气韵却是上乘,声音动听。她或许不知道自己引来了多少人都暗中窥伺。 “我不信有这样的好事。” 那名女娘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响起。 谈守节眼角笑纹堆起,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所有人都把他写的戏当作虚妄,却不知道他写的却是亲身经歷。 屋內烛台未亮,只有些许月色勉强入户。 “月娘,”谈守节借著晦暗的月光,勉强分辨出了那坐在草蓆上的年轻女子,心中一热,快步上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处於半明半晦中的年轻女子抬起了头,明眸皓齿,玉肌生香,身上所穿的珠袍无光自闪、华彩流溢。 她微微一笑,握上了谈守节的粗手:“刚来不久,谈郎。” “阿瑜呢?” “在床上睡著了。”年轻女子轻声道。 谈守节看向角落,那木床上的確躺著个小小的身影。 她的手如白玉般光滑细腻,谈守节把玩著她的手,嗅著她身上的薰香,又想起了与月娘李端月的初见。 古人云,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 因家境贫寒而逾矩未娶的他也没有想到,已过不惑之年后,他还可以揽娇娘入怀,得一子承欢膝下。 两年前,谈守节又一次落榜,夜里翻来覆去终不得安寧,起身激读《诗经》,却听见有人轻叩门扉。 他本以为是有流浪猫狗,本想开门驱逐,却没想到敲门的竟是一个身穿华丽衣裙的年轻女子。 “未嫁而亡,在外飘荡,”年轻女子以袖掩面,满眼都是柔波,“夜里忽闻谈郎念《关雎》,心悦之,愿与谈郎结为夫妻,行周公之礼。” 听闻年轻女子是亡者,他有些害怕地飞快关上了门。 艷鬼上门的軼事,谈守节听过不少,但却没有想到这种事情有一天会落在他的头上。 来回走了几步,害怕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却,谈守节心跳加快。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 不是没有人帮他做媒,但介绍的女子都是些丑陋不堪的乡野村妇,寡居多年,不是清清白白的处子之身也就罢了,还贬低他家境贫寒,劝他多年未中就不要再读圣贤书,去走街串巷当卖货郎。 他有读书人的气节傲骨,当然是连忙拒绝,唯恐被缠上。 能看上他的,他看不上;他看上的,人家也瞧不上他。 久而久之,就无人再为他做媒。 这么美的女子,这么年轻的女子,还懂得诗书。 她说她喜欢他念《关雎》,她说她愿与他做夫妻。 在街巷听见的艷鬼故事开始在脑海中缠绕展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欲与惧的搏斗中,终究是从未满足过的欲望占了上风。 谈守节再三犹豫,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那年轻女子还在门外等候,没有离开。 她站在月光下温婉一笑,美得如月仙下凡。 谈守节看痴了。 第60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三) 邀鬼入室,共度良宵,谈守节整个人就像踩在上一样轻飘飘的。 在榻上,他得知了她的姓与名,也从她身上的珠袍中看出她生前家世不俗。 他想点一盏烛台来照亮,却被李端月阻止。 “谈郎,”在昏暗的榻上,他看不太清她的面容,只听见她幽幽地嘆了口气,“妾毕竟不是人。请谈郎答应妾,三年內请勿用烛火照我。” 他的手被那柔软无骨的手握住,谈守节心中一盪,爽快答应了:“好。” 他的確也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从初见日开始夜夜家里不点灯,一直到了现在,足足有两年了。 两年间,李端月夜夜入户与谈守节相见,两人感情愈发深厚,还育有一子。 想到这,谈守节內心激昂,从袖中拿出了枣泥酥。 打开油纸,枣泥酥碎成了两半,闻著也没有先前的香甜。 李端月却丝毫不嫌弃,捻起了半块枣泥酥放於口中细细品尝。 瞧见这样如珠似玉的美人在吃半块柜檯上无人问津的糕点,谈守节有些羞愧:“月娘,是我无能,让你们母子受苦了。” “谈郎,无须这样妄自菲薄。你虽是布衣身,但却满腹经纶,能与谈郎相守,是妾之幸。” 她低下头品尝糕点,谈守节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嗓音愈发娇柔动人:“妾相信谈郎才华。” 谈守节的心被她熨得服服帖帖。 就在他开始心猿意马时,却又听见了李端月的声音幽幽传来。 “还有一年,妾就能化人。届时,妾就可以带上谈郎、阿瑜去拜见父母……” 昏暗中,谈守节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榻上被娇儿占据,他便拉著月娘於草蓆上廝混。 廝混之间,似乎听见了打更声,梆梆入耳,似佛庙中深厚幽远的钟鸣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与灯火通明的小城街市不同,城门外的郊区乡镇户户都已经熄灭灯火,早早入睡。 整个村子里,也只有那村尾老槐树下草草搭建的戏棚是点著灯的。 座上皆是乡野村夫,老少皆有,全神贯注地盯著台上的青衣演出。打更的更夫也草草敲完一锣,高声叫了几声“天乾物燥”,就匆忙在后排落座。 世间万物若想长久发展都需顺时达变。 戏台上的东西,入了城,就要展现其雅;下了乡,就要大俗特俗。 台上的还是那个青衣,只是飘逸戏服下一双白皙小腿若隱若现。 为解相思之苦,前朝帝王召见巫师术士,用奇石招魂与已亡的先皇后相见。终於,帐后出现了佳人倩影。 扮演帝王的生钻进了帐后,一只脚却从白帐后探出,隨著喘息与衣服摩擦声而时高时低,摇摆不定。 原来,这是一出名唤《香魂归》的粉戏。 台下眾人无不瞪直双眼。 更夫看得呼吸不畅,差点將手中的锣摔在地上,幸好他的身旁突然多出了一个人替他拖起了圆锣下方。 “多谢。”更夫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匆匆道谢。 他还有些纳闷。 因为打更,他以为自己会是最晚来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比他来得更晚。 老更夫用余光打量了身旁的人,心中愈发古怪。 如今虽还未入夏,但也少有人会裹得如此严实,头上也罩了块黑布,什么都没有露在外面。而且,这人身上披著的布料是乡野人间中常用来做被褥套的大布,为了图喜庆,都绣著又大又红的和黑身白腹的喜鹊。 谁家好儿郎会披著一身被套到处跑? 老更父刚想撇下嘴角,却见那人似乎在黑布下扭了扭头。 老更夫根本不知道黑布下这人是何神情,但老更夫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直觉。 “他”在看著他。 像是被深山饿了多年的巨兽盯上,老更夫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钻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头罩黑布的“人”似乎还处於一种刚学语言的状態,音色破损,粗糲得像风灌入了枯树中的大洞,许久才生硬地吐露出了几个字,“彼曹……適何为於此?” 老更夫:…… 老更夫:“哈?这位大人……你这是想问什么?” 此人身上气势如此重,定是一位误入村庄的大人物。 又问了几个来回,老更夫也搞明白了“他”是在问台上那些人刚才在做什么。 “大人,这是一齣戏,”老更夫战战兢兢,用衣袖擦了擦额上冷汗,尷尬回答道,“他们,呃,是做夫妻之间的事情。” “夫妻……娘子……” 老更夫听见“他”在那轻声呢喃,声音飘渺迷茫,胡乱点了个头:“是。” 老更夫见他不动,壮起胆子,老脸一红,指了指帐后交叠在一起的身影:“上面的是夫,下面的是妻。这个丈夫的妻子死了,便请人召魂,让亡妻死而復生,与妻子在帐后廝混。” 黑布下久久没有声音传出。 老更夫长吁一口气,正想慢慢往旁边挪动,却又听见了那人开口。 “为何復生?” “他”是在问台上的丈夫为什么要让死去的人復生? 老更夫不敢挪动了。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在他们这群观者前演一出鸳鸯戏水的香艷戏了。 但这么回答,恐怕这位大人会不太满意。 老更夫思索再三,谨慎回答道:“当然是因为夫妻情深,丈夫太爱亡妻了。” “爱……”老更夫听见“他”在黑布下喃喃自语,音调古怪,“她爱我……娘子……” 恰好此时,夜风拂过,吹起了黑布的一角。 老更夫的瞳孔瞬间发大,整个人完全都被定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黑布之下为什么会是一个骷髏头骨? 老更夫想大叫出声,想喊人救命,但声音却卡在了咽喉中上下不得动弹。 无人注意末排座位上的古怪之处。 戏台上,蛋清泼洒在地,青衣与小生从帐后出来。 “夫君——” “娘子——” 两人执手垂泪。 “夫君啊,妾已隨落埋於土,身虽故,情未了,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台下末尾的骷髏也隨她轻念:“情未了,不分离……” 老更夫牙齿直打颤。 这齣粉戏快要结束了,那他的命呢? 身旁的这具骷髏大人会放过他吗? 第60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四) 又有凉风乍起,老更夫害怕地闭上了眼。 睁眼后,他依旧坐在这长条凳上,安然无恙,只是身边的骷髏却不见踪跡。 时刻紧绷的老更夫终於鬆懈了下来,腿脚一软,用长凳一起倒在了地上,整个人好像刚从井里捞出来一样,脸色发白,一身冷汗。 “呦,还不去敲更吗?” 老更夫听见有看完戏的人对著他调侃。 “敲个头!”老更夫刚逃过一劫,收拾了东西,就要往家里跑。 这更夫的工作,他是再也不想干了! —— “咚!” 客栈里二楼天字房的床榻上,禹乔从梦中惊醒,一醒来便听见了打更声。 已是四更天了。 她从被窝里慢慢坐起,闭目靠在床头,还在想著刚才做的梦。 自结契之后,禹乔这些天晚上睡觉都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前天晚上,她梦见她身处漫天黄沙之中,口舌乾渴,身上厚重的盔甲缝隙里也塞满了流沙。 昨天晚上,她梦见她身处於狼烟四起的战场中,身披执锐,入目皆是尸体。 这些梦的底色都太过悲愴厚重,但今夜的梦却有所不同。 她梦见她附在了一个黑衣青年的身上,跟隨著他早起读书练功、与家中长辈请安、外出参加曲水流觴……青年夜归,在沐浴洗漱之后,忽而揽镜一笑。 铜镜中的人眉眼有凌云之气,清雋俊秀,眸中带笑:“汝为谁?” 禹乔一惊,居然让这个装货装到了。 她正想开口,忽然就被打更声从梦中拉了出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声抱怨著:“什么啊?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喉咙乾涩,体內又隱约有燥热之感,禹乔忽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將衣领扯鬆了一些,想下床去倒杯凉茶来喝。 禹乔刚哐哐地喝了两大碗茶,体內的燥热之感不但没有被压下,反而越来越烈。 这熟悉的感觉……估计是蛇毒又发作了。 禹乔皱著眉头,將放在桌上的玉色牌位揽在怀里,还低下头用脸蹭了蹭冰冰凉凉的牌位。 虽然是有点不太吉利,但摸起来实在舒服。 她沉浸在了蹭牌位的快乐中,忽然感觉有一阵凉风从身后袭来,烛台里的火光瞬间被扑灭,月光却落了一地。 地板上,除了她那被拉长的身影外,还出现了另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禹乔回头一看,倒是看见了熟人。 闔上的窗户被打开,白髮白衣的骷髏版夙諶披著月光就站在窗前。 排毒的人来了。 “你来得正好。”看到救星后,禹乔眼睛一亮,抱著牌位,將夙諶扯到了桌子前,“你坐著吧,怎么个排毒啊?” 夙諶不愧是夙諶,在桌前落座,挥了挥衣袖將窗户关上:“诀。” 禹乔突然间很想把隔壁睡著的段謁川拖过来。 禹乔木著脸回答:“我当然知道你是会念法诀,我是在问你,我应该怎样配合你?我是坐著,还是躺著?你是需要接触,还是隔空?” 夙諶面无表情,如千年寒冰修炼成人,眼神避开了禹乔松垮领口下的锁骨,垂眸道:“伸手,入蛇毒那只。” “哦。”禹乔一手抱著牌位,一手掌心朝上,放在桌上,“你还真是惜字如金。” “谢谢。” 禹乔:“……我没有在夸你。” “嗯。” 禹乔:…… 她討厌高岭之。 夙諶一心想著排毒,伸出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嘴里开始念叨起了禹乔听不懂的法诀。 他两指併拢,將两指悬在她掌心之上。禹乔见他这样,忽而邪魅一笑。 切,男人,你的小心思都被我看穿了。 禹乔轻嘖了一声,乾脆利落地握住了夙諶的手:“是要通过接触来传灵气的对吧?小男人,扭扭捏捏的,你直接握就好了,还这么羞涩,用这种小手段来让我主动。” 禹乔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她还不至於对一个骷髏架子动手动脚。 夙諶內心讶然,下意识地抬眸看她。 乌黑长髮披散在背后,她的眼里因为刚才的哈欠挤出了点泪,像是眼睛里落了碎玉玉屑,闪闪亮亮的。 禹乔看著眼前头骨里两个空荡荡的眼眶洞,心里有些发毛:“你在看什么?” 这透视眼效果太好了,眼珠子都透视掉了。 要是在海棠世界,透视、师尊……她都不敢想她那时候会有多快乐。 禹乔沉重嘆息。 夙諶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不必握手。 但是,当她掌心的热意传来,夙諶又想他说出这四个字后,她定是要东问西问的,问为什么可以不必握手,问握手与不握手又有什么区別,问不接触效果会不会减半。 他只与她见了不到三面,却莫名地篤定她会如此行事。 太麻烦了。 夙諶想,这样说后又解释实在太麻烦了。 就这样由著她握著吧,反正也不影响施法。 他重新捡起了被中断的法诀,开始为禹乔將蛇毒排出。 等法诀念完,禹乔已经倒在了桌面上。 她又睡了过去,本来想与她说牌位来歷的。 凡人都如此嗜睡吗? 夙諶曾闭关修炼十年,十年未眠,倒是不理解禹乔对睡觉为什么执著。 好像当时带著她找落脚处的途中,她也醒来过一次,但一下子又闭目而眠。 让她一直半躺在桌子上似乎不太好。 夙諶本想就此离开,斟酌再三,还是將禹乔抱起,把她抱到了床榻上。 既然都將她抱在榻上睡觉,不脱下她的鞋也不太好。 夙諶这般想著,又脱下了禹乔的鞋。 既然都帮她脱鞋了,不给她盖被子似乎也不太好。 夙諶思索片刻,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估计是蛇毒发作原因,她因身体燥热,把衣领领口扯鬆了,隱约可见底下风光。 她这般嗜睡,肯定是要旁人唤她起床的,万一进来的是微生敘和他那徒弟段謁川,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不太好。 夙諶犹豫再三,又替她拢起了衣领。 这下理应都好了。 养凡人,还挺麻烦的。 夙諶起身离开前,又穿墙而过去看了他的亲传弟子。 段謁川抱著枕头睡得四仰八叉,被褥也被他踢翻在地。 养弟子不如养凡人。 他没有久留,直接回到修仙界去了。 第60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五) 第二日,禹乔一睁开眼就看见妒女剑正悬在她面前,剑柄都快挨到她的鼻尖了。 被当场抓包后,妒女剑唰地一声躲在了床幔后。 等禹乔从床上下来,洗漱更衣,坐在梳妆檯前正准备梳头时,它才顶著一条金灿灿的剑穗出来,蹦到了禹乔身旁,还將剑穗蹦进了禹乔怀里。 “又要我给你换剑穗,是吧?” 这些天相处下来,禹乔也是看明白了,这把剑爱美又臭美,每隔一天,就要换一条剑穗,李寄的乾坤囊內一半都是剑穗。 除此之外,每天早晚都要用白色丝绸擦拭,要定期涂抹质地上乘的剑油保养。杀了妖兽,清理血跡后还要给它薰香。 先前都是让李寄换剑穗的,自从禹乔来了后,妒女剑就缠上了她。 禹乔捡起了怀中的剑穗。 赤金色的剑穗打著好看的如意结,配上了绿檀木珠和菩提根珠,还坠了块平安扣,也难怪昨晚妒女剑看见了就不愿意离开,一直杵在那,连禹乔来劝都没用。 禹乔本来想钱给它买的,却被李寄拒绝了。 “怎么好麻烦张姑娘呢?”李寄不好意思地当场表演了一个胸口碎大石,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喝彩,“张姑娘,钱我自己想办法就好了。” 段謁川也轻车熟路地掏出了一个破盆:“震惊!年轻女子为了钱竟在街上当眾做出这种事……” “走一走,瞧一瞧嘞,有钱的打点赏,没钱的捧个场。”他一边扯著嗓子喊,一边还敲了敲破碗,凑到了聚集在此的路人前討赏。 事后,成功买下剑穗的李寄说,剑修苦就苦在养剑上,万剑峰听著挺厉害的,实际上峰主的衣服都五百年没换了,表面看著还算华贵,內里都打满了大大小小的粗布补丁。一粒丹药都要切成八份来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寄能养得起妒女剑,还是因为她平日会打些剑穗来卖钱,又走了特殊人才引进通道,属於万剑峰重点培养对象,能拿到不少补贴。 禹乔伸手將妒女剑放倒在自己膝上,替它將这条来之不易的新剑穗替它掛上。 她垂下头来繫结,长发也顺势从肩后垂落了下来,带著幽香的墨色髮丝落在了银白錚亮的剑身上。 美人与剑,一柔一刚,强烈对比中又生出了一种和谐感,融合得恰到好处。 特別是禹乔似乎嫌髮丝扰乱视线,又勾起了一缕发,別在了耳后,露出了如切如磋的白玉侧脸。 推门而入的李寄眼睛都亮了,在她身后的微生敘和段謁川也微微一怔。 微生敘反应得最快,先拉著还沙愣在原地的段謁川出了房间並关上了门。 段謁川突然被揪著衣领拖出去,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干嘛呢?” “她还未梳妆好。” 他们所住的客栈是回字型建筑,微生敘抬眼就可以看见对面房间顶上的黛瓦。 清晨落了点雨,他那时躺在床上被雨声惊醒,只听见雨滴打在屋顶瓦片上,倒像是有人在胡乱敲磬。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想到张姑娘或许真能做出在屋顶上乱敲磬的事来,不由得一笑。 而眼下,雨早已止住,瓦片缝隙之间还残留雨水,顺著屋顶坡度下滑,聚凝在了屋檐角上。 微生敘看著那摇摇欲坠的水珠,又是一笑。 “你在笑什么?”段謁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笑得跟发情的狗似的。” 微生敘:…… 他忽然知道了,为什么宗门內大多数弟子会对段师弟避之不恐了。 这段师弟说话……还真是不太討喜。 屋外是微生敘在嫌弃段謁川,屋內是禹乔在嫌弃妒女剑烫手。 她都快把剑穗系好了,谁知道这妒女剑的剑柄越来越烫,最后的结还是李寄系的。 把冷却的妒女剑塞回剑鞘里,李寄挠了挠头:“张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妒女剑又跑到你这打扰你了。” “不算打扰,这也算是一种保护吧。”禹乔拿起木梳梳理了几下长发,挑了枚银簪隨手將头髮半挽著,虽然挽得依旧有些凌乱,“它在这里守著我,我也更安心。” “你不嫌弃它就好啦。”李寄又按了按过於激动的妒女剑,按著它的剑柄,不让它出来。 她又说起了別的事:“昨天在戏班,金盘有异相,我估计那应该是有神器在的。刚和两位师兄商量了一下,打算去戏班里那边瞧瞧看。张姑娘,你也一起去吗?” “行啊,反正呆在客栈里也无聊。”禹乔答应了下来。 在与李寄一起离开房间前,她看见了半开著的窗户。 夙諶走的时候一定会关窗户,这估计是妒女剑为了进到房中来,又打开了窗户。 “李寄,我先去关个窗户。” 禹乔走了上前,刚想把那扇窗户合上,却看见了窗台上的。 是一小束在乡野里常见的酢浆草,开著粉紫色的一朵朵小,叶上都沾了水。 妒女剑过来的时候,还带了来吗? 禹乔也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將湿淋淋的草拿起,关上了窗后,隨手把放在了桌上。 李寄也看到了禹乔手里的小,也以为是妒女剑特意采来的,轻拍了一下剑柄,低声道:“怎么不见你给我送?” 妒女剑装死,就像一把再寻常不过的剑一样。 禹乔四人在客栈里用了早饭,就开始蹲守在戏班周围。 他们来得早,戏台上的幕布都还没有被拉上,台下一个人也没有。 李寄抓住机会,拿出金盘到处走,看看是不是有神器藏在了此地。 可找了半天,金盘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四人又买了一天的戏票,从早待到晚,依旧一无所获。 “奇怪了。”李寄眉头不自觉蹙起,眼神里满是疑惑,“难道是金盘又出故障了?此地没有神器?” 为了方便李寄拿出金盘查看,禹乔特意买包了二楼的一间小厢房。 她靠坐在椅子上,俯视著下方来来往往的戏客,忽而一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將手里的粗茶放下,看向了李寄,笑著说,“这个神器在来看戏的人身上。” 第60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六) 李寄一惊:“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就有点不太好找了。”微生敘闻言嘆息,“我们无法確保接每天出现在戏班里的都是同一批人。” 段謁川嘴里都塞满了包厢赠送的小点心,疯狂点头。 实在也没有办法,幸好戏班处於闹市里。人可以不看戏,但总得是要买东西的。 一连几天,禹乔等四人都蹲守在戏班门口,李寄就拿著金盘在戏班附近转悠。 但一直蹲在这边,也容易引来別人的怀疑。 段謁川十分机智地扮成了一个乞丐,还拿著破盆直接躺在地上,表演了隨地大小躺的绝活。 恰好这时,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这经过,摇头晃脑地轻嘖了声,扔了几枚铜钱在破盆里。 段謁川美滋滋地爬起,从破盆里掏出了那几枚铜钱塞进了袖口里,感慨道:“我真是聪明啊!” 不愧是能成为男主的人! 这脸皮真是厚薄自如。 禹乔心生敬畏,感觉自己遇到可敬的对手。 李寄嘴角一歪,直接掐了个手诀,让自己隱形了起来。 微生敘弹了弹衣袍,弹走了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偏头看了眼禹乔,轻笑一声,发出了邀请:“下界少带了世俗界的通用钱幣,我囊內的钱幣已经寥寥无几了。张姑娘,我打算去筹点钱,就在这附近,一起吗?” “行啊。”禹乔眯著眼,看了眼前头的中药铺子牌坊,“反正在这里蹲著也无聊。” 主角团三人都是各食其力来挣得钱幣的。 微生敘是药峰弟子,禹乔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定是靠给人看病来筹钱,却没有想到微生敘带著她拐进了戏班旁边的du场。 禹乔瞳孔地震。 微生敘一直都是一副书生气重的文雅模样,有几分药仙的感觉,禹乔是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地走进赌场,浅笑间摇起来了骰子。 有点礼崩乐坏的感觉。 等禹乔缓过来,微生敘已经贏了一两银子。 他来財的速度可比李寄的杂耍和段謁川的乞討快多了。 “看不出来啊。”禹乔前前后后重新打量了他一番,“你技术还可以啊。” “有秘诀。”微生敘收好了银两,低笑问道,“你想知道吗?” 两人退到了场內的角落里,因为在说些悄悄话,在外人眼中看著倒像是在耳鬢廝磨。 禹乔一听,眼睛都亮了:“这感情好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能赚钱唉! 微生敘垂首轻笑:“那你且听好。这是一句八字咒语。” “伊諦弥諦,弥揭罗諦。”他顿了一下,慢慢念出咒语,隨后又道,“只要你念满了一万遍,投掷骰子时心里想要几点便就是几点。” (“伊諦弥諦,弥揭罗諦”出自《酉阳杂俎》,万遍说法也一样。) “这口诀有些奇怪,”禹乔在心里念了一遍,又问,“这是哪个di?” 微生敘在自己掌心上慢慢写出那个字的笔画:“真諦的諦。” “哦!是这个。”她凑前一看,微生敘的颊边猝不及防地被她鬆散的髮丝抚过。 得了秘法的她眉开眼笑,微生敘的指尖摸上了被髮丝擦过的脸颊,眼里也溢出了笑意。 禹乔立马就想试试这个咒语是否可用,躲在角落里十分专注地开始默念那八个字。 先前听著还不觉得麻烦,念到了一半,禹乔就有些累了,但为了验证其真实性,还是硬著头皮又念了下去。 微生敘在此期间,又去其他桌上连贏了三把。 为了掩人耳目,他又故意输了两把,將三分之一贏来的钱都散了出去。 见禹乔还站在角落里念,他也有些诧异。 这咒的確有用,但他能贏完全是自己的观察力和直觉。 毕竟一直念咒念到一万遍,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前期还可以记得念了多少遍,到了后期就完全忘记次数,懵懵懂懂中还以为自己达到了要求,提前结束念咒。 微生敘还在想禹乔会不会中途放弃,禹乔却已確定自己全部都念完了。 因李寄为她特施了普化术,禹乔轻鬆挤进了一个牌桌。 她在心中默念“六”,结果摇出来的骰子数真是“六”。 禹乔趁著法诀还有效果,又去了另一桌实验了一番,又一次贏了不少银钱。 她也知道见好就收,输了些钱,也从桌上退下。 微生敘在门口等她,与她一起离开了du场:“怎么样了?” “神了,”禹乔將银钱收好,“还真是跟你说的一样。” “我还以为你会念不到万遍呢。”微生敘道。 “不要小瞧了我和钱財的羈绊。”禹乔指了指戏班对面的茶楼,“走,为了答谢你帮我,我请你喝茶吃点心。” “那就多谢师妹了。” 微生敘说完后,突然回头看了眼du场。 “怎么了?”禹乔路过半躺著的段謁川,顺便也捎上了他,还让段謁川用术法把隱身的李寄也叫过来,回头一看,却发现微生敘钉在了原地,一直扭头往身后看,“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微生敘收回了视线,“只是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看我。” “难道是我们刚才太显眼了?”禹乔猜测会不会是du场里的人发现了她的小把戏。 “或许吧。”微生敘半垂下眼睫,安抚禹乔,“没事,我们先去茶楼吧。” 他也在这时注意到了多出来的李寄和段謁川,心底倒是突然掠过了一丝浅浅的失望。 他们走后,一个卖菜的大娘收拾了摊位,正想要转移阵地,却发现身后的巷子內有一个全身裹著黑布的人蹲在那一声不吭的。 大娘嚇了一跳,用本地话低骂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光线昏暗的狭长巷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低沉幽怨的声音。 “娘子……” 在茶楼內,禹乔还是挑了一个保密性高的包厢,点了一壶绿茶,配了荷酥和绿豆糕。 她喜欢坐在窗户前,就占了靠窗的位置。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撒在身上,禹乔吃了点茶,不但没有醒神,反而愈发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有李寄在,她倒也放心,就软软地靠坐在了椅子上,迷迷糊糊地直接打了个小盹。 禹乔又做了一个梦。 第60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七) 在梦中,她意识清醒,好像又附在了那个说话奇奇怪怪的青年身上。 他现在淌进了一条小河里,河水较浅,水位仅到了他的腰部,浑身都湿淋淋的。 他似乎是在河里沐浴,与他一起同浴的还有很多人。看不到他本人的身材如何,但入目皆是旁人的上半身,有肌肉扎实的,也有大腹便便的。 “哇!”她忍不住感慨发声,又借著这男子垂首用手拨水的时机,看到了他賁张紧实的腹肌和水面上那张神色诧异的脸。 不得不说,虽然这人有点装装的,但样貌身材的確不错。 禹乔还没欣赏完呢,这人就很不识趣地忽然淌水离开,还以一种很快的速度草草擦身,穿好了群青色的衣物,还一直不低头往下看。 “切!”禹乔撇了撇嘴。 这样搞就没有意思了。 在她发出声后,她感觉这人忽然身体一滯,又加快了速度。 禹乔还隱约听见有旁人在叫他,但被他高声拒绝了。 穿好衣服的青年匆匆离开,也不管自己半湿的头髮。 “怎么不把头髮擦乾?”禹乔与他共感,也觉得自己脖颈间湿答答的,有些难受,想摸又摸不著,“不觉得不舒服吗?” 青年止住脚步,隨手摺了一根树枝將垂披的湿发束起,又拿出了块帕子包裹住湿发,没有让水滴落下来。 “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如果禹乔到现在还没有猜出来,她就真成段謁川了。 “嗯。”他的声音里的笑意十分明显。 禹乔通过他的眼,看见他绕过了一群人和灌木丛,走到了一个小亭子里坐下。 到了无人之地,他又问出了上一次的问题:“汝为谁?汝何久之而见?” 禹乔心想,我都快穿了,居然还要跟文言文打交道。 她想了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开始忽悠著:“吾乃天上仙,今下界入世,为点化尔。” “天上仙?” 禹乔能感觉到他挑高了一边的眉,听出他的语气也有些调侃:“不信算了?” 她才懒得和他说那些文文縐縐的话:“你叫什么?” “云渚扶氏,扶翊。”他靠在了亭內的柱子上,视角也看向了亭子顶画,是一条正在跳跃的红鲤鱼,周边还画著起伏的波浪,“卫国人,年十八。” 他又笑了一下:“尚未缔姻。” “卫国?”熟悉的国名让禹乔忍不住跟著他重复了一遍,她呼吸有些急促,“卫国国君姓什么?” “宋。”这个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禹乔情绪有些向上扬,“子识吾国之君?” “哦。”禹乔上扬的情绪低落了下来,“不认识。” 原来不是她与他人一起建设的那个卫国啊。 像是想让禹乔转移情绪,扶翊提起了別的:“去岁与汝晤,今已逾一载矣。汝可揣今为何日耶?” “什么?”她懒洋洋地开口,隨口猜了一个,“上巳?”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吾偕友祓除畔浴。” 他的好奇传递给了禹乔,禹乔回答道:“微风和煦,草木萌生,这河水也过於凉了,应该是刚解冻不久,明显就是春天。在河边沐浴,再加上你穿衣时我还看到了祭祀贡品,这是上巳节的习俗吧。” “君甚慧,诚令翊嘆服。” 禹乔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你是故意这样的。你要是能把你说话的调调改一下,我还会更高兴一些。”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笑,禹乔都能感受到他的胸腔都在微微起伏。 山中又有鸟雀鸣叫,圆润得像一串骤然断裂的珠链,颗颗玉珠掉落四溅,有的掉落在灌木丛林之间,有的掉落在亭台屋檐之上,有的则斜斜地滑落在河畔人群之中,隨后又忽而弹射到別处去。 他的情绪传递给她,她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躯內感受到了一种舒爽愜意的安寧。 “你的心倒是不杂乱。”禹乔开口道。 “不过富贵閒人尔。”扶翊不甚在意地回復。 “你倒是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禹乔心想,也是。 穷苦困顿者,要观天阴晴,日日想著生计存活;仄微位卑者,要看人眼色,时时揣测位高者心思。 也只有这种权贵世家出身的人才能在农忙时瀟洒地靠坐在亭中,安然地赏听山中鸟鸣。 “欲放纸鳶否?”他忽然起身,询问。 “山林里放纸鳶?”禹乔很是怀疑。 “非也。” 禹乔能感觉到扶翊单手撑在围栏上,直接跳下了台基。 她虽然与他共感,但却操控不了他的身体,见他忽然跳下,视线也隨之跳转,有一种掌控不了的失控感。 扶翊大笑三声:“自当策马过近敞处放鳶。” “行吧。” 他都快步衝到人群聚集处,牵了一匹马过来,她还不答应? “我想要一个老鹰形状的纸鳶,”禹乔在他翻身上马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旷野之鹰,这比燕子帅多了。” “诺,吾即往市购之,绝不稍延。”他在马鸣声中紧握韁绳。 禹乔刚想满意点头,却忽然听见耳畔有人在急促地唤她的名字。 眼睛一睁,她已然从梦境脱离,回到了现实。 叫醒她的正是神色激动的李寄。 “张姑娘,看!”李寄左手上的金盘指针一直在胡乱转动,右手却指向了正站在他们窗户下的一个书生。 那书生大约四十多岁,衣衫简朴,看著就像一个老愤青。他此刻就正站在与一个卖蜜饯的大娘拉扯,说不过人家大娘,就开始扯一些“之乎者也”的话,抨击大娘不是个好女子。 禹乔表情诧然。 这不正是当初那个打碎茶杯的书生吗? 段謁川咕嚕咕嚕地喝光了茶水,已经匆忙跑下去跟在那书生左右。 坐在禹乔对面的微生敘也忽然往那书生身上撒了些看不见的东西。 看禹乔好奇,李寄解释道:“微生师兄在洒寻魂香。虽叫香,但无色无味。不过,段师兄养了一种药虫。这药虫可以根据寻魂香找到被洒了香粉的人。” 等老书生一脸愤愤地离开后,化作乞丐的段謁川又端著破盆回来了。 第61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八) “这个人姓谈,叫守节,是一个贫苦书生。”段謁川牛饮了一大盏茶后,歇了口气,才將打听到的消息缓缓道来,“他在这一带还算有名。年年科考,年年落榜。先前有老母亲做针线活养他。五年前,他母亲去世后,他就靠给你抄书或写些东西来挣口饭吃。” “神器真的会在他身上吗?”段謁川还想去拿盘里的点心,被禹乔瞪了一眼后,才收回了自己脏兮兮的手,哼哼唧唧道,“反正,我看著不像。神器啊!他有神器的话,怎么可能这么落魄?” “他是凡人,肉眼肉身,无法感知神器。”微生敘抬手品品茗,“且还要看这个神器的用途。神器神器,说到底也只是神用过的东西。谁知道神用它是为了做什么事?如果不知用途,拿了也没用。” 现在白天也不好跟过去,四人决定等天黑之后,再一起用微生敘的药虫跟过去。 “对了。”解决完重要事情,李寄才扭头跟禹乔说话,“张姑娘,刚才打扰你午休,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禹乔摇了摇头,拿了一块绿豆糕和李寄分著吃,“神器要紧,你们早日找到神器,我也好解除婚契。” “张姑娘刚才是在做梦吗?”微生敘忽然插话。 禹乔抬眸,看了他一眼:“我说梦话了?” “这倒没有。”微生敘轻笑,“只是变化了表情。” 段謁川贱兮兮地凑过来:“嘿咻,老乡,是不是梦到中彩票了?” “嚯,”禹乔伸出了五个手指,“我之前可是有五千万支票的人吶!” 段謁川自闭了。 李寄看了一眼段謁川,又看了一眼禹乔:“张姑娘,为什么你和段师兄之间的对话有些怪怪的?难道你们真的是老乡?” “算是吧。”禹乔含糊作答。 到了黄昏,禹乔四人就走出了茶楼。 禹乔在路边隨便找了个卖餛飩的小摊,买了四碗餛飩,一人一碗。 吃得正起劲呢,就看见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在吵架。两个身高都还没有到桌面的小孩就开始为了什么爱不爱的事情吵得面红耳赤。 小女孩哇地一声,甩开了小男孩的手,跑远了。 小男孩也在原地转来转去生主人闷气 。 禹乔看著还有点想笑。 “还不快追过去?”禹乔放下了勺,笑著对那个还在生闷气的小男孩说,“万一那个女孩子遇到了危险怎么办啊?你还想看见她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男孩一听,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也顾不上生闷气了,急匆匆地跑过去。 跑走的小女孩不知道身后事,她只觉得在好多人面前哭,有点丟脸,跑进了附近的一个小巷子里。 她在巷口捡到了一朵被农捨弃的重瓣,蹲在巷子里哭哭啼啼。 想到伤心事,小女孩瘪了瘪嘴,边哭边撕扯瓣:“討厌、喜欢、討厌、喜欢……”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戳她的背,还觉得自己被打扰了,气呼呼地回头一看:“干什么?正忙著呢!” 她以为站在她身后的是附近摆摊的大爷大娘,却没有想到是一个全身披著黑布的“人”。 小女孩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也没有拿稳,直接掉落在地。 太奇怪,怎么会有人把脸都蒙住? 他不怕看不清路吗? 小女孩又怯怯地打量了一番。 黑布笼罩了“他”全身,但也可以看出“他”格外瘦。 这又瘦又高的,倒很像冬天街头被饿死的人。 见这个人还想朝她伸手,小女孩什么也顾不上了,立马站起来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哭:“呜呜,救命!” “他”站在原地,看著这个误入巷子的小女孩离开后,才缓慢地、咔嚓咔嚓地蹲下,捡起了那朵掉落在地的重瓣。 喑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爱、不爱、爱、不爱……” 白边橘粉的重瓣被一点一点扒去了华美的外袍,直到彻底变成了一个光禿禿的芯。 “他”的手上还捻著最后一片瓣,但那两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夜风穿过宽敞的街道,又急促地灌进了狭小的巷子。 落了一地的瓣都被吹起,倒像是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瓣雨,身上黑布也发在风中发出了猎猎声响,时不时地露出了底下的骷髏。 “他”想了很久,將这最后一片瓣对半撕开,像是解决了一个极其重大的问题,呼了一口气,嗓音里能感觉到明显的满足与愉悦:“爱。” “她爱我。”“他”篤定道。 此刻,跟在微生敘身后的禹乔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打了一个喷嚏。 微生敘听见了身后的喷嚏声,用空余的手拿出了一瓶丹药,往后塞给了禹乔:“拿起吧,吃一粒就行,不会感冒。” “谢了。”禹乔也没有跟他客气,倒出了一颗药丸,扔进了嘴里。 段謁川看了看周围,这几乎都是无人居住的破烂屋子:“不会这片区域就谈守节一个人住吧?” 因为没旁人,李寄也没有拘著妒女剑。 妒女剑完成了围著禹乔转三圈的日常任务后,就飞到周边查看情况。 等妒女剑重新归鞘,李寄一脸古怪道:“刚才,妒女剑在这绕了一圈。” 禹乔:“有问题?” “对。”李寄呼出了一口气,“这外边的屋子是没有人居住的,但再往前走两里路,就有一群穿著盔甲的士兵潜伏在那一座巨石之后。” 此刻,走在最前面的微生敘也正好停下脚步:“到了。” 禹乔看向前方,看到了一个破烂不堪的房屋,视线越过矮墙,还可以看到主屋。 今夜的月羞涩,半藏在云后。月光不如前几夜亮,但这屋子里却没有亮灯。 李寄將一直转动指针的金盘放回乾坤囊,皱著眉,拔出了半截的妒女剑:“不对!这人的家里怎么会有那么重的阴气?” 禹乔拦下了李寄,让她不要衝动,先观察一下后再做决定。 微生敘也是赞同禹乔的观点。 可当李寄將那半截妒女剑塞回剑鞘后,这昏暗的屋子里忽然间亮了一下,隨后传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悲痛的尖叫声。 第61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十九) 谈守节最近走路都在飘。 虽白日里被他人轻视鄙夷,但夜里美妻娇儿环於身的他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谈守节先前就有猜到月娘的身份不一般想,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个日日与他夜里廝混的鬼妻居然是睢阳王独女。 知晓月娘身份纯属偶然。 城內的文人都喜欢每月去当地某庄园里举办诗书会,探討近日所读书籍。以谈守节多年落榜的身份自然是参与不了这种宴会的,但他对此一直心嚮往之,也无数次幻想自己某天高中后会被人专门邀请,大谈胸中抱负,得二三知己。 於是,谈守节便刻意避开了正门的守卫,躲在了庄园侧门,將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中,期待著能听到这些文人的高谈阔论。 但里面的文人先提及的不是《诗经》,也不是《论语》,而是在城郊养老的睢阳王。 谈守节没有见过睢阳王,但却见了他两年前进城时坐的马车。 这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城上第一次迎来了尊贵的王爷,睢阳王的马车附近都是一群围著观看的民眾。 谈守节自持读书人身份,自以为高风亮节,倒是没有凑上前去观看,只是站在较高的阶梯上远远看著那宝马香车。 他想,若是他有一日高中返乡,说不定也会有如此阵势。 院內的文人们还在讲著睢阳王的相关事跡,又提到了他的独生女寿安郡主。 谈守节听见了一个年轻男子感嘆道:“听闻寿安郡主国色天香,有倾国倾城之貌,只可惜佳人命薄,两年前便撒手人寰,让睢阳王夫妇白髮人送黑髮人。” 又有一个男子道:“可惜啊!因为她未婚而亡,死后也不能入祖坟。听说,那睢阳王与王妃求见了皇族宗室许久,但宗室那边就是不让她入祖坟。不过也是,毕竟规矩是不能坏的。这睢阳王也真是的,也不知道给郡主配个冥婚。配了冥婚后,不就可以进夫家的祖坟了吗?好歹有个安置处。” 谈守节在门后也跟著点头。 可旁人的下一句话便让他彻底怔在原地。 “可惜未能见得佳人一面。李端月,她本可以成为大周的皎皎明月啊!” 李端月? 谈守节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面前这扇木门。 这不是月娘的名字吗? 谈守节都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件事。 一开始,他也觉得不可能。 他只不过一个寻常书生,怎会引来王族贵胄之女主动上门呢? 但冷静下来后,在心底细细分析一下又觉得真有这个可能。 首先,月娘的那件珠袍,便就是寻常人家买不到的。谈守节在月娘睡著后,偷偷起身观察过她的珠袍,上面穿著的玉珠和珍珠,颗颗都是上等货色,在昏暗的室內都能散发莹莹的光。谈守节在城中首饰珠宝店铺中都看不到成色这么好的玉珠和珍珠。 其次,月娘谈吐文雅,气质非凡,十分精通贵族礼仪礼节。谈守节写戏剧本子有向她请教,是月娘点出了剧本中旦角礼仪不对的问题。 …… 谈守节越想越激动,回到家后就向月娘求证了此事。 她一开始还不愿承认,等谈守节將证据摆出来后,她才勉强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谈守节呼吸紧促。 他想起来李端月先前说的话,她说一年后要带著他和孩子拜访父母。 李端月也握紧了他的手:“妾信谈郎是信守诺言之士,才夜奔来此与谈郎私会,还请谈郎务必遵守三年不照灯之约。” “谈郎先前多年苦学未能上榜,无非就是运气差了些,也没有大儒引路。妾的父亲门客眾多,还结识了不少世家大儒。一年后,妾必定央求父亲为谈郎引荐……” 谈守节神情恍惚,还以为自己身在梦中。 在得知了李端月的真实身份后,他心胸顿开,看什么都觉得明朗,一条康庄大道自他脚下徐徐铺展开来。 他只需继续往前走,就能轻鬆获得他想要的一切,就像戏中的谈生一样,三愿皆成,荣华一生。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今天下午。 谈守节近日心情好,又想著囊內还有余钱,便想去书馆买些书来,却在买书之时看见了书馆老板被家中婆娘各种嫌弃。 原来,这书馆老板是逃荒到此的外地人,后又入赘进妻子的家里。 他看见往日里总是对他嫌弃鄙夷的书馆老板就这样毫无尊严地被自己的妻子当街暴打,心底涌现出来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谈守节想起了他和李端月。 现在,他是人类,月娘不过是个鬼魂,自然是他要比月娘高一等的。 可一年后,月娘化成了人,月娘的身世远高於他,他是否会跟书馆老板一样被迫入赘,从此毫无尊严呢? 这个想法让谈守节开始有所不安。 茶楼里有说书人,他后来路过茶楼门口,就听见这说书人在讲宋定伯捉鬼的志怪故事。 有人赞宋定伯机智,又有人斥责宋定伯言而无信。 有一个大汉笑道:“人鬼殊途。这鬼物残忍,若宋定伯不设计捉鬼,那鬼便就要害了宋定伯啊!” 谈守节在门外听了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啊,人鬼殊途。 夜里,李端月又如往常一样来。 谈守节与她云雨之后,又突然想起了白日的遭遇,辗转难眠。 与他共枕的李端月没有任何呼吸声,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若不是谈守节摸著她的脸,发现她已经闔上了眼皮,他都要怀疑李端月是否真的入睡了。 “月娘……”他低声唤了她,没有听见她回应,才彻底放心下来。 李端月今夜倒是没有带上他俩的孩子阿瑜过来。 谈守节翻了一个身,侧身背对著睡在里面的李端月。 今夜月色晦暗不明,但这两年夜里的无灯生活,他的眼睛早就习惯了黑暗,很轻易就看见了柜檯上那盏已经落灰的灯盏。 他已经有两年没有使用它了。 谈守节在想,月娘一直叮嘱他不能用灯照她,是不是就证明了她的弱点就是灯光? 第612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 谈守节听见了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地撞击著胸膛,仿佛就要衝破了胸骨皮肉的阻碍。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膛,像是要將这颗心臟按回到它原来的位置,却仍隔著一层薄薄的皮肤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弧度。 本朝虽沿袭前朝科举制度,表面公平公正,看似一汪碧绿的清水,但这水底沉淀堆积了多少污垢泥沙又有何人知晓? 他寒窗苦读几十载,还不如人家投个好胎,从小就有名师教导,不愁吃穿住行,不忧笔墨纸砚,还可以凭藉家中势力暗箱操作,高中榜首。 像他们这种卑贱之人,除了真正的天赋异稟,又有谁能贏得了那些人呢? 回顾过来,他一直都被压制著,被漠视,习惯了被命运世俗摆弄,好不容易在“鬼妻”月娘上找到了掌控感,但月娘真正成人后,他还能掌控她吗? 谈守节掌心下的外凸弧度隨著他紧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愈发明显。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胸膛快要被撑破而慌张掀开衣领时,却发现他的胸膛平坦,没有任何凸起。 谈守节呼出了一口气,翻身下床。 他轻手轻脚地慢慢逼近那许久不用的灯盏。 他不是不守信,只会鬼物不可控,他只是想像宋定伯那样掌握主动权。 而且,他和月娘有两年的夫妻情谊。 月娘那么敬爱他,想必在事后也不会去与他计较。 只是用灯看一眼就好了。 谈守节擦拭掉了灯盏上的落灰,终究是点亮了这檯灯盏。 许久未见烛光,他还有些不太適应,微闔著眼缓和了几秒,才再一次睁眼,拿起那檯灯盏,一步一步地往床榻处走去。 烛火摇晃,投下的光像一个固定的圈,一点一点地將前面的物件禁錮,又一点一点地把它们拋弃,直到这个“圈”將床榻上的李端月完全圈住。 相伴两年,这是谈守节第一次在灯下看清李端月。 只是,还没等他发出吾妻甚美的感慨,他就看见突然睁开双眼的李端月发出了一声悽惨的尖叫。 谈守节因为她过於悽厉的叫声而被嚇得后退了两步,灯盏的烛光也摇晃的厉害。 他在摇摇晃晃的烛光里看见那个夜夜与他缠绵的鬼妻,她下半身在这一瞬间开始化作了白骨。 谈守节腿脚一软,被嚇得瘫坐在地,手中的灯盏也被打翻,掉落在一旁的草蓆上。 草蓆瞬间被点燃,这股火势从草蓆开始快速蔓延到了附近的座椅上。 火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仍在痛苦尖叫的李端月。 “你骗我!” 此时的李端月再无往日的温婉静謐,上半身虽为人,但白皙的身躯全被扭曲的黑线占据了一半。漂亮的珠袍也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条条蠕动的蛆虫。 “你骗我!”她像一个刚从棺木里爬出的死尸一般,尖叫著发出了质问,“为什么不遵守诺言?为什么不守信?” “还有一年,”她面目狰狞,双眼泛红,“还有一年,我就能彻底復生成人了!” “都被你给毁了!” “全部都被你给毁了!!” 她仰头大笑,笑中满是绝望与不甘,身上的蛆虫掉落了一地。 “月娘?!”谈守节声音颤抖得厉害,他往后挪了好几步,一边避开地上的蛆虫,一边试图解释,“为夫只是想看看你,为夫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啊!” “呵。”李端月止住了笑声,那双向来柔情似水的眼睛冷漠地像一把冰做的刃,“既然如此,便用你的命来补偿我吧!” 她说完,就拖著下半身的白骨往谈守节所在方位飞扑了过去。 谈守节脸色灰白,惊恐地往后爬,却还是被李端月抓住了脚,直接拖到了她的身下。 “月娘,”他涕泗横流,试图让李端月放过他,“我们做了两年的夫妻,你难道忍心让我死去吗?还有阿瑜,还有我们的孩子阿瑜啊!” “月娘,”谈守节强忍著不適,伸手试图去触碰李端月的脸,“我是你一直都敬爱的夫君啊!愿与君效樑上燕,这是你说过的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性情温顺的妻,试图用爱去將她感化,却看见悬在上方的她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 “这样的话,你居然也会相信?” 谈守节心中咯噔一下,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开口:“月娘,你在说什么?” “我是谁?” “我是睢阳王女,是大周的寿安郡主,是当今天子的堂妹。” “丞相之女是我闺中密友,太师之子是我儿时玩伴。平时饮的是太平猴魁、西湖龙井,吃的是凤髓龙肝、山珍海味,睡的是金丝楠木,坐的是小叶紫檀。” 她冷笑道:“京城中有多少家世好、外貌好的好儿郎跟在我的马车后求爱,我会看得上你?” “要不是为了能復生为人,我怎么会愿意跟你这样人品低劣、獐头鼠目的贱奴欢好?” “你还真是……噁心至极!” 依旧还是那张脸,但脸上的神情却截然相反。 目露鄙夷,一脸轻蔑,矜贵傲然。 这才是真正的李端月,不是那个温良贤淑、事事顺从的月娘。 “谈守节,我不介意给你编织一场虚假的美梦,可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突然从梦里醒来呢?” 谈守节眼光涣散,溃不成军。 他以为是他掌控了她,却不知道是她掌控了他。 李端月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咽喉,她身上的蛆虫掉落在他的身上,竟也腐蚀掉了他身上的衣服。 谈守节呼吸愈发不畅,脸色也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 就在他以为自己將会命丧於此之时,一把剑忽然飞进了火海,刺穿了李端月的肩膀。 李端月被剑气掀飞,还瘫倒在地上大口呼吸的谈守节被突然冒出的黄裙少女拎住了衣领,从四处都被火点燃的破屋里拖了出来。 李端月心有不甘,也追了出来。 在一人一鬼都从破屋中出来之后,“轰隆”一声,整个破屋就此坍塌,全部都被火海给吞没。 “我的家。”谈守节目光怔怔地面前的火海,跟疯了一般,手脚並用,就要往火海里爬,“我的圣贤书啊!” 第61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一) 谈守节想进去,但腿脚却被人用力踩住,像一只不能断尾的壁虎,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此刻消亡,满脸泪水,悲痛欲绝。 “我的状元!” “我的锦绣前程!” “全没了!全没了!” 谈守节不明白。 他只是点了一盏灯,可为什么却丟失了一切? 居住的家没了,辛苦积攒的书没了,李端月许诺的大好前程没了。 他哽咽著,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任由泪水全部滴落在地。 出来后的李端月见他这副模样连连冷笑,还想对谈守节动手,却被李寄的妒女剑逼退。 “收手吧。”李寄一脸凝重,“执念太深,有时候反而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李端月冷笑:“因为那个贱奴,我化人失败。反噬?我现在这副样子,命也没了,魂魄半散,还会怕什么反噬吗?” 蹲在一旁的段謁川趁著李端月注意力被引走,抓起了谈守节的头,快速从他的脖颈间拽下了一条平平无奇的红绳。 “那你的父母呢?”禹乔从李寄身后探出了头来,与李端月对视,“你不怕反噬到了你父母身上吗?” 看清禹乔面容后,李端月一愣。 待听清她的话后,李端月又是一愣。 她才注意到这周边都被一群身穿黑甲的兵卒包围住了。 而她的父王母妃就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父王,母妃。”即便满心怨懟与愤恨,在看到了双亲的那一刻,都化作了两行血泪,“失败了,还是失败了。” 半身白骨,满身蛆虫。 谈守节避之不及,睢阳王夫妇却含泪上前。 高傲如寿安郡主哭得像一个还能坐在父亲肩上骑大马、窝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小女孩那样:“我不能再做你们的女儿了,我不能再陪著你们了。” 微生敘用焚天鼎挡在了李端月与睢阳王夫妇之间:“停一下。” “郡主身上的蛆虫对人身有伤害,”微生敘示意睢阳王夫妻二人去看仍趴在地上的谈守节,“会腐蚀掉衣服和人皮。” 睢阳王见多识广,又为了女儿能復生拜访了多位能人异士,自然能看出出现在谈守节家附近的这四人不是常人。 “敢问仙人,有什么办法能转移掉我女儿身上的蛆虫吗?”睢阳王一脸诚恳,甚至还想跪下,被微生敘用灵力托扶起。 “客气了,办法自然是有的。”微生敘从乾坤囊里拿出了一枚丹药,“请郡主张开嘴。” 在李端月犹犹豫豫地张开嘴之后,微生敘將手中药丸弹射进了她的嘴里,又收起了鼎:“此为还阳丸,能让你还阳一日。” 吞咽下去药丸的李端月下半身开始恢復,身上的蛆虫也纷纷化为白尘。 她又变成了那个身穿珠袍的月下美人。 睢阳王妃震惊之余,抱著李端月,苦苦哀求微生敘:“仙人,我家月娘虽然性子傲了些,但也从未做过什么坏事。求求仙人开恩,能不能了却她的心愿,让她彻底变成人?” “一日只有十二时辰,真的太短太短了。”睢阳王妃紧紧揽著女儿,脸庞湿润。 已经將红绳收好的段謁川神情有些不忍,但眉眼温和的微生敘却轻扯嘴角:“不能。” “与儿女生离死別的又不止你一人,”微生敘淡笑,“若我同意让你的女儿復生化人,这对天底下所有失去儿女的母亲公平吗?” “不仅只能还阳一日,”微生敘继续道,“一日过后,她还会魂飞魄散。” “这是为何?!”睢阳王急切道。 “天意如此。”微生敘没有多说。 若人人都如李端月这般行事,那人世间不就会乱套了吗? 李端月倒是一脸平静:“是我过於贪恋人间了。我想要逆天而行,遭到反噬也很正常,我只求不牵扯到双亲性命,让他们夫妇能安享晚年即可。” 她是堂堂郡主,拿得起,也放得下。 睢阳王妃却仍不甘心,四处张望,直到看向了站在火光前的禹乔。 她气度容貌都异於常人,一身雪青色宽袖衣裙被夜风吹拂,即便站在火光前,却还是能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她。 睢阳王妃忽然鬆开了双手,跑向了禹乔:“还请神女成全。” 作为四人之中唯一的凡人,禹乔表示自己的压力有点大。 她自然是没有办法的。 况且,先前微生敘与他们说了,他算到睢阳王为能復活李端月做了一些恶事。恶因结恶果,这些恶事的后果都反馈到了李端月身上。 见禹乔都摇头拒绝了,睢阳王妃脸色发白,差点跌落在地,但却被禹乔搀扶起来了。 “王妃,”禹乔嘆气,“一日的时间的確不长,所以更应该好好珍惜啊!” 李端月走上前,从禹乔手中接过了自己的母亲。 她心中有些后悔,这两年为了復生一直待在谈守节身边,非能留出时间与父母相见。 谈守节用灯火照她,不仅让前两年做的努力化为乌有,还將她的魂魄驱走飞了一大半。 李端月也清楚自己的结局,能得最后一日与双亲相处,她已经很满意了:“母妃,女儿想吃母妃做的云片糕了。” 希望破灭后,睢阳王妃都顾不上用帕子擦泪,隨意用袖口拂去了脸上的泪水,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好,母妃这就给你做。” 看见仍趴在地上哭嚎的谈守节,李端月还是没有按耐住怒气,嘲讽道:“谈守节,我还是少骂了你。你写的那些什么文章都是狗屁不如,这两年要不是我夜里替你修改文本,又让我父王在暗地替安排抄书的活。就凭你,你以为你挣得到钱吗?” “你怨得没错,这世道的確不公,但你也绝非你想像中的这般品德高洁。若不是我父王找来的异人说你身上有玄机,可以助我復生,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李端月没有忍住,踢了他一脚:“这本来就是一场交易。你心中有欲,但因为家中贫寒,无人嫁你。你助我復生,我帮你解欲。但你太过贪婪,解了欲,还想让我做你心目中以夫为天的贤妻,还想要我一个鬼来替你生子。” 第61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二) “我都许诺了,在復生之后,会让我父亲为你介绍名师。你却还做著娶我为妻的赘婿梦,想让我成为助你登顶的青云梯。关键是你想就想吧,却又不愿让我压你一头。” 李端月恨恨道:“我怕错就错在因为你多年未能中榜而心生了那么点怜悯,以为你整天念著四书五经,也能沾染点圣贤之德。要不是那异人说不能强求,我早就让父王把你给拘在囚牢,任我使唤。” 谈守节抬起了头:“还有阿瑜。他天赋异稟,定是能连中三元的奇才!”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生出了妄想。 李端月魂散,可阿瑜是睢阳王的外孙啊! “阿瑜?”李端月大笑,“我要三年才能化人,和你在一起的这两年一直都是鬼的形態。夜夜的欢好是假的,天赋过人的儿子自然也是假的。解欲又不是非得用那法子。” “原本,我俩的这场交易是可以成功的。若你不失信,”李端月冷眼看著他陷入无尽的悔意中,“我化人復生,你得名师教导,科举时我父王也会在暗处替你打点一二。状元自然是中不了的,但却可以助你入个榜,当一个閒官,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至少可以不愁吃穿,安然度日。” “是你亲手毁掉了一切。” 李端月挽著父母大笑而去,谈守节心灰意冷,也跪地不起。 睢阳王夫妇想让女儿復生的幻想破碎,谈守节三愿皆成的美梦落空。 他们被心中的欲蒙蔽了双眼,抬头看天,还以为这天上真的有两轮月亮。 但夜空终究只会升起一轮明月,即便瞧见了第二月,但那也始终都是虚无的幻影,从未真实存在过。 今夜发生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回去的路上,禹乔都还在感慨。 先前李端月在屋內发出尖叫的时候,李寄就想直接衝进去,把李端月给捉住的,但却被微生敘拦了下来。 “先听听他们怎样说吧。”微生敘给了禹乔和段謁川一人一个耳贴,“把这个贴在耳朵上,可以在屋外听见他们在屋內说什么话。李寄师妹能力出眾,自然是可以不用的。” 禹乔如实照做。 有微生敘在du场摇骰子的先例在,他这么爱吃瓜似乎也能接受了。 段謁川还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生瓜子:“一起吃,別客气,先前从戏班茶楼那边拿的。” 原来主角团每一次都在最后出手是为了能多吃点瓜啊! 他们四人站在屋外听著,倒是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拼凑出来。 李寄摇了摇头:“李端月为死而復生,越界接触凡人,被谈守节搞得魂魄涣散。睢阳王动用私兵,仅为了让女儿復活,就用尽了手段,这势必会引来上位者猜忌,虽能安享晚年,但还是不如之前自由。谈守节贪慾过盛,明知是鬼,依旧不顾后果想要与鬼结合,以至现在一无所有,后半生也会穷困潦倒。” 微生敘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可不觉得睢阳王会放过谈守节。” 段謁川嘆气:“要是李端月知道真正能让她死而復生的不是谈守节本人,而是谈守节脖子上那条最普通不过的红绳,她会不会被气死啊?她还挺嫌弃谈守节的,虽然没有真与那谈守节欢好,但接触还是会有的。” “估计会。”禹乔点了点头,语气懒散。 回到了客栈后,禹乔匆匆洗漱了一番,就想直接上床睡觉,却看见走之前关著的窗户又被打开了。 难道是客栈店小二趁著他们出去偷偷进来了? 禹乔的睡意减半。 她只放了一些寻常衣物在房间里,值钱的东西都放在李寄的乾坤囊里了。 禹乔隨便检查了一下,衣物没有丟,房內摆件也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跡。 难道是外面的风太大了? 禹乔不解,走到窗台上想要將窗户重新关住,却又在窗台上看到了一朵硕大的重瓣。 自从那天发现了酢浆草之后,一连几天早上她都能收到,只不过禹乔先前一直以为是妒女剑为她采来的。 这还是头一次在夜里收到。 禹乔拿起来这朵肥硕的,低头嗅了嗅,香清雅。 妒女剑刚才一直在李寄的剑鞘內好好待著,所以是谁给她送了这朵呢? 另外,每日清晨的鲜估计也是这个人送的吧。 禹乔累坏了,也懒得去想,把放在了桌上,就没有再去管什么。 她以为她今夜还会梦到那个名唤扶翊的青年,却没有想到这一夜无梦,直接睡到了第二日中午。 还没有睁开眼,禹乔就先开口跟妒女剑打了个招呼:“妒女剑,別飞到我脸上。” 说完,她就听到了李寄的笑声。 睁眼一看,李寄就坐在她的床边,妒女剑也靠在床榻上。 “你怎么来了?”禹乔有些诧异,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寄笑道:“一直没有起来,我们都担心你是不是昨晚受了凉。” 禹乔伸出了一个懒腰:“放心吧,我好著呢!只是昨晚太累了,就多睡了一点。” “那你就先梳洗吧。”李寄站起,拿走了恋恋不捨的妒女剑,“我去把你的午饭端上来。等你吃完后,再收拾一下,我们就要继续往东走了。” “我和微生敘討论了一下昨夜寻得的神器,那神器先前是用来拘魂的。这些年一直被谈守节戴著,倒是帮他固魂健魄,阻挡邪风入体,让他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与鬼相处也没有被吸掉阳气。李端月夜夜和谈守节相处,魂魄也受到了神器滋养。” “睢阳王找到那位异人还真有点本事。若是李端月在谈守节身边待了三年,还真有可能化做人。”李寄嘆气,“可惜的是,这神器不能帮你解除姻契。” “没事,其实这婚契也没有影响到我。”禹乔不以为然。 安抚完李寄后,禹乔从床上下来,视线扫过了桌子上,微微一愣。 昨晚放在桌上的不见了。 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先前送来的那些。 枯萎的全部没有了,只留下了插满一茶杯的粉色长春。 那个人进来了。 第61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三) 禹乔皱起了眉。 洗漱更衣后,她就將这杯放在了窗台上。 李寄这时也將饭菜全部端上,禹乔也没有什么胃口,隨便吃了点,就收拾了行李,和李寄一同离开了这里。 时光流转,暮色渐浓,又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他”手里拿著为她寻来的,刚攀爬到了房间窗台上,却看见了空荡的房间和那一杯发懨的长春。 她又离开了。 “他”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骷髏身,明明没有摸到心臟,却还是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难受。好像有人將“他”的全部骨骼都揉碎成一滩软泥一般。 “娘子……” 刚摘的掉落下去,意外掉落在了一个路人怀里。 路人疑惑抬头,却好像看到了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躥了过去。 过路人揉了揉眼,只以为是自己刚才是眼,隨手將这给扔了。 这束又被砸到了一个蜷缩在街头、衣不蔽体的瘸腿乞丐上。 这乞丐接了,看著痴痴地笑了:“月娘,这是我给你买的,好看吗?” 无人回应,但那乞丐的眼睛却在一瞬间变亮,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心情激动,呼吸急促:“我中了!我高中状元了!” “哈哈哈,我是状元!我是大周寿安郡主的主婿!睢阳王是我的岳父!哈哈哈……” 不会有人去在意一个名叫谈守节的老书生是死是活,正如不会人在意这街边的乞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禹乔等人赶了几天的路,中途在一个废弃的寺庙中休息了一下。 废弃寺庙內周围荒无人烟,可就没有小城方便了,什么东西都没有。 为了能给禹乔做晚饭,微生敘献出了自己的焚天鼎,用这青鼎给禹乔煮了鱼汤。 这鱼还是李寄去河里现捉的。 段謁川直呼不公平:“微生物师兄!为什么我先前想用你的鼎煮个清水麵条,说什么你都不愿意,现在却可以把鼎拿出来给我老乡熬汤?怎么,鱼汤煮得了,怎么麵条就煮不了了?” 他忿忿不平道:“难道你这焚天鼎也变成了神器,生出了意识,嫌弃清水麵条味道不好,不愿意煮?我要控诉你看人下菜碟!” 微生敘保持微笑:“首先,请段师弟牢记一件事情。微生物是家父的名讳,我是微生敘。” 段謁川“切”了声,小声嘟囔,阴阳怪气:“第一,我不叫物,我叫楚雨敘。” 禹乔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段师弟,你在说些什么?”微生敘双眼一眯,嘴角还是带笑的,但手上却开始捻起了诀。 虽然他有些疑惑不解,但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什么好话。 段謁川立马滑跪:“师兄,是我错了。我该这么小肚鸡肠,也不该这么失礼,对你直呼你父亲的名字。” 微生敘也懒得和他计较。 等燉好了鱼汤后,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鱼汤。 用了香甜的鱼汤,谁还会念著无味的清水麵条啊! 段謁川立马就將刚才的忿忿不平拋之脑后,欢快地享用起了鱼汤。 因为庙內环境简陋,大家也没有太挑剔,收拾了一块乾净的地方和衣而眠,由被拔出剑鞘的妒女剑负责站岗。 禹乔本来是和李寄挨在一起睡的,但妒女剑非要凑过来了,还躺在她和李寄的中间。 禹乔是不敢跟一柄出鞘的剑睡觉,她睡觉不老实,万一不小心被割伤就不好了,於是睡到了墙角。 入睡之前,她借著火光,看了眼墙上破损的壁画。 这所破庙似乎也曾香火鼎盛过,有好吴风遗韵的画师在庙內的墙上用兰叶描等技法画出了仙风道骨的天神天女。 赭红色的壁,青绿色的画底,黑笔勾勒的线条中有石黄、硃砂、蛤粉等各色顏料点缀其中。 虽然墙皮被岁月剥落,画上也起了霉点,但色彩依旧鲜亮无比。 在一眾面身破损的天神天女中间,有一个身穿彩色锦衣的少男,面若好女,艷若桃李,眉眼带笑。 深夜、破庙、壁画,这三个元素组合起来,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 禹乔从包袱里掏出了牌位,选择抱著牌位睡觉。 好歹也是一个神器呢。 据微生敘说,她这个牌位可比那截红绳厉害多了。 將脸贴在冰凉的无字玉石牌位上,禹乔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混沌间,禹乔先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还没等她皱眉发出抗议,一道尖锐的嗩吶声將她彻底震醒了。 幽怨睁眼,一入目的却是满室白幔。 她发现自己跪倒在地,堂上摆放著数十口棺木。 一个身穿白色丧服的年轻妇人趴在一口棺木上失声痛哭,有一位白髮老妇颤颤巍巍向她伸手:“阿翊。” 原来,她又梦见扶翊了,梦见她又穿到了扶翊的躯体里。 扶翊的情绪太平静了,平静到她感知不到他的任何情感,只能感觉视线晃动,感觉到他快步上前,搀扶起了这位老妇,听见他在低声安慰这位老妇。 禹乔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云渚扶氏乃军事世家,歷代为將,军功赫赫,满门忠烈,镇守边疆,但扶氏儿郎均未活过四十岁。 好不容易,扶翊的父亲熬过了四十岁大关,又老来得子,便想著让幼子扶翊走文官的路,从小习武,但不从军。 扶翊的確也没有辜负家族长辈厚望,在一个月前的殿试被天子钦点为探郎。 但虽能想到在他高中游街之时,北方游牧民族戎狄与间谍里应外合突袭卫国边疆,他的父亲因旧伤復发、战死沙场;小叔因做出了错误判断,不仅葬送了他自己的性命,还连累了长子也被戎狄斩於刀下。 消息及无头尸体抵达京城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扶氏虽是大家族,但比扶翊年长的扶氏男子均死在了边疆,比扶翊年幼的连剑都拿不起,尚未及冠的扶翊倒成了一家之主。 禹乔安静地待在扶翊躯体內,看著他安慰家中女眷,看著主持葬礼,看著他去接待前来祭拜的客人,看著他摔盆送葬…… 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像卸掉了全部的力,瘫坐在了地上。 第61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四) 现在已经深夜,房间漆黑,他没有点灯,只是一直静静地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扶翊现在的状况太奇怪了。 禹乔能感觉到他此刻情绪就像一座火山,看似平静,实则火山岩浆翻滚。只需要一个契机,这座火山就会开始一场灾难性的喷发。 禹乔犹豫片刻,正想开口宽慰他两句,却听见扶翊主动问起了她。 “你来了,对吗?”扶翊的气息很稳。 从他与来客的话语往来中,禹乔知道距离上一次见面又过了一年。 她有些诧异,他居然没有对著她说什么“子来乎”。 “是的,”禹乔回答,“你的说话习惯改了?” “嗯。世家说话的风格向来如此,但你更喜欢民眾俗语,我就去学了。” 禹乔:“那也是很好学了。” 禹乔听见扶翊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还以为你会安慰我,安慰我的家人族人都死得其所,安慰我人死不能復生,让我继续向前看。”扶翊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在安然坐在山林亭台里的富贵仙人,声音带笑,“结果,我一直等啊等,一直没有等到你的安慰。” “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又猜错了?你或许根本没有来,就跟之前一样。和上一次一样,你又是隔了一年才出现。你可知我在这一年里做了什么事?” 扶翊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讲他买到了一只很英武的老鹰样式纸鳶,讲他端午去与好友赛了龙舟得了第一,讲他不是閒人,一直都有在准备科考,讲他参加了今年的春闈,又参加了殿试,最后考中探,讲他骑著高头大马游街,特別威风…… 渐渐地,他讲到了儿时父亲从边疆带回来的肉乾,讲到了两岁时小叔为他亲手雕刻的小木剑项链,讲到了他幼年调皮,干了坏事,被关在祠堂反思,是堂兄给他偷偷到了烧鸡…… “扶翊,”禹乔突然开口,叫停了他,“还记得去年答应我的事吗?” 被打断敘述的扶翊没有说话。 禹乔也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放纸鳶吗?我现在想放纸鳶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 禹乔嘆了口气,还是选择直接揭穿:“扶翊,开灯吧,然后把眼泪擦掉。” 当她戳破了他偽装的这一刻,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感汹涌而出。 扶翊不再掩饰,他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臂痛哭。 禹乔安静地等他哭完。 等哭声渐渐止住,扶翊擦乾了脸后,还真的拿著一个纸鳶,离开了房间,翻身上马。 为了方便下葬,扶翊是住在城郊的院子里。 制止了想向母亲通报的下人,他背著纸鳶,纵马在山野中狂奔。 他倒是在夜风中发泄了情绪,禹乔却快要吐了。 这顛来顛去的,真的太晕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这死嘴好端端地突然提什么放纸鳶。 扶翊听见了禹乔在他的体內乾呕,將速度控制变缓了:“抱歉,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没有注意到你。”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知道扶翊看不到她,她都想翻一个白眼给他看看。 “我打算明天一早去面见圣上。”他紧握韁绳,让马慢慢地走路,“边疆战况激烈,戎狄囂张,將我父兄的头颅高悬示眾,说我扶氏一族徒有虚名。” 禹乔感觉到他的眼眶又开始湿润了,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我要带他们的头颅归家,我要证明即便云渚扶氏只剩下我一人能拿得起剑,也不是不容他人詆毁的。文章可以写虚言,但扶氏的战功却不是虚的。” 禹乔嘆息,想起了葬礼上那位拽著扶翊的手不放的老妇:“可你母亲不见得愿意放你离开。” “现在扶氏面临了很大的危机,若我不站出来,家中女眷和还未成长的小辈该怎么办?”扶翊单手摸了摸背上的鹰形纸鳶,“虽然父亲安排我走文官的路,但身为扶氏子,我怎么可能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呢?” 扶翊的视线很好,看到了不远处的宽敞之地:“一年前的纸鳶,到了今晚才终於可以翱翔於天了。只可惜,看不到它。” “看不到也没关係啊,白天只能看到形,但晚上却可以感受它的魂。”禹乔想起了自己立的“天上仙”人设,端了起来,“万物有灵。” 扶翊一怔,身下的马也停下了步伐。 “你先前说你是天上仙,我一开始还是有点不信的。”扶翊道,“我现在信了。” “你知道就好。”禹乔抬起了下巴。 扶翊听出了她话语里暗藏的得意,笑著说:“那今后就麻烦上仙保佑我了,保佑我百战不殆,保佑我逢凶化吉,保佑我能带家人归京,保佑我能带別人的父亲、儿子回家。” 禹乔:“准了。百战不殆,逢凶化吉,福寿绵绵,所愿皆成。” 扶翊听后一笑,又驱著停下的马继续往前走:“多谢上仙,上仙法力无边。” 得到恭维的禹乔心情非常好,继续用扶翊的眼睛看这夜景:“你抬一下头,我想看月亮。” “好。”他倒也听话。 扶翊视力惊人,用他的眼睛赏月和用自己的眼睛赏月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禹乔正想夸上一句,却忽然在这片安静的旷野里听到了画帛撕裂的声音。 隨著这声音的逼近,天上的那轮月也变得越来越大,似乎已经从天上掉落到了她眼前。 “你还在吗?” 她听见了扶翊在叫她,只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 满耳都是画帛撕裂声,眼前皎白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禹乔的视线开始模糊,眼里也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出薄薄的泪水。 隔著眼泪,她只能勉强看清眼前仍是皎白色的月,只是这圆润的白月渐渐远离。它又变成了壁画上的月,而壁画驀然出现了一个穿著彩色锦衣的少男。 唇红齿白的年轻少年郎用帕子替她擦掉了眼泪,含情脉脉地看著她,耳朵完全红透:“你,你终於醒了。” 第61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五) 禹乔拍掉了他的手,自己揉了揉眼睛。 等感觉眼睛恢復后,她才放下手,打量了一圈。 深夜,破庙,壁画。 和她入睡前的场景一样,只是李寄三人却不见了踪跡。 “我的朋友呢?”她將手搭在了怀中的牌位上,目光警惕。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面容姣好的少年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红的耳朵,矜持地半垂了眼,“反正,我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姑娘一人躺在这里。” 他还是按捺不住,悄悄抬起眼睫,偷偷地看著头髮披散的禹乔。 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这种好看不需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该用什么成语来形容她,她光是坐在那就已经成了“美”的別称。 “会不会是,”他露出了犹豫的表情,瞧著禹乔的脸色,吞吞吐吐地说,“会不会是你的那些同伴都拋下你跑了啊?”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啊?”禹乔还没有说什么,这个少年就先替禹乔委屈上了。 禹乔微眯著眼,看著他忽然笑了起来。 “是啊,”瞧见这人的脸越来越红,禹乔嘴角笑意加深,抬起一只手,勾动手指,示意他过来,“他们实在是太可恶了,还是你好。” 少年见禹乔这样,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酒罈子里,晕乎乎的,向禹乔靠近:“是啊是啊,我最好了。” 他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我好喜欢你啊,我会永远只对你一个人好的。” “是吗?”禹乔嘴角笑意不改,手却握紧了怀中牌位,趁其不备,用牌位直接捅他的肚子。 “哎呦!”沉浸在美人笑容里的少年没有反应过来,被捅得直接往后一倒,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精心梳妆好的髮型也因此变凌乱了。 禹乔用牌位捅完肚子后,又举著牌位站起,敲著这个彩衣少年,一边敲一边骂:“还想骗我?啊呸,真以为我没有看过《聊斋》啊!” “痛痛痛,”少年被打得东躲西藏,即便被禹乔打成这样了,还试图想更了解禹乔,“《聊斋》是什么啊?是一个人的房子吗?” “呵,”禹乔开始蓄力,冷笑道,“这就与你无关了!” 最后用力一击,彩衣少年倒地,寺庙晃动坍塌。 禹乔被迫闭眼,可再一次睁开眼就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她回到了现实,不过现在已经天亮了。 “张姑娘,你醒了!”李寄在看到禹乔醒来后,呼出了一口气,“幸好你及时醒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被那画妖蒙蔽,不愿意从画中世界里出来呢!” 微生敘替禹乔把了下脉,见她无碍才放心了下来,鬆开了手:“你若是晚一点醒来,我们就要入画去找你了。” “老乡,你没事就好。”段謁川也说了一句废话,示意自己还在。 禹乔慢慢坐起,摸了摸怀里的牌位:“就这点小伎俩,还迷惑不了我。” 她看向了墙上的壁画,那个处於天神神女中的彩色锦衣少年髮型凌乱,鼻青脸肿,好不可怜。 看来,这牌位还真有点东西。 “你们先起开一下。”禹乔示意李寄等人让开,又举起牌位,站在了壁画前,“我先做个尝试。” 当她用力將牌位砸向墙上壁画时,壁画居然会凹陷了下去,而她手里的牌位完好无损。 “乖乖,这玩意还挺好使的。”禹乔高看了这牌位好几眼,没有再把它塞回包袱里了,直接拿在手上,“我们继续赶路吧。” 微生敘说,这画妖未沾染什么恶因,禹乔又已经教育过它了,就先暂时放过它。 等他们四人走后,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少年才从这墙画中出来。 壁画妖有些心疼地抚摸著身上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彩衣,抽了抽鼻子:“我把我最好看的衣服穿出来给你看,你怎么就不喜欢呢?” 他哭哭啼啼地修復自己脸上的伤,还从壁画里抢走了天神神女的衣袍,重新做了一件漂亮的彩色衣袍,还抽泣著將被禹乔砸坏的衣服缝补好。 “终於好了。”壁画妖呼出了一口长气,將缝製好的旧衣收起,美滋滋地又换上了新的衣服,“又变得漂漂亮亮了。” 想到了禹乔,壁画妖脸又是一红。 他捂了捂熟透的耳朵,痴痴傻笑:“嘿嘿,穿得漂亮,才可以勾引她。” “那些人都叫她张姑娘。原来,她的名字叫张姑娘。这名字真好听,好喜欢!” 壁画妖开始嘿咻嘿咻地打包自己的东西。 他打算去找自己一见钟情的张姑娘。 “有道是,烈女怕缠郎。”画妖越想越美,“之前都是我嚇到她了。要是我再温柔一点,她就不会被嚇到。然后,我就可以一直缠著她,陪著她,保护——或许她不要我保护。” “嘿嘿,反正,等她彻底习惯我的存在后,我就可以娶她做我娘子啦!” 还没有等画妖的美梦做完,一只白骨手却落在了他的肩上。 “娘子?”粗糲阴鷙的嗓音在画妖耳边响起 画妖浑身一抖,咽了口唾沫,一卡一卡地扭过头去。 一个身披黑布的白骨骷髏架子赫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壁画妖的眼睛对上了两个又大又黑的空洞。 他听见这个骷髏幽幽地开口说话:“她是我娘子。” “她?你说的是张姑娘?不可能。”壁画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你都死了,你还是个骷髏,张姑娘她是人。你怎么可能是她的丈夫呢?而且,看你成色,你也不是什么新鲜骷髏。说不定你活著的时候,人家张姑娘都没有出生呢?” 壁画妖说得畅快,但说完就后悔了。 “呵。” 壁画妖看见了眼前的骷髏冷笑一声,扭动著手腕向他逼近。 他明明害怕地退后好几步,却还在嘴硬:“反正,你就不是。而且,你一个骷髏架子,別说张姑娘了,我看了都害怕。张姑娘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 “你你,你別过来。我告诉你我好歹也是一个妖,我怎么可能会怕——” “嗷!別打我的脸!” 第61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六) “別打了,別打了。” “呜呜呜,我不喜欢她了,別打我的脸啊!” …… 等那骷髏又重新拢上黑布离开后,画妖的脸又一次肿成了猪头。 他心疼地抚摸著衣服上被恶意扯破的大洞,又哭了起来:“呜呜呜,別动我刚缝好的衣服啊!” “我的脸,我的衣服,我和张姑娘的爱情都被那个可恶的骷髏给毁掉了。” 禹乔丝毫不知道她的一个追求者此间已经被炮灰掉了。 她和李寄三人离开了破庙后,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名叫新石城的地方。 这新石城从外面看著倒是人来人往,无比热闹,可等禹乔四人过了城门后,才发现城內街道荒凉,与城外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重的妖气。”李寄皱著鼻子,眼神锐利地观察周边环境,“只有沾染了恶因的妖才会有这么浓重的妖气。” 禹乔却发现这城里居住的百姓有一个很奇怪的生活习惯。大部分的人都喜欢用一块布將自己的头髮全部包裹著,一点髮丝都没有暴露出来。这倒显得禹乔四人成了异类。 禹乔指出这一点的时候,段謁川还在跟她吐槽:“知道明白我俩是穿书,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我俩到了中东呢!” 禹乔眯著眼睛看了眼太阳,借著段謁川的吐槽往下说:“我好奇的是他们多久洗一次头。这么包著头,头应该很容易油吧。头髮软细塌的,在这里根本生活不了一点。” 微生敘只是去观察了一下刚才路过大娘的脸色,回过头来却发现禹乔又和段謁川挨在一起说著那些奇怪的话了。 她似乎一直和段謁川很有共同语言。 当她和段謁川一直说话的时候,他和李寄都插入不进去。 就好像……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微生敘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减淡了几分。 “张姑娘,”他还是主动上前,像是无意间打断了禹乔和段謁川,“这天色不晚了,我们或许应该找一家客栈休息。” 见禹乔似乎还有继续逛著玩的想法,微生敘提醒了她一下:“张姑娘,上一次蛇毒发作已经是十日前的事情了。” 回想起自己蛇毒发作的样子,禹乔也顾不上和段謁川一起吐槽了:“你说的对,我们得去赶紧去找一家客栈。” 见她的视线被拉回,微生敘嘴角勾起的笑加深了许多。 在禹乔的催促下,他们很快找到了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定了四个房间。 这客栈老板是一个看著有些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他见禹乔四人要定四间房,还有点惊讶,犹豫了片刻,这才咬了咬牙,低声提示:“呃,各位客官,真是確定了要四间房吗?为什么不两个人住一间房呢?两个人住不就更好一些吗?又能省钱,还能互相照料。你看,你们要不再想想?” “哦?”佩戴了微生敘给的遮顏珠,禹乔挑眉道,“你这老板倒是有趣,其他人都巴不得客人能多住房,你却反其道而行。多谢老板好心,但我们还是定四间房。” “哎呦,”老板露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你们是外来人,估计还不知道我们这新石城发生了什么。” 老板目光怜悯:“你们啊,只看到这新石城外面热闹,却不知道那些皆是假象。进了这个城,可就不好出去。” 老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摸了摸自己用布包裹的头,给出了最后的忠告:“唉,要不是看在你这姑娘有些合我眼缘,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么多。把头髮包起来,別被它发现了。” 回到房间里,禹乔都还在琢磨著这个老板所说的话。 为什么不能把头髮露出来? 结合李寄先前说这个城市妖气过重,难道这妖怪会专门盯著那些露出头髮的人来杀? 禹乔还在思索,却听到了有人在敲她房门。 是李寄来了。 李寄没有多说废话:“张姑娘,这里隱匿的妖物多,我和两位师兄商量了一下,打算在此多逗留几日,除掉这些害人的妖物,以免它们危害百姓。” 她走进禹乔房间里,在房间四角都扔了一个石头,还叮嘱道:“我现在先去除妖了,估计要很晚才会返回客栈。我已经用灵石在你房中布阵,不会让妖物闯进。另外,微生师兄和段师兄都在客栈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你可以去找他们。” “行,那你去吧。”禹乔將怀中的牌位给她看,“放心,別忘了我是有神器的人,不用太担心我。” 虽然客栈老板有所提醒,但出门抓妖的李寄依旧没有將头髮包起来:“我倒要看看不包发能引来什么样的妖物,把全城百姓都嚇成了这样。” 妒女剑也发出了一声高昂的剑鸣,表示自己也很厉害。 李寄走后不久,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微生敘早在天黑前就送了晚饭过来,禹乔吃完饭后摸了摸自己的头髮,还是出门叫了个店小二送一桶热水过来。 和李寄等人乘坐飞舟赶路的这些天里,禹乔都没有洗过澡、洗过头。 虽然李寄每天都会给她施展清洁术,但禹乔总觉得还是有一种清洁不到位的错觉。 店小二接过银钱,爽快答应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和旁人搬了一大桶热水过来。 他们搞出的动静比较大,还惊动了住在禹乔隔壁房间的微生敘。 微生敘还以为禹乔这边出了什么问题,匆忙赶来,手诀都捻了一半,却见著禹乔叉著腰,正在指挥著两个店小二將一桶热水移到了房间中央。 “欸,”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禹乔回头一看,却看到了微生敘,“你怎么来了?” 明明佩戴上遮顏珠,看不到那张足以倾倒神魔的面孔,可她转身后髮丝飞扬的瞬间,微生敘仍听见了自己身躯內那並不正常的过快心跳声。 微生敘掐掉了手诀,微微一笑:“没事,我忽然听见了大动静,还以为你这边需要我帮忙。” 禹乔知道微生敘是担心她房內会进妖怪,她朝离开的店小二点头致谢,隨后才与微生敘解释道:“哦,没事,只是我突然想要洗个澡。放心吧,李寄出门前已经在我房中布了阵法,不会有妖物闯进的。” 第61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七) “洗澡?”微生敘一愣。 在修仙界,过了筑基期,修仙者们都是用清洁术解决洗漱问题,乾净又快速,还能节省精力和时间来修仙。 “是啊。”禹乔挽起了衣袖,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可能养成了习惯,不用水清洗,就觉得不舒坦。” 她拨弄出了哗哗的水声,微生敘也不知为何,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他的耳廓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手握成拳,抵在了唇边:“既然如此,我就先行离开,不打扰你了。” 也没等禹乔回应,微生敘就匆匆转身离去了,还被门磕著了头。 “这是见鬼了?”听见那重重的磕头声传来,禹乔有所不解。 她將房间门窗都关闭好后,就褪去了身上的衣物,拔去了头上的髮簪,摘去了所佩戴的遮顏珠,將自己都浸泡在浴桶的热水之中,浑身暖洋洋。 禹乔舒服地眯起了眼。 她先静静享受了一下,才开始用手拨起水来清洗身上部位,还用了水瓢,浇了点水在头髮上。 满满一水瓢的温水灌下,哗啦啦地淋在头髮以及裸露的肩膀上,其余的淋在了浴桶的水面上,又激起了哗哗的响声。 水声潺潺,汨汨不断。 微生敘头一次觉得修仙者五感敏锐不是一件好事。 自禹乔房间回来后,他就坐在了床上闭目打坐。 从自己在问天宗药峰看到的第一本药书开始,他在心中默念著药草的名字及用途,可那哗哗作响的水声一直都在他的耳边像一条小河一样在流淌。 微生敘又想起了先前在別处客栈听到的雨声,敲磬一般敲打著黛瓦,像张姑娘上了屋顶敲磬。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被这水声所携带走了。 流水带著他的心从平缓的沙地上静流,又带著它穿过了狭窄湍急的峡谷。 在流水的尽头,微生敘看见了一个穿著红色嫁衣的新娘。 头带金冠,额配金饰,耳坠明月璫,红唇轻抿,莞尔一笑:“微生敘。” 他驀然睁开了眼,瞳孔猛缩,呼吸不稳。 微生敘心里羞愧异常。 他这样隔墙偷听,与那些好色之徒有什么区別。 微生敘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將自己的五感封住,不再听那流水声,专心背起了书中知识。 微生敘听水声越听越烦躁,无独有偶的是禹乔也越洗越烦躁。 刚开始入水,她还觉得水温正好,可渐渐地却觉得这水温越来越热。 古代没有恆温浴缸,別人洗澡,水温都是越洗越凉,怎么她洗澡却越洗越热? 禹乔本来还想多泡一会澡,但实在受不了,还是离开了浴桶,快速用细葛布巾擦了身,还將湿漉漉的长髮也包了起来,草草穿上了里衣。 明明已经从那桶温水中走出,可体內的灼热感依旧。 禹乔低头想要系好里衣衣带,却越系越烦。 怎么一直都扎不好结? 她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將包住头髮的细葛布巾也不小心弄了下来。 湿漉的长髮因此垂落,一缕一缕的湿发在里衣上留下了一条条的水痕,將被濡湿的布料都紧紧扒黏在禹乔身上。 这冰凉的触感倒是让禹乔体內的燥热感减退了。 禹乔的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不是水越来越热,而是她体內的蛇毒提前发作了。 她也顾不上里衣的衣带只打了一个简单的结,快步把放在桌上的牌位抱在了怀中,用它来消解体內的灼热感。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泡了热水的缘故,以往靠牌位能缓解一二的蛇毒却越来越烈。 禹乔难耐地躺在了床上,双颊泛红,將身体蜷缩著,只觉得口乾舌燥,天地顛倒,眼前仿佛也起了雾,迷迷濛蒙间还以为自己置身於诡静的山林白雾之中。 她在林雾中看不到出口,也看不到入口,直接在这诡异的寂静中被一点点累积的灼热逼疯。 忽然间,禹乔听见了枯枝被踩断的声响。 嘘,有人踏入了这片安静的密林。 不,这是她的猎物。 她像一尾万物復甦下流动的雌蛇,依据本能向无辜的猎物快速逼近。 等手指碰到了门,禹乔才从粘稠中清醒了一些,像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 原来,刚才是有人敲响了房门。 打开了门,禹乔懒洋洋地靠在门上,掀开了点眼皮去瞧。 一个骷髏站在了门外,手里似乎还拿著什么东西。 她的透视眼又开始发挥作用了。 是微生敘,还是段謁川,禹乔已经无精力去细细辨认。 只这骷髏出现的那一刻,体內的燥热游荡得更为迅猛。 而且,他摸起来比牌位更加冰凉。 蛇捕猎是什么样子的? 禹乔舔了舔乾燥的下唇,突然袭击了他,將眼前的猎物拖进了自己的巢穴。 她咬著了猎物的咽喉,想要將自己的毒液注入进猎物的体內,却难过地发现她是一条无毒的束带蛇,她锋利的尖牙內没有储蓄好的毒液。 那就只能用缠绕猎杀了。 先紧紧缠绕猎物,直到猎物窒息死去,才將其完整吞进腹中。 可是,她並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见猎物迟迟没有窒息,她就不耐烦地先享用了他。 “借用一下。”她失神喃喃道。 猎物是个好猎物,只是一直说著一些他应该在上的话。 禹乔撇了撇嘴,不听他的话,直到灼热被压下,才给了他一个机会。 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就是他应该考虑的事情了。 山林翻涌,雾气渐散。 禹乔的眼皮已经彻底闔上了,但也能感受到那个被她拖入巢穴內的猎物正用著布巾擦乾她的湿发,还能听见他在低低地一直重复著两个字。 这两个字他从捕猎开始前,一直说到了捕猎结束后。 一切事情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她沉沉睡去了,又在骤然间被人推醒。 “怎么了?”禹乔將脸埋进了被窝里,又被推了几次后,她才懒散地探出了头来。 一睁眼,她先看到的却是那位白髮金瞳的有情道师尊。 他那张素来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神情肃穆,眉头急促,连语气也发生了变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做了什么?” 第62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八) 估摸出了禹乔的蛇毒发作的时间,夙諶又一次下界。 他依据在段謁川体內打下的弟子印记,根据指引找到了禹乔四人居住的客栈。 刚一落地,同李寄一样,他也先嗅到了这城內浓重的妖气。 只是,夙諶没有想到当他进入禹乔的房间后会看到这种场景。 房间中间摆著浴桶,地上都是水和掉落的衣物,像是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斗的恶战。 那位本应该饱受蛇毒折磨的凡人张禹乔却安然地睡在床上,呼吸平稳,睡顏恬静。 夙諶眉毛紧蹙,只觉得奇怪。 禹乔蛇毒发作后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安稳? 倒像是有人在他赶来之前就替她先解了蛇毒。 夙諶神色凝重,又探查了一下禹乔体內的蛇毒。 她体內的蛇毒的確是被排出来了。 他是清楚段謁川三人的实力的,刚才又用灵识探了段謁川和微生敘的方位。 微生敘正在打坐修行,周身灵气充盈,定是修行了有一段时间。 段謁川正在床上睡觉,被子依旧是被踢翻的,但人估摸著是睡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传音给李寄,李寄说她正在某户人家中捉妖。 那会是谁帮她排解蛇毒的? 又是用什么方法替她排解的? 为什么这种方法排解得更为透彻? …… 夙諶坐在床边,看著禹乔思索著心中涌出的这些问题。 他在思索之时,见熟睡中的禹乔翻了个身,侧著身背对著他。 那些散落在她肩上的髮丝也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全部顺著后背滑落到了床榻上,露出了她的脖颈。 他看见她的脖颈上有著几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搁著了。 夙諶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他修的是有情道。 这世间的情有多种,他的师尊就带著他旁观了多种。 亲情,友情,爱情……春末见凋而悲哀是情,盛夏听蝉鸣而怜悯也是情;晚秋观南山而悠然是情,凛冬赏傲梅而昂扬还是情。 他见证了那么多情,又看了那么多因情而诞生的诗书,却还如同朽木一般迟迟不得勘破。 夙諶这时才猛然发觉自己的指腹已经贴在了禹乔脖颈上的那几处红痕之上。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男女情爱后会在彼此身上留下了一些奇怪的印记呢? 是谁趁著禹乔蛇毒发作、不能自理之时强迫了她? 夙諶收回了指尖,继续扩大灵识將客栈里里外外都过了一遍,甚至客栈周边也用了灵识探查。 没有任何收穫。 唯一特殊的是掉落在禹乔房间门口的那朵粉色月季。 夙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莫名的烦躁? 修真者除妖魔而护人间是正常行径的,他只是在烦躁有人或妖物居然对被他庇护过的凡人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这个罪恶滔天的恶人或妖物。 夙諶推醒了禹乔,问出了那两个问题。 禹乔本来就因为蛇毒发作耗损了不少精力,好不容易能睡了,这眼睛才刚眯上,被人突然推醒了,烦得不得了。 先前,她意识迷濛混沌,知道晚上会来找她的无非就是微生敘或段謁川,没想到睁开眼居然看到的是夙諶。 原来,刚才被她拉来寻乐的是夙諶。 她迷迷糊糊地想,师尊果真是一个高危职业,这可就怨不了她了。 睡意还在禹乔脑海中发作。 按照以往经验,夙諶现在突然闹了起来,估计也是为了要个名分。 她眯著眼,打著哈欠支起了上半身,双手摸寻到了夙諶的脸,隨便敷衍地亲了一口:“好了,还在这明知故问呢?我会负责的。” 她亲完就倒在枕头上继续睡,眯了一会,又后知后觉地发现夙諶虽然给她做了清洁,但却没有给她穿衣。 “记得,”禹乔声音都受了睡意都影响,变得有些含糊,拉了拉他的衣角,“记得帮我穿衣服。” 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说完后就放心地睡死了过去。 夙諶完全被那突然的一吻定在了原处,一动也不曾动过。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好像过一个五百年,让沧海变桑田,让深谷变山陵;又好像也才过了一个弹指的时间,唇上似乎还留有她的余温,柔软的触感还在。 她为什么要吻他? 为什么说会对他负责? 她又要对他负起什么责任? 是……是因为爱吗? …… 夙諶在心中默念了三遍清心咒,才將那些浮躁的心思彻底压了下去。 凝视著那张素白的脸,他呼吸还是如往常一样平稳,心跳也还是如往常一样节奏不改。 禹乔是误会了,误会与她发生那种事情的是他。 不过,他理智地想著,这个误会或许並没有解开的必要。 禹乔会对他说出负责的话,估计也是接受了与她发生此事的对象是他的事实。 他毕竟也是与禹乔相熟的,所以禹乔才会那么轻易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如果,被她知道真正与她做这事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或是一个妖物,她定是会受不了的。 她被父亲放弃,被逼著嫁给丑陋的蛇妖,后又不得不远离母亲和故土,被迫结了婚契,又中了蛇毒。 她不能再受到打击了。 他会好好保护她的,即便强迫这事会损害他的名声。 夙諶想明白后,低头看见她的手上还抓著他的衣角。 他嘆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慢慢拨开她的手指,將自己的衣角解救了出来。 想起了禹乔所交代他干的事,夙諶莫名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虽然说是认下了罪名,但还是不能越过界限。 夙諶垂下了眼睫,捻诀作法,替睡在被窝里的禹乔变出了一套舒適的衣服。 房间杂乱,也应该清理一二。 依旧是使用了术法口诀,只是在看到掉落在门口的后,夙諶目光冷冷,弹了弹指,让还在盛放的朵瞬间化为了粉雾。 ta带来的东西还是不应该存放於她的房间里。 这种趁人之危的货色,迟早是要被清理的。 第62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二十九)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浊且沉甸的感觉逐渐消散,禹乔的意识开始復甦。 浑身都有痛感传来,连口腔里隱约也有酸痛感,切牙与尖牙钝钝的,像是咬著了什么硬东西。 如果不是禹乔还有点印象,她都要以为自己昨晚经歷的不是男女之事,而是在大口享用烤猪肋骨,还日的一声想將猪肋骨咬成糊糊。 这种冰山款师尊怎么看起来硬邦邦的,玩起来也是硬邦邦的呢? “牙疼。” 她闭著眼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想伸手摸一下自己的牙齿,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手。 心中有了猜想,禹乔慢慢睁开眼了,首先看到果然不是客栈房间屋顶,而是寒风掣旗,冷月悬空,夜雪无声落,塞北万里明。 她似乎站在了高处,能眺望到影影绰绰、重重叠叠的远山,亦能看到远处连成一片的营帐。 朔风凛冽中,她听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不同於祓除畔浴的閒適悠然,不同於葬礼夜奔的低沉喑哑,现在音色未变,却多一种跋涉过万水千山的沉稳。 “牙还疼吗?”他在问她。 附身进扶翊体內,她身上及口腔內的酸痛感也在慢慢被剥离了。 “不疼了。”禹乔回答道。 这周边环境特徵明显,禹乔看了还有些恍然。 前几天晚上,扶翊还在和她说他要去从军,现在他就已经站在了边关城墙上。 她还能感觉到扶翊的肩膀是受了伤的。 “据上一次过去多久了?对了,你及冠了?”禹乔问,“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未及冠。” “昨日及冠。”扶翊周围还有守城的士兵,他走到了无人暗处,低声回答,“又跟先前一样,隔了一年。” 他笑道:“是不是仙界和人间之间存在於某种阻隔?我感觉你好像到了时间就会突然消失。可惜了,上一次的纸鳶,你还是没有看到。” “你现在这是当將军了?”禹乔看出那些守城的士兵是以扶翊为首的,“好快啊!” “承蒙祖荫罢了,”扶翊倒是看得清,“再加上我父亲镇守边疆已久,边疆十二城的百姓无人不知他的名讳,边军也多敬仰他。他的部下都是看著我长大的,我父亲生前对他们有恩,他们自然也愿意替父亲多教导我一二。若我只是寻常百姓,现在估计也就是个伙夫。” “现在战况不好吗?”禹乔继续问,“你这么晚了,还不去营帐休息,难道是想搞夜袭?” 扶翊闻言嘆息,双眉紧蹙:“战况的確不好。此城名唤睢城。先前有探子得到消息,说是会戎狄会举兵袭击另一边城季阴。边疆粮草本就储藏不足,睢城先前又被戎狄攻占过,被夺回才不到三个月,也就只有五万斛存粮,最多可支撑一年。” 毕竟也是一国之君,禹乔问道:“你上面的人將睢城的粮草分走给季阴?” “是。” 扶翊揉了揉眉,声音也有些疲惫:“不仅是粮草被分走了一半,兵力也被分走了。我还是太年轻了,加上扶氏现在就我一人在,我虽然也当了个小將,但话语权並不大。” 禹乔倒是有些惊讶:“这么轻易草率?让我猜猜,恐怕是有人与戎狄暗中勾结,季阴得了粮草和兵马后就投降於戎狄了,戎狄又率了兵马对睢城进行突袭?” “是。”扶翊闭了闭眼,右手紧握成圈,指甲都掐了进去,“睢城现有將士,算上伤残士卒以及城中青壮年的百姓,也才勉强凑出了9000人,而对面的戎狄却有足足10万大军,其中过半都是戎狄多年培养的精锐之师。” “我放弃了外围营寨,將全部兵力都收缩到了主城做防护,又集中了全城的粮食统一分配,融了民间铁器做箭鏃。我就这样守了五个月,这城中的粮草还有一个月就要没了,但因为戎狄占据季阴,援军想要到这必须得绕远路,至今仍迟迟未到。” 扶翊仰头看天。 晦涩暗沉的夜空一半被弯月照亮,边关月配塞外雪,天地间似乎都是白的。 乾裂的唇上也落上了雪,探出的舌尖品尝到了冰凉的雪,他脸色晦暗,继续说道:“连续几日,戎狄挑衅,我都闭门不出,就想乘戎狄懈怠之时,在雪夜带队突袭,出城盗一些粮草回来,火烧戎狄粮草,但派出的斥候却说戎狄戒备森严,根本无法靠近粮草。” “他们主帅应该也是知道了我的谋算。”扶翊喃喃道,“季阴已经被占据了,但睢城绝对不能沦陷。要是睢城沦陷了,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是睢城军民的精神支柱,心中的恐慌与不安也就只敢与禹乔说了。 禹乔问了下他的作战方式,倒是发现了些问题。 扶翊先前是走文官路子的,虽然也练武学兵法,但天天看六书五经,他更偏向於儒將,作战风格过於正派了。扶翊从文转武也才一年,思维还未完全转变,被那些书给固化了。 其实,这並不算是缺点,但现在敌我差距太大,照他这种风格,也只能这样苦哈哈地守城,慢慢耗掉城中资源。 “你这样可不行。”禹乔直接指出,“有时候,你要想歪一点。” “哦,”扶翊倒是不知道这位神秘莫测的天上仙居然也会懂得战役,语气恭敬,“愿闻其详。” 禹乔问:“你说,你夜袭的谋算已经被戎狄主帅猜出了,他派人严守粮草?” “是。” “那为什么不將计就计呢?”禹乔道,“他只以为你要劫粮草,你可以假装在劫,但实际上去破坏其他重要资源。你注意到了吗?这雪越下越大了。你选的时间倒还不错,再过段时间,这云层估计就会把月光完全遮住,戎狄的视线受阻。我或许可以给你讲一个草船借箭的故事……” 禹乔在讲草船借箭故事之时,还普及了一下游击战。 扶翊的思绪渐渐明了,紧皱的眉也舒展了开来。 “……攻心为上。戎狄人多信教,你也可以从他们的信仰入手,比如偽造所谓的天罚,让底层兵卒心生畏惧。”禹乔越说越嗨,“……还可以將染病的牲畜尸体扔到他们的水源处和营帐里,散布瘟疫的谣言,引起他们的惶恐。” 第622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 “然后,在他们最害怕的时候,又故意引导他们的將领知道谣言真相。將领知道真相后,一定会去强行压制因谣言而不安的兵卒,因为他们知道这个谣言会乱军心。”禹乔道,“在底下兵卒开始相信將领的话之时,才开始真正投毒。这不仅可以消耗兵力,还可以挑拨戎狄士卒和將领的关係,加剧他们的內部矛盾。期间,你还可以频繁派人突袭骚扰他们……” 一连下来,禹乔说出了好几条计谋,什么假装投降趁机纵火,什么空城诈降诱敌深入。 “对了,戎狄估计也知道会有援军,你还可以派老弱病残携带少量粮草,在別处故意诱敌去劫粮,趁他们分散了兵力,去劫了他们的粮草,劫不了就烧……” “派死士给戎狄主帅和副將下春天的药,然后让別人撞见,散播副將上位谣言,挑拨主帅和副將关係……” “收集城內所有人的排泄物,熬煮成金汁,泼在他们身上。哦,也可以在武器上涂抹金汁……” …… 扶翊从先前的专注开始变得目光涣散。 “总而言之,就是要做打不死的小强,也就是曱甴,噁心死他们。反正,他们越乱,就对你越有利。”禹乔有些意犹未尽地做了个总结,“你身边的人也都知道你的为人,你突然搞出这些事来,难免会被人怀疑你的本性和你扶氏一族的家风,所以你可以虚擬一个军师出来,假装收到了这位神秘智者的来信建议。” 禹乔继续道:“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能活能贏就是行,別人或许还不会因为这些计谋而针对你。等过了这关就说不定了。你就先立好一个靶子。等有人来找你麻烦了,说你不入流,你就把这个靶子推出去。” 见扶翊久久不语,禹乔假咳了几声:“其实,这些谋算都是別人告诉我的,我真的是他们之中唯一纯白的茉莉。” 扶翊失笑:“是,纯白茉莉上仙。” “我方才只是在思考水中投毒的那个办法,毒药成本太高了,换成泻药或许可惜。”禹乔说了那么多,扶翊听著听著倒是觉得沉重了五个月的心忽然轻飘了许多,“还要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还这样傻傻地死守城门。我还是太纸上谈兵了。” 禹乔:“你只是经验不足罢了。这些日子里忧思过重,钻入了死胡同。你先去安排吧。” “好。” 扶翊抬头看了一下天。 这弯月果真给厚实的云所遮蔽,雪又还在下,视线受阻严重。 他也不磨蹭了,快速召集了人马,將计谋安排吩咐了下去。 做完一切后,扶翊站在城墙上,看著那一队人马悄悄潜出城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看到了信號弹后,他才终於鬆了一口长气,露出了笑容了。 “先前说要放纸鳶,但却老是错过。”解决完一桩事后,扶翊才有空想起与禹乔的约定,“眼下,估计也是找不到卖纸鳶的摊位了。” “纸鳶……哦,对了!”禹乔眼睛一亮,有想到了一个法子,“雨天可以在纸鳶上绑上铁片和硫磺,吸引雷电,劈向戎狄阵营。桀桀,把他们都电成翻出肚皮的鱼,桀桀桀……” 扶翊强忍著笑意。 真正的上仙真的会笑得这么阴险吗? “別笑。”禹乔感知到了他的情绪,没好气道,“我这还不是为了给你想个好办法出来。” “我知道。”扶翊隱於人后,轻声与她说话,“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先前你来我学俗语,却让我在弃文军后极快地融入了边军群体。边军多为家境不殷实的普通民眾,我若用世家腔调与他们说话,他们定会对我有些排斥。” 扶翊伸手,任由雪落在掌心之中,看著雪们融化,看著它们在他的手掌心里匯聚成了世界上最浅的湖泊。 他继续笑道:“现在,在我以为自己將会跟这个城市一同死去时,你又突然出现,给了我那么多的建议,帮助我脱困。你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全睢城百姓的恩人。睢城之难,城中百姓也都心知肚明,大多求神问佛,祈求帮助。可眾神不语,只有你站了出来。” “夸过头了,夸过头了,”禹乔心虚极了,“我並没有做些什么。你先前也看过《老子》,『天地以万物为芻狗』,神明不语也定有它的搭理。或许,你我的相遇正是神明的安排。” 被夸了后,禹乔又思索了一下,隨后又给出了建议:“你先前说大多边城的粮草並不多,等朝廷派发又要等许久。粮草重要,但万一运粮过程中遇到了什么事,那就糟糕了。我建议,你或许可以尝试推行屯田制。” “屯田制?” “利用士兵和农民开垦荒地。” 禹乔隨后为扶翊做了一个详细的科普,並將该制度的优劣都同他说明白了,为他提供了一个比较系统的解决方案。 她在科普之余,忽然觉得这些话语场景似乎很是眼熟—— “可是,曹魏后期屯田制都崩溃了,屯田土地都被当地豪强侵占了……” “我们可以吸取歷史教训来规避啊,禁止官员私自兼併,还可以建立监督体系……” “但是,我感觉这个制度还是有很多问题……” “哪个制度没有问题哦?林宝乐,你不要老是畏手畏脚的。”一个长发高束的女子不耐烦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桌,“这天底下就没有完美的东西。” “谁说没有的,”另一个年轻女子忽而回头嗔了一眼,“禹乔陛下,你说句话啊?” 禹乔停顿了一下。 她停顿得太久了,让正在认真倾听的扶翊都忍不住出言提醒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啊,”禹乔心中有些悵然若失,收起了回忆,继续说了下去,“然后,还可以採取『冬耕晒垡』来减少春旱的影响……” 扶翊也能感知到她的心情:“刚刚是我戳中了你的伤心事吗?” “只是想起了旧人旧事罢了。” 禹乔想,她把她们一起携手合作摸索出的路径用在了另一个卫国上。 她们或许不存在於这个世界,但她们的思想成果却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这个世界,而她是一个搬运灵魂、播撒魂光的使者。 第62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一) 禹乔还在出神,倒是扶翊听到有急促的马蹄蹦走声传到了城墙外。 过了一会儿,一个瘦到两颊凹陷的小卒眼睛发亮地前来稟报。 有禹乔提供思路,又有城中老將与扶翊详细谋划,这个计谋成功了。 派遣出去的小队不仅获得了箭,还意外盗走了戎狄的盐,烧了戎狄存放布料的地方。 盐在古代也算是重要的战略物资。盐被盗势必会对戎狄军队造成一定的影响。 等禹乔慢慢回神,扶翊已经去与军中老將商议明日议程。 禹乔毕竟也是跟夜轻歌一起打过战,她在扶翊的身体里,借著扶翊的听力和视力获取到了更多的信息,在发现不对后也出声提醒了扶翊几次。 扶翊与老將商定完明日作战议程后,也没有直接回营帐休息,去了各个重要场地巡了一遍。 等他回到自己的营帐,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到底还是世家出身的,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多少了,他还一定要做完全身清洁才入睡。 因为体內有禹乔在,扶翊在清洁之时一直秉持著绝不低头的原则,让禹乔大呼没趣。 “这天上的仙子都像你这般……”扶翊斟酌著,选了一个稍微好听的词,“无所畏惧,不拘小节的吗?” “啊对对对。”禹乔毫无顾忌地败坏神仙们的名声,还套了先前看过的电视剧剧情,“有一个神为了自己的爱人,还想要毁灭三界呢。” 扶翊哑然:“这真的是神吗?” “他原先是的,但因为他太神了,所以升了一级,进化成了神经。” “神经,”扶翊念了一遍,总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你们神仙的世界很是复杂?” “因为真神已死。”禹乔又开始装起来了。 扶翊见她突然装正经就觉得好笑,嘴角也上扬。 他的行军床旁有一面铜镜,扶翊走到床边的时候,禹乔倒也通过那面铜镜看到了他现在的样子。 肤色不如先前白皙了,皮肤也粗糙了许多,脸颊有些凹陷。可能是为了节省物资吧,他比先前瘦了好多,看样子的確是吃了很多苦头。 “我肩上受了点伤,现在想要换药。”扶翊將里衣半褪,露出了被纱布包裹著的肩膀,“上仙,你或许可以先离开。” “总感觉下一次与你见面,又是一年后了。”他声音听著轻快了许多,“眼下,战况紧张,一年后说不定就不一样,到时候我定会完成与你放纸鳶的约定。” 禹乔在心里嘀咕,这什么时候走可不是她做决定的。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起,她就忽然感觉眼前一黑,睁眼后就看到了客栈房间的天板。 身体的奇异反应也终於再一次传递给了她。 牙齿依旧还是有些酸痛,身体各处也像是被什么硬东西搁伤了。 禹乔从床上爬起,看了眼身上手感绝佳的里衣,又看了眼被明显清理过的房间,还是没忍低骂了夙諶几句。 可能是受蛇毒和透视眼的影响,她对於那场欢好的记忆並不深刻,只音隱约记得这体验是有史以来最差的一次。 真是奇怪,受透视眼影响,看著是骷髏就算了,怎么摸起来也有种在摸骷髏的感觉?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还在心里说夙諶小话。 只能说不愧是拿著冰山型角色卡的男人,全身上下摸起来都摸不出柔软的地方,就连那处似乎也…… 等等,不对。 禹乔的脚刚一落地,脑海中忽然闪现了几个昨晚的欢好画面。 昨晚似乎用的不是那处。 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悚然的想法。 透视眼效果持续的时间有这么短吗? 如果昨晚透视眼没有发作的话,那昨晚真正与她欢好的真的是人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禹乔承认,她的確不会迴避自己的欲望,但这不代表她是什么都吃得下的异食癖。 和一个骷髏? 禹乔拒绝联想。 抓狂了一会后,她又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把前来替她解毒的夙諶误会了。 “没事的,没事的,”禹乔自我安慰道,“夙諶这么一个练无情道的好苗子应该不会同我计较。至於之前是不是和骷髏,又有什么关係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毒解了,玩也玩到了。” “张姑娘,”恰好这时,李寄敲响了禹乔房门,“张姑娘,你醒了吗?” “来了。”禹乔暂时拋下这些事,扯了件外袍隨便披上,就去给李寄开门去了。 除了一夜的妖,李寄依旧是精神抖擞。 她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大碗气味香甜的粥。 “你果真醒了。”李寄端著粥进来,將粥放在了桌上,“喏,夙諶师叔说你身体有些不舒服,准备了金丝枣燕窝粥。不过,他刚才突然被宗主叫走了,就托我来把粥交给你。” 听见夙諶离开后的消息,禹乔更放心了。 夙諶估计也没有把昨晚的乌龙当回事吧。 真是的,好好一修无情道的好苗子,怎么就去学了有情道呢? “那下次见面,我定要向他道谢。这粥看著也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也和我一起吃吧,”禹乔前去洗漱,抽空还继续问道,“对了,李寄你昨晚抓妖怎么样了?” 见那柄天天都会前来骚扰的妒女剑不在,禹乔又提了一口它:“妒女剑呢?” “妒女剑嫌弃身上难闻,还在我房中熏著香呢!昨晚抓妖的话倒是都很顺利,抓了几个害过人的小妖。”李寄也没有和禹乔整一些虚头巴脑的客气话,在桌前坐下,还从乾坤囊里拿出了自己碗,舀走了一些金丝枣燕窝粥,“你知道我昨晚追杀妖物追到了哪吗?” “哪啊?”禹乔那边已经洗漱完了,一听李寄这语气,就知道有瓜可以吃,立马跑过来了,“快说快说。” “这新石城城主的小妾是一只狐妖,”李寄也顾不上喝粥了,直接和禹乔说道,“她不知听说了哪里的谣言,以为吃人心可以增进修为,早日修炼成仙,就潜伏在城主附近,每隔七日就要吃一人心。” 第62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二) 李寄继续说道:“她还是一只妒忌心极强的禿毛狐狸,因为嫉妒人类头髮茂密,还会在吃了人的心,將死者的头髮给全部剃光。这就是新石城人人用布裹头的原因。他们以为头髮会为他们招引妖物过来,但又因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愿自己將头髮剃光,於是就选择將头髮用布包起来。” 李寄说著话,觉得口有点干,自己倒了杯冷茶,喝了一大口后,继续道:“新石城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城中百姓人人自危,都想离开新石城,但人都离开了,狐妖就吃不到人心里。所以,狐妖就蛊惑城主,让城主下令新石城只进不出,又让城主派人去周边城镇乡里多招揽人进城,为她提供更多的心臟。” 这狐妖故事倒是和禹乔先前看过的电影有些相似,禹乔喝了一口香软的粥,问道:“听说狐妖大多都性情狡黠,阿寄昨晚捉她一定不容易吧。” “阿寄?”李寄目光一愣,像是被这个称呼衝击到了。 “怎么了?”禹乔一脸疑惑地放下了碗,“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称呼仙长,就显得过於疏离了,直呼你的名讳,又感觉好像有点怪怪的。咱俩都那么熟了,以后你也別叫我张姑娘了,直接叫我乔乔就好了。” “好哦。”李寄傻愣愣地应了声,反应过来后连忙將碗端起,做著要喝粥的样子,將头垂下。 等平静下来后,她才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乔乔”,见禹乔应了声,又羞涩低头喝起了粥来。 等碗底见光了,李寄才想起了禹乔先前还问了她事情,连忙擦乾净嘴,回答道:“这狐妖的確不太好抓,她都不是自己动手的,而是收了几个小妖做徒弟,让这些徒弟们去替她办事。” 李寄皱眉道:“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可以掩盖身上的妖气。若不是我遇上了城主的长子,估计找到她得费上不少时间。” “城主的长子?” “是的。”李寄点头,还有些愤慨,“这狐妖也太过囂张了。她迷惑了城主,让城主苛待他的夫人以及子女。这位令狐霄公子其实有察觉到不对,但却被这狐妖害得走不了路。昨夜,我误闯了他的房间,是他將先前发现的不对都告诉了我,让我成功地抓住了狐妖。” 禹乔下意识地將眉心蹙成一团:“这位令狐公子……是真的腿脚不便吗?” “是的。”李寄没有注意到禹乔眼神中一闪而过疑虑,“我还答应了城主夫人,请微生师兄去替令狐公子看病呢!有微生师兄在,令狐公子的腿定能恢復如初。我已经把这事情跟微生师兄都说了,微生师兄也答应了下来。当时段师兄和你都还在休息,就想著等你们都醒来后再一起去城主府。” “也行。” 禹乔心想,这样也好,可以顺便也可以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虽然李寄实力的確是毋庸置疑的,但这个狐妖能让新石城百姓惶恐那么久,肯定也是有些本领在身上。 狐妖真的会这么轻易地被抓走吗? 既然今日有了安排,禹乔也不再磨蹭。 等李寄带著空碗离开房间后,禹乔也开始更换衣物,隨便用簪子將头髮挽起。 她想起了先前那个进入过她房间里的人,或者说不能称ta为“人”。 禹乔走到了紧闭的窗户前,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窗户,心沉了下去。 窗前还是如往常那样摆放著一束沾了晨露的鲜。 果然又跟来了。 禹乔没有去动这束鲜,只是將窗户重新关上,隨后就离开房间去找李寄等人了。 妒女剑那边还没有熏到足够时长的香,一直不肯入剑鞘,还是禹乔主动出马,在它的剑柄上扎了一个香囊,妒女剑这才乖乖听话。 段謁川本来还在睡著大觉,被微生敘直接从床上拖了起来。 “真是的。”段謁川打了哈欠,“我做牛马好歹一年也有几天是可以睡到十二点的,到了这以后再也睡到十二点。” 可怜的孩子啊。 摆烂王禹乔怜悯地给了他一块糕点垫肚子。 对比一下,禹乔忽然发现自己还蛮幸福的。 新石城城主府离客栈有一些距离,但城主夫人却派了府中的马夫驾著马车过来接送,车厢內还有茶水甜点。 “乔乔,城主夫人姓杨。杨夫人性格坚韧温和,这一点跟你母亲很像。”李寄在马车上同禹乔说道,“城主被迷惑这段时间里做了不少荒唐事,是她在暗中周旋,减少了城中百姓磨难。” “杨夫人和城主共同生育了两子一女。可惜的是,令狐二公子早逝。小女儿令狐縈,小名燕燕,今年才五岁。本来好好的一个小女孩,也被这狐妖害得心里生出了病,不愿开口说话。”李寄细细与禹乔讲了城主府中的大致情况。 微生敘听著了李寄对禹乔的亲暱称呼,指腹蹭著杯盏。 段謁川倒是只听內容去了,没有像微生敘一样注意到称呼,一边努力往嘴里塞甜点,一边还开口询问:“我有点好奇,城主最后怎么了?李师妹,你刚才都没有提到城主。” “城主么?”李寄撇了撇嘴,“他与狐妖夜夜廝混,体內精气神都没了,自然是重病在床,现在都是杨夫人在处理城中的大小事务。” “那这杨夫人还挺厉害的。”段謁川自然是不会詆毁这位会给他留小点心的好人,“要是这狐妖是杨夫人故意引来的,想要藉此来谋取城主手中权力,这就很有意思了。” 他还用手肘轻捅了下禹乔,与禹乔说小话:“老乡,这不就跟小城版武则天吗?” 李寄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小瞧杨夫人境界了。在杨夫人看来,还是城中百姓性命更为重要。故意设计引来狐妖,势必会对城中百姓带来危害。” 谈话间,一直行驶的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禹乔隨著几人从马车上跳下,原来他们已经抵达城主府了。 没想到的是,杨夫人居然携著一家老小和家僕就在门口等候。 第62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三) 或许是因为先前一直受狐妖困扰,这位杨夫人的面容有些憔悴,但果真和李寄说的一样,与禹乔在这个世界的母亲苏慧很像,都是外柔內刚的慈母。 见李寄等四人从马车上下来,杨夫人还特意行礼道谢。 李寄自然是连忙搀扶起了杨夫人:“杨夫人,降妖除魔是我等修仙者应该做的事。况且,您昨晚已经同我道过谢了。” “若是仙人及时出现,揭穿了那狐妖真面目,我和我这一对儿女估计都在那狐妖手下活不了多久。”杨夫人嘆息,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禹乔、段謁川和微生敘,“敢问哪位是能为我儿治病的仙人?” 禹乔立马把微生敘推了出去:“正是这位。” 微生敘本就站在与禹乔身旁,被她这突然一推,居然也被推到踉蹌了几步。 做了坏事的禹乔心虚上前扶住了他。 微生敘倒也不恼,脸上仍带著云淡风起的笑,眉眼带笑轻瞥了眼禹乔后,才对杨夫人頷首道:“见过杨夫人,在下复姓微生,乃问天宗药峰弟子。” 杨夫人眼睛一亮,脸上的憔悴都少了几分:“居然是问天宗弟子。那就劳烦仙人治理一下我儿的腿了。” 她犹豫了片刻,又让身后的婆子將躲在人后的令狐縈也带了出来:“另外,还有一事,不知是否可以麻烦仙人。这是我的小女儿,小名燕燕,先前被那狐妖哄著关进了祠堂里。等我们找到后,她就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见微生敘都站稳了,禹乔也就不搀扶著他了。她看向了那个躲在杨夫人身后的小女孩。 五岁的小女孩脸上还带著婴儿肥,眼睛也圆圆的,怯怯地抓著杨夫人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四个突然上门的陌生人。 她注意到了禹乔在看她,抿了抿唇,把头埋进了杨夫人的身上。 等禹乔转移自己的视线后,她又悄眯眯地偷偷去看禹乔,被禹乔当场抓包后,脸瞬间红透了,转身去抱住乳娘的大腿。 杨夫人一脸慈爱,摸了摸燕燕的小脑袋,转而对禹乔笑道:“看来燕燕很喜欢仙人您呢!” 禹乔摸了摸佩戴在胸前的遮顏珠,先前燕燕的这些小举动,让她还以为自己忘记带遮顏珠了。 “燕燕很可爱,我也很喜欢她。”禹乔也笑著回答道。 微生敘这边也点头答应杨夫人会替她再看看燕燕的症状。 杨夫人笑道:“那就多谢几位仙人了。我儿令狐霄因腿脚不便,就没有在此跟著我们一起等候仙人,还请仙人勿怪。”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妨。”微生敘並不在意。 杨夫人见此也不多说话了,亲自领著禹乔等人前去令狐霄的住处。 他们从正门进,经过了不少楼阁园,杨夫人也为他们介绍了一下这城主府的布局。 令狐霄的住处正处於城主府的西北角,环境清幽,左边是风雅的竹林怪石,右边却种著雍容华贵的牡丹。 牡丹前坐著一位身著月白长袍的男子。他坐在木製的轮椅上,背对著门,让人看不到他的面孔,只能看见他正举著一个木勺,正在细心浇灌牡丹。 段謁川对禹乔小声说道:“凭我多年看古偶的经验,这绝对是一个美男子。” 禹乔一脸怀疑:“不是,古偶?你不会是姐妹吧?” “不是,”段謁川翻了个白眼,“谁规定直男不能看古偶了。” 杨夫人倒是没有听到他俩的窃窃私语,高声唤了一声令狐霄的名字。 年轻男子执勺的手一顿,回过了头来。 如段謁川所说的一样,这真是一个美男子。墨发束冠,面如冠玉,长著一双细长嫵媚的眼,但气质却乾净文雅。可能因腿伤不得外出,他的肤色也比寻常男子要白皙得多。 看见到禹乔等人,他倒也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只是放下了木勺,用双手將轮椅调转,很是坦然:“在下令狐霄,见过四位仙人了。因在下腿脚不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这倒是无事。”为首的微生敘开头道。 早在引路的时候,杨夫人就已经知晓了禹乔四人的姓名。她特意上前,为令狐霄做了个介绍,著重介绍了能治疗他腿伤的微生敘。 微生敘也不同他们多说废话,在杨夫人简单的双方介绍后就直接提出要给令狐霄看腿。 令狐霄也是个爽快人,倒也直接將裤腿掀上。 令狐霄的腿格外细白,禹乔感觉自己老是盯著別人的腿看,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调转了视线,却又正好逮住了又在偷看禹乔的燕燕。 她起了逗小孩的玩心,乾脆凑到燕燕的奶娘身旁逗起小孩玩了,到了后面乾脆从奶娘手上接过了燕燕,抱著她玩了几次举高高。 没有一个小朋友会拒绝举高高。 燕燕还是不说话,但却被禹乔逗得咯咯笑。 奶娘想要抱走她,她都不愿意,用肉乎乎的手圈著禹乔脖子不愿鬆开。 杨夫人本来一直紧紧盯著微生敘为令狐霄的腿施针,满脸都写著担忧,听见了燕燕的笑声,惊讶抬头。 就连腿上扎满银针的令狐霄也在旁笑道:“自从那件事后,已经好久没有听到燕燕的笑声了。” 禹乔捂住燕燕的眼睛,回眸去看那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被微生敘扎成刺蝟了,明明疼得直冒冷汗,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那双嫵媚的眼睛也因眼中冒出的水光而变得多情了许多:“多谢张仙子开导燕燕了。” “逗个孩子玩而已,也不算开导。”禹乔想了想,天天跟著李寄等人蹭“仙子”的称呼也怪不好意思的,顺口解释了一下,“我只是一个凡人罢了,还是不用叫我仙子了。” 在梦里可以隨便糊弄人,但在现实禹乔可不想去糊弄,因为人家说不定真会求仙人办事求到她的头上来。 她一个没有法力的普通凡人,又能干些什么呢? 还不如提早说开。 令狐霄有些惊讶,但微生敘的针在此时又扎了下来。他被痛得呼出了声,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和禹乔继续说话。 第62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四) 抱著孩子玩可以,但一直抱著孩子玩就不可以了。 禹乔趁著燕燕不注意,抓住机会,將孩子重新塞回到了奶娘怀里,动作迅速又无情。 燕燕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后近距离看到自己的奶娘,嘴巴又抿起来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放下了燕燕,禹乔就跑去和李寄、段謁川一起看微生敘施针。 微生敘的动作快极了,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扎了三针过去。 禹乔跑过去看的时候,微生敘正好也在收尾了。两指一撇,所有扎进体內的针全部都漂浮了出来。两指一捺,漂浮的针又整整齐齐地摆放进了针包里。 他这一手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得眼睛直愣。 “微生仙长,这下是治好了吗?”杨夫人轻声询问,双手紧握,都不敢移动视线。 “稍等。”微生敘又拿出了一枚药丸,让令狐霄服用,“令狐公子的腿没有什么大碍。用完这枚药丸,再过个半刻钟的时间,令狐公子就可以重新站起了。” “当真!”杨夫人大喜,立马又想向微生敘行叩拜礼答谢,“多谢仙人救了我儿的这一双腿。我早已经吩咐下人为仙人去备好了宴席,都是些粗茶淡饭,还请仙人们勿要嫌弃。” 听到立马能站起的消息,令狐霄反倒有些呆愣,像是根本不信自己能那么快就站起。 可过了一刻钟后,他的確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起。 虽然他先前久久没有使用双腿,导致他这一站起就立马摔倒在地,还是段謁川上前將他搀扶回了轮椅上。 杨夫人这下更加欣喜了,立马又发出了邀请,想要让禹乔几人这些天都住在城主府里。 段謁川的“不”字都说了出来,却被李寄立马出言制止,直接答应了下来:“好,那就有劳杨夫人了。” 李寄在与杨夫人谈话间,偷偷地將指针转动的金盘展示给禹乔看。 懂了,原来城主府中藏有神器。 禹乔眨了眨眼,顺便將一脸困惑的段謁川按住:“客栈里还放有行李,可能要借夫人的马车一用,回客栈將行李也收拾过来。” “这自然可以的,”解决完一桩心事的杨夫人笑道,“若是方便的话,仙人们也可以直接让府中的丫鬟婆子替仙长们收拾。” 微生敘也看到了那个金盘:“这倒是不麻烦杨夫人了,我们自己回去收拾就好了。” 等禹乔几人回去拿上行李回来,正好也到了饭点,在与杨夫人一家用完餐后,杨夫人就让贴身婢女带著他们去了安排好的住所。 禹乔四人住的客房也在西北角,离令狐霄的住处很近,甚至禹乔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令狐霄住处的竹林。 她皱了下眉,將窗户关紧后,转身与聚集到她房间的三人说:“所以,神器的具体方位,大家都有头绪吗?” 李寄摇了摇头:“我昨晚闯入城主府的时候,这金盘指针都没有转。这金盘有时候並不怎么灵验。” 微生敘慢条斯理地说道:“李师妹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废柴段謁川发出了小小的抗议:“怎么不问段师弟啊?” 李寄忽略他,追问道:“师兄是说城主府?” “嗯。”微生敘頷首道,“那狐妖在此逗留了这么久,为什么这府中的妖气不重?” 李寄也反应过来了:“还真是。昨晚要不是有一只妖逃进了城主府,我都没想到这里还藏著一只作怪的狐妖。” 禹乔在旁猜想:“难道是那狐妖拿到了神器?那个神器刚好又能隱匿掉身上的妖气?” 段謁川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一副“老师,我要抢答”的姿势:“可是,作乱的狐妖不是被李师妹除掉了吗?” 禹乔眼皮一跳。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缓缓开口,“这个狐妖还有一个帮手?” “不对。”禹乔说完,又进行了反驳,“或许不是帮手,而是死去狐妖的头儿。” 其余三人也因她说出的话而屏住了呼吸。 “那我们就得小心了,我们在明,那个妖在暗。”微生敘压低了嗓音说道。 段謁川在旁狂点头,点成了小鸡啄米。 晚饭自然也是在杨夫人的热情招待下吃的。 不过,吃完晚饭后,李寄还特意到了禹乔的房间又往四个角落里分別扔了一块灵石,说是要布置加强版阵法。微生敘也在禹乔房间前洒了些药粉后才离开。 禹乔坐在梳妆镜前梳头,却想起了昨晚那个疑似骷髏的闯入者。 还是靠自己比较好,禹乔睡觉前特意將牌位也揣进了被窝。 她双手握住了牌位,想著要是有什么坏人妖魔啥的闯进了房间来,她就举起牌位直接砸。 抱著这样的想法,禹乔安然入睡。 她今夜睡得安稳,没有做梦附身,没有中途被蛇毒折腾醒,却不知道房间的窗户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 那些长著锋利口器的虫咬破了窗纸,一点一点地钻进了窗格,又像一条瀑布一般从窗户上一泻而下。 感受到了阵法的阻碍,这些虫也像生了智一般,分成四股“溪流”开始冲刷起了四个墙角的灵石。 待灵石鬆动后,阵法破灭。 四股“溪流”交匯,慢慢地涌向了禹乔所在的床上。 一双细长的血眼也赫然出现在了窗格后。 不远处是风吹竹林的簌簌声,一个幽怨的嗓音合著这些声响念叨著—— “爬上去,爬上去……” 见有爬虫已经爬到了禹乔的床边,这古怪的声音又带著些许癲狂的喜悦。 “头髮,头髮……” 还没等它的呢喃结束,只见床上居然闪过了一道透亮的白光。 窗格后的血眼也因这突如其来的亮光闭上了眼,等它再一次看向室內,地上都掉落著黑虫的尸体。 它察觉到了不对,正欲离去,下一秒,一根白骨刺进了它的身体。 它不可思议地回头一看,一个披著黑布的骷髏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不许,”白骨又被这个骷髏推进了几寸,“伤她。” 第62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五) 那双血眼內迸射出了血泪,它尖叫一声,又號召出了一群虫飞向骷髏,自己却化作了真身就此逃离。 等骷髏摆脱了难缠的飞虫,它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骷髏没有追去,只是捡了掉落在地的白骨,用身上黑布擦去了上面的血跡后,重新將这根白骨塞进了胸腔中。 隔著窗格缝隙,“他”看不见她的面容,只能看见她的一头黑髮披散了出来。 就这样怔怔地看了许久,抬手隔空一扫,满地的虫身均已不见,又將那白骨手放在了窗格上,翻了下手背,破损的窗纸均修復如初。 “他”的实力似乎又长进了许多,但会长进到什么程度,“他”全然不知。 “他”没有过往记忆,像刚诞生的婴孩般,默默地观察学习著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 但好在有她这个羈绊在,若没有她,他估计会做山中的一块怪石或者一株枯木,没有任何思想地坐在草地上,从早待到晚。 是她唤醒了“他”,又远离“他”,把“他”一步步地牵扯进了世间来探知一切。 那位老者说,只有夫妻才会做那些事。 她果真就是“他”的娘子。 只是“他”现在这副模样可能会嚇到她。 若等“他”的实力恢復了,记忆恢復了,“他”说不定就可以以人的形態来与她相见。 “他”就静静地站在窗前守了一夜,守到天光渐亮,留下了一朵后悄然离去。 禹乔是被一声尖叫声吵醒的。 突然被吵醒的她有些烦躁,揉著眼睛,跳下床去,就往外面冲:“谁啊?一大清早的,叫什么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穿越到了柯南剧场版呢! 昨天才分析出这城主府中有古怪,今天一早就突然有人在外面尖叫。 禹乔下意识地產生一种不安感,总觉得开门就会看到一具尸体,尸体旁会有一个被嚇到尖叫的路人甲。 当她打开了门,却被一道亮光闪住了眼 禹乔抬手遮了一下,微眯著眼去看,却发现刚才闪到她眼睛的是一个錚亮的光头。 等等,光头? 禹乔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还真是一颗又圆又亮的光头,像被河水冲刷圆润的 超大版鹅卵石,在阳光下反射著光。 这颗光头还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向她逼近—— “救大命,老乡,我不活了啊!我的头髮!我的头髮全没了!” 光禿禿的头还是太过亮眼了,禹乔也在这时才辨认出顶著这光头造型的是段謁川。 见段謁川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她扑来,禹乔立马来了灵活转身,让段謁川直接撞到了半掩的门上。 段謁川一时不察,撞到了门后,又不小心滑了一跤,直挺挺地栽进了禹乔的房间里,与地板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备受打击的“禿毛狗”倒在地上,沉浸在自己今早一系列的倒霉事中,情绪失控,哇哇大哭:“我的风流倜儻,我的瀟洒不凡啊!全没了。” 段謁川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了,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头被人敲了三下,还听见了禹乔的惊呼。 “我去!真变光头了啊!” 段謁川:……呜呜呜 他抬起了灰扑扑的脸:“除了好奇,老乡你就没有別的情绪了吗?比如同情。” 禹乔想了想,蹲在他的旁边,竖起了大拇指:“你的头型还挺牛的,你居然不是扁头!” 段謁川沉默了一会,哭得很大声了。 这么大的动静,李寄和微生敘也不可能没有听见。 还是李寄把在地上撒泼的段师兄提了起来,十分耿直道:“段师兄,没事的,就算是光头,你也还是有个人样。” 李寄努力安慰道:“而且,段师兄你肤色还挺白的。你想,你要是黑起来,从远处去看別人还会以为是一颗滷了很久的去壳茶叶蛋呢!” “师妹啊,”微生敘轻嘆了口气,“你还是先別说了,你段师兄刚才都想自掐而亡了。” 禹乔一看,果真看见段謁川正將双手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露出了一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 “好吧,”李寄还是说了违心话,“段师兄,你光头的样子真的很俊俏风流。” 见段謁川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禹乔觉得还是得她亲自出马,她也很和善地摸了摸段謁川的光头:“乖,摸摸头。” 十级衝浪选手段謁川立马放下了双手,迅速作答:“你坏。” 李寄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话说,你好歹也是一个修仙者。”禹乔问道,“应该可以施展你学来的仙术把自己的头髮变出来吧。” 段謁川一脸绝望:“我哪里知道我的头髮会突然全掉光啊!我就学了洗头髮、剪头髮、弄髮型的法术。” 微生敘轻咳了几声:“我倒是能让段师弟长出头髮,但段师弟你也要知道师兄的实力因下界被削弱了一大半,我施针后不会立马见效,要过一日后才能长回先前那样。” “所以,我这一整天都要顶著这个光头到处走?”段謁川心如死灰。 禹乔去拿了块布盖在段謁川的盖头上:“谁说的,你也可以像新石城百姓们那样用布包著头,就当体验当地风俗人情了。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瞧瞧,多有首富的气质啊!都没有那么废材了。” 段謁川咬牙切齿:“我谢谢你啊!” 禹乔莞尔一笑:“不用谢啊!” 李寄却注意到了禹乔房间的灵石有被动过的痕跡,心中突然一紧,开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起了禹乔:“乔乔,你昨晚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吗?你有没有感觉到有哪里不舒服?” “这倒是没有。”禹乔顺著李寄的视线,转了一个圈,“我昨晚睡得还蛮好的。” 见禹乔没有大碍,李寄也鬆了一口气。 微生敘那边已经开始往段謁川头上扎针了。 段謁川昨天见了微生敘给令狐霄扎针,还以为也会被扎得痛不欲生。 他都做好了表情管理,却发现好像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痛:“怎么好像没有那么痛?” 刚说完,段謁川就感觉到头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这让毫无防备的他顿时痛得五官乱飞。 微生敘微笑扎针:“你猜。” 第62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六) 李寄不愧是全书最有事业心的人。 在微生敘和段謁川还在关注头髮时,她在检查完禹乔身体后,就想去段謁川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 走之前,她还不忘把禹乔推进了房间屏风后,顺便扔了件外袍给禹乔:“你怎么只穿了里衣就出来了?快去换衣服。” 李寄守在屏风前,等禹乔换好衣服后,她才去了段謁川的房间。 换好衣服的禹乔在屏风后洗漱,时不时还探出个头来幸灾乐祸地欣赏了一下那颗扎满银针的“水煮蛋”。 废材男主段謁川小小地愤怒了一下,连老乡都不叫了:“张禹乔,你別笑。你再笑的话,我就……我就抓住那个让我一夜禿头的妖物,將它的头髮也全部剃光。” 禹乔抓住机会,又往他心里捅了一刀:“说得你好像比李寄还厉害似的。” 在李寄绝对的战斗力面前,段謁川哑口无言。 微生敘偏还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重了力度,疼得段謁川又齜牙咧嘴了起来。 “抱歉啊,”微生敘露出了带有歉意的笑,“手滑。” 面对能帮他长头髮的微生敘,段謁川也同样哑口无言。 等禹乔洗漱完,李寄也回来了。 “段师兄房间的窗纸破了,”李寄面色严肃,“床榻下有一只爬虫的尸体,虫子的口器上还留有一根头髮。” 她说完还拿出了那根头髮:“段师兄,你怎么也长白头髮了?你不是已经进入金丹期了吗?还会变老吗?” 段謁川顶著一头的银针,有气无力道:“师妹,这不是重点。” “没事,”李寄道,“我到时候会烧掉虫子尸体和段师兄的白髮,就需要借用微生师兄的药虫一用,辨別那妖物的方位。” 微生敘说了声“好”,门外也同样响起了一道声音——“什么妖物?” 房中四人看向了门外,只见令狐霄拄著一根拐杖站在门口,一脸惊愕地看向房內。 他的视线落在了禹乔身上,眼神恍惚:“这是?张仙子?” 禹乔这才想起,她起床后光顾著看段謁川的光头去了,都忘记戴遮顏珠了。 不过,看到了就看到了吧,禹乔对他点了点头:“是我,不必叫我仙子。令狐公子,你怎么来了此处?” “这……”令狐霄还有些恍惚,似乎不理解一个人样貌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转变,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只有这样的面孔才能和那神秘气质相吻合,“我方才听下人说听见这里有人在尖叫。” “我便想过来看看。”他別开了眼,不敢再直视,“虽然知道仙人们或许並不需要我的帮助。” 没有再看禹乔了,令狐霄才想起了刚才所听到的內容,继续问道:“我方才好像听到仙长们在討论妖物,可是府中的妖物不是已经被李仙长除掉了吗?” 他不敢看禹乔,却敢看段謁川的光头:“这位仙长的头髮是怎么一回事?割去头髮这种行为倒看著像是那只狐妖干得出来的事。” 禹乔接到了李寄投来的眼神,隱瞒了下来:“哦,没事,昨晚,这位段仙长未关窗睡觉,且又忘了施术法,导致有爬虫钻进了他的头髮。他觉得头皮瘙痒,不好睡觉,一气之下用术法把自己的头髮全搞没了。醒来后,他却开始后悔了,正在央求微生仙长来为他施法,將头髮变回来。” 禹乔一开口,令狐霄又不得不看向她。 他很轻易地相信了禹乔的话:“既然这样,那在下就放心了。” “张——”他下意识地想喊“仙子”,又念起禹乔先前说的话,“张姑娘,下人们已经备好了早饭。既然张姑娘和三位仙长都醒来了,我便让下人们將早饭都端上来。” “那就麻烦令狐公子了。”禹乔也客气客气地回答,“令狐公子多练习走路,说不定再过两日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借张姑娘吉言。” 段謁川在此时突然吃痛叫出了声。 “抱歉。”微生敘嘴角笑意浅了几分,“方才走神,手又重了。” 段謁川敢怒不敢言。 方才的叫声让禹乔转过头去看,等她转回来后,却见令狐霄还犹犹豫豫地侧身站在门口,一副要走不走的模样。 “令狐公子,还有谁那么事吗?”禹乔奇怪地问道。 “张姑娘,”令狐霄摇头一笑,倒像是在自嘲,“母亲昨天就已经將李仙人诛妖的事情告知於眾了,城中民眾欢喜,想在今夜举办诛妖庆典。” “不知道张姑娘,”他停顿了一下,“以及三位仙长是否愿意出府游玩?” “再说吧。”禹乔先將令狐霄敷衍走了 令狐霄走后,又有几个丫鬟將早餐都端了上来。估计是听令狐霄说了李寄等人都在禹乔房间,这些丫鬟们將四人的早饭都端送到了禹乔房间。 在丫鬟们进来之前,禹乔就佩戴好了遮顏珠。 等丫鬟们走后,禹乔上前把房间门窗都关上,李寄也又扔了几块灵石布阵。 微生敘也把段謁川头上的银针都拔了出来,还用布把段謁川的光头包了起来,维护了一下段謁川岌岌可危的自尊。 做完一切后,四人都坐在桌前,开始商量昨晚的事。 “昨天,乔乔的猜测没有出错。这城主府里的確还藏著一只妖物,段师兄失踪的头髮就是证明。”李寄道,“或许是知道段师兄是修仙者,也怕惊扰到住在隔壁的我和微生师兄,它就没有照先前那样取走段师兄的性命。” 失去头髮的段謁川完全陷入了一种怨男的状態:“呵,就只盯上了我?估计是知道我这个软柿子好捏,还是沙瓤。头髮,呵,我有白髮,头髮还会打结,怎么就专盯上我了呢?禹乔的头髮明明比我的头髮好看那么多,这妖物怎么就不割走禹乔的头髮?” 微生敘皱眉:“的確。昨晚饭桌上,杨夫人也曾提到了受害者头髮亮黑浓密的特徵。那禿毛妖物对头髮的执念那么深,按常理应该会盯上乔乔。” 李寄奇怪地看了微生敘一眼。 微生敘察觉到李寄视线:“李师妹,怎么了?” 李寄有些不太开心地撇了撇嘴。 “乔乔”这个称呼明明一开始是她叫的。 第62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七) 禹乔倒是没有太在意称呼。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了房间窗户前。 一打开窗户,她又看到了一朵沾了露水的。 禹乔拿起了那朵,低头轻袖,心中也明白了为什么那妖物没有盯上她。 是“他”在这里一直守著。 “乔乔,”李寄不甘示弱,叫得格外大声,“你站在窗前是有什么发现吗?” “没什么。”禹乔把放回了原地,关上窗,重新走回到桌前坐下,“我只是觉得我们得在天黑之前找到躲在城主府的那个狐妖。眼下杨夫人已经將消息散播出去了,今晚民眾聚集,又都以为狐妖已死,不再用巾布裹发,怕会引得那狐妖乱开杀戒。” “说的也是。”李寄这个行动派立马就在指尖弄出了一团火来,將捡来的虫子尸体和段謁川的白髮烧掉了,“引路的话就劳烦微生师兄了。” “好。”微生敘也不多言,拿出了引路虫。 可能是因为令狐霄喜清静,城主府西北处这一块都比较安静,来来往往的人也少,再加上昨晚李寄就同杨夫人说过不需要丫鬟小廝们贴身伺候。 禹乔四人跟隨著引路虫走出了客房。谁知这引路虫一时围著客房打转,转了一圈后,再禹乔的床前停留了片刻,后又继续绕著四人的客房转,转到了第五圈,才引著禹乔四人进入段謁川的房间,隨后又朝竹林所在方向去。 “这个方向是令狐公子住的地方?”李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是的。”微生敘蹙眉,“可我昨天为他施针似乎没有感受到他身上有妖气。” “哼,”段謁川摸了摸自己被布裹著的禿头,恨恨道,“说不定是他用了神器来遮蔽妖气呢?” 禹乔:“跟上去看看唄。” 引路药虫领著他们四人穿过了竹林,进入了令狐霄住所的小院內。它停在了小院右边的牡丹丛中,钻进了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中,软塌塌地趴在了牡丹蕊上。 段謁川傻眼了:“不是,我寻思著这朵牡丹里躲不进狐妖啊?难道是这牡丹修炼成妖,昨天一眼相中了我,但知道我坚定的修仙之心,便想割掉我的头髮留作纪念,缅怀这份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恋情?” 其余三人皆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 微生敘探出手,將趴在蕊上的引路药虫收起,转头和李寄、禹乔道:“我估计是这牡丹下的土肯定埋了些什么东西。” 李寄也赞同他的想法,弯下腰去用术法轻撇去了一点丛下的土壤。 被师兄师妹无视的段謁川一脸希冀地看向了禹乔,禹乔立马抬头看天:“哎呀,今天上午这月亮还真亮啊!” “呵呵,真是够了,”段謁川木著脸,“你好歹也装像一点,大白天的哪有什么月亮?” “怎么没有,”禹乔转移目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段謁川的头,“又大又圆又亮。” 段謁川:…… 还没等段謁川对禹乔发起语言反攻,正在挖土的李寄还真发现了这牡丹丛下埋著好几只黑虫和一团打结的头髮。 只是还没有等李寄继续往下挖,禹乔就先注意到了令狐霄正低著头拄著拐杖从院子门口走进,用身体挡住李寄:“令狐公子。” 李寄听见后,立马用术法將牡丹从下刨出的乱土恢復成原先的样子。 听见禹乔声音后的令狐霄抬起头,他倒是没有想到刚见过面的禹乔怎么跑到了他的院子里,神情有些错愕:“张姑娘,您这是在——” “赏呢。”禹乔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扭过头去想看看李寄有没有把丛收拾好,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禹乔:…… 这三个天才隱身居然不带上她? 怎么之前不带著她一起隱身? 要不是感觉到李寄握了握她的指尖,禹乔都以为这三个人都离开了呢? 禹乔轻咳了几声,指著一朵莹白似玉的牡丹,开口寻问:“昨日来这,我就被令狐公子养的给吸引了。欸,令狐公子,这是什么品种的牡丹啊?” 令狐霄的注意力完全都被禹乔牵扯住了,依靠著拐杖慢慢走到了前:“这叫『玉楼春』,出自洛阳。” 令狐霄行走的姿势並不好看,但他面色坦然,似乎並不在意,继续谈著自己心爱的牡丹:“因为像雪一样白,细皱的瓣重重叠叠,远远看去竟像是一座小塔,又被人称为『白雪塔 』。还有旁边那朵姚黄……” “哦。”禹乔假模假样地拉长了语调感概,一抬头就看见了令狐霄的脑袋后突然多出了一张嘴,这张嘴挪动著两瓣唇,在拼命给她做口型。 禹乔:…… 这一看就是段謁川会做出的事。 真是的,別搞啊,她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 禹乔转移视线,继续看。 她猜出段謁川及其他人是想她从令狐霄这边再打听一些狐妖的事情:“令狐公子,倒是很有閒情雅致。” “无奈之举罢了。当时突然无法行走,便想著寻找一个寄託。”令狐霄抬手,轻轻抚过眼前“玉楼春”的瓣,狭长的眼中带著温和的笑意。 禹乔若有所思。 她后面又各种套话,但令狐霄说出的內容倒和他先前告诉李寄的是一样的。 她根本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知道这狐妖小妾仗著能迷惑城主极其囂张。 禹乔也觉得打听不到什么了,就想隨便找一个藉口溜走,却被令狐霄问住。 “张姑娘,你是凡人,为何会跟三位仙长一起?” 禹乔隨口应付:“我被妖物掳走,是这三位仙长救了我。我无处可去,就跟著他们三人四处游荡。” “抱歉,提及张姑娘的伤心事了。” “说不上伤心。”禹乔盯著眼前的“玉楼春”看。 “但人与仙毕竟有所不同,他们能寿与天齐,但凡人不可以。”见禹乔一直盯著看,令狐霄笑著拿了一把剪子,剪下了那朵牡丹,递给了禹乔,“张姑娘,或许你可以留在新石城。” “新石城民风淳朴,虽然因为狐妖一事受了点影响,但眼下狐妖已除。张姑娘是我城主府中的贵客,我城主府也能多照拂张姑娘。” 第63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八) 令狐霄话音刚落,好好的庭院忽然颳起了大风。 这风也古怪,其他地方不吹,偏偏就把那朵白色牡丹吹成了“光杆司令”。 令狐霄看著眼前瓣全无的“玉楼春”,目光异常疑惑:“今天这风……还真大啊。” “是啊是啊。”禹乔乾巴巴地回答著。 眼看令狐霄还想给她摘,禹乔找了一个藉口跑了:“哈哈,这风太大了,我有点冷,我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急匆匆地小跑跑出了院子。 “欸,张姑娘。”令狐霄还想去挽留,忽然感觉手中的拐杖似乎被什么东西砍掉了一截,突然变矮了,差点因没有拿稳摔倒在地。 他低头一看,却见地上也没有什么別的东西,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令狐霄还在疑惑,禹乔这边刚离开院子,就被李寄等人拉到了一旁说话。 妒女剑又开始围著禹乔转圈圈,李寄皱著眉,有些严肃:“这位令狐霄虽然身上没有妖气,但在背地里讲旁人,也不是一个君子。” “管他干什么,先管正事吧。”禹乔低头思索著,“你们刚才是已经排除了令狐霄的嫌疑了吗?” “嗯。”微生敘道,“他那腿是被狐妖所伤的,我昨天与他施针治疗,就是为了排除掉他附著在他腿上的妖气。方才,李师妹也用神器妒女剑去试探了。他不可能是那妖物。” 段謁川想要逮住妖的心十分急迫:“城主府的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绝对不少。那么多人,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排查,这样效率太低,动静也太大。” 禹乔忽而抬眼问道:“为什么我们不让它主动出击了?” 她说完就拔下了自己用来挽发的素簪,任由自己的一头黑髮如瀑布般垂下。 禹乔抓起来了一把乌黑髮亮、宛若锦缎的头髮,笑道:“那个妖不是对头髮有很深的执念吗?引路虫最先在我窗前停留,说明这妖一开始盯上的就是我。但我昨晚是抱著神器牌位入睡的,估计是恐惧我怀中的神器,它才没有对我动手。想必它对我的头髮很是满意,那我们就可以用这头髮来诱她出来。” 段謁川怨气又重了:“还真是哦!所以,我是替补上位?” 禹乔將手里的长髮甩出去:“做我的替补,你无须自卑。” 李寄也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只是可能有些危险。” 危险吗? 禹乔又想起窗台上的:“不是有你们在吗?” 她將头髮重新挽起,眯著眼抬头看天:“无缘无故地突然披著头髮坐在庭院中,恐怕也会惹来怀疑。但今天阳光正好,我洗个头坐在院中等头髮晾乾也算正常吧!” 才刚洗完头不久,又要洗头,禹乔嘆息,为了捉妖,她真是付出了太多。 午饭照例还是同杨夫人一家一起吃的。 禹乔见人多,特意在饭桌上提出了要洗头的想法。 杨夫人自然很是热心地吩咐底下人去准备。 禹乔本来是想隨便洗个头,但城主府的丫鬟们得了主人的命令,对禹乔洗头这一件小事都格外上心。 听说,禹乔要在室外洗头。这些丫鬟们乾脆就在院中摆了一个斜靠背的竹榻,让禹乔躺在上面,只要將头髮都散落下来就行了。 竹榻旁边还摆出了一个香炉,一个丫鬟还在香炉里点了清甜淡雅的香。 禹乔躺在榻上,能感觉到有一个丫鬟在用木梳为她梳通头髮,后来又不知在她头上洒了点什么,换了一把梳齿密的篦去细细梳头。 这个丫鬟还细声细语地为禹乔解释:“张仙长,刚才为你洒的是我家夫人的秘方,可以香发……” 这丫鬟的声音柔柔的,梳起来头来很是舒服,禹乔洗著洗著差点睡了过去。 好不容易洗完了,那丫鬟还用了细葛布包裹头髮。等头髮水分吸乾后,她又用宽齿梳又梳了几遍,这才算完。 “你们就先退下吧。”禹乔拿了块手帕盖在脸上,遮挡视线,声音迷糊,“我自己在这晒晒太阳。” 李寄和微生敘各自都找了暂时离开城主府的理由,实际上埋伏在了周边。段謁川就被安排在客房里悼念著他逝去的头髮。 那些丫鬟们也都退了下去。在走之前,她们还很贴心地帮禹乔调整了一下竹榻的位置,调整到了树底下,但光却可以完全拢住禹乔的头髮。 离开客房院子后,这几个小丫鬟还在低声议论禹乔的头髮长得有多好。 午后阳光温暖,禹乔想著反正李寄和微生敘都在暗地里保护她,就十分放心地让自己躺在榻上睡了个午觉。 一开始只觉得浑身像是浸泡在温泉里,有一种不刺人的舒坦。可渐渐的,那些落下来的光越来越烫。 她明明是正面躺下,却感受到有灼热的光炙烤著他的后背,双手也越来越重,疲惫感在浑身上下游走,肩膀和腹部又在隱隱作痛。 “將军,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透,你且去一旁休息一下吧。” 一道粗獷的男子嗓音在禹乔身旁炸开来,禹乔浑身一抖,立马睁开眼。 她又入梦了,附在了別人身上。 这次先看到的是脚下的土,双手还握著一把锄头。 扶翊这是在耕种? “扶翊。”她发出了声。 面对下属体贴的建议,扶翊本想摇头拒绝,却在听见禹乔在唤她后同意暂停,放下锄头去一旁休息了。 “上仙来了。”扶翊特意找了一个无人的僻静地方,用手帕擦了掉脸上的汗,“你还真是掐著时间来,距上一次见面又过去了一年。” 借扶翊的眼睛,禹乔看到了有不少军民在田里耕种:“这是实行屯田制了?” “嗯。”扶翊的心情很不错,“效果还不错。至少现在不用老是担心粮草很快就没了。” “你先前出的那些谋划,”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让我又撑了五个月,终於等到了援军。” “援军怎么那么久才来?”禹乔发现了不对。 她刚问完,就感觉他的面部肌肉在往下落。 他没有在笑了。 声音也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与愤怒。 “因为我们一开始就被放弃了。”扶翊轻声道,“季阴和睢城里的所有粮草、耕牛,甚至包括人,都是献给戎狄的物资。” 第63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三十九) 禹乔凝眉:“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这个场合,也不方便谈论这种比较敏感的事情,禹乔又补了一句:“等你事情忙完后,找个没有旁人的时候说。” “嗯。”扶翊轻声道。 他的语气恢復到了先前的平静,但內心情绪却不得平静。 与他同感的禹乔只觉得心臟处像是压了一块秤砣,沉甸甸的,有一种窒息的闷痛感。 “要麻烦你同我一起劳累了。”扶翊並没有久坐,又拿著锄头准备帮忙耕种,“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在军民面前说了,今日要与他们一起参与耕种。我不能言而无信。” 共感就这一点不好,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却还是累到发慌。 禹乔嘆气:“这有什么办法呢?不过,你这样做也挺好的,可以拉拢人心。等等,你还说你不能言而无信,我的纸鳶——” 扶翊此时已经下地了,闻言笑道:“好,眼下边境安寧,等我忙完后,我就带你去放纸鳶。” “放心吧。”他刻意低下头,没有让人发现他在自言自语,“就算这次又放不了,但下次、下下次,只要我还在,我答应过你的事情都会兑现的。” 禹乔又感受到了背后的灼热感,懨懨道:“你先把你手头活赶紧做完吧。” 扶翊低笑了几声,果真加快了手上速度。 可等他將所有事情忙完后,太阳也沉到了远山的山顶。 禹乔已经累到不行了。 扶翊可以忍耐这些劳累,但禹乔是忍耐不了一点:“哥,你歇会吧,我求你休息一下,好吗?你刚才牵扯到了身上的旧伤了。” 此时,扶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里了。他刚与几位当地官员商討完睢城发展问题,正想提笔写一份文书,听见禹乔在他体內抱怨,一脸恍然:“抱歉,你先前没有出声,我方才都忘了你还在。” 禹乔无精打采:“你厉害,还是你厉害。” 扶翊干完了地里的活,又忙著去处理军中的要务,这里一个谈话,那里一个商议,让禹乔梦回以前被皇位支配的恐惧感。 不过,她还是会偷懒的,但这扶翊也太过实诚了,一点懒也不偷。 不行,她见不得这种高能量的活法。 “先休息一下吧。”禹乔开始怂恿他把笔放下,“你也应该懂得鬆弛有度的道理。这样时时刻刻都紧绷著,有时候还会影响你办事效率。你现在肩膀还在痛呢!” “桀桀桀,摆烂吧,来跟我一起开摆吧……” 扶翊强忍著笑意,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这位上仙她自己的身份:“纯白茉莉上仙,开摆是何意?” “就是休息的意思。”禹乔一听这称呼,收敛起了自己的嘴脸,“这是我们神仙的话,你不懂也很正常。” “好的,仙人发话,翊不敢不从。”扶翊放下了笔,扭扭了手腕放鬆。 “还说要放纸鳶了,你这一次又要食言了。傍晚时分,卖纸鳶的店铺估计早就关门了。” 扶翊嘴角翘起,禹乔能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欢喜中带著几分得意,纳闷开口:“你在得意什么?” 扶翊不急著回答,笑著从他的榻下撤出来了一个纸鳶。 竹作骨,绢为衣,红黑黄三色在雪白的绢布上画出了一只炯炯有神的老鹰。 “我自己做的。”他拿著这只纸鳶,左右来回摆晃,像是模擬纸鳶飞天,“援军来了后,我去探望一个阵亡士兵的父母。他父亲先前在江南做过卖纸鳶的生意,会做纸鳶。我就向他学,还交了束脩。怎么样?” 他体內那些积攒的疲惫似乎在此刻被清空,一直沉甸的心也变得轻快了几分。 “做得很好。”禹乔借他的眼睛去看纸鳶,“这鹰也是你画的吧。” “是。”扶翊点头笑道,还找了一块黑布將纸鳶盖上,“我们现在就出去,睢城的太阳还不会那么快落下。只是得用布蒙住纸鳶,要是被旁人看见了,有损我的威严,我就不好管住他们了。” 禹乔觉得好笑。 先前看他熟练处理军务,军中士卒都对他有敬有惧,还以为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將领,没想到背地里还会为自己的威严担忧。 扶翊將黑布严严实实地裹住纸鳶后,临走前还不忘带上刀刃、弓箭:“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他找了一个去周边巡逻探查的理由,牵了匹马暂时离开了这里。 他虽然找了一个这样的理由,却也切切实实地驱马巡逻了一遍,还逮到了一个仗著军士身份向普通民眾索要钱財的害群之马。 禹乔吐槽:“还说是要带著我去放风箏呢,实际上就是为了亲自去逮这个人吧。” 按军规处罚完的扶翊只是笑笑:“一举两得。” “你倒是会利用时间。”马被控制著朝无人的原野跑,禹乔嘖了一声,继续道,“现在没有人了,可以说一年前的事情了吗?” 她的话语刚落,就见本在奔跑的马突然间嘶鸣一声,停了下来。 那种沉重的感觉又来了。 好像密不透风的网,根本不让人挣脱。 禹乔还想开口,这马又突然跟离弦的箭一样飞快地往前跑,只能感受到耳畔呼呼的风声灌入,霞光下的世界也跟著摇晃。 还是跟三年前一样靠纵马发泄情绪。 等跑了一圈后,扶翊喘著气,控制韁绳让马放慢一点走。 他闭了闭眼,语气沉重:“戎狄所在地域土壤肥力低,一年来种出的粮食根本无法全部满足需求。他们来犯,就是为了爭夺物资。” “本来,按照以往,季阴、睢城等周边小城都会默认被戎狄击退,让戎狄洗劫城中粮仓,戎狄也会在获取物资后,又装作敌不过我军而退回。但戎狄人野蛮,有时候城中粮草不足,”他哽住了一下,咬牙道,“便会故意掳走孩童和年轻女子——” “为食!” 禹乔被他的话语一怔。 在穿成被俘虏的灵王时,她就听过灾民易子而食的故事。 这样人吃人的场景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並不少见,无非就是吃法不同。 第632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 “太过血腥残忍了。”禹乔皱紧著眉。 扶翊继续说道:“这本来是两方都默许的约定,但却没有想到戎狄在三年前突然违约。在获得季阴和睢城物资后,他们又突然夜袭退守到泓阳,我父兄率军退守泓阳,毫无防备,就这样被戎狄割走了头颅。戎狄这样撕毁约定,朝堂內的人都以为睢城抵抗。他们觉得与其浪费资源救助,倒不如在后方做好备战,反正睢城也只是一个物资匱乏的小城罢了。” 禹乔从他说的话中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等等,你父兄……” 扶翊的眼前是碎金色的迟暮之景,他的面孔也跟著透露出了迟暮之色,意气不在,双肩上像是搭了什么重物似的。 “是的,”他的手紧紧握住韁绳,“那种罪恶的勾当,我父兄都知道。” “戎狄人没有说错,我扶氏一族真的徒有虚名。” “你知道我是在什么时候知晓这件事的?” “援军到来,解了睢城之困后,军中举办庆功宴。”扶翊的声音哽咽,“我死守睢城之举在他们称讚。席后,有父亲的旧部酒醉后找我,说我与我父亲不同。然后,我就从他的嘴里套出了全部的真相。” 他在笑,但这笑声悲愴。 “我父兄在边境名望太高了,怕功高盖主,为了向圣上表明臣服之心,他明明有屡战屡胜的能力,却假装战败,同那些朝堂的人一同默许了那种荒唐的勾当。” “忠君是真,爱民如子是假。”扶翊泣不成声,“原来我扶氏未被多疑帝王打压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来我在京城的安稳日子是踩在那么多无辜民眾的尸首之上。” 他的头上悬著的是无数边城百姓的尸体,压在他肩膀之上的是那一双双沾满血跡和泥沙的脚。 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了,不小心从马上跌落,摔在了地上。 禹乔也因此感到了痛感。 “上仙,”跌落下马后,扶翊没有站起,只是倒在草地之上,看著天上鱼鳞似的云,“我知道我有罪,我会用自己的一生来赎罪,我不会再让这样丑恶的勾当再次发生,扎根於此,绝不返京。可是,我又在想,我是多么傲慢啊,我凭什么觉得自己的生命可以与那么多民眾的生命相提並论?” “我身上的罪,永远都无法赎完。” 禹乔的心情也很复杂。 这的確不是她所在的卫国了。 为减少麻烦,为了节约兵力,朝堂上下都默许了献城换平安的荒唐举动。 “纸鳶……好像坏了。”扶翊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背上的纸鳶竹骨断裂,“抱歉,不过我想你在知道这些事后,也不会想要放纸鳶了。” “的確。”禹乔道,“如果你想让我来安慰你,那很抱歉,我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我知道,可是我要如何弥补?”他情绪焦灼,“那么多条人命,我该怎么样才能弥补过来?我想將一切罪恶披露出去,又不得不考虑这会不会为睢城又引来了一个人祸……” 天上霞光渐渐黯淡,禹乔只觉得天上的鱼鳞云都慢慢连成了一片,扶翊的话渐渐地也有些听不清了。 禹乔突然惊醒,脸上用於遮光的手帕也掉落在地。 她又被拉回到了现实。 禹乔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庭院里只有她一人在,安静到连风似乎也被静止了一般,连客房內隱约传出的段謁川哭诉声也没听到了。 所以,现在是进入到了哪一步? 是妖物来害她,却被埋伏在此的李寄抓走了,还是说这妖物压根就没有来? 她在心里嘀咕著,想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帕。 弯下腰,视线顛倒,禹乔看到一个顛倒的世界,也看到自己躺著的竹榻后方多了一双顛倒的腿。 她猛然直起腰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她的头髮,头皮刺痛。 为了不扯痛头皮,她不得不往后靠,將身体贴在了倾斜的靠背上,回过上半身去试图拯救她的头髮。 “燕燕?” 在看清来的是谁后,禹乔一愣,隨后又觉得很合理。 一般大boss前期都是以非常无害的形象出现的。 那个害羞的五岁小女孩此刻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依旧还是粉雕玉琢的外貌,但她此刻面色潮红,眼神痴迷,双手紧紧抓住了禹乔的头髮。 “姐姐,”这个据说被嚇得说不出话的小女孩终於开口说话了,她用自己的脸去蹭禹乔头髮,目光狂热,声音甜美,“你的头髮好美啊!” 她舔了舔唇,把脸埋在了那散发著迷人香气的头髮上:“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头髮。” “能不能把你的头髮……全部给我?” “求求你了,我只要头髮。” …… 她还在痴迷地央求著,禹乔却冷笑著將自己的右手往榻下伸,掏出了自己的牌位:“头髮不给,给牌位,你要不要?” 她说完就把牌位往燕燕脑袋上砸,沉浸在极品头髮上的妖毫无防备,当下就被砸出了燕燕的体內。 燕燕的身体软趴趴地往后倒,被禹乔及时拉了回来。 被打出燕燕体內的狐妖看著也是个比燕燕大不了多少的小姑娘模样,穿著好看的橘黄色衣裙,毛茸茸的狐耳立起,只不过她的头却是禿的,寸草不生,一根头髮也没有。 “呜呜呜,”见禹乔盯著自己的光头脑袋,这狐妖立马就掉下了眼泪,还用双手去捂自己的光头,两只狐耳也耷拉了下来,“別看我!” 它还想逃,却被微生敘拦住。它又改换了一个方向,李寄拿著妒女剑迎了上来。 它捂住脑袋,四下无助张望,看到了一旁的灌木,就想化作狐型,跳入灌木丛里。 谁知灌木丛里冉冉升起了一颗闪亮的光头。 顶著光禿禿脑袋的段謁川满脸幽怨:“还我头髮,还我头髮!” 在失去头髮的重大打击之下,段謁川都不废材了,爆发出了强大的撒泼打滚能力,直接把小狐狸按在地上摩擦。 “呵,”成功制服狐妖的段謁川从地上爬起,十分傲然地拍掉了衣袍上的灰,“想当年,我可是能与大妈大爷抗衡的菜市场擂主,民间矛盾化解大法的缔造者,街道办著名谈判专家。小小狐妖,拿下!” 第63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一) 李寄走近,將手中的妒女剑收起,脸上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还对著禹乔说:“段师兄又开始犯病了。” 禹乔抱著昏过去的燕燕,嘴角抽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段謁川靠著夙諶给他狂塞灵药,已经升到了金丹期。 身为金丹期修士,居然还会採用这么朴素的斗架方式,段謁川还真是……不忘初心。 不愧是敢和菜市场大妈砍价的男人。 人才中的天才,难怪能在世界剧情里成为主角。 段謁川自以为耍了个大帅,心情格外畅快,见那狐妖还在试图咬断绳子逃跑,更是笑得一脸得意:“別忙活了,这可是我师尊特意找人为我专门定製的捉妖绳,像你这种修炼不到位的小妖,是挣脱不开的。” 听他这么一说,那狐妖果真死心了。 无法用双手来遮蔽禿禿的脑袋,它只能可怜巴巴地试图用狐耳而遮挡一二。 段謁川残忍一笑,拎著小狐妖的两只狐耳,让狐耳竖起:“呵呵,你不喜欢光头,觉得没有头髮很羞耻,那为什么要割走我的头髮呢?!不许挡,和我一起接受眾人的目光与太阳的『烤』问吧!你带给我的痛苦,我要双倍偿还。” 那小狐妖一脸绝望,还因为段謁川不让它用耳朵遮光头的行为而发出了尖锐的求饶声:“呜呜呜,仙长,”那小狐妖哭得仿佛肝肠寸断,“求求你,给我一块布。我认罪,我什么都说。我只是想要头髮而已,从来没有害过人。” 它哭得好不可怜,要是在场还有旁人在,旁人都会为之动容怜悯的。 禹乔將昏迷的燕燕抱在了竹榻上,回过头说:“你怕什么?反正我们四人都见著你光著脑袋的模样了,遮不遮都无所谓了吧!” 那狐妖表情呆滯,似乎是想通了,哭声渐渐止住,只是仍在抽泣。 微生敘开口问:“不是说要认罪吗?可以交代事情吧。” 小狐妖耷拉著头:“我说我说,只是能不能劳烦这位男仙长不要再捏著我的耳朵了,好痛!” 微生敘嘴角含笑看了段謁川一眼,段謁川一脸忿忿地鬆开手,还有些不甘:“哼,等审完你后,我再来施展我的报復。” 小狐妖闻言浑身一颤,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要落下了。 李寄拔出了妒女剑,被剑光闪到眼睛的小狐妖强忍著泪水,吸了吸鼻子,交代著:“先前被这位拿剑的女仙长斩杀的狐妖是我的姑姑。我们这一分支的狐狸定居在新石城城郊的荒山上,生来就是禿头,即便后来潜心修炼成人,也还是禿头,修炼不出头髮来,除非是变成了狐仙。。” “我们做妖的,生了灵识,能做的无非就是两件事,一件是修炼成仙,一件是前往妖界,为妖王效力。只是我们这一分支的狐狸都是禿头,这一届妖王爱美,嫌弃我们幻化不出有头髮的人形,就不收我们这一支的狐狸了,因此家中多数姊妹多是选择修仙,我也一样。我前年才修炼成人。” 小狐妖继续道:“我有一个姨母,她一直在外游歷,但有一天她突然回到了荒山。我去拜访她的时候,她告诉了一个修炼成仙的秘诀,想要让我隨她一起下山。” “哦,”禹乔挑眉,“不会是跟头髮有关吧?” 小狐妖忍不住去看禹乔的头髮,痴痴道:“是的,她说这是一个隱世仙人告诉他的,『狸髡千人,得为神也』。成神啊,自然就是有头髮了的。姐姐,你的头髮真美啊!啊,好漂亮的头髮,能不能把你的头髮给我啊?你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狸髡千人,得为神也”出自《列异传》) 见它又变得癲狂起来了,禹乔默默举起了牌位。 小狐妖见著那牌位打了一个寒颤,满脸忌惮,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老老实实地继续交代著:“我一开始也不太相信,想著还是正正经经地修炼吧,但却没想到我居然会被姨母强行掳走,还被她所要挟,不得不为她办事。” 李寄不太信,右手一直握著妒女剑:“既然你们觉得只要头髮就可以成神,那为什么还要害那么多人的性命呢?” “不,不是我害的。”小狐妖泪眼婆娑,“姨母说头髮也是要讲究质量的。一定要那种黑亮柔顺的长髮才可能帮助我们成神。新石城大多数人的头髮质量都很好,因此她选择靠魅惑城主,掌握整个新石城。但她不放心我,觉得我挑选的头髮质量差。每到深夜,她都会亲自出马,去寻找城中头髮最茂盛最黑亮最顺滑的人。” 小狐妖颤颤巍巍地说道:“为了保证我能顺利找到她挑选的人,也为了保证这些人不会跑掉,姨母便將他们残忍杀害。” “狐妖鼻子灵,我就可以嗅著人血气息来找到被她挑中的人,然后趁著尸体未完全凉透,將那些人的头髮都剃光。” 它很是委屈:“所以,我真的没有杀人。我也想过反抗姨母,但我的能力根本比不过她,只能听从於她。当然了,我也想顺便捡一点她不要的头髮。我也想成神,我也想拥有头髮。” 微生敘问:“既然你是无辜的,那为什么在李寄將你姑母斩杀后,你不急著离开,还留在了这里?” 小狐妖怯弱开口:“好吧,我的確有一点私心。我这段日子为姑母收集了几百个人的头髮,眼看就能完成成神的目標,自然是不愿意放弃。” “而且,”它停顿了一下,语气又变得狂热了起来,“我看见了张姐姐的头髮。天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美的头髮!我能感觉到张姐姐这一人的头髮带来的修炼效果就可以比得过一百人的头髮!” 段謁川一脸菜色:“既然你是因为我老乡,也就是你口中的张姐姐的头髮而留下来的,那你为什么不去剃她的头髮,反而剃光了我的头髮?” 狐妖忌惮地看了眼禹乔抱著的牌位,弱弱开口:“她有秘器,我不敢,也割不到。” 第63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二) 段謁川追问:“所以,你就退而求其次,割了我的头髮?想留下我的头髮来助你成仙?” 小狐妖瞪大了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怎么可能?你的头髮质量那么差!” 段謁川:“……所以,你是为了什么?” 狐妖羞愧道:“泄愤罢了。其他两位仙长的头髮质量也很不错,但我有点慌。” 段謁川面目狰狞:“好好好,你割我头髮泄愤,你清高!你了不起!” 见受了刺激的段謁川气得直跳脚,就要伸腿去踹小狐妖,却被李寄及时揪住衣领。 李寄面色肃穆,话虽然是对段謁川说的,但眼睛却一直盯著小狐妖看:“好了,段师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她们身上没有妖气?” 小狐妖一脸感激地看著李寄,连忙回答:“那是因为姨母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秘器,可以將人全部拉入她营造的幻觉中。她把这个秘器就藏在城主府中,只要踏入了城主府后,所有人都会受秘器印象,以为她是貌美发密的美人。我就只能躲在燕燕的身体里了。” “哦,”李寄鬆开了妒女剑,任由妒女剑又围著禹乔打转,“那我们可以给你一个待罪立功的机会,只要你帮助我们找到秘器,我们就不向你追究了,放你离开。” “真的吗?”小狐妖眼睛一亮,隨后黯淡了下去,“可是,我也不知道她藏在了哪里?” “那你就带著我们去你们藏头髮的地点。”李寄说道。 “好。”小狐妖答应了下来。 为了不惊扰到城主府內的其他人,李寄特意给在场的人和妖都施展了隱身术,拿著金盘跟在狐妖身后。 小狐妖因为要带路,腿脚倒是没有被绑住了。 它先带著禹乔、李寄等人去了令狐霄的院子,指著那簇牡丹丛说:“这里埋的是那位男仙长的头髮。” 段謁川被微生敘拉住了,双手紧握成拳,神情悲愴。 禹乔敲了敲他的光头:“没事的,没事的,等过了今天,你的头髮又能长出来了。” 小狐妖被段謁川这反应嚇得特意走在了李寄旁边,见段謁川被微生敘拉住了后,才放心地继续带路。 “所有的头髮基本上都埋在了这里,”小狐妖带著禹乔四人来到了狐妖姨母之前住的院子,指著院內树下的地面,说道,“你们挖开来,就能看到了。” “是吗?”队伍战斗主力李寄站了出来。 自那老狐妖被李寄斩除后,杨夫人就让人將这个院子封住了。李寄自然不用担心会嚇到人。 她双手捻诀,將小狐妖所指方向炸开,果真看到了这树底下埋著许多人的髮髻。 “那个,现在可以放了我吗?”小狐妖期期艾艾道,“我,我真的只是想要头髮而已。” 它看向了段謁川:“这位男仙长应该也能体会到没有头髮的痛苦了吧,但这份痛苦却在我们这一脉很是常见。妖界审美不知在什么时候向人看齐了。没有头髮,我们总是被其他的妖所嘲笑,几乎妖界没有几只妖会看得起我们。” “我们想靠修仙,获得头髮,但修仙是多么难啊!我们这一脉的前辈都没有一个修仙成功了的。忽然有一天,得知可以靠收集人的头髮来得道成神,我很难不心动。” “这,”段謁川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脑袋,认真想想,回答道,“这倒也是。” 禹乔摸著怀中的牌位:“为什么你会那么相信那个隱士的话呢?” 小狐妖回答道:“因为姨母说,她的秘器就是在那个隱士家中找到的。” 禹乔却不以为然。 要是真这么容易靠別人的头髮修炼成神,那在现代第一个飞升的应该是理髮师。 “这秘器如此厉害,连那三位修士都可以被它蒙蔽。”禹乔指著李寄三人道,“这么好的东西,別人会轻鬆给你吗?” 禹乔瞧著那小狐妖脸色发生变化,轻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这秘器的用处,见你姨母找到这个,便想了一个法子来骗骗你姨母?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小狐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 “有点惨啊。”段謁川发出感慨,“本以为找到了一条出路,结果却发现这条路的尽头是石壁。” 可能也是生出了怜悯,段謁川將那捉妖绳解开,嘴里也劝导了一二:“还是不要相信旁人的鬼话,走什么歪门邪道,还是踏踏实实地修炼吧。” 小狐妖恍惚点头。 “那我就此离开了。”小狐妖表情懊恼,“都怪我轻易相信旁人,又被姨母矇骗。总而言之,我会洗心革面,专心修炼,多做善事。” 段謁川摇头感概,还同禹乔讲:“估计这狐妖的姨母同先前的李端月一样,都是被人骗了。” “是吗?”禹乔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 段謁川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只以为是禹乔嫌弃他的禿头,有些伤心:“老乡,不带这样的啊!” 话音刚落,段謁川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伴隨而来的还有李寄的话。 “妒女剑,去!” 段謁川定睛一看,只见前面才刚走了几步的小狐妖就这样突然被妒女剑刺穿了身体,直接倒在了地上,连发表遗言的机会也没有。 “这!”段謁川一惊,“这怎么突然就要杀了她?” 被刺穿的小狐妖变成了色赤无毛的狐狸原型,妒女剑又飞回到了李寄手里。 李寄从乾坤囊里掏出了白色丝绸为妒女剑擦拭剑身:“师兄,当然是因为她说的都是谎话啊。” 见段謁川还是一脸困惑,李寄在旁解释道:“她说要挑选质量好的头髮,说头髮能成神,可为什么却直接就这样把剃来的髮髻草草埋在地里,丝毫不珍惜呢?” 李寄示意段謁川去看那埋入地里的髮髻:“而且,这些头髮的质量看著都不如师兄您的头髮。” 李寄后面还带著段謁川去了燕燕住的院子里。 在燕燕的房间地板之下,全部都是用一个又一个木箱精心放置的头髮。 “先前死的那只老狐狸的確是她的姨母,但真正主导一切的可就不一定是那只早死的老狐狸了。”李寄表情沉稳,“比起相信妖说的话,我更愿意去根据它们的行动举止来判断。” 第63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三) 李寄说完就从燕燕的床帷上扯下了一个悬掛在此的铃鐺,段謁川眼前一晃,被这个房间里浓重的妖气震惊到了。 他有发怔,像是不明白这两只狐妖的想法:“根据这『狸髡千人』的说法,它们明明只需要头髮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杀害他人性命?” 李寄有些奇怪地看了段謁川一眼:“段师兄,它们是妖物,也是兽。它们不是人类,没有经过道德教化。兽类之间肆杀是正常的事,狼吃兔,虎吃狼。人命在它们眼中算不了什么。” 禹乔看不到什么妖气,摸了摸下巴:“剃头髮其实也挺麻烦的,活人稍微动一下,就很可能会剪坏。。” 特別是它们没有现代理髮店里的便利工具。 “你瞧,”禹乔指了指盒中的头髮,说道,“你看这小狐妖剃下的头髮就很是齐整,基本上都没有中断过。它只是一个小妖,妖力有限。无论如何,活人就意味著还是有风险。” “还是直接把人杀了之后,再砍下他的头,慢慢地剃光比较省力。” 段謁川看向禹乔眼神很是惊恐。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位小狐妖的声音—— “这样他就不会乱动了,也不会突然惊醒,发出怪叫,去引来其他人打断我剪髮。” 它在抱怨著。 段謁川僵在了原地,只觉得耳边吹过了阵阵阴风。 被他这样看的禹乔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有说错什么吗?还是说,我其实不是人类,真实身份是九尾妖狐?” 段謁川掏出了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没事没事,老乡啊,你有时候的想法还挺嚇人的。” 微生敘见段謁面色苍白,想了想,宽慰了几句:“也不是所有妖物都会这样的。还是会有踏踏实实修炼的好妖,不过妖物修炼自然是比人类要慢得多。” “为什么?”段謁川不满道,“这多不公平啊!” 这次回答他的是李寄。 “天道是很公平。”李寄又在燕燕房间窗前的海棠树下发现了好几个头颅骨,“六道轮迴,善恶有论。善人继续为人,恶人便贬入畜牲道。这小狐妖看著无害,实际上前世却因妒忌其他女子头髮比她繁茂,便借旁人之手害死好几名无辜女子。现在投胎成了禿毛狐狸,若她潜心修炼,又多结善果,將前世的恶抵消了,即便这世无法修炼成仙,但下一世便可重新投胎做人。” 李寄摇了摇头:“可惜的是,它还是被內心的欲望所掌控了。有欲望不是件坏事,但要自己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控制。” 微生敘盯著李寄,微微眯起了眼,轻笑了几声:“看来,这段时间,李师妹又长进了不少。” 李寄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 段謁川却面露了黯然之色。 后续,禹乔和李寄也同杨夫人说了此事。 杨夫人大惊,在看到甦醒后的燕燕可以重新说话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小狐妖居然如此狡诈。”杨夫人揽著燕燕感概,“特意立了一个显眼的招牌替它遮挡,自己却躲在暗处使坏。要不是仙人们观察细致,恐怕这新石城又將落在它的掌心里。” 李寄也赞同道:“的確,在被我们发现后,它也故意向我们示弱,將全部过错都推到另一只狐妖身上,还想找机会逃走。” 又说了几句,杨夫人倒也没有再说狐妖一事了,脸上带著欢喜的笑:“想必我儿已与仙人们说了今晚举办庆典之事,我也再此替新石城的百姓们来邀请仙人们前去游玩放鬆。新石城虽比不得京城繁华,但小城有小城的风韵,仙人们可借今夜庆典好好领略我新石城的风土人情。” “好。”李寄在看过身旁伙伴表情后,答应了下来。 也是,白天为了诱捕狐妖了不少精力,晚上倒是可以放鬆一下。 新石城先前一直笼罩在狐妖的阴影下,几乎所有娱乐活动都被迫暂停。民眾都不敢出门,大多都躲在家中足不出户。而现在狐妖已除,城中百姓均跑到街道上,各种铺子也重新开了起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杨夫人在经过李寄同意后,將两只狐妖的尸首放在集市中央示眾,让还有些不安的百姓彻底放下心来。 禹乔在城主府用过晚膳之后,就与李寄等三人一同出来游玩。 本来杨夫人和令狐霄本也想在旁陪同,但都被微生敘以不想惊动百姓的原因拒绝了。 “新石城百姓肯定见过杨夫人和令狐公子,若他们相陪,我们就別想好好享受这个夜晚了。”微生敘一边说道,顺手买下了两个人。 他將其中递给了李寄,將第二个人又递给了禹乔:“喏,拿著。方才看你一直盯著那做画的老伯,就买来给你和李师妹都尝一下。” 一旁的段謁川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师兄,我也想吃人。” 微生敘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拿出了点银钱给段謁川:“好的,师弟自己去买人吃吧。” 解决完段謁川后,微生敘又眼神温柔地看向了禹乔:“乔乔,这人味道如何?” 禹乔接过了人,嗷呜一口直接咬在人脑袋上,咬得咔咔作响。 只是还没有等她回答,段謁川已经欢欢喜喜地直接將一个人递给了微生敘,还特意懟在了微生敘嘴上。 段謁川唇边绽开了一个充满智慧的笑容,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嘿嘿,师兄,你也很想吃人吧?哎呦,別这么彆扭嘛,师弟给你买了。” 禹乔在一旁也露出了顿悟的表情。 微生敘:…… 段师弟在问天宗被那么多弟子嫌弃果真是有原因的。 他有些头疼,但还是接过了人,皮笑肉不笑的:“多谢段师弟了,我对甜食不感兴趣,原先只是想买给李师妹和乔乔吃的。” 段謁川“哦”了一声,看到了前面的招牌,眼睛一亮:“唉,老乡,李师妹,前面有卖酥山的,咱们一起去吃吧!” 禹乔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见禹乔答应,李寄自然也没有拒绝。 第63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四) 段謁川回头看了一眼微生敘,憨憨一笑:“既然师兄对甜食不感兴趣的话,师兄要不先去其他地方转?也省得师兄一直在旁边等著,耽误了师兄玩乐。” 微生敘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行啊!”微生敘挤出了一丝笑容道,“还是段师弟贴心。” 啊,怎么办,突然想卖师弟了。 不过,估计卖不出去吧,还是附赠一瓶灵药。 段謁川见微生敘甩袖离去,面上表情也有些僵硬,还有些不解:“微生师兄,这是怎么了?” 李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 禹乔的眼珠子已经黏到了周边小吃上,继续咔嚓咔嚓地吃著人,含糊道:“不造啊,估计是去找地方挣钱了吧。” 段謁川摸了摸自己空空的口袋,庆幸方才微生敘给的银钱多,还剩下不少钱:“不管了,我们先去吃酥山吧!” “好。”禹乔收回了视线,紧盯著不远处的酥山招牌。 新石城里的酥山和禹乔先前吃过的味道不太一样,里面的確放了一些时令瓜果,但却还放了木姜子、梅子醋、肉桂、椒油等进行调味,成分太过复杂,就像男扮女装的男同gay爱上了有性別认知障碍的女同拉子。 禹乔吃了一口,就不太想吃了。 放著不吃怪可惜的,但她的命要是没了就更可惜了。 见过段謁川吃得津津有味,禹乔不由得生起了敬畏之心。 李寄表情有些失控,但还是有坚持在吃。 她即便吃得痛苦,还是很是贴心地替禹乔解决了没有吃完的酥山:“还是不要浪费了。” 这一刻,禹乔看见李寄整个人都在发亮,亮到足够支持迪迦打完二十个剧集的怪兽。 “感恩有你。”禹乔慎重道谢,连忙逃离了这个摊位。 她也没有走远,只是跑到其他卖手工的摊位上去凑热闹。 新石城的酥山虽然味道诡异,但这里手艺人的手是真的巧,居然可以在核桃上雕刻出一座宫殿。 禹乔看得入迷,只是看著看著,拿著核桃雕刻的人却突然变成了一架白骨。 很好,看来是透视眼又发作了。 禹乔嘆气,环顾了四周。 闹市瞬间变成了“鬼”市,人声鼎沸下行走的都是一具具骨头架子。 禹乔拍了拍身旁的一副白骨架:“你的腿先前被折了,现在还没有好透,今晚游玩还是得注意一点。” 白骨架大惊:“你如何知晓的?” 装大佬就要话少,禹乔神秘一笑:“你猜。” 她说完就退出了人群。 真是可恶,这个金手指怎么不用在现代背景的世界里呢? 她在现代世界有这个能力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全球顶尖的骨科医生,看病都不用患者照x光了。 禹乔这边还在感嘆自己失去了成为骨科专业大佬的机会,却忽然发现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她找不到了李寄和段謁川了。 她的確可以分辨出李寄、段謁川和微生敘的骨头架子,但前提是旁边不会有第四副骨架。 禹乔回到先前吃酥山的摊位上,也没有找到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 禹乔想了想,还是没有到处乱走。 她本来打算就留在原地等李寄他们找来,但无奈这街道上的骨架实在太多了。 她被挤得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被一个骷髏架拎住了衣领,没有摔倒。 “谢谢。”禹乔刚站稳没多久,但又被挤在了骨架中。 还是先前扶她的骷髏拎著她挤了出来,轻车熟路地带著她转入了一条荒僻的小巷里。 这条小巷似乎都没有人居住了,禹乔直接坐在了一户人家门口的青石阶上,招呼著那位救她於水火之中的骷髏架也一同坐下:“哎呦,刚才累死了,你也一起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眼前的骷髏架和寻常骨架不太一样,白骨上有许多深深浅浅的划痕。 禹乔眉头一皱。 能在骨架上留下这么多划痕,眼前这副骷髏架到底经歷了什么。 她也不好隨意打听別人过往,只是在这副骷髏架坐在她身旁后,跟这副骷髏架说些別的话:“你也是住在新石城的吧?” 骷髏头左右摇了摇。 “不是啊,”禹乔露出了感同身受的眼神,“那估计是被人从外地骗来的。没事啊,现在狐妖已除,那个色慾薰心的城主也倒下了,你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了。” 她说完话后,却没有等来身旁骷髏的回话。 禹乔又转过头去看,目光正好撞到了这副骷髏的颈椎部位。 禹乔目光沉沉。 这个人的颈椎骨上也有很深的一道划痕,就像是有人在上面砍了一刀。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过凝重,嚇到了这个人。 眼前的白骨骷髏颤动了一下,头骨也移到了另一边。 “抱歉。”目光有时候也是一把伤人利器,禹乔没有看他了,只是盯著自己脚骨的前足部,吐槽起了刚才的酥山,“嗨哟,你吃了新石城的酥山吗?我跟你讲,千万不要吃。要是吃了,你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可以直立行走。因为太难吃了,难吃到会丧失做人的欲望,寧愿变成山林里的狼。” 她听见了身旁人发出了低沉的笑。 原来还是可以发出声音来的。 禹乔心想,等李寄他们找来,说不定可以请微生敘帮个忙治一下这个可怜人。 在月下看自己白的脚骨,越看越觉得像是在看白的银两。 禹乔摸了摸口袋,果真摸不出什么钱了,难怪她会產生这样的联想。 这条巷子偏僻,一直躲在这里,只会加剧李寄等人找她的难度,还不如直接回到城主府。 见外头的骷髏大军少了一些,禹乔想了想,同身旁的骷髏架说:“可以麻烦你送我去城主府吗?是这样的,我也不瞒著你了。降伏狐妖的是我的同伴,他们很厉害的。你刚才帮了我,为了答谢你,我可以拜託我的同伴帮你一个忙。” 眼前的骷髏头骨点了一下,又摇了一下。 这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禹乔从石阶上站起,这个骷髏也跟著站了起来。 她揣测,这个人估计是答应了送她去城主府的请求,拒绝了她的答谢。 走出了小巷,这一带的人的確少了一些,但还是“骨山骨海”的。 禹乔嘆了一口气,又艰难地试图往“骨”群堆里挤,不出所料,又被挤了出来。 这一挤出,她后退了好几步,倒是撞到了那个跟在她身后的骷髏架。 这一撞倒是让禹乔发现了不对。 这触感似乎有些不同。 第63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五) 【这章只有一千字,没有什么太多內容,建议宝子们可以留著到明天晚上看。 今晚发烧了,白天只是喉咙痛,没想到一下班就烧了起来。更。一千字也是因为参加了码字活动。第一次参加这种团队活动,不想拖拖別人。】 就好像她撞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副真的骷髏架。 等等。 真的骷髏? 禹乔忽然感觉自己被扯进了一个无声时空里,什么声音都在离她而去,只有背后的触感在逐渐清晰。 面前的“白骨大军”突然发生了骚动,所有“白骨”都尖叫著试图往別处跑。 所有人好像都掉进了一口沸水锅,被沸水烫去了皮肉,白骨错落,累纍堆加。 禹乔还听见了有人在嘶喊。 “救命啊!妖怪吃人了!” “快跑啊!前面还在堵什么?再不跑就没有命了!” …… 甚至还有人壮著胆子朝禹乔方向喊:“姑娘快跑!” 禹乔心中隱隱有了猜想。 她的眼睛现在信不得,只能靠她的触觉去摸索。 她抓住了身后骷髏的手骨,慢慢地转过身去。 远节指骨、中节指骨、近节指骨…… 她从外向內地一点点去摸索,那段混沌的记忆似乎也慢慢撤去了纱帷。 “是你!” 禹乔的声音被混乱的场合吞没。 她磨了磨牙,无心在此刻跟这个骷髏追求先前的事。 她刚才的一撞,估计是把这具骷髏做的偽装都撞开了。 正在游玩的百姓们忽然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白骨骷髏,自然是惶恐不安的,说不定还以为是先前作乱的狐妖又捲土重来了。 “你……” 她刚想开口,让这具骷髏假装被她击败,安抚下受惊的群眾,却没想到这具骷髏借著她的身体作掩护,將一根不知从哪掏出的木棍递到了她手心里让她抓稳。 “娘子……”他的手骨冰凉,搭在了她的手腕上,这让禹乔想起了那晚的触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杀……” 他带著她握著的木棍戳向了自己的胸椎骨。 这像是按下了某种神秘的机关,眼前的白骨骷髏十分迅速地开始解体,乒桌球乓地掉落在地。 禹乔低下头看著落了一地的白骨。 倒还识趣。 她转过身,举起了手中的小木棍,又开始唬人了:“麻烦大家都安静下来,这妖物已被我降住了。没有危险了!妖物已经死了!” 沸腾不止的场面因为她说过的话而渐渐安静。 禹乔想了想,怕这些人不信,又加了一句:“先前降服城中害人狐妖的也是同伴。我保证这个骷髏不会害人。若诸位不信,倒可以隨我一起前往城主府。” 骷髏散架、白骨落地的画面太有衝击力了,原本心惊胆战的民眾也都都纷纷放下心来,感激的有,趁机想要討要好处的人也有。 禹乔斜眼瞧著那舔来各种奉承的中年男人,嘴角似笑非笑:“想要报答我?行啊,替我把地上的白骨收拾一下,帮我送到城主府里。” 见那中年男人面色犹豫不决,禹乔又加了一剂猛药:“別怕啊。反正这骷髏已经不会再害人了,只不过呢,我云游四海,曾听闻凡人若是触及到这种罪孽深重、满身伤痕的骷髏,就会从適合开始皮肉溃烂,乃至蔓延到全身。” 见那中年男子的双腿都在发颤,她轻笑道:“別怕,都说了是传闻。不过呢,我也从来没有试过,毕竟我是修士。” 中年男子佝僂著背,一直点头,也不说话了,只是畏畏缩缩地退到了人群后。 第63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六) 她刚才放出去的话成功地唬住了一大片人。 见围观群眾渐渐退散,禹乔这才开始蹲下身来,准备收拾这落了一地的白骨。 “你倒是舒服了。”禹乔用小木棍戳了戳白骨堆中的一根骨头,“就是辛苦我要把你这一堆骨头带走,我现在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带,身边也就只有一块黑布,206根骨头啊,你让我怎么把你带走。” 而且,这堆白骨总归是不能隨便放在闹市里的。 被她戳中的白骨动了动,似乎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禹乔正在思索她该用哪种方式带走这206根骨头,却听见了段謁川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哎呦!”段謁川气喘吁吁地小跑到了禹乔身旁,“老乡,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和师妹一吃完酥山,就没看见你了,还叫上了微生师兄到处找你。微生师兄本来还想动用他的药虫来找你,但集市里的人太多了,气味也太过繁杂。不过,没事,找到人就行。”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话后,才注意到了禹乔面前的白骨堆:“欸,这些骨头是从哪冒出来的?刚才我见这里聚了那么多人,还听见有人在尖叫求饶。” 禹乔瞥了眼周围的路人,低声与段謁川说道:“先別管那么多了。你不是乾坤囊吗?先帮我把这堆白骨都收起来,等离开这里后我再与你慢慢解释。” “好。”段謁川虽不解,但还是听禹乔的话,將这堆白骨都收了起来。 “有206块白骨。”禹乔叮嘱道,“颅骨29块,躯干骨51块,四肢骨是126,不要搞少了。” 段謁川一边收拾骨头,一边和禹乔搭话:“这个我先前在公基常识里看到过,老乡,你也考公考编吶!” “不考。”禹乔又重申了那个令人幸福的数字,“五千万。” 段謁川一脸悻悻:“也是,你都是有五千万的人了。要是我有五千万,我还考什么公啊,直接躺平了。” 或许是又被五千万刺激到了,段謁川加快了收捡骨骼的速度,可在把地面上的最后一根白骨扔进了乾坤囊后,他疑惑地环顾了四周,又看向了禹乔:“这也没有206根啊,少了一根躯干骨。” “少了一根?”禹乔也跟著看了周围地面,没有发现白骨,“不可能啊,它崩塌的整个过程我都看见了,我也没有看见有骨头飞走了的。” “哎呦,206根骨头只是平均数,说不定这死人之前只有205根骨头呢。”段謁川並不在意,收拾好了乾坤囊后,他在给李寄和微生敘都传递了密语后,同禹乔继续说道,“我们先去和李寄师妹和微生师兄匯合吧。” “行。”禹乔拎著那根小木棍,起身答应了下来。 一开始,还是有人因为好奇跟在她和段謁川身后。禹乔就和段謁川去抄了小道,將那些人都甩开了。 “这边人太多了,刚刚李寄师妹给我发了密语,说咱们还是在城主府集合。”段謁川说道。 “这……”禹乔也有些不太好意思,“本来大家出来就是为了玩,想要放鬆一下,却因为我而提前回城主府。” “嗨哟,说得好像之后都不会一起出去玩一样。”段謁川摆了摆手,“放心吧,李师妹和微生师兄也都不会这么想。而且,你也不是有意如此,我猜是先前的眼疾又犯了吧。” “是。” “我还蛮好奇的,老乡,你先前说你看不见人脸。那在你眼中,我们这些人是什么样子?” “骷髏。”禹乔回答道,“看到的是你们的骨头。” “骨头啊,”段謁川若有所思,隨后虎躯一震,拍了拍系在腰间的乾坤囊:“那我刚才装进囊內的骷髏,不会是你从哪挖来吧……” “不是。”禹乔嘆气,“如果我说他是自己突然出现,跑过来找我的,你信不信?” “突然出现来找你?” “摁。”禹乔应了下来,“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我这些天里每天早晚都会在住所窗前发现一朵,有人在给我送。而且,有时候我的放久了,都枯萎发臭了,也是他进入了我的房中,將那些臭扔掉。你被割头髮的那一夜,估计也是他守在外面,替我挡住了狐妖的进攻。” 段謁川咋舌:“不会这个人就是那堆骷髏白骨吧?” “是的,我被他缠上很久了。” 段謁川皱眉:“那也不对啊。他都已经化作白骨了,想必已经死了很多年。都死了那么久了,若还能用那副躯体的骸骨行事,不是变成了妖,就是变成了鬼灵。但方才收捡白骨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任何妖气和鬼气,就跟普通的白骨没有什么区別。” 禹乔耸了耸肩:“那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其实,我有怀疑,当初在洞穴里和我结契的真的是蛇妖吗?会不会是这具白骨?因为他方才在喊我『娘子』。” “啊?”段謁川真的有被嚇到。 若禹乔说的是真的,他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 比起犯下血腥大罪的蛇妖,和一具骷髏架成亲似乎更好一些。 但那是骷髏啊! 段謁川的眉毛纠结地都快要打结了,只能嘆气说道:“还是我们这群穿书的人惨。你一穿就被父亲背叛,和人不人、妖不妖的玩意定了亲,而我一穿书过来,就面临著苦修。” 段謁川看向禹乔,语气较为慎重:“反正眼下无人,我也和老乡你摊牌了说。其实,我们两个人是穿越到了我大学室友写的小说《我就要用这剑捅破天!》。他当时写的时候,是用了我的名字去写,所以我穿成主角,你呢就穿成了配角。” “这样吗?”知晓剧情的禹乔故作惊讶。 窄巷內,月光也跟著变窄,禹乔只瞧见了段謁川头骨的顶端上落有月光,还泛著白光。 她看不清段謁川的表情,却觉得段謁川的情绪低落下来。 先前李寄杀小狐妖的时候,他的情绪就很低落了,但可能是顾忌著他们,不想破坏他们的心情,才强行將情绪压了下去,故意做出欢喜的模样。 “怎么了?”禹乔直接开口,“你心情不好。” “的確有点不太好。”段謁川摸了摸光禿禿的脑袋,“或许很幼稚吧,其实,我一直有一个英雄梦。” 第63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七) 他踢走了一颗小石子:“反正,就是觉得我和別人都不一样,我能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嗐,谁年轻时候没有中二病啊!” 因为巷子越走越窄,禹乔也从並肩走转变成了跟在他身后走:“但想要拯救世界的中二病少男长大后却去考公考编了。” 段謁川嘿嘿一笑:“没办法吶,大英雄也是要吃饭的。小时候还能披个床单,假装自己是迪迦奥特曼,等出了大学之后,也不得不考虑生计了,不然床单都买不起。” 他自己还乐了起来:“嘿,我还真没钱去买床单。我捨不得自己挣的歪瓜裂枣,我的床单还是从家里拿来的。没办法,一千八的工资不允许我隨便乱钱,能省则省。” 禹乔问:“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其他的工作,这个世界上又不止有考公考编这一条路可以选?” “可能……是逃避吧。”段謁川的笑声止住了,“或许很可笑吧,我一直坚信自己是个天才,但高考考不好,上了二本院校;大学也碌碌无为,浑浑噩噩地玩过去了;想考研,又怕自己考不上,还去准备了考公考编。结果什么都没有抓住。我好像真的很平庸。” “其实,人都还挺矛盾的。禹乔,我先前在图书馆的时候看到了一本书。那本书叫什么《山月记》,是个小日本人写的。其他的故事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却还记得其中的一句话——『我深怕自己並非美玉』……” “我就处於一种半信是美玉、半疑非美玉的状况中,但糟糕的是我是真的去刻苦雕琢过,但发现无论我如何雕琢,我的同学们早就用不知从哪获取的资源远远超过我了。不敢去陌生大城市里闯荡,又不想自己的一辈子都绑定在老家附近。” “我感觉,好像我正式地接受了一份工作,我就开始真正接受了自己的平庸,真正地变成了普通人。”他有些迷茫地呢喃道,“然后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地重复著上一代的命运,攒钱、结婚、生子……” 段謁川假装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其实吧,发现自己穿书后,我还蛮开心的。我在想,我果然是个不平凡的人。穿书唉,有几个人能真正穿书!我果然是一个天选之子。但平庸的人到哪里都是平庸的,我一百岁了,都快老死了,都还没有筑基。” “本来还想宽慰自己,我和大家走的路线都不一样,我属於大器晚成,我走的是逆袭路线,但现在这段时间和李师妹、微生师兄一起闯荡,就不得不面临我一无是处的事实了。” “李寄师妹被宗门看好,据说是新一代最有可能成仙成神的人物,微生师兄也被视为药峰下一任峰主。我如果没有主角光环,恐怕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与他们两个接触不了。他们两个早就发现了那狐妖的不对劲,就我这个傻瓜被蒙蔽其中。即便穿成了龙傲天,我依旧会把龙变成一条癩皮蛇。” 段謁川像是隨口抱怨,还没有等禹乔回答,他又语调激昂了起来:“哎呀,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啦。傻就傻唄,平庸就平庸唄。对了,囊里的那堆白骨,你会怎么处理?” 谁发牢骚会说那么一大堆的真心话。 禹乔知道他不想別人对他多评价。 这孩子还挺能藏的,平日看著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但实际上却会背地里內耗。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大多人的一生都活在与自我的博弈中,或许在之后段謁川就会慢慢发现找到平衡点。 禹乔很配合他,岔开了话题:“白骨的话,先带回去让他恢復成先前模样吧。” 他们又穿过了一条小路,聊的也都是新石城风俗之类的话,就好像刚才段謁川的自我剖析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意外。 回到城主府,微生敘和李寄也都提前回来了,都在禹乔的臥室里等著。 段謁川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艰难且成功找到了佩戴遮顏珠后平平无奇的禹乔的,禹乔则蹲在地上,將乾坤囊里的白骨都倒了出来。 她自己重新数了数,还真是205根骨头。 先前在人多的市集街道,李寄没有放妒女剑出来,现在拔出剑后,妒女剑就又开始各种蹭蹭。 关於这堆白骨骷髏的事情,段謁川方才也和微生敘和李寄说了。 李寄也好奇地蹲了下来:“这堆白骨上的確附上了一层捉摸不透的能量,居然能跟我们这么久。它现在还可以立起来吗?” “不知道啊。”禹乔用木棍又懟了几根骨头,“现在没有路人了,你可以恢復原状了。” 她话音刚落,这一地的白骨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莹光,从脚到头开始组装,又变成了先前那具的骷髏。 已经看了无数个白骨骷髏的禹乔接受良好,倒是李寄和微生敘都纷纷露出了忌惮的表情。 见那骷髏还在四处摸索,禹乔猜测“他”应该是想要用什么东西来遮蔽身体,便隨便从自己包袱內拿出了一匹布给这骷髏披上。 “他”也不嫌弃,接过来布就披上,上下頜骨一动,一声繾綣且温柔的“娘子”又冒了出来。 微生敘眸色晦暗,倒是李寄先皱著眉问了出来:“別乱叫,你知道娘子是什么意思吗?” 那白骨骷髏也不回答,头骨未动,依旧是注视著禹乔。 还是禹乔主动问起了別的。 “姓名。” “不知。” “年龄,好吧,你已经死了,那死龄是多少?” 也是摇头:“不知。” “哪里人?什么身份?” “不知” …… 禹乔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可这个白骨骷髏架就是回答不出。 唯独在一个问题上,他没有再回答“不知”了。 禹乔问:“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 这架骷髏架里冒出了有些耳熟的笑声:“你是我娘子。” 微生敘垂眸,掩饰掉了眸中的冷意:“或许真是那蛇妖结错了姻契。凭我们修为还不足以看清,这恐怕要请夙諶师叔前来一观,再做定夺了。” 第64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八) “也是。”段謁川听后,立马去用灵器发了条简讯给自己的师尊。 他是夙諶的关门弟子,手头上自然是有能快速与夙諶联繫对接的办法。 只是世俗界和修仙界终究还是隔了一道,传简讯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收到。 段謁川发完后,就打了一个哈欠:“已经发了,不过师尊过来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我先去睡个觉,今天可把我累惨了。” “既然如此,要不大家都散了吧,等夙諶来了再说。”禹乔也懒得继续在这和骷髏大眼瞪小眼,直接把骷髏推给了段謁川,“这骷髏来歷不明的,还是放你那屋子里头吧。” 段謁川看著那一身刀痕的骷髏架,打了个寒颤,一脸惊恐:“我把你当老乡,你把我当冤种!不不不,这放不了我房间里头。我直男,放我屋里头不合適。这是你老公,放你屋里头!” 禹乔被段謁川这番言论满头黑线:“啊!” “啊什么?”段謁川搓了搓手,“不行,我要是晚上做噩梦,突然惊醒看到床边立著个骷髏,我绝对会被嚇死的。” 最后,还是微生敘挺身而出。 他轻摇著脑袋,一脸无奈:“罢了,还是放在我房间里吧。乔乔和这个骷髏是不是签订了姻契,我们还无从获知准確的答案,的確不適合放在她房间里。就算是签订了姻契也不適合。乔乔与他並不相熟,签订也不是诚心的。这份姻缘契也没有实际上的意义。段师弟又怕骷髏,还是由我来代劳吧。” 段謁川一听,立马撒腿就跑,生怕微生敘反悔。 李寄还在与禹乔说话,微生敘转身看向了那个一直立著不动的骷髏,微微一笑:“走吧,无名公子。” 刚才他们的对话也都被这骷髏听了去,微生敘能感觉到这骷髏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好。” 骷髏答应了。 微生敘一边引路,一边却也在暗中观测。 他真的很好奇。 即便是签订了姻契,也不足以让人死而復生。 这架骷髏是靠什么才驱行於世的? 况且当时,在场的除了那蛇妖,也就他们这四人在。 就算是蛇妖失误,那和禹乔结契的为什么不是他们这些在场的人? 偏偏是一个被埋进土里的骷髏。 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 “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一个白髮老人拍案而起,气得吹鬍子瞪眼,“分明就是他动了邪念,起了歪心思!” 一旁,有人在试图劝解:“樊长老,您先冷静一下,妖王的確不可能会去与魔族勾结……” 还没等旁人將话说完,那白髮老人又红起了脖颈,继续与人爭执,一口咬定会是那妖王不安好心,试图想要把血煞门魔头放出。 战况愈吵愈烈,连宗主出面制止,也不济於事。 被赶出吵架圈的宗主灰头土脸,在看见自己那天资卓越的师弟夙諶正静静地坐在一旁发呆,便也挨了过去。 “哎呦,真是的。”问天宗宗主坐在夙諶身旁,理了理衣裳,吐槽道,“这老樊头也真够倔的。是不是学剑都这个样?我看李寄那丫头倒没有这样倔啊!他们峰还是少了点万物大爱,希望李寄那丫头不要像了他们。” 宗主说完了话,才发现身旁这个一向敏锐的师弟居然还是一副出神的模样,一直盯著案板上青瓷装的茶汤,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来了。 这多少有些稀奇了? 宗主猛拍了一下夙諶的肩:“你这小子这是在想什么?连宗主的话都不听了?” 肩膀上的重击让夙諶瞬间回过了神来。 “无事。”夙諶看了眼宗主,视线隨后又落在了那茶汤上,“没有在想什么。” 宗主摇了摇头道:“师弟,和师兄还说假话哦!那你说说,我方才与你讲了什么?” 夙諶:“……” 夙諶嘆息,从案板上將那碗青瓷茶盏端起。 “我只是在想,”他垂下了眼睫,像是在遮掩些什么,“太一峰今年新开的青霄琉璃长势不错,瓣如青玉琉璃,看著脆弱,但却可以用来炼器,很好看。” “青霄琉璃?”宗主哈哈大笑,“那在太一峰长了八百年,你都没有注意到。现在终於看到它了?” 宗主有些欣慰地点头:“师弟,看来你已经悟到了什么是『情』。” “情?”夙諶表情错愕。 他身体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那盏中的茶汤便盪出了层层涟漪。 宗主將手放在茶盏上方:“先前看你一直看著这茶汤出神,就让师兄来看看这让你出神的理由是什么。” 夙諶皱眉,下意识地就想去制止,但宗主的手已经撤离,他猝不及防地看到茶汤中的倒影。 圆形茶盏里,明亮澄澈的嫩绿茶汤漾开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水波荡漾到了杯壁,又折放了回来,却把那杯中倒影盪得愈发清晰。 满头金玉釵,嫁衣艷如火。 茶盏中央倒映著的不是夙諶,而是初见时的禹乔。 她在对著他笑。 夙諶心头一窒。 他几乎捨不得眨眼,但茶汤的涟漪又將穿著红嫁衣的禹乔抹去,取而代之的是著青色寢衣的禹乔。 那被丟在地板上的寢衣,她还穿在身上。 头上髮釵全无,黑髮自然垂落,还泛著氤氳的水汽。 粉黛未施的她眉眼却依旧动人,歪了歪头看向他。 “我会对你负责的。” 夙諶眼神恍惚,手中的茶盏因为他而掉落在地。 茶盏没有摔碎,但那清脆落地声却把旁边那群吵架的人都给镇住了片刻。 宗主笑眯眯地看著失態的夙諶:“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只是最后那一句真是她对你说的?” 夙諶少见地没有用灵力,亲自弯腰捡起了那掉落在地的茶盏:“……是她对我说的。” 宗主有些惊奇地看向夙諶泛红的耳尖:“看来传闻都是真的了。” “什么传闻?”夙諶有些不解。 “自然是你太一峰弟子要迎来师母的传闻了。”宗主笑道,“听闻师弟这些日子都在採买女子的物件,还让人在你院子旁重新搞了一个园子。” 夙諶仍是表情淡淡:“都是些嚼舌之徒,竟传到了师兄的耳里。” “是为那姑娘买的吧?” “……嗯。” 第64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四十九) 宗主故作长嘆:“看来,距离你勘破有情道真諦,飞升仙界也不远嘍!难怪见你最近功力渐涨,说话也多说了好些字。” 夙諶微微皱眉:“我答应了要对她负责,若是飞升了,她——” 还没有等他说些什么,夙諶就接到了段謁川发来的简讯。 【张禹乔有难,师尊速来!】 宗主正在拿案上摆著的灵果,没有多去注意,只是开口追问道:“然后呢?她怎么了?” 宗主拿到灵果,一转头才发现夙諶的人没了。 “师弟呢?我那么高大一只的师弟呢?” 宗主一脸懵,但看了眼不远处仍在吵架的那一伙人,轻嘆了口气,还是选择先將手中的灵果先吃了。 夙諶接到了段謁川的简讯,焦急万分。 他一路上都在想她遇到了什么难。 是蛇毒又发作了? 是那个恶人又来纠缠她了? 还是,有哪个妖兽又看中了她皮囊? 他料想了那么多场景,却在赶到指定地点后看见了床榻上睡得正香的禹乔。 她睡著了,脸上还带著浅浅的笑,估计是做了一个好梦,只是翻了个身,盖在身上的被子却被牵扯得掉落在地。 原来,“有难”指的是她晚上睡觉会掉被子。 夙諶走上前,將被子捡起,给被子施了个清洁术后才將被子轻轻地盖在了禹乔身上。 这的確也算有难吧。 禹乔是凡人。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给她盖被子的话,她就会著凉感冒;若是著凉感冒了,她定会浑身难受。 小病拖久了,也是会酿成大病的。 夙諶下意识地忽略掉了队伍中的微生敘是药峰弟子。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看著睡著后的禹乔。 宗主说他对禹乔动情,可是他才与禹乔见过几面,接触时间也短,他会对禹乔动情? 除了那晚的一吻,他和禹乔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別的过界行为。 可偏偏是那一吻,却让他决心要肩负起她的一生。 对於段謁川几人在世俗界的锻链,夙諶先前並不想多插手,只是想趁机多磨练一下段謁川、李寄和微生敘,但现在他忽然想插手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禹乔所结的姻契还是太过碍眼了。 夙諶这般想著,却忽而感知身后有什么东西袭来。 他转身避开,用两指擒住打来的白骨,却顺著那截白骨看到了一个骷髏。 夙諶眉眼一冷。 夙諶想,这才是禹乔的“难”吧。 他正想对那骷髏出手,却被及时赶到的微生敘叫停。 “先別打了。”微生敘先瞥了眼睡在榻上的禹乔,转而同有些针锋相对的夙諶和白骨骷髏低声说道,“你们难道想吵醒她吗?” 微生敘此话一出,夙諶和骷髏也都纷纷收回要战的架势。 等到了院子外,微生敘才与夙諶解释:“师叔勿怪,这白骨骷髏也是会护住乔乔的。它估计是察觉到有旁人闯入乔乔房间,唯恐乔乔遭到迫害,这才会过去想要对你动手。” 微生敘话音一转,语气微妙:“话说,师叔怎么一来就直奔乔乔的房间?” 夙諶性冷,除了手下弟子,对宗门內其他后辈关注度不高。 眼前的微生敘在月光下虽笑得温和清雅,却让他想起了药峰那位说话也弯弯绕绕的峰主。 他盯著微生敘,没有回答微生敘的问题,反而揪著微生敘对禹乔的称呼问道:“你叫她『乔乔』?” 用这么亲密的称呼吗? 他可是记得这位微生敘先前可是老老实实、正正经经地称呼禹乔为“张姑娘”的。 微生敘闻言一笑:“哦,这个啊。” 微生敘像是不甚在意地继续回答道:“相处得久了,自然是有些情谊了,叫得太客套,反而会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反正,乔乔本人並不介意。” 夙諶的目光仍紧盯著微生敘。 过了一会,他才收回视线,表情和语气依旧是冷淡的:“段謁川说禹乔有难。” “哦,看来是段师弟传话有误了,”微生敘微笑著道,“不然,我都要同这个不通人事的骷髏一样,误会师叔是登徒浪子了。” 夙諶並不想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多费口舌,这样毫无意义。 毕竟他和禹乔还有那一吻后的约定。 他转而问起了那骷髏:“这是怎么一回事?” 微生敘顺势將先前发生的事都与夙諶一併说了,还特別补充了一句话:“乔乔怀疑这骷髏才是真正与她结了婚契的人。” 夙諶蹙起了眉,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也掀起了些许波澜,像茶盏中荡漾来的层层涟漪:“与他?” 显然,他也不並不相信这一论断。 夙諶因为这话也才正式地观测起了那白骨骷髏。 原先,他只以为这是未去轮迴的魂灵驱使著这副旧躯,可认真观测后,却越看越心惊。 夙諶连掐了好几个手诀,又动用了灵器,可依旧无法在这躯白骨骷髏里看出任何信息,就好像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只是普通的骷髏架。 可普通的骷髏架又怎么会这般自由行走於世? 他陷入了沉思,却诞生了一个更令他感到心惊的想法。 眼下的修仙界,单论实力的话,也可以说是以他为首。 他只最接近成仙的那一个,天赋比他还高的李寄还尚在成长阶段。 连將要成仙的人都看不透的,会不会是神? 这想法一出,又被夙諶自己打消。 今时不同於往日,神均陨落,怎么还有神能残留於天地间呢? 比起这个,更让夙諶诧异的是,根据古神遗物打造出的灵器显示与禹乔结姻契的还真是这个骷髏架。 他將结论告知微生敘,微生敘温润的脸上顿时笑意全无:“这怎么可能?” 这两人交谈过程中倒是都没有注意到这白骨骷髏突然小幅度地转过了头骨,两个空荡荡的眼眶看向了禹乔所在的那个房间。 外面发生了什么,睡著的禹乔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自己又做梦附身了。 只是这一次,她来的时间点实在不凑巧。 扶翊此刻正身处战场上杀敌。 第642章 修仙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 扶翊是军队头领,自然是冲在了最前面,手中的红缨枪一扫,就结果了好几个戎狄人。 眼里看到的是硝烟四起的战场,耳里听见的也都是战斗时的嘶吼声,像是乱糟糟的一出大戏,可那遍布的尸首和扬起的血液却在宣告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禹乔处於扶翊体內,却感觉到扶翊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很长时间未见,扶翊身上的旧伤依旧未愈,新伤却增添了不少。 禹乔躲在他的躯壳里默不作声,不想出声干扰到他。 这场战役打得比禹乔想像中的还要久,禹乔都有些佩服扶翊了。 他都累成这样了,还能硬扛著啊? 打得最后,戎狄退散。 心知军队疲惫的扶翊没有乘胜追击,但见那戎狄头领就这样逃去,依旧还是不甘心,从身后抽出弓箭。 只是长时间拿著红缨枪杀敌,再加上他肩膀又落了伤,虽將箭搭在了弓上,但他的手一直在抖,再加上那戎狄头领还骑在马上,扶翊对了几次好几次都没能瞄准目標。 好不容易瞄准了,只是没有等扶翊將箭射去,却听见了体內传来了另一道女声。 是她来了。 “偏了,往左移。”没有桀桀桀的怪笑,她语气淡然,却带著一种篤定,“等我说了『射』字之后,你再將箭射出。” 这种篤定让扶翊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话。 他果真將箭头往左偏了一下。 “很好,”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像是一个夫子,与他同骑於马上,贴身教导他搞如何射箭,“就是这样。” 扶翊知道眼下情况紧张,他应该全心全意地放在这支箭上,可却还是忍不住走了神,耳廓处痒痒的,像是她在采了河边的蒹葭,桀桀桀地用蒹葭的尾去扫他的耳朵。 “射!” 扶翊下意识地鬆开了手,只看见那箭如得了神助般从走卒的头顶穿过,直接射中了最前面的戎狄头领。 扶翊眸色倏紧,神情都有些恍惚。 真射中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禹乔借著扶翊看到了自己想要的满意结果。 被射中的戎狄头领从马上跌落,那些戎狄人都哇哇地乱叫个不停。 她得意之余,还带著点不满:“你方才走神了。” “抱歉。”扶翊回过了神,轻笑一声。 还没等禹乔继续吹嘘,扶翊也跟著从马上栽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不是?”眼前突然一黑的禹乔表情错愕,“扶翊,你也中箭了?” 昏迷的扶翊无法回答禹乔问题。 昏迷暂时屏蔽了扶翊的五感,禹乔也被迫关进了小黑屋。 搞什么鬼? 她在小黑屋里也干不了什么事,只能隱约听见旁人在说话,但也听不太清楚,只能听见几个字,什么军医、难熬的话,也能感觉到扶翊身躯在发烫,浑身都不舒坦,伤口处也痛得厉害。 真是遭了老罪啊。 依照以往从梦中脱离的速度,禹乔已经做了要长期被扶翊伤口折磨的准备了,却不曾想眨眼间,她就从这梦中脱离。 眼前依旧是黑的,但灼热感与疼痛感却不在了。 禹乔睁开眼,还以为自己从梦中醒来了,却不曾想看到的会是一张胡茬脸。 “將军,”那胡茬脸看见她醒来后,欣喜若狂,“您终於醒了!哈哈哈,我就说那庸医不可信吧,说什么大罗神仙都救不来了。啊呸!我都说了我们將军会逢凶化吉吧!” 她这是还没有从梦中脱离? 居然给她跳过了最难熬的时间段? 果然,下一秒,扶翊的声音响起:“咳咳,別说了。没有把我昏迷的消息传出去吧?” 禹乔听见那胡茬脸回答道:“没有,而且戎狄那边也忙著去救他们的头领,无暇顾及咱们。嘿,將军,你那一箭真是厉害啊!” “好。”扶翊在胡茬脸的帮助下坐起,“把药就放下吧,你们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先待一下。” “好。”那胡茬脸估计是扶翊心腹,还挺听扶翊的话,將药碗搁置在榻前的矮台上,便和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等营帐內没有旁人后,扶翊才微喘著气,笑著將那胡茬脸送给他的讚扬给了禹乔:“上仙,你那一箭,咳咳,还真是厉害啊!” “那必须厉害啊!”禹乔毫不客气地收下讚扬,“对了,上上次见面时,你已及冠。那你现在应该是二十二岁?” 扶翊摇头:“不对。” “怎么不对?”禹乔反问,“不是按一年一年地来吗?” 她听见扶翊长嘆了一声后,才悠悠开口:“上仙,你已经有三年没有出现了。” 三年? 间隔和先前不同了。 禹乔还在思考其中原因,扶翊却又嘆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愿见我了呢。”他自嘲一笑,“毕竟我身上的罪孽太重。” “第一年,我以为你在天上公务繁忙,一时忘记而已。第二年,我以为你在暗地里考验我,看看我是否还有资格得你相助。”他缓缓说道,“到了第三年,你还未出现。我就在想,果真是因为我招惹了太多的恶果。” “不过,上仙宽厚。”扶翊轻笑道,“我这三年里战役不断,但却屡战屡胜,即便是身入困境,也会柳暗明。你还是在暗处庇佑我,对吗?” 禹乔:…… 不是的,单蠢的孩子,你这是犯了唯心主义错误,你应该更相信你自己的战斗力。 想到这,禹乔清了清嗓子,沉稳且慎重地吐出来了一个字:“嗯。” 会脑补的人真是好用啊。 扶翊听出她又故意装正经,面上又是一笑:“你猜我当时为什么执著射出那支箭?” “为什么?” 扶翊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借了榻边拐杖的力,从榻上下来,又走到了营帐门口。 “上仙,”他掀开了营帐布帘的一角,將帐外的荒漠之景露出,“我们已经快打到戎狄老巢了。” 黄沙之上似有苍鹰飞旋,不见鸟身,却可听到尖锐洪亮的鸟鸣。 因为营帐不远处还有士兵看守,扶翊只是掀开了一下,隨后就將布帘放下。 他颤颤巍巍地拄著拐杖,重新往榻上走,禹乔听见他的声音也在跟著发颤。 “战役……终於要结束了。” 第643章 修仙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一) 看得出来回到榻上的扶翊心情很是轻快。 他还在与禹乔说著三年往事:“你不在的第一年,我將那些被占的城都一一收復了。因为屯田制在边城的推行,边军物资匱乏问题也被解决。” “你不在的第二年,戎狄和另一支游牧民族联手,想要对我大卫边城发起进攻,他们失败了,我离间了他们。因为我屡战屡胜,陛下想要奖赏我,我把那些奖赏都换成了那些令人心惊的真相。陛下停了我的职,但戎狄又突然来袭,他又不得不继续启用我。” “我为那些无辜的惨死的人都立衣冠冢,在城中办了一个堂,专门赡养那些遗孀遗孤……我的父兄已死,只能由我替他们负荆请罪了。边城百姓虽在得知真相后,对我充满怨懟,但见我有如此诚意,这些年又一心扎根边城,没有说原谅,但也不再怨恨於我。因为他们或许也知道,真正做了那个决定的人是谁。” 禹乔能感受到他的心似乎比三年前要更放鬆了一些,但依旧还是沉重的:“你的心依旧不安寧。” 扶翊沉默了很久,坦诚道:“我无法安寧。” 他失笑道:“你知道吗?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我是傻子,母亲怨我,家族憎我,边民恶我,我好像被这个世界拋弃了。” “连你也没有出现。”先前扶翊都是努力在笑著的,唯独说到了这句话,却控制不住地转为黯然。 扶翊本想端起矮台上的药碗,但不知为何又突然將药放下,继续道:“我处於那种境地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寧,不再惴惴不安,不再羞愧难当。但之后我官復原职,这种安寧就再也没有过了。” “好像只有將我身上的一切,甚至包括我彻底毁去,我才能真正安寧。”扶翊自嘲道,“可我还是贪婪的,不想就这样被摧毁掉,恐怕此生都会如此。” 禹乔若有所思。 “好了,该讲到你不在的第三年了。”扶翊继续道,“第三年,没有什么大事,还是打战。只是陛下下了命令,要我灭戎狄。其实,每日这样搜刮生命,我也有些麻木了。我好像成为了『侵略者』。” “不过,没关係,”他又笑了起来,心情又轻快了几分,“战役要结束了。” 禹乔用自己先前的经验告诉他:“那打完之后,你要做什么?” “继续待在这吧。”扶翊指了指营帐布帘,“这一块以后將成为了我大卫地盘,土壤松垮,肥力少,得要好好谋划,召集农官一起想想,有没有什么可以改善的办法。” “不止这一件呢,”扶翊扬起了眉,“还有啊,边城那群孩子的学堂应该重建了;军队老兵较多,如何安置也是一个问题……” 他缓缓向禹乔展现他眼中的未来,禹乔也在他絮絮叨叨的话中慢慢闔上了眼睛。 她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睡醒后,就真是回到了现实。 还是跟以往一样,妒女剑顶著新剑穗,立在床榻前等著她来系。 禹乔下床后洗漱梳头更衣,换好了剑穗,却没有等到李寄来敲门。 她有些好奇,拿著剑出门一看,却看见院中热闹非凡。 长发成功的段謁川正举著他失而復得的长髮到处炫耀,还追著微生敘,要微生敘帮他剪个髮型;李寄一身正气凛然,肃著脸向不知何时来的夙諶请教;一个白骨骷髏背对著眾人蹲在一簇前,似乎在思考该送哪一朵。 见禹乔出来后,微生敘掐个诀,直接把段謁川搞了一个简单造型,夙諶也是草草写了一道密语给李寄,骷髏也不再犹豫,挑选了一朵最喜欢的摘下。 微生敘快了一步:“乔乔,先前有城主府的婢女端了早饭来。我们都將自己的那份吃掉了。你的那份早饭就被我放入鼎內,即便现在拿出也如刚出锅那般。你可先用早饭?” “好,那就麻烦你把早饭放入我房间桌子上了。” 禹乔说完后,便绕过了微生敘,也绕过了夙諶和骷髏,將手中的妒女剑还给了李寄:“物归原主了。它刚才不愿意飞,我就送过了。” 李寄直接拆穿妒女剑的小心思:“哪里是不愿飞?它就是想被你拿著。” 被吐槽的妒女剑异常乖顺,李寄把剑插入剑鞘后,继续和禹乔说:“我刚才听了他们谈话。夙諶师叔说,那个骷髏很大可能就是与你结了姻契的。” “好吧。”禹乔回头看了一眼还拿著的骷髏,“我现在也想开了。结就结唄,反正也是要解除的。” 禹乔和李寄边说边往房间里面走,其余几人也默默跟上。有了头髮的段謁川也跟只蝴蝶一样,飞了过去。 禹乔房间內,微生敘已经將早饭都摆在桌上了。 禹乔正想落座吃饭,夙諶却先说了別的事。 “张……”夙諶念起了微生敘对禹乔的称呼,也跟著改变了一下,“乔乔,能否把你的那个牌位再接过我看一下?” 禹乔的动作停了一下,还是直接坐下:“被我放在床边,你自己去拿吧。” “好。”夙諶內心有些失望。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失望什么。 是在失望禹乔对他忽然改变的称呼无动於衷吗? 拿了牌位过来,禹乔这边也没有他的位置了。坐的位置都被宗內的小辈占了,他想站在禹乔身边,却看见那骷髏早就站在了禹乔身后,还將刚摘的小別在了禹乔松垮的髮髻上。 夙諶见此,便退到了窗前,先观测起了这块牌位。 禹乔往嘴里塞了一个小肉包,见夙諶一脸凝重地看著这方牌位,含糊问道:“这牌位是有什么问题吗?不是神器,是魔器?” 夙諶摇头:“不是,的確是神器。” 他看不透其中奥秘,只能感受到这牌位与那骷髏之间的確存在某种关联。 他看了眼禹乔身后的骷髏:“只是证实了当初与你结契的正是你身后的那副骷髏罢了。” 也证实了那副骷髏的確在仙位之上,虽然神力全无。 第64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二) 见禹乔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夙諶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李寄、段謁川等人在一旁开始商议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既然神器到手,又除掉了妖,他们决定要在今天离开新石城,继续按照金盘指引方向往东走。 禹乔提议,骷髏既然都跟了上来,就乾脆也把它带上,之后遇到机会了也方便解除契约。 再加上之前这骷髏能替她赶走狐妖,想必一定战斗力还是有的。 虽然模样看著有些嚇人,但看惯骷髏的禹乔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这姻契这么难接触,总感觉双方都到场才能彻底接触,”禹乔看向了还站在窗前的夙諶,“夙諶,你说对吗?” 夙諶的手里还拿著那块牌位,还在思索这骷髏是何来歷,听到禹乔叫他后,中断了思路,回了一声“嗯”。 不过,禹乔的话也提醒了他。 这骷髏存在的变数太多了,还是得將其来歷找出。 夙諶不得不暂时放弃想插手段謁川等人行程的想法。 等禹乔的早饭都用完后,段謁川等人也將行程定下,都回到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 那骷髏还傻站著不走,禹乔能理解,因为这玩意大脑空得只剩下骨头了。 但夙諶还傻站在窗前不走,禹乔就不明白了。 “你是还有什么事要单独跟我说吗?”禹乔指挥著骷髏出房间,扭过头来问道。 她看到了夙諶还拿著牌位,心中暗道不妙。 难道夙諶要將这个牌位带走? 想要和禹乔说的事自然是有的。 夙諶缓缓上前,將手中的牌位放在了饭桌上。 想到將要说出口的事,他莫名感到了一种陌生的紧张。 夙諶半垂著眼,想要掩盖內心的情绪,还是控制住了语速开口说话:“那晚,你跟我说的话……” 夙諶这一提,禹乔才想起了那一晚后半夜她把夙諶认错的糗事,表情也跟著不自然了起来:“啊,你说这个啊。” “嗯。”见她想起,夙諶向来平直的唇线也发生了起伏,“我平日里都住在太一峰里,回去之后造了间屋。” 夙諶觉得自己的耳朵似乎有点热:“凡人的一生的確短暂。不过,也別怕,我手上有不少灵药,可以延长寿命……”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禹乔挠了挠头,一脸尷尬地中断了夙諶的话,“就是那个,呃,是个误会。” 禹乔继续解释:“因为当时受了蛇毒影响,再加上我眼睛这里犯了点小毛病,就让那个骷髏先为我解了毒。不过,那个时候我意识不清,就误把隨后来的你当成了它。” 禹乔用眼睛余光悄悄观察夙諶表情,见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变化,便鬆了一口气:“夙諶,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应该没有让你產生困扰吧?” 夙諶抬起眼眸,看著站在不远处的禹乔。 他表情如禹乔所见那般冷淡平静,藏於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 没有困扰? 怎么可能会没有困扰? 就算是认错人了,但也是她亲口对他说的会负责,连宗主都窥见到了。 他在太一峰阳光最好的地方造了间屋子。屋子里有女修者常用的一切物件和鮫纱衣裙。 屋子中间是池塘,池塘里种了白玉莲。 这些都是为她而准备的。 可她却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夙諶喉咙一哽,终究还是闭眼吐出了那两个字:“无事。” “哦,那就好。”禹乔在心里给他点了一个赞,不愧是被她看中的无情道好苗子,“那我现在要收拾东西了,就麻烦你先离开一下。” “好。” 还是那座不多说话的冰山,凉凉的,禹乔都不尷尬了。 她东西也不多,稍微收捡一下就搞好,一出房门就把包袱丟给那骷髏去背。 都跑上门来了,不使唤一下,岂不是可惜了。 夙諶估计是回到修仙界了,微生敘担心骷髏会城主府的人,还特意又给骷髏施展了术法,可以让他人都看不到骷髏。 段謁川还將自己以前的旧衣拿出来了,说是要给骷髏换上。 他吐槽道:“这顶块布还更嚇人了,还是穿上衣服好一点。” 这骷髏有些懵懂,倒也听话,在段謁川的隔空指挥下穿好衣裳,继续背著禹乔的包袱。 辞行的时候,那令狐霄见禹乔仍与段謁川几人站在一起,就明白她定是不会留在新石城了。 生平第一次动心,就以这样的情形落幕。 他轻嘆了口气,只是扬起笑来送她离开。 令狐霄看向禹乔的眼神太过明显了,语气也很不同,从新石城离开后,被李寄拎上飞舟的段謁川还拿著他来打趣禹乔:“呦呦呦,又来了一个。” 禹乔也不恼,笑眯眯地看著他:“怎么了,伤到你了,一百多岁的单身狗?” 段謁川这下是真的被伤到了,哭唧唧地躲到了角落里不出来,说是要自我疗伤七七四十九天。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飞舟上度日。 微生敘的焚天鼎已经沦落为最好用的锅。 说要自闭四十九天的段謁川兴冲冲地往鼎內扔了盐、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等调味料,蹲在他旁边的禹乔也高高兴兴地往鼎內丟了黄豆芽、土豆、玉米等配菜。 香喷喷的兔肉火锅就要完成了。 微生敘努力保持微笑,咬牙切齿道:“焚天鼎,这是我药宗宝器焚天鼎,是用来炼丹、熬药的。” 他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正经人:“李寄师妹,你说是吧。” 李寄手捧著碗,两眼放光:“是的,微生师兄。不过,好香啊,好奇怪,真的好香啊,怎么会这么香……” 微生敘:…… 他看了眼眼睛亮亮的禹乔,只能强行压下那些不满。 罢了,她开心就好。 不过……真的还挺香的。 微生敘拿上碗和筷子,也跟著坐在鼎边等待开饭。 四个人全围著焚天鼎,唯有那白骨骷髏还傻站在远处,看著还怪可怜的。 禹乔召唤他过来,也塞了碗筷给他,让他坐下。 她也不知道骷髏能不能吃饭,但无所谓了,反正这样看著倒也没那么可怜了。 第64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三) 这骷髏拿了筷子和碗,都还有些懵懂。 他还將一根筷子递给了禹乔,递完后还指了指禹乔的头髮:“插……” 禹乔一头黑线,想起了他解体前递来的木棍:“这不是髮釵。” 恰好这个时候,鼎內的兔肉可以吃了。 禹乔也懒得和他继续解释,著急去抢兔肉吃。 白骨骷髏就坐在一旁,观察著这四人是如何用碗筷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焚天鼎被煮入味了,微生敘提议要下飞舟休息几日。 段謁川摸了摸有些空荡的调料袋,也在一旁附和。 李寄就乾脆找了一块无人的空地停下了飞舟。 下了飞舟后,四人一骷髏就赶往距此地最近的城镇。 越往东走,这地方就越繁华。 没走几步,禹乔等人就来到了一个名叫东辰的小镇。 说是小镇,但路却修得格外宽敞。路上也都是络绎不绝的车马,镇上的人穿的都是质地不错的丝绸。 这镇居然比新石城还要大,基础设施远超新石城。 “这地方……真的是镇吗?”段謁川看见连路边摆摊卖货的老人都是穿著一身丝绸。 禹乔看著这路边小摊和商铺卖的多是些蚕丝、丝绸:“看来,这个小镇的纺织业还挺发达的。” 李寄有些不懂,却注意到了墙上隨处可见的红色图腾:“这图案是马?我记得好像这镇口的门墙上就掛著一个铜质的马头。这个镇的人崇拜马?” “好像是。”微生敘点头,也打量起了周围,“这一路过来,凡事拖拉货物的活都是牛和驴,马却身披丝绸,轻鬆地走在最前面。” 被施了障眼法的骷髏倒是紧跟在禹乔后面。 禹乔他们还是如以往那样去找了一家客栈。 可能是这镇子的经济太过繁华,住宿一晚的钱都是新石城价格的三倍。 一时间,所有人的钱加起来都只能住两间房,还只有一个晚上。 没办法,李寄又开始在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段謁川又假扮起了乞丐,禹乔也跟著微生敘钻进入了赌坊。 忙碌了一个上午后,禹乔四人终於攒够了钱,向客栈老板要了四间中等房。 恰好,这时也到了饭点。 微生敘將想去禹乔房间的骷髏安置在了自己房间后,就和其他人到了这个客栈的大堂里吃午饭。 隨便点了几个菜后,段謁川便感嘆这有钱地方的人是真大方,隨后就扔了下一个银两给他。 大堂里也都坐满了人,一大半都是些外地商人。 堂內还坐著一个说书先生,脖子细长,头却大得出奇,摇头晃脑的时候都让人怀疑这脑袋会不会忽然掉落下来。 摺扇一开,醒木一拍,他倒是做足了起势的范,却把禹乔嚇了一跳,差点把筷子上夹著的红烧肉掉下。 估计是这堂內坐的都是外地人,这说书先生用摺扇送风,不说那刀光剑影的江湖传奇,不说那盪气迴肠的歷史旧事,却说起了蚕的来歷。 “各位看官,今儿都是从外头来的,为的都是咱东辰镇的丝绸。丝绸从何而来啊?蚕。但这蚕又从何而来?这里头就有一个故事。”这个说书人又开始摇头晃脑,“咱今天就来说道说道这其中的故事。” “唉?”段謁川倒是对这说书人要讲的故事有些感兴趣,“这是要讲神话故事了?是要讲嫘祖的故事吗?” 因为段謁川这一说,禹乔也跟著听了起来。 见大堂上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说书人神情有些得意,摇著摺扇,说了下去:“话说千百年前,我们当地有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男主人要出门远行。这偌大的家中就留了一个女儿在。” “这男主人的女儿年方二八,长得那是容月貌、倾国倾城。这家中的人都走了,这女儿也孤独哇。刚好,家中还养了一匹骏马,一般都是由女儿来亲自餵养。” 段謁川用手肘懟了懟禹乔:“欸,居然不是讲嫘祖。” 禹乔没好气地肘击了回去。 微生敘笑意黯淡,低头喝了杯茶清口。 李寄放下了碗筷,好奇地听著说书人讲这故事。 说书人摸了摸鬍鬚,继续说道:“长途跋涉,也少有信件,那女儿是愈发孤独,思念父亲。有一天,她又去餵马。看著马吃草,她这思父之心啊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就跟马开著玩笑说,马儿啊,要是你能把我父亲带回来,我就嫁给你。各位看官,你们说这寻常人家的马能听得懂人话吗?” 段謁川在底下很捧场地高声回答:“不能!” 得了说书人的目光后,段謁川转头就跟禹乔、李寄说:“我打赌,这马肯定是听懂了这个女儿的话。嗐,他这么问,肯定有问题啊!一听就知道。” 那说书人还不知底下有个“两面派”,还以为自己能营造出了一个悬念,借著说道:“按常理,这马当然是听不懂人话的,但奇怪的是这户人家的马能听懂。” “听到女儿这话,这马立马挣断了韁绳,逃离了马厩,直接往奔向了那男主人所在的地方。那男主人忽然看见了家中的马,那是又惊又喜,立马就跨上了马。” “谁知啊,这马却开始朝著家中的方向悲鸣。这男主人啊,就怀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就骑著马赶紧回去了。”那说书人笑得奇妙,“这马兑现了诺言,將父亲带了回来,那这女儿会信守诺言吗?” 说书人也不得底下人回復,继续把这个故事给讲完了。 后续就是男主人对马精心餵养,马却开始不吃不喝了,每次看到女儿经过,它就开始兴奋。男主人也觉得奇怪,弄清了其中原因后,勃然大怒。为了家中名声,男主人將马射死,剥下了马皮,放在了院子里晾晒。 恰好,此时女儿和朋友在此地玩耍,就被这马皮捲走了。 经过了几天的寻找,女孩和马皮化作了蚕,正在树上吐丝作茧。 说书人拍了拍醒木:“后来,附近妇人发现这种蚕茧纹理厚重,能收穫很多蚕丝。从此以后,咱们当地人就开始养蚕繅丝,那將那棵树命名为『桑』,音同『丧』,表示悼念那个女儿。” “不知各位看官,对这个故事有何看法?”说书人又开始晃著脑袋了,“这故事中的马可以说是至纯至善,相信了女儿的话,却落得个被剥了皮的下场,实在是可惜了。也为了纪念这故事中的善马,辰为马星,咱们当地就把小镇命名为东辰。” 故事讲完后,满堂都在议论,说的无非都是惋惜马儿、痛骂失信者的言论。 “只能说是善恶终有报。”还有一名大汉冷笑,“言而无信,落了个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李寄听到旁人这样议论,又想了想故事,总觉得有些奇怪,恰在这时又听见了禹乔在冷笑,不由得问道:“乔乔,你在笑什么?” 禹乔接过了微生敘递来的茶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替女儿毁诺、射杀马的是男主人,这马皮怎么不把男主人给掳走?还有这马,明明有能力带回男主人,为什么不直接带回来?它这是把女儿当做了奖励的物品吗?” 第64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四) 禹乔低头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承诺这种东西,都是要建立在双方都知晓认可的基础之上。隨口一句戏言都能成真的话,那些天天喊著说会被天打雷劈的人怎么还活蹦乱跳的?故事中的这个承诺並不成立,只是马的单方面认同。” 段謁川一拍大腿:“对啊!难怪了,我说我怎么感觉这个故事怪怪的!” 李寄也在一旁点头。 “还有更值得琢磨的呢。”禹乔放下了茶杯,细细道来,“她的戏言是为了父亲而许的。为什么这个戏言一定是跟嫁娶有关呢?因为她掌握不了任何资源,比如家產。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与马进行置换,除了她自己。” 李寄和微生敘或许还有点不太明白,段謁川作为现代人,倒是一下子就get到了禹乔的话。 禹乔是在讲传统社会下女性的失权。 禹乔又指了指客栈外路过的人:“故事中,蚕的形成是献祭了女儿的命,但在现实中何尝又不是如此呢?这个镇生產丝绸,可不要忘记这些丝绸都是谁在织。养蚕繅丝的是妇女,可穿著丝绸、在外休閒游玩的却没有她们的身影。这个镇靠纺织发达,却还是以『马』为图腾。” 李寄顺著禹乔的手看向了客栈外。 是的,他们先前一路走来时,在街道上看到的基本上都是男子,鲜少看见有妇人上街,先前新石城都没有如此。 李寄若有所思,微生敘则眼神温柔地看向禹乔。 段謁川摇头道:“这女儿还怪可怜的,被马皮强行掳走。被迫化成蚕后,还要不断吐丝工作。” 台上的说书人已经说起了別的。 他醒木一拍,却又一脸神秘地讲起了最近发生的奇怪事件。 “各位看官,听到先前故事,大傢伙估计都觉得这不过是先人的杜撰罢了。”说书人摇头嘆息,“但你们可知,最近我东辰镇还真就发生了两起妙龄女子被马皮掳走的事跡。” “镇东有户人家的大女儿心灵手巧、蕙质兰心,最擅长养蚕,还养出了蚕王来。用她养出的蚕纺出的纱那可真是比天上仙子穿的仙衣还要好看,散发著比珍珠还要柔泽的光华。” “可就在某天上午,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出去有事,家中就年迈的母亲、妻子和三个女儿。那户男主人出门后不久,他的妻子和女儿都在屋子里纺纱。大女儿见奶奶坐在院子里,还想著今天风大,去拿了件毯子想要给奶奶披上。谁知就在此时,那户人家中养的马突然倒地暴毙。马皮突然脱落,裹著那大女儿就离开了。” “无独有偶,镇西有一户人家,因为家中骏马突然惨死,便剖下了马皮去晾晒。夜里,男主人被院子动静惊醒,端著灯出去后才发现,这原先瘪扁的马皮竟变得鼓鼓囊囊起来,像是马皮里装进了什么东西。” “那男主人壮著胆子,將耳凑进去一听,却悚然从这马皮中听见了自己女儿的哭喊声……” 大堂內的其他外地商人都发出了惊呼,还有人问是不是有马妖作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寄一听,刻进骨子里的抓妖dna动了,立马抬手將客栈伙计招来询问:“这说书先生讲的可是真事?” 那店小二原先还爱搭不理的模样,见微生敘又扔了点碎银子出来,这才眉开眼笑地殷勤说道:“是真的。那两户人家还一直不愿办葬礼呢,估计是接受不了。” 那店小二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却跟禹乔这一桌的人说:“那第二户人家就住在我家隔壁,当时闹出的动静还挺大的。大傢伙半夜都起来去围观了,我也亲眼看了。那姑娘的確是被困在马皮內,哭得厉害呢!” “哦,仔细说说。”微生敘又扔出了点碎银。 店小二欢喜地收好碎银,继续道:“原先啊,那第二户人家的男主人想要用刀剖开马皮,结果刚把刀捅进去,这立刻就冒出了许多鲜血,马皮內的女孩还在喊著问,父亲为何要杀她。” 段謁川一惊:“不会吧,这父亲是把他女儿给误杀了。” 店小二神秘莫测地点了点头:“马皮里面都没声了呢。” 段謁川倒吸了一口凉气。 店小二也来劲了,继续说:“这男主人手里毕竟也是落了一条人命在的,整个人慌得不得了。大傢伙都散开了些,也怕这人杀红了眼,还有人去报了官。谁知道,这马皮突然就立起来了。” “真立起来了?没有借外力?”李寄忍不住追问。 “是啊,我亲眼看著它立起来了,然后逃走了。”店小二说道,“这谁敢去追啊。只是看著它跑进了镇上的祠堂。等官府的人来了,他们在祠堂里找了半天,这马皮居然连带著惨死的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只剩下了一只死去的蚕摆在供案上。” 店小二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这第一户人家之后也出去找了大女儿,结果什么也没有找到,只在那大女儿常去洗衣的河岸边发现了一条死去的蚕。” 李寄紧皱著眉:“这听著还真像是妖会做出的。” 店小二听李寄这样说,一拍大腿:“谁说不是呢?我就是这样想的。但不过啊,其他人都觉得这是马神的警告。几位外地客人进镇前估计也看到了咱们镇口悬掛的马头吧。咱们镇因为这女化蚕的传说,都是以马为尊。先前说的那祠堂里供奉的就是马神。” 禹乔念起自己被献祭的经歷,开口问道:“不会你们镇也搞什么要把少女献给马神的祭祀吧?” 店小二点头,还真应下了:“是啊,每十年祭祀一次,选定的女子將会成为马神的妻子。在祭祀结束后,她就成为祭司,住在祠堂里,终身伺候马神。” 见这一桌的人都神情大变,这店小二还觉得奇怪:“为何做出这种表情?这镇上谁不想去成为祭司啊?整天待在祠堂里,什么都不用做,平日里和马神雕像说说话,吃喝都不用愁,还风风光光的。” 那店小二那嘟囔著:“镇上的女子都以此为荣。嘿,要不是我是男子,我都想去做了这马神的妻子了。” 第64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五) 见李寄、段謁川和微生敘都担忧地看向自己,禹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放在心上。 那店小二见禹乔几人都不吭声,还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说服了他们,心中得意万分,继续说出了一些信息:“为什么说这是马神的警告,也是有原因的。一个月前,祭祀如期举行。本来选中了镇东那户人家的大女儿,就是第一个被掳走的。她心灵手巧,最適合成为马神的妻子了。但那户人家死活不同意,说是有人覬覦他大女儿能养出多丝的蚕王来,估计这样设计,想要让他家生意败落。” “大家都在劝说,但他就是不答应,將自己的二女儿推了出去。他那二女儿养蚕就差了点意思,又是出了名的懒,平日里也寡言寡语的,一点也不討喜。这成为下一任祭司的美差落在了她头上,她自然是很乐意的。” 店小二气愤道:“本来还好好的,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把自己的脸给毁掉了。这下好了,给马神送了一个丑女为妇,这马神肯定会生气啊!但没办法,祭祀已成,也退不了人了。” “这次第一个遇这事的又是那大女儿,所以大傢伙都怀疑是马神发怒了。” 李寄又追问了那两户女儿失踪人家的具体地址,还问了这供奉马神的祠堂在何处,问完后就將这个店小二打发走了。 “我们今天下午要不先去那两户人家看看?”李寄问道。 她冷哼一声:“我可不相信什么马神的警告,这估计就是有妖在藉此作祟。既然是妖作祟,还是儘早將妖抓住处死,才能防止其他无辜少女因此丧失生命。” 段謁川满脸同情:“这镇上的女子还真是遭罪了。每日辛勤劳作也就罢了,还会被选去做什么马神的妻子,现在又被妖物害死,被处处针对。” “是啊。”微生敘也在一旁嘆息。 禹乔提议现在就去,反正都用完饭了。 他们四人倒是走得迅速,却將被留在房中的骷髏忘得一乾二净。 站於房间中央的白骨骷髏之前一直保持静止,在禹乔踏出客栈后,他像是有所感悟一般,僵硬地走到了窗前。 他没有全部打开窗子,只是开了一个小缝,刚好就瞟见了底下有一道粉色的身影躥过。 而她今天穿了粉色的罗裙。 她又走了。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又”字,就好像她曾经很多次这样不告而別,而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白骨骷髏將窗子缝隙合上,又开始漫长的等待。 禹乔他们所住下的客栈正处於镇子中央,这就方便去寻找。 因为两户人家一东一西,相隔甚远。几人为提高效率,便商量著要兵分两路。 李寄坚持道:“四人里我能力最强,而乔乔是凡人,能力最弱。按道理,应该由我跟乔乔一个队,这样遇到什么事情,我也能及时保护他。” 微生敘虽还是笑著的,但这笑怎么看怎么奇怪:“李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最容易出问题的难道不应该是段师弟吗?按你这最强者保护最弱者的道理,你应该是和段师弟组队。” 段謁川不理解他们俩怎么就突然硝烟瀰漫了,抖了个机灵,选择了加入:“哎呦,老乡就应该跟我一起。咱俩明显有很多共同语言,一路上聊天也不无聊啊。” …… 最后,禹乔还是选择和李寄一起去镇东。 笑死,李寄是队伍战斗主力,她肯定的是抱李寄的大腿啊! 听了禹乔的选择,李寄很是高兴,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说了很多话。 两人很快来到了第一个女子失踪的那户人家里。 这户人家大门紧闭,李寄敲了许久的门,才有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妇人警惕地打开了一丝门缝:“你们是?” 见敲门的是两个年轻女子,这老妇人脸上的警惕褪去了一半,但还是不开门:“你们有什么事?” “请问,这是何秋娘的家吗?”禹乔发问。 何秋娘正是那第一个被马皮掳走的大女儿,她那做了祭司的妹妹叫何慧娘。 刚褪去的警惕又重新回到了那老妇人的脸上,“你们想要做什么?” “別慌。”李寄解释,“我们是下界歷练的修仙者,听闻何秋娘被马皮掳走,至今下落不明,特意前来相助的。” 那老妇人一听李寄这话,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似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没有,这不是何秋娘的家,你们找错了。” 那老妇人也不等李寄接著解释,一下子又將大门关上。 禹乔和李寄站在门口面面相覷。 “没办法了,”李寄双手捻诀,施了个隱身术,“只能用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办法了。” 禹乔也被施了隱身术,还被李寄带著上了屋顶。 站稳后,禹乔低头一看,就看见刚才开门那老妇人又蹣跚著朝屋內走去,不一会儿屋內又响起了哭声。 李寄见院中无人,便带著禹乔又落到了院子里。 李寄开始四处搜查线索,禹乔想了想,仗著自己有隱身术往哭声方向走。 只是当她走进后,屋內的一声怒喝又將这些哭声给压住了。 原来,这户人家的男主人在家。 禹乔好奇地把头探进去看。 这屋子內光线较为黯淡,就点了一盏灯。 屋內放的都是些养蚕繅丝的工具,手摇纺车就有足足五架。 一个长著红色酒糟鼻的中年男子正对著一个中年妇女破口大骂:“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现在好了,福气都被哭走了。秋娘没了,慧娘也不在家了,咱们家就这么点人,以后怎么养蚕繅丝?你们都不要吃饭吗?都饿死算了。” 那中年男子对著老妇人的態度稍微好了点:“娘,方才敲门的人是谁?” 老妇人哭丧著脸:“又是那些来打听的。” 那中年男子有些气愤:“这都第几个了!现在是见了咱家有难,个个都来踩我一脚?” 中年男子继续骂骂咧咧,直到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房门处的地上。 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指著地上突然多出的影子,哆哆嗦嗦地说道:“这这这!你们看,看到了没有?没有人在外面,怎么地上多出了一道影子?” 站在门边的禹乔听他这话,低头一看,果真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呀,忘记了。 方才,李寄急著进来,似乎还没有把影子隱去。 第46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六) 屋內的其他女子虽被嚇得脸色煞白,但基本上还可以维持体面,只有那中年男子嚇得直跳脚,还一直往那群女人身后躲,尖叫著:“是秋娘!是秋娘回来了!秋娘啊,爹平时对你那么好,” 那中年男子的尖叫声如魔音入耳,禹乔也懒得继续嚇他了,双手捂耳,立马跑开了。 李寄也听见了屋內的动静,刚好也结束了手头上的事,便先带著禹乔从何家院子里离开。 禹乔刚一落地,就跟李寄吐槽起来了那何家汉:“这种男的也是外强中乾,只敢在窝里横,先前训斥妻女,倒是很能逞威风。他看见我的影子,误將我的影子当做鬼影后,就立马嚇得躲进了自己老母亲的身后。” 李寄被她逗笑:“的確,那尖叫声还挺大的。” 吐槽完了人,就该说正事了。 李寄专门挑了一条无人的小巷子,与禹乔边走边说,仍怕隔墙有耳,还又施了术法:“可能是距离事情发生过去了有些日子,我並没有在何家发现有什么特殊的线索,马厩那边也都是人平日里留下的痕跡,也没有发现什么妖气。这就有两种可能。” 李寄偏头看著禹乔:“第一种可能是这个妖的实力强到可怕,或许和上一次的狐妖一样手里也握有神器。” 禹乔与她对视,心领神会,將第二种可能说了出来:“人为。” 她话音刚落,就有穿堂风迎面袭来,髮丝吹拂,衣裙猎猎作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禹乔摸了摸手臂,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非经过教化的妖和心性难测的人,她也不知道,对於那些被掳走的女子而说,面临哪一种情况会更好一些? 回去的路上,禹乔和李寄一路无话。 禹乔在想,当初那条想要与她成亲的蛇妖修炼千年,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大妖了。它能力如此强盛,李寄都还可以看出它的妖力。若真是妖,这妖的实力真的是强到令人忍不住担忧。 若是人,敢这么明目张胆跑到人家中强行掳走年轻女子,那这些人背后一定有某种靠山在。 回到了客栈,微生敘和段謁川已经在大堂內等候了。 见了禹乔来,微生敘的脸色明显一下子和煦了许多。 他掏出了一个用荷叶包裹著的东西递给了禹乔:“回来时在路边看见有人在卖炙鵪鶉,觉得你应该爱吃,特意买了一个给你。” 他说完,又瞥了眼李寄:“李师妹的也有,不过放在段师弟那里。” 段謁川心虚地交出了一个荷叶包:“哈哈,李师妹,这看这事闹的啊,这鵪鶉有些想不开,撕下一半的身体逃走了……” 李寄也无所谓,只是懊恼自己刚才怎么不去给禹乔买点小吃。 “好,多谢了。”禹乔接过了炙鵪鶉,招呼著同伴离家,“去我房间里说点事吧。” 其余三人都答应了下来,隨著禹乔一起上了楼。 做好了防泄密的准备工作之后,四人都坐在了禹乔房间的桌子旁討论。 微生敘先说。 他和段謁川去的是镇西第二个被马皮强裹掳走的那户人家里。 那户人家姓周,被掳走的女儿叫周杏儿。 与何家的不配合相比,周家人倒很是配合,那错杀周杏儿的周父还一直痛哭流涕,各种咒骂那马皮妖。微生敘和李寄临走前,这周父甚至还下跪磕头,拜託他们俩儘早把马皮妖除掉。 “看著,这户人家对女儿还算不错,是不是?”段謁川说道,“但我去看了这女孩的房间,光线最差,面积最小,房间里都是纺纱工具。她的床褥都是最差的,但她的父亲和弟弟都穿著锦缎。” 微生敘接著他的话,继续讲下去:“不过,很让人怀疑的是,我並未在周家发现残留下来的妖气。我们去的也太晚了,地面残留的血跡早就被清理了。” “我在何家也没有发现。”李寄立马回復,顺便也將自己所发现的问题和两个猜测告知。 禹乔抓足时间吃了几口炙鵪鶉,等李寄说完发现后,她才掏出了手帕,隨便抹了把嘴巴:“我在想,这会不会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人类团伙作案?” 禹乔嘴里的新鲜词让微生敘很感兴趣,他眼神温柔地看向禹乔,问道:“何以见得?” 禹乔將自己的想法说出:“如果真是个实力强盛的大妖,我觉得它行事或许会更为囂张一些。凭它的能力,抢走周杏儿不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怎么还会让被马皮裹著的周杏儿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禹乔继续道:“先前周父发现周杏儿之时,为什么不直接把周父杀了?惹了那么多人围观,它怎么还沉寂下去了,不赶快將马皮下的周杏儿掳走,反而让周杏儿被周父害了性命?” 段謁川又抖了一个机灵:“哦,我明白了,它是社恐!” 禹乔:“……一边玩去吧你。” 李寄若有所想:“乔乔分析的的確很有道理。不过,既然是人为的话,他们是如何做到让马皮自己行走的?” 禹乔摸了摸下巴,摸到了油渍,又默默拿起手帕,继续擦嘴:“会不会用了戏法?就类似於那种欺骗人类眼睛的障眼法?” 段謁川冒头:“魔术!” 禹乔又把他按了下去。 李寄百思不得其解。 微生敘却有些认同禹乔的猜测:“或许真是人为。目前被马皮裹走的两个女孩除了都是女子外,两人都在养蚕繅丝上是出了名的好手。何姑娘更擅长养蚕,周姑娘更擅长繅丝,据说周姑娘似乎对家里的纺纱机进行了改良,提高了纺纱的速度。” 微生敘接著说:“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地里覬覦这两位姑娘的手艺,想要控制她们来为其做事?” 四人又商量了一会,中途还喊了店小二来送了晚饭。等夜色降临后,他们才分別离开禹乔的房间里並商量著明天去一趟镇上的祠堂。 方才和大家一起在房间吃过饭,禹乔皱了皱鼻,总觉得这房间有一股味,便走去打开了窗户。 她又在窗台前看见了一朵。 直到看见了,禹乔才猛然想起她忘记了什么。 她忘记了那个骷髏。 第64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七) 微生敘回到房间,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站著不动的白骨骷髏。 “抱歉啊,”他將房门关上,转身淡笑,“我们都把你给忘了,她也一样。” 那白骨骷髏默不作声,只是慢慢地低垂下了头骨。 一个连人形都没有的怪物罢了。 她连能化作美男的蛇妖都嫌弃,还会喜欢上一个骷髏吗? 那姻契不过也是有名无实罢了。 微生敘放下了心。 只是在入睡前,微生敘又听见了那骷髏在低声呢喃。 “娘子……” 又来了。 微生敘翻了个身,有些不耐。 天天夜里都在那自言自语地念叨著你两个字,跟个怨夫似的。 微生敘眼神不善。 还是说那个骷髏在跟他炫耀姻契? —— 微生敘都在骷髏玩起了宫心计,禹乔倒是自在地躺在床上。 她倒不觉得自己忘记骷髏,是有什么对不起这骷髏的,只是將放置在窗台上的收好。 禹乔估摸著今天晚上差不多又是蛇毒发作的时候,便等著夙諶前来替她排去蛇毒。 等到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半睡半醒之间,禹乔忽然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努力掀开了点眼皮看,看见白髮金眸的夙諶穿著一身白衣正坐在她的床边。 禹乔不满地拍去了他的手:“你干嘛用手戳我的脸?” 夙諶將手收於袖中,表情淡淡,却轻咳了一声:“解毒。” “行吧。”禹乔也懒得与他计较什么,直接把手心摊开,“就麻烦你先帮我把蛇毒给解了。” 夙諶迟疑片刻,握上了禹乔的手。 禹乔闭著眼睛,问道:“好像你每一次来解毒都是晚上来的。这蛇毒真的有这么难解除吗?难道我要一直这样吗?” 夙諶没有说话,却抿紧了嘴唇。 “不会一直这样的。”见床榻上的女孩陷入了沉睡,夙諶才敢握紧她的手,“对不起。” 就算是下界削减了实力,就算是那蛇妖有千年的道行,这蛇毒也不应该需要解了那么次。 可能在一开始,他就先动了情,还为自己特意寻了个理由,一个能让他与禹乔接触的理由。 禹乔澄清误会的那一天,夙諶一个人在那新搭建的房子里坐了许久,看著那开满半个池塘的白玉莲。 他的情因为她而被勾起,而他也因为她开始观照万物,觉得万物中处处有她的影子,又开始移情於物,对世间万物也起了怜悯之心。 宗主说,他快要悟出有情道真諦了,他会成为这一千多年来第一个飞升成仙的人。 可夙諶还不想那么早成仙。 他还想多看看她,即便不接触也行。 夙諶慢慢地鬆开了禹乔的手,將一个小瓷瓶放在了床头,还留了张纸条。 他替禹乔掖好了被子后,又看了她几眼后,才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问天宗,夙諶直接去了藏书阁。 他还是想要弄清那个骷髏的来歷。 可翻遍了好几本记载神界的书,夙諶都没有发现什么相关记录。 他想起了与禹乔初见的那个山洞,那个骷髏当时就埋在他们的脚下。 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 或许是习惯了在梦里附在扶翊身上,禹乔昨晚没有梦到扶翊,早上起来还有些不太习惯。 感谢还有一个段謁川,不然习惯晚起的禹乔可能还会有些不太好意思。 禹乔几人洗漱完后,在大堂里吃早饭。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那骷髏却跟了上来,一副也要与禹乔几人同行的模样。 禹乔见周围人毫无异色,便猜出应该是微生敘为这白骨骷髏施展了障眼法。 段謁川有些忌惮地看了白骨骷髏几眼,小声去问微生敘:“你怎么把我老乡的老公也带上了?” “老公?”微生敘今天的脸色不如昨天好,有些苍白。 “哎呀,就是丈夫的意思。”段謁川拍了拍微生敘的肩膀,乐呵地解释道,“我们那的特殊叫法。” 微生敘一大早被那白骨骷髏逼著施法,本就心情不佳,听见段謁川还承认了那白骨骷髏是禹乔丈夫的身份,心情更是差到了极致。 他头一次丟下假笑面具,拂去了段謁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口吻冷淡:“我怎么知道?” 段謁川一愣:“微生师兄,你这是更年期到了?” 微生敘虽不懂“更年期”是什么意思,但见吃饭的禹乔忽然一笑,便也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微生敘正想回击点什么,却听见客栈外有人发出了尖叫哭喊声。 一个路人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客栈內,面色惶恐:“不得了了!马皮妖又来害人了!” 禹乔四人默默交换了眼神,放下了饭碗,走出了客栈,穿著段謁川旧衣的白骨骷髏紧跟其后。 现在路边的人都在议论昨晚发生的事情,禹乔四人很快就打听出来了。 原来,这附近有一家姓胡的人家,他家二女儿也是纺织的一把好手,就在昨晚同样被马皮裹住了。因为周杏儿死於马皮內的先例,那胡家人也不敢动这包了人的马皮,只让人將人连带著马皮送到了祠堂里。 段謁川抚掌道:“那正好啊!我们正好可以去祠堂里看。” 可真到了祠堂后,禹乔几人却发现祠堂门口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四人根本无法挤进去。白骨骷髏估计还是担心会在眾人面前露馅,倒是没有选择挤入人群里。 禹乔好不容易挤到了最前面,都能看见放置在祠堂內那个巨大的马皮人茧了,却见一个蒙著面纱的年轻女人带著一队拿著武器的男人忽然挡在了祠堂门口。 那年轻女人估计就是那位毁容的何慧娘了。 只见她抬了抬手,底下原先沸腾的人群也都安静了下来。 何慧娘用本地方言嘰里咕嚕地说了一大段话,禹乔问了本地人才知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这是马神降下的惩罚,茧中的女孩已经因窒息死去。为了能够求神宽恕,她將要关闭祠堂,要把马皮人茧放在马神案上供著。 隨后,她走入祠堂里,祠堂的大门也被紧紧关闭。 禹乔微眯著眼看著祠堂门上的巨大牌匾。 现在人群退散,段謁川终於挤到了禹乔身边。 他也跟著禹乔一起抬头看牌匾:“看来,这一切的真相都藏在这祠堂內。” 第65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八) 微生敘和李寄也越过了人群,走了过来。 微生敘抢先一步,站在了禹乔身旁:“进去守?” 禹乔耸了耸肩:“也只能这样了。” 她一回头,却看见了那穿著衣服的骷髏站在不远处。 微生敘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轻笑道:“他能看得了吗?” “反正都跟来了,我们可以假装他也可以看见。”禹乔招手示意白骨骷髏过来。 祠堂大门紧封,想要进去就得让李寄施个穿墙术的术法,再配个隱身术。 只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表演这个未免也太生猛了一些,为了不嚇到路人,禹乔等四人连带著骷髏都先跑到附近小巷中变法。 等李寄的术法成真,他们才从巷子里离开,大摇大摆地行走在街道上,穿过那道厚重的大门,进入了这镇上的祠堂。 方才禹乔光顾著看那放置在堂內中央的马皮人茧去了,倒是没有注意过这祠堂的装潢,一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堂內柱子上的一个个马头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祠堂,马的元素也过於多了吧,堂內前后左右各一根柱子,但这四根柱子外表都被巴掌大小的马头所占据,密密麻麻地紧挨在一起。 马皮人茧后是一尊又高又大的彩绘雕像,马头人身,著男装,左手扶桑树,右手手心捧著一条雪白的蚕和几个蚕茧。 要不是这堂內还有外人在,禹乔都想冷笑了。 还真有意思。 故事中被迫化蚕的是女孩,生活中养蚕繅丝的也是女孩,而他们却造了一个性別为男的马神来专门供奉。 这马头人身的雕像下摆放著好几个垫子,那位带著面纱的新祭司何慧娘就跪在最中间的垫子上,双目紧闭,一直用著本地话在念著什么。 这何慧娘身后还有几个妇女也跟著她念著,那一些拿著武器的壮汉也满脸肃穆地立在两旁。 堂內有四根柱子,禹乔与李寄三人交换了眼神,都各自选择躲在一根柱子后。 不过,禹乔的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骷髏架跟在了她屁股后面。 禹乔回头看了一眼他,倒是把隨身携带的牌位扔给他拿著。 牌位可以说是她这个脆皮人类唯一的武器,禹乔一般出门干大事都会带上,好用是好用,但真的很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骨骷髏倒也好好接过,听话得很。 先前传闻说这何慧娘性格懒散,不爱干事,但禹乔今日一见,倒觉得她还蛮勤快的。 一个上午过去了,她还坐在那用本地话念叨著。 她念的语调极其平缓,一点起伏也没有,最是容易让人昏昏欲睡,即便是谨慎如李寄都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段謁川就更不用说了,这孩子睡得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不过,也幸好段謁川睡觉不打呼嚕,不然距他最近的微生敘就往他身上扔几根银针。 原先大家也这样乾等著也无聊,禹乔就做了接近那马皮人茧的第一人,只是这马皮的毛並未褪去,有些碍於观察。但她將耳朵贴在了马皮上,的確听见了有呼吸声从马皮下传来。 这贴耳的动作又让她发现了一个细节,在这张马皮上一些不起眼的地方,似乎都被粗针刺穿过。 禹乔眸光一闪,本还想继续凑近看,却忽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隔著马皮顶了一下她的耳朵。 禹乔一惊,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选择退回到了原位。 等何慧娘带著人下去吃午饭了,禹乔和微生敘按照计划也从祠堂內离开,先到附近小摊里隨便买些吃食填填肚子,隨后再重返祠堂,继续看守,让段謁川和李寄出去解决午饭。 他们刚一换完,何慧娘又带著人来继续念叨了。 下午还是如上午一样乏味无聊。 禹乔几人都知道重头戏在晚上,李寄也跟段謁川去补觉去了,微生敘在柱子后看起了医书,禹乔便观察起了身旁白骨骷髏。 只是仍没有观察出什么,禹乔也只能说上一句这个骷髏头骨的骨相不错,若是披上了人皮,应该也算是很五官俊朗。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何慧娘带著那几个中年女子和壮汉护卫离开后不久,禹乔四人终於听到了別的声响。 禹乔紧盯著声源,段謁川抹掉了哈喇子,李寄也將手搭在了妒女剑柄之上,微生敘也收好了医书。 结果,原来是有一只老鼠跑过。 禹乔四人皆是满眼失望。 段謁川一下子就颓成醃菜了,对著禹乔做口型:还要等多久。 禹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等到段謁川的头又开始小鸡啄米,禹乔终於听见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似乎是从祠堂中央的马皮里传来,声音很细碎,像是蚕食桑叶的声音。如果不注意去听,反而容易被忽视掉。 只是还没有等禹乔把这一发现告诉昏昏欲睡的李寄等人,一道更加重的声响从雕像那边传来。 段謁川也被嚇醒了,其余几人,包括禹乔在內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雕像。 这彩绘雕像前摆著一个案桌,案桌上铺著一张垂到地面的黑布。案桌上摆著烛台、香台,还有一些乾果、水果为贡品。 此刻,又有一道重声响起,果真是从那案桌下传来的。 李寄此刻已经拔出了妒女剑,放轻步伐,步步接近,禹乔也从身后的白骨骷髏手里抢过来牌位,同样跟了过去。 响声过后是悉悉索索衣服磨蹭间发出的声响,一道重重的呼吸声从案桌下传来。 禹乔注意到那垂至地面上的黑布被轻挑上了一些,就像是有人在乘机观察外面的情况。 李寄也沉得住气,想等著这案桌下的人出来后,再將里面的人抓住。 这案桌下的人也足够谨慎,观察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终於掀开了黑布,从桌底下钻出来。 就站在案桌旁的李寄冷笑一声,顿时將身形亮出,对准钻出的那人用上了妒女剑。 案板上的烛火跳动得厉害,李寄刚一挥出的剑被迫停下。 正处於剑下的既不是凶神恶煞的妖,也不是獐头鼠目的人,而是一个估摸著十岁的女童。 第65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五十九) “孩子?”李寄懵了,右手拿著妒女剑仍停滯在那女童的脖颈之上,左手却掐诀解除了禹乔、微生敘和段謁川身上的术法。 这女童被突然冒出的人和剑嚇得满脸苍白,余光又见原先空荡的场所內又突然冒出了三个人,更是嚇得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 段謁川皱了皱眉,想起了在现代抖音刷到的防诈骗防拐卖视频,还是起了点警惕性:“李师妹,不要放鬆警惕。万一这孩子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那就不好了。” 微生敘也赞同点头。 禹乔的目光在那女童消瘦的脸庞上转了一圈。 拿著剑一直对著孩子似乎也不太好,李寄想了想又从腰际的乾坤囊里取了条绳子,让段謁川来把这个女童绑起来。 等段謁川將女童的手脚都绑起,李寄也稍微放鬆了一下,正想妒女剑收起,好好盘问一下这个女孩,看看能不能从她的嘴里挖出点什么,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喝。 “放开她!” 被在雕像案桌下声响牵绊住了,禹乔也在这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听到马皮处传来的细碎声响。 她和李寄等人回头一看,只见祠堂中那鼓鼓囊囊的马皮瘪扁了下来,一个浑身粘著血的年轻女子从马皮內钻出,她的手里还拿著一把剪刀,脚底下还有一些针线刚从马皮里掉落下来。 这年轻女子拿著剪刀,一副凶煞恶神的模样,狠狠瞪著禹乔几人,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放开她!” 禹乔四人面面相覷。 微生敘倒是反应得快,露出了笑意,试图安抚这个受惊的年轻女子:“你应当是昨晚被裹进马皮里的胡姑娘吧。你先別急,我们不会伤害你们。我们是下界歷练的修士,听闻镇上发生了几起女子被掳的事情,便特意潜伏於此,想要抓住这幕后黑手,解救你等无辜女子……” 微生敘温声细语地说了那么多话,段謁川也马上將那女童手脚上的绳索给解开了,让女童跑到那胡二娘身旁。 满身是血的胡二娘將女童拦在了身后,但手里的剪刀依旧紧紧握著,脸上的惧怕警惕之色不改。 李寄以为是自己的妒女剑嚇到了她们,还特意將剑收了起来:“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胡二娘冷笑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说著是修士,看著倒像是来此作乱的恶妖在故意假冒。” 李寄、微生敘解释,这胡二娘仍是不信的。 段謁川想了想,悄悄挪到了禹乔身边,用手肘捅了捅禹乔,低声道:“老乡,你把你戴著的遮顏珠取下,你去马。” “能行吗?”禹乔看了眼有些无奈的微生敘和李寄,“微生敘的气质已经够仙了,李寄也是一脸正气。” “老乡,”段謁川道,“不要对你的脸失去信心,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要不是你被那蛇妖束缚住了,我都要以为你是传说中的古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行吧。”禹乔把牌位又扔给了跟在她之后的骷髏怀里。 “那个,”她慢慢朝著惊恐的胡二娘走去,摘下了佩戴在脖颈间的遮顏珠,“我们本来就是为了你而来到这里的,你没事就好了。” 胡二娘表情错愕。 刚才禹乔站在李寄、微生敘身旁的时候,胡二娘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长相平凡的年轻女子。 但她一出声,仿佛枯燥无味的世界忽然掀起了五顏六色的波澜。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但通身的气派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隨著她的走近,那张过於平凡的脸也在一瞬间完全了蜕变,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九天玄女。 晕黄的烛火里走出来了一尊瓷白瑰丽的神女。 胡二娘完全怔住了,呆呆地看著她面带浅笑,步步靠近,又看著这样的人间绝色动作轻柔地用衣袖替她擦去沾在脸上的马血。 “別怕。”眼前的神女轻声道。 胡二娘莫名地觉得眼眶有些发酸,手里的力气也被卸了一半。 “哐当!” 那把血淋淋的剪刀掉落在地。 胡二娘终於相信了这群人说的话。 禹乔安抚好受惊的胡二娘后,李寄这边也施了术法,让浑身脏兮兮的胡二娘变回了先前乾净的模样。 微生敘本来还想询问那个女童,胡二娘摸了摸女童的脑袋,摇头道:“各位仙人,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吧,阿珠说不出话来。” “哦,是天生的吗?”微生敘问道。 “这倒不是,听说是被她亲娘在小时候餵了哑药。”胡二娘解释道,“或许,各位仙人会觉得残忍,但没办法小孩子最是喜欢哭闹,为了不被发现,只能餵她哑药。” “生活在祠堂里,还不能被发现?”禹乔轻轻蹙眉,:“她的母亲身份是不是比较特殊?” 胡二娘明显更信任禹乔,点头道:“是的,她娘是上一任祭司。” 段謁川有所不解:“按照你们当地的说法,祭司不是这所谓马神的妻子的吗?要终身侍奉马神。” 胡二娘冷冷看他一眼:“这位仙人,你猜这祠堂里没有男人?” 段謁川被她的目光刺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想起了现任祭司——那个毁掉自己面容的何慧娘,垂下了头,低声道:“原来如此。” 李寄眼內闪过一丝不忍:“所以,所谓的马皮掳人是你们策划的一场逃离?” “是。”感受到禹乔在握自己的手,胡二娘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吐出了一口浊气,慢慢说道,“我们这些女子从小就被教著如何养蚕繅丝。每天早早起来,做了一家的早饭后,就要开始餵蚕、繅丝、织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直都被关在房间里,根本逃脱不了。” “嫁娶也是没有的,因为那些父亲都捨不得我们这些做女儿的手艺。唯有成为祭司,才能得以摆脱。但成为祭司,又另有苦楚。” 胡二娘握紧了禹乔的手:“等我们这些做女儿的年纪大了,纺纱的速度慢了,会怎么办呢?” “女儿是一定要有的。如果没有,便可以与旁人互换一下,那就变成了一个新的妻子,又可以继续生出女儿来。” 第652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 这话说完,胡二娘的眼眶便开始红了。 胡二娘强忍住泪,继续说:“一开始,不是没有其他女子想要逃出去,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抓回来了,离开这个镇的路口都有人看著。本来,我也就这样认命了。但没想到,前任祭司突然病死,镇上的人就急匆匆地推了何慧娘进去当了祭司。何慧娘当了祭司后说在祠堂里发现了一条密道,这个密道是通往镇外的,但还没有完全挖通。” “因为何秋娘养得一手好蚕,她父亲又捨不得把她交换出去,便打算找个人让秋娘怀孕,继续留在何家养蚕。何慧娘便想出了这个法子,借著女化蚕的故事,用马皮將何秋娘包裹住,再偷偷將其运到祠堂,让何秋娘躲进祠堂的地道里。” 妹妹在堂上拜神念经,姐姐在堂下挖土通道。 禹乔默然。 段謁川看著那巨大的马皮,不解发问:“这么大的一张马皮,一个人全部剖下,动作还要那么快,还不能发出太大声音,这很难做到吧?” 胡二娘点头:“一个人当然是很难做到的。” 她话锋一转:“但要知道,这家里头可不止有一个女子,姐姐、妹妹、妈妈、奶奶……所有人一起杀马,一起剖皮,一起缝合,一起製造了马皮成精、裹女而去的事件。” “若是怕被发现,何慧娘弄来了蒙汗药,我们平常都进不了药铺的。把药掺进饭菜中,就不担心那些男人会醒来了,也不担心马会挣扎。” 禹乔听著胡二娘轻声轻语地说著这话,眼前仿佛也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月夜之下,所有幼年时期、少年时期、中年时期、老年时期的女子都握著那柄经常使用的菜刀或剪刀,戮力同心,在一个被处处压制的地方,借著“杀马”完成了弒父、弒夫、弒子,用最厌恶的针线缝出了一条血跡斑斑、通往自由的道路。 李寄、段謁川和微生敘都陷入了沉默。 禹乔则看著胡二娘的侧脸,轻问道:“这祠堂下的地道是前几任祭司一起挖的,对吗?” 胡二娘只是淡笑著看向了不远处。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女童阿珠正好奇地围著妒女剑转,妒女剑也学著阿珠转圈圈,一人一剑都转得晕乎乎的,差点摔在了那马皮上。 忽然,在祠堂內的人都听到了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寄、微生敘都收起了所有情绪,警惕地看向脚步声来源处,將禹乔、胡二娘和最弱的段謁川护在身后。 妒女剑也有模有样地学著,將女童阿珠护在身后。只是它忘记自己的身材有多苗条了,阿珠轻鬆绕开了妒女剑,兴冲冲地跑向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欸!” 李寄刚想出手阻止,但来人却又加快了步伐,將真面目暴露在了眾人眼中,正是那位戴著面纱的新任祭司何慧娘。 何慧娘见祠堂內突然多了那么多人,也是下意识地將阿珠藏於身后,浓眉蹙起。 见站出来的胡二娘对她轻轻摇头,何慧娘紧皱的眉才浅了几分:“你们是?” 胡二娘便將禹乔四人的来歷也都说了一下。 见胡二娘这么说,又见了站在李寄身后的禹乔,何慧娘也神情恍惚地认同了这一说法。 “那些人都睡了,只是阿姐突然传了消息过来,说见阿珠迟迟没有回来,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何慧娘忍不住又看了禹乔一眼,隨后解释道。 何慧娘眼睛毒辣,一下子看出了李寄才是这群人当中的战斗力巔峰,对著李寄说:“仙人们,你们现在也知道真相。你们说,这里有没有妖?” “没有。” 何慧娘眉眼瞬间变得阴沉。 李寄把躲在柱子后自省的妒女剑召来了,对她微笑:“这是马神的诅咒。为了平息马神之怒,必须把所有被马皮裹著的少女及时送到祠堂里。不然,全家惨死。神明的事情,我们这群修士干涉不了。” 何慧娘微愣,眉眼的阴沉之色立马退散,只是笑道:“不愧是仙人。” 段謁川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凑了过去:“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的地道是不是还没有挖通?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啊?” 或许是镇上的男人们给何慧娘留下的坏印象过於深刻,何慧娘明明听见了段謁川说话,但还是假装没听见,主动去与禹乔沟通。 段謁川悻悻地將缩回去,还是禹乔重复了一遍段謁川的话,这何慧娘才终於开口回答。 她摇了摇头,神色忧虑:“挖到了巨石,这两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李寄注意到了何慧娘对段謁川、微生敘的忌惮,想了想將妒女剑收好:“要不这样,我一人下去帮你们用术法帮你们挖通,可以吗?我可以把剑留下。” 何慧娘有些犹豫:“这……” 她斟酌著想了许多,终究还是顶著暴露一切的风险,选择相信了李寄:“好。” “李寄,我也同你一起下去吧。”禹乔在旁边提出,还从白骨骷髏里把牌位拿过来,“我想去看看。” 怕骷髏会嚇到胡二娘、阿珠等人,骷髏身上的术法还未解除,何慧娘看见禹乔凭空变出了一个玉色的方正东西,顿时就被禹乔的“法术”所震惊了。 “好。”李寄答应了,她倒是不担心禹乔会给她添乱子,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何慧娘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何慧娘先掀起了盖在案桌上的黑布,先让阿珠带著胡二娘进去。胡二娘进去之前,还將马皮里藏著的物品都拿了进去。 李寄弯腰进去前,何慧娘主动道:“这位李仙人还是把剑带进去吧。” 李寄诧异看她,她的眉眼却极其放鬆:“这镇上来往的外地人多。我虽常被困於家中,但还是听说过你的名字。十三岁斩蛇,很厉害。我相信你。” “好。”李寄拿起妒女剑弯腰进去。 接著就是禹乔了。 禹乔还用语言暗示骷髏不必跟上,弯腰钻进了案桌里。 这案桌下有几块石砖被挪开了,露出了一个窄洞。好在里面有李寄接应,禹乔跳下去后平稳落地。 第65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一) 等她站稳,李寄又去接应了何慧娘。 这个地道也不高,必须得弯下腰。光线也很难,要不是阿珠从小荷包里拿住了火摺子,不然都看不清路。 何慧娘摸索著走到阿珠那边,从袖子里拿出了蜡烛,用阿珠的火摺子点燃了蜡烛。 阿珠和何慧娘走在最前面,李寄断后。 禹乔躬著身体,也不顾不上自己的衣裙是否乾净了,在这个简陋的地道里摩挲著前行,也注意到这地道还挺复杂的,弯弯绕绕,还有好几个路口。 何慧娘边走边解释道:“这些我的前辈们挖出来的,只是她们当时只挖了一条道。但为了方便我大姐和其他女子,我又特意根据祠堂地图及周围地上环境,又挖通了几条道路。” 她指了指旁边几个洞口:“这几条道虽然无法通出镇外,但有的通往附近少人的小巷,有的通往祠堂內院的园丛旁,也方便她们能在夜晚出来透透气。” 禹乔也看向了那些黑黝黝的洞口,能感觉到有风灌入,也难怪何慧娘她们不担心这地道会没有空气。 何慧娘又带著这一行人往前走了一段路程,终於走到了尽头。 道路尽头点著两盏灯,有两个灰头土脸的年轻女子正坐在一块巨石上,正是在外界眼中失踪已死的何秋娘和周杏儿。 何慧娘做了解释后,这两位年轻女子看向李寄和禹乔的眼睛都是亮的。 李寄是实干派,也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观察起了这堵住路的巨石。 禹乔则在后面拿出了几个药瓶,这是微生敘偷偷塞给她的,暗示她都给这些女子服用,瓶外还附上了药名及作用,都是些调理身体的药,能帮助迅速恢復精力。 微生敘拿出的药丸自然不差,有些萎靡的何秋娘和周杏儿吃了药丸后,精神面貌明显有所改善。 阿珠黏著禹乔,禹乔把怀中的牌位放下,借著昏暗的灯光顺手给她编了个小辫子,对著一旁的何慧娘说道:“有考虑让阿珠恢復正常吗?” 面纱遮住了何慧娘的大部分脸,但她的眉眼却將惊讶的情绪准確传递了出来:“阿珠都这么大了,还可以治好?” 禹乔笑了起来,像昏暗中光泽闪烁的珍珠:“当然可以。我的同伴中有一位修士,是修仙界第一大宗问天宗药峰弟子,最擅长医药。他方才偷摸著跟我说了,虽然他下界能力有所减弱,但他有七成把握能治好。只是,你们愿意让阿珠去尝试吗?” 禹乔继续道:“放心吧,李寄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今晚一定能帮你们把路通出去。如果你们愿意,你们今晚就可以逃出去,但逃之后呢?不能言语,总归还是不方便的。” 何秋娘和周杏儿明显露出了心动的表情,何慧娘也顾不上什么偏见了,啊立马答应了下来:“好,那就麻烦神女的那位仙人同伴了。” 李寄那边已经动手捻诀,让堵路的巨石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沙。 这只是基础术法,李寄的確如禹乔所说的那样很快就帮何慧娘她们將道路通到了离东辰镇大约五公里外的山林里,中途还避开了很多容易塌方的地方。 何慧娘、何秋娘等都纷纷表达了感激之情。 见通道已经完成,何慧娘仿佛卸下了包袱似的,整个人都放鬆了许多。 何秋娘想了想,低声恳求起来了禹乔:“神女,既然你那位仙人同伴能有把握治好阿珠的嗓子,那我斗胆恳求他是否可以將我妹妹慧娘脸上的伤疤除掉。” 禹乔还没有回答,何慧娘就先摇头拒绝了。 “大姐,我还得待著这,”何慧娘方才拿的蜡烛已经熄灭,她又拿出了一根,用穴內的灯火点燃烛心,黑色影子都落在了土壁上,“还有很多匹马没有被杀死。” 何秋娘只是嘆息,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劝了。 “走吧。”何慧娘用手中蜡烛照亮,衝著禹乔和李寄点头,“我们先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抱著牌位的禹乔也问了何慧娘今后该如何安排何秋娘她们。 何慧娘回答道:“现在让她们逃出镇也不太妥。她们虽然有技巧,但身无分文,也走不远。只能先让她们继续躲在这,找机会筹出点银两来。” “总是会有出路的。”她忽而笑道,“我阿娘为了取了这个名,我可不能辜负了这一个『慧』字。” 禹乔想起了新石城的那位杨夫人,城主倒下后一直是她在管理新石城。 比起这里,新石城那边倒是较为开放。 “或许,你可以让她们去新石城。”禹乔说道,“准备辆车,让她们前往新石城。目前,掌管新石城的是一位姓杨的夫人,我们曾经帮助过她,你直接让秋娘她们报上李寄的名字,杨夫人应该也会多关照你们。虽然离这有一段距离,但也可以保证东辰镇的人找不到那里去。” “新石城?”何慧娘显然有些心动,“好,多谢神女告知了。” 从案桌底下钻出去后,李寄、禹乔和何慧娘三人身上都难免沾到了泥土。 何慧娘想去拍掉衣裳上沾著的泥土,却发现李寄已经为了她施了清洁术,身上的脏污处都消失了。 她动作停顿,慎重地对李寄道了声谢。 “各位仙人,你们就先离去吧,后续我会安排好这里。”何慧娘又对著禹乔等四人行了个礼,“我跪坐在假神下,终於还是盼来了真神。何慧娘在此真的谢过各位了。” 禹乔四人也从祠堂离开,重新回到了客栈休息。 眾人精力耗尽,倒是也没有注意到那白骨骷髏去了禹乔的房间。 骷髏將禹乔房中的旧拿走,出去了一趟,采换了新的。 它倒也没有在房中久留,见禹乔睡得香甜,又悄悄退回到了微生敘的房中。 一夜无梦,禹乔一觉醒来后就去找了李寄、微生敘等人商议。 一个时辰后,东辰镇的人就发现他们的街头出现了几个人自称是仙人下凡。 第65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二) 微生敘施展医术为人义诊,李寄单手念诀隔空劈石,段謁川则摸了摸並不存在的鬍鬚,老气横秋地同路人说:“我呢,不是我们修仙界宗门的最后一个修士嘛,你们肯定猜不到我现在已经有一百多岁了,和我的朋友们下界歷练,但这次我是真的要永远地离开这里了,因为我飞升成仙的师尊特意为我开了个后门……” 禹乔就很简单了,既不要表演才艺,也不要念9.9叨乐,直接摘下遮顏珠,坐在街头就可以了。 他们太新奇了,已经有很多人真相信了段謁川的鬼话,开始跪拜在地求仙人庇佑。还有一个年轻男人衝到了禹乔面前,砰砰砰地连磕了好几个头,差点没把禹乔嚇一跳。 那个年轻男人本来还想再往前,直接跪在禹乔的脚边的,但好在被施了人像幻术的骷髏拦了下来。 隨著人数越来越多,禹乔四人的目的终於达成了。 三位失踪女孩的家属找了上来,恳求禹乔几人拯救镇上的无辜女孩。 禹乔装模作样地微微頷首,答应了下来。 人当然是不可能找出来的,禹乔几人又一次来到了这三个女孩的家中,摇头晃脑地走了几圈,脸色渐渐凝重。 旁边的人一看也跟著脸色发白,好像真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將要发生。 李寄知道的术法多,唬起人来更是厉害。 只见她右手两指併拢,点了点盆里清水后,猛然指向一处地面,那地面也忽然爆闪出了一抹黑色火光,转瞬即逝。 “不妙啊!”李寄本就一身正气凛然,双眉一皱就很像救民於水火之中的正道魁首。 东辰镇的人完全都被唬住了,直接將禹乔这一行人奉为了贵客,住宿的钱都被免了。 这几天,李寄白天日常糊弄,微生敘晚上医治阿珠,段謁川在一旁阿巴阿巴,禹乔蹲在段謁川旁边阿巴阿巴。 无所事事的段謁川揪了根草,叼在嘴巴,给自己擬了一个歷经风帆的大侠人设,一脸沧桑道:“她们逃,又能逃到哪里?这样的境遇是普遍存在的。” 禹乔高看了段謁川几眼:“没有办法,境遇逆转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而且,我估计何慧娘也会知道这种办法是无法长久的。她是个聪慧的女孩,远比我们想像得要更坚韧。” 段謁川摸了摸下巴:“反正咱俩没事,或许我们可以给她们搞些钱。有了经济基础,她们行走於世至少也会更有底气。” “行啊!” 几天后,阿珠的喉咙被治好了,禹乔和段謁川將这些天搞到手的钱都偷偷塞进了案板石砖下的通道里。 做好铺垫的李寄惊慌失措地大呼:“此乃神罚!此乃神罚!都是报应啊!” 李寄按照先前与何慧娘商议的那样,坐实了神罚的消息,带著禹乔几人飞上飞舟,直接离开了。 禹乔站在飞舟上往下一看,这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急得团团转的“蚂蚁”。 演技爆炸的李寄褪去了刚才的惊慌,沉稳地拍了拍禹乔的肩:“放心吧,我还给慧娘她们留了几个灵器並教了她们怎么用。” 微生敘皱眉:“这,师妹,我记得问天宗似乎有规定,不能將灵器送给人类使用。” 李寄摇头:“微生师兄,我这不是送,而是借。我在这些灵器上打了精神烙印,我隨时可以將灵器封闭,让它们毫无用处。而且,我还能感应到它们所在的位置。等我们收集好了灵器,我就会顺著感应去找到慧娘她们拿回灵器。” “这也好。”微生敘也是偷塞了几瓶灵药,对李寄的处理方法也算满意。 李寄自言自语道:“真是奇怪,这里明明无妖,但放眼望去又觉得妖无处不在。有的妖不是妖,有的人也不是人。” 熬了好几个大夜就是为了挣钱的段謁川已经缩在了角落里睡著了,白骨骷髏抱著两盆刚种下的小,禹乔也在一旁给发出剑啸的妒女剑更换完剑穗后也打了一个哈欠。 禹乔这几天基本上都泡在赌场里,要不是微生敘的药丸和李寄的术法支撑著,她都要猝死了。 她揉了揉眼睛,本想起身跟段謁川一样隨便找个角落窝著睡觉,刚一动身,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时,有人揽过了禹乔的肩,让禹乔顺势靠了过去。 虽然隔著好几层布料,但禹乔还是能感触到布料下的坚硬骨骼。 但她实在太困了,也就没有在意这些了。 前段时间夜夜无梦,入睡前的她也本以为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一次觉,睡醒后一切照旧,还可以嘀咕几句骷髏的骨头太硬了,却没想到在半梦半醒之时会听见哭泣声。 一开始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隨后越来越多的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男女老少的都有,组合成了嘶哑的人间绝唱。 一半的睡意得到满足,已经完全消散。 另一半的睡意被越来越多的哭声强压了下去。 禹乔突然睁开了眼。 看著眼前风格鲜明的塞外风光,她明白她又一次做了那个梦。 只是这一次不同於以往,她能动手脚,能自由做出任何表情,低头一看穿著的也是现实中所穿的烟紫色纱裙。 她没有附在扶翊的身体里了。 这让禹乔觉得有些新奇。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就是在睢城城门外,身后就是高大厚重的城墙,前面是几个耕地播种的寻常百姓。 能这么悠閒自在地在城门外耕种,禹乔猜测,在上一次附身后,扶翊已经成功地战胜了戎狄一方,边城终於贏来了长时间的安寧。 在扶翊体內待了那么多次,她也算是见证了他与这片土地的羈绊,见证了这座边城的变化。 禹乔就想著进城看看。 战役中禁闭的城门大开,有几个孩童在城门口玩耍,城门两侧还有好几个守卫站著岗。 禹乔从这些守卫面前经过,这些守卫也没有拦下她盘问。 禹乔正在心里嘀咕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为了躲开同伴的扔来的沙包,没有注意脚边的石子。 眼看这小男孩就要摔在地上,禹乔连忙伸手想要去扶住他。 下一秒,她的手就这样直接穿过了这个小男孩的身体。 第65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三) 小男孩哎呦一声,跌倒在地。 禹乔一低下头,就看见自己的脚上叠著一个屁股。 她这是……变成没有实体的鬼了? 虽然碰不著小男孩,但禹乔总觉得穿过別人的身体有些奇怪,还是走远了一些。 她选择穿过城墙。 城墙內的景象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热闹,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笑,街道的路修得格外平整,地面也很乾净,有不少人都在路边支著摊位卖东西。 她从这些小摊小店面前走过,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经常经歷战役的人都格外珍惜现在的和平,话里的戾气很少,大多都是感恩,感恩苍天降福,感恩大地丰饶,感恩新帝贤德,感恩扶翊护国。 原来,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原来,那个提出以城换和平的皇帝下台了。 禹乔听著听著,就被一阵烤饢的香气吸引。 她顺著香气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卖饢的小摊,正馋得直流口水,转眼却看见这小摊附近有一个卖纸鳶的店。 这店主为了招揽客人,特意將制好的纸鳶悬掛在门口。 有微风吹过,固定住的纸鳶们因为这风好像也获得了飞翔的快乐,纸鳶上繫著的彩色飘带也如波浪般起伏著,吸引了不少孩童。 禹乔就站在这群孩童中,同这些小萝卜头一起抬头看著掛得最高的老鹰纸鳶在飘来飘去。 一群小孩捧著脸:“哇!” 禹乔也学著他们捧著脸:“哇!” 一片“哇”声中,混进了一个“奸细”。 一个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这声音对禹乔来说格外耳熟。 她转过头去,果真看见了一个穿著黑色窄袖圆领袍的年轻男人倚在店铺门口笑。 禹乔眨了眨眼,认出了扶翊来。 他面容还是清雋俊秀,眉眼间的凌云之气也没有散去,既有歷经沙场的坚毅沧桑,又有一种奇异的天真感。 一群还没有到禹乔腰处的“小豆丁们”看见扶翊后,哇得更大声了,一股脑地全涌向了他,嘰嘰喳喳地喊著“將军”。 扶翊也笑著去摸他们的小脑瓜,一个都没有落下。 这样一个手里沾满血的人居然会那么受小孩子的欢迎。 扶翊似乎只是过来买东西的。 他摸完这群小孩子的头后,笑著问了句“功课做完了没有啊”,成功地把那群“小豆丁”们嚇得屁滚尿流,仓惶逃离。 禹乔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嚇跑了小孩后,扶翊这才提起一旁的布袋,从店门口离开。 禹乔想了想,乾脆就跟在他身后。 期间,她还尝试著跳进扶翊的体內,想试试看能不能重新附在扶翊身上,可还是一次次地穿过了扶翊的身体。 扶翊似有所感,摸了摸脖子:“怎么感觉凉凉的?” 躲在他身后的禹乔面无表情地冒著鬼气。 哦,可能是被她的银髮簪碰到了吧。 禹乔成功地变成了限制文的变態,尾隨著纯情俏郎回到了他家。 扶翊的將军府很是简陋,好在门墙还算高,能挡得住小偷。 这府里也没有几个人,一路走来,禹乔也就看见了几个慢悠悠散步的老大娘。 扶翊这是发展银髮经济么,僱佣老人干活? 扶翊与那几个大娘打了个照面后,就进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个圆形石桌,他將布袋的东西都倒在了石桌上,原来这些都是做纸鳶的材料。 禹乔好奇地坐在另一个石凳上,看著他嫻熟地开始製作纸鳶。 过了一会儿,一个老鹰形状的纸鳶就赫然製作出来了。 扶翊检查过后,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还特意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纸鳶尾部的彩色长飘带就垂在了桌面上。 禹乔抓不住飘带,就鼓起腮帮子去吹桌面上的飘带,还真被她吹动了一下。 禹乔备受鼓舞,趴在了石桌上,双眼紧盯著彩色飘带,用嘴去吹。 桌面上一共落了六根飘带,她刚才已经將一个飘带吹下桌去了,还剩下五根飘带。 禹乔又鼓起了腮帮子吹。 第二根飘带被吹下桌了。 第三根也是。 …… 禹乔吹得正起劲,眼看要將第四根飘带吹下桌了,却见扶翊忽然將全部飘带都攥在了手里。 “上仙,是你吗?”他轻声问道。 不愧是能够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人,足够敏锐。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扶翊鬆开了飘带,又將飘带全部都放在石桌上:“是你吗?是的话,能不能像刚才那样吹落一根飘带?” 禹乔还没开始吹呢,忽然起了风,院內的树被吹得簌簌作响,桌面上的飘带也全部被刮下了桌。 扶翊喃喃道:“原来只是风。” 禹乔气得发出尖叫,但扶翊却依然还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模样。 等这阵风停了后,她乾脆又尝试著吹扶翊的手。 扶翊忽然左手手背有一阵借著一阵的凉意传来。 风不可能只往这左手手背吹,也不可能吹一下停一下,倒像是有人在特意吹他的手。 刚刚沉寂下去的心又狠狠跳动了一下,他眉眼泛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是上仙吗?是的话,吹右手手背上一下。” 他说完就放下了纸鳶,估摸著大致方位,將右手放了过去。 果然,不一会儿,他的右手手背也被凉风吹过。 扶翊就这样成功地和禹乔接头了。 他是开心了,禹乔却因为一直吹气,吹得口乾舌燥。 她想去喝扶翊杯里的水,手却直接穿过了杯子。 好不容易跟扶翊传递了喝水信息后,扶翊將杯中的水倒出,禹乔兴奋地用嘴去接,还是失败了。 “抱歉。”扶翊满脸歉意。 禹乔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他道哪门子歉啊。 “我还以为会见不到你了。”扶翊轻笑一声,“这下好了,你又出现了。不过,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之前附在我身上的时候,至少还可以听见你说话。现在你说话,我都听不到了,还得靠你吹气的方式交流。” “不过,”他心情很好地往一个房间走去,手里还拿著新做好的纸鳶,禹乔不明所以地紧跟其后,“终於可以兑现诺言了。” 他推开了房间的门。 禹乔抬眼一看,看到了满室的纸鳶,都是老鹰形状的,只是用色搭配、画风等细节都有所不同。 “你喜欢哪一个?” 第65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四) 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出来的? 禹乔走进了房间,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地將全部的纸鳶看了个遍。 有的纸鳶实在是掛得太高了,加上现在他们又有沟通困难,禹乔看来看去,最后挑中了一个放在最低处的黑色纸鳶。 门窗已关,室內无风。 扶翊见一个掛在低处的纸鳶飘带忽然被吹动,就明白禹乔挑中了这个纸鳶。 他笑著上前,將这个纸鳶取下:“这纸鳶放在这里也挺久了,我先拿到院子里去修正一下,再带你出去放,怎么样?” 一根飘带被吹起。 扶翊嘴角笑意不改,知道她这是同意了。 修正纸鳶也不了多长时间,扶翊確保纸鳶能够起飞后,就拿著纸鳶往门外走,对著空空如也的身旁道:“走,带你『忙趁东风放纸鳶』去。” 扶翊的头偏向右边,温柔的眼神全给了右边,站在他左边的禹乔无奈耸肩。 路上,他又开始说起了这一年半內发生的事情。 是的,比起上一次的三年间隔,这一次只跨了一年半,但在这一年半內大卫边域就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这一路走来,难免会遇到几个百姓。 扶翊倒是不摆什么架子,都温声与他们打招呼,而那些人也笑著回应,倒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感觉。 “我前几日收到了母亲的家书。”扶翊继续说道,“自我將父兄过错披露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给我寄过信了。我知道她在怨我狠心无情,怨我不能让父兄死后能保持忠义的名望。但现在,她给我寄信了。” 虽然扶翊可能听不到,但禹乔还是在旁边说了声:“挺好的。” 扶翊的唇角翘得特別高:“她在信中说,说我当舅舅了,姐姐们都生了小外甥和小外甥女,说当初连剑都拿不起的堂弟也要议亲了,说她这几年也想通了,怨过恨过,但却还是忍不住掛念我。” 禹乔不服气:“切,我的妈妈们也很掛念我!” 听不到禹乔回答的扶翊继续笑著说:“她还在信中同我说,说我也该想想成家立业的事了,问我这几年在边城有没有碰到喜欢的女子。纯白茉莉上仙,你猜我后面回信的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禹乔仗著他听不到,胡乱地说:“啊,我爱边塞的雪,爱边塞的月。亲爱的娘,我的心中装满了这片土地……” 扶翊闷笑:“我说我喜欢上了一盆茉莉。” 禹乔诧异:“人恋?可以的,这很聊斋。” “我打算明年回去一趟,拜见新帝,也去见见她。”他情绪高昂,眼里仿佛也落有星光。 …… 两个存在沟通障碍的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边走边聊,聊到了目的地。 扶翊环顾四周,对这片空旷且无人的环境很满意:“终於可以兑现诺言了。” 扶翊估计也是怕禹乔会像先前一样突然离开,找到了地点后,就立马开始准备放纸鳶了。 在將纸鳶发飞之前,他面色忐忑地朝著空气轻轻问了一句:“你还在吗?” 禹乔翻了白眼,也鼓起了腮帮子往他的手背上吹气。 感受到了手背的凉意,他的表情轻快了许多:“那就好。总担心你会突然离开,就跟之前一样。” 恰好此时,有东风吹过。 扶翊高举纸鳶,开始逆风小跑。 禹乔就乾脆盘腿坐了下来,看著他適时放线,让纸鳶开始飘浮於风中,渐渐地越飞越高。 扶翊光顾著跑,有好几次都跑到了禹乔所在的地方,踩了禹乔好几次。 禹乔冷笑著想,扶翊应该庆幸她现在不是实体。 控制著纸鳶飞起后,扶翊看著空无一条的身后,心又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又走了吗? “你还在吗?”他又开始问这个问题了。 禹乔嘆气,又苦命地走到了他旁边,开始对著他的右手背使劲吹气。 “你还在。”他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纸鳶借东风而飞入云霄,扶翊控著线道:“真不是不容易。十八岁许下的诺言,竟然过了那么长才成功兑现。纸鳶已经飞起,是將它放走,还是將它收起呢?由你决定吧。如果选择放它走,就吹一下;反之,则两下。” 禹乔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往他的手背上吹了一下。 “是放走啊。”他倒也利落,確定好后,就直接掏去了匕首,割断了纸鳶的线,抬头看著那纸鳶又被袭来的风给送到了別处的云端。 这附近有低矮的灌木,有几片叶被风从枝条上夺走。 禹乔在看不到纸鳶后,瞬间被那几片在空中打著转的落叶吸引了。 风过后,四周寂静,像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股风给带走了。 扶翊想,她或许也被风带走了。 可他转眼一看,却发现一片绿叶仍奇怪地悬起,一会儿落,一会儿起。 她还在。 她的一次次突然离开,让他產生了一种时刻紧绷的忧虑。 扶翊静静地看著那片绿叶起起伏伏,倒是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扬起了笑,正想要上前,但那片悬起的绿叶却突然坠入,再也没有被吹起过。 扶翊刚扬起的笑凝固了,浮浮沉沉的心也彻底沉落下去。 她离开了。 禹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离开了。 她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直接揪走了。 头脑眩晕,手脚发酸,耳旁又是悽厉的哭声。 她以为自己会梦醒,却被那双无形的手推入了另一个时空。 再次睁开眼,她却看见了熟悉的城墙,城墙上掛著的还是写著“睢城”的牌匾,但这牌匾却没有黯淡了许多。 她心有所感,看向城门。 城门打开,但城门前却空荡荡的,没有耕田的农民,没有玩耍的孩童,没有站岗的守卫,整个睢城像一座安静的死火山。 这很奇怪。 禹乔皱起了眉,她刚才才看到了一个安寧祥和的睢城,可现在这座边城却彻底失去了以前的光彩。 难道是戎狄又捲土重来了? 禹乔在心中猜测,也踏入了这座“死火山”之中。 乾净的街道此刻却异常凌乱,空气中也有极浓的腐臭味。 禹乔走了许久,根本看不到一个人。 所以,这里到底经歷了什么? 第65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五) 禹乔的视线落在了皸裂的石砖土壤上,又落在了乾涸的水井里。 她想,她找到答案了。 是天灾。 睢城的告示栏里还填著几张破破烂烂的文书。 好歹也是看过扶翊处理过军务,禹乔一下子就认出了他的字。 最开始的文书都是安抚鼓励的话,后面文书的內容就变成了开放粮仓,定下了官府每日放粮的时间、地点和每家每户所能领取的量。 再后来,每家每户能领取的粮食量在不断减少,还掺夹著几张强调秩序律法的文书。 有组织群眾逃离的文书。 有告诫疫病传染的文书。 …… 这些未被撕下的文书拼凑出了一个残忍的事件。 先是边城陷入了乾旱的极端环境,田里种不出庄稼,幸好粮仓储存较多,支撑了一段时间,等待著朝廷的援助。但隨著粮仓粮食的减少,睢城里开始发生了好几次食人的惨案。 扶翊厌恶人食人的行为,强行镇压住了,安排军民分批次带粮逃往其他地方。 但就在最后一批人即將离开之时,城中突然爆发疫病。 为了不让疫病蔓延到其他地方,扶翊下令封锁城门,睢城的最后一批人被留在这里不得离开。 但这群人当中肯定会有人不满,发泄怨气,进行反抗。 大开的城门就证明了这一点。 这些可能患了疫病的人都逃出去了。 禹乔紧皱的眉就没有鬆开过。 她开始担忧扶翊来了。 不过,扶翊好歹也在战场上混了那么久,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被这些逃走的病患害了性命。 重要的是她此刻还站在这。 她这几次的入梦都是与扶翊有关。 禹乔想,如果扶翊死去的话,她估计早就回到现实中去了,从这一场梦中惊醒。 她开始回想了一下扶翊所居住的地方,准备先找了过去看看。 越往里走,这空气中的腐臭味就越重,禹乔甚至还看到了路边有几根白骨。 当她找到了扶翊的家,穿过了好几道高墙,果真听见他院子里传来了响动声。 禹乔鬆了一口气。 她就猜到他还没有走。 扶翊先前也说过,他与睢城的羈绊很深,他不会轻易放弃睢城的。 况且他混跡於患病的民眾中,估计也担心自己会患病,从而不敢离去。 禹乔吸了吸鼻子。 她总觉得这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扶翊这是受伤了? 她加快了脚步,穿过了他院子里的门。 刚一踏入,禹乔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 血。 遍地都是黑红的血。 浓重的血腥味让禹乔乾呕了好几声。 这院子里居然还有那么多的人。 这些人蓬头垢面,满脸毒疮,眼睛血红。 有的人趴在地上,用舌头舔舐著地面;有的人则三五成群,捧著几块肉啃食。 在极度的飢饿和乾渴面前,几乎没有人能保留最后的人性,全部都化作了啃食同类的兽。 人本来就是动物。 禹乔实在受不了,又弯下腰乾呕了几声。 等舒缓了一下后,她用袖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才开始试图在这一张张人脸上搜寻。 可无论怎么找,她都没有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扶翊去了哪里? 禹乔茫然地站在这片血腥之地,耳边是苍蝇嗡嗡的声响。 或许他躲在了暗处,或许他离开了睢城。 禹乔还在想著,却看见那个趴在地上舔血的人抬起头了,糙糙地用衣袖揩了揩嘴。 他起来后,脚步轻浮地往一个地方走去,有些气愤:“白浪费那么多血了。” 禹乔的目光追隨著那个人,看见他拨开了几个啃食生肉的人,从这些人的身后拖出了一个血津津的东西。 这是半具尸首,一半是被刀剃掉了血肉的斑驳白骨,另一半还穿著被血染红的半边衣裳。 耳边嗡嗡的声响越来越重,模糊的血肉间还停留著一些绿头苍蝇。 舔血的人挥走了这些苍蝇,扒掉了那半边的衣裳,目光贪婪地注视著还未被割下的主食。 切割的声音响起,禹乔也弯下了腰,將手伸了过去。 禹乔的手穿过了那个人的胸膛,穿过了那些盘旋的绿头苍蝇,也穿过了那刻满深浅不一划痕的白骨。 她找到了扶翊。 …… 恍惚间,一道冷冽的男声从满耳的苍蝇振翅声衝出。 “禹乔!” 禹乔好像被人推了一把,右手也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身体也失去平衡 ,直接往后倒下去了。 她倒进了舒適柔软的床榻里。 一睁开眼,就看见床边坐著的是白衣胜雪的夙諶。 他的双眉紧蹙,手还搭在禹乔的右手手腕上:“禹乔,没事吧?” 红著眼睛的李寄还带著哭腔:“乔乔,你终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已经昏迷五天五夜了!” 李寄身后是面容憔悴的微生敘和满脸愁容的段謁川。 看著眼神恍惚、像是仍处於幻梦之中的禹乔,夙諶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臟传出了一阵钝痛:“没事了,都结束了。你已经回来了。” 他的话像是刺激到了禹乔。 原先还安静的她突然开始趴伏在床边,不停地乾呕著。 夙諶嘴里念著咒,右手慢慢抚摸著她的后背。 李寄也一脸心疼地端来了水,在禹乔结束乾呕后,將水递了过去:“乔乔,喝点水吧。” 微生敘观察著禹乔的反应,眉头紧锁:“乔乔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夙諶见禹乔已经平復下来了,才收回来右手,停止念咒:“或许跟那个姻契有关。” 段謁川愤愤不平:“难道是那个骷髏搞得鬼。”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禹乔推开了李寄递来的水杯,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直接从人群后抓住了那个白骨骷髏。 禹乔揪住了骷髏的衣领,抬起头用目光仔细地將眼前的头骨与记忆中的那张脸配对。 完全符合。 她闭了闭眼,再一次睁眼后扒开了骷髏身上穿著的衣裳,將里面斑驳的白骨都露了出来。 “是一样的。”她喃喃道,全手开始在那一根根刻满凌乱划痕的白骨中摩挲,“一模一样。” 那白骨骷髏也安静地接受著禹乔的检查。 “扶翊,”禹乔停下了动作,轻声道,“是你,对吗?” 第65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六) 扶翊会笑著说“是我”,但眼前丟失所有记忆的白骨骷髏只会疑惑地重复禹乔的话。 “扶翊?”他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粗糲至极,与梦中清朗的声音完全不同,“是你,对吗?” 见他这样,禹乔一愣。 亲眼见证认识的人惨遭分食,她的感官与精神情绪都达到了双重的刺激,乃至从梦中醒来后精神仍滯留在那一片血腥脏污的场景之中。 她亲眼看见这架骷髏是如何形成的,自然也不会认错。 眼前的骷髏的確是扶翊。 那个阴差阳错与她结姻契的也的確就是扶翊。 原来,他一直在她身边。 或许就是因为姻契,他们结成了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关係。这也造成她能走近他的过往,明明身处其中,但却无从改变。 禹乔的情绪起伏太大,完全是依靠骷髏扶翊的支撑,才得以继续站稳。 鼻尖似乎还縈绕著血腥味,耳畔似乎还围绕著嗡嗡声,禹乔还有很多疑惑。 他是武將,明明就有自保能力,为什么还会被那些患了病的民眾轻易分食? 他为什么不反抗,那滩尸首周围根本没有一点反抗的痕跡在? 他丟失的那一根白骨在哪? …… 可眼前的骷髏回答不了她的疑惑。 他失去了记忆。 禹乔平缓了呼吸,抱住了这具骷髏。 硬邦邦的,抱著一点也不舒服。 他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用手骨拍了拍她的肩:“別怕。” 禹乔闭上了眼,好像又看见了倒在血泊的那具尸首。 躯体的肉远比脸颊的肉丰盈,所以他的头颅是最后被处理的。 头歪向了左边,黯淡无光的眼睛看向了那个掛满了风箏的房间。 恍惚中,禹乔好像看见那两瓣苍白乾裂的唇轻轻挪动了一下。 他在说,別怕。 等彻底平復心情后,她才鬆开了这具骷髏,转身看向了神情各异的那几人:“放心,我没事。” 李寄长嘆了一口气,上前將水递给了她:“你是被梦魘住了吗?” “嗯。”禹乔点了点头,接过来水杯,用水润了润乾渴的嗓子,“这些天谢谢你们照顾我了。” “老乡,你这就生分了。”段謁川也凑了上去,“来来来,还是先躺回床上吧。” 禹乔也顺著他的话,靠坐在了床上。 夙諶还坐在床边,又搭上了禹乔的手,传送了一些灵气过去:“好些了吗?” 禹乔苍白的脸渐渐地红润了不少:“多谢。” 微生敘出去端了一碗肉粥回来:“你昏迷了那么多天,要不要先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 “算了。”禹乔有些抗拒。 她现在很难有食慾。 见她精神状態好多了,段謁川才敢询问:“所以,老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做了什么恐怖的梦吗?你叫那个骷髏扶翊,『扶翊』是这个骷髏的名字吗?” “这个骷髏的確叫扶翊。”回答段謁川问题的却是夙諶,他的目光似乎只会落在禹乔身上,“在发现与你结契的是这个骷髏后,我就回到了问天宗查找了相关书。你这些天昏迷不醒是梦见了他吗?” 禹乔讶然,点了点头:“是的。” 她看向了那副骷髏:“其实,在我与他结契后,我就开始梦见他了,只是这些梦都断断续续的,梦见他从一个世家子弟变成了镇守边疆的武將。” “前几天,”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梦见了他死前的场景。” 段謁川好奇地问:“他死得很惨吗?难道是因为功高盖主,被皇帝下令砍掉了头?” 禹乔半垂著眼,轻声道:“我倒寧愿是这样。” 她没有再多谈自己的梦境,转而问起了夙諶:“我想问一下,你在你们宗门有找到记载了他的书吗?” “等等,不对,他不是修士,你们宗门应该是找不到他的生平事跡。”禹乔喃喃道,“他是卫国人,云渚扶氏……或许,我应该去查看史书和地方志书。” 夙諶却回答说有。 “有吗?”禹乔有些疑惑。 见禹乔抬眼看向自己,夙諶下意识地抚平了衣服上褶皱,沉声道:“嗯,他死后成神了。” “成神?”这下发出惊呼的就不止禹乔这一人了。 “不是吧?”段謁川满脸写著质疑,忍不住转过去身,围著这具骷髏打量著,“就他这样的,是神?不是,神长这样?这么寒磣?” 李寄和微生敘虽然没有说些什么,但眼神惊愕,看著也是有些不相信。” “今时不同往日。”夙諶解释道,“以前天地间灵气充沛,修炼成仙的难度也较小。他是靠民眾信仰成神的。他算是比较坎坷的神明。” “靠信仰?”禹乔也是不信,“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不是被敌军杀死,也不是被皇帝赐死,而是被他所保护的那群人分食而死的。” 微生敘愣住了。 李寄也喃喃道:“难怪乔乔你醒后反应会那么大。” 段謁川打了寒颤,对身旁的骷髏莫名起了敬意。 禹乔问:“所以,你是说那些吃了他的人又后悔了,开始敬他为神?” 夙諶沉默一会儿,回答道:“书上记载,卫国边城因旱致饉,?他为此以身饲民。” 禹乔在心中道了声“果然”。 “然后呢?”她继续问。 夙諶道:“灾年过后,边民重返旧地,因感其恩,收捡了他的骸骨,埋葬在一个地方,还为他建了一座庙,塑了金身,常年用香火供奉。” “他曾大战戎狄,庇护边城百姓,因此庙中香火不断。有部分將领称,在战前拜他,战役基本上都能获胜。正是这些信仰让他神格完整,成了神明。” 微生敘不解:“既然是神,那为什么他却没了神力?是和万神陨落有关吗?” “这倒不是。”夙諶道,“还是人心贪婪。” 他慢慢解释道:“他虽为战神,但战的本意是为了安寧与和平。因此,他只能庇佑正义之师取得胜利。他所庇佑的人先前是被侵略者,但却在得了势之后,转变成了侵略者。” “侵略失败,死伤无数,总是要找一个东西发泄的。”夙諶道,“他因民心成神,也因民心而失去供奉,被迫沉睡。” 第65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七) “后来,卫国被灭。他成神前是卫国人,新的朝代为了巩固统治,禁止民间祭拜他。再后来,沧海变桑田,世间万物俱变。他所埋葬之地,就成了一座山。” 禹乔接过了话:“他就葬在那座山洞里。” “嗯,”夙諶道,“当地人发现坍塌的旧庙,翻看志书后知晓了这庙祭拜的是谁,又重新修建了旧庙,奉他为山神,但隨后旧庙因少有人来,这庙又荒废了不少。” “所以,我们当时所在的那个废弃的破庙就是他的庙。”禹乔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我当初醒来后,就觉得那神像看著有些亲切。原来是他。” 夙諶看向了床榻被褥旁的那块玉色牌位:“对了,当初卫国人收捡他尸骨时,特意取了他的一根胸骨,做成了一个无字牌位。后来,那千年蛇妖误入旧庙,找到了被丟弃的牌位,感受到牌位內隱约有不可琢磨的神力,便收走了这牌位,供自己使用。” 禹乔顺著他的逻辑,继续说道:“所以,当时蛇妖將我的血抹在那牌位上时,我就与扶翊结了契。扶翊排斥蛇血,那些蛇血也就流入了我的伤口內。” 夙諶点头:“他也因此被唤醒,只是因为神力流失,没了过往记忆,还保持著死后的样子。” “他会恢復吗?” 夙諶皱眉:“这我无法確定,但的確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比上一次更多了一些。” 一切似乎都明了了。 禹乔拿起了那块经常被她抱在怀里的牌位,久久不语。 整个房间也陷入了一种安静悵然的氛围。 段謁川后知后觉,嚎了一嗓子道:“等等,我去!师尊,你刚才居然说了那么多的话!” 微生敘反应过来了:“恭喜师叔境界有所突破。” 李寄也收起了悵然的情绪,顺带著道了声恭喜。 禹乔:“……重点是这个吗?” 被段謁川这么一嚎,禹乔沉闷情绪也少了不少。 她终於感受了点饿意,看向了微生敘:“那个,我有点饿了,能把肉粥给我吗?” 见她终於肯吃东西了,微生敘也暗暗鬆了口气:“好。” 在夙諶说起扶翊之前,微生敘就把肉粥放入了焚天鼎保温,现在取出来,依旧还冒著热气,没有凉掉。 见禹乔有些虚弱,他端了粥,还细心地问:“需要我帮忙餵你吗?” “不用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禹乔拒绝了提议,“我自己来吧。一碗粥,我还是端得起的。” 她心想,一勺一勺地餵实在是太磨蹭了,倒不如她直接拿著碗倒入嘴里。 禹乔也的確是这样做了。 微生敘见这碗粥被她吃得乾净,摸了摸乾坤囊:“要不再吃枚养神丸吧?你这几天陷入梦魘之中,肯定耗损了不少精力。” 只是还没有等他拿出养神丸,夙諶却先一步从宽袖中拿出了药品:“用我的。” 微生敘动作一滯,见禹乔已经吃了夙諶的药丸,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得有些奇怪。 “的確了。”微生敘低眸道,“师叔手里的都是好东西,我炼製的丹药还是差了点。” 段謁川在给骷髏扶翊穿衣服。 禹乔先前扒开了扶翊身上的旧衣,查看那些划痕后,也是忘了给他拢上。 听了扶翊的死因后,段謁川对这位大兄弟倒也没有那么怕了,倒是对了一种类似於对大体老师的敬意。 狠人啊! 他听见微生敘这话后,乐呵乐呵地运用了自己的超高情商作答:“哎呦,微生师兄也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吗?你炼製的丹药的確差了点意思,毕竟你手里的珍贵药材少。我师尊手里的好东西多得很。炼丹的原材料都是纯天然的,质量比你那人工养的高多了,自然效果也会比你炼的好。” “所以啊,微生师兄,不是你技术有问题,是因为原材料的问题。” 微生敘皮不笑肉不笑:“呵,多谢段师弟安慰了。” 李寄见禹乔眉眼仍有些疲惫之色,贴心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大家还是先出去吧,让乔乔先休息一下。” 其他人也都同意了。 等他们都走了后,骷髏扶翊这才慢慢地抬起脚骨,准备离开。 禹乔见了,开口叫住了他:“等等,扶翊,你先留下来。” 骷髏用手骨指了指自己:“我?扶翊?” “是的。”禹乔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床边,“你是扶翊。” 她嘆了口气,轻捏住了他的一根指骨:“我都在想,是不是你先前就察觉到了自己活不长久,才会那么执著地想要完成放纸鳶的约定?” 他最后看向的那个房间,多了很多新的纸鳶,有一部分纸鳶估计是他被自己放走了。 她说话的语调很轻,像纸鳶上的彩色飘带:“扶翊,你剪了那么多纸鳶的线,却始终无法剪掉自己的线。” “那些人为了让自己心安,估计是拿了你父兄做的恶做藉口。你被这根线牢牢掌控著,所以你想乾脆就赎罪好了,就一直不反抗,对吗?” “最后几次,我没有附在你身上,也是因为你不想让我跟著你痛,对吗?” 骷髏歪头看她。 禹乔也没想从他嘴里知道答案,只是继续捏著那根指骨,顺势躺下。 她侧臥著,轻声道:“我好像越来越无法接受身边人的死亡。” 所以,她要提早离开。 禹乔之前想,这个世界就很好了。 李寄也好,段謁川也好,微生敘也好,他们是修士,岁数比她大了那么多,却还是一副年轻的样貌。 他们都会活得很长很长。 她死后,他们依旧面貌如初。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还会毫无防备地目睹这么一场惨痛悲哀的死亡现场。 捏著冰冷的指骨,感受著指骨上的划痕,禹乔才敢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可以睡一个不被打搅的觉。 因为她確定自己再也不会进入那个梦,也再也不会附在那个名叫“扶翊”的年轻男子身上。 第660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八) 这个突如其来的连环梦让禹乔调养了好一段时间。 段謁川和微生敘被留著照顾她,李寄倒是去周围巡逻了几遍,顺带著收拾了几个害人的妖,还给禹乔带回了好几种可口的糕点。 “抱歉啊,”禹乔捻起了一块李寄带回来的芙蓉糕,糕点还有些热气,“这段时间,是我耽误了你们的行程。” 李寄爽朗一笑:“嗐,这有什么的,一直赶路也很累,不过是中途休息了一下罢了。” “我现在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禹乔小口地咬下了那块芙蓉糕的一角,“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 李寄为她倒了水:“这个倒不急。” 倒水间,李寄瞥见了安静地站在禹乔身后的那架白骨骷髏,好像自禹乔醒来后,她对这个骷髏的態度就发生了变化,的確是更加亲近了一些。 李寄犹豫了片刻,还是同禹乔说了真话:“其实,我们留在这调休这么久,也不全是因为你一人出了岔子。” 禹乔这就有些好奇了,放下了吃了半块的芙蓉糕,问道:“是段謁川出了什么事吗?” 李寄面目惊讶:“乔乔,你怎么猜出来是段师兄出了事情?” “还真的他呀,”见李寄这反应,禹乔肯定了心中想法,淡淡吐槽道,“毕竟,他在你们三人中的確是实力最弱的那一个。对了,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寄神色凝重:“乔乔,天地分六界,六界对立又统一,秩序从未打破过。可就在很久之前,魔界突然冒出了一个血煞门的派別,这个派別主张『大清洗』策略,认为天地不公,只有灭掉六界,才能让天地法则重新划分,趋於平等。” “修真界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將血煞门镇压封印。但近一百多年,这封印隱隱有了即將解除的趋势。段师兄原先是一个凡人,他所住的地方离这封印之地极近,又被人诱骗到了封印地中,让血煞门魔头的一丝煞气入体。” 李寄嘆了一声气:“你昏迷当天,其实段师兄那边也在被体內这煞气折磨著。夙諶师叔下界,不仅是为了破你所经受的梦魘,更是为了压制住段师兄体內的煞气。好在,在你醒来前,段师兄那边已经被夙諶师兄用神器完成了压制。这些天里,又让微生师兄帮忙调理了一下段师兄的身体。” 禹乔拿起了那半块已经凉掉的芙蓉糕:“那我们就还是得要早点出发了。早点找到更多的神器,段謁川体內的煞气才能完全被消除,你所说的那个血煞门才能重新被封印。” “可你……”李寄神色忧虑,明显是担忧禹乔的身体。 “我已经没事了。”禹乔嫣然一笑,拍掉了衣服上掉落的糕点残渣,“已经恢復如初了,我感觉自己现在都能扛得起一个段謁川。” 见禹乔都这么说了,李寄倒也没有再坚持:“好,那我去跟两位师兄说一下。” 李寄说完就离开了禹乔房间,顺带著將门关上。 禹乔这才招呼著身后的骷髏坐下:“扶翊,坐在我右手边。” 骷髏扶翊乖乖听话。 李寄刚才透露的消息让禹乔有了一种即將迎来大结局的紧迫感。 这些天里,她有意识地去引导骷髏去做一些扶翊生前会做的事,教他认字,教他和军师有关的东西。 禹乔在想,是不是等他想起了一切,他的神力就能恢復? “还记得我昨天提出的问题吗?”禹乔喝了口茶,慢慢说道,“一个小城算上伤残士卒以及城中青壮年的百姓,只有9000人,可他却遭到了敌方10万大军的围困。城內粮草即將告急,这个小城的將领该如何守住这座城?” 她期待他的回答,他却说了一句“不知”。 好吧,禹乔收回期待的眼神,她就知道他不会那么想起。 她嘆著气,又將自己在梦中说过的话又对著他重新说了一遍。 还是得慢慢来啊,禹乔心想著。 因为第二天要启程,禹乔还特意睡了个早觉。 在坐上飞舟前,她还特意打量了一圈段謁川。 段謁川被禹乔看得毛骨悚然,连香喷喷的肉饼都不吃了:“我这是犯了什么事吗?” “没,就是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昨天李寄都和我说了。” “哦,那个事啊!”段謁川放下心来了,继续啃著肉饼,含糊道,“哎呦,没办法,谁让咱是主角呢!酷不酷?只有主角才有这种待遇,老乡你就是一路人甲,別想了,接受现实吧!” 他用极其自恋的口吻说道:“龙傲天男主就是这样的!放心吧,在小说后期,我都成神了!嘿嘿嘿……” 见他如往常一样,禹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他:“哦,龙傲天,那你打脸了你的前未婚妻吗?小说里的废材流龙傲天都是前期比较废,只有你嘛……” 段謁川一怒之下,张开血盆大口,又啃了一个肉饼:“我这不是废!那是因为我是新时代00后龙傲天!尊重女性、三观超正版!” 禹乔:“可以的,你高兴就行。” 反正在半个时辰后,新时代00后龙傲天就会被他的天才师妹揪著衣领,直接扔到飞舟上。 飞舟上,灰头土脸的“龙傲天”又搓起了他的“苍蝇手”,表情諂媚地试图去抱起了李寄的“大腿”:“嘿嘿,还得是李师妹厉害啊!缺了谁,都不能缺了李师妹呀。咱们这个队,缺了李师妹就会散啊!李师妹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禹乔与微生敘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可能是段謁川体內煞气的突然发作,让大家都有了一种紧迫感。 禹乔他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加快了进度,平常都是在飞舟上渡过的,在发现有神器踪跡后才落地,快速解决了一下,拿到了神器就走。 这一个月下来,居然找到了三个神器。 儘管如此,李寄脸上的忧虑之色还是没有消解,反而每日都有在增加。 “我方才收到了我剑峰师姐的消息。”李寄跟段謁川、微生敘说道,“说宗门的长老们都去了封印地,其他宗门也派了长老弟子前去。估计是血煞门封印又出了问题。” 第661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六十九) 禹乔坐在旁边了,也听到了这话。 李寄他们倒是也不避著她。 “不要那么悲观嘛。”段謁川忙著夹焚天鼎內燉著的鸡肉块,“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么多的神器了。” 禹乔也在旁点了点头。 她记得这个世界的剧情结局是传统的he结局。 虽然因为她的加入,世界剧情完全发生了变化,但沙雕文里一般都不会有be结局的。 微生敘也在宽慰道:“李师妹还是不要太过忧虑了,宗门长老们定会有办法的。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儘量多找几个神器。毕竟封印地在世俗界,长老们的实力被迫削弱,只有藉助神器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儘管如此,李寄依旧双眉紧蹙:“可我总觉得怕会有意外发生。” 不过,微生敘倒也说得对。 再怎么担忧,眼下他们最重要的事还是儘量多找出神器。 只是除了问天宗外,修仙界也有其他宗门在寻找神器。 神器哪是那么轻易可以隨便获取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禹乔四人一无所获。 好不容易,等到了金盘指针转动,李寄眼睛亮起,操控著飞舟快速飞向金盘指引的方向。 他们停留在了一处江南小镇上。 凡是神器出没的地方,都会发生了一些怪事。 这个小镇也不例外,说是发生了好几起夜里死人的案子,但官府却始终没能抓到作恶之人。 禹乔四人带著一个骷髏扶翊都偷偷潜入了现场,李寄一眼断定是有妖在作恶,现场的妖气格外浓郁。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盘也在转动。”李寄低头看著指针晃动的金盘,低声道,“或许这妖手里就拿著神器。只要抓到了杀人的妖,我们就能找到神器了。” 为了能快速捉到妖,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去四处打听当地相关消息。 禹乔现在身旁有了一个曾为神的骷髏,手里也有牌位,李寄倒是不担心她的安危,只是给段謁川多塞了好几个护体的灵器。 段謁川很受伤。 他一边严肃地表示自己是一个能够成神的潜力股,一边又动作极快地將李寄给的护体灵器收入囊中。 交代一番后,四个人就朝著不同的方向前去打听了。 禹乔这边倒是顺利,虽然带上了遮顏珠,但她去与旁人搭话,那些人都非常配合地告诉了她很多信息。 她走在前面,被施了障眼法的骷髏扶翊走在后面。 找著找著,禹乔看见了一个卖纸鳶的小店。 她突然停下来步伐,站在了店门口。 “乔?”身后是骷髏扶翊的声音。 他在疑惑禹乔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扶翊,看那个。”店铺里掛了很多种的纸鳶,禹乔指著这一墙的纸鳶,“好看吗?你觉得哪个形状的纸鳶最好看?” 她说完就偏头看向了骷髏扶翊。 如果他还是人形,禹乔还能看看他的表情来判断,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骷髏,禹乔看来看去也只能看到他头骨上的划痕。 骷髏扶翊听了禹乔的话后,的確有在认真地观察那些纸鳶。 最后,他抬起来手骨,用中指指骨指向了最右边的那个纸鳶:“它。” 那个纸鳶是黑色老鹰形状的。 禹乔心情复杂。 即便是失忆了,他都下意识地选择了她所要的老鹰形状纸鳶。 “好。那我们买这个吧。” 禹乔带著他走进了店內,向店老板买下了这只做工精巧的纸鳶。 扶翊做的老鹰纸鳶很大,但这小镇上的纸鳶仿佛浸了江南水乡的秀气,形状大小要比扶翊做的更小,但在细节上却比扶翊处理得更为精致。 她买了下了这个纸鳶,就让骷髏扶翊背著。 走出店门后,禹乔就发现骷髏扶翊的心情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一直在用另一只手骨偷偷去摸纸鳶下坠著的飘带,脚步都有些轻快。 禹乔轻笑了一声,倒是没有去揭穿他。 从纸鳶店出来,禹乔走了几步路就发现前方拐角处聚集了很多的人。 她还听见了这群人时不时发出了一两声惊呼,像是看到了什么离奇的事情。 出於好奇,禹乔带著骷髏扶翊挤了进去。 骷髏扶翊估计是怕人群会把刚买的纸鳶挤烂,还特意將纸鳶高高举起,生怕別人不小心碰到了。 禹乔挤进人群后,才发现这是有人在街上替人治病。 只见有一个脸色苍白的老人正捂住腿躺在一个竹架之上。竹架旁站著一个面色焦灼的中年男子,应该是这老人的儿子。 有一个头髮黝黑的中年女子穿著百种布料缝製的衣袍,正嘀嘀咕咕地围著这老人念咒,左手里还拿著一个装了清水的铜钵,右手则晃动著一串果壳手摇铃。 “退!”这中年女子念著念著,突然对著人群吼了一句。 所有观望者都退后了几步,禹乔也被一个热心的大娘拉著往后推。 这大娘瞅著禹乔,似乎觉得她还怪顺眼的,还抓了把瓜子给禹乔:“小姑娘,看著点,这姜神婆要救人了。” “哦。”禹乔倒是好奇,这姓姜的神婆救人为什么会惹来那么多人观看。 下一刻,她就知道答案了。 待人群退后,那姜神婆突然从那装了清水的铜钵中取出了好几枚的银针,蹲在地上,用银针去插那老人的影子。 对影子做针灸么? 这能治得了病? 禹乔好奇地继续看了下去。 按常理,这针是不可能插立在一片平坦的石砖道上的。 但这姜神婆插的银针还真就立在了这人影上,就像插进了人体中一样。 而且,那竹架上躺著的老人还的確有了反应。 禹乔不清楚这有没有治好,但却注意到老人的面色比之前红润了许多,也不再捂住腿了。 禹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用了李寄教她的法子,发去了简讯。 她想,她找到关键人物了。 的確如她所料想的一样,赶来的李寄掏出了金盘。 金盘指针转动了几下,最后指向了那神婆所拿著的铜钵。 眼下人多,不好行事。 禹乔四人连带著骷髏扶翊都蹲守在周围,等这神婆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之后,才顺势跟了上去。 后续的一切都很顺利。 这姜神婆果真是有问题的。 她获得了神器后,夜晚用神器控妖杀人,白天却用神器治病救人。 本来一切进展都很顺利,但偏偏在快要获得神器的时候,出了一个意外。 有一群妖突然袭击了禹乔四人。 第662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 段謁川被嚇得哇哇大叫,紧紧跟在李寄身后,寻求庇佑。 李寄挥使著妒女剑,阻挡著这些妖的袭击,护住身后的废材师兄。 这群妖则试图避开妒女剑,从李寄身后把段謁川抓来。 三方人就这样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惨遭无视的禹乔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娘给的瓜子,一边磕瓜子,一边对身旁的微生敘道:“要来点瓜子吗?” 微生敘尝试过加入其中,但却被那群妖一脸嫌弃地打了回来。 他轻喘了一口气,无奈道:“谢谢,不需要。” “哦,那就帮我拿一下牌位。” 禹乔抬手把骷髏扶翊招了过来:“扶翊,去帮李寄他们。” 骷髏扶翊將纸鳶放好,从身躯里抽出了一根白骨,也冲向了妖群。 有了骷髏扶翊的加入,“老鹰捉小鸡”的场面这才开始被瓦解。 段謁川鬆了一口气,转而就看见了禹乔在一旁嗑瓜子,满脸震惊加不可思议。 “老乡!”他控诉道,“在这关乎我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居然在一旁嗑瓜子?” 禹乔心虚地將瓜子和瓜子皮都藏起来:“哈哈哈,你看错了!” 段謁川愤怒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妖群被骷髏扶翊压制住了,他才跑来继续跟禹乔控诉:“你居然偷偷藏零食不给我吃!有没有老乡情和同伴爱了?” 禹乔无语道:“我就是一个凡人,我能帮上什么忙?不帮倒忙就算不错了。” 段謁川一时语塞,后又继续说道:“那你好歹也装一下啊!露出点担忧的表情来了啊!在旁边说一句『啊,好害怕!啊,好担心』。” “等等,”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妖不攻击你?” 禹乔语气有些得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不是龙傲天吧。哎呦,真是的,我拿著牌位都在他们跟前晃悠了,欸,他们就是不攻击我。” 乱得瑟的结果是惨痛的。 因为在禹乔说完这话的下一刻,她和段謁川就被两个小妖突然抓走了。 禹乔一脸懵,隨后立马忘本:“不是,你们抓我做什么?我就是一个凡人,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就路过这的。” 段謁川明明也被抓住了,却还在那里嘎嘎乐,如唐老鸭转世,语气极其幸灾乐祸:“哈哈哈,她就是跟我们一伙的,她还是我老乡呢!” 禹乔怒吼:“你个傻叉!你自己被抓了,还笑得那么开心?你以为我们是去海底捞吗?就算真去了海底捞,你就是几盘肉卷!” 段謁川的嘎嘎声戛然而止。 他垂头丧气,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欢快样。 这小妖估计也不精通抓人业务,好几次差点把段謁川从高空上扔了下去,嚇得段謁川双腿哆嗦,痛哭流涕,紧紧抓住“劫匪”不放。 “哥啊,別放手啊!” “you no jump,i no jump!” 等禹乔和段謁川被抓回了这群妖怪的老巢,两个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禹乔被风吹成了“梅超风”,段謁川则脸颊通红,还连打了十个喷嚏。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变沙哑了:“老乡,我好像烧起来了。” 禹乔看了眼他那被扯得松松垮垮的衣领:“那的確很烧了。” 段謁川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满眼幽怨:“为什么就我被吹发烧了?我还是金丹期修士呢!金丹期!” “段傲天,是你太虚了。”禹乔开口嘲讽。 段謁川又怒了:“我已经一百多岁了。百岁老人啊,虚一点不是很正常吗?你就要这样伤害一个百岁老人的心吗?你身为华夏人,难道忘记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了吗?” “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禹乔翻了个白眼,“那我还真是比不过你,不知道是谁刚才要八十岁老太挥舞著几万岁的老剑保护你。” 斗完嘴,禹乔才开始打量他们所处的环境。 他们现在身在一个山洞,身上都被特殊的绳索捆绑住了。 这山洞可比那千年蛇妖的山洞豪华多了,石壁上都悬掛著琉璃盏,还掛著各种金玉器具,地上还铺著一系绣著团锦簇的地毯。地毯之上还摆著一具镶嵌了玉石的软榻。 禹乔和段謁川都被放在了地毯之外,那些小妖也都规规矩矩地不敢踏足这地毯上。 禹乔还在打量著,就听见了有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呦!抓到了?”一道极其慵懒的男声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红衣的年轻男子忽然掀开了闪烁的珠帘,赤足踏上了这地毯上。 上扬眼,下垂眉,白肤红唇,嫵媚惑人,姿態慵懒。 段謁川盯著他那头浓密的长髮,和禹乔小声嘀咕:“那禿毛狐狸还是没有完全说谎的。这人估计就是妖王楼弃了。你看,他的头髮又多又密,这些小妖也都没有一个是禿子。” 禹乔也瞅了眼其他小妖:“耶?还真是唉!” 段謁川悲哀道:“这个世界还能给禿头一条活路吗?” 两人在这窃窃私语,等聊完后才注意到那红衣男子已经走到了面前,笑脸盈盈地俯视著禹乔两人。 他轻抬了左手,制止了想要行礼的小妖们,脸上笑意不改:“我记得,我好像说是要抓段謁川和李寄。段謁川是抓到了,那李寄怎么变成了凡人?” 禹乔眼睛一亮,连忙开口:“就是就是!都抓错人了!” 抓来禹乔和段謁川那两个小妖一看就是新人,很耿直地回答道:“妖王大人,你给我们的只是普通的兵器,那李寄拿的可是妒女剑啊!我们打不过她,也很正常。” 那红衣妖王楼弃依旧是笑著的,语调都是慵懒隨性的,但说出的话却不太美妙了:“一群废物,抓不到人,还在这里推卸责任。你们就是没有用心,不够努力。” 被骂的是那两个小妖,哭的却是段謁川。 “好熟悉的话语。”段謁川含泪道,“好像我见习碰到的傻叉领导。痛,太痛了。” 那两个小妖也被感动得差点喊出了“知音”二字。 楼弃轻嘖了声:“好了,李寄没抓到,那神器呢?拿到手了吗?” 两个小妖羞愧低头:“没有。因为神器在李寄手上。” 楼弃:“……废物。” 第663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一) “罢了。”楼弃懒懒打了个哈欠,还抬起宽袖遮了遮,“反正段謁川在咱们手上就行了。” 段謁川试图挣扎一下,选择出卖队友:“为什么一定要我呢?你看,我旁边这位人,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她可是跟了一个刚刚甦醒的旧神结了姻契。” 这一次,震惊的就成了禹乔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呢?”楼弃耸了耸肩,“我只是需要你体內的煞气。” 段謁川懂了,冷声道:“妖界这是选择和魔界血煞门勾结了吗?当初血煞门可杀了不少的妖,你可还记得!” 楼弃微笑:“傻孩子,我当然不记得了。我那时才刚出生。”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楼弃笑得格外嫵媚多情,“血煞门承诺给我的利益很大。对了,別用『勾搭』这词,搞得我好像跟那群丑八怪有了私情似的,只是一次合作罢了。” 段謁川毕竟也是在问天宗混了那么多年,也受了点影响:“你这是在与虎谋皮。你可知血煞门一旦从封印中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吗?你想让六界都不得安寧吗?” “其他五界与我何干?”楼弃高声笑道,“只要我妖界不乱就行了。” 段謁川气急:“你!” 禹乔抓住机会急忙开口:“那可以把我给放了吗?反正你只需要段謁川,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罢了,和他们都不熟的。” 楼弃听后又笑了起来。 他似乎有些嫌弃禹乔那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长髮,还动了动手指,用妖术给禹乔挽了一个梳得齐整的髮髻。 楼弃这才弯下腰来,笑盈盈地用左手食指挑起了掛在禹乔脖颈上的遮顏珠:“好妹妹,这是问天宗出品的灵器。你告诉我,问天宗的人怎么会把灵器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凡人?” “这遮顏珠的用料可不小气。”他指甲尖尖的,说完话就割断了遮顏珠的绳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会把这等宝——” 遮顏珠掉落在地,楼弃的瞳孔也在这一刻瞬间放大。 这天地间居然有这等容貌存在! 他怔怔地接著把刚才未说完的话说出来了:“宝贝儿!” 禹乔嫌弃皱眉:“別乱叫。” 楼弃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温柔到让禹乔觉得毛骨悚然:“怎么是乱叫呢?就是在叫你啊,宝贝儿~” “是为夫,啊,孟浪了,都怨在下没有把这群小妖管好,”楼弃明明可以动用妖力帮禹乔解开绳索,他偏要自己手动去解,“这么能让他们这样对你呢?真是过分了。” “瞧,都把我家宝贝儿的手腕都弄红了。”楼弃捧起了禹乔的手,满脸怜惜,“来,让为夫——啊不,是在下替你吹吹……” “不是?这对吗?”被忽视的段謁川大叫道,“就这点勒痕还吹什么吹啊!再吹就要舔上去了!你是狗吗你?” 楼弃惊讶回头:“呀!居然被你发现了。” 这下轮到段謁川傻眼了:“妖界这是没有妖才了吗?退步那么严重。连狗都可以当妖王了?妖王的b格呢?別的妖王原型要么就是九尾狐、龙啊、虎啊什么的,你怎么就是只狗?” 在心上人面前被人这样嫌弃,楼弃的笑容顿时浅了几分:“呵,我天狗一族可是上古奇兽。” “什么?”有些耳背的段謁川更傻眼了,“舔狗?!” 他像是遭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我是穿错书了吗?舔狗都可以当妖王了?我的傻叉室友究竟在乱写什么小说啊!我难道真不是穿到龙傲天小说里吗?” 楼弃没有管这个神神叨叨的段謁川,反而小心翼翼、眉开眼笑地邀请禹乔坐上他的软榻:“宝贝儿,来,坐这里,这里舒服!” 禹乔不为所动,冷眼看他:“呵,见色起意。刚才叫你放人,也不放人。” 楼弃有些哀伤地嘆了口气,这才注意到这洞內的其他小妖都傻愣愣地看著禹乔:“呦,都在傻站呢?没事做了吗?” 那些小妖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匆匆退下。 段謁川对禹乔的反应很满意:“对,老乡,不要给他好脸色看。这楼弃就是一个坏的,他还和血煞门合作!” 楼弃听后却动了动手指,也將段謁川的绳索卸了下来:“段兄说这话可就不对了。什么与血煞门合作,我只是做了一回间谍,打入了血煞门內部而已。” “段兄,”楼弃捡起来那颗遮顏珠递给段謁川,笑吟吟道,“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怎么可能是个坏妖呢?” 段謁川一脸正义,不为所动:“呵,鬼话连篇。” “这我可不认了,我是妖,妖是不会说鬼话的。段兄別对妖產生偏见。”楼弃还动了妖力,替段謁川驱掉了风寒,“人妖仙一家亲,一家人就別说两家话了。” 段謁川被这廝的厚脸皮震惊到了。 这合理吗? 他傻愣愣地又看了眼恢復了样貌的禹乔,又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很合理。 段謁川发现自己还是修为还是不够。 因为楼弃这廝为了能够勾引禹乔,还真就亮出了真相。 妖嬈美艷的男妖不见了,只剩下一只毛茸茸的小兽。 那小兽形状像狸猫,脑袋的毛却是白的,两颗红色圆眼睛像两颗圆圆的红宝石。 “汪!”天狗还奶呼呼地对著禹乔轻吠了一声,圆眼睛滴溜溜地转。 禹乔突然间觉得手心有点痒痒的。 段謁川冷哼道:“不要脸了!老乡,你不要被他这副样貌矇骗了。” “汪汪?”天狗失落地垂下了它的小耳朵。 段謁川:“装模作样!矫揉造作!” …… 李寄看了眼骷髏:“確定是这里吗?” 骷髏扶翊点了点头。 微生敘有些焦灼:“估计是了。他毕竟与乔乔结了姻契,能够感应到乔乔的位置。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將乔乔和段师弟都救出来吧。谁知道这妖王会对他们做些什么?” 三人也不多说废话,立马下舟,决心要救出被抓走的禹乔和段謁川。 李寄一脸担忧:“乔乔只是一个凡人,段师兄还那么弱,他们肯定害怕极了。” 怀著这样的想法,李寄用妒女剑杀了上去。 奇怪的是,与他们对打的妖很是敷衍,只打了一二下,就莫名其妙地退了下去。 李寄就这样带著骷髏扶翊和微生敘轻鬆找到了妖王老巢。 “呵!妖物!快放了我的同伴!” 心急的李寄拿著妒女剑就冲了上去。 可当她衝进去后,却看见面貌恢復的禹乔正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小兽坐在一张华丽的软榻上,段謁川也乐呵呵地蹲在一旁“嘬嘬嘬”地逗著小兽玩。 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第664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二) 看著眼前温馨的一幕,李寄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妒女剑。 “为何站在这不动?”后来的微生敘还有些疑惑,直到他踏入了山洞,也跟著李寄一起陷入了沉默。 走在最后面的骷髏扶翊倒是默默將手中的白骨又重新安回到了自己的身躯內。 “呀,你们来了呀?”还是禹乔先发现李寄等人来哦,笑著对著他们召唤,极其自然,“来来来,隨便坐。” 段謁川还沉浸在“嘬嘬嘬”之中,只是敷衍地喊了声“师兄师妹”,又继续逗著小狗玩。 李寄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將妒女剑收起,一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乔乔,段师兄,你们没事就好。对了,那妖王呢?” “你和段謁川被抓后,我本想通知夙諶师叔的,却先收到了剑锋师姐的信件,说是妖王已经在背地里与魔界血煞门勾结在一起了,还设计让前去镇压封印的长老们都陷入了幻境里。连夙諶师叔都无法从幻境里走出来呢!” 李寄忿忿道:“若我抓到了他,定要將他的兽皮给扒了。居然和血煞门勾结,他知道这样会死多少人吗?” “冤枉啊~”忽然一道格外造作的男声在这山洞里响起。 李寄和微生敘立马警觉了起来。 微生敘终於想起了自己的焚天鼎还是个武器,立马掏出了满是肥兔火锅味的焚天鼎,准备应战。 二人看了半天,这才发现原来刚刚发出声音的正是那只趴在禹乔怀里的毛茸茸小兽。 下一秒,小兽变成了一个嫵媚妖冶的红衣美男。 他身姿妖嬈地躺在禹乔的大腿上,领口大开,胸脯半露,话虽然是对李寄等人说的,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禹乔:“我那都是为了能从血煞门那边掏出点消息来,人家早就为了宝贝心肝儿弃恶从善了?” 楼弃说完还衝著禹乔嫵媚眨眼。 微生敘的面色在楼弃出现的一瞬间变得极冷。 李寄也是看他极其不顺眼:“呵,你就是妖王李寄?一看就不是什么作风正派的人。” 楼弃也不恼,只是继续笑著,勾来了禹乔原先放在他头顶的手,带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肌上:“宝贝儿,怎么不继续摸了呀?你快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楼弃有些得意地看了微生敘几眼。 就这么一个一百来岁的小年轻,还想覬覦他的宝贝儿。 只是他刚得瑟了一下,却猝不及防地被禹乔嫌弃地推下了榻。 “呵。”禹乔脸上再无刚才的笑容,整个人冷若冰霜,还极其嫌弃地用段謁川的衣服擦手,“噁心死了。” 段謁川也不“嘬嘬嘬”了,一脸嫌恶,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咦咦咦!” 被突然推翻落地的楼弃有点懵。 不对啊,他不是已经靠一身的好皮毛俘获宝贝儿的心了吗? 微生敘终於笑了。 他缓步上前,俯视著倒在地上的楼弃,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 楼弃在心中冷笑,扭头却对著禹乔又拋起了媚眼。 禹乔仍是不为所动,坐如钟。 段謁川也是嫌恶撇脸,站如松。 楼弃想了想,又变出了真声。 禹乔立马表演了一个变如脸:“呀!是谁家的小狗狗呀?” 段謁川满面春风:“嘬嘬嘬。” 楼弃在心碎中终於明白了。 敢情这两人就是单纯喜欢毛茸茸。 他还是嘆著气,变回了人身,眉目忧鬱:“唉,难啊!” 李寄面色不虞,用妒女剑指向他:“呵,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来吧!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和血煞门勾结,那为何到了现在还用幻境困著我问天宗的长老们?” “別生气嘛,”楼弃笑盈盈地用手指別开了剑,“你年岁还没过百吧,小姑娘家的乱生气会很容易长皱纹哦。” 见李寄的剑又指了回来,他又轻笑道:“这你还得问问你们修真界的领头人。不是说夙諶他的实力又增强了吗?怎么连一个幻境也破不了?” 楼弃又回看了一眼冷冰冰的禹乔,怀念著被她rua遍全身的舒爽感:“哎呀呀,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解了那封印不就行了吗?” 李寄的妒女剑没有放下,冷哼道:“那便一起走。” “好。” 楼弃也果真说到做到。 他毕竟也是一个妖王,修炼了万年。 若真要和李寄等人动起手来,还是能轻鬆贏过李寄和微生敘的。 “为了方便打入那血煞门內部,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啊。”楼弃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著禹乔说,“放著妖界的大宫殿不住,反而跑到这人间的山洞中。” 他领著禹乔这一眾人走进了一个金碧辉煌的石洞里,说是在这里搭了传送道,能直接传送到封印地。 没有摸到小狗的禹乔一脸冷酷:“哼,关我什么事。” 段謁川还在一旁捧著禹乔的话:“就是就是。我老乡已经有丈夫了。虽然有点老,但人家实力强。” 楼弃顺著段謁川的目光,这才注意到这群人中还有一个白骨骷髏。 一个连脸都没有的骷髏而已。 楼弃没有放在心上,不以为然。 等用了传送道后,李寄、微生敘和段謁川果真都在一群人中看见了自家的师尊。只是他们都被困在了幻境中,像失去了意识的植物人一般,根本无法回应。 “师尊!”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师尊后,李寄双眼一红,愤怒道,“你为何还不解了这幻界?” 这位白髮老头虽然脾气暴躁,但这些年真的是把李寄当做了亲闺女一样去照顾。对李寄来说,他就是自己的第二个父亲,剑峰內的师兄师姐们也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別急嘛,”楼弃看著不远处闭目打坐的夙諶,摸著下巴,轻笑道,“在解除幻境之前,我倒想看看自己的老对手究竟是被什么困住了。” 李寄还来不及怒斥他荒唐,就和禹乔等人一起被楼弃带进入了夙諶的幻境中。 “我去。”段謁川一睁开眼,就立刻认出眼前是在什么地方,“这不是我太一峰吗?” 第665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三) 禹乔也好奇地打量了起来。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身处於一片鬱鬱葱葱的山林间,前方是青石板铺出的小道。看著似乎和世俗界的没有什么区別,但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舒適感。 看到了熟悉的场景,段謁川显然有些兴奋,开始给禹乔介绍起了这太一峰的一草一木。 “哼,齷齪之徒。”段謁川斜眼看了仍掛著嫵媚笑容的楼弃,“我师尊可是正道魁首,修真界第一人,品行高洁,还想用幻境詆毁我师尊。” 楼弃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段謁川带头,走在最前面。 等爬上了山顶后,段謁川还指著一丛给禹乔看:“青霄琉璃,怎么样好看吗?” “哇,的確好看。”禹乔凑近去看,却见一只指甲尖尖的手替她摘下了一朵,並把递给了她。 摘人正是楼弃。 “虽是幻境之,也是可以摘取的。只是带不出幻境罢了。”楼弃又摘了一朵青霄琉璃,轻轻插在了禹乔的髮髻之上,满意地端详著,“是好看的,別摘了。” “哦。”禹乔在受了可爱小狗在自己怀里突变男人的剧烈衝击之后,只要一看见人形楼弃,就自然进入到了省电模式。 楼弃只觉得她可爱,还想再往她身旁靠过来一些,却被一根白骨挡住了。 是那个没有脸的骷髏。 他挡住了楼弃,不让楼弃靠近。 段謁川挤挤眼,捂嘴笑道:“嘿嘿,干得好!对於这种破坏婚姻的第三者就该如此,扶翊將军干得好!” 段謁川笑完后,突然发现了不对:“唉,这地方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院子?我记得之前明明没有的。” 楼弃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那好啊,咱们就进去看看。” 段謁川发出楼不屑的笑声:“呵,你以为我师尊会跟你这个覬覦我老乡的变態一样吗?” 他骄傲仰头,第一个踏入了院子,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快掉了下巴。 向来清冷孤高的謫仙人却在这时化作了柔柔的春水。 他眉目带笑,將一朵白玉莲簪在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头上。 “你怎么站著不动了?”禹乔轻推了段謁川一把,也踏入了这院子中。 她还些奇怪段謁川的反应,但转眼却看见了一个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她的对面,只不过头上簪的不同。 直到楼弃发出了嗤笑,还放任自己沉浸在幻境中的夙諶这才注意到了院门口的这些人,看见了簪著青霄琉璃的禹乔。 手中多出的白玉莲掉落在地,他身旁的幻影却诚实地更换了模样,仍是禹乔的脸,但头上簪著的白玉莲却变成了青霄琉璃。 楼弃倚靠在院门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品行高洁、正道魁首?” 夙諶没有想到。 他生平中为数不多的任性却將他所有骯脏的心思都暴露在他人门前。 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不敢去看禹乔和这群宗內后辈的脸。 楼弃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吃个瓜,突然又多出了一个情敌来,狭长的上扬眼里也闪过了冷意。 和夙諶斗了那么久,他也算了解夙諶这人的性子。 不戳破了,夙諶还会自己憋著。 戳破了之后,等他想开了,就不一样了。 敢情是他给自己的追爱路上添堵。 楼弃懒懒伸了个腰:“罢了,就这样吧。” 他嘴里开始念出咒语,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过后,所有人都从幻境中出来了,重新回到了现实。 楼弃心中不悦,逮著刚才还在叫囂著自己师尊冰清玉洁的段謁川问:“段小弟,你说我是覬覦你老乡的变態,那你师尊是什么?” 段謁川:“倾城绝恋。” 纵是妖王楼弃都要被他的双標震惊到了。 现在问天宗的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什么品德低的妖魔鬼怪都能进去? 段謁川此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不屑道:“你那是齷齪,我师尊这是隱晦而又酸涩的暗恋。啊,暗恋,绝美的暗恋啊,像是吃下了一颗苦杏仁,明知有毒,明知味苦,却还是独自一人消化。” 別说楼弃了,对禹乔抱有同样心思的微生敘都有些受不了。 禹乔的確有些惊讶。 她觉得自己与夙諶相处甚少,又一心觉得夙諶是误入有情道的无情道好苗子,倒是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心思。 从幻境中出来后,她下意识地抬眼去看夙諶,却见从幻境中清醒的夙諶却羞愧得低下了头。 喜欢她的人很多,她只是惊讶了一下,就移开了视线,看著李寄跑去找了她自己的师尊。 李寄的师尊是一个白髮老头,浓眉大眼的,衣服也的確很破旧。 在所有人都还有蒙圈的时候,李寄的师尊第一个站了出来,怒气冲冲地对著楼弃发难:“啊呸!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说著什么共抗血煞门的誓言,却立马跑去跟血煞门勾结,还故意施计,將我等都困在这里。” 楼弃摊开双手,无辜一笑:“樊长老,您这就误会我了。我那是故意与血煞门结盟的,都是为了能打进內部,好获取到他们的消息。你看,要是我有坏心思的话,可就不会只给你们布了个幻境,直接杀了不好吗?” “你!”樊长老气愤道,“油腔滑调,谁知道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信算了。”楼弃故意唉声嘆气道,“早知道就不解除那幻境了。” 还是一个自称是问天宗宗主的老人站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禹乔错觉,她总觉得这个老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止是这问天宗宗主看她,场內几乎所有人都在明里暗里地打量著这个显得格格不入的美貌凡人。 这宗主倒是情商很高,没有摆什么谱,而是说大家要携手一起共度难关。 禹乔也顺便给了楼弃一个手肘,楼弃立马乖乖配合。 “你们要是现在真去加固封印了,真就是中了那血煞门的计。加固不成,反而助推了封印的解除。”楼弃语调懒散道。 “血煞门这些年在封印里头可不安分啊,在封印里头搞了一个逆转咒。你们越借用神器的神力,这封印解除得反而更快。你们的方向完全就是错的。” 宗主皱紧了眉:“那我们该如何才能加固封印?” “很简单。”楼弃看向了那个傻乎乎地还在为自家师尊辩解的段謁川,“借用血煞门的煞气就可以了。这孩子体內不就有一股煞气吗?” 第666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四) 楼弃说这话时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几乎在场的人都可以听到了这段话。 段謁川傻乎乎地回头,还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是的呀,段小弟。”楼弃轻笑,意有所指,“你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吧。” 段謁川乐呵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没办法了,我可是龙傲天。” 禹乔可就没有段謁川这般乐观。 她注意到有很多人看向段謁川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前来封印血煞门的人可不止有问天宗一派。 夙諶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倒也没有继续逃避,只是抬头沉声道:“诸位在幻境中耗损较大,何不先休息一下,明日再商议此事?” 他在修真界毕竟也是大佬级別的人物。 他一开口,其他人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各门派都拿出自家的宝物,三四下就变成了亭台楼阁,还设置了结界。 禹乔自然是和李寄他们一起进入了问天宗的地盘。楼弃也想跟著进来,但他妖王的身份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楼弃也只能遗憾离去,临走前还给禹乔拋了个飞吻。 问天宗的长老们对禹乔身后的骷髏扶翊很感兴趣,年轻一点的小辈则对禹乔比较殷勤。 段謁川从来没有这么骄傲过,站在禹乔旁边,拍了拍胸脯叫囂著:“看到没?大美人,我老乡!” 这傻子。 在这么重要的时间节点上,他居然还是这反应? 禹乔一脸冷漠地走开,却看见了夙諶和宗主站在较远的地方,不知道在討论著什么。 她目光闪烁,正想试图靠近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却见微生敘忽然站在了她面前。 微生敘是药峰弟子,同药峰长老打了照面后,转身却看见禹乔一直盯著不远处的夙諶。 他心中一突,快速靠近。 见禹乔疑惑看他,微生敘瞥见了段謁川,轻声问道:“乔乔,你觉得那楼弃说的话会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这里头是不是会有什么阴谋?” “难说。”禹乔回头看了眼仍沉浸在欢乐中的段謁川,也压低了声音,“楼弃说要用段謁川体內的煞气,你说著该如何將那些煞气从段謁川的体內引出来?” “若早能引出来,段謁川也不会被煞气影响了那么多年吧。”她回过头,盯著微生敘说道。 微生敘脸色微变。 虽然平日会说些嫌弃的话,但这些天相处下来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都是假话。 微生敘声音有些乾涩,说出的话轻得连禹乔都差点没有听到:“所以,这是要献祭吗?” 李寄从剑峰师兄师姐们的手中得来了灵果,欢欢喜喜地跑来献给禹乔:“你俩在这说什么呢?来,乔乔,这个灵果给你吃,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见李寄过来,微生敘和禹乔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刚才的话题。 禹乔笑著接过了那颗灵果:“好啊,谢谢了。” 骷髏扶翊此时也从一眾长老中逃出,沉默地抓著纸鳶,站在禹乔的身后。 问天宗的弟子將房间都安排妥当了,连不需要睡觉的骷髏扶翊也被安排了一个房间。 禹乔在床上翻来覆去,却依旧睡不著觉。 她乾脆就从床上醒来,一打开门却看见了骷髏扶翊正守在了她的门口。 她只觉得好笑:“这外面有结界,里面住的又都是修士,哪有什么坏人啊?” 骷髏扶翊站在月色下散发著莹莹的光,这银光倒是掩盖掉了那一身的刻痕。 他沉默著没有说话,但脚步却依旧没有挪动。 禹乔乾脆就指挥他从房间里搬出了一条长凳,两个人並排坐著看月亮。 骷髏扶翊或许是在真的赏月,但禹乔的心却飘到了別处。 她还在想与微生敘的谈话,又想到了夙諶与问天宗宗主在私下谈话后又悄悄离开了结界,还想到了那个说著不知道自己是美玉还是瓦砾的段謁川。 禹乔终究还是从长椅上站起,制止了想要跟来的骷髏扶翊,一个人去找夙諶的房间。 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了问天宗弟子似乎说过夙諶的房间就在这附近。 禹乔找来之时,夙諶正巧从外面回来。 他那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带著几分疲倦,却在看见禹乔的那一刻,脸上倦意一扫而空。 夙諶是真没有想到禹乔会在撞破他心思之后独自来找他。 他心中有一种隱秘的愉悦,更多的却是诸如担忧、惶恐等负面情绪。 “你……”他垂下了眼睫,不敢去看她,怕会从她的眼里看到厌恶,轻声道,“……有什么事吗?” 禹乔直接说破:“你们是想要將段謁川献祭了吗?” 夙諶沉默了许久,轻声道:“不是我。” “啊?”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很心累,”夙諶道,“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子。” 禹乔却道:“这只是你一人的看法,其他人的呢?” “他们会不会怕段謁川因此逃跑,为他布下天罗地网,再將他囚禁了起来?” “他们会不会嫌弃段謁川体內的煞气太少,先將他逼成魔,趁著他体內煞气大增,再將他献祭给封印?” 夙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似乎没有想到禹乔会想到这些:“这……你的猜测有些奇怪。” “奇怪吗?”禹乔挑眉笑道,“在人性面前,这很正常。” 禹乔继续问:“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你会选择牺牲段謁川吗?” 夙諶沉默了。 他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 夙諶是標准化的正道魁首,是芸芸眾生、六界安寧大於一切的守护者。 但为了拯救他人,隨意掠夺另一个人的生命,这也是一种对生命的践踏。 两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凝滯住了。 禹乔见他的脸色愈发苍白,忽然笑出声。 “別那么紧张,”禹乔笑道,“一切都还没有结束,对吗?万一有两全之法呢?” 她又朝著夙諶走近了一步:“夙諶,我想让你替我去找一样东西。要得很急,你能马上给我吗?” 感觉到她的接近,夙諶屏住了呼吸。 或许是禹乔的笑声带给了他一丝勇气,他轻掀起眼睫,注视著她的眼睛。 “好。”他回答道。 第667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五) 夙諶这人做事还真利落。 禹乔刚提出的要求,他还真就迅速满足了,一下子就搞来了一盘糕点,速度快得惊人。 “这,”夙諶还有些犹豫,“你確定你要的是这个?” “我確定。”禹乔有些满意地看著糕点,“还有我说的那些,都要麻烦你了。” “好。”夙諶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禹乔拿了糕点,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光去顾著手上拿著的糕点,倒是没有注意到路,转角就碰上了一个人。 “嘿黑,又被我抓到了吧。我就知道你肯定背著我去吃了独食!” 这欢快的声线让禹乔不用抬头就知道,她撞的人是谁。 “那你呢。”见盘中糕点没有掉落在地,禹乔松路一口气,抬头看向段謁川,“你大晚上的到处晃悠什么?” 段謁川得意一笑:“我在睡前掐指一算,又夜观天象,算准了你会去吃独食,特来此拦截。” 禹乔似笑非笑地看他:“真是这样?” 她也懒得跟他装下去了:“段謁川,你真要这样一直假装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 段謁川还在装傻:“哎呦,老乡,你说什么?” “躲在这偷听多久了。”禹乔问道,“別说你没偷听,你觉得你瞒得过你师尊吗?要不要我替你把你师尊叫回来?” 段謁川的笑容僵硬住了。 他摘下了自己假笑的“面具”,又给自己带上了一张新的“面具”,笑嘻嘻地说道:“居然被你发现了。” “好叭,我也没有偷听到多少。”他双手摊开,无辜道,“你向我师尊走近后,你俩的谈话我就没听到了。” “你要被献祭了。” 段謁川依旧是一脸笑嘻嘻:“哎呦,放心吧,包逆转的,哥是龙傲天,啊不,段傲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死了。” 段謁川还是没个正经样:“记得集齐十个神器,可以復活一个段謁川。哦,记得復活前,要说上一句『復活吧,我的友人』!” 他还捶胸顿足道:“可恶啊,那么霸气的经典龙傲天台词,居然被我白白浪费掉了。” 禹乔也是服了他,就乾脆找个台阶坐下,静静地看著他继续演。 直到他演不下去了,她才冷笑道:“演啊,怎么不继续演了?” 段謁川悻悻地坐在禹乔旁边。 他试图去偷拿禹乔盘里的糕点,手刚伸过去,就被禹乔拍掉了。 “至少让我当个饿死鬼啊。”段謁川抱怨道,一脸控诉地看向禹乔。 “你真还想死啊。”禹乔侧过身,將盘子藏好,不让他拿。 摸不到糕点的段謁川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办法,谁让我是会背富强民主的新时代青年呢!” “其实,在我来这之前,宗主来找过我。把事情都给跟我说了。”段謁川道,“宗主很好,没有讲一大堆的大道理,只是让我考虑了一下。” 他得意道:“嘿,你猜怎么著,我直接答应了!” “傻。”禹乔说他。 他却眉飞色舞道:“哪傻了?酷毙了,好吗?” “我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从小就有一个英雄梦,觉得自己能拯救世界。”他自嘲一笑,“但现实还是太残酷了,我就是一个废材,什么事都干不好。脑子里像是装满了整个太平洋,晃一晃脑袋,还能听见鯨鱼的叫声。” “我或许该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平庸,但我还是不甘心。” “我不想过著一眼就可以望到尽头的生活。我想认识很多很多的人,想被很多很多的人知道。我不想再被挤到角落里当一朵发霉的蘑菇,我想像电视剧里的大侠一样,做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没办法呀,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穿书唉,这可是主角的配置。可我都穿书了,还是一个平庸的废物,永远被那群天才的光芒笼罩著。” “但是,现在不同了。” 禹乔侧回身去看他。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夜光珠:“老乡,我要当英雄了!” “一个真正的英雄,一个会被很多人敬仰的英雄。在我牺牲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光芒都比不过我。” 他举起双手,前后左右地比划了一下:“前面,咯噔!后面,咯噔!左!右!所有的舞檯灯光都会聚焦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会成为唯一的焦点!” 他笑得真的很开心:“我一直都有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穿错书了,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一个小配角,但现在我可以確定了。我就是主角!” “我小时候就做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英雄梦,现在我要圆梦了。” 他还在笑,禹乔却注意到了他眼角的泪。 “段謁川,”她终於拿出了那盘点心,递给了他,“你从来都是自己的英雄。” “好煽情哦,真的要受不了。”段謁川假装在撩髮丝,揩掉了眼角的泪,拿起了一盘糕点吃,“鸡皮疙瘩都要起出来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这盘糕点,低头含糊道:“小时候,电视啊报纸啊,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我们,我们是新世纪的太阳,我们是社会的希望,我们可以改变世界。” “可长大后,社会却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他吃糕点的时候,又偷偷抹了泪,“付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根本成为不了天才,学雷锋做好事会被人讹钱,诚实是愚蠢加情商低,虚偽远比真诚受欢迎。” “我们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改变不了世界,连自己都无法改变。” “这群从小就开始给我画大饼的骗子,我怎么还真就被骗了呢?” 他吃下了最后一块糕点,拍掉了手上的残渣:“不过,没关係,我还是成为主角了。一百二十七岁,不靠父母,不靠师尊,全命拿下了主角的位置,未来可期!” 见他將所有糕点都吃完后,禹乔这才满意地將盘子收回:“其实,我穿的书和你的不一样。” “段謁川,你真的是主角,是我穿的这本书中唯一的主角。”禹乔笑道,“只是,你不是逆袭打脸的龙傲天主角。” “啊?真的吗?那我是什么类型文的主角?”段謁川有点小激动。 “沙雕文主角!”禹乔恶魔低语,“沙雕文还想给我搞be,做梦吧你!” 段謁川大惊失色,突然反应过来了:“不对,你刚刚给我吃的糕点里放了什么?” “巴豆。”禹乔从台阶上站起,露出了经典反派的邪恶笑容,“谁说引出煞气,不能另闢蹊径的?” 果然,还是得多回顾原剧情啊。 第668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六) 要知道在原书剧情里也是一样的。 视死如归的段謁川在前往献祭之前,大吃特吃了一顿,最后吃到胀肚子。 微生敘就替他调配了了一些药,想清空他的肚子。 没想到段謁川居然就这样把体內的煞气排出来了。 最后,的確还是打出了be结局,不过be的是段謁川的面子。 社死也是死。 段謁川捂住肚子,一脸绝望:“但你这也太另闢蹊径了吧!” 禹乔慈爱地看著这个一百多岁的傻孩子:“还在这跟我嘮呢?別拉裤兜里了。” 她刚说完这话,段謁川的腹部发出一阵鸣叫。 “啊啊啊……”段謁川也顾不上什么了,直觉从台阶上站起,噔噔噔地跑下台阶,“厕所!厕所在哪?” “往那棵枯树下跑。”禹乔双手靠放在栏杆上,给他指出了方向。 段謁川根本没有精力想禹乔是不是在骗他,一手捂肚子,一手捂屁股,狼狈地跑到禹乔所说的枯树下,果真看到了一个类似於长方体的单人小隔间,而他仙风道骨的师尊夙諶神情尷尬地站在了隔间旁。 “快进去吧。”夙諶对著他点头,还往外走了好几步。 “好。”段謁川苦苦维持著他最后的尊严,一直强忍著,才没有在夙諶面前放出一个屁。 夙諶等段謁川进去之后,就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还没有等他走几步,就听见了身后的隔间里爆发出了“轰”的一声巨响,巨响之后是稀稀拉拉的声响。 这是关门弟子,这是带到大的嫡传弟子。 夙諶绝望闭眼,屏住呼吸,颤抖著双手,哆哆嗦嗦地围著身后的隔间搞出了一个结界,隔开了声音和气味。 站在二楼的禹乔看见他的脸都紫了,刚想笑出声来,就见著李寄慌慌张张地举著妒女剑跑来,她的身后是许多同样惊慌失措的问天宗弟子,还有两三个面色严肃的长老。 “乔乔,”见了禹乔,李寄忙扑上去,將禹乔护在身后 ,举著剑警惕地四处张望,“刚刚是什么声音?是不是药王又突然背叛我们了,带著小妖攻进来了。” “还是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一震,“封印解除了,血煞门里的魔头们都逃出来,危害四方了?” “那个。”禹乔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解释一下,什么都不知道的李寄说不定真的会去劈开段謁川的隔间。 段謁川现在正处於最脆弱的时候。她不能让他再脆弱下去了 ,不然真要变成“脆脆鯊”了。 禹乔从李寄身后探出了身,指向了柳树下的隔间,示意眾人去看:“其实,刚才发出的声响来自於那里。段謁川在那里面解手。” 李寄相信禹乔说的话,只是这也…… 她心情微妙道:“段师兄还真是不同凡响。” 人群中某个很有危机感的长老却眉毛皱起,表情怀疑:“真的?” “是真的。”这次回答是夙諶。 禹乔瞥了他一眼。 很好,脸不紫了。 但却变绿了。 不愧是煞气,真毒啊! 禹乔小幅度地往离夙諶最远的地方挪了一小步,又偷偷地再挪了好几个小步。 见眾人心目中如謫仙般的修仙界第一人以这样的面目见人,那位不知名长老心中的危机感更重了。 长老忧心忡忡道:“定是有別的大事发生?不然,你怎会变成这副模样?你的手还在不停地捻诀!” “我捻的是清秽留香诀。”夙諶的双手都快打出火星了,他怎么会发现不了禹乔那嫌弃意味很重的小动作呢,心碎了一地。 弟子,这是弟子。 面孔瘫痪的夙諶一边继续双手掐诀,一边快速將禹乔制定的排煞计划说了出来。 “荒唐!太过荒唐了!”不知名长老自然是不信的,“筑基后的弟子都不食五穀,身体接近於仙,怎么可能会排泄呢?能排出什么?” 禹乔暗想,难怪这段謁川活了那么久了,那煞气还在体內呢。 微生敘此时也从房中出来,走到这里碰巧听见了这位长老的话,想起了自己那尊满是肉香味的焚天鼎,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 李寄也是心虚地眼神乱飘:“那个师叔啊,我们下界歷练,其实……其实吃了不少的食物。” 不知名长老还是不信,说要带著几个弟子亲自去看一下。 夙諶阻拦无果,只能叮嘱他们解开结界后,记得还要把结界加回去。 禹乔幸灾乐祸地等著看好戏。 不用多长时间,那长老就惊慌失措地带著那几位弟子跑回来了,脸都变得紫一块绿一块的。 那句经典龙傲天夸讚词终於被用在了段謁川这个虚假的龙傲天身上了。 一个紫著脸的问天宗弟子眼皮抽搐,不停地乾呕著:“呕,恐怖如斯!呕呕呕,恐怖如斯啊!” 这一夜,段謁川的名字被永远地鐫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 禹乔很满意。 其他围观弟子都一脸震撼地跑去了。 其他长老也想跑,却被一脸死寂的夙諶叫住,说是要一起商议如何用煞气巩固封印。 禹乔都不敢去想像那个场面。 她默默为夙諶等人点了一支蜡,將盘子塞回给夙諶后,就快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凡人啊,还是做凡人好啊。 禹乔从来没有这么感激过系统514。 这统还是抽了个好的角色给她。 她溜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却看见了骷髏扶翊还坐在那条长凳上看月亮。 感觉到了禹乔的靠近,他的头骨往禹乔的方向移动。 禹乔根据他上下頜骨和颧骨的变化,判断出他是在对著她笑。 “我困了。”禹乔快走几步走上前,扑在了硬邦邦的骨架上。 她很信任地闭上了眼睛,只感觉骷髏扶翊正抱著她,將她移动到了床上。 晚上做了这么大的事,禹乔很心安理得地睡到了中午。 推开门,四下静寂一片。 禹乔还跑去昨晚站著地方,看了眼柳树下的隔间。 隔间已经被拆除了,只是那一片区域还是笼罩了一层泛著蓝光的结界。 “真是惊人啊!”禹乔发出了感嘆。 第669章 仙侠文中被献祭给山神的新娘(七十七) 禹乔还是没有出结界。 问天宗的大部分人都去巩固封印了,结界內只留了几个负责后勤的问天宗弟子。 那些弟子都知道禹乔的凡人身份,卯足了劲地给禹乔做人间美食,但都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还是我来吧。”微生敘突然出现,接过了这些弟子手中的锅勺。 “你怎么在这?”禹乔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都走了呢?” “被留下来熬药汤给段师弟喝。”微生敘无奈嘆气,“他整个人都被拉虚脱了,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不过好在,体內的煞气都被排出来了。” 始作俑者禹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哈哈,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不对。”她突然反应过来,想起了昨夜夙諶又紫又绿的脸,默默地拖著板凳往后退了几步,表情微妙,“你,那个你接触了段謁川?” 微生敘看她后退了几步,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他继续熬煮著锅里的粥,顺便看了眼焚天鼎里熬著的药汤,神色淡定:“我给自己施了结界,出来了又往身上施展了五个清秽留香诀。” “哦。”禹乔又默默地拖著板凳往前走了两步。 微生敘往粥里扔了好些个东西,米香中混杂著一股奇异的香。 禹乔吸了吸鼻子,又往拖著板凳往前走了两步:“那我们找到的那些神器能派上用场吗?” “已经被拿去用了。”见粥熬煮得差不多了,微生敘用灵力洗了个碗和勺,给禹乔盛好了粥,“药汤也差不多了,我去给段师弟送去了。” 禹乔见他很沉重地嘆了一口气,一脸认命的表情,又往自己身上施展了结界。 锅里的粥还有很多,禹乔招呼著那几位问天宗弟子一起吃。 那些人眼睛都粘在了锅里头,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全都一脸惊恐地拒绝了禹乔的好意,说什么筑基后坚决不吃人间食物。 这是被段謁川嚇到了啊。 禹乔也没有强求。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问天宗其他人都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每个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圈的蓝色结界,虽然毫髮无损,但脸上都是一副或呆滯或绝望的神情。 李寄见了禹乔后,更是灰溜溜地跑远了。 禹乔一头雾水。 李寄再次出现在禹乔面前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全身上下都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脸上看著也没有那么绝望了。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到底经歷了什么。”一回想三天前发生的事情,李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封印的时候,我还听见了封印下血煞门魔头在骂我们。” “那些魔头一开始还在骂妖王楼弃言而无信,等我们,呃,用段师兄的煞气,加固封印的时候,那些魔头全部崩溃地骂我们无耻,然后他们尖叫著打成了一片。” “用完了半桶煞气后,他们绝望自杀了。” 禹乔:…… 还真是跟原文一模一样啊。 不愧是沙雕文。 反派死得真是够草率的了。 原文说,经此一役后,所有参与过活动的人都患上了洁癖。 李寄眼神呆滯道:“我练了那么久的剑,找了那么多的神器,却没有想到居然是靠这种方式打败了血煞门。” 禹乔安慰著这个剑心破碎的小姑娘:“没关係了,但这个结果虽然有些噁心,但是至少没有一个人死去。虽然段謁川是自愿的,但你愿意看见他死吗?” 李寄深深嘆了一口气:“你说得也是。” “现在血煞门已除,”李寄眼神有些忐忑,“乔乔,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你想不想和我一起修仙?我带你进我们剑宗吧!” 禹乔还没有回答,却听见了敲门声。 房门没关,来的是微生敘。 微生敘微笑道:“李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只说了药宗呢?乔乔明显是更適合在药宗的。” 李寄冷哼一声:“药宗哪里好了?听说一进去就要背六十六本基础药书。” 微生敘保持微笑:“听说剑宗每日要在五更天起来练剑。” 李寄和微生敘你来我往之时,一道虚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只见段謁川一脸菜色,颤颤巍巍地拄著一根拐杖走来。 禹乔见到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后退。 段謁川显然有些受伤:“老乡啊,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你知道吗?现在的我真的出名了,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我的名字,还知道——” 他一脸悲愤,却再也说不出那半句让他伤心的话。 禹乔心有不忍:“那啥,抱歉了,毁了你的英雄梦。” “唉,罢了,”段謁川低垂著脑袋,“反正我这下是真確定我就是一沙雕文主角了。该死的室友,我就不该相信他会用我的名字写些什么好东西。” 段謁川又在和禹乔说著那些奇怪的话。 微生敘眸色加深,李寄也有些不开心地踢了踢地板。 事已至此,禹乔只能为段謁川死去的名声说了一句“节哀”。 “不过,毕竟你是我老乡嘛,我也不会和你多计较的 ”段謁川的头慢慢抬起,“老乡!哪个地方都没有我们太一峰好!拜师还可以赠送一个外冷內热的丈夫。” 毕竟也是当著骷髏扶翊的面挖墙脚,段謁川还用眼睛余光去观察不远处的骷髏:“你看,你也是穿书。女生一般穿的都是女频,居然是女频,多几个丈夫也是很正常的。我家师尊虽然年纪大,但年纪大会疼人啊。” 段謁川极力推荐:“他还是清白之身。男洁!男德!通通都有!还是修真界第一人,洞府宝贝多的很……” 微生敘忍不住反驳,李寄也紧跟其后。 禹乔看著他们三人吵得面红耳赤,打了一个哈欠。 “那个。”在他们吵累了之后,她终於开口恢復道,“我想继续留在人间。”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不想成仙,也不想长生不老。我觉得先前那样四处游歷就很好了。”禹乔招呼著骷髏扶翊过来,“你们就各回各峰吧,我就和扶翊继续游歷,顺便也可以去看看何慧娘她们。” 话是这么说,禹乔做也是这样做的。 一天后,她收拾好了行李,让骷髏扶翊背著,就和问天宗弟子们告別后,就踏上了路途。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用扶翊的白骨做指针,转到哪里就去哪里。 只是走著走著,突然身旁躥出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兽,汪汪汪地叫著。 头顶上空突然多了一个飞舟,身后传来了段謁川欢快的声音。 “老乡,等等我啊!哎咦,师尊,別害羞了,走快点。” 前方的大树底下,微生敘坐在树根上用著一方青鼎在煮著鱼汤。 身旁的骷髏扶翊用手骨戳了戳禹乔的手,禹乔反握住了他的手骨,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她永远在路上,身旁都是能始终与她並肩同行的人。 第770章 新娘番外(一) 扶翊第一次察觉到身体有异样是在十七岁生辰的第二天。 那天本该也是极其普通的一天。 跟以往一样,他早起读书练功 ,再去与家中长辈请安,去参加各种宴会高谈阔论…… 可就在他拿起毛笔的那一刻,他忽然听见自己的体內传来了一道极其陌生的声音。 “我的天啊,这么早起来看书?” 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说的也不是世家常说的话,而是街巷中寻常百姓说的俗语。 话语中透露出了惊嘆、敬佩等情绪。 很好听。 扶翊动作一顿,只觉得恍惚中好像听见了一滴水坠入池面的声音。 啪嗒。 他反应过来,这才注意到手中毛笔上蘸著的浓墨已经滴坠在了宣纸上 。 看见纸上墨黑色的一点,扶翊也不知道为什么,忽而轻勾了一下嘴角。 下一刻,他刚搁下毛笔,又听见了自己的身体里传来了那个女子的声音。 “咦?他在高兴什么?”她自言自语道。 居然能知道他的情绪吗? 扶翊挑高了一边的眉,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路是家族长辈们为他铺就的。 这一条极其宽敞平坦的路,金玉为砖,孤本作墙,没有拦路的虎,也没有绊脚的石。 他在这条道路上步步向前,前途是看得见的富贵荣华,身后是无数双家族长辈们的手。 他们在推动著他前进。 他们的確是为了他好,却也真正地將他化作了一个木头傀儡。 在这条单一的道路上,他难免会產生一种孤独感和被束缚的茫然。 但现在,这平淡如水的生活中突然被扔进了一块玉石。 他对这块“玉石”產生了好奇。 她是谁? 为什么能待在他的体內? 为什么能与他共感? 扶翊带著这些疑问,开始完成被安排好的日程。 用早饭的时候,她在说话。 她似乎很喜欢那道琥珀核桃酪,见他只吃了一口后,还在可怜兮兮地嘆气:“哎,怎么不多吃一口?” 原来喜欢吃甜食。 扶翊眼中带笑,將那碗琥珀核桃酪又端了回来。 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却还是將那碗甜丝丝的酪吃完了。 去拜见长辈的时候,她也在说话。 她用他的眼睛看到了一朵盛开得正欢的白芍药,声音很是轻快:“芍药好看。” 扶翊也下意识地去看见了那朵芍药。 依照如今社会风气,大家多是讚美喜爱梅兰竹菊,亦或是喜欢不染淤泥的莲。 前头已经有了雍容华贵的牡丹,芍药在本朝並不受关注。 他以为她是喜欢芍药,却又听见她轻快地说道:“呀,芍药下的酢浆草也可爱。” 这一路走来,她又陆陆续续地讚美了许多的草草。 她倒是不偏心。 外出参加曲水流觴时,她说的话更多了。 张兄一脸陶醉地念出新作的诗,她点评:“堆砌太多,建议送去帮助秦始皇修长城。” 李兄狂放不羈地袒胸露乳,她发出了尖叫:“啊,麦艾斯!瑶池的水都洗不净这双眼了。胸口的毛都打结了!” 扶翊虽然对她说出的话有些不太理解,却觉得异常有趣,总是忍不住想要发出笑来。 他又听见了她在嘀咕。 “这小子怎么回事?那么高兴?” 她突然转化话题:“哎!那碗牡丹燕菜要被流水带走了!” 看来她看上了牡丹燕菜。 扶翊伸长手臂,拿走了那碗牡丹燕菜。 她果然很满足:“真不错呢,这小子还挺会吃的。” 扶翊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旁边的人问他在笑什么。 他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多言,只是將那碗牡丹燕菜吃完了。 宴会过半,扶翊端起玉杯,正欲喝下杯中清酒,却在杯中倒影中隱约见著了一双眼睛。 他一怔。 这是她的眼睛吗? 好漂亮的一双眼。 再去看时,杯中只倒映著他自己的眼睛。 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后,他回到了家中洗漱沐浴。 比起奴僕伺候,他更习惯自己一人洗浴,但却没有想到在这时也能听见那女子的声音。 “哇,好大。” 扶翊有些茫然。 大? 什么好大? 他环顾了四周,又低头一看,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但她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了。 “这身材真不错,以后袒胸的请按照这个標准来。” 扶翊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一片。 她忽然在看他的身体。 那方才,她看的是什么? 怎么会有如此大胆的女子? 他以为她会迴避的。 他心中羞愤,耳朵也烧得通红,匆匆地洗完了这个澡 。 身躯內的她很疑惑:“唉?他怎么突然害羞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彻底平静后,扶翊摸了摸耳朵,感觉不到热意后,才准备开口与她交流。 他该怎么说? 说“汝为何人”,但这似乎有些严肃。 说“尔乃何人”,但这似乎有些生硬。 扶翊在这里想,又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说一句话吗? 他为自己的反应摇头一笑,却想起了倒映在清酒上的那双眼睛,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面镜子。 受光线影响,镜中映著的人像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却在自己模糊的面容上又隱约得瞧见了那双好看的眼睛。 扶翊忍不住嘴角上扬,轻声问道:“汝为谁?” 她果然很惊讶。 再然后,他就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 连叫了几次,她都没有发出声音来。 像是今天所听到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扶翊有些失望地放下了镜子。 是他嚇到她了吗? 扶翊以为她会在第二天出现,但一觉醒来后依旧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也是。 …… 他在日日等待中在那条康庄大道上继续孤独前行。 就在扶翊接受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后。 在上巳节祓除畔浴时,他又听见她的声音了。 “哇!” 扶翊的耳朵又不自觉地红了起来,又想起了她一年前的点评,又羞又恼地快速擦乾身体,穿好了衣服,绝不低头。 她很不满他的行为,酸溜溜地“切”了一声。 扶翊光顾著穿衣了,倒是没有留意到潮湿的发。 她却注意到了。 她在关心他。 扶翊忽然觉得这一年中积攒的鬱气一扫而空,心中轻快得像在山林间自由穿行的雀。 这一次,他终於和她搭上了话。 她说她是天上的仙。 他坐在亭中想,的確只有仙人能如此行事了。 第771章 新娘番外(二) 他们相谈甚欢。 可就在扶翊答应要带她去放纸鳶的时候,她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扶翊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却比去年少了些不安。 她应该还会再一次出现吧。 这么想著,他还是没有去放纸鳶。 他去市集上买了一只做工精巧的纸鳶,一直放在自己的书房內,等著她再一次出现。 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扶翊在准备科举之余还去学了民间俗语。 她说的是民间俗语,要是学会了这个,或许能更方便与她沟通。 一切又是按照长辈们料想的那样发展,他即將踏入朝堂,成为家族的第一个文官。 但扶翊万万没有想到,他那远在边疆的父兄们却出了意外。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家里哭声一片,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了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中。 他根本来不及难受。 死去的父兄、叔伯要安葬,葬礼要筹办,要应对前来悼念的亲友或带著詆毁之言的人…… 扶翊麻木地奔走应对,却在快要崩溃之时忽然听见了一声极低的轻嘆。 她来了。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心中无法言说的悲伤,安静地陪著他应对了白天的一切,又在他一人独处时温柔地开导他,借著之前的纸鳶约定,让他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的確是一位仙人。 一位很好的仙人。 还说要祝他百战不殆,逢凶化吉,福寿绵绵,所愿皆成。 放纸鳶的约定到底还是没能实现。 她又消失了,而扶翊也奔赴了战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后没有无数双手继续推著他走了,那条康庄大道也开始坍塌破碎。 为了家族,他选择了另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 他跌跌撞撞地在边城中成长,还未替父兄报仇,却陷入了一场绝望的困境之中。 就在扶翊茫然之时,她又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了。 她提出了很多的可行的策略,像是亲歷过战役一般。 扶翊的心因为她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是无措的纸鳶,被风无情戏弄,而她是那根牵引著他的线,让他反而借著这股风直上青天。 她消失后,他也成功脱困。 就在步入正轨后,扶翊却又在偶然间得知了父兄们战功赫赫背后的丑陋真相。 他不想去相信,但事实却让他不得不信。 信念在此刻崩塌。 他吃过父兄作恶所结成的果实。 他是共犯。 他同样有罪。 扶翊因为这滔天大罪而寢食难安时,它又一次出现了。 她每一次出现的时机都很巧。 只是放纸鳶的约定还是没有完成。 扶翊继续赎罪,替父兄赎罪,替自己赎罪。 这几次下来,扶翊也摸清了她出现的规律,基本上都是隔一年后再次出现。 可这次却出现了意外。 一年后,她没有出现。 两年后,她还是没有出现。 是啊,像他这种罪孽深重的恶人是不配得到仙人的垂怜的。 但这几年战役中,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屡战屡胜。 她消失的这三年里,扶翊成功地护住了边疆的百姓,也將所有罪恶都暴露了出来。 他在漫天的谩骂声中鬆了一口气,却仍不得不得安寧。 他在战爭杀戮中也渐渐变得麻木。 就在他试图射死戎狄首领的时候,她又出现了,又一次帮助了他,也又一次消失。 那个放纸鳶的约定,每次都阴差阳错地未兑现。 他念著这个约定,在贫瘠的边城里学会了如何做纸鳶,並做了一屋子的纸鳶。 本以为这一屋子的纸鳶都不会被她看见,但她又以一种看不见的状態出现了。 放纸鳶的约定终究还是兑现了。 看著空中的纸鳶,扶翊鬆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有了些不安。 他的不安是对的。 扶翊没有想到天灾居然会如此可怕。 他好不容易打造出的安乐之城变成了炼狱般的存在。 他因此奔走忙碌,爭取將边民安排妥当,却没想到疫病突然在睢城爆发了。 为了其他边城百姓的安危,他不得已关闭城门,將自己连同那些病患一同被锁在这。 在知晓父兄过错之后,扶翊就下定了决心,要用一生守护著这里,与边民共存亡。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人性。 被飢肠轆轆的病患们包围时,扶翊是错愕的。 他想与他们说,他这几天一直在翻找方志医书,也在以身试药,爭取能快速消除疫病。 可在那一双双冒著绿光的眼睛中,扶翊忽然明白这些人是听不进去这些话的。 他们想吃了他。 他的確能够反击,却听见了他们又说起了父兄的过错。 是的,他有罪。 他间接害死过他们的亲朋好友,让他们的亲朋好友变成了戎狄的盘中餐。 扶翊想,这是因果报应。 他没有反抗,倒在了那个院子里。 最先吃的是腹部和大腿。 很痛。 他们的刀工很差,还碰到了打仗时落下的旧伤。 扶翊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看著漫天的落叶,又想起了被她吹得起起伏伏的那片叶子,忍不住又扬起了笑。 她会来吗? 但他不想她来了。 这个场面太过血腥了,会嚇到她的吧。 他只是有些遗憾。 那么多纸鳶呢,可她只放飞了其中一个。 扶翊静静地感受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最后一眼留给了那满室的纸鳶。 他在沉沉的睡意中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名讳。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 他中途似乎还做了断断续续的梦,梦见灾难过后有人收了他的尸骨,梦见有人在给他上香…… 他在这些梦境中忽然听见了另一道空灵威严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问他,是否愿意成神。 扶翊问,他的罪恶是否被洗清。 这个声音答,是。 扶翊想了想,还是选择了答应。 她说她是天上仙,如果成了神的话,或许就可以找到她了吧。 他终於从这长久的睡眠中醒来,醒来后却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他在天地间不断寻找,却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踪跡。 他只能做到只有等待。 可他一直等,等到自己被迫沉眠,却依旧没有等到她。 失去了信仰与供奉,他又变成了死去的那副模样。 沉眠、被唤醒、跟隨…… 扶翊彻底恢復记忆的时候,禹乔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看著神力恢復、样貌如初的扶翊,她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啊,扶翊”。 他陪著她度过了最后三日。 第一日,他陪著她去给她的母亲苏慧扫墓。 禹乔说,之前她带他来见苏慧的时候,苏慧差点昏死过去。 第二日,她陪著他去了睢城旧址。 过去荒凉贫瘠的地方变成了一座鬱鬱葱葱的山。 禹乔说,难怪她结了契后,会觉得他的神像看著有一种亲切感。 第三日,阳光普照,春风和煦,他们找到了一片空地,放飞了一只老鹰形状的纸鳶。 “这才是真正完成了约定。”虚弱的禹乔枕在他肩膀,这样说道。 扶翊也点了点头,听著她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也听见了身后的啜泣声。 她的友人们都躲在后头哭泣。 禹乔说她不是仙,可她说的那些祝福语还是都一一兑现了。 他的確百战不殆,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又在死后成神,也算得上是福寿绵绵。 他曾有三愿。 一愿边疆战役结束。 二愿睢城灾害结束。 三愿能够与她相见。 明明所愿也算皆成,可为什么还是那么难受? 除却懵懂失忆的那几十年,他真正与她相处的日子也就这三日。 那个阴差阳错结下的契,她终身未解除。 她还是他的妻。 她死后,他的记忆与神力又开始慢慢消退了。 时而沉眠,又突然甦醒。 他茫然地发现自己的身旁躺著一个白骨骷髏架,只记得这具白骨似乎是他很亲密的人。 失忆的他背著这具骷髏,抱著一块无字的牌位,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继续行走。 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隱约想起身后背著的白骨是他的娘子,记得要给娘子晒太阳,记得要给娘子穿好看的衣服,记得要带著娘子去放纸鳶,还要给她买很多好吃的。 虽然他的娘子吃不了那些东西。 但没关係,他会替她吃掉的。 然后,再继续背著她去找另一个能放纸鳶的地方。 第77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一) 脱离世界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这几十年里,禹乔去了很多的地方,听了很多人或妖的故事,然后又在某个节点一一折返回去,去与那些相识的旧人做一个告別,看著他们的故事落幕,看著他们寿终就寢。 她不是不能接受死亡。 这样自然的老死就很好,没有遗憾,没有悲愴,就像树梢的绿叶终究要回归大地,在泥土中沉眠,等待下一轮的新生。 生与死,循环往復,无法终结。 夙諶和微生敘都在精心地照料她的身体,楼弃也去妖界找了许多的宝物。 几乎所有人都在哀求她留下。 他们想带她修仙,想让她长长久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禹乔躺在摇椅上,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没意思。”她微笑著拒绝,“这样会很没有意思的。” 再美味的佳肴吃多了,也会吃腻。 比起这个世界,她开始期待新生,期待自己的下一段人生。 扶翊这些年一直也是以骷髏的形態陪著她。 禹乔都要以为自己见不到他的人形了,却没有想到在她生命垂危之时,他终於恢復了记忆。 伤痕累累的白骨上附上了皮肉。 完整无缺的扶翊就站在她面前,眉目俊秀,恍然如初见。 这是十八岁时候的扶翊。 禹乔就这样看著他,好像又看见了揽境自顾的扶翊,看见了那个於山亭中静听鸟鸣的扶翊。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些沉重的伤害都是虚假。 盯得久了,禹乔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什么灰濛濛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让视力恢復,笑著对他说道:“好久不见啊,扶翊。” 她与扶翊度过了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三日,便瀟瀟洒洒地离去。 回到系统空间后,灰扑扑的系统514垂头丧气地拎著个公文包回来。 “哟,咱们的小律师统回来了。”禹乔挑眉一笑,“这是怎么了?” “別提了。”系统514脱去了紧绷绷的小西装外套,“嘭”的一声又变成了圆滚滚的模样,愁眉苦脸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被罚钱了。” “哦?”禹乔好奇极了,“你这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坏事?” 系统514含含糊糊道:“唉,也没有干什么呀,这个……就是没去考个证而已。” 禹乔沉默了。 “你去当律师不考证?”禹乔震惊了,“那你之前的官司……” 系统514畏畏缩缩道:“二手市场办的二手假证。” 禹乔:…… 好神奇的二手市场。 办假证就算了,还是二手的假证! “这么囂张,难怪会被罚。”禹乔摇了摇头,“你个抠门统,办个假证好歹也去办个一手的啊!” “统只是想勤俭持家一下而已,一手假证要比二手贵两百积分呢!”系统哭哭唧唧道。 “罢了,”系统悲伤抹泪,“统是老实统,投机取巧的事还真干不了,还是继续当保安和保洁吧。虽然不体面,但至少这钱拿著踏实。” “罢了,不说这些了,我先去给你抽任务去了。”胖统艰难起身,却发现自己起不来,怒而滚过去。 等它抽完任务,禹乔休息一下也选择了进入了世界。 在睁开眼之前,她先听见的是一声不安好心的威胁。 “哎呦呦,小美女,你这是要去哪啊?” 禹乔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还怪难睁开的。 勉强睁开眼后,她发现自己此时正身处於一个偏僻昏暗的小巷角落里,瘫坐在地面上,背后是冰冷的墙壁。 还没等禹乔开始质问系统514给她找了个什么样的世界,就先听见了前面有人吐了一口唾沫。 她有些嫌弃地避开,低头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冷淡:“你们想干什么?” 一道流里流气的男声响起:“呦,装什么b啊,陪哥几个玩玩怎么,美女。” 没有收到剧情的禹乔有些摸不清现在的情况。 但她很不爽这人说话的调调:“別说脏话。” 她说完就抬起头去看这些人。 只见四五个穿著背心的混混堵住了巷口,为首的是一个串了鼻环的精神小伙。 “哈哈哈,你tmd还给老子摆起了脸?”精神小伙明显很不屑禹乔的反应,“还不说脏话,老子就说。你m——” 他的话忽然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角落里女孩的脸上。 他的大脑在此刻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整个人都轻飘飘、晕乎乎的,像跟人干了好几瓶二锅头。 精神小伙红著耳朵,语气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声哼道:“妈妈。” 禹乔顿时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也全上来了。 难道她在这个世界拿到的角色人设是这个混混的母亲? 不要啊! “乱叫什么啊?谁是你妈妈!”禹乔双眉皱起,怒斥道。 “好好,我不乱叫了。”为首的精神小伙一脸羞涩。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秒变面孔。 “一群神经病。”禹乔只觉得莫名其妙,撑著地,直接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她现在最想要做的事就是接受剧情,不想在这里和这群混混多纠缠。 禹乔冷哼一声,抬起脚就直接往这群人的膝盖骨踹,把他们踹到了后,准备瀟洒离去。 “唉,等等。”被踹到的精神小伙在这时才解除了晕乎乎的状態,突然清醒了过来,“你先別走,任务还继续做吗?” “什么任务?”禹乔回头看他。 精神小伙红著脸道:“你先前不是雇了我们,要我们在这里堵住你吗?还说越凶越好。定金都给了的。” “啊?”禹乔一头雾水。 敢情刚才都是原身安排的? 精神小伙都不敢多看她,捂住发疼的膝盖,小声哼道:“那个尾款不给也可以啊。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搞什么? 禹乔满头黑线。 “合作就取消了,定金我也不拿回。” 丟下这句话和身后一群失望的男人们后,禹乔快步走出这个小巷。 她直接往右拐,余光还想还瞥见巷口左边似乎停著一辆车。 禹乔也没有太在意。 她从身上摸出了手机,一边翻看手机余额,一边用意识质问著空间里正著急换保洁服的系统514:“514,你到底给我抽了个什么世界?” 此时,系统514正忙著把胖乎乎的自己塞进蝴蝶结保洁服里。 第77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 塞是塞进去了,就是拉链一直拉不上去。 它猛然吸了一大口气,收腹提臀,终於成功拉上了拉链。 系统514这时才有空去关注禹乔,气喘吁吁,还有点委屈道:“统这就把剧情传给你嘛。都那么久了,你也知道统的手气就没有好过。” “也是。”见手机余额数字显示一百,禹乔悲伤嘆气。 更让她悲伤的是,她路过了一个服装店的橱窗。 洁净的玻璃上印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染成彩虹色的头髮、长得夸张的假睫毛、眼睛下还贴著好几个歪掉的3d水晶宝石贴纸…… 好非主流的造型,如果没有那一张脸撑著的话。 禹乔的心情非常沉重,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刻,系统514已经把世界剧情传过来了。 禹乔这一次进入的世界是根据一篇名为《灰姑娘也会有春天吗》的贵族学院文延伸而来的。 这个世界虽是现代背景,但却有所不同。 这是一个共分为十三区的珈蓝帝国,存在著皇室和贵族,且近几年贵族与平民矛盾日益尖锐。 女主角名叫陈蕎,出身贫寒,是住在第十三区的平民,拥有好赌的爸、偏心的妈和沉迷游戏的弟弟。 她的一生本该烂在第十三区,但因政府推出的《反教育垄断法》,以优异的成绩被帝国顶尖的罗塞尼尔学院录取了。 进入罗塞尼尔学院后,陈蕎始终坚持初心,没有被学院內纸醉金迷的生活所迷惑,专注学业,顶著一张清纯倔强的小白脸,成功地引起了四位男主角的注意。 和《流星园》一样,罗塞尼尔学院作为一个顶尖贵族学院也拥有f4。 这四位天龙人出身都非同一般。 f1陆扬霆与皇室时家关係极其亲密,他的母亲是公主出身,其父也是帝国第一集团之首的掌门人,他本人也是王储最宠爱的表弟。性格恶劣,脾气暴躁,与陈蕎走的是欢喜冤家路线。 f2闻长泽是政府高官之子,文质彬彬,同时也担任著学生会会长一职。前期会在陈蕎陷入被霸凌风波时出手相助,后期被陈蕎魅力折服,是让陆扬霆最有危机感的情敌。 f3裴青檀是第二大集团金暉集团的继承者。金暉集团主要涉及地產和娱乐业,席源是片叶不沾身的风流贵公子,性格看似轻佻,但也深沉难测。因家庭原因不敢相信爱,却被女主角陈蕎治癒。同时,他也是恶毒女二裴青月的哥哥。 f4席源出身也是不凡,也是贵族出身,虽血统不如陆扬霆高贵,但其母是一个人物,在科技、能源行业是佼佼者。他本人也继承了母亲的高智商,性情冷漠。 而禹乔拿到的剧本就很烂了。 她既不是什么囂张跋扈的財阀千金,也不是什么在外留学的f4白月光,而是女主角陈蕎的对照组,一个不折不扣的虚荣丑角。 原身同女主角陈蕎一样,同样都是第十三区的平民,也同样因为优异的成绩与陈蕎一起被罗塞尼尔学院录取。 但与女主角陈蕎不同,原身极其虚荣,每天都在做著飞上枝头的美梦。她的家庭条件对比女主陈蕎要好得很多,虽父母早亡,但爷爷奶奶却在第十三区拥有较多房產,还十分疼爱这个孙女。 甚至为了照顾原身,还卖掉了第十三区的所有房產,咬牙在帝都城下城区买了一套价格较为便宜的房子。卖房耗掉了不少他们不少的钱,他们还是顶住压力,开了个小店,每天起早贪黑,努力给原身提供更多的生活费。 可原身却並不在意爷爷奶奶的付出,反而肆意挥霍。 沉迷於玛丽苏小说的她在临近开学的时候去染了个七彩头髮,甚至还给自己立了一个超级玛丽苏的人设,厚著脸皮去接近恶毒女二裴青月,试图勾引f4。 她拙劣的偽装早在开学第一天就被学院的所有人识破,大家都是把她当做笑话来看待,甚至还在开了一个帖子揣测原身又將贡献什么笑料。 因为原身过於沉迷於自己玛丽苏的幻想里,也被学院纸醉金迷的生活迷惑,原先不错的学业也被荒废,最后为了钱还逼死了疼爱自己的爷爷奶奶。勾搭f4无果后,在毕业去做了別人的情妇。 在大结局中,女主角陈蕎还曾感嘆过原身的命运,並警示自己要始终不忘初心。 而现在,世界剧情也才刚开始不久。 女主角陈蕎还未被捲入进与f4的纠缠中。 原身在打听到f3裴青檀会经过这条街巷的消息后,就生出了一个主意,特意请了几位混混,故意营造被欺负的假象,试图与裴青檀来一个“英雄救美”的戏码。 原身却不知道这是恶毒女配裴青月故意告诉她的消息,就是为了拿原身取笑。 后面,裴青檀的確是会经过了这里,但却无视了原身矫揉造作的“求救”。 没有被“英雄救美”的原身还因为没有钱支付尾款,被找来的混混打了一顿,最后还是打电话让爷爷奶奶打钱,才让这些混混停止殴打。 吸收完全部剧情的禹乔很难过。 这本书的天龙人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再多她这一个? 难过的禹乔想买一杯蜜雪冰城,却发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蜜雪冰城。而她现在就处於位於中心区的帝都城,奶茶的价格最低也是三十。 这让她更难受了。 她蹲在路边唉声嘆气,又拿著手机开始翻找。 手机里没有支付宝和微信,只有一个名为“熵盾”的支付软体,里面可以查询到名下办理各类的帝国银行卡。 禹乔就是在这个软体上看见自己的余额只有一百个珈蓝幣。 把彩色头髮染回来的钱都没有。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彩色头髮,感觉这街道上所有路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肯定都是在嘲笑她。 禹乔甩了甩头,瞪跑了一位直勾勾看著她的上班族。 看什么看,没见过染彩色头髮的人啊! 有风吹来,禹乔揉了揉眼,顺便也將极其夸张的假睫毛也摘了下来。 “514,”她一边摘假睫毛,一边咬牙切齿道,“我真是谢谢你啊!” 第77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 系统514也觉得这次抽到的人物身份有些惨惨的。 它加快了穿戴围裙的速度,拎起了许久未用的工具包,假装咋咋呼呼地道:“哎呀,上班要迟到了,不能扣我全勤啊。” 它说完就跑走,都忘记给禹乔塞金手指道具。 周围没有工具,只能徒手摘假睫毛,禹乔也没心思关注这个跑路的胖统,总担心自己会扯出血来。 好不容易成功摘下了两个假睫毛,禹乔刚鬆了一口气,就感觉到有人站在了她面前。 她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眼,正想和之前那样去瞪走这个冒昧的路人,却见眼前递来了一块叠放好的手帕。 手帕质感极佳,镶嵌著金边,还绣著一朵紫色鳶尾。 “小姐,您没事呢?” 禹乔抬头去看。 递手帕的正是一个穿黑色执法制服的年轻男子。 说出的话倒是彬彬有礼,但他脸上却是审视的表情,气势严肃,只是在看清禹乔的脸后有一瞬间的晃神,隨后又恢復了平静。 眼前的女孩装扮上有些不伦不类,彩色头髮,还穿著有些夸张的泡泡袖公主裙,裙子上缀满了白色蕾丝 ,一直蹲在街头揉眼睛,倒是莫名其妙地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 “蹲在路边很危险。”她的眼睛有些红,徐明庭將手中的手帕又递近了一些,语气有些生硬地安慰著,“別哭了。” “我没哭啊,”禹乔將手心的两根假睫毛展示给他看,“我刚刚只是在摘掉这个。” “这个是假睫毛。”这人一看就是直男,禹乔可不想让这位执法员误会她在谋划什么危害社会的大罪,指了指自己泛红的眼睛道,“是粘在眼睛上。” 徐明庭的视线下意识跟隨著她的指尖,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她穿著奇怪,但却有一双极其清澈如山泉的眼睛。眼皮和眼尾泛红,眼下闪烁著几颗彩色宝石贴纸,又莫名为这双眼增添了一种似有若无的嫵媚。 “嗯。”他收回视线,没有多说。 等禹乔拿走了他手上的手帕,他也转身离去,就好像他只是单纯地过来送一块手帕给她。 有点莫名其妙。 禹乔看著他走到了道路对面,上了一辆无比低调的黑色公务车。公务车的玻璃窗从外面看是黑色,禹乔总觉得车內有人在看她。 不一会儿,公务车准备启动。 她倒是不继续蹲在路边了,站了起来,还衝著公务车挥了挥手。 在公务车离开之后,禹乔用这块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脸,找了路过的一条公用长椅坐下。 这个世界的货幣、支付系统什么的都发生了变化,她总要用原身的手机熟悉一下软体。 原身的手机壳上贴满了3d水晶宝石贴纸,有些凹凸不平,拿著还有些搁手。 指纹解锁后看到的是一张偷拍的四人背影照,估计著这四个人就是本书的f4。 电话简讯都正常,有几条爷爷奶奶发来的,都是在叮嘱她在学院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里的人不用微信微博,反而用一种名为“metis social”(简称ms)的社交软体。 禹乔看到这软体的简称,心中有些微妙之感。 ms? sm! 这简称有点意思。 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为了满足软体开发者的恶趣味了。 她的ms號里面加了女二裴青月的好友,后台的信息大多来自於裴青月。 【裴青月:小乔啊,你昨天化的妆容还真是好看,连我哥都夸了一句哦,以后要坚持化呢!】 【裴青月:哎呀,有点想吃mist isle的蛋糕了。小乔,我记得你说过你daddy给你在那里办了卡吗?今天下午茶,你会请客的,对吧?】 【裴青月:你今天戴著的项链好奇怪啊,看著好像是假货?小乔,你应该不会戴假货吧?】 …… 看样子,裴青月完全是把原身当狗耍了。 这性情还挺恶劣的,也难怪她会在书中剧情里做出霸凌女主陈蕎的事来。 禹乔盯著裴青月让原身请客的那些消息,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退出了ms,重新登入了熵盾支付软体。 之前光去看余额有多少了,倒是没有注意到负债这一栏。 看到各大银行的负债总额后,禹乔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愧是与女主陈蕎形成对照组的人。 负债一百万,每个月都要五万贷款。 原身还不起,只能以债养债,越积越多。 距离这个月还贷日还有七天,原身基本上都没有钱交上去了。 禹乔沉默了。 现在好了,这些债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原身会让爷爷奶奶替她还债,禹乔可不想让两位老人替她操心。 她在思考该如何快速筹集五万,却见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 有人在ms上给她发了消息。 是裴青月。 【裴青月:小乔,有看到我的哥哥吗?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了你一人哦?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我可是把你当作未来嫂子来看呢。】 禹乔现在在烦钱的事,敷衍地回了一个“收到”,就叉掉了与她的聊天对话框。 为了处理原身的烂摊子,禹乔又检查了一下原身的ms帐號,翻看了原身发的动態,脚趾都快扣出芭比城堡了。 【禹乔:独自撑伞的大小姐绝不低头,可以被风吹,可以被雨淋,但头顶的皇冠永远不能掉落。】 【禹乔:daddy真坏,要气死乔宝了。不过是在商务饭局里点了一盘炼乳小馒头罢了,还到处跟別人说我还是个小孩子。哼哼,人家明明已经成年了啦!】 【禹乔:真討厌,都说不要买迪奥的包包了,daddy还是不听。迪奥的东西一点也不保值,小公主的包只用aurora的。】 …… aurora是珈蓝帝国一个高奢品牌,隶属於金暉集团名下。 这些动態下都是“哈哈哈哈”的评论,嘲讽意味十足。 禹乔看著看著,表情开始扭曲。 她选择全部隱藏动態。 她记得学院里的那群人似乎还开了一个观察原身的帖子。 禹乔在ms里搜索出了罗塞尼尔学院板块,隱藏了id名,终於在频道里搜索出了那个专属频道。 进入频道首先还要输入验证密码。 【谜底:七彩。】 禹乔想都不用想,直接打上了自己的名字上去,果然成功进入频道。 一点进去,满屏都是欢快的“哈哈哈哈哈”。 第77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 这群人还真是閒够了,还將原身每日搭配都记录了下来,从头嘲到脚,还用了一个“七彩怪”的称呼代指原身。 频道是设置匿名的,但这些人倒也丝毫不做什么掩饰。 禹乔刚一进入,就看见有人发了新帖。 截图正是禹乔和裴青月刚才的聊天对话。 她所回復的“收到”还被特意圈出。 裴青月倒是一点也不怕会被认出,还发了段文字——“笑死,七彩怪又转变风格了,人家现在又变成了冷酷受伤半翼天使公主了啦~” 底下有很多人都在跟著回復。 禹乔还看见有人发。 【#2436:艹,好想知道七彩怪现在怎么样了?哈哈哈哈,不是说她现在没钱付尾款了吗?僱人来搞这一出,七彩怪这是要成为人才啊!】 【#2437:哈哈哈哈哈,人家这是要演英雄救美呢!】 【#2438:就她那样,还英雄救美。哈哈哈哈,英雄救丑吧。】 …… 禹乔磨了磨牙。 她面无表情地先截好图。 呵,都给她等著吧。 她退出了这个名为“七彩”的频道,转而刷起了別的校园帖来。 刷著刷著,禹乔就莫名其妙地刷到了有关f4的帖子,都是在各种歌颂讚扬,还有各种角度的偷拍。 居然还有重金求图的。 禹乔本想直接略过去的,但在看见金额的时候,她心动了。 她记得原身经常跟著女二裴青月,原身的手机里似乎存了好几张f4的图片。 虽然说这样卖照片有些不太好,但禹乔浑身上下只有一百个珈蓝幣,还负债一百万。 她也想不了这么多了,直接选择匿名私联了那位重金求图的妹子。 【*4143:四张f4高清图,要不要?】 对面回復得很快。 【陆闻裴席王中王:要要要!】 ms绑定了熵盾支付系统。 对面很爽快地转个帐过来,禹乔也很爽快地把手机的四张图片全部转了过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禹乔成功获得了两千个珈蓝幣。 今天她拥有了两千珈蓝幣,五天后她就能拥有十万珈蓝幣。 只有一百珈蓝幣的禹乔不敢去买三十多块钱一杯的奶茶,手握两千珈蓝幣的禹乔却敢,而且她还要加小料! 禹乔瞬间膨胀起来了。 她踏出霸气的步伐进入了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杨枝甘露,还多加了一份的芒果丁。 奶茶店小哥老早就注意到了街边这个彩色头髮的年轻女孩,之前还觉得这人是不是太浮夸了,没想到她正脸居然这副样子。 不伦不类的夸张装扮完全成了衬托她容貌的工具。 特別是在这人走到他面前后,奶茶店小哥脑袋更晕乎了。 “稍等。”在禹乔第三次强调自己要买杨枝甘露后,奶茶店小哥这才反应过来,开始下单,“抱歉,不好意思啊。” “没事。”禹乔並不在意,“多少钱?” 奶茶店小哥红著耳朵,支支吾吾道:“四十五个珈蓝幣。” “哦,四十——不是,这一杯,四十五?!”负债一百万的禹乔破防了。 奶茶店小哥慌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家奶茶店用的都是最好的原材料。” 他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这位小姐,我这里可以给一个员工价,你不要声张哦!” “谢谢!”禹乔眼睛都冒著光。 几分钟后,禹乔收穫了一杯格外浓郁香甜的杨枝甘露和几张优惠券。 “欢迎下次光临。”奶茶店小哥恋恋不捨地注视著她的背影离去。 等禹乔走了后,他才懊恼地一拍脑门。 他刚才忽然没有向她要ms號。 时间不早了,她看了眼地图,准备乘坐磁悬浮列车直接回罗塞尼尔学院。 罗塞尼尔学院为学生们提供了专门的宿舍,两人一间,还配有独立卫生间、洗衣机、烘乾机、洗鞋机等,住宿条件比外面酒店还要好。 重要的是住宿费全免,只要交水电费即可。 禹乔室友是一位真正的大小姐,人家压根就不住在宿舍里。 禹乔可以独霸宿舍,这让她非常满意。 但需要注意的是学院是有门禁时间的,虽然这种门禁时间仅针对背景中层以下的学生。 禹乔本来可以在天黑前赶回罗塞尼尔学院,可中途遇到了好几次被纠缠的麻烦事,让她耽误了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罗塞尼尔学院,她远远地就看见学院大门紧闭,门口还站著好几个拿著枪的保鏢。 她想了想,也懒得直接从大门进,而是选择围著外墙绕了半圈,找准了一个地方,直接从墙上翻过去。 这对她並不难做到,禹乔成功地潜入了罗塞尼尔学院,还暗暗吐槽了一下学院存在安全隱患。 墙是成功翻过去了,但奶茶却翻墙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禹乔心疼了几秒,草草收拾了学院里落在地面上的残渣,快速离开了这里。 这边距女生宿舍还挺近的。 禹乔依据剧情记忆,顺利在眾多楼栋中找到了自己所住的宿舍楼,还坐著电梯直达16楼,找到了自己的寢室。 门锁用指纹解开,屋內的灯自动打开,智能语音助手开始播报室內温度和湿度。 放眼望去,整个宿舍里几乎都贴满了f4的海报,书桌上堆了好几垒的小说。 禹乔翻阅了一下桌上的小说,都是什么《冰山公主的復仇虐恋》《和校园四大天王同居的日子》《恋上冷魅霸道四王子》之类的古早玛丽苏小说。 原身不仅全看完了,还在上面用七种不同顏色的笔做了满满的批註,看得禹乔眼繚乱、晕头转向、怀疑人生。 衣柜里也都是一些山寨lolita裙,色彩很灾难,布料也是皱巴巴的,一看就没有什么质感,甚至还有很多线头裸露在外。 基本上每条裙子都含有蕾丝元素,甚至鞋袜也含有蕾丝。 禹乔翻找了半天,终於找出了几件比较正常的衣服,这些还都是罗塞尼尔学院的校服。 找到正常衣物的禹乔开始收拾那些f4海报。 而此刻,罗塞尼尔学院內,也有人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禹乔刚才翻过的墙。 “呵,真以为学院可以困住我?” 来人眼神轻蔑,如往常一样开始翻墙。 只是这一次,他刚翻到围墙上,手却摸到了一滩黏糊糊的不明液体。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住了。 “艹!谁tm喝酒吐围墙上了?” 第77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 刚收拾完海报的禹乔打了一个喷嚏。 对於这些没用的海报,她另有一种处理方式。 她拍了这些海报的照片,又一次私联了那个重金求图的妹子。 【*4143:要么?】 对面也回復得很快。 【陆闻裴席王中王:要要要!】 与对面商议好交易价格、时间和地点后,禹乔这才准备洗澡睡觉。 她看了原身的课表。 原身挑选的专业是戏剧与影视,是影视学科和文学学科爱情的结晶。 明天上午有一门主讲老师很严的选修课,但这课却是放在上午第四节,而且与“陆闻裴席王中王”约定交易的时间也是在午后,这意味著她可以安心地睡到很晚才起床。 禹乔在手机设置了好几个的闹钟,便安心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大觉。 到了第二天,她迷迷糊糊地关掉了九点五十分的闹钟,又陆陆续续地关掉了十点、十点十分、十点二十分的闹钟,终於成功地在十点半完成了起床这一无比艰巨的任务。 她皱著脸,怨气衝天地完成洗漱,不情不愿地穿上了罗塞尼尔学院的制服。 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打了白色衬衫,下面穿著深蓝色格纹百褶裙。百褶裙本应该是及膝半身裙的款式,但却因为禹乔身材比例问题,变成了短裙,幸好里面有防走光设计。 接下来,禹乔就应该穿上还算正经的白色蕾丝小腿袜,打上一个与外套同色的领带,但她的手却停在了一条彩虹色小腿袜上。 原身的確有很多缺点,但穿著打扮非主流、不合群就意味著应该被排斥在外吗? 什么是正常? 正常又是被谁定义的? 禹乔拿起了那双彩虹色小腿袜给自己换上,领带也挑了极其张扬的彩色领带。 决定了,在这个世界的人设就是偷懒版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 她也懒得搞什么髮型了,隨便拿了把梳子,梳了个头就抓起书包就快步衝出了寢室楼。 原身真的是被以裴青月为主的无聊上流人给唬得团团转。 像她这种靠成绩进来的特招生,才会住二人寢。 身世好的住的都是一人间的大平层,好上加好的,如f4几人几人,住的都是独栋的房子。 罗塞尼尔学院还挺大的,禹乔用手机看了地图,记好路线后,就去骑上了停在寢室楼外的公用小电驴,中途还路过了一个自动售卖机。 她在挨饿和金钱之间纠结,怒了五十块买了一份芝士鸡肉三明治。 自动售卖机旁有免费加热的工具。 早餐要吃热乎的,再加上是免费加热。 好歹也是了五十块巨款。 三明治加热需要时间。 现在正是第三节课的上课时间,有课的去上课了,没课的去社团组织积攒学分去了,也就只有禹乔还这么悠閒地半靠在自动售卖机前刷著手机。 ms是適合吃瓜的好软体。 禹乔匿名进入了学院专属板块后,就看见到了一个標著“爆”的帖子。 【紧急通知!特別注意!!!】 这倒是引起了禹乔的注意。 她好奇地点开了这个帖子。 发帖人洋洋洒洒地先用一大段话对陆扬霆进行了讚美,隨后才开始说出重点,说陆扬霆今天心情很差,请大家多注意,不要惹恼了他。 【可恶!难怪扬霆今天脸臭臭的,到底是谁让我们陆少这么不高兴的!】 【咳咳,先前陆少飆车那事不是闹得还挺大吗?连皇室时家都被惊动了。长公主还罚陆少这一年都必须待在学院內,不能隨便出去。】 【这不都是之前的事了吗?陆少还因为这个生气?】 【……emm,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陆扬霆似乎每天都是摆著那张臭脸,还是裴少好,每天都笑眯眯。】 【楼上死毒唯,小心被陆少发joker牌(?▂?)。】 禹乔看到这,倒是停顿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剧情正式开始似乎就在今天。 f1陆扬霆因为被迫留校,心情一直很差,所以才会在被女主角陈蕎泼了一身的汤后,大发雷霆,对陈蕎发了joker牌,冷眼看著全校师生开始针对陈蕎。 禹乔继续划了下去看帖子下面的回覆。 【哎呀,好歹也要等人把字打完再说吧。先前不让出院,陆少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他昨晚想翻墙出去,不知道哪个龟孙跑出去喝了酒,直接吐在了围墙上,弄得陆少手上、衣服上都是呕吐物。】 【我的天啊!(=?Д?=)】 【我的地呀!(瞳孔地震.jpg)】 【我的全家啊!哪个勇士敢这样做?他不要命了!】 【不知道哇,反正闻长泽那边已经让学生会的人去查监控录像了。不过,那地方有一棵树挡著,不知道能不能拍到。而且,这个勇士也是个菜鸡。喝酒就喝酒,还喝了奶茶垫肚子,喝的酒还是没有什么度数的芒果味果啤。这都能醉?垃圾!】 【这喷不了,这是真垃圾啊!】 【不是,这都能判断出来吗?】 【嗯呢,据说陆少的裤子上都是屎黄色的芒果果泥,指缝还有奶茶小料。】 …… “勇士”禹乔默默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刚想嘆出口气,却见一个篮球咕嚕咕嚕地滚到了她脚边。 禹乔抬头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穿著蓝白球服的男生直愣愣地拿著一个手机就站在不远处。 身后的加热器恰在这时发出了“叮”的一声。 禹乔收好了手机,从里面取出了热气腾腾的三明治,用旁边掛著的免费保温袋装好。 她都要走了,那个男生还是傻愣愣地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禹乔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篮球。 管它什么球,只要能滚的就是好球。 她用脚尖一带过去,这球就又滚到了那个男生那边。 那男生依旧站著不动。 这是傻了? 禹乔暗想。 她也懒得过去与陌生人打交道,直接骑上了停放在一旁的公用小电车,驶离了这片区域。 等禹乔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內,男生才终於捨得眨眼了。 他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在未被她发现前就已经偷拍了一张她的照片。 看著手机里那个连头髮丝都在发光的女生,男生双颊泛红,连脚边的篮球也顾不上了。 第77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 他连忙打开了ms,快速定位到学院专属板块,码字手速飞快,开始发帖询问学院最近是否有新人入学,说他在篮球场附近的自动售卖机旁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超级大美女。 底下都是各种否认。 男生有些泄气,后悔自己居然没有去向她要ms帐號。 他只能寄希望於板块內的校友上,在帖子下继续回復。 【真的特別特別好看,我感觉自己对她一见钟情了。哦,对了,她染了一头很好看的彩色头髮,穿著学院的夏季校服,袜子也是彩色的。好可爱啊!像是从漫画里出逃的美少女!好喜欢。】 不一会儿,他的確收到了大量的回覆,可这些回覆中没有一个是他想看见的。 【看这个描述,突然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 【加一。】 【噗嗤!救大命,这不是七彩怪吗?咱们学院也就七彩怪染著那一头彩发了。我要笑死了,居然还有人对七彩怪一见钟情。你眼睛没毛病吧!】 …… 看著一大堆对自己和心上人的嘲讽,男生也有些生气。 他乾脆修改了发帖內容,还將刚才偷拍的图片也加了上去。 这一下子倒是没有收到嘲讽的消息,评论全变成了清一色的“老婆”。 男生眼睁睁地看著这个帖子的热度在三分钟后快速高涨,甚至越过了f4的帖子,直接登顶。 看著满屏的求爱评论,他眼睛都要红了。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想捞一下心上人。 怎么现在心上人没有捞到,反而先捞到了好几大箩筐的情敌? 禹乔这边正在骑车,也没有空去看ms。 越靠近教学楼,看到的人就越多。 禹乔无视了那群人对她的各种指点,停好公用小电驴后,就直接去找电梯。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距离第三节课下课还有三分钟,电梯里的人也不多。 她才不想和一堆人挤在一起,出了电梯后,加快了脚步,赶在下课铃声响起前从后门进入了教室。 教室的最后一排已经坐了几个替人占位或代课的特招生。 禹乔选了一个靠窗的中后排位置,打开窗户后,就从保温袋里取出了三明治,撕开了包装,大口大口地吃著。 从窗户底下看去,都是黑不溜秋的人头。 禹乔看了几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刷起了ms。 她这次没有直接进入罗塞尼尔学院的专属板块,而进入了公用板块看起了珈蓝帝国最近的社会新闻。 这时,女二裴青月又发了消息过来。 【裴青月:小乔,不好意思啦。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昨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对了,等会上课,帮我喊个『到』,好不好?我现在有点事,就拜託未来嫂子了。】 禹乔继续嚼著三明治,慢吞吞地回復了一个“收到”。 等她差不多吃完,上课铃也准点响起。 她这时才注意到教室里突然多了那么多人,这些人还在各种打量著特立独行的她。 没办法,彩色头髮混在人群中就是那么耀眼的存在。 前来上课的是一个看著有几分严厉的老太太。 她在看见彩色头髮的禹乔后,也微愣了一下,拿出了学生名单,说要开始点名。 禹乔趁机拿出了课本,还从书包里多拿了一个本子来做手机的掩护。 这老教授正好念到了裴青月的名字。 禹乔默不作声,看向窗外。 嘿嘿。 她只是发了“收到”,表示自己收到了消息,可不代表著她答应了要帮裴青月喊到。 裴青月逗了原身那么久,她现在反过来逗一下裴青月,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直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禹乔才伸长了手臂,高喊了一声“到”。 那老教授的目光疑惑,她还抬了抬老镜:“同学,我喊的是禹乔。” “老师,是我。”禹乔用手指勾起了彩色头髮,示意老教授去看,“学院里估计只有我染彩色头髮了吧。” 她笑盈盈地看著老教授,好像听到那些或轻或重的吸气声,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学生证,还窜到了老教授面前。 禹乔还模仿了一下剧情里原身平时说话的腔调:“老师酱。” 老教授的眼皮跳了两下,但近距离看著那张脸,却还是生不出什么气来,只是嘆气道:“好了,你回到座位上去吧。” 像是为了掩盖刚才出神的行为,老太太还叮嘱了班里的学委:“记得登记一下裴青月的名字,她今天逃课。” 能在这里大胆教书的老师都是有一定背景的,学委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好登记。 一堂课下来,禹乔没听多少內容,但手机倒是玩了不少。 她本来一直在继续琢磨著该如何拿f4赚钱,两次卖东西的经歷让禹乔看到了f4这个ip身后的巨大价值。 她想在规定时间內还完欠款,说不定可以靠这个来筹钱。 只是就在禹乔在ms里閒逛的时候,却发现带f4相关词条的帖子热度居然在下降。 禹乔皱起眉,开始担心那位“陆闻裴席王中王”会不会突然说要降低价格。 她的书包里装的都是要用於交易的f4海报。 下一秒,她却刷到了一个帖子。 这是一个寻人帖,但里面附了一张这样的照片——树荫漏下的光点中,彩发女生背靠在自动贩卖机的透明橱窗上,单手拿著手机看。剪裁得当的制服將她优越的腰臀比和长腿都凸显了出来。彩发、彩色长袜、彩色领带,这三样看似突兀的存在,却进一步锐化夸张了美的张力。 底下都是新出的评论。 【我去我去,真是禹乔!我现在就坐在她的前排,上课点名的时候,她喊了到,还出示了学生证给老师看。呜呜呜,好想去向她要ms,但我不敢。】 【七彩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啊啊啊,楼上的,我不允许你叫她七彩怪。这分明是女王级別的美貌啊!】 …… 禹乔看的时间太长,以至於手机屏幕都熄屏了。 彩色照片变成了黯淡的黑色画,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张脸。 她看著黑色屏幕中自己的倒影,忽而勾起了嘴角。 她想到了一种更快捷的筹钱办法。 第77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 还不得禹乔细想,下课铃就响了起来。 趁著老教授收尾的功夫想,禹乔快速地收拾好了东西。 老教授一说“下课”,她立马就拎起双肩包往外跑,也因此没有看到教室里其他人向她位置靠近的行为。 禹乔虽然没有上过什么贵族学院,但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她一口气跑下楼后,直接骑上了公用电动车,把教学楼的其他学生都甩在了身后。 罗塞尼尔的食堂不多,只有四个,但占地面积却是相当大。 禹乔选择的是离教学楼最近的中央食堂,也是据说品种最多的食堂。 骑车过程中,禹乔还接到了裴青月的电话。 估计是裴青月终於发现她没有帮著喊到的事情。 她著急乾饭,才懒得去接,直接选择掛断。 她掛完后电话还觉得奇怪。 找人喊到这个事情,裴青月真的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原身那一头彩虹发多亮眼啊,哪个老师会对此没有印象? 叫这么显眼的人来替自己喊到? “老油条”禹乔摇了摇头,专心开著小电驴。 禹乔本来以为自己会是第一批抵达食堂的人,可当她看到了停在食堂外的各类跑车后,她明白,终究还是小电驴输了。 不过,好在中央食堂分三层。 一层基本上都是特招生和背景中下层的学生在此用餐,二层则大多都是些暴发户或是沾了权力边缘的学生,第三层的自助式餐厅才是那种有钱有权的天龙人会去的地方。 因此,当禹乔进来的时候,仰头一看可以看见第二、三层有人头在动,但第一层倒是没有多少人。 见人少,她就先在各个窗口都转悠了一圈。 五十块一份的三明治已经很嚇人了,但这食堂的菜价更嚇人。 禹乔真的很忧愁。 特招生用特殊饭卡付款可以打七折,而且每个月都会有五百珈蓝幣的餐饮补贴。 原身为了维持其所谓的大小姐人设,一直不愿意使用特殊饭卡就餐,每月打入特殊饭卡里的钱基本上都没有被动过。 在她四处转悠的功夫里,食堂突然涌来了一大批人。 禹乔见这阵势,眼皮一跳,也顾不上挑选了,直接去跑去排在了一个人数最少的队伍里。 她庆幸自己跑快了,因为她刚一排上队,那些人也爭先恐后地排到了她的身后。 禹乔看著窗口招牌上黑椒香肠咖喱蛋包饭的照片,暗想著有那么多人排在这个窗口,这个窗口的菜肯定不会差。 只是这个窗口的效率实在有些低,禹乔无聊地玩起了手机。 一打开ms,裴青月的消息疯狂弹出。 看来是她把裴大小姐惹急了。 禹乔挑眉,点进了和裴青月的聊天对话框,直接跳到了最开始的信息。 【裴青月:?】 【裴青月:你怎么没有帮我喊到?你不是都答应帮我喊到了吗?】 【裴青月:禹乔!你居然敢掛我的电话?】 【裴青月:禹乔,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吧?你还想不想追我哥?】 接下来都是一大堆各种辱骂。 禹乔倒是被这些辱骂牵动情绪,继续往下翻。 之前都是辱骂,但新发来的消息却发生了转变。 裴青月发来了一张照片。 【裴青月:……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你?】 禹乔点进照片一看,脸都要黑了。 会被偷拍是她可以预料到的事情,只是这群偷拍的人有毛病吧,把她上课偷玩手机的样子拍进去了,还放在ms校园板块里大肆宣传,这是生怕老师和学生会看不到吗? 罗塞尼尔学院的学生会可不是吃素的,特別是现在管理学生会的还是最看重纪律的f2闻长泽。 禹乔匿名潜入了ms校园板块,正想去找到原帖,要求刪除照片,却发现自己来晚了。 她课堂上偷玩手机的照片已经遍地飞了。 甚至还有她抠手的照片和翻看扑克牌的照片。 禹乔:…… 她应该高兴自己拥有那么高的人气吗? 学生会那边的速度果然很快。 禹乔已经收到简讯了。 【罗塞尼尔学院学生会:禹乔同学,你好!经校学生会核实,你今日上午出现多次在课堂上使用手机、玩扑克牌等违规违纪现象。请你於明天中午12点前到学生会办公室报导並提交完成800字检討,否则將予以通报批评处分。收到请回復。】 禹乔迅速熄灭手机屏幕。 “诈骗!”她信誓旦旦道,“这绝对是诈骗。可恶啊,没想到电信诈骗这么张狂,都跑到贵族学院里来了。” 她刚这样想,又听见了自己的手机发出了“叮”的声响。 罗塞尼尔学院学生会又给她发了简讯。 这次,她收到了一份红头文件。 方正小標宋二號的標题,仿宋gb2312三號的正文,还附上了一个学生会的公章。 这份文件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禹乔心如死灰,发了一个冷冰冰的“收到”。 “收到”后的逗號標点是她无声的抗议。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原身先前好像就被扣了不少的分,再扣分的话,就有被辞退的危险了,除非她有背景。 陆扬霆违规违纪了那么多次,不都相安无事吗? 可恶的天龙人。 禹乔还在哀悼自己的悲苦命运,却又听见门口传来了不少喧譁声。 她也没有太在意,因为队伍已经排到她了。 “阿姨,一份黑椒香肠咖喱蛋包饭,”禹乔看了眼菜单,“再来一份青苹果冰茶。” 这个窗口的价格也还算合理,七折优惠后的价格让禹乔的面色好看了许多。 端走餐盘的时候,禹乔还发现自己的餐盘上多了一碟小菜,蛋包饭上淋著的咖喱和堆起的香肠明显比照片上的图片还要多。 她看向了站在窗口里的阿姨。 阿姨质朴一笑,禹乔心领神会。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先前靠脸蹭吃蹭喝的时候。 她端著餐盘离开,边走边想著自己的赚钱大计。 要不先买一个拍立得? 禹乔正想著事,隨便找了一个位置。 她刚一落座,就听见了什么摔碎了一地,隨之而来的是一声冷嗤。 “呵,故意的?” 这像是放出了某种特殊的信號。 原先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可以听见。 这一点,禹乔试验过了。 因为她把双肩包上別著的一根黄色一字夹扔在了地上,的確听到了一字夹掉落在地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也就只有禹乔及附近的人能听见。 处於风暴中心的陆扬霆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衣服以及对面那个一直鞠躬道歉的特招生上。 第77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八) 昨晚翻墙摸到呕吐物,已经让他抓狂了许久。 屎黄色的液体固体混合物沾在了他的裤子上,更是让他脸面全无。 更別提陆扬霆还有点洁癖。 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出门,结果现在换好的衣服又被弄脏了。 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眼里酝酿著一场风暴。 “实在对不起。”陈蕎此刻被嚇得面色惨白。 她进入罗塞尼尔学院目的很明確,就是奔著优越的师资条件和资助福利来的,倒是没有起什么攀附之心,一心专注学业,一直都是低调行事,对於学院內的天龙人们都是能躲则躲,生怕会沾染到什么麻烦。 只是连陈蕎本人都没有没有想到,她都这么小心行事了,居然招惹到了最不能惹的陆扬霆。 为什么陆扬霆会突然出现在食堂一楼? 为什么她那时候偏偏分了神,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呢? 陈蕎可没有忘记上一个惹怒陆扬霆的人获得了什么下场。 被学院开除反而成了小事。 陈蕎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道歉和鞠躬。 完了,她完了。 有跟班已经將手帕奉上了,陆扬霆也没有接过,只是一直盯著陈蕎。 他气到极致反而笑了起来。 虽然脾气是f4中最臭的,但他的模样实在出色,也难怪他的人气是最高的。 身材頎长,眉眼倨傲却五官穠丽,笑起来漂亮又张扬。 “陈蕎,是吧?”陆扬霆瞥见了陈蕎的胸牌上標出的名字,笑得愈发阴鷙,眼神也满是厌恶,“很好,你做得很好。” 他接过了旁人递上的手帕,隨意擦了擦衣服上油腻的汤汁,恶意一笑:“让我想想,我该奖励你一点什么东西好呢?” 陈蕎全身都在不自觉地发颤。 她不敢抬头,只是咬著唇死死盯著脚上穿著的帆布鞋。 被弄脏的何止是陆扬霆一人,她这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上也都是褐色的汤汁。 陈蕎闭了闭眼,等待著陆扬霆对她今后在学院的生活做出判决。 她听见了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还有陆扬霆充满戾气的声音—— “一张joker牌送给你,怎么样?” 陈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过来,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张卡牌从她的身上滑落到了脚边。 白底的卡牌上,黑色小丑正对著她大笑。 陈蕎眼睛一黑,跌坐在地上。 居然是joker牌。 罗塞尼尔学院里,只有陆扬霆、闻长泽、裴青檀、席源这四位天之骄子才拥有joker牌。 只要他们指定了一人发送joker牌,那么这个人將变成全校师生共享的玩具。 陈蕎狼狈地坐在这狼藉之地。 她抬起了头,看见了那张写满恶意的脸,想要开口求饶。 可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觉到所有人的恶意都在向她靠拢。 这仅仅只是开始,隨后而来的会是教室门上的冷水桶、写满污秽话的桌椅、被撕毁的课本…… 陆扬霆却觉得自己的脾气好极了。 他只是发出了一张joker牌,可没有当眾打骂。 见著陈蕎呆滯地坐在脏乱的地面上,他皱了皱眉,目光嫌弃。 “陈蕎同学,”他退后了一步,將擦过衣服的手帕扔在了陈蕎面前,“请拿好你的——” 陆扬霆的话刚未说完,一张红心a扑克牌突然飞来,打在了他的胸脯上。 陆扬霆双眉紧皱,刚想发作,又有一张黑桃a的扑克牌也击中了他,隨之而来的还有一张梅a和方片a。 四张扑克牌在击中陆扬霆后,都掉落在地。 牌面朝上,一字排开。 陆扬霆听见了有人打了一声响指。 他的目光直接射了过去,挡在前面的人群纷纷退散。不远处的餐桌前,一个单手拿著好几张扑克牌的彩发女孩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打响指的正是她。 他眼睛眯起,也敏锐地发觉到不同寻常的地方。 在他注意到这个女孩之后,原先那些默不作声的看客突然都露出了紧张担忧的表情,身旁的几个跟班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彩色头髮? 即便是目中无人的陆扬霆也曾听身旁人吐槽过,说学院里有一个很喜欢装的特招生,染了一头怪里怪气的非主流彩发。 裴青檀也暗讽过他那位私生女妹妹最近找到了新玩意。 莫名的,他看向这彩发女生的目光更专注了一些。 好几张扑克牌叠放在一起,末端被捏住,像一把色特殊的扇子。 “纸扇”放下,露出的却是一张生动绝艷的新面孔。 陆扬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扑克牌后的人眉眼弯弯,像一颗脆脆甜甜的彩虹,表情中带著一点小得意:“四个a,炸!” 她话音一落,陆扬霆似乎真的听见了山体被炸药轰炸的声响,听见了巨石滚落的声音。 禹乔也是上了课后才知道原身这个极繁主义者居然在双肩包里装了那么多东西。她翻出了十多张3d水晶宝石贴纸、ccd相机、扑克牌等等各种物件。 见陆扬霆没有反应,聪明的禹乔想了想,又在其他扑克牌中挑选了五张同一色的扑克牌,用食指和中指夹出牌,直接扔飞过去,一张接著一张地打在了陆扬霆的身上。 她扔得很准,没有一张打空。 陆扬霆也像是被人慑了魂似的,就站在那傻愣著由她的扑克牌袭来。 “同顺。”扔完牌后,禹乔喝了一口青苹果冰茶,笑吟吟地看向陆扬霆,“这个总可以炸掉你的joker牌了吧。” 禹乔身旁的人都快被她这一大胆行为给嚇跪了。 重要的是小丑牌吗? 不是,重点是陆扬霆这个人啊。 要是惹恼了陆扬霆,她可怎么办啊? 禹乔倒是不紧不慢地还用勺子吃了口蛋包饭。 很遗憾,口感並不是很好。 她心情有些失落,咬著吸管喝青苹果冰茶,瞥了眼陆扬霆,好心提醒:“你应该去换衣服了。” “还有你,”禹乔看向了扭头看她的陈蕎,“joker牌已经被我炸掉了,也回去换衣服吧。” 她还想起了自己的人设,扬了扬自己那头染得五顏六色的长髮:“不用谢,这是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应该做的事。” 第78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九) 陈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女生拉出了风暴中心。 因为禹乔的发牌,这场风暴的中心发生了偏转,转变成了陆扬霆和禹乔的对峙。 就在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地以为陆扬霆会將所有怒气都发泄在禹乔身上时,陆扬霆终於动了。 他都已经抬起了脚正想往前走,却忽而停顿了一下,绕开了掉落一地的扑克牌。 “禹乔?”他的眼神落在了禹乔的胸牌上。 她的胸牌和她这个人一样张扬,胸牌上贴著小巧的彩虹贴纸,周围还围了一圈混彩的钻石贴纸,奇奇怪怪,五彩繽纷。 “嗯。”禹乔头都没有抬,蛋包饭很难吃,但香肠吃著倒还好,“有別的事吗?” 见她这样漠视自己,陆扬霆有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冷笑著,扔下了一句“你很好”就这样走了。 不过,他在走之前倒是捡走了地上的扑克牌。 陆扬霆放下的狠话似乎起到了一些威慑力,禹乔明显感觉现在围在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之前多了。 “那个……你要小心点。”一个女生悄咪咪地小声与禹乔说了这句话后,就立马离开了。 禹乔並不在意。 她继续吃著香肠,顺便登录了ms,看那位“陆闻裴席王中王”有没有给她发消息。 到了约定的十二点四十,“陆闻裴席王中王”终於给禹乔私聊了一句“我到了”。 禹乔这才起身,端著餐盘离开。 食堂回收窗口的阿姨脱了塑胶手套,正想休息一下,却见一个漂亮女生身后跟著一大群乌压压的人端著餐盘向她走来。 阿姨只能继续戴上了塑胶手套,心里还嘀咕著这群学生是不是有点问题,交个餐盘而已还约好了时间一起来。 交易地点选在了靠近女生寢室楼的一个园里。那里灌木丛林较多,比较隱蔽,也是学院许多情侣喜欢去的地方。这也是禹乔和“陆闻裴席王中王”为什么约在此处交易的原因,不容易被人发现。 到了交易地点,禹乔往灌木丛那边走,果真看见了一个短髮女孩正蹲在地上刷手机。 “陆闻裴席王中王?”禹乔试探地开口问了一下。 “是我。”短髮女孩兴奋抬头,却在看到禹乔那张脸后,惊到往后一到,直接坐在了地上,“怎么是你?” 禹乔认出,这个女生正是先前將陈蕎拉走的女孩。 她猜想,这个女生应该就是小说中女主角陈蕎的室友何皎皎。 小说剧情里,何皎皎是一个热衷於赚钱的特招生。和陈蕎的关係不好也不坏,偶然会帮助陈蕎。 “这不重要。”禹乔將双肩包取下,从里面掏出了一叠摺叠好的f4海报,想著f4的热度似乎被她冲淡了一些,又问了一下,“价格还是那个价吧。” “是是是。”大美人就在面前,何皎皎也不装什么矜持羞涩了,直接化身萨摩耶舔了过去,“哎呀,摔倒了,站不起来了,皎皎要姐姐扶才起得来。” 禹乔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见了不少舔狗,但性別为女的还是第一次见。 “那我们就这样交易吧。” 禹乔还是扶起了何皎皎,但何皎皎却跟没有骨头似的,黏了上去。 “好哦,”她的表演很是浮夸,“哎呀!现金好像没有带呢。可以加姐姐的ms帐號吗?不是校园板块私聊的那种。我直接转帐给你。” “板块私聊也可以转帐。”禹乔瞥了眼她,说道。 何皎皎嘿嘿一笑,也不过多辩解,打开了个人帐號二维码:“我叫何皎皎。” 禹乔眼皮抽搐了一下,还是选择扫码添加其为好友。 刚加上,何皎皎那边就来了个表情包三连击。 【何皎皎:(萨摩耶微笑.jpg)】 【何皎皎:(萨摩耶歪头.jpg)】 【何皎皎:(萨摩耶吐舌头.jpg)】 她发了表情包后,才发来了转帐。 禹乔今天成功到手500珈蓝幣。 如果是其他人,倒是真的会好好收藏f4的海报;可若是何皎皎的话,那这些海报估计都会被交易出去。 有赚钱想法的禹乔发问:“你那么多钱买下这些,卖得出去吗?” 何皎皎也不藏著掖著:“当然卖得出去了。虽然现在校內陆扬霆他们四个的热度没有姐姐高,但可以卖给校外的呀!校外有很多人还喜欢他们呢。姐姐好聪明呀,你怎么知道我收集这些都是为了卖出去?” 可能是刚才萨摩耶表情包看多了,禹乔眨眼间莫名觉得何皎皎笑起来真的有点像只萨摩耶。 何皎皎看著禹乔的眼神异常火辣:“姐姐,你有没有兴趣做一个交易啊?你六我四。” “欸?” 何皎皎翘著嘴角道:“哼,聪明的萨摩耶小狗已经猜到了。姐姐现在是缺钱吧。” 她掏出了手机,给禹乔看ms校园板块的帖子:“你看,你现在的热度最高了。之前,別人拍了一张你在售卖机前的照片。那张最火了,评论区有人说愿意付三千珈蓝幣的价格买下这张照片的原图。” 三千! 禹乔眼睛直了,瞬间心动。 有何皎皎在,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得多。 她和何皎皎激烈了討论了一番,从拍立得相片到撕拉片,从撕拉片到徽章。 两人在討论中一起回到了宿舍楼。 何皎皎和陈蕎的寢室刚好就在禹乔楼下。 何皎皎还兴冲冲地先跑到自己寢室,放下了f4的海报,拿了拍立得和相纸,又背著一个大大的背包哼哧哼哧地跑到了禹乔寢室门口。 何皎皎不愧是能在贵族学院里用四年狂揽几千万珈蓝幣的神奇女子! 她一下子就布置好了场地,还掏出了一大把化妆品,给禹乔做妆造。 趁著何皎皎在给她化妆,禹乔闭著眼还问了一下陈蕎。 “哦,她呀,”何皎皎隨口道,“还好啦,衣服已经换好了。现在ms校园板块都在討论你和陆扬霆,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她。这样也好,估计陆扬霆的那些追隨者也不会盯上她。” 做完简单妆造后,何皎皎共给禹乔拍了十张拍立得。 第78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 这十张拍立得相片中有六张造型相差不大的,其他四张却造型不一,各有亮点。 “物以稀为贵。”何皎皎指著那四张造型不一的拍立得相片,“这四张才是真正能赚到大钱的法宝,但要先用那六张造型相似的做一个铺垫。” “行。” 这就是和专业人士合作的快乐吗? 禹乔点了点头,还和何皎皎两人在ms学院板块中捣鼓出了一个小网店。 何皎皎先把六张造型相似的拍立得照片实物图放在了小网店上,还特意选择了“拍卖”模式。 何皎皎还將自己在学院板块的暱称改成了“禹乔王中王”。 “等会,我去做个宣传。”交易这时还是得要何皎皎出面比较好,“珈蓝幣还有十分钟抵达帐户。” 她又咋咋呼呼地带著自己的东西走了。 禹乔刷新了一下ms的校园板块,果真已经看到何皎皎在发帖宣传了。 禹乔往下一刷,居然还刷到扒她身上配件在哪买的帖子。 奸商禹乔神秘一笑,立马在某进货平台上用低价进了一大堆的彩色髮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小网店里,她还另外再放了一个卖彩色髮夹的连结,特別加粗標註“禹乔同款”。 虽然她惹到了陆扬霆,但大多数人在何皎皎的煽动下,都一股脑地衝进了新开的小网店。 六张拍立得全部都以一万一张的价格售罄,彩色髮夹那也收到了不少的单子。 何皎皎那边看准时机,也放出了剩下的四张拍立得照片在店铺上,分別以三万三、三万二、四万一和五万的价格交易出去了。 禹乔的熵盾支付软体里一下子就多出了二十多万的珈蓝幣。 这钱来得太过迅猛,禹乔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真不愧是贵族学院啊,买照片什么的都是以万为单位。 大部分的工作还是何皎皎在做,禹乔乾脆和她平分了这二十多万的珈蓝幣。 何皎皎也发来了消息。 【何皎皎:姐姐的萨摩耶小狗来啦!(小狗飞扑.jpg)】 【何皎皎: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上贵族学院的理由!】 【何皎皎:太他爹的赚钱了!】 禹乔深以为然。 她直接付完了这个月的贷款,还给原身的爷爷奶奶各打了一万珈蓝幣。 钱一打过去,禹奶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乖宝啊,你怎么打钱过来了?” 担心两位老人用钱不踏实,禹乔解释自己是在学院里跟同学做生意赚得钱,还强调了不会耽误学习。 禹奶奶那边还是忧心忡忡:“我们这两个老人哪里会有要用到钱的地方?乖宝啊,那些钱待会爷爷奶奶都转回给你,一个人用就行了……” “我钱够的。”禹乔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推开了窗户,看见了不远处的操场。 说了好久,两位老人终於愿意收下钱了。 快要掛断电话的时候,她还听见禹奶奶在小心翼翼地问她什么时候回。 “我这周周末会回来。”她回答道。 电话那头,禹奶奶惊喜道:“那好啊,那我和你爷爷去买点你爱吃的菜……” “行。”掛断了电话,禹乔就直接倒在床上,先睡了一个午觉。 反正下午没有课。 睡到四点半,她爬起来点了个外卖,就看见裴青月又在给她发消息的,无非都是些什么见面的话,还质疑她怎么敢去惹陆扬霆的。 禹乔耸了耸肩,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份800字检討没有写。 无非就是上课做了些小动作,写个100字就差不多了,居然要写800字! 无奈之下,禹乔只能动用了自己在大学苦练出来的水字大法。 “尊敬的学生会,”她边写边说道,“不对,应该是尊敬可敬、公平正义、可歌可泣、无私奉献的罗塞尼尔学院校学生会,我,禹乔,学號78369,30届戏剧影视学院3班的学生,传说中的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怀揣著非常惨痛、极其悲痛、万分沉重的心情……” 不到半个小时,轻鬆写完800字检討书的禹乔满意极了,还很符合人设地在检討书落款处用彩色铅笔画了个小彩虹。 刚好写完,点好的外卖也被宿舍楼的机器人送了上来。 她这边吃得乐呵,正在中央食堂一楼用餐的陆扬霆却吃得心不在焉,有些东张西望。 身旁的小跟班看他一直低气压,还以为他还记恨禹乔在食堂里干出的事。 为了討好陆扬霆,他们只能背著良心说著各种詆毁禹乔的话。 本来以为陆扬霆听了后会高兴,却见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滚!”陆扬霆心情愈加烦躁,直接阴沉著脸踹了一脚餐桌,自己的餐盘也被震落在地。 他向来脾气就是如此,几个跟班惴惴不安,也不敢再多说些话,只是低著头整理残局。 坐到角落里的特招生们也闷不作声地快步离开。 陆扬霆看向了一个窗口的招牌。 招牌上,软乎得像毛巾的鸡蛋卷包裹著米饭,上面淋上了褐色的咖喱酱汁,还摆放著好几块香肠。 他忽然想到了那个染了七彩头髮的禹乔。 她中午似乎吃的就是这个…… 他莫名出了神,连身后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身后传来了笑声,陆扬霆才有所察觉。 听这笑声,就不难猜出是谁。 陆扬霆回头一看,果真看到了言笑晏晏的裴青檀。 裴青檀似乎是刚从某个重要场所里出来,身上穿著较为正式的菸灰色西装,只是现在衬衫顶端的两粒扣子解开,暗红色的领带也松松垮垮的。 “哟,这是怎么了?”裴青檀微挑起了一边的眉,眼神快速掠过掉落在地的食物,语气调侃,“陆少思凡下界了?” 在听到“思凡”二字,陆扬霆的眉眼微动,但隨后又压了下去,神情越发冷厉:“这不关你的事。” 裴青檀知道他这副臭脾气,没有受他影响,反而笑得更欢:“我可是听说了。某个人使出了joker牌,帅不过三秒钟,就被一个女生用四个a和同顺炸掉了。” 陆扬霆冷冷看他。 “这人倒是有趣,还真以为自己是在玩斗地主吗?”裴青檀起了点兴趣。 他眼光闪动,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趁著陆扬霆分心,用指尖从陆扬霆胸口位置的口袋里夹出了一张红心a的扑克牌。 裴青檀看著陆扬霆脸色大变,嘴角上扬,拿著这张红心a的扑克牌在陆扬霆眼前故意一晃:“我倒是好奇,这个妙人长什么样子?” 第78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一) “艹!你还给我!” 陆扬霆伸手就想夺回这张扑克牌,但裴青檀身子一转,让他扑了个空。 裴青檀笑得越发曖昧:“呀,这么看重啊!” 他將这张红心a的扑克牌反覆翻看,故作思索:“哎呀呀,难道是这张扑克牌暗藏什么玄机吗?但我看来看去,这完全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扑克牌而已。” 陆扬霆的那些跟班在裴青檀来了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其他特招生也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全部都离开了。 偌大的场地里就只剩下了陆扬霆和裴青檀两人。 裴青檀轻笑著走上前,在陆扬霆阴沉的目光中將这张红心a扑克牌重新塞回到了陆扬霆的衣服口袋里:“特殊的是那个人吧。” 陆扬霆面无表情地直视著裴青檀的眼睛:“不许动她,她惹恼了我,只有我能惩罚她。” 裴青檀眼神中闪过讶然。 他微笑著轻拍陆扬霆的右肩:“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陆扬霆定定地看了他几秒,轻哼了一声,走之前还嫌弃地拂了拂右肩。 裴青檀目送他离开。 在陆扬霆走后,裴青檀这才打开了手机,点击进入ms。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主页是社会新闻,他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名字排在了第三位。 他今天需要处理的事情还比较多,虽然从別人口中听说了陆扬霆被当面驳回joker牌的消息,但却没有去进入学院板块去看详细的事情经过。 罗塞尼尔学院的专属板块上有一个词条热度榜,以往排名第一的陆扬霆却变成了第二,有一个人代替了他。 “禹乔。”裴青檀轻声念出来了这个名字。 他倒是不陌生这个名字。 他那个私生女妹妹可是天天在朋友圈各种嘲讽,还给这人取了一个“七彩怪”的绰號。 平日里被裴青月那个蠢货各种使唤的人怎么突然就有勇气顶上陆扬霆了? 难道是想玩灰姑娘的戏码? 想到这个,又联想到了自身经歷,他对禹乔的兴趣少了几分。 裴青檀点击了排名第一的词条,一大堆附带词条的帖子全部跳了出来,眼繚乱。 他也懒得细看,隨手点进了一个最新的帖,本以为会是对今天中午食堂这事的討论,却没有想到这是一张求物帖。 【重金求拍立得!是谁手速那么快,拍下了禹乔王中王小店里的第八张拍立得?我可以付两倍价格!!!】 还没有等裴青檀反应,一张截图就跳了出来。 截图是网店购物栏里掛著的一张拍立得。 一个披著彩色头髮的女孩趴在了一张桌子上,她將下巴搁在右手手臂上,左手却拎起了一串彩色的水晶珠子。她盯著那条珠串发呆,珠串上折射出的彩光也落在了她浓墨重彩的脸上。 梦幻得像一个童话。 裴家產业涉及娱乐业,纵使是见多了美人的裴青檀也还是失了神。 这是禹乔? 他静静地看了许久,忽而笑了起来。 他和陆扬霆当然是从小到大的好兄弟。 通过牺牲自己来帮自己的好兄弟解决掉一个麻烦,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裴青檀不紧不慢地在这条帖子上里留下评论——【我出十万。】 “十万!”吃完外卖的禹乔刷到了一条重金求拍立得的帖子,刚一进去,就看见有人评论说愿意出十万买下她的第八张拍立得。 她后悔得捶胸顿足。 可恶啊,这拍立得还是卖得太早了。 “十万”的数字也吸引了楼主。 不服气的楼主说愿意出十二万,这人也跟著喊出高价,说可以出“十五万”。 最后,有一个暱称叫“小耶”的人跳了出来,说她有第八张禹乔的拍立得相片,愿意十五万出掉。 可恶啊! 这十五万珈蓝幣原本应该是她的。 禹乔刚嘆了口气,突然收到了何皎皎的消息。 【何皎皎:(转帐)】 【何皎皎:哎嗨嗨,厉害吧。其实最重要的那四张拍立得相片是我买下的,然后转手卖掉了两张,分別卖出了十二万和十五万的珈蓝幣。剩下两张我继续囤著,蹲到了合適的价格后,再出掉哦!】 禹乔立马撤回了一个后悔,给何皎皎发了一个亲亲表情包。 何皎皎这比黄牛还会炒价格啊。 这都翻了好几倍了。 果然,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禹乔嘆服。 只是还没有等她高兴几分钟,禹乔就收到了一条店铺投诉。 她和何皎皎开的“禹乔王中王店铺”被一个人投诉了,投诉理由是侵犯他人肖像权。 居然有人来砸她的金饭碗,禹乔连连冷笑,立马私聊了这个无耻的混蛋。 某个胖统曾经当过客服,禹乔对这类的话术並不陌生。 【禹乔王中王客服:亲,店铺做点小本生意而已,能不能请亲撤回投诉?】 【lu:艹!你们隨便卖別人的相片还有理了吗?你们这是侵犯了他人的肖像权!欺骗別人来赚黑心钱!】 黑心的禹乔冷哼了一声,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发出来“亲”来。 【禹乔王中王客服:亲,我们这是经过了禹乔同学的同意后才售出的哦!】 【lu:呵,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手机外,禹乔翻了一个白眼。 她在想,如果现在自己发了个自拍过去,会不会嚇死他? 但转念一想,觉得还算了吧。 毕竟她现在的脸商业价值那么高,可不能隨便把自拍给別人。 十五万呢! 禹乔自恋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继续打字:【亲,请冷静鸭!我很理解亲喜欢禹乔同学的心情,但亲你应该也知道禹乔同学的原生家庭条件不算太好。小店里赚了钱,禹乔同学这边也是有分红滴,可以帮她减轻负担哦!】 【lu:艹!谁tm喜欢禹乔了?!】 禹乔面色一冷。 嚯,原来是黑粉。 她才刚打出名气来,就有黑粉了? 既然是黑粉,就不必跟他客气了。 禹乔现在连“亲”都不打了,直接开喷。 【禹乔王中王客服:我说呢,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被投诉了?原来是黑粉啊!好了,別发艹了,知道你是个喜欢扮演m的小狗了。嘬嘬嘬,小狗还在这乱撒尿呢,你家主人不要你了哦!】 第78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二) 对面词穷了,估计也骂出什么话来,只能重复地发送“艹”。 禹乔摇了摇头。 不堪一击,真是脆弱的黑粉。 【禹乔王中王客服:请问黑粉老师是在cos草履虫吗?黑粉老师的实力也太强了吧,你完全就是一个草履虫唉!一点cos的痕跡也没有!太伟大了吧!神跡啊!】 对面破防了,开始发“你知道我是吗”。 【禹乔王中王客服: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m狗哦,草履虫!】 成功赶跑了一个黑粉,禹乔整个都神清气爽了许多。 但为了避免有真爱粉会產生误解,禹乔想了想,还是和何皎皎商量了一下,决定偽造一个聊天记录。 由何皎皎顶著“禹乔王中王”的暱称给禹乔发是否同意授权的信息,禹乔则矜持地回了一个“可以”。 何皎皎把聊天记录放在了店铺主页,禹乔想了想,用了自己的真名帐號发了一个跟店铺有关动態。 不到一分钟,禹乔动態收到的点讚数就变成了“99+”。 人气等於钱运。 禹乔对自己的钱运很满意。 她头一次没有熬夜,定好了闹钟,早早睡觉。 第二天醒来后,艰难起床完的禹乔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又开始倒腾自己了。 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再穿学院制服,在衣柜里开始挑挑拣拣。 宝蓝色的衬衫外罩了一个酒红色的小马甲,下半身是明黄色的短裙,踩著粗跟约五厘米的酒红色玛丽珍鞋。 禹乔还戴上了很多小配件,衬衫领口別著中古风的衬衫领针,马甲上左右也別著好几个色彩明亮的胸针,腰上也繫上了一条银色金属腰链,腰链上垂下了好几条末端缀著几何图案的链条,链条之间是一串接著一串的硬幣流苏。 禹乔行走时,还听见布灵布灵的声响从腰部传来。 很好,又是色彩繽纷的一天。 搞这些配饰费了不少时间,禹乔今天的专业课在第三节,她还是踩点到的。 她带著布灵布灵的声响过来,像一只正在唱歌的百灵鸟,欢快地飞进了教室里。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教室里的人比昨天多了很多,禹乔试图找出空位置。 有一个女生正向她招手,示意自己身旁有空位。 禹乔一眼就认出,这是先前一直戏弄禹乔的裴青月。 裴青月目光震惊,像是看见了世界奇蹟一般。 明明还是跟以前一样里胡哨,怎么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裴青月能感觉到教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灼热了起来,还能听见了別人的窃窃私语—— “今天又比昨天更好看了呢!” “我去!怎么还有人带单反来上课了?” “赶紧拍吧,等老师来了就拍不了了。现在学生会查课堂纪律查得严,不能在课上拍了。” “乔乔在看裴青月唉。好像之前,乔乔都是跟裴青月玩在一起的,她会不会坐到这里来啊?” …… 听著这些人的话,裴青月也有轻飘。 她昨天刷了许久的ms,现在的禹乔完全是校园红人了,是比陆扬霆他们热度还高的大美人。 有这么一个美人跟在她身旁,也是个极有面子的事情。 她心中带著淡淡的骄傲,又对著著禹乔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但禹乔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眼神直觉掠过了裴青月。 裴青月表情明显不悦了起来。 虽然惊艷於禹乔的外貌,但她已经习惯使唤禹乔,下意识地以为禹乔还是对她的哥哥和其他f4成员抱有別的心思,会努力討好她。 裴青月站了起来:“禹乔,还不快过来?” 禹乔终於还是走过来了。 听著身旁的惊呼声,裴青月心底也难免涌现出了一点小得意。 但很快,走来的禹乔直接无视了她,从她的位置经过,坐在了后排的一个位置上。 原来还有一个红著脸的女生替禹乔占了位置。 裴青月表情惊愕,像是不明白禹乔居然真的会这样对待她,却看见禹乔忽然抬头对她笑了一下。 裴青月眼里的惊艷刚起,就看见她做出了一个口型。 她在说“滚”。 “你!”裴青月刚想过去,但这时老师已经来了。 裴青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 她刚一坐下,往后一靠,就感觉到后脖颈上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了。 “你不是说,你和禹乔很熟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戴著口罩的裴青檀笑盈盈地继续道:“还说可以介绍我们认识,嗯?” 裴青月咬了咬牙,感觉到钢笔笔尖在用力往里戳。 裴青檀这个疯子! 裴青月低下头,低声道:“对不起,哥。” “你在叫我什么?” 裴青月感觉背上一痛,立马改口:“裴少。” 她这次声音大了些,惹来了老师的注意,但好在身后坐著的裴青檀终於收走了那只沾著血的钢笔。 裴青月暗暗鬆了口气。 等课程过了一半后,她才敢伸手摸自己的后脖颈。 果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人身上,她身上的血跡那么明显,却无人在意。 顾及著身后的裴青檀,裴青月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等到课堂结束后,见身后坐著的裴青檀不见了踪跡,裴青月这才完全放鬆了下来,和自己的几个好姐妹离开了。 裴青檀顺著人群走,不紧不慢地跟在了禹乔的身后。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的出身和样貌就决定了他不是普通人。 因为常年混跡於娱乐新闻里,以往裴青檀再怎么遮掩,还是有人能认出他来,並且前仆后继地向他涌来。 而现在他只是戴了一个口罩,混跡在人群里,却没有人认出他了。 他跟著禹乔下了教学楼,又跟著她穿过了林荫道,进入了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小洋楼里。 她怎么去了学生会? 裴青檀不急著进去,站在小洋楼门口的梧桐树下。 禹乔一消息,他的口罩也失去了隱蔽的效果。 有不少女生都认出了他,围了上来,兴奋地要求合影签名。 裴青檀自然不会拒绝。 打发走那些人后,他眯著眼睛看向了二楼最右边的那扇窗。 那是校学生会会长的办公室。 他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难道闻长泽也对她起了別的心思? 但很快,裴青檀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她不是闻长泽会关注的那类人。 第78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三) 禹乔在下课前偷看了一下地图,见学生会离教学楼还蛮近的,就决定下课后先去学生会交了检討书,再去食堂吃午饭,也省得遇见因去得太早而没饭吃的情形。 走著走著,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不过她也能理解,並不太在意。 適当增加曝光度,有助於提高人气和商业价值。 贵族学院里的学生会比普通大学的会更有话语权,特別是歷届学生会会长都是背景强大的天龙人,有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影响学校政策。 罗塞尼尔学院的学生会就在一个独栋小洋楼里,楼外种了好几棵高大的梧桐树,一进门就可以看见一楼大厅的墙壁上都贴著歷届学生会会长的照片及简介。 禹乔一路走到底,就看见了排在最后的相片。 这是一张证件照,比起前几任学生会会长的生活照来说,看著有些单调,但照片上的人却用自己的相貌和特殊气质弥补了这一点。 很刻板印象地戴著眼镜,但镜片下的眼睛谦卑温和,骨相优越,衬衫別著银色十字架。这完全就是一个可靠善良的拯救者长相,但最妙的是他唇下有一颗小痣。 这颗痣为这位“拯救者”的面孔增添了几分墮落感。 很矛盾的长相气质。 禹乔还扫了眼下面的简介。 他的简介很乾净,没有一股脑地將获得的奖项都堆砌上去,文字简明扼要,感觉会是一位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干练会长。 整栋楼的標识门牌都很清晰,一楼大厅显眼的地方摆放著一个展台,展台上將这栋小洋楼房间的用处都写了上去。 禹乔一靠近展台,才发现展台上还立著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机器人。 “你好,”小机器人將方方正正的脑袋转了过来,显示屏上出现了下弯的眼睛和上弯的唇角,它看见禹乔似乎有点开心,还將小脑袋旋转了好几个圈,屏幕里也冒出爱心,“我是机器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禹乔有些惊奇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它显然更高兴了,眼睛都变成了两颗小爱心,还多出了猫耳朵和猫鬍鬚:“喵!” “你怎么会猫叫啊?”它实在太可爱了,禹乔笑著又摸了摸它的头。 “因为我是你的小猫呀!喵~” 这句话让一个男人来说就有些油腻了,但让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机器人来说,就很可爱了。 禹乔逗了它一会儿,才说出了正事:“,我是来交检討书的。” “好的,”一工作起来,电子屏幕里的眼睛前就多了一架眼镜,“请走右边的楼梯,上到二楼后继续往右走,尽头就是尊敬崇高的学生会会长闻长泽的办公室。” 它还会一本正经地拍马屁。 禹乔乐了。 她按照的指示上楼,上到二楼抬头去看门牌的时候,又听见了猫叫。 一开始还以为是的同族兄弟在这附近,低头一看后才发现有一只毛蓬蓬的狸猫正蹲在她的脚边。 “抱歉,是我挡住了你的路吗?”禹乔走开了一些。 这辆狸猫抬起胖乎乎的猫脸,长长的尾巴懒懒地挥了几下,喉咙里一直呼呼地响著。 好歹也是当过公主猫的人,禹乔展开了双手,狸猫就以一种与体量完全不符的敏捷跳上了禹乔的怀抱里。 “喵~”它继续咕嚕咕嚕叫,还有伸出猫猫爪去碰禹乔的彩色头髮。 禹乔猜测这应该是学生会养的猫。 想著反正会去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她也就一点也不客气地抱著胖猫继续往右走。 走到走廊尽头,禹乔才发现来交检討书的不止她一个人。 起码有十多个刚交完检討书的学生垂头丧气地从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出来。其中有好几张面孔,禹乔看著还有些眼熟。 她心理有些平衡了,原来偷拍的人也被罚写检討了。 见著禹乔来了,这些学生的眼睛一亮,但也不敢再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门口做別的事,只是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禹乔艰难地单手抱起肥美的狸猫,用另一只敲了敲门。 “请进。” 禹乔推开了门,看见了一个正对著门的书桌。 书桌上整整齐齐地码著好几叠的文件,一个规规矩矩穿著学院制服的青年正坐在书桌后,而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都摆放著许多英文封面的书籍和文件收纳盒。 他正在用眼镜布擦拭镜片,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微眯著眼,似乎想要辨认是进来的是谁。 禹乔的彩色头髮太过显眼了,就算不戴眼镜,也很容易辨別出来。 “是你啊。”他笑了起来,唇边的小痣被牵动,“禹乔同学,你好,我是校学生会现任会长闻长泽。” 禹乔还没有说话,她怀里的猫就开始妖妖地叫了几声。 “看来加百列很喜欢你。”闻长泽慢条斯理地戴上了眼镜,眼里漾出的笑意连镜片都阻挡不了,“它以前是学院附近的流浪猫,去年冬天下了场大雪,它差点冻死在外面,我就把它接到了这里,结果它躲进这栋楼就不愿意出去了。现在是我们学生会外聘的保安大队队长。” 他看出禹乔抱著加百列有些吃力,朝著肥美的狸猫招了招手:“加百列,过来。” 大胖猫將大胖脸贴在了禹乔身体上,假装自己没听见。 它想继续被禹乔抱,但禹乔可不想继续抱著它了。 太沉了。 尊贵的前公主猫殿下喵喵喵地把赖著不走的狸猫骂跑了。 狸猫下来的时候,弄得禹乔的腰链哗啦啦地响著。 闻长泽眼神惊奇地看著突然开始猫叫的禹乔:“你刚才是在跟猫说话吗?” 禹乔却很是淡定地拍掉了身上的猫毛:“是的,我考了猫语十级证。” 他被禹乔的话逗笑:“那你刚才在跟加百列说什么?” “胖得像头小猪,再不下去,我就要被你压成小鱼乾了。” 闻长泽闻言笑意收敛了几分,认真地解释道:“它这是毛长,不是胖。因为我昨天刚带它去了宠物店洗澡,那里的宠物沐浴露是很会蓬鬆毛髮的。它那种实心的胖。” 禹乔看了眼停放在地上的一辆狸猫猫车,吐槽道:“都成半掛了,这还不胖?慈父多败咪。” 她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检討书。 递交检討书时,她还看见这位溺爱猪咪的学生会会长正准备从一抽屉的猫条里拿出一根来,眼睛一瞪:“真的不能再吃了。” 第78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四) “可是,它今天还没有吃上午茶。”他倒是很好脾气地解释,没有一点架子。 禹乔满头黑线:“上午茶是什么鬼?” 她平时也没有吃什么下午茶,这辆猫居然还吃上了上午茶。 “难怪会长得那么胖,”禹乔把检討书放在了闻长泽的办公桌上,“早餐、上午茶、午餐、下午茶、晚餐、夜宵……別告诉我这猫一天吃6顿?” 闻长泽默认了,並解释道:“少食多餐而已。” 禹乔摇了摇头。 她交完检討书后没有久待,丟下了一句“它该减肥了”的逆耳忠言后,就想离开了这里。 “禹同学,”闻长泽叫住了她,“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或是被欺负了,你可以通过学生会邮箱告知我。学生会会保护每一个学生的。” 禹乔猜想,他估计是知道她和陆扬霆干上了的事。 “好的。”她不甚在意地回復了一句,匆匆离开。 闻长泽看著禹乔的身影被逐渐关闭的门一点点掩盖后,才收回了目光。 他低头看了眼禹乔的检討书。 她的字跟她这个人一样张扬。 別人检討书都是规规矩矩地用学院专用纸写,她倒好,不知道从那个本子隨手撕下了一张纸,边都没有撕乾净,疯狂地使用各种形容字试图水字数。 闻长泽翻过了一面,看见了她的落款,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落款下画几根不同顏色的义大利麵条,但很可爱。 闻长泽刚看完,就感觉到小腿处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刚刚还忽视他的猫现在娇娇地贴了过来,喵得特別諂媚,圆圆的猫眼里没有对投餵者的感激,都是对猫条的渴望。 “不许吃了,加百列。”闻长泽双手抱起了胖乎乎的狸猫,“她说得没错,你真的该减肥了。” —— 站在树下的裴青檀眉目不耐地看了眼手錶。 禹乔已经进去二十四分钟了,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他开始对闻长泽起了警惕。 难道闻长泽改变喜好了? 裴青檀皱紧了眉,还是没忍住,走进了小洋楼里。 结果,他一进去就看见五顏六色的禹乔正站在一楼大厅展台前玩那个名叫“”的机器人。 他听见她好奇地问:“是谁给你取名叫『』的?” 小机器人眼睛弯弯:“是我自己哦。因为我很甜。” “你的主人是会长闻长泽吗?” 小机器人摇著头转:“不是哦!我的主人是无敌霹雳爆炸厉害的席源。” 电子屏幕里还跳出了星星眼,小机器人还咕嚕咕嚕地转著脑袋:“席源席源,天下第一;踢爆会长,暴打校长,无敌席源,统领学院……我是席源,唯我独尊!” 禹乔幽幽开口:“我录音了哦。哎呀,突然有点事要去会长办公室一趟。” 小机器人僵硬住了,一卡一卡地將脑袋转了回来,电子屏幕里也变成了乱码:“呜呼呼,中病毒了。警告警告,刚才有人攻击……” 她被它逗笑,却听见她的笑里混进了別人的笑声。 回头一看,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的青年正倚在墙上,衬衫袖子被挽到手肘处,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玩世不恭的恣意感。 “不好意思。”他取下了黑色口罩,口罩下的脸似被精心雕琢的白玉,“我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跟机器人聊得这么欢。” 禹乔从他的眉眼里依稀看出了裴青月的影子:“你是裴青檀?” “哟,你认得出我?”裴青檀心情极好地挑了挑眉。 他想到了裴青月跟他说过禹乔一直覬覦他的话,眉梢眼角堆著的笑更浓了。 “啊,好热。”他解开了衬衫领口处的两粒扣子,超在意地露出了线条流畅的脖颈和锁骨。 刚才还称自己中毒的小机器人兴奋道:“发烧!发烧!有人在发烧!” 禹乔阅男无数,还不知道这个男的是什么心思。 不过,她也见不惯这种隨地大小烧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守男德的人。 咦,烂根的脏男人。 她英明地选择直接揭他的短:“对啊,很难不认出来。毕竟ms的社会板块上到处都是你与什么网红、当红小等的边新闻。” 裴青檀的面色一僵。 他轻咳了一声,又將刚才解开的扣子系了回去。 他一边系扣子,一边解释道:“这都是谣言。” 裴青檀比禹乔高一届:“禹学妹,你既然都知道这些子虚乌有的传闻,也应该知道我背靠金暉集团。金暉集团名下有很多企业涉及到娱乐业。为了能给她们带来曝光度和討论度,有时候就需要我出面了。” “禹学妹,”他无奈一笑,“这些都是假的。” 禹乔不为所动:“那金暉集团很危险咯,都需要继承人出来卖了。” “卖?”裴青檀表情滯住。 “嗯。”她思索了一下,“这似乎和男模没有区別。哦,还是有一点区別的。” “她们出去点男模还要钱,而你——”她同情地上下扫了眼裴青檀,“免费。” 在禹乔同情的目光下,裴青檀神情恍惚地跟上了她的思路。 对啊。 要曝光和討论而已,买买水军炒起来就可以了,又不是非要他出面。 难道是有人在背地里故意做局? 见裴青檀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禹乔的心情好了很多。 “再见了,免费哥。”她笑呵呵地背著自己的双肩包,就离开了这里。 裴青檀似乎受到了打击,待在原地不动。 她带动著腰链和双肩包的掛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像一个人形风铃。 一墙之外,一个躺在长椅上的男生將盖在脸上的书取下,眼神微妙。 他从长椅上坐起,走到了窗户处,正好看见了一个五顏六色的身影跳下一阶又一阶的阶梯。 像雨后的彩虹一蹦一蹦地坠落在了地上。 等裴青檀也离开了之后,他才从房间里走出。 小机器人正自己偷笑著呢,扭头看见了他来,高高兴兴地转了转头:“主人!是英明神武的主人!席源席源,天下第一……” 席源有些头疼,突然后悔给它设置了这么活泼的性格。 第78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五) “多嘴。”他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小机器人的脑袋。 小机器人的显示屏瞬间变成了蚊香眼:“呜呼呼,要晕了,要晕了……” 它瞬间倒下:“你这是在袭击学生会工作人员。这事不给我多一点的电就过不去了,我要告到会长那里去。” 席源:…… 太智能了也不好,都学会碰瓷了。 他不理会,只是表情冷淡地又敲了下它的脑袋:“交检討书而已,为什么要让她去闻长泽办公室?” 食堂那件事,席源也是知道的。 ms是由他母亲席嵐女士创办的绿源科技所製作推出的,他也在学生会这边领了一个职位,担任信息部部长,负责监管ms的学院板块。 有学生上传了当天食堂的视频,禹乔词条的热度居高不下,还有她上课玩手机的照片,他很难不注意到她。 课堂上偷拍她的那些人也是他通过课堂监控视频回放抓住的。 她在清晰度差了些的视频里很明显。 见碰瓷无效,小机器人也怏怏地又立了起来:“是会长亲自布置的工作哦。” 学生会会长处理的多为决策类的大事,交检討的这种小事情,他闻长泽居然也会亲自来做? “芜湖,下班了。”还没有等席源反应,就开始转起脑袋了,“主人,我要吃电。” 席源看了眼手錶时间。 十一点半,的確可以给充电了。 只是充电后,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与f4其他人不同,席源平常不太喜欢与过多的人接触。 平日都只去寢室、实验室和学生会这几个地方,课也是可以不用上的,因为他已经提前学会了大学课程,只需期中期末考个试就行了。 一日三餐都会有专人送到他的实验室里,只是—— 不知不觉中,席源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小洋楼。 或许他应该去学校食堂看看。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禹乔在离开学生会后,就骑著公用小电驴直奔中央食堂。 出乎她的意料,明明才十一点半,中央食堂一楼却挤满了人,看得禹乔恐人症发作,跑到了二楼用餐去了。 二楼的环境明显就比一楼好了很多,价格自然也是比一楼贵的。 不过,禹乔现在赚了钱,心里也有底,倒是不怕自己会付不起,隨便打了一素一荤的饭菜吃了起来。 自她上了二楼后,一楼的人倒是少了很多。 等她吃完,人满人患的场景又从一楼搬到了二楼。 二楼空间有限,禹乔甚至看见有人端著饭盘蹲在地上吃,看著还怪可怜的。 禹乔乾脆就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坐。 这人像是被什么惊天大奖砸中了一样,受宠若惊:“我,我吗?” “是的。”禹乔端起了餐盘,从位置上站起,“我已经吃完了。” 那人端著饭盘走过来,一脸羞涩:“可是……可是凳子上还残留著你的体温和香气,这算冒犯吗?” 虽然说直接去坐別人刚坐的热凳子的確有些不太好,但这个人怎么说得那么怪里怪气的? 禹乔:“……那你就站著吃吧。” 她交完了餐盘,转身一看,突然发现又多了好几个蹲著吃饭的人。 这又是什么毛病? 明明都有座位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不去坐位置,蹲著吃饭? 难道蹲著吃饭是最近流行的行为艺术? 禹乔摇了摇头,直接从楼梯下去。 直达三楼的圆形观光电梯恰好在此时运作,禹乔下楼梯的时候无意间瞟见有一个藏蓝色卫衣的男生站在里面,双手插兜,宽大的连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身材高挑削瘦。 能前往三楼的人除了f4之外,就没有多少人了。 禹乔猜想,或许他就是f4中的最后一位,传说中高冷无比的科技天才席源。 这人的性格倒是和他创造出来的机器人完全不同。 禹乔收回目光,继续一边刷ms,一边下楼梯。 何皎皎刚才给她发了消息。 一点进对话框,禹乔才发现她是发了一个分享连结。 分享连结自动跳转到了原帖。 原帖的名字就震惊了她三秒。 #禹乔的体温# 帖子还附带著五张角度不同的照片,但照片中被拍摄的物体都是一个普通的食堂凳子。 禹乔沉默了很久,再刷新了一下学院板块,就刷出了很多人跟凳子合影的照片。 她现在重新上去说不定还可以看见別人现场拍照。 何皎皎还茶茶地发了消息过来。 【何皎皎:他们怎么都这么变態啊?不像我,我只想当姐姐的萨摩耶,天天对著姐姐甜甜地笑,时不时舔一舔姐姐的小手。】 想要当狗是什么很正常的想法吗? 禹乔无语,禹乔抓狂,禹乔选择了举报原帖。 负责校园板块运营的工作人员速度还蛮快的。 她刚发了举报,再刷新一下ms,那些辣眼的帖子都消失不见了。 那个名为“禹乔的体温”的帖子也变成了“404 not found”。 禹乔默默给运营人员点了一个赞。 好在何皎皎不是那种十分的变態。 她变態不超过三分钟。 三分钟后,正常版何皎皎发来了正常的简讯。 【何皎皎:姐姐,你下午有时间吗?我们要不要再拍几张拍立得啊?】 禹乔退出了ms,看了眼课表后,这才以“下午有课”为由拒绝了何皎皎的拍摄邀请。 她光顾著看ms,倒是没有注意到陆扬霆就跟在她身后,与她一起离开了食堂。 见陆扬霆一脸阴鷙地盯著禹乔,他身旁的小跟班们极有眼力见地开始违心吐槽起了禹乔—— “太囂张了,这简直是没把陆少放在眼里!” “是啊是啊,上一次也是她让陆少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了脸面,必须得给她一个教训。” …… 见陆扬霆没有阻止,这几人越说越起劲。 陆扬霆的目光牢牢锁定住了禹乔。 在看见禹乔骑著公用小电车离开之后,他才收回目光,覆去了眼底的阴鬱,慢条斯理地轻扫了扫衣服上並不存在的尘埃。 “急什么?”他轻扯了一下嘴角,“我有的是办法整她。” 第78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六) 禹乔从电动车的后视镜看见了一直紧盯著她的陆扬霆,撇了撇嘴。 这人一看就是在憋著什么坏主意,还一声不吭地跟在人背后。 能远离还是儘量远离吧。 禹乔將油门拧到底,快速逃离陆扬霆的视线內。 想著下午要上第一节和第二节的课,禹乔打消了回寢室的想法。 在寢室午休舒服是舒服,但午休时间可要比在教室里午休的要少很多,还有迟到的风险。 禹乔这样想著,直接开著小电车前往教学楼。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在她吃上午饭的时候就已经敲响了。 中午的教学楼异常安静,里面的人估计也都离开了。 禹乔一路上也没有碰上任何人。 她找到了下午上课的教室,直接走到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在了书桌上。 都准备枕著双肩包睡觉了,她又收到了何皎皎发来的消息。 【何皎皎:姐姐,现在咱们的小网店里好多人都在问你今天佩戴的腰链,你这边还有购买记录吗?】 腰链能获得关注,是禹乔可以预料到的事。 可惜的是,腰链是原主在一个路边地摊上买的。 何皎皎得知后,也没有太失落。 【何皎皎:那能不能麻烦姐姐拍几张腰链的照片?我自己去网上搜搜看。要是网上没有购买渠道,我就去联繫工厂做这个。我有预感,它能被卖爆。】 这个要求,禹乔倒是能满足。 只不过看见教室里还在工作的摄像头,禹乔总觉得当著摄像头的面去解开腰链有点怪怪的。 虽然教室里的监控录像不会经常被人看见,但保守起见,禹乔乾脆还是离开了教室,打算去厕所解开腰链。 先前为了方便睡觉,她將大部分的掛饰都取了下来,就剩下了腰链。 走在安静的走廊里,除了她自己的脚步声外,就是叮噹作响的腰链配饰碰撞声。 幸好是白天,要是在晚上来,听见这声响还怪瘮人的。 这个想法激出了禹乔脑海中一些跟教学楼、女厕相关的鬼故事。 什么深夜里突然多出的一层台阶,什么女厕的最后一个隔间里被人用红笔写满了各种诅咒的话…… 她自己越想越兴奋。 进了厕所后,解开了腰链的禹乔还特意跑到了最后一个隔间看门墙上有没有写满红色的字。 罗塞尼尔学院的保洁员都有专属的休息室。 这一层女厕的最后一个隔间里没有堆满保洁员的物件,也没有鬼故事里的血手印和血色诅咒。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隔间,有自动换一次性马桶套的智能马桶,有专门放手机的置物架,有掛衣服掛包的掛鉤。 因为靠窗,还附带了一个窗户。 窗户半开,窗台上还摆著一个插了四根扩香藤条的香薰瓶。 满足了好奇心的禹乔正想要离去,却在小窗下的墙上发现了一行刻痕。 她心中好奇,半蹲了下来,想凑近去看清墙上刻的是什么字。 墙上刻著的字印很深。 ——救救我。 她一抬头,又在窗台边缘发现了半枚很浅的脚印。 恰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尖叫声突然响起。 禹乔听见了尖叫,立马站起,开始往厕所外走。 她听出来了,这声尖叫是从楼下传来的。 按照教学楼的规划,楼下五楼也是女生厕所。 事情紧急,禹乔不敢耽搁,匆匆下了楼梯。 是了。 这本书只写了女主角陈蕎被欺凌的过程。 她的被霸凌是用於推动剧情的,因此备受关注。 但一个会容纳那么多霸凌者的学校真的会只有陈蕎这一个受害者吗? 陈蕎是放在明面上的被霸凌者,那暗地里还有多少未被关注的受害者? 靠近五楼女厕后,禹乔故意放轻了脚步。 她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身上那些叮噹作响的配饰被取了下来,至少这样不会惊扰到里面的作恶者,不会让他们有逃走的机会。 女厕的门没有关紧,有哭喊声从这条门缝里钻出,但这点声响却被楼栋的静謐如死海的空气所吞没,化为了平常,无人在意。 禹乔想,这群人的態度是多么囂张,经验是多么丰富。 她们都不屑於去关紧这扇门,甚至都没有安排专人看守。 因为她们一点也不怕。 禹乔打开了手机的摄像功能。 在靠近女厕所前,她就先把手机静音了,还给何皎皎发了消息,拜託她去通知学生会的人。 她將手机摄像头先对准了那道门缝。 五楼厕所的窗前有一棵缀满绿叶的树,树冠正好挡在了五楼女厕的窗户前。 它生得亭亭如盖,枝叶在阳光与雨露的关护下繁茂生长,郁郁青青,生机勃勃。 周晴想,这棵充满了生机的树却遮挡住了她生长所需要的阳光。 或许是光线昏暗的环境最容易滋生人的劣性。 周晴又想,这或许也是裴青月她们最喜欢来五楼女厕的原因。 刚撞了墙的额头嗡嗡地疼,头皮也有被拉扯的痛感。 她的双臂被反剪到背后,脊背也被人踩住,不得不被按在地上。 “哎呀,你们也是,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周晴听见了裴青月假模假样的声音响起,她的脸被裴青月用皮鞋挑上,“瞧瞧,这脸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一点也不好看。” 周晴的目光被迫抬高。 她看见了裴青月在对著她笑。 “我记得小晴不是最爱漂亮了吗?”裴青月笑著继续说,“刚开学的时候,天天都在涂唇膏。” “是呢,还特意省下了饭钱去买大牌口红呢!”旁人接著说,“周晴,你怎么可以这样虚荣呢?听说你是单亲家庭唉,你妈妈都在每天工作那么辛苦,你居然还想著去买什么大牌口红。” “是啊,周晴你也太不孝顺了吧。” “你妈妈真的白养了你唉!” …… 周晴浑浑噩噩地听著她们的话。 她无力反驳,也无力抗爭。 她只觉得累,觉得自己的整个躯壳都沉重不堪。 胃在抽搐,眼前在发黑,目光中裴青月的脸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在想,裴青月她们应该也饿了,她今天或许可以提前离开。 下一秒,周晴听见了她们今日对她做出的“正义”判决——“那我们重新把周晴变漂亮,好不好?” 她鬆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今天的运气不错。 只是被黑板擦擦脸而已。 第78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七) 周晴闭上了眼,沉默地迎接著黑板擦重重打在她脸上的感觉。粉质细腻的粉笔灰有些糊在了她的脸上,有点粘黏不够簌簌而落。 她是性价比最高的布娃娃,任人装扮。 “哎呀,”周晴听见了裴青月发出的笑声,“怎么还卡粉了呢?看来是用料不够啊!” 接著是一阵朝门外走的脚步。 有人在回答:“青月,別急,我先去进点货。” “吱呀”一声,女厕的门被打开了。 周晴的眼睛仍是闭著的。 经验告诉她,不要轻易睁开眼,不然粉尘很容易钻入眼睛里。 女厕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嘈杂刺耳,但这与她无关。 或许是她们又在发明新鲜的玩法。 周晴侧了侧耳,却发现那些刺耳的声音突然间停止了。 这过分的安静让她有些不安。 她们是在酝酿著什么玩法? 周晴下意识地蜷缩著,將自己的背紧紧贴在墙壁上。 她听见了有一道脚步声正在向她逼近。 这道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面前。 “裴小姐?”她不安地轻声试探道。 只是话音刚落,她的脸上好像落下了一片湿润的羽毛。 就像是有人在沾了水的湿巾在轻柔地擦拭著她的脸。 她为这温柔的对待而倍感惶恐,却听见了一道很轻盈的声音。 这不是裴青月的声音。 “不是哦,”她的声音很特別,像是几块彩色晶石互相碰撞,“是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 周晴有些呆滯。 这是什么? 什么美少女战士? 恰好这个时候,她脸上的污跡都被清除了。 她一睁开眼,女厕內已经没有裴青月等人的身影了。 她的面前却多了一个人。 五顏六色的彩发,五顏六色的穿搭。 这种浮夸与梦幻的结合极其少见,更別说那一张完美秀丽得不像真人的脸。 眼前的人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跳跃出来的一样。 周晴呆呆地看著这个人。 在学院內会染彩色头髮的,就只有她了吧。 “禹乔同学?”周晴疑惑开口,像是不明白禹乔为什么会突然帮助她。 周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直盯著禹乔的脸。 她实在是太漂亮了,漂亮到那棵一直遮挡阳光的树也忍不住放了点阳光进来,落在了她的身上。所有事物的色彩都在消褪,世界所有的色彩都集中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嗯,这个是我的外界名。” “外界名?”周晴完全被她这古怪的说法吸引住了。 “是的,少年。”禹乔翘起了嘴角,“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我的真实名字应该是彩虹·冰晶美乔。” 周晴沉默了。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原先麻木沉重的身躯里传来了一种很想用脚抠地的渴望。 但眼前的七彩美人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尷尬,相反她还很得意地將自己的彩色头发展示给周晴看:“漂亮吧,这是我们彩虹家族的象徵。” 周晴艰难开口:“那个……很漂亮。” 她听见周晴的讚美后,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看著周晴。 周晴有点想离开了:“那个……彩虹·冰晶美乔,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居然能一下子记住我的名字,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周晴茫然抬头:“……啊?” “咳咳,”禹乔面色突然变得肃穆起来,眼神认真,伸出了左手,“是这样的,少年。我观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稟,一看就是个拯救世界的好苗子。” “你愿意加入我们的组织,成为一名优秀的彩虹战士,跟我一起並肩作战、拯救世界吗?” 周晴:…… 她很想说一句“你是在开玩笑吗”,但禹乔的眼神却格外认真,好像说的都是真的一样。 就好像这个看似正常的世界是虚假的,那些受过的伤害都是虚假,真实的是禹乔眼里的世界。 或许她应该想裴青月会在什么时候又开始找她发泄,或许她应该想这次霸凌的突然中断会不会引起强烈的反弹,或许疲累的她应该想找个地方沉沉地睡过去…… 但看著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周晴想,这样一张脸的確不是能在真实世界出现。 裴青月从一个无法逾越的噩梦突然变成了一个可以看见血条的大boss。 她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厕所里看见了一个通往桃源的入口。 现在,桃源的入场券就递在了她的手上。 “你愿意吗?” 周晴犹豫片刻,试探性將自己的右手放在了禹乔的手心上:“我愿意。” “太好了!”禹乔双手握住周晴的手晃了晃,“我们的彩虹家族终於增加了一名新人。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呃……周,周晴。” “很好,接下来就是给你取称號和家族真名的阶段了。”禹乔思索了一下,“哎呀,该给你取什么字比较好呢?” 周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发现禹乔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禹乔还靠近了一些,手也伸了过来:“唉,这是什么?” 周晴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平日里带著的平安锁被禹乔用手心垫起。 百叶窗筛下的阳光落在了禹乔白皙的手上。手心那枚用白银做的平安锁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莹白的光。 有如素手捧新雪,亦似纤指落月华。 “这是我妈妈为我买的平安锁。”周晴轻声道。 她盯著禹乔手心的那枚平安锁,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阳光同样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想到了。”禹乔眉目带笑,“以后你的称呼就是璀璨生辉七彩光少女战士,家族真名为彩虹·冰晶光晴。” 被捧起的平安锁又贴回到了她的衣领口,可下一秒她的脸却被禹乔捧起。 “就这么说定了哦,我是美,你是光。” 她是光吗? 周晴怔然。 可她从那双异常好看的眼眸里好像真的看到了一个光芒万丈的自己。 漂亮的美少女战士笑眯眯地对著新鲜出炉的光少女战士发布了第一个成长任务。 “亲爱的光少女战士,你离成为优秀的彩虹战士还有很大的距离,需要每天完成成长任务。现在你的体力值正在下降,我们需要去寻找食物来补充体力。” 第78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八) 一门之隔,姍姍来迟的闻长泽旁观著这场由禹乔举办的“招新仪式”。 裴青月等人都被禹乔全部关在了隔壁男厕。 而在这一过程中,周晴像失去了灵魂的傀儡木偶,一点反应也没有。 受长期霸凌的痛苦让她开始自我剥脱灵魂。 她將被欺负当成了一种日常且正常的行为。 外人可以制止暴力行为,却无法制止暴力阴影对受害者灵魂的侵蚀。 即便远离了暴力,但受害者仍然会在这场噩梦里挣扎。 他们会自我拋弃,会自我批评,会惧怕社交,会远离群体,一点一点地將自己封闭在这世界之外。 闻长泽双眉一皱,正想上前安抚,打算带著这位受害者去找心理医生。 但禹乔却先他一步,主动靠近了周晴。 他静静地看著她成为了拯救者,看著周晴被她的一举一动吸引,跟隨著她一点点地踏出了曾经的地狱。 何皎皎站在闻长泽旁边。 现在特招生们的福利待遇都是闻长泽跟学院爭取而来的,她还听说了闻长泽曾组织过好几起流浪动物的救治活动。 对於这位学生会会长,她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见禹乔带著周晴去觅食,何皎皎看了眼闻长泽,硬著头皮,指著男厕的门问:“会长,裴青月她们……” “放心,她们会得到应有的惩治。”闻长泽收回视线,对著何皎皎安抚一笑,“你是禹乔同学的朋友,对吗?” 何皎皎点了点头。 “今天的事情也多谢你及时通知了。”闻长泽笑道,“我看看能不能爭取帮你和禹乔同学加点学分作为奖励。” 何皎皎眼睛亮起:“谢谢会长!那我就先去找禹乔他们了。” “去吧。”闻长泽含笑点头,“这里有我就行了,我会处理好后事。” 何皎皎临走前还奉承了他一句,这才跑去追离开的禹乔。 等何皎皎走后,闻长泽脸上的微笑才慢慢消解。 他走到了男厕,打开了被反锁的门。 裴青月等人宛如落汤鸡,捂住手脚哎呦哎呦地叫唤。 见著闻长泽走近后,全部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这群人以裴青月为首。 裴青月虽是私生女出身,但毕竟也是裴家的人。 裴青檀与闻长泽交好,她们都盼著裴青月能跟闻长泽说说好话,免去责罚,就跟之前一样。之前不是没有被发现过,但发现者都不愿招惹裴家而选择了隱瞒。 可裴青月却比她们还要慌张。 她在裴家一直不被待见,裴青檀完全就是把她当宠物耍。她在裴家受了气,想在学院里发泄一下,不是也很正常吗? 关於闻长泽这人,她也从裴青檀口中听说过他的事跡。 这些事情若是没有闹到他的眼里倒还好解决,可现在全部都被禹乔暴露在他的眼皮下。 想起裴青檀曾在背地里骂闻长泽偽善,裴青月还是鼓起了一点勇气,怯怯试图与他拉近关係:“闻学长,我是裴青檀的妹妹。” “我知道。”闻长泽没有看她,而是用手机拍下了她们这群人现在的模样,“裴青月,对吗?” 他低著头,正在手机输入字:“半个小时后,都注意查看各自邮箱。” 他收起了手机,离开前还看了为首的裴青月一眼:“我会亲自通知诸位的家长,包括裴家。” 他的意思是要以闻长泽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 裴家不会为了一个私生女得罪闻长泽的。 要知道闻长泽的父亲是民主党派的领军人物,颇得民心,被视为帝国政坛下一任首相的热门人选。 裴青月终於开始后悔了。 闻长泽的速度还挺快的。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禹乔就听见了学院广播开始通报裴青月等人霸凌同学的恶劣事件及处理结果。 裴青月几人都在广播中公开道歉,ms帐號上都要发手写懺悔书。学院方对这几人予以学籍开除的惩罚,並將她们移交至执法部门依法惩处。 其中,周晴的名字被抹去,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周晴就坐在禹乔的旁边。 她和禹乔是同专业的学生。 禹乔颁布的第二个成长任务是听课学习,说是可以增加智商值。 她听著这个消息,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禹乔看了她一眼,对著她说道:“彩虹·冰晶光晴,看到了吗?这就是勇气带给我们的回报。面对黑暗势力,我们要说什么?” “说不。”即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周晴一听见这个名字,还是有一种羞耻感。 “没错,”禹乔点了点头,“看似和睦的校园里还藏有很多这样的事,这就需要我们主动出击,打败黑暗势力,拯救被害学生,壮大我彩虹家族的力量。” 她话音一转:“所以,亲爱冰晶光晴,你不觉得你还应该提升你的力量值吗?勇气能让我们直面黑暗,但力量却可以让我们对抗黑暗。” “是的。”新任光少女战士回答道。 “很好,保持你的能量。下完第二节课后,我们就去操场完成第三个成长任务——增强体魄。”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对璀璨夺目七彩光少女战士的战斗力很担忧。 给周晴发布完第三个成长任务后,禹乔的手机又弹出了消息。 是闻长泽发来的好友申请。 他发来的申请备註提到了对周晴的补偿,禹乔想了想还是觉得要通过。 禹乔这两天都带著周晴到各处晃荡。 何皎皎有了点小吃醋,还找上门来说她能不能也加入。 禹乔没有拒绝:“很好,那你的称號就是腰缠万贯七彩富少女战士,家族真名为彩虹·冰晶富皎。” 何皎皎:“……那个,我现在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禹乔严厉地否决了冰晶富皎的退出申请。 何皎皎痛失真名,只能靠赚钱来弥补自己受到的精神刺激。 她又给禹乔拍了四张不同造型的相片,还给联繫了工厂专门製作了一批印有禹乔头像的徽章,据说销量非常不错。 到了周五下午,禹乔跟禹爷爷和禹奶奶通了电话,就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她走到了校门,却被一个面目严肃的中年男子拦住了去路,说是想邀请她担任家教。 禹乔心虚地摸了摸身后背著的双肩包,那里有一张班级排名倒数第一的成绩单:“你確定?” 第79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十九) 这怨不得禹乔会拿到这张班级倒数第一的期中成绩单。 她进入这个世界的时间比较晚,都已经过了期中考试。 再加上这个世界的知识和她所在现实世界里学到的知识又有所不同,大学外语这门课程考察的不是寻常的英语,而是一种叫珈贝纳利语的陌生语言。歷史、政治这类文科课程更不用说了,基调完全变了,就连数学等理科课程的难度也要比现实世界的更难,多了很多禹乔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专业术语。 禹乔觉得就算是她正好赶著期中考试的时间来了,不熟悉环境的她拿到试卷的第一个反应也会是什么都不知道。 拦下的中年男子穿著考究,一看就是某大户人家的管家或是某位霸道总裁的特助,姿势一板一眼的,而真正的有钱人会更鬆弛一些。 他脸上表情很少,很有礼仪地頷首点头:“是的,这位同学。” 禹乔环顾了一下四周。 今天放假,有不少的学生都选择了回家。 禹乔就看到了好几位穿著制服的特招生。 从世俗的眼光来看,聘请家教大多都会选择那种衣著乾净齐整的人。 像她这种染髮、穿搭风格鲜明的人,一般都得不到家长们的信赖,在家庭辅导市场上处於非常劣势的地位。 这位中年男子却掠过那些穿著制服、一脸好好学生样的特招生们,反而直接找上了她? 一看就有诈。 禹乔眼內警惕之色渐起:“为什么选择我?” 那位中年男子却彬彬有礼地继续招揽:“同学不必妄自菲薄,能够进入罗塞尼尔学院,你就已经击败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五的高考生。” 禹乔敷衍地扯了扯嘴角。 话这么说也没有问题,可有问题的是当初考进罗塞尼尔学院的人不是她啊! 她才刚穿来,目前熟悉都是戏剧与影视专业的知识,其他的都还未接触。 她能教些什么? 教人要如何欣赏戏剧? 为了打发掉这个人,禹乔还从双肩包里取出了自己班级倒数第一的成绩单在他眼前晃了晃:“喏,你也看到了,我是倒一唉!你確定要聘请一个考了倒数第一的人来当家教吗?” 这位中年男人见了成绩单上鲜红的“f”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过了半分钟左右,他终於艰难开口:“凤尾也比鸡头强。” “同学,虽然你在你们班排倒数,但这能在罗塞尼尔学院考倒数第一,你也贏过了全国的大部分学生。”他诚恳地继续道,“这位同学,请你放心。我们的待遇很好的,工资可以日结,一天三小时,时薪为1500珈蓝幣。” “我姓石,”他递来了一张名片,“在青浦园当职业管家。也请同学放心,我们是真心来找家教的,而且不是人贩子。” 青浦园是坐落於帝都城的某一高档小区,整个小区总共只有九栋別墅房,面积非常大,属于天龙人专属小区。 f4之所以能互相熟识,也是因为他们都住在同一个小区。 禹乔定定地看著他,忽然想明白了。 她轻轻一笑,不去接这张名片:“对不起,我並不想做家教。” 这位石管家似乎没有想到即便如此,禹乔还是不同意,微愣了一下。 “这位同学的家庭经济条件应该不是很好吧。”石管家没有放弃,“我们提出的家教价格已经远超市面价了。”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脸:“石管家,我靠脸吃饭就能挣到很多钱了。一个小时1500,在我看来真不算是什么高薪工作。” 见禹乔要走,石管家终於急了:“那时薪两千呢?” 禹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需要哦。” “时薪三千!” 禹乔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 “五千?!” 禹乔还是无动於衷。 见禹乔都要离开了,怕任务完成不了的石管家终於妥协了:“一万!一个小时一万。我还可以先支付你三万作为定金。” 已经快走到车站台的禹乔立马折返回来。 她笑眯眯地轻握了握石管家的手:“成交。你看我是什么时候上任呢?是今天开始教吗?但可惜了,我今天赶著回家,没空做家教。” “也不急著今天开始。明天下午开始就行了。”见禹乔终於答应,石管家鬆了一大口气,“禹同学的家应该离学院有一定距离吧,我开了车来,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禹乔佯装惊讶:“呀,还真是谢谢你了。” 她长得好看,石管家头疼她的难搞定,却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小事罢了。你出行不便,我们也会安排专车接送。” “好。”禹乔点了点头。 等坐上了一辆外表低调的汽车后,前面的司机在问禹乔家里的地址。 禹乔却忽而转头看向了与她一起坐在后排的石管家:“石管家,我好像从来没有跟你介绍过我,成绩单上的姓名也被我刻意用拇指遮挡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姓禹啊?” 石管家瞳孔猛缩,骤然看向了这个染著彩色头髮的少女。 她笑盈盈地把左手放在他眼前摆晃了一下:“司机还在等呢?石管家,怎么不说地址啊?別让人家等急了。” 石管家现在可以確定眼前的少女刚才是在故意抬价。 他苦笑了一声,將禹乔的家中地址报给了司机。 拖了石管家的福,禹乔提前了二十分钟到家。 石管家的这辆车再怎么低调,到了下城区都成为了最高调的存在。 禹乔从车上下来前,石管家还交代了一番:“禹同学,明天下午三点,司机会开著这辆车来这接你,你只需在此等待即可。” “行。”他们虽然只是口头交易,但禹乔也不怕他会耍她。 她打开了熵盾支付软体,確定自己的银行帐户已经收到了石管家打来的三万定金后,这才心满意足地从车上下来了。 说实话,她也蛮好奇的。 到底是哪个傻子会想著用家教为由来诱导她? 她看上去很想当老师吗? 目送车子离开后,禹乔转身准备回家。 第79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 下城区的小区环境破旧,坑坑洼洼的地面像极了月球表面。 禹乔感觉自己不用吃喜之郎果冻了,直接可以化身成为彩虹版太空人。 假装自己穿著厚重的太空服行走在月球,受了引力影响,只能边走边跳。 一个水洼就是一个坑洞,她刚跳过了三个坑洞,就听见了有人在叫她。 “乔乔,”一个背部有些佝僂的老妇人拎著一袋装满了矿泉水瓶和易拉罐的蛇皮袋,乒桌球乓地走来,还带著点惊喜的表情,“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她不意外禹乔的装扮,只是有些欣慰:“更漂亮了,还是这学校里的水养人。” “嗯哼。”禹乔顺手扯过了禹奶奶的蛇皮袋,“我找了一个兼职,给一个有钱人的小孩做家教。刚才,是他们家的司机送我回来的。” 石管家这阵势不算小了,肯定会有人在私底下问禹奶奶,禹乔乾脆先开口跟禹奶奶解释一下。 “好。”禹奶奶还想从禹乔手里拉回蛇皮袋,“哎呦,让奶奶来。你细皮嫩肉的,別把手磨到了。” 她碎碎念道:“你女孩子家家的,手要好好爱护。別人都说什么手是第二张脸来著……” 禹乔仗著自己的手比她长,故意拎高了一点:“嘿嘿,你拿不到。” 禹奶奶没好气地轻拍了一下她的双肩包。 生活在这一块的居民大多都认识禹奶奶,见了禹奶奶领著禹乔回来都好奇地过来问道了几句,忍不住瞅了好几眼禹乔。 禹奶奶有点小骄傲:“哎呀,是的,刚放学回来。什么学校啊?好像叫什么螺丝啥的——” “罗塞尼尔学院。”禹乔在旁补充著。 禹奶奶继续得意道:“唉,对,就叫这个名字。这学校听说招人招得少,是好学校呢!我孙女自己拼本事考进去的……” 奶奶,快別说了吧。 禹乔尷尬地扯了扯禹奶奶的衣服,你孙女现在连小学生的知识都不知道,包里还有一张倒数第一的成绩单。 被禹乔强行拉走的禹奶奶还有点意犹未尽。 他们就住在二楼,好处是不用爬很多楼梯,坏处是二楼的光线不太好。 房间黯淡也罢了,禹家这两个老人又是节俭的性子,灯都不捨得多开一下,生怕会浪费电。 禹爷爷在厨房里做晚饭,就只开了厨房的灯。 他过来给禹乔和禹奶奶开门的时候,还差一点被客厅的板凳绊倒。 “不要捨不得电了,电费交来交去就是这么点钱。现在电费又不贵了。”禹乔一进门就把客厅的灯全打开了,“我不是给你们打了钱吗?” 禹爷爷用围裙擦了擦手:“习惯了。” “这是坏习惯。” 禹乔把蛇皮袋拎到了阳台上,那里还有很多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 她看了几眼,只觉得这位奶奶好像一只喜欢收集宝藏的龙。 禹爷爷又钻入了那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厨房里做饭做菜。禹奶奶则坐在了客厅的茶几前,她的面前摆放著几个盒子,盒子里装的都是一些很小的零件。 见禹乔凑了过来,她还跟禹乔解释:“这是手工活,从附近一个工厂里拿的。这一盒有一千个,做完这一盒能拿三十个珈蓝幣。那些人一开始还嫌弃我年纪大,觉得我人老眼,做不来这些,还不愿意给我货。后来,我做了一盒给他们检查。他们一看,一个问题也没有,都在说阿婆你眼睛厉害唉!” 三十啊! 禹乔想起了自己在学院自动售卖机买一个普通的三明治都要五十个珈蓝幣。 “我也来。”她也加入了进去,可做了几个就觉得眼睛疼。 这些小零件会在灯光下反光,可不用灯光去看,就根本完不成组件拼接。 禹奶奶还笑她:“哎呀,还不如我一个老婆子哩!还是我眼睛好。你们现在老是盯著这个手机看,眼睛都看坏了囉!” 禹乔揉了揉有些生疼的眼睛:“那就不做了。” “好,你去玩吧,把东西放在原地,我来做。”禹奶奶不甚在意,头都没有抬起。刚才的对话过程中,她的手始终没有停下。 “我是说,奶奶你也別做了。”禹乔趁她不注意,把她手里的零件都扔回了盒子里,还將盒子迅速合上,塞在了沙发底下,“我明天就还回去。” “你这孩子!”禹奶奶摇了摇头,“耍什么脾气啊。这活轻鬆,在家里做就可以完成,还能挣到钱。你爷爷晚上帮我做,我们一天最少也可以拿到一百珈蓝幣。” 禹乔站起,走向浴室:“反正就不许做那个,那些瓶瓶罐罐也不要捡了。” “你这个不让奶奶做,,那个也不让奶奶做。”禹奶奶只觉得好笑,“那奶奶能做什么?” 她刚说完话,就看见禹乔端著一盆温水从浴室里走了过来。 禹奶奶只以为她要洗手:“你爷爷还没有把饭做好呢。” “不是给我用的。”禹乔把温水盆放在了茶几上,將那双皱巴巴的手放进了温水中,“你孙女来给你做个手部护理。” 禹奶奶愣住了。 她没有反抗禹乔的动作,只是訕笑道:“啥子手部护理?我一个乡下老太婆,这么大年纪了,还搞这个?你们姑娘家才做什么玩意吧。都是半截身子要进土的人了,哪能搞这个?” “怎么不能了?”禹乔回想之前接受过的手部护理服务,有模有样地学著,“你不是刚还说了吗?女孩子家家的要爱护手。” 禹奶奶点头:“这话没错。” “可奶奶,”禹乔擦乾了禹奶奶的手后,从双肩包里拿出了一管护手霜,挤了好几大坨的乳液在禹奶奶的手上,看得禹奶奶眼皮直跳,“你不也是女孩子吗?” “都这么大年纪了……” “那就是老女孩。”禹乔给禹奶奶抹完护手霜后,忽然起了一个想法,嘿嘿一笑,从双肩包里掏出了指甲油,“哎呀,这不是巧了吗?我怎么刚好就带指甲油回来了呢?” 等禹爷爷端出了晚饭出来后,就看见了自己五顏六色的孙女乖乖地坐在了饭桌上,自己的老伴生无可恋地將手也搭在桌上,指甲盖跟孙女的头髮一样五顏六色的。 “啥玩意这是?”他嚇了一跳,“是中毒了?还是被啥东西砸著了?” 第79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一) 禹奶奶白了他一眼:“是孙女给我涂的,叫什么假油来著?” “啥?用假的油?为啥不用真油啊?” 禹乔在旁笑道:“是指甲油了。” 晚饭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荤菜做得更多些。总共就三个人吃饭,禹爷爷却做了八个菜。。 菜显然是吃不完的,禹爷爷和禹奶奶习惯节省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倒掉,要放在冰箱留著后面几天。 吃完晚饭后,被没收了手工活的禹爷爷和禹奶奶就只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禹乔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的布置风格和寢室是一样的,不过家里的玛丽苏小说明显是要比寢室的更多。 原身甚至还做了一面小说墙,將玛丽苏小说中所有涉及到女主角的片段都剪了下来,贴在了粉色小碎的墙纸上,乍一看还蛮震撼的。 不过,这个角色在如何扮演玛丽苏上真是下足了功夫。 禹乔本还在看这面小说墙,手机上却收到了一条罗塞尼尔学院发来的邮件,说是为了奖励她保护学院学生,特意为她加了0.5个学分,还附赠了两万珈蓝幣的见义勇为奖金。 几乎下一秒,闻长泽的ms消息就发来了。 【闻长泽:禹同学,打扰了。关於你上次见义勇为、搭救同学的行为,学生会与学院研究决定特为你加了0.5个学分,学院还会將两万珈蓝幣的见义勇为奖金打入你的银行帐户。请问你现在有收到两万珈蓝幣吗?】 禹乔见此,还跳出ms看了眼熵盾,打字回復了个“收到了”这三个字。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她的回答。 她刚发出来消息,闻长泽就立马回復了。 【闻长泽:那就好。】 禹乔以为这场简短的对话可以就此结束了,却不料对方忽然发来了一张照片。 一只水淋淋的“海豹”躺在了一个超大盆里,猫脸上明显可以看到惊慌的表情。 【闻长泽:刚刚在给加百列洗澡。好吧,我承认你是对的,加百列真的是实心的胖。】 禹乔被照片里过於圆滚的加百列逗笑,刚想要回復却注意到照片里超大盆的旁边是一面镜子。 镜子的大部分都被发毛湿漉的胖猫占据了,但却仍可以从边缘处窥见闻长泽的身影。 他现在倒是没有一点学生会会长的样子,有点狼狈。眼镜不知道被扔在了哪里,湿漉漉的头髮被隨意往后薅。身上白色衬衫更是灾难,前面湿了一大片,还有几粒扣子可能被猫爪扯掉了。 他正一手拿著手机,一手控制住惊慌失控的肥猫,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 禹乔自认为是一个直率坦诚的人,但有时候还是要適当內敛一些。 【禹乔:(大拇指.jpg)】 闻长泽似乎还不清楚这张照片已经暴露出了他赤裸的一面,发来了一个问號。 禹乔也很坏心眼地直接回復了一个感嘆號,就退出了对话框。 至於为什么要回復感嘆號,因为手指离它比较近,但对方怎么猜想就不管她的事了。 退出对话框的时候,禹乔刚好也看见闻长泽的动態更新,內容是有关救助流浪动物的公益活动,底下都是清一色的支持和夸讚。 她没有多看,转而和何皎皎聊起了后续个人周边產品的后续开发。 禹乔现在的房间应该是年纪最大的,但她躺在床上仍是感到了一种压抑感,天板好像离她特別近,还可以听见隔壁夫妻的吵架声。 禹乔在熵盾软体上了看了一下,她目前已经赚到了几十万,虽然不能直接还完贷款,但金钱上的压力少了很多。 或许,她可以替禹奶奶和禹爷爷租过另一套比较好一点的房子。 她这么想著,就这样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了九点半,醒来后,家里无人,只有早餐和字条。 禹乔也这才终於想起来,禹爷爷和禹奶奶早上还会推著早餐车去附近的人流量比较大的街道卖煎饼果子。 她起床后,隨便吃了点垫垫肚子,就按照剧情记忆跑了禹爷爷和禹奶奶常去的地方,果真看到了他们两个正坐在早餐內。 在这一带摆摊的人还挺多的,禹奶奶和禹爷爷都快被挤到角落里去了,客流量自然是比较差的。 禹乔也算是明白了。 这两位老人的观念朴实,根本停歇不下来,不找点事来做,就觉得自己荒废了时间。 见著禹奶奶和禹爷爷有些落寞地坐在那,她挽起了衣袖,气势赳赳地冲了过去。 这次在家中,她的穿著就比较简单了,从衣柜里隨便拿了见灰色正肩短袖配了一条黑色苞短袖,鞋子也是昨天的暗红色玛丽珍鞋,但耳朵上却带著波西米亚风的虎眼石流苏耳夹,两只手腕上都带著彩色绳子编成的手环,手环上还坠著铃鐺。 她直接衝到了两位老人的摊位钱,左右挥舞著手,让铃鐺叮叮噹噹地响:“么么,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炸裂的发言,炸裂的彩色头髮,炸裂的顏值,禹乔成功为禹奶奶和禹爷爷拉来了一批客人。 见两位老人开心,她还在想或许可以在新租房附近给他们找个店面,也省得两位老人拖著早餐车去到处走。 禹奶奶和禹爷爷在忙,禹乔也不好站在一边旁观,总有种要成为白眼狼预备役的感觉。 她想了想,乾脆拖走了掛在早餐车把手上的蛇皮袋,想趁著现在人多,多捡几个易拉罐或矿泉水瓶。 她长得好看,拖著一个蛇皮袋到处走,还有不少路人以为她这是在搞行为艺术,还上前问禹乔能不能拍照,问禹乔什么时候举办行为艺术展,弄得禹乔一头黑线,当场表演了一个脚踩易拉罐以证明自己是真的来搞回收的。 忙也就忙这一阵,再过一个小时,街上行人也少了。 禹乔拖著蛇皮袋正想回去找两位老人,却听见一个迟疑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你家中生活这般艰难吗?”说话的是一个穿著黑色执法制服的青年。 他的目光落在了禹乔手里那满满当当的蛇皮袋上,双眉轻蹙。 禹乔想了想,终於认出来他来。 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是他误以为她在哭,递了一张手帕给她。 第79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二) “原来是你啊。”基於那条手帕,禹乔对他的感观还算不错,解释道,“其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艰难。其实,我帐户上是有钱的,但家中的老人閒不下来,我也乾脆陪著他们来做点事。” 那年轻男子的身后还是当初那辆全黑色的低调公务用车。 禹乔瞧见了他左耳佩戴著的无线耳机:“你是在这附近处理公务吗?看你身上的执法制服,你应该是一名执法机构的长官。能请教你贵姓吗?” “嗯。”他没有否认,“免贵姓徐。” 禹乔的笑容突然真诚了不少。 跟执法部门长官打好关係,不是什么坏事。 她热情发出邀请:“徐长官,我是禹,叫禹乔。谢谢你当初送的手帕。不过,你的手帕我落在学校里了,现在也还不了了。哦,对了,为了表示我的感谢,要不我请你吃几个煎饼果子吧?” “不用了。”徐明庭从禹乔的笑容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不同。 因为职业原因,他对人情绪的捕捉十分敏感。 眼前染著彩色头髮的少女虽然笑容满脸,看似非常真诚,但这笑意都不达眼底。 平日里不是没有人想要奉承討好他,可请吃煎饼果子的她是第一个。 徐明庭正准备拒绝,却听见耳机里传来了一道指示。 “答应她。” 有了指示,他收回了即將脱口而出的拒绝,点头道了个“好”字。 禹乔有些意外。 这人一看就是个品行端正到古板的人。 虽然穿著规定的制服,但鬢角乾净,身上也能嗅到淡淡的木质香,显然是一个很有生活格调的人。 她都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答应了下来。 要知道她先前替两位老人招揽了一大批客人,而两位老人带的材料有限,现在禹乔也不能保证还有没有可以做一份煎饼果子的材料。 “那可能需要麻烦长官跟我走一趟了。” 徐明庭心情还挺复杂的。 这句话经常都是他对著別人说。 “好。”他还算绅士,长腿一迈,走到禹乔身旁,替她拿了蛇皮袋。 有人帮忙,禹乔当然很乐意。 “只是,”她停下脚步,回看了一眼那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车,“徐长官的车就放在这?不一起开走?” “不用。” 禹乔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忽而快走几步到了车前,將整张脸都凑到了黑色的车窗前。 “你——”徐明庭表情错愕,刚想伸手去拦,却又將手收回。 禹乔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光顾著去看车窗了。 车窗的防偷窥效果实在太好了。 她看了半天,就只能在车船上看见自己的脸。 “你在做什么?”徐明庭拎著蛇皮袋走来。 “没做什么。”禹乔还在看这扇窗车窗,又凑近了一些,“徐长官,你说这车窗后会不会有一个人在看著我?” 徐明庭內心一跳,却表面平静道:“是你的错觉。车上除了开车的司机,就没有別的人了。” “哦。”禹乔也没有多纠结,转过身,“那徐长官,我们走吧。” 赶到早餐车那边,禹爷爷手里正好还剩下一份煎饼果子。 听禹乔说徐明庭曾帮助过她,两位老人都对徐明庭谢了又谢,禹爷爷更是往煎饼果子里打了四个鸡蛋。 徐明庭收到了煎饼果子后,就同禹乔告別。 他在走之前,还將自己的名片递给了禹乔,说禹乔若是遇上了什么事可以向他寻求帮助。 用一个煎饼果子换帝国执法部门长官的一个帮助,很值。 禹乔也在这时知道了这位徐长官的真名。 徐明庭走后,她揣好了名片,就跟著禹奶奶和禹爷爷回家。 她可没有忘记下午三点还有一个家教的活,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的一天就是如此忙碌。 下午三点整,昨天的司机果真准点出现在了约定接送的地点。 过了约半个小时,她才终於抵达了僱主的家中。 昨天的那位石管家已经为她备好了拖鞋。 “我的学生在哪?”她双手空空地来,一点专业家教的样子也没有,態度却非常自然,好像真把自己当成老师了。 旁边还一直有佣人在明里暗里地偷看她,似乎把她当成了某世家出身的大小姐。 石管家暗自嘆气,招了一位女佣过来:“禹小姐,他的房间在三楼,这位女佣会带你去的。” “行。”换好鞋的禹乔点了点头,跟著这位女佣上楼。 很好,傻子的身份快要揭穿了。 “禹小姐,”带路的女佣脸颊泛红,站在了三楼拐角第一个房间门口,“我们少爷的房间就在这里了。” “好的,谢谢了。” “那我就先离开了。”这位年纪尚浅的女佣几乎是一步一回头。 禹乔並不著急进去。 她观察了一下,见门上没有放著一盆水,也没有在门这边发现什么別的恶作剧机关,这才直接推门而进。 房门正对著一个落地窗,落地窗前一张很长的书桌,书桌上摆放著高配置的电脑。 禹乔可以直接看到电脑中的游戏画面。 电脑前坐著一个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 他明明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却一直专注於电脑上的游戏。 等电脑屏幕出现结算画面时,他才慢悠悠地將靠背座椅转了过去,露出了自己的脸。 “禹乔,”陆扬霆靠著椅背,双手抱於胸前,脸上的笑意味深长,“没有想到吧?你教辅的对象是我。” “学院里的狗规矩一大堆,还是在家里好。至少,不会有人敢闯进来,耽误我玩游戏的时间,”他挑了挑眉,“你说呢?” 在陆扬霆虚设的场景下,什么也不知道的禹乔会被他完全嚇住。 她会惶恐不安,会诚惶诚恐,努力开始討好他,请求著他的宽容。 可现实却与之完全相反。 见了他,禹乔只是有些瞭然地“哦”了一声,感概道:“原来,那个傻子是你啊!” “什么傻子?”没有看到预想场景的陆扬霆皱起了眉,“你知道了什么?” “知道家教为假,捉弄是真。”禹乔懒散地靠在门边上,“然后,我就在想是谁想出了这么老套愚蠢的想法。原来,那个蠢货是你啊!” 陆扬霆被她的反应气笑了:“禹乔,你现在可是我聘来的家教,你就是用这种態度对待你的僱主?” 禹乔点了点头:“对,我就是这样。没关係,我不干了。” 陆扬霆似乎没有想到禹乔会甩手不乾的情况:“你……你怎么能不干了呢?” “怎么不能?”禹乔笑道,“哦,我忘了跟你说,我现在还没有和你们签劳动合同。严格来说,你並不是我的僱主。” 第79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三) “什么?”陆扬霆表情显然有些震惊。 似乎从来没有人对他提到过律法,他的显赫家世总会让旁人下意识地选择听从。 禹乔对这位“法盲”轻嘖了一声:“再见了。哦,对了,放心吧,我临走前会把三万块的定金还给石管家的。” 见她真要走,陆扬霆也慌了神。 不行! 禹乔怎么可以现在就走呢? 他都还没有开始折磨她。 她要是走了,那先前制定好的方案不就全部泡汤了? “等等。”他快步上去,下意识地就想按住她的肩,不让她离开,“你先別走。” 只是他刚將手搭在了禹乔肩上,两三秒的时间內就感觉天旋地转,直接被禹乔搞了一个过肩摔,摔在了过道上。 陆扬霆浑身疼痛,脸上也是一燥。 他居然被一个女生摔在了地上。 禹乔轻拂了下被陆扬霆搭过的肩膀:“好好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你是喜欢骚扰的变態吗?” 陆扬霆將右手手背搁在眼上,遮挡住了禹乔居高临下的眼神,佯装鬆弛,咬牙切齿道:“艹!你才变態!你是女生吗?力气这么大?” “哟哟哟,”禹乔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自己打不过,就开始拿性別说事了?走了啊!” 听见她轻快的脚步声逐渐远离,陆扬霆也顾不上什么丟脸不丟脸了,从地上爬起。 吸取经验的他没有在再碰禹乔,只是跟在禹乔身后威胁:“你还想继续在学院里待吗?居然敢跟我作对?” “哦。” “你不是缺钱吗?听说还欠了不少的债呢。你今天要是敢踏出我家家门,我会让你找不到任何工作机会。” “哇。”禹乔隨口敷衍。 任陆扬霆说破了嘴,她依旧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等她已经开始换鞋了,陆扬霆灵机一动:“三万一个小时!” 见背对著他的禹乔突然停止动作,陆扬霆鬆一口气,隨后又產生了一种莫名的愤恨。 敢情他刚才威胁了那么久,都不如钱? 一楼大厅里的佣人们都很有眼力地退下去了,陆扬霆自以为抓住了禹乔的命脉,眉眼间又恢復了之前的傲气:“我知道石管家为你开出的价格是一万一个小时。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做家教,一个小时三万珈蓝幣。可以先付十万作为定金。” 想到了禹乔提及的无僱佣关係,“法盲”大少爷终於想到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但我们得先签订一个合同。” 禹乔將拿出的鞋子重新放回到了鞋架上,笑眯眯地回头道:“好啊!” 陆扬霆骤然见了她的正面,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慌乱转移了视线,还踹了一脚栏杆掩饰了一下。 好看又能怎么样? 他又踹了一脚栏杆,反正他一定要报復回去的。 她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丟了脸,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復回来,这很合理。 好不容易用金钱留下了禹乔,但在签合同的时候禹乔又突然撂笔说不干了。 陆扬霆揉了揉眼,有些疲惫道:“又怎么了?” 禹乔指著合同上的一行字道:“若我提出终止僱佣关係,我就要把所有得来的钱归还?” 陆扬霆沉默了。 这条规则的设定是为了防止禹乔在他所设定的游戏里受不住折磨而选择中途跑路。 但现在不刪掉的话,禹乔又要离开,干都不想干。 “刪掉吧。”他吩咐著候在一旁的石管家。 石管家点头,用笔记本修改了合同內容。 其他挖下的坑也都被禹乔一一找出。 她的意思很明確,不把坑填了,她就不干了。 陆扬霆没办法,还是让石管家去按照她的意思更改了合同,,还把时薪提到了五万珈蓝幣,还给禹乔买保险。 改合同的石管家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这种完全偏乙方的合同。 最后,见禹乔终於心满意足地愿意签下合同了,陆扬霆才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呵。”他冷眼看著將合同小心保管的禹乔,起身时还扭动了手腕,“走吧,禹老师。” 对於摇钱树,禹乔一向很宽容。 她没有计较什么,只是笑著跟著陆扬霆重新回到他的房间。 刚才处理合同的时候,陆扬霆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见事情尘埃落地后,当下就决定要给禹乔来一个下马威。 禹乔不是家教吗? 她不是要教他学习吗? 欸,他就不听她的,什么也不学。 他还当著她的面打游戏,气死她! 陆扬霆这般想著,在踏进房门后就直奔电脑,对於桌上的那些教辅资料看都不看一眼,还故意戴上了耳机。 可他都玩了两盘游戏下来,禹乔居然都没有过来阻止他。 陆扬霆疑心她是不是跑了,摘下了耳机,还没有转身去看,就听见了一声极其张狂的笑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陆扬霆:…… 他回头一看,就发现自己了那么那么多钱聘来的家教正坐在一个板凳上看电视剧,时不时还发出了笑声。 旁边的矮脚桌上还摆著佣人们送来的果盘,她居然也不告诉他,还把果盘吃了一半? 陆扬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禹乔,我聘你来是当家教的。你居然在这看电视剧?” 俗话说拿钱办事,但这人明明都拿了定金,却不做事。 他一出声,禹乔就只能选择先暂停视频了。 禹乔耸了耸肩:“我们的合同上有规定我不能在僱佣时间內看电视剧吗?” 陆扬霆哑然:“……没有。” 禹乔又从果盘里捻来了一颗草莓:“你觉得我奇怪,我还觉得你奇怪呢?” “小学生和中学生请个家教,这才说得过去。你一个大学生,还请什么家教。而且,我俩专业不同。” ms校园板块里有不少谈论过f4的帖子,禹乔回想了一下,隨后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专业好像是珈贝纳利语。” 陆扬霆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又莫名延长了这一眼的注视时间:“你怎么知道?” ms校园板块上关於f4的消息到处都是,虽然她代替了他们,成为了校园新顶流,但老牌顶流的实力仍不容小覷。 “重点不是这个。”禹乔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重点是专业为珈贝纳利语的你却要我一个戏剧与影视专业的学生来给你做家教?” 第79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四) 禹乔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皱巴巴的倒数第一成绩单。 她懒得走过去了,乾脆就把成绩单折成纸飞机,掷到了陆扬霆怀里:“珈贝纳利语期中考试,我只考了四十分。你確定要我给你补习珈贝纳利语?还是说,你想跨专业报考戏剧与影视专业的研究生,要我给你补习戏剧影视的专业知识?” 陆扬霆:…… 艹,他当时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主意会这么离谱? 但他实在见不得禹乔会这么瀟洒。 他招她来做家教就是为了折磨她,而不是让她来这玩的。 他可以不学,但她不可以不教。 “那英语?”陆扬霆不死心。 对於过了西幻世界的禹乔来说,英语这门学科,她学著倒挺有优势的,要教也不是教不了。 但授课多累啊,而她授课的对象还是一个二傻愣子。 禹乔很淡定地继续点开了视频:“我不是都把成绩单给你看了吗?我英语考了什么分,你心里没点数吗?” 陆扬霆看了眼成绩单,刚起的心思还是死了。 虽然他平日里也不怎么学,但这个分数…… 他忍不住开口:“你不是特招生吗?你怎么考进罗塞尼尔的?你救了校长的命?” 禹乔目光都粘在了手机屏幕上:“你猜。” 她这样完全就是换了一个环境玩手机,而这个新环境不仅提供全天空调服务,还免费提供水果和饮品。 见她这样不配合,陆扬霆只能又开始威胁了。 她为了钱留下来做家教,他就拿准了她的命脉。 “呵,行啊,继续看啊,反正你什么事也没做,我扣个一半的工资也算合理吧!” 谁知刚才还乐呵呵追剧的人听了他的话后,突然就甩脸,又开始梗著脖子叫:“不干了!我不干了!” 陆扬霆已经麻木了。 他都感觉自己都听上了上百遍“不干了”。 他都快对这三个字產生ptsd了。 陆扬霆本就是被从小宠到大,从来都是他甩脸给別人,哪能接受別人甩脸给他? 他脾气一下子就爆了。 “艹!不干就滚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好!”她还真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是你终止合约的,按我们刚才签订的合同来看,定金我可以不退还的。” 陆扬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他好不容易把人骗进来了,还听了那么多遍的“不干了”,要是就此放弃,不就前功尽弃了。 “好了,”他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脾气,铁青著脸,“我不扣你工资了。” 七彩美少女战士冷笑三声,天地也为此抖三抖。 “你给我台阶,我就必须下吗?” 陆扬霆脾气不好,正是巧了,她也脾气不好。 陆扬霆眉心摺痕加深,烦躁道:“不就是想要多点钱吗?” 他瞥了眼禹乔手里那填满彩色贴纸和水晶钻的手机:“就这老古董,你居然还在用?给你换个新的。” 他说完还用眼睛余光去观察她。 本以为眼前这人听到后,又会跟之前一样开开心心地坐下来看手机,却没想到她依旧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是生气了? 陆扬霆心想,呵,这关他什么事。 但余光却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ms的校园板块里老是能看到她的照片,他不想刷,还硬是给他推,但这些照片中却很少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原来她生起气来是这个样子的。 他还在偷偷观察她的表情,过了约半分钟,才终於看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陆扬霆看见她笑,就自以为她是接过了自己给的台阶,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的表情有所放鬆:“我是你的僱主,哪有给僱主甩脸色的?我可是支付了你一个小时五万珈蓝幣的家教费用。” “我就觉得你说得很对。”禹乔將手机揣进了兜里,扭了扭手腕,向陆扬霆走来,“我收了你的钱,的確得要当个好老师。” 见她步步逼近,陆扬霆忽然觉得脸有些热。 他彆扭地移开视线:“你知道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有一阵风向他快速袭来。 下一秒,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侧脸。 陆扬霆呆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摸上了自己被打的左脸,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你居然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禹乔气定神閒,“而且,这只是老师对你的一个惩罚而已。要我帮你回忆,你刚才是如何不敬师长的吗?” 陆扬霆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眼睛死死地盯著禹乔:“好,好得很!” 禹乔不爽了:“还是觉得不服?” 陆扬霆冷笑:“你有本事继续打啊?” 禹乔对他提出的离奇要求表示有点吃惊,立刻又满足了他提出的无理要求,將一个巴掌又甩在了他的右脸上。 陆扬霆没想到她还真又打了过来:“艹!” “说脏话。”禹乔唇角轻挑,又利落乾脆地甩了一个巴掌,“陆同学,你应该跟老师说什么?” 陆扬霆满脸暴戾,被她打出火气来了,硬刚著:“艹!” 禹乔摇头嘆息。 作为青春无敌美少女战士,她也不想著这样粗鲁,但没办法谁让她遇到了一头“犟驴”。 她不能惯著他,直接委屈自己继续打了。 她又是一个巴掌过去:“现在呢?说什么?” “艹!” (啪——)“嗯?” “wc!” (啪——)“说什么?” …… 禹乔两只手腕上的彩色手环叮噹作响,还有长出来的彩色绳子也隨著她的动作抽在了陆扬霆的脸上。 陆扬霆的脸都被气红了,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真是个坏孩子。”禹乔摇了摇头,又甩了一个巴掌过去,“还要继续对我说脏话吗?” 她包容地看著陆扬霆,循循善诱:“你攻击了我,应该对我说什么?” 陆扬霆觉得荒谬至极:“艹!你眼睛是看不到我被打肿的脸吗?到底是谁在攻击谁?” 禹乔利落地又甩了个巴掌过去,表情非常痛惜:“唉,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呢?” 陆扬霆用舌抵了抵被打得麻木的腮帮,眉眼仍是桀驁不驯的:“呵,你这样打我,就不怕连累你的亲人吗?” 迎接他又是一个巴掌。 打他的人歪了歪脑袋,鸦黑睫毛下的眼睛像早春青雾中闪烁不定的一点白光。 她驀然一笑,眼睛弯弯,那点白光就这样被泯灭成了细微的光尘,与青白的雾气混合在一起。 他呼吸下意识地屏住,被那抹雾气摄去了心魄,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五彩繽纷的七彩战士终於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你觉得我在做出一件事情前,不会先想后果吗?我敢这么做,就说明我有承当后果、逆转局面的能力。” 她贴近了他,近得他好像嗅到草莓的酸甜气息:“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蠢货。” 第79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五) 陆扬霆双瞳放大,只恍惚感觉自己被缩小了身形,放置进了一个被抽离了空气的玻璃瓶中,耳朵里听到的是玻璃瓶盖与瓶口螺旋纹扭转的声响。 就在他以为这个瓶盖被彻底拧紧之时,刚才疯狂甩他耳光的严格家教老师又变成了欢脱的七彩美少女。 她收回了所有动作,又一步步地走回到了先前的位置旁,还左右揉了揉手掌手腕:“你的厚脸皮打到我的手掌上了,我的掌心都红了。” 倒反天罡。 陆扬霆还想再顶下去,但麻木过后,左右脸颊都开始传递痛感。 他刚想开口,就发现双颊肿胀,张嘴都成了艰难的事。 她的一巴掌甩过来,带来的不仅有香气,还有她的绝对力量压制与不容反抗的威慑力。 禹乔又继续开开心心地吃著果盘,追著最近在帝国流行的偶像剧。 陆扬霆阴沉沉地斜了她一眼,认命地拿出了手机,给石管家发简讯。 她不管他的脸,但他得管。 要是被別人看见他被打成这样,这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陆扬霆让石管家带两个冰袋上来,又瞅了眼快要被禹乔吃完的果盘,冷嗤一声,加了一条简讯,让石管家再拿些水果上来,把东西全部放在门口即可,放完就走,不要进来。 三个小时的家教时间,除了签合同的三十分钟和狂扇耳光的那十五分钟,其余的时间都被禹乔拿来追剧、看小说和玩电脑游戏了。 没错,禹乔在追完剧、看完小说后,又盯上了陆扬霆的电脑。 她將还在给自己用冰袋敷脸的陆扬霆赶了下去,自己独占了陆扬霆的转椅和电脑,气得陆扬霆在一旁直跺脚。 禹乔下班的时候,一看时间六点半,还转而和陆扬霆道:“家教这时间也改改,我家离你这远,我回到家都要七点钟了。明天提前一个小时,让司机两点钟来接我。” 她嘆息道:“知足吧,我可是浪费了我宝贵的睡午觉时间来辅导你。” 辅导了个鬼! 陆扬霆摸了摸依旧红肿的脸颊,眼神忿忿。 连课本都没有拿,还算辅导了? 禹乔看出了他的不满,解释道:“一颗好吃的牛肉丸要经过千锤百链,而你——我的学生也要经过我的千锤百链才能成为一颗牛,哦不,一个牛气冲天的好狗。” 陆扬霆被气笑了,但笑不出来。 她这千锤百链是字面意义上的千锤百链啊! 真打真锤,从不作假。 禹乔走的时候,石管家顺便也给她日结了一下今天工资。 禹乔揣著十万定金和十五万珈蓝幣,满载而归。 因为脸上的伤,陆扬霆吃饭都是在自己房间里吃的,还特意点名只喝粥和汤,让石管家忧心忡忡,猜测他是不是被学到厌食了。 第二天,坐著陆家专用私车的禹乔在两点半被接到了陆家来。 过了一个晚上,陆扬霆脸上的状况好了许多,看著没有那么嚇人了,话也能成功说出来了。 吸收昨天的教训,陆扬霆知道和禹乔正面硬刚是行不通的,因为他打不过。 他开始耍起了阴招,比如在禹乔坐的那个板凳凳腿上动手脚,比如用姜偽装成菠萝。 但禹乔这人比他想得还要邪乎,她一进来就抢走了他的转椅,用他的电脑玩游戏,看都不看那个动了手脚的小板凳一眼。 水果那边也是,石管家端来了假菠萝,她明明都已经拿起了一块,还没有拿到嘴边,就把假菠萝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关爱学生。”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压根就没有离开屏幕,假菠萝都差点戳进了他的鼻孔,一股辛辣的姜味直接充斥了整个鼻腔。 陆扬霆在陆陆续续地做了一连串小动作之后,终於又喜提了一个敷衍的巴掌印。 他在一旁囂张挑衅:“呵,没有昨天响,是不是没有吃饱饭?” 禹乔却依旧看都不看他一下,盯著屏幕,用著非同一般的手速玩扫雷:“哦,可能你今天早上终於把脸洗乾净了,脸皮变薄了。” “为什么打不响了?这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你过度使用了面膜精华,让脸皮的粗糙度不够,导致摩擦力变小了的?” 禹乔刚说完,就扫到了一个雷。 她沉重嘆息,终於看向了一直在旁捣乱的陆扬霆,表情严肃:“都怪你,分了我的心。” 陆扬霆继续挑衅:“菜就是菜,还给自己找什么藉口?” 他脸上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除,却还坚持討打:“呵,看什么看,有本事继续打啊?” 好浓郁的m味。 禹乔眼神古怪地看了他几秒,决定还是换一个惩罚的方法。 她可不想让这个m狗爽到。 “写检討。”禹乔从混乱的桌面上找到了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直接扔在了陆扬霆的身上,“给我写一千字的检討,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要打扰我玩游戏。” 陆扬霆冷笑:“你让我写,我就写吗?” “乖,写完再打你。”禹乔继续重开一局扫雷。 “呵,我就不写!你能奈我何!” 他像一条中了狂犬病毒的比格犬,日的一声就把本子撕成了两半,还直接掰断了笔。 禹乔在他werwer的发泄声中又精准地扫中了一个雷。 “不得不打。”她悲痛地解开了自己缠绕在手上的红色髮带,“中式教育,你贏了。” 最后,顶著长条印记的陆扬霆终於安安静静地写完了一个一千字的检討。 “字太丑,认不出。”禹乔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世王羲之,“重写。” 重写了三遍后,陆扬霆浑浊不堪的字跡终於清澈了许多。 “一大堆废话,重写。” 陆扬霆阴鷙地死盯著禹乔,还没有开口说“艹”,就感觉到那锁住他喉咙的髮带又紧了一下。 拿著髮带另一端的禹乔挑了挑眉:“还不快写。” 陆扬霆磨了磨牙,又认命地拿起了笔,继续写检討。 “太多堆砌,重写。” “太多虚话,重写。” “太多实话,重写。” 陆扬霆终於发作了,直觉把笔摔在了地上:“你还要我怎么写?一千字啊!一千字很好写吗?我特么还是手写!虚话不行,写实话你又嫌弃——” 禹乔冷著脸,指著写满一张纸的“咬死禹乔”:“你这话也太实了,你写的是检討书吗?” 看著陆扬霆阴鬱的脸,禹乔忽然理解了学生会为什么那么喜欢罚人写检討了。 第79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六) 在禹乔的鞭策下,陆扬霆终於在家教时间结束前完成了一篇还算过得去的检討。 禹乔满意极了,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你看,这就是我能拿下时薪五万这个价格的理由。我在短短时间內提高了你的写作水平,还顺便把你的字也练好了许多。把它裱起来,掛在你房门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教育能力。” 陆扬霆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裱个鬼。 等禹乔走后,他就撕碎了它。 “要下班了嘍!”禹乔看了眼时间,想要去解开束缚著陆扬霆的髮带。 谁知陆扬霆又开始作妖了。 到点下班是她的人生准则,禹乔见他那么喜欢被拴著,乾脆满足了他的心愿,把髮带另一端拴在了衣柜里的掛衣杆上。 “嘬嘬嘬,”她对著不得不缩进衣柜里的陆扬霆嘬了几声,“刚才喝了那么多茶水,別尿在衣柜里了。” 这熟悉的话让陆扬霆目光微怔。 禹乔却从容离开。 她打的结不算太复杂,又没有拴住他的手。 只要陆扬霆真的是人,他就可以自己解开。 禹乔哼著歌,心情很好地欢快下楼。 她今天依旧是很多巴胺的风格,蓝色小飞袖上衣配柠檬黄的褶皱半裙,手上还缠上了红色的髮带,彩色的头髮也被禹奶奶编成了蓬鬆的髮辫,垂在右肩上。髮辫上夹著不同形状的彩色髮夹,耳夹也换成了色彩明亮的向日葵耳夹。 每一层最后两阶,她都选择了直接跳下,稳稳站在了平台上,骄傲得像是完成了一系列复杂动作的体操运动员。 石管家又跟昨天一样候在了楼梯口。 “禹小姐,你今日的薪水已经打入你的帐户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提醒道,“禹小姐,你的耳环掉了一个。” 禹乔摸上了右耳,果真摸了个空:“可能掉在了楼梯上吧。” 这种小玩意她多得是,也並不在意:“没事。要是有人捡到了的话,就劳烦石管家先帮我收起来了。” “禹小姐,”石管家微笑,“或许不需要我帮你留意耳环了。” “啊?” 禹乔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后。 她有所悟,也转过身去看。 视线刚完成转移,那朵丟失的向日葵耳夹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內。 它落在了一个人的掌心上。 禹乔抬眼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穿著白衣的青年正面色冷淡地站在了她身后的台阶之上。 他看样子比陆扬霆年长几岁,比陆扬霆要高一些,但身形却比陆扬霆要单薄许多。窄脸薄唇,皮肤冷白,唇色也淡,但又有一双黑沉沉的眼。 如果说禹乔是极繁主义的代表,他就是与之相反的极简主义者,浑身上下都是找不到任何装饰,走的是被吹捧成高级的性冷淡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浑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种傲慢的矜持,上位者的气场扑面而来。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直接望进禹乔眼里的目光却透露出了一种很明显的信息——拿走。 就好像他並不需要多说话,会有一大批人涌上来去揣摩他的心思来討好他。 禹乔撇了撇嘴。 她突然噔噔噔地又踩上了台阶,走到了可以俯视他的位置后,转过身去,用他刚才的姿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陌生男人。 在她做出上楼动作的时候,他也跟著她转动了方位。 刚才的俯视者变成了仰视者。 禹乔微微頷首,从他的手里捡起了那枚向日葵耳夹,像是接过太监递来的奏摺:“嗯,辛苦了。” 接过了向日葵耳夹后,她才走下台阶,与这个陌生男人擦肩而过,走到玄关处换鞋。 禹乔在这过程中倒是没有注意到石管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 负责接送的司机也早就开车停在了门口。禹乔坐上了汽车后排的位置后,才將刚才掉落的向日葵耳夹又別在了耳垂上。 长达半个小时的车途,她就只能玩玩手机打发一下时间。 ms上,周晴发来了她今天的任务完成情况。 禹乔拉著她建立了一个群,群名为“rainbow”,群里就只有禹乔、周晴和何皎皎三人。 一开始,禹乔还想把群名改成“彩虹家族”的,是何皎皎连发了五十个萨摩耶两眼一闭的表情包,才阻止了禹乔,成功地將群名改成了英文的“彩虹”。 何皎皎也在群里將禹乔真人周边售卖情况进行了反馈,周晴也被莫名地加入了售卖周边的情况,还搞了一个小號,在学院论坛上发布各种gg帖,还在很多热门帖子的评论区留下推广及商品连结。 见著涨势喜人的销售额,禹乔刚才的不快立马消散了。 【禹乔:很好,看来距离我们彩虹家族统治地球已经不远了。】 周晴发了一个萨摩耶疑惑的表情包。 那是她从何皎皎那边偷来的。 【周晴:彩虹·冰晶美乔,我们的职责不是拯救世界吗?】 发现自己过於霸气侧漏、差点崩人设的禹乔立马撤回一个消息。 【禹乔:很好,看来距离我们彩虹家族完成拯救世界的终极任务已经不远了。】 【禹乔:冰晶光晴同志的觉悟很高(大拇指.jpg),冰晶富皎同志要向她多学习。】 冰晶富皎发来了一个萨摩耶魂飘的表情包,示意自己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禹乔跳到熵盾软体,顺便將后几个月的贷款也一併还清。 就在这时,原先匀速行驶的车子却突然停了下来。 禹乔以为到了家,可一抬头却透过车窗发现自己仍处於钢铁森林之中。 “禹小姐,”司机话里有话,“你应该下车了。” 车门也在此时被打开,一个戴著白手套、穿著燕尾服的年轻服务员站在车外。 在看到禹乔的那一刻,他那完全商业化的表情短暂地崩塌了一下,但又很快地收拾了情绪,露出了標准的迎客笑容:“禹小姐,请隨我来。” 这一片区域明明就处於城市中央,环境良好,店铺装潢风格独特高级,人流量和车流量却出奇得少,很是静謐。 禹乔这才发现,司机把车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后门。 有人想见她。 第79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七) 禹乔没有拒绝,已经猜出邀请她的人是何身份。 她跟著这名服务员走进了一条石板铺就的小路,小路边种植著各种名贵木。 这地方隱秘性很强,禹乔在途中都没有看到第三个人。 她跟著服务员穿过了弯弯绕绕的走廊和中式风格的庭院,终於走到了目的地。 包厢门口左右各站了两位身材高大的保鏢。 禹乔进包厢前之前,其中一名女保鏢还站出来替她搜了身。 零零总总地取下了十多件尖锐物品后,禹乔才得以进入这个包厢。 推开门,最先看到了正对著门的玻璃水幕墙。 皎白色的灯光下,流水覆盖了整面透明的玻璃墙。 那些流动的水波纹,朦朧了窗外的景,增添了一种莫名的意境。 连耳边也都是流水潺潺的声响。 一个穿著黑色长裙的女人正背对著她,透过玻璃水幕墙欣赏著外面的景色。她的头髮挽成了一个精致的低髮髻,坐在了桌子的左侧,坐姿优雅端庄, “来了?” 单从背影看只觉得她会是一个穿搭偏成熟的年轻女人,可当她那有醇厚质感的声音一出来,就可以听出她並不年轻了。 能让陆家的司机那么听话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陆扬霆的母亲,珈蓝帝国的长公主时莘。 禹乔走到了桌子右侧后坐下,看到了她的侧脸:“公主殿下。” 时莘仍注视著玻璃墙上一层层的水纹,轻嘆了一声气:“倒是很久没有听见有人这样叫我了,现在大家都称呼我为陆夫人。” 她已经並不年轻了,却仍有著一股独特的风韵:“禹同学,你应该知道我单独来见你的目的吧。” 禹乔的视线落了在时莘戴著的帝王绿翡翠首饰上。 这是行走的几千万珈蓝幣啊! “嗯。”禹乔心不在焉地回復道。 “扬霆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但却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一大堆的破绽出来。”时莘继续道,“我这一生也就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了,他也算是我的某种精神寄託。我知道是我宠坏他了,所以我更不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去接近他,去伤害他。禹同学,你——” 时莘转过了脸。 禹乔在此刻终於看清了她的正脸,她也在此刻终於看清了禹乔的脸。 张扬漂亮的彩发少女笑起来像她耳朵上戴著的向日葵耳夹,明亮灿烂,有一种灼人眼球、不敢直视的美。 “我怎么了?”少女姿態放鬆,像是在家里一样。 长时间的车程让她脸上多了一种倦色,她单手支著下巴,嘴角虽掛著笑,但眼皮却是半闔著的。 时莘眼神凝滯,用著一种极其诡异的表情静静地凝视著禹乔。 “怎么了?”禹乔又问了一句。 眼前的贵妇像是刚被她从一场美梦中唤醒了一样。 时莘的嗓音有些乾涩,捧起茶杯的手也有些抖动。 “没什么,你长得很好看,”时莘的眼睛在这一瞬似乎冒出了点闪烁的泪光,声音也被放很轻,“也长得很像她。” 她? 一提到这个,禹乔瞬间精神了。 难道她的身份大有来头? 难道她珈蓝帝国流失在外的玛丽苏公主殿下?! “谁?”禹乔半闔著眼皮瞬间被撑开,两只眼炯炯有神,“她是谁?” 时莘神情苦涩:“我的初恋女友。” “哦,替身文学……不!等等!我?”禹乔拔高了声量,“你初恋女友!女友!” 时莘微笑著点了点头,看向禹乔的眼神带著一种诡异的温柔。 “低声点,”她包容笑道,“这个封建的社会把这视为了一种不光彩的事。” 禹乔浑浑噩噩地喝了一口茶水,对面的时莘却开始目光悠远地给禹乔爆出了大瓜。 “我丈夫的上半张脸很像她,扬霆遗传了他父亲的好基因,上半张脸长得也很像她,但偏偏下半张脸却长得像我。”时莘眼神柔和,“我看著扬霆这孩子,总觉得这是我和她共同生养出来的。” “都怨我生他生得晚,让这孩子被生蠢了。看著有点聪明,但脑子却转不快。”时莘安抚性地拍了拍禹乔的手,“幸好还有你,能替我管教管教他。真是个好孩子。” 禹乔:……你上一秒还在说我伤害了他。 见禹乔表情古怪,她微微一笑:“也不必为我丈夫叫屈,他自己也养了一堆的情人。不过,好在也不会闹出私生子来。” 禹乔刚鬆了一口气,却听见她又幽幽地来了一句:“毕竟,我在出了產房后就亲手阉了他。” 狠人啊! 时莘又笑道:“他事后还感谢了我。因为是我让他爱上了受虐这种爽感,助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禹乔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时莘微微蹙眉,认真叮嘱禹乔:“好孩子,你也要小心一点扬霆。扬霆这孩子说不定就遗传了他那喜欢受虐的基因。” 禹乔:“那个,或许可以把『说不定』去掉。” 时莘居然也颇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也是。难怪你把他打成这样了,他还要留著你。” 禹乔:…… 她忽然觉得这位皇家公主似乎有一种优雅又平静的微死疯感。 “先吃饭吧,”时莘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別让你肚子饿著了。” 做家教被学生家长请吃饭似乎也很正常吧。 禹乔没有拒绝。 等菜全部上齐后,所有人退下,包厢又只剩下了她们两个。 禹乔总觉得怪怪的,有一种替身文学主角居然是我的荒谬感。 时莘温柔且深情的眼神让她根本招架不住,禹乔只能埋头苦吃。 这令人心惊胆颤的凝视让禹乔都优雅了许多。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香脆蟹肉饼,却听见时莘又用一种怀念的口吻道:“你吃东西的样子真像她。” 禹乔差点被噎住了。 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却又听见时莘又一种更怀念的口吻幽幽道:“啊,更像了……” 禹乔:…… 真糟心,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警惕的表情把时莘逗笑了。 “不用怕,”时莘將手腕上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鐲取下,轻轻地搁置在了禹乔的右手旁,“我已经老到连她都认不出来了。她在死后带走了我的欲望与炙热的情感。我现在只想著好好地寿终正寢。” “寿终正寢,”时莘又细细咀嚼了这四个字,笑容苦涩,轻喃道,“我答应了她,要寿终正寢。” 第79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八) 这场饭,禹乔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吃完。 这怨不了她。 可能是死去的白月光激发了时莘的倾诉欲,禹乔在这两个小时里得知了上流圈子大部分的瓜事。 为了不让禹奶奶和禹爷爷担心,禹乔就谎称自己已经回学校了。 “其实,她和你五官並不相像,但你们身上都有著一股劲。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一些,就好像看见了她在另一个时空里也过得很好很好。”时莘頷首,让禹乔收下翡翠玉鐲,“这个玉鐲的市场价预估是1亿珈蓝幣。” 什么! 一个小目標! 禹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下了玉鐲。 “可怜的孩子,”时莘摇了摇头,“怎么还背上了债呢?放心吧,姨姨会帮你处理的。” 禹乔发现,她的个人信息在这些上流人士看来是隨处可见的。 饭后,时莘还叫了专车,亲自送她入学院,中途还带著禹乔扫荡了一圈的附近商场。 禹乔奇特的穿搭风格,她也没有乱指点些什么,还让人特意去取了一小盒子的彩色珠宝赠给了禹乔。 禹乔抱著一大堆“钱”回到了寢室。 放下了所有东西后,她打开了手机,登录了某个小说软体,点开了一本男频都市爽文。 “这也不爽啊。”短短几个小时內身价过亿的禹乔不屑地把手机扔回到了床上。 一场鸿门宴喜变捐赠大会。 她困得出奇,匆匆洗了个澡,就趴在了床上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禹乔还是被禹奶奶打来的电话吵醒的。 禹奶奶在电话另一头很开心地问禹乔什么时候做了救了皇室贵族的好事,还说什么感谢的人已经到家了,要帮他们换房子搬家。 过了半分钟,禹奶奶的电话被递给了另一个人。 是时莘。 她笑著问禹乔昨天有没有睡好,还叮嘱禹乔別把空调开太低了,说什么让禹乔在学院里好好读书,她已经帮家里的两位老人换一个更好的环境生活。 慈祥的妈妈味通过电话信號传递了过来。 禹乔心情复杂,想发起床气都发不了:“……谢谢。” “没事。”时莘温柔笑道,“我只是突然发现你比扬霆更像是我和她能生出来的孩子。你能叫姨姨一句『妈妈』吗?” 禹乔:…… 禹乔:“妈妈。” 对不起,陆扬霆,你的妈妈已经被我拐跑了。 谁能拒绝一个亿呢? 电话那头的时莘很高兴:“好乖乖,我让石管家中午给你送午餐,记得去校门口拿。哦,校门口应该离你寢室比较远吧,还是让石管家送进来吧。你应该有他的ms號吧,到时候直接发定位给他,让他自己找过来就好了。” 禹乔扯了扯自己的脸,瓮声瓮气道:“好的,谢谢。” 上午没课,但禹乔的睡意却被完全驱散了。 她从床上爬起,又开始洗漱捣腾自己。 时莘给她买了好几件洋装。 她隨便找了件带著闪烁光泽的蓝绿色水母裙。 刚穿上衣服,她寢室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禹乔打开门一看,背著化妆包和单眼相机的何皎皎就站在门外。 何皎皎眼睛一亮:“这样好啊,今天的风格就是海洋风。” “你这是又缺素材了。”禹乔直接让她进来了。 “是的。”何皎皎先把化妆用品全翻出来了,“这一批徽章很跑火,现在学院的人都在问会不会出新造型款的。我打算给你拍好照片后,先用头像做一批徽章,再用半身照做镭射票、明信片和透卡,最后用缩小的全身照做那种方便携带的亚克力小立牌……嘿嘿,我把那些天龙人的钱全赚了。” 何皎皎还点了一下禹乔过於懒散的態度:“姐姐,虽然你现在混成学院顶流了,但还是要多营业,多发个人动態。我已经跟中央食堂一楼的一家店铺谈好了,到时候你有空去那吃顿饭,再拍一张照片发动態。我们可以拿到一笔推广费。” 好厉害的商业头脑。 禹乔闭上了眼,放心地把自己的脸交给了何皎皎去打理。 何皎皎也乐在其中。 她从小就喜欢玩换装游戏。 现在好了,蹦出来了一个超级大美人,任她来装扮。 考虑到禹乔裙子的配色,何皎皎画的妆容色彩多为蓝色和绿色。 眼皮中央晕开了如海水一样的灰蓝色眼影,眼尾却用有绿色眼影点了一下,白色眼线笔画出了浪纹。眼尾下方还点缀了蓝绿色的亮片,贴上了珍珠装饰。 何皎皎满意极了。 禹乔的彩发开始掉色了,色彩虽没有先前鲜亮,却多一种雾蒙蒙的轻盈空灵感。 何皎皎看了又看,化作了“萨摩耶”,贴著禹乔撒了一顿娇后,才开始用单反开始狂拍。 她整个都亢奋了许多,边拍还边狂笑道:“神跡啊!这如真神降临的绝对美貌啊!天龙人们,束手就擒吧!幣来!幣来!” 禹乔撩起了一丝头髮,却觉得自己之后有必要找一个时间去染个发。 过於激动的何皎皎拍完后就麻溜地离开干活去了。 禹乔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 她想起了学生会那个会喵喵叫的小机器人,揣著手机,准备离开寢室。 为了提高商业价值,禹乔还营业了一下。 她站在寢室门口自拍了一张照片,隨手发了个动態。 动態的点讚转发数量疯狂上涨,这张照片如电脑病毒般在ms罗塞尼尔学院板块疯狂蔓延开来。 正在处理板块经营问题的席源又在学院板块里刷出了禹乔的照片。 这一张是她新发的动態照片,只露出了半张脸,却被许多人纷纷下载转发,差点造成了网络瘫痪,幸好他修復得快。 他一如既往地將那些涉及到敏感词的帖子进行屏蔽,又给那些发了冒犯话语的人开了禁言,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环境。 然后,他就在学生会信箱里发现了许多投诉审核的邮件。 席源面无表情地选择了全部刪除。 他喜欢安静,一个人独占了一间办公室。 超大容量水壶已经见底,而饮水机被安置在走廊外。 见学院板块运作趋於稳定,他才提著水壶,轻推开门,准备去打水。 刚走了几步,他就听见了大厅里传来了说话声。 本应该专心服务学生的小机器人在玩忽职守,兴奋地大声表白:“喜欢你。席源是谁呀?我不认识席源。” 突然被开除主人籍的席源:? 还没有等他反应,另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她在笑:“你当初可不是这样讲的哦,还说什么席源席源、天下第一的话。” “好的哦。”开始软软地找补,“但席源现在被我降为了庶主人了,你才是我的嫡长主人,你可以把他发卖掉。不过,发卖掉后,记得拿出点钱给我买电吃哦。” 第80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二十九) 席源心臟猛然一跳。 这声音……听著倒像是她的。 拎著水壶的手指一紧,他掠过了饮水机,遗忘了初衷,带著一种隱秘的欢喜快速接近大厅。 走到长廊与正厅交接处,他看见了一个染著彩色头髮的女孩正在笑盈盈地抚摸著他亲手製作出来的小机器人。 上一刻,他还在电脑上看她的照片;下一刻,她就从屏幕和照片里出来了。 像是童话故事里人鱼公主,抢了水母来做裙子,还戴著贝壳髮夹和小鱼髮夹,欢欢喜喜地偷跑上岸了。 前几天还在说著“席源第一”的小机器人完全被她的抚摸俘获了,电子屏幕里的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牙,还冒著泡泡:“呜……舒服,再摸摸好不好呀?” 禹乔也满足了它:“好呀!” “呜呼……”的月牙眼又变成了爱心眼,“喜欢你。你现在把我偷走,好不好啊?” “偷窃是不好的行为。”禹乔收回了手来。 刚才还高高兴兴的小机器人瞬间低下了方方正正的小脑袋,沮丧极了:“好的吧。” 抬了一下头:“但要经常来看我哦!不经常来看我的话,我会枯萎的。爱机如养,要和我天下第一好哦。” 和一只小机器人天下第一好,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更捨不得珈蓝幣。 但它看上去快要碎掉了,禹乔又用指腹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撒了个善良的小谎:“好哦。” 小机器人又被摸得高兴了,嗷呜嗷呜地转著脑袋,这一转却正好瞧见了席源。 “呀,”电子屏幕里闪过了一个心虚的顏表情,“是席源主人呀!又是英俊帅气的一天呢。” 禹乔也顺声望过去,正好看见了一个陌生男生正一声不吭地站在不远处。 白衬衫內搭白t恤,下穿著一条略显宽鬆的黑色裤子,五官倒是精致,可惜是一张面瘫脸。 与陆扬霆等人不同,其他三人身上或多或少散发著上层人的气质,但他却清爽得像山林间的风,还很接地气地拎著一个超大容量的透明水壶。 只是他看上去好像跟像是进行了灵魂调换,都比他更有活人感。 “你好。”那两颗很有机械质感的灰色眼珠看著禹乔,他很人机地吐出了两个字。 “久仰大名了。”禹乔觉得有些好笑,“踢爆会长、暴打校长的天下第一席源。” “嗯?”席源像是被网卡住了一样。 过了几秒钟后,他的面色突然爆红。 “咳,別听瞎说的。”他终於有了一点活人感,微垂下了眼,“它是我做出的第一个机器人,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小机器人不高兴了,电子屏幕里开始喷起了火来:“我!没有!瞎说!” 它甚至还对著自己的主人放下了狠话:“你给老机我等著,小心我找人来弄你!” 席源:…… 他应该相信它有这个人脉吗? 席源:“抱歉,它工作的时候喜欢偷溜著去上网。” 被揭了短的小机器人更生气了,电子屏幕里火光四起:“別看我只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机器人,平时都跟一样甜,但如果你惹恼了我,生气的我会变成一朵邪恶无比的烤!” 席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电錶,刚才还在电子屏幕里喷火的小机器人瞬间变成了睁著大眼睛的可爱小“猫”。 “变成烤后会更甜哦。”电子屏幕里还生成了猫咪鬍鬚,“喵喵喵~” 真是能屈能伸的一个小机器人。 禹乔为它暗竖了个大拇指。 “老机爷呀,”见情形不对,小机器人又开始轻车熟路地装死了,“看见外面大树上的蝉了,丑丑的,嚇死机了。” 说完就自动熄屏关机。 刚才还大放厥词,说要把席源降为庶主人,结果席源只是指了指电錶,它自己就著急关机跑路了。 它倒是跑了,但它的主人还在。 禹乔乐得不行,席源脸上的红晕也在此刻渐渐淡去。 “抱歉。”他很拘谨地拎著水壶站在那,像是被突然罚站的好学生。 “为什么说抱歉啊?”禹乔笑道,“它真的是你做出来的第一个机器人吗?感觉真的很成功。” “的確是我做出的第一个机器人。”席源神情僵硬道,“不过,后面修復了很多的bug,又进行了技术更替升级。” 他讲到自己擅长的东西时,话比刚才要密集了一些:“它刚诞生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很粗糙的铁皮脑袋,因为头太大,经常摔跤。黑漆漆的,拒绝了我取的名字,还说要给自己取名叫。” 见禹乔似乎很感兴趣,他手忙脚乱、同手同脚地走了过来,打开了自己手机的相册给禹乔看了最初的模样。 的確和现在相差很大。 “那你给它取的名字是什么?”禹乔好奇地问。 席源沉默了一会儿,撇开了脸,刚降温的脸又开始飆红:“……铁蛋。” 禹乔:“……它可真聪明啊。” “它不满意自己的外表,说它要像一样白白胖胖的。”见禹乔没有说名字的事,他鬆了一口气,该说別的了,“我改装了几次。有的时候,我都担心下一次启动它,它会不会就不是了。” “但好在这种情况没有出现过,没有变成铁蛋。”禹乔接过了话,“它真的很可爱。” 一听见“铁蛋”这两个字,席源又默默红了耳朵。 他有些懊恼。 他当时怎么就想到这个名字了呢? 禹乔瞥了眼他,那个超大容量的水壶被他坚强地用两根手指拎著:“你一次性喝那么多水吗?” 水牛转世! 席源被禹乔那敬佩的眼神搞得有些心梗。 “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席源解释,“我只是不想在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 禹乔了悟点头:“明白了。” 她寻思著这席源果真跟剧情里一样沉迷於自己的科技世界里,便笑著开口道:“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你,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再见了。” 席源呆愣在原地。 他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见那道轻快的背影逐渐远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 別走。 他没有说她浪费时间的意思。 他其实很高兴能跟她说上话。 “嘻嘻。” 席源失落回头,却见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开机了。 “面瘫是没有爱情的。” 它回击了一下,又光速下线。 第80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 禹乔在离开了学生会后接到了石管家发来的消息。 他在询问禹乔的定位。 禹乔想著这附近正好有一个小园,便给石管家发了小园的定位,自己则慢悠悠地走过去。 现在仍是上课时间,况且学生会这一带环境较为清幽。 禹乔没有碰到其他人,边走边刷著手机。 ms校园板块里出现了一个定位在中央食堂的新帖。 禹乔还以为是食堂最近又出了新的窗口,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有一群人在这里猜测她今天会去哪一层用餐。 没办法,做顶流就是这样的。 禹乔嘆气,退出了帖子。 她站在小园门口等了半天,却迟迟没有等来了前来送饭的石管家。 打电话,石管家那边也没有接。 禹乔皱了下眉,猜测石管家那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刚走了几步路,又听见了熟悉的“werwer”声。 禹乔走到了一棵树后定睛一看,迟迟未到的石管家不就正好在前面吗? “嘖,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似乎是为了掩饰脸上留下的印记,戴上口罩的陆扬霆领著他那一群狐朋狗友挡住了石管家的路,“又不是第一次了。” “嘶,”似乎是牵扯到了脸上的伤,陆扬霆眉眼间的不耐之色更浓了,“给我。” 石管家还在试图解释:“少爷,这是夫人让我带给——” 陆扬霆的眉眼阴鬱了一些:“我知道是她,只有她才会那么喜欢去晏山水对著一面水墙吃饭。” 他用下巴点了点石管家拎著的保温袋:“这晏山水的logo都印在上面呢,我又不是眼瞎。”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笑著上去,试图从石管家手里拿过保温袋。 石管家一脸无奈:“少爷!这真不是给你的!” 陆扬霆冷笑道:“不是给我的?她还会给谁?” 禹乔决定自己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出场了。 再不出场,她美味的午饭就要没了。 “咳咳,是给我的。”她从一棵树后走出。 她一出现,现场情形就立马发生了变化。 那几个试图抢饭的小跟班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头上做的事,红著脸站在一旁盯著禹乔。 骤然一听到禹乔的声音,陆扬霆眉眼间的阴鬱少了几分,口罩下的嘴角也翘高了一点:“哼,你怎么来了?” 在家里被禹乔扇听话的狗跑到了外面,又开始叫囂起来了。 別人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是连伤都还没有好就已经忘疼了。 想起了他那在物理阉割中感觉到了快感的父亲,禹乔看向陆扬霆的眼神中多了一种怜悯和理解。 贵圈真乱,上下都乱。 见了他身旁的跟班都在羞涩地盯著禹乔,陆扬霆又开始不爽了,阴沉沉道:“都在这看什么呢?一个个都看得那么起劲?眼珠子跟中了毒死的,只盯著她是吧?” 其他跟班都喏喏地低下了头,顾左右而言。 还有一个为了展现自己对陆扬霆的“忠心”,开始出卖队友:“都是王超在看,他是禹乔激推!还去那个名叫『禹乔王中王』的网店下单了一大堆的禹乔真人周边。” 他热心解释:“陆少,激推就是指对某个角色或偶像极度喜爱。” 那个被突然出卖的王超瞧著陆扬霆的眼神扫了过来,嚇得浑身一抖:“你骂谁激推呢?” 因为害怕,他身体抖动得厉害。 但话音刚落,就有东西不断地从他的身上掉下,乒桌球乓地落了一地。 这些全部都是禹乔的马口铁徽章和刷金边的收藏卡,不同造型的都有,一看就是“禹乔王中王”的忠实老顾客了。 那一瞬间,王超心如死灰。 陆扬霆也是没有想到,他和禹乔之间的恩怨已经深到整个学院的人都知道了。 他的跟班居然敢背著他去买禹乔周边! 还不止一个! 他一个人去找禹乔算帐,结果转身回来发现家被偷了? 王超也是知道自己会被陆扬霆记恨的,乾脆也不瞒著呢,扑到那个告发他的人身上:“你特么还说我!你不也买了吗?” 不一会儿,又有一堆的禹乔周边掉落在地。 都是给她送钱的,禹乔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走到了石管家身旁想要拿走时莘给她打包的饭菜。 戏也看完了,她该吃饭了。 陆扬霆在赶走了这一群让他在禹乔面前大丟脸面的跟班们后,转眼看见禹乔已经从石管家手里取走了宴山水的外卖。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扬眉道:“饿成这样了?连我的饭菜都要吃。” 禹乔微笑道:“好好说话,別逼我在这里扇你。” “嚯,扇就扇,谁怕谁?”他还扯下来口罩,一脸挑衅地看著禹乔。 禹乔:…… 此人为了能挨打也是拼了。 禹乔懒得跟他废话,给石管家使了个顏色。 石管家趁现在陆扬霆能听得下话了,连忙解释道:“少爷,这份午饭的確不是给你的,是夫人让我跑来送给禹小姐吃的。” 禹乔发觉陆扬霆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了。 他表情里有惊愕、疑惑等情绪,但更多的是愤怒和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压下什么,紧盯著禹乔:“你跟我妈见面了?” “见了。”接过保温袋的禹乔还有点小得瑟,“说我很像她女儿呢。她请了我吃晚饭,还送我回学校,还带我去了aurora。” 玩梗小天才幽默一笑:“当我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女孩子是谁。” 可惜了,这个世界没有《一起来看流星雨》。 禹乔冷幽默无人能懂,陆扬霆听后的表情更加狰狞了。 但没关係,禹乔会嘬嘬嘬。 “嘬嘬嘬,你妈不要你了哦。” “你,你——”他像是被禹乔气狠了,眼珠子都在泛红,连石管家见了都默默撤退离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人?” “哦,”禹乔无所畏惧,继续挑衅,“你妈还给了我翡翠玉鐲。” 陆扬霆额角青筋跳动不止,表情可怕得像是压著巨雷:“禹乔,你平时看著还机灵,怎么突然蠢掉了?你特么都打我脸了,我居然还替你遮掩,结果你自己转头跳进陷阱里头去了。” “你以为我妈是什么好人吗?”他冷笑道,“她是不是跟你说了她的初恋女友?是不是还说了那个女人名字里有一个『晏』字?” “后一个倒是没有说过。” 陆扬霆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说这个女人並不存在呢?你知不知道我妈她——?!” 第80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另一道声音喝住了。 “住手。” 来的人正是闻长泽。 他规规矩矩地穿著学院的夏季制服,一向温和谦卑的脸却沉了下去,眉目染上了明显的不悦。 “陆扬霆,”像是怕禹乔会被暴怒无比的陆扬霆伤害,闻长泽皱眉走上前来,“你做得过火了,对一个女生出手,这很掉价。” 陆扬霆的话因为闻长泽的出现而不得不又咽了下去。 他本来就无比烦躁,特別是看见闻长泽还以一种保护者的身份站在禹乔身旁,好像他真的要对禹乔做些什么恶事。 笑话,他能打得了她? 他脸上的伤都还是禹乔打的呢! 闻长泽表情严肃:“我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请你向禹乔同学道歉。” “陆扬霆,我已经帮你善后过很多次了,”闻长泽话里有话,眼神咄咄逼人,“如果你还想让我瞒著陆夫人的话,请向禹乔同学道歉。” 陆扬霆盯著他,鼻腔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冷哼,阴阳怪气:“你倒是正义。” “那个,”保温袋有些重,禹乔先把它放在脚边,“其实,他没有对我做什么。” 闻长泽的神色稍显意外,陆扬霆也惊讶地看向禹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禹乔会替他解释。 她,是在维护他吗? 陆扬霆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看向禹乔的眼神里带著点期待。 “哦?”闻长泽目光微闪,表情缓和了下来,“难道是我误会了?” “是的。”禹乔扭了扭手腕,微笑著给陆扬霆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因为是我在教导他。” 陆扬霆的感动被这一巴掌打没了:“艹!你又打我!” “又说脏话了。”禹乔摇了摇头,“虽然知道会爽到你,但没办法,我总得要找个方式来教导教导。” 陆扬霆恶狠狠地瞪著她,隨后撇过头去,將左脸送上去,语气依旧很囂张:“別打右脸!右脸的伤还没有好。” “哦。”禹乔听话地在他的右脸打了一个掌印。 瞥见在一旁沉默不吭的闻长泽,陆扬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暗暗的得意和愤恨。 他摸了摸又开始发肿的右脸,恶劣抬眉:“哟,正义善良的会长大人就在这看著啊,不替我主持公道吗?她都当著你的面动手了,你难道是想包庇她?” 闻长泽还没有回答,禹乔已经抢先一步跟闻长泽解释了:“我是你聘来的家教老师。作为老师,我拿了工资,就要对陆扬霆同学负起责任。陆扬霆同学刚才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会长,我管教一下也很正常吧?” 家教? 闻长泽眉心稍沉,但嘴角却缓缓勾起笑来:“的確。” 不管怎么说,陆扬霆还是要点面子。 他愤恨地抓了把头髮,明明都走开了几步路,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顾及著闻长泽,他没有多说,只是阴鬱地盯著禹乔:“不要多和她联繫。” 他压低了声音,强调:“她就是个疯子!” “我去了解她,为什么要从你的只言片语中去了解?”禹乔顶了回去,“现在是学院,还不去医务室,是想被当眾打脸吗?” 一个时薪五万,一个一次性给了一亿,谁好谁坏,她自能分辨。 把突然发疯的陆扬霆赶走后,禹乔一转身,才发现闻长泽还站在原地。 他拎起来稍显沉重的保温袋,脾气很好地对著禹乔点了点头:“这有些沉,我先替你拎著吧。你是要回寢室吗?” 禹乔瞅了他一眼,没有拒绝,有人愿意拎著就拎著唄,反正她也懒得拿:“不回寢室,我在小园里吃。” “那里蚊虫比较多。学生会一楼有一个休息室,一般都没有人去,要不你去那用餐?”闻长泽提议道。 “也行。”禹乔没有反对,跟著他走,“会长,你不去食堂吗?” 闻长泽一手拎著外卖袋,一手推了推眼镜:“嗯,中午要在学生会处理一些事,就让家里人送了点家里的饭菜过来,估计已经送到我办公室了。” 他一垂眼就看见了晏山水的logo。 禹乔是特招生,晏山水开设隱蔽,少出现在大眾视野內。 按常理,她不仅吃不起那里的饭菜,还不知道这家店的位置和名称。 “晏山水的饭菜不错。”他开口道,“之前去过几次,但因为被学校的事绊著了,也不常去。倒是陆夫人很喜欢去晏山水,经常送到这来给扬霆。” 他刚一说完,就看见禹乔在用一种得意且奇特的眼神扫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我看穿了你所有的小心思”。 闻长泽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著装:“怎么了吗?” “知道你馋了,想蹭我的菜,”禹乔收回了眼神,顺便踢走了路边的一颗石子,语气得意,“会长,要不你把你家人送的饭菜拿下来,咱俩一起吃?” 闻长泽沉默了。 他不太重口腹之慾。 他只是想打听这饭菜不是是陆扬霆给她的,但一起吃饭啊。 他终究还是认了这个“馋”:“好。” 禹乔得意一笑,又用一种“你就是个小馋猫”的戏謔眼神看著他。 闻长泽不自在地別开了眼,轻咳了一声:“禹乔同学什么时候去做了家教?是不是最近经济运转出了点问题?” 真会说话。 把缺钱说成了经济运转有问题,让禹乔很容易膨胀地產生一种自己在经营大公司的错觉。 “这倒是没有。” “是陆扬霆拿家世压你了吗?”闻长泽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许多,还嘆了口气,显然很是忧心“禹乔同学,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你真的可以来我,我会为你提供帮助的。” “也不是。”禹乔警惕道,“那个,我可以说真话吗?就那种说了之后可以不用写检討的真话。” 闻长泽一愣,想起了她写的那份含水量极高的检討,闷笑了几声:“可以。” 他看著她眼睛上画著白色浪纹,只觉得有一层一层温柔的海浪拍打在了心上:“你说吧,我在听。” 禹乔舒了口气:“主要还挺爽的,空调水果隨便吃,还可以用顶配电脑打游戏,不爽了还可以毫无负担地扇人,因为被扇的是个m。” 第80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二) 见闻长泽迟迟不语,禹乔还以为他这是被自己嚇到了,抬眼瞅了他一眼:“你说了不会让我写检討的,而且我也没有违反校规。” “我没有这么想。”闻长泽反应了过来,摇头笑道,“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不可思议。” 他垂下了眼来,声音也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失落:“你似乎並不需要我的帮助。” “这是自然。”禹乔抬起来了手,掌心朝上,遮挡住了那块从层层绿叶下落在她右边鬢角的光斑,眯起右眼。 这种挤眉弄眼的表情也就只有她做起来才会显得那么灵气逼人。 闻长泽抬眼看著她。 她表情鲜活,也充满著勃勃生机:“我有手有脚,心理强大,还被那么多人爱,是不会让自己跌落谷底的。” “的確。”闻长泽仍在看她,“但还是得多注意,人的一生永远都无法一帆风顺,总是会遇到一些挫折。” “那我就把那些挫折变成我步步高升的阶梯,”她的內核稳定,隨后道,“然后,继续向前走。” 他们已经走过了那几棵梧桐树,停在了学生会小楼的正门口。 干扰禹乔视线的光斑消失了,禹乔放下了手掌,也不再眯著眼了,发现闻长泽在望著她发呆。 “不进去吃饭吗?”她在问闻长泽。 闻长泽只觉得眼睛方才好像被强光灼烧,转而看向別处,眼前发黑,胸腔下的心也慌乱了许多。 他等著注视强光的后遗症走了后,才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乾涩道:“走。” 休息室在一楼。 闻长泽先带著禹乔去了休息室,禹乔没在大厅里看到小机器人,猜测它估计是被席源带走充电去了。 休息室里的確没有人,保洁员每日也会过来打扫,桌椅都是乾净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长泽放下了晏山水的保温外卖袋,就去自己办公室拿午餐过来。 在等他过来的时候,禹乔打开了保温外卖袋。 与昨晚吃的西餐不同,今天送来的是中餐。 都是些家常菜的做法,但这些菜都加入了些贵的元素,譬如黑松露、海参、和牛等。 让禹乔惊喜的是还有一个加了燕窝和金箔的冰淇淋,这冰淇淋还没有化。 她刚在感慨,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接了之后,禹乔才知道这是时莘打来的。 “我听石管家说,他已经把饭菜送到了你手上。”她的声音很温柔,一点也不像是陆扬霆口中的疯子,“乔乔,吃了吗?” “正准备吃。”面对金主,禹乔觉得自己一向很温柔。 “如果感觉口味不行,记得和妈——是时莘姨姨说哦,”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下午,你应该只上一节课吧。要不要让人给你换一个更大的寢室住?” “对了,等会记得去找一下你们的辅导员。我让人给你开了一张去中央食堂三楼用餐的饭卡,卡里有钱,隨便吃,不要饿著了自己。” 时莘像是把所有的母爱全部灌注到了禹乔一个人身上似的:“听说你在学校很受欢迎,平时去一二层食堂用餐,会被打扰吧。三楼更清净一些。当然了,若是喜欢晏山水的饭菜,可以直接打他们那的电话,我已经跟老板说好了,让他们把帐都记在我这。” 她又笑了一声:“他们送来的外卖袋里有一张名片,名片上有他们的联繫方式。”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不说了,但一直不掛电话,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禹乔秒懂:“妈妈。” “欸!”她又欢天喜地地应了一声,也不自称姨姨了,“那妈妈不打扰你吃饭了。” 掛断电话后,禹乔似有所悟。 她点开熵盾支付软体后,这才发现原先的负债都被一次性还清了。 她原先有些自得於自己在短短时间內靠卖周边赚到了十多万,而现在她的帐户內又多出了两百万,转帐备註是这个月的零钱。 禹乔看著这串数字气红了眼。 天杀的陆扬霆,怎么能说她禹乔的妈妈是疯子呢? 禹乔愤愤不平,决定下一次家教得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闻长泽这时候刚好也过来了,见禹乔一脸忿忿,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吗?” “没什么。”禹乔收起了手机,拿起筷子就准备开始干。 吃得差不多了,禹乔想了想,才开始向天龙人闻长泽打听时莘的事。 “陆夫人啊,”闻长泽毕竟也是上流圈子的人,他的评价很奇怪,“是个很空洞的人。” 闻长泽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残局,將残羹剩饭都装进了保温袋里准备扔掉。 这种事情保洁员会进行处理,但闻长泽忽而觉得饭后去散散步是个不错的选择。 禹乔见他要出去丟垃圾,也跟著他一起离开。 “上一辈的事情,我了解得也並不多。”学生会的垃圾桶分类有限,闻长泽拎著外卖袋,准备绕到学生会屋子后去扔垃圾,“只也听说过一些琐事。” 见闻长泽有所保留,禹乔挑明道:“她和我说她之前有一个初恋女友,但那个女友去世得早。她还说我感觉我和她女友身上的劲很像,还说想把我当成她和她女友的女儿对待。” 闻长泽也没有想到,他听后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庆幸。 庆幸她收下的是时莘送的饭菜,而不是陆扬霆的;庆幸时莘把她当做女儿来看待。 他悄无声息地轻勾唇角,既然禹乔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他也没有必要隱瞒了:“抱歉,这种事情终究还是比较敏感,我也不敢乱传播出去。” “没事。” 现在是午餐时间,大多数学生都涌去食堂了,学生会这一带本就人少,现在更是安静到仿佛全世界就仅剩下他们两个人。 闻长泽斟酌开口:“我知道的也少,只听说过这位长公主从小身体就不怎么好,一直被皇室安排在城郊的私人疗养院中。之前,听长辈们在饭后谈论过她,说她是看多了书,都看魔怔了,精神上也出现了问题,还在疗养院里伤了人。” 禹乔皱起了眉。 “当然,精神病是他人的说法,”闻长泽温声道,“我见她的次数还挺多的,她托我替她看住陆扬霆。在我眼中的长公主,说话温声细语,一点也没有会伤人的样子。” 禹乔心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时莘把丈夫阉割的事。 闻长泽本还想继续说,却见禹乔突然变了脸色。 他正欲开口询问,禹乔却朝他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他照做,隨后却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嬉笑打闹声。 第80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三) 有人过来了,还不止一个。 他跟在禹乔身后,特意放轻了步伐,绕过了学生会后屋的垃圾桶,走到了一处密集的灌木丛后。 离得越近,这些声音也越大,说出的內容也听得越发清楚,说话中的人有男有女。 “你看她这个样。”这是一个女生的嬉笑声,“还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成凤凰了呢?” “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一个男生接著道,声音尖酸,“就你这样的,还敢接近禹乔。” “就是就是,人家禹乔就是好心帮了你一下,你却还跟条狗似的,硬要舔过去,就是欺负禹乔修养好唄。” …… 禹乔一脸诧异。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为他人开展霸凌的理由。 从这些人的话语中,不难猜出他们所攻击的对象是谁。 她又贴近了脸去看,从条条交错的枝叶中看清了几个人的背影,也看清了低垂著头的周晴。 闻长泽面色冷了下去。 他没有想到在上一次对此类事件进行了通报后,居然还会有人顶风作案,还將地点选在了学生会附近。 闻长泽正要起身去阻止,却被禹乔扯住了衣角。 她表情淡淡,对他摇了摇头。 闻长泽虽有所不解,但还是顺从地同她一起蹲下,没有离开。 他一蹲下,禹乔就凑了过来。 这或许是他们挨得最近的一刻,近到他能嗅到她彩发上的淡淡茉莉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 他偏头看她,连眼神都开始恍惚了。 她却眼神清明,只是盯著灌木丛外的周晴,同他轻声道:“先別急,让我看看她如何应对。” 距离周晴加入彩虹家族,並没有过去很长的时间。 这些天里,虽然禹乔都有用一种奇特的方式让她学习,让她奔跑,让她参与赚钱,让她和何皎皎一起去与外界接触,但禹乔也知道这种短期的训练是无法让周晴拥有打败暴力的能力。 禹乔不是她一个的骑士,永远也无法做到每一次都能在紧急时刻突然出现。 现在是被她当面撞见了,那之后呢? 离开了禹乔的周晴会怎么样了? 禹乔看得认真,同时也做好了隨时衝出去的准备。 她只是想看周晴如何应对,又不是要看周晴真的被欺负。 她倒是没空注意到身旁的闻长泽仍將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的眼里只能看见她的伙伴彩虹·冰晶光晴。 而此刻,她的伙伴彩虹·冰晶光晴正盯著自己的鞋子看。 这双鞋子是周晴自己买的。 买鞋子的钱是加入彩虹家族后,禹乔和何皎皎带著她一起赚到的。 这是一双很合脚的运动跑鞋。 她的鞋都是买大一码的。 小的时候,是怕她长得太快,鞋子穿不了很久。 好像她很少能穿到合脚的鞋子。 那些人还在继续说著那些难听的话。 这样的话她听得多了,再听也只觉得麻木。 周晴只是突然想起了禹乔跟她说过的话。 “不要想那些boss为什么会来打你,这不是你的错,是世界设定的错。他们都是守关卡的,都是为了阻止你升级,阻止你变成真正的彩虹战士。” “每一个boss身上都是有血条的。”彩色的禹乔对著她笑道,“如果我们没有能打败这些boss的能力,还没有攒到足够的能源补充瓶,硬刚上去是没有的。” “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就要动用脑筋了。” 她想了想,低眉顺眼,怯懦道:“好,我再也不会去打扰禹乔了。” 那些人有些不爽,周晴想,是因为她没有按照他们的料想的那样倔强地反抗著,所以他们缺少了动手的原因,发泄不了对她的嫉妒与怨恨。 但这只是暂时的,守关的boss不会因为一两句话或选择妥协,就轻易放她过关。 他们还是会按照程序设计的那样,向她出手。 周晴抬起头,一脸惊慌失措地观察著他们,眼睛在看向某一处的时候,突然亮了起来:“禹乔!” 那些围著她的人都纷纷把头转过去看了。 就是现在。 周晴开始找准了一个空隙,快速钻出,跑离了这里。 被骗了的boss们震怒,都在说要將她收拾一场的话,想要追上她。 连续几天的三千米长跑训练,让她发现逃离成为一件轻鬆的事。 周晴想起了何皎皎敬佩的目光——“姐妹,你牛掰了啊,三千米唉!你居然跑下来了!我800米都跑不下去!” 她的身体在奔跑中变得越来越轻盈。 那些追赶的声音也彻底听不到了。 禹乔在周晴跑走之后,拦下了这群还想著追著她的人。 “我很討厌这种隨便打压他人的暴力行为。”禹乔眼神掠过了这些低垂著头的人,“你们说喜欢我,却用喜欢我的理由去伤害我的朋友,真奇怪。” 闻长泽也在这个时候从灌木丛中出来。 他拍掉了身上的细碎枝叶,神情冰冷。 “我来处理就好。”他看向禹乔后,表情才稍暖了一些,“你先离开吧。” “好。”禹乔点了点头,拍下了这些人的照片,也转身离开了。 闻长泽有他的处理方式,现在有了靠山的她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处理一下。 走远了之后,禹乔酝酿了一下情绪,打开了手机,拨通了通话记录里最上面的那个號码。 “哇哇哇,可怜!痛苦!且无助!”她无泪嚎叫著,“妈妈啊,我被人欺负了……” 有了皇室成员掺和,这件事也得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结果。 周晴又获得了一大笔的赔偿金,她的母亲也换了一个不错的工作,母女俩的生活都得到了改善。 此外,禹乔还找了个时间,召开了彩虹家族的第一次全体会议,虽然到场的包括她在內只有三个。 “彩虹同好们,”坐在主席位的禹乔痛心疾首,“看似平静的校园里危机重重,boss也跟著层出不穷,我们家族的力量还是太过微弱了。” 她拍案而起:“所以,我们要扩充家族成员!” 何皎皎正在回復客户问题,周晴倒是很配合地鼓起了掌来:“冰晶美乔,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们现在存在一个宣传不到位的问题,”禹乔思索了一下,“所以,我们要在宣传上多一些心思,通过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扩宽宣传渠道……” “啊?”刚放下手机的何皎皎一脸懵,“在说什么,到哪吃饭吗?” 第80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四) 禹乔看著走神的冰晶富皎,又看了一眼懵懂的冰晶光晴,忽而感觉到了身上所背负著的巨大压力。 果然,这个家族没有她就得散。 但好在,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闻长泽的会长信箱最近收到了一些投诉。 有学生反馈,这段时间在校园各处发现了不少的小gg。 闻长泽见那学生发来的照片,发现这个贴小gg的地方离学生会不远,就起身想去那处看看。 刚一出办公室,一辆沉甸甸的猫车就朝著他开过来了,还发出了“喵喵喵”的汽笛声。 闻长泽失笑,俯下身来摸了摸胖狸的大猫头,还从口袋里掏出了猫条:“加百列队长巡逻回来了,辛苦了。” 圆润的学生会保安大队队长挣脱了他的抚摸,也避开了猫条。 它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喵了一声,示意闻长泽跟上。 闻长泽含笑点头,也起身將猫条收好:“看来是加百列队长发现了入侵者。” 他跟著加百列下了楼,穿过了客厅,中途还接受了一下“两面派”小机器人的虚假奉承,在猫猫车的带领下走到了一间没有关紧门的办公室门口。 闻长泽认出这是席源的办公室。 席源这人性情孤僻高冷,一向少有人与之来往。 估计是有飞虫进去了吧。 加百列很喜欢去抓飞虫,虽然它因为自己的笨重身躯从来没有抓到过。 闻长泽也不想打扰席源,弯下腰,艰难地抱起了加百列。 他正想著离开,却听见了禹乔的声音从席源的办公室传来。 “这样就可以了吗?”她语调很欢快,“厉害啊!” 闻长泽按死了离开的想法。 加百列很乖,没有喵喵乱叫。 他就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去看里面的场景。 他那个一向面瘫著脸的髮小正僵硬且努力地勾起了一抹笑来:“没事,创建网站本来就很简单。” 彩发的禹乔背对著门,闻长泽看不到她的脸,却能听见她欢快的声音:“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走,等会一起去食堂吃饭,我请客!” 她还很贴心道:“我现在可不得了,直接带你去三楼吃吧,也省得排队浪费你的时间。我知道,你的时间很宝贵。” “其实,”席源努力解释,“我觉得我的时间其实並不宝贵。我可以浪费时间的。” “我懂。放心吧,你帮我做事,我会补偿给你的。” 席源气馁。 门外的闻长泽表情不变,眼睛一直盯著里面,下意识地抓紧了怀中的加百列。 直到加百列发出了猫叫,挣扎著从闻长泽的怀里跳下去,他才回过了神来。 胖胖的小猫车撞开了门,禹乔一惊,回头一看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闻长泽和喵喵喵地趴在她脚上献媚的胖狸猫。 禹乔今天穿著一件柠檬黄的无袖背心,搭著一件玫红色的背带短裤,脖子上围著一圈彩虹细条纹围巾,带著夸张的彩色星星流苏耳夹,手臂上也带著彩色三排钻的臂环。 她今天扎了一个侧马尾,一如既往地配上了髮夹,腮红的位置贴上了粉色的星星小贴纸,很鬼马少女的风格。 闻长泽也一眼认出,她手腕上戴著的那条镶嵌著红宝石和钻石的18k玫瑰金手链是另一个高奢品牌的经典款,市场价超过了两百万,彩色臂环的市场价也超过了一百万。 看来那位长公主真的很喜欢她。 不仅为了她出头,还將很多的珠宝都送给了她。 “不好意思。”闻长泽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道,“刚才,加百列队长在向我匯报巡逻中发现的问题,让我隨他过来看。我还以为他又发现了有飞虫入侵。” 他落落大方,微笑自然:“没想到,是它发现了你。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自闻长泽进来后,禹乔的注意力分了一大半在他身上:“没有,我们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你们在做什么事?”闻长泽很自然地走近,也很自然地开始询问。 席源皱起了眉,总觉得有一种被人入侵空间的感觉。 “没什么事,”禹乔蹲下去,挠了挠加百列的下巴,“就是拜託席源帮我做了一个网站?” “网站?”闻长泽显然有些感兴趣,他也蹲了下来,下意识地又要掏出猫条来。 禹乔瞪了他一眼:“加百列减肥呢!” “好的。”闻长泽表情遗憾地將猫条收回,“但其实,这是一种福相,说明加百列是一只很有福气的小——好吧,是大猫。” 席源抿了抿唇,插入了话题里:“猫过於肥胖容易引起尿病、后天性心臟病等疾病。” “就是就是。”禹乔站起了身,“过多的溺爱就等於谋害啊!” “知道了。”闻长泽看了眼手錶,“现在快到饭点了,一起去食堂吗?” 席源抓紧了滑鼠,突然很想说一句“不”,但禹乔已经答应了下来。 “正好我刚才还说要请席源吃饭呢!”禹乔见席源还坐在位置上,拍了拍他的肩,“走吧,说好了,是我付钱。” 走出了学生会,禹乔下意识地想要去找公用小电车,就被闻长泽拉住了。 “坐跑车更快。”他停在了黑色跑车前,还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吧。” 禹乔生了个小气。 差点忘了,还有他们都是开跑车的天龙人。 时莘之前似乎也提到过要给她一辆粉色的跑车,但禹乔还没有去考驾照。 她正想过去坐副驾驶,却见席源突然先坐了上去。 见闻长泽皱眉,席源垂下眸,感觉到了一种畅快,道:“谢谢。” 说的好像是闻长泽专门给他开的车门。 闻长泽盯著他看了几秒,移开了视线,转而给禹乔开了后排的车门。 还是他大意了。 看来,专门搞学术的心也脏。 禹乔看到这一幕也不觉得奇怪。 她在坐上后排后还感慨了一下:“你们感情真不错。” 原书剧情中也提及过,在f4中,陆扬霆和裴青檀臭味相投,走得更近一些,而闻长泽和席源的关係则相比其他两个人要相处得更和谐一点。 闻长泽已经坐在了驾驶位。 听到禹乔这话,他握紧了方向盘,嘴角往下轻撇:“毕竟都是在一个地方长大的。” 第80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五) 跑车和公用小电驴就是不一样。 开车后还不到五分钟,禹乔就抵达了中央食堂,连晕车都来不及晕。 当他们三人同时出现在食堂门口之时,惹来了很多惊诧的目光。 闻长泽在他人目光投来后,也塌下了一边的肩,侧著头与禹乔低语,从稍斜一些的视角看,就很像是情人间的耳鬢廝磨:“席源性子有些冷,一向都拒人以千里之外。我平时都不敢多去打扰他,怕会耽误了他的研究。刚才突然见著你们俩在一起,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你和他是什么认识的?” 禹乔隨著他们一同走向圆形观光电梯:“哦,就是有次我去找玩,刚好碰见他出来打水。我还蛮喜欢的,就问了他一些关於的事。” “这样吗?”闻长泽对她微笑。 圆形观光电梯需要三楼餐厅专属的饭卡或专属二维码才能启用,闻长泽正掏出了手机,想要点开二维码去扫,席源又抢先了一步。 席源將专属饭卡贴在了感应器上,还特意侧身,对著禹乔頷首:“可以进去了。” “谢了。”禹乔先一步进入电梯。 闻长泽没有错过席源看向他的眼神中带著一点连他自己本人也不知道的挑衅,淡笑不语,收好了手机。 他们两人都站在了禹乔的左右两侧,像是陪同七彩童话女王用餐的骑士。 陈蕎在低头吃饭的时候,听见了身旁人的惊呼,抬头一看就看见了电梯上升时的这一幕。 从她坐的位置上看,只能看见三人的背影。 旁人都在兴奋地议论著:“会长跟禹乔有来往,大家可以知道的。毕竟这几次霸凌事件,禹乔都是交给会长去处理的,他们之间交流肯定不少,但没有想到席源居然和禹乔也认识唉!” “禹乔不是也特招生吗?她怎么能去三楼?” “估计是会长或是席源请她去的吧。突然感觉她好像童话里的灰姑娘!之前,她都这样对待陆扬霆了,陆扬霆说要专门整她,可现在她还不是什么事也没有。” 陈蕎也听见这些议论。 她视线所及之处里,那个五彩繽纷的少女轻晃了一下头,侧马尾正好扫在了裴源的肩膀上。 下一秒,席源就侧过头来,看向了被彩发扫过的肩膀。 其他人也没有错过这个细节,都在不停地拍照议论。 “有点好嗑哦!” “嗑个头啊!抱走我乔,我乔独美!” …… 曾经那个与她一起灰扑扑进入罗塞尼尔学院的人居然成了那么耀眼的存在,而她却依旧黯淡无光,就像是两个色差明显的对照组。 陈蕎收回了视线,继续低著头一边吃饭,一边看自己整理出来的学习手册复习知识点。 她只有有些悵然,还有一种很可耻的庆幸。 自从上次在食堂不小心惹到了陆扬霆后,她就陷入一种惴惴不安的心境中,总觉得f4的拥躉们会下一刻破门而入,將脏臭的污水泼在她的身上。 特招生因为《反教育垄断法》的出现而短暂进入了权贵们的世界,也在很多时候成为了他们打发时间的玩具。 她见过了很多这样的事情,却为了明哲保身而选择路过或暗中帮助。 可她忐忑地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那些疯狂的手段。 禹乔用她的魅力將“陈蕎”这两个字完全排出了事件之外。 陈蕎短暂地出现在了学院眾人的视线內,又被很快地排除了出去,又安安静静地回归到了原来,安安静静地学著专业知识,偶然从ms校园板块里刷出的帖子、从同寢室的何皎皎嘴里知道闪耀的禹乔又做出了什么样的事。 这样就很好了。 她的出现,让“特招生”这个標籤变得不再卑微,让从前被欺辱到麻木的人重新生长出来了嫩绿的新芽。 她作为一个看客,静静地观赏著她的传奇会如何撰写下去。 陈蕎吃完了饭,就將自製学习手册收好。 她端著餐盘,正准备离开,转眼却又瞥见了屑里屑气的陆扬霆和裴青檀一併进入了那圆形观光电梯。 怎么今日都到食堂来用餐了? 陈蕎脚步微顿,突然有些替禹乔担忧。 楼下的陈蕎在担忧,楼上的禹乔却欢快地像是游进了大海里的鱼。 在付完了钱之后,他们就在服务员带领下进入了餐厅。 三楼餐厅是採取自助餐的形式,菜单上的菜餚均可以隨便点。 禹乔眼睛发亮,都快点了三分之一的菜。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吃撑了难受。 结果服务员將饭菜端来后,禹乔瞧著这一份菜的量她几乎一口就能吃掉,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点。 “物以稀为贵,饭菜也是越贵就量越少。”她吐槽完后才发现自己好像找错吐槽对象了。 “確实如此。”好在有高情商的闻长泽在,“所以,我每次进入高档餐厅前都会先在家里吃上一小碗海鲜粥垫垫肚子。” 先前也是一起吃过饭的,闻长泽对禹乔的口味倒是了解得更多。 他瞥见与他坐在一起的席源正专注用餐,將自己点的椒麻口味菜餚推了一盘给禹乔:“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禹乔欣然接受:“我居然刚才没有注意到。” 她还没吃上几口,不討喜的人又过来打扰她了。 “你怎么在这?”陆扬霆气势冲冲地过来,胸膛起伏剧,像是带娃三年的憔悴丈夫突然看见光鲜亮丽的妻子出轨了自己的好友一样,“你怎么跟他们一起吃?” “关你什么事?”禹乔边说,还边动手移动了餐盘的位置,她担心陆扬霆的口水会溅到自己的菜里。 想到这个画面,她心中一阵恶寒,表情也不自觉地泄露出了一丝嫌弃。 陆扬霆没有错过她的表情,脸色扭曲了一下:“呵,你可別忘了,我是你的僱主!” 陆扬霆本就烦躁自己母亲跟禹乔交往过密的事情,本想等她来做家教的时候,跟她好好说说,结果禹乔这几天一直说她有事来不了。 陆扬霆语气重了一些,她就又囔囔著不干了的话。 “哦。”兜里有两百万的禹乔没有一点失去兼职的恐慌。 陆扬霆的脾气就被她这一句“哦”死死按住,迸发不得。 “检討呢?” “呵,就你,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陆扬霆瞥了眼席源,皱紧了眉,似乎也没有想到他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第80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六) 他阴沉著脸,斜了眼服务员。 服务员立马就搬来了一个椅子。 跟在陆扬霆身后的裴青檀眉尖稍蹙,却还是如往常一样扯出来了点笑,对著那面容青涩的服务员笑道:“怎么?我就不配落座吗?” 他一开口,禹乔才注意到他。 越过陆扬霆的肩膀,她看见了穿著学院制服的裴青檀。 与上一次见面的肆意发烧不同,他这一次倒是规矩了很多,但眉目间的玩世不恭还是未能祛除。 “好久不见,禹同学。”他注意到了禹乔的目光,冲她曖昧地眨眼一笑。 “是你啊。”禹乔恍然大悟,“免费哥。” 裴青檀的笑僵硬了两秒,隨而挑眉道:“哈哈,你一直都这么幽默。” 陆扬霆猛然回头,一脸狐疑:“你们见过?什么时候?” 他有一种即將脱轨的恐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像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和禹乔有了来往? 陆扬霆紧盯著裴青檀的眼睛,裴青檀瀟洒地摊开了手:“这不行吗?学院还是太小了。” 裴青檀回答之时,也注意到坐在禹乔对面的闻长泽和席源也都看向了自己。 说来也是好笑。 自从进入学院后,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也就陆扬霆比较閒。 他们四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餐厅碰上。 见服务员还没有把椅子搬来,裴青檀绕过了陆扬霆,斜靠在禹乔身后的中古风隔断架,含笑道:“朝里面坐坐吧,我可没位置坐。” 席源握紧了手中的筷子。 明明一开始,禹乔只邀请了他一人一起用餐的,突然间冒出了一个闻长泽就算了,怎么陆扬霆和裴青檀也跟著来了? 禹乔看了眼饭桌,桌面完全被大大小小的餐盘占据了,根本没有再放下一个餐盘的可能。 她不太耐烦,直接开喷:“你俩眼睛没事吧,这桌子都放不下菜了,还凑过来做什么。” “这不是有空盘吗?”见禹乔拒绝同桌,陆扬霆指著几个空盘道,“叫服务员收拾一下,不就腾出面积了吗?” “不过,”他冷哼一声,扫了眼还靠在隔断上笑的裴青檀,话锋一转,“只能再加入一个人罢了。”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裴青檀笑得这么丑,还像喜欢到处撒尿的发情流浪狗,骚味真重。 裴青檀听出了陆扬霆这话是要赶他走的意思,眼角斜挑,瞧准了席源:“呦,席大专家,怎么今天离开了研究室啊?你今天午餐似乎超过了规定的用餐时限。看你估计也吃饱了,不赶回去继续做研究吗?位置给我坐坐。” 席源情商再低,也能听出裴青檀这是想要赶他走。 他性情淡泊,对什么事都是抱著隨便就好的態度,但这不代表著他是一个会隨便退让的人。 席源面无表情地看著裴青檀,才动了动唇,却被禹乔打断。 被打搅的禹乔无语极了:“今天是我请席源来吃饭的,你们俩凑过来干什么?我和你们很熟吗?” “还有,”她抬脚踢了踢离得最近的陆扬霆,“谁跟你说,我的菜全部都上齐了?还腾出桌面,根本腾不出一点好吗?” “快走快走,你俩挡著我吃饭了。吃饭被打扰是一件很不爽的事,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还在这站著呢?我都怕你们唾沫溅到我饭菜里?要说话到卫生间说去吧!” …… 禹乔强势地赶跑了这两个人,终於又可以拿起筷子安心用餐了。 席源整个人都是身心舒畅的,闻长泽也发现了一点让他有些欢喜的事。 同样都是加入饭局,禹乔拒绝了陆扬霆和裴青檀,却允许了他的加入。 他的嗓音更加温柔了:“慢慢吃,今天的饭点甜点有香草焦布蕾啤梨冰淇淋、树莓乳酪慕斯塔、枇杷银耳羹。” “不要在意他们,”他语调轻缓,语气无奈,“他们从小都这样,扬霆阴晴不定,青檀为人又太过肆意。我和席源也不想与他们多计较。” “身为他们的朋友,我也替他们向你道个歉。直接就这样衝撞过来,真是很失礼的行为。” 席源转头看了眼闻长泽,忽而觉得母亲说的不错。 他的確应该去上几节人际沟通交流课。 吃完后,头一次接受他人邀请的席源还有些无措,闻长泽却很轻车熟路地邀请禹乔一起饭后散步。 “就在这附近走走,就当消食了。”闻长泽观察禹乔表情,又拋出了个事来吸引她,“而且,我最近也收到了很多投诉。” “什么投诉?” 她被吸引了。 闻长泽眉目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有些学生说最近在学院很多地方都发现了一些里胡哨的小gg。” 他一直在看她,也自然没有错过禹乔听到这话后眼里飞快闪过的心虚。 闻长泽明白了,忍不住又闷笑出了声音来。 “你做的。”他语气篤定。 席源在努力插入:“是什么?是禹乔投诉的吗?” “好吧,我承认是我。”禹乔自暴自弃地捂住自己的眉眼,“果然,在火眼金睛的学生会会长大人面前,什么也瞒不过你。” 她在打趣他。 只有在放鬆的时候,才会对比较亲近的人调侃打趣吧。 看来他们已经进入了朋友的阶段,脱离了泛泛之交的范围。 闻长泽继续耐心问:“所以,你贴那些小gg的原因是什么?我知道,你不会隨便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宣传我们彩虹家族!为我们彩虹家族招揽更多的彩虹战士!” 席源眼神错愕。 什么家族?什么战士?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看了眼五顏六色的禹乔,又感觉到了一种荒唐的合理性。 闻长泽听过禹乔开导周晴,倒是不意外。 “我看了那些投诉者发来的照片,”闻长泽很自然地將席源排除在了话题之外,“说句实话,gg纸设计得很漂亮,但乍一看上去根本看不出重点。字体的顏色太暗,周边色彩复杂的图案又太多。” 他笑道:“所以,我当时也没有认出那些小gg是要宣传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笑意愈发明显:“宣传你们彩虹家族的。” 席源终於找到了突破口,又一次插入话题:“我可以帮忙设计。” 第80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七) 有人主动揽货,禹乔当然很乐意了:“那感情好呀,虽然你不属於我们彩虹家族招揽的人才类型,但为了感谢你对彩虹家族提供的帮助,我以彩虹家族族长的名义,命令你为彩虹家族特聘外援,赐名副彩虹·冰晶呆源。” 席源手指紧紧扣住了裤边,內心挣扎了许久。 本就不多的情商告诉他,最好不要拒绝。 “好的。”他乾巴巴地回復道。 闻长泽却薄唇轻抿,笑了一下,语气遗憾:“听起来倒是很有趣。不过,我已经让人设计好了gg图纸。” 他拿出手机,像是在回復別人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前就可以拿到约500份的彩印gg了。” “这么快?”禹乔惊讶道。 席源却皱眉,看向闻长泽的目光里带著明晃晃的质疑。 “嗯。”闻长泽面孔依旧温和矜谦,“一开始的確是没有看出来,但后来仔细一看,还是看出了一些字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组织的这个彩虹家族是为了反暴力吧。我想这似乎也契合了学生会將要推出的反校园暴力事件主题活动,便也安排人去著手准备了。” 他歉意一笑:“不过,现在出了点状况。图纸存在了我办公室的电脑里。等会可能还要请禹同学跟我一起回到学生会看一下海报。” “行,”禹乔觉得也不好当著人的面搞区別对待,“也赐个名给你。” 她在起名这一块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脱口而出就是一个非主流:“副彩虹·冰晶茶泽。” 闻长泽的表情管理做得自然是要比席源好的,看不出任何尷尬,甚至还带著笑问道:“先前听你说过,你叫彩虹·冰晶美乔。席源是呆源,我为什么是茶泽呢?” 禹乔暗戳戳想,这人高数是不是掛过科? 为什么叫这个,他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还说什么已经设计好了gg图纸,估计也才刚吩咐下去吧。 当然了,好歹给替她省了彩印费。 免费且质佳。 她开朗地笑了几声,摇头晃脑道:“夸你呢,夸你跟绿茶一样,香气鲜浓,口感浓厚。有岁月熬煮出的暖,有人生细煨出的绵。啊,好茶好茶!” 闻长泽虽感觉这话语似乎有些奇怪,但见禹乔像偷腥的猫笑得开心,他也跟著不去计较,同她一起开心:“那多谢禹同学夸奖了。” 不明所以的席源还有点小失落。 禹乔余光瞥见他,心中得意。 跟席源相比,她真是秒辨茶男的大天才! 为了给闻长泽的人多腾出点设计时间,禹乔还贴心地带著这两人又转悠了一圈。 她专挑偏僻安静的地方走,有的时候突然蹦躂到教学楼走廊尽头的教室,有的时候又莫名其妙地钻进了灌木丛里。 她好像在找什么。 席源看著她左蹦一下,右跳一下,心中觉得奇怪,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她。 一座已经废弃的旧教学楼里忽然传来了呜咽的哭声。 他们三人都听到了。 哭声传来之时,禹乔整个人也像发生了一种捉摸不透的奇妙变化。 明明还是那样夸张的衣著装扮,明明还是那样耀眼的外貌,但她浑身的气质却在这一刻突然尖锐锋利了许多,像是感觉到危险已经出鞘的剑。 席源眼神一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她早已化作了彩色旋风小陀螺,飞速转到了那栋旧楼里。 他愣了几秒,和闻长泽快速跟上。 “这是怎么了?”他鲜少从实验室里走出来,所接触到的黑暗都是ms校园板块上的恶意帖。 “她发现有人被校园霸凌了。”闻长泽只是慢了半拍,但“彩色旋风小陀螺”却已经转没影了,“她赶去帮助了受害者。” 闻长泽摸了摸別在胸口处的十字架胸针,笑容中多出了很多东西:“她像一个拯救者,或许她就是一个拯救者。” 席源怕直接衝上去的禹乔会吃亏,加快了步伐。 听闻长泽这话,他迟疑了一些:“你的病……” “多谢掛念,还没好。”闻长泽温和一笑,扶正了胸针位置。 席源眉心微微拢起,认真警告:“有病就去治,她不是你的药。” 闻长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表情温良:“她当然不是我的药。与其在这多费口舌,倒不如快点过去帮她。” 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禹乔已经將干坏事的人都撂倒了。 闻长泽一走近,又听见了她在熟练地诱骗:“啊,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稟……” 闻长泽憋笑,也拦住了会打扰到禹乔“诱骗”的呆头鹅席源。 这次的受害者显然也是有点中二病在身上的,禹乔的“诱拐”进行得很顺利,已经进入了取名环节。 平平无奇取名小天才灵感大爆发:“那就叫你所向披靡勇少女战士,家族名就叫做彩虹·冰晶勇枫。” “那个……可是,我是男生。” “哦,”禹乔一锤定音,“那就叫所向披靡勇少男战士!勇敢的少男啊!快去创造奇蹟!” 目睹了招聘过程的席源目瞪口呆,大开眼界。 闻长泽却倚靠在门边,静静欣赏著这一幕:“她真耀眼,不是吗?” 席源没有回答,直接將地上那几个还在哎呦叫唤的人先拖了出去。 成功又招到了一名新人的禹乔对今天的自己满意极了。 禹乔在洗手池洗手,感慨道:“没想到我堂堂一摆烂王,居然也会有这么高效率高能量的一天,怪不习惯嘞。” “哦,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吗?”闻长泽递给了她手帕。 以前的她? 禹乔抬头看向了镜中的自己,面孔不变,但的確又发生了些许变化。 比如,眼睛更亮了一些。 又比如,她所看见的人都不再局限於具有与妈妈禹箐相似的范围內。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歪了歪头:“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 她接过来闻长泽的手帕,擦乾了自己的手:“不行,太高能量了,我得先摆个烂来缓一缓。海报的事,我明天再找你,我得先回去好好睡一个午觉。” “好,我先送你回寢室吧。”闻长泽在之前打了电话来通知学生会其他部门成员赶来处理此事,“这里离你寢室比较远。” 席源也彰显著自己的存在感:“那也麻烦你把我送到我的研究室那边。” 第80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八) 回到寢室的禹乔还是骗了闻长泽。 她没有睡午觉,而是点了学校里的炸鸡外卖,一边吃炸鸡,一边看电影。 看到了五点钟,又洗了个澡,香喷喷地躺在被窝里继续看小说,看到了零点准时入睡,仗著第二天上午没课,睡到了中午12点。 无梦,且无人打扰。 爽得禹乔差点想掏出手机继续看小说了,但光荣的使命在召唤著她。 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在与被窝和手机大战了八百回合后险胜,终於成功起床,还吃上了石管家送来的外卖。 又是熟悉的晏山水。 唯一不同的是多出来一碗汤。 都见了那么多次面了,清楚时莘对禹乔的看重后,石管家都把“禹小姐”改成了更亲密的“小姐”。 “小姐,这是夫人亲手为你煲的羊肚菌鸡汤。”他还强调了一下,“是真的下厨。” “那我得好好品尝了。”禹乔决定先喝口汤,再吃饭。 时莘先前说要把禹乔的寢室换成大平层,但禹乔考虑到住在原处会与何皎皎等人方便沟通,就拒绝了。 虽说拒绝了换寢室,但石管家还是带人来替禹乔收拾了寢室,增加了不少的东西进来。 眼下,就有一个佣人正在往寢室里的电冰箱里放各种饮品和甜点冰棍。还有,两个佣人正在整理禹乔的衣柜,依照禹乔平日的穿衣风格,放了几款新衣新裙进去。 “另外,”石管家迟疑了一下,“少爷让我来问,你今天有空去做家教吗?” 他做管家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囂张的家教。 “没时间。”禹乔快速回答。 笑话,她现在可忙了。 她捧著那一碗汤,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舒坦啊!” 下午第一节就是选修课。 吃完饭的禹乔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在佣人们都没走,帮著她挑选好衣服,又帮她刷好了头髮。 见禹乔赶著上课,开车过来的石管家顺便也把她送到了教学楼下。 石管家开的车虽低调,但在贵族学院里混的,哪个会认不出这是陆家的车? 见了禹乔从这车中下来,围观的人都惊诧万分。 陆扬霆的几个跟班透露出消息,陆扬霆很是记恨禹乔先前在食堂用扑克牌打脸的举动,屡屡放出话来说要收拾他。 先前的校园霸凌事件处理过程中似乎也有皇室插手,与皇室关係最近的不就是陆扬霆吗? “我悟了。”距禹乔五十米开外的一个女生与同伴“咬耳朵”,“陆扬霆也暗恋禹乔,f4全部阵亡了?” 另一个女生展示了自己身上的禹乔同框腰链和別著的禹乔真人头像徽章:“我以禹乔后援会会长的身份拒绝f4与我乔进行深度捆绑。f4的粉丝心真黑,流量比不过我乔,就开始营销与我乔的cp,想要先培养cp粉后再提纯。呸,想得真美!我乔才是真正的校园顶流!” “可是,会长和我乔也很好磕啊!昨天他们出现在食堂,会长跟她多亲密啊!” “啊呸!心机男,故意蹭我乔流量!” …… 禹乔打了个喷嚏,还揉了揉鼻子。 她正好赶上了电梯,一出电梯就快速跑到了自己的教室。 她已经习惯了教室里人山人海的场景,却发现今天的教室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一眼看过去,她立马找出了原因。 闻长泽坐在了倒数第三排的位置,见她出现在了门口,便站了起来笑著朝她挥手。 他身旁有一个空位,禹乔也乾脆坐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她將自己的双肩包放在桌上,掛件叮噹作响,恰好与上课铃声混在了一起。 闻长泽递给了她几张大小不一的海报:“我昨天回学生会之后,就发了海报过去给你看,但到了今天中午,你还一直没有回覆我。我乾脆就替你做了主张,列印了500张a4大小的海报和200张便签样式的海报,特意给你送过来,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这200张便签样式的背后有一层膜,撕了膜就方便粘贴,而且粘上后也很容易清理。” 这海报估计是闻长泽找专业人士涉及的,主题鲜明且用色大胆,很符合她们彩虹家族的特色。 “多谢了,冰晶茶泽。”禹乔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啊掏,掏出了时莘送的养生片、网购的太监摆件和一大叠的彩色水晶宝石贴纸,终於找到了可以送人的东西。 她给了闻长泽一盒未拆封的水果硬:“送你的。” 隨后,她又悉悉索索地掏出了小鱼玩偶:“送加百列的。” “好。”闻长泽也认认真真地收好。 戏剧与影视专业的选修课,並不在闻长泽学习的范围內。 他因此也可以將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身旁的禹乔身上。 她也是个不会乖乖听课的人。 老师才刚讲了五分钟,她就开始神游了。 可能是顾忌到身旁坐著他,禹乔一开始还不敢搞小动作。 可隨著课程的推进,她开始自暴自弃,顶风作案。 闻长泽余光瞥见她正在往自己的裙摆上粘彩色水晶宝石贴纸。 很可爱的小动作。 禹乔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似乎是想拉他下水,也粘了几个宝石贴纸给他。 他的白色衬衫上多了好几颗紫色宝石。 闻长泽注意到了有人在偷拍,他扬了扬眉,並不排斥。 禹乔到了课程后期,乾脆直接贴脸开大,当著学生会会长的面玩起了手机。 她把重新设计过的海报发在了彩虹家族群里,得到了何皎皎和周晴的强烈认可。 闻长泽说过,会重视阻止学院暴力这方面的工作。 再加上,她先前联繫过了时莘,处理过这种事。 上流圈子里,但凡出现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及时捕捉到。 学院里的聪明人还是很多的,以后这类现象或许真的会减少。 但校外呢? rainbow网站的建设就为了这个。 但可惜的是,席源搭建的rainbow网站校外瀏览量少得可怜。 禹乔摸了摸她的发尾。 或许她的彩虹光辉可以去適当亮瞎一下校外人的眼睛。 第81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三十九) 禹乔说干就干。 她先联繫了与她同专业的周晴。 在得知周晴就在隔壁教室后,她一下课就果断拋弃闻长泽,衝过一堆人,直奔隔壁。 和禹乔常在一起的周晴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刻被所有人目光包围的日子。 作为彩虹家族三大元老之一,她接过了禹乔分来的一叠海报,顺便將何皎皎的分工地图拿出给禹乔看。 “上午的时候,冰晶富皎根据帝都城內所有学校的分布,规划好了我们各自所负责的区域。”避开人群后,周晴指著一片区域同禹乔道,“你就负责东边的区域,我和冰晶富皎都会带著几个新人去负责南、北方向的区域。西边没有学校。” “好。”禹乔看了眼分工地图,她所负责区域的学校数量是最少,也接近於帝都城比较繁华的地带,交通也比较便利,“我好像占了便宜。” “那是因为我和冰晶富皎都有新人帮忙分担,但你没有啊。”周晴道,“虽然说是你提出要一个人来处理的,但总归还是要公平一些。” 禹乔收好了地图,抬眼就见著她一脸认真,忽而一笑,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个卡通太阳发卡,別在了周晴的头髮上:“工作最认真奖颁给彩虹·冰晶光晴。” 这太过突然,周晴表情微愣。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彩色的禹乔又变成了彩色的小旋风,颳走了满身的配饰和缀满了掛件的双肩包,叮叮噹噹地飞远了。 周晴摸了摸头髮的发卡,抿嘴一笑。 太阳会一直在,风也会自由地吹向任何地方。 石管家早已经离开,这让禹乔少蹭到了一辆车。 索性她现在也是一个有钱人了,骑著共享电车到了校门口后,就打算奢侈一大把,直接打辆车。 打了半天的车,终於有一个车子愿意接单了,但软体上又显示这个车五分钟都没有动过,禹乔打电话去问才知道这车的司机路上遇到了状况,不得不又取消了订单。 附近一个能坐的石墩子也没有,禹乔就只能像一棵树,倔强地站在罗塞尼尔学院门口附近等。 只是还没有等到接单的司机,她却先一步等到了一辆很像计程车的豪车。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全靠车牌號上的特殊数字,不然禹乔还以为自己是遇到了想要宰客的计程车。 后车位的玻璃墙降下,闻长泽略带惊讶的脸出现在了禹乔的视线內。 胖乎乎的加百列温顺地趴在了他的膝盖上,像一块毛绒绒的小毯子。 “你这是要去哪?”闻长泽是真的惊讶,他没有想到禹乔在上完课后也会出校,毕竟禹乔一下课就去找周晴了。 本以为今日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没想到命运之神终究还是眷顾於他。 他轻抚了一下十字架胸针,没有放过这个送到手的机会,:“这里很难打到车,我送你吧。” 又省钱了。 禹乔取消了订单:“那就麻烦你了。” 车门自动打开的,禹乔从另一边上车,与闻长泽坐在了后排位置。 “我在泱水街下车就行了。”禹乔坐好后,就將要去的地名报出给司机。 闻长泽轻轻扬起唇角,垂眸笑道:“我们今天倒是真的有缘了。正好顺路,我也要在这附近下车。” 他瞥了眼禹乔搁在膝上的那叠海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是觉得这些海报太少了,想要去外面再多列印几张吗?” “这倒不是。”禹乔於膝上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海报,“我这些海报是想发在校外。” 闻长泽眼眸含笑:“这是想要向校外扩充势力吗?” “对啊!”禹乔果断承认了,“只有这样,我们彩虹家族才可以做大做强!” 闻长泽被她逗笑。 他觉得她实在有趣极了,像是爱玩过家家游戏的天真小姑娘。 “会的。”他带著笑讚嘆道,却又垂下了眼睫,“只是还需要注意一下,多伤著了自己。有的时候,帮助多了反而结了仇怨。” “我以前也帮助过一些人,”车正好穿过了一个桥洞,阴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闻长泽的脸也被阴影所覆盖,看不清表情,只能听见他那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但最后,他们都背叛了我。” 昏暗的车厢內,他没有听到任何话语。 直到车驶出了桥洞,他才终於听到了禹乔的话。 “你的帮助需要付出筹码吗?” 她没有在看他,一直在看著趴在他膝上的加百列。 穿透车窗的光斜斜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抬眸一笑:“你呢?你出校是要办什么事吗?” 她切换了话题。 闻长泽笑著以手作梳,抚摸著加百列,让这辆被撞成饼的大猫车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是带加百列去看医生。” “是要去看了。”禹乔这才发现这只假装乖顺的大猫看似是趴在闻长泽的膝上休憩,实际上邪恶的大猫爪已经勾住了禹乔双肩包上的毛绒掛件。 “加百列。” 溺爱它的坏家长亲拍了一下它的大猫爪,轻声细语地呵斥了一下。 大肥猫悻悻地收回来大猫爪,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来掩饰尷尬。 闻长泽从猫包里取出了禹乔送的小鱼玩偶,塞给了加百列:“还好你先前送了这个。不然,它在路上肯定是要闹的。” 禹乔伸手掐了一把大胖猫的肥脸蛋:“坏猫!还是只大坏猫啊!” 禹乔刚把手伸过来,加百列就一爪子踢掉了小鱼玩偶,拼命去黏禹乔的手,还諂媚地发出一个转了十八个弯的喵喵声。 闻长泽没好气地拍了拍这諂媚狸胖猫的屁股:“加百列,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这种可以去开演唱会的天赋呢?” 禹乔心中得意,表面严肃地摸著猫猫头:“来,加百列,给我一个把世界灭掉的高音!” 胖猫猫激动坏了,喵得一声差点把音飆到了珈蓝帝国最高峰。 坐在前排的司机默默升起了挡板。 闻长泽也是个狠人,这此等高音灌耳之下还能面不改色,保持著刚刚好的微笑。 “好了,”他及时制止了过於亢奋的大肥猫,“加百列,可以了。再唱下去的话,今天就开不了罐罐了。” 在美味罐罐的诱惑下,加百列痛失向猫之神秘公主殿下继续献唱的宝贵机会。 禹乔挠了挠它的下巴,安抚著这位受到“迫害”的胖狸猫:“不错,很標准的喵高音。” 因为挠猫,禹乔的上半身向闻长泽侵来。 他看著她戴的耳饰摇摇晃晃,抿唇一笑:“那有奖励吗?” 这个败咪的恶父! 第81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 禹乔又开始在双肩包里掏啊掏,乒桌球乓地找了半天,乾脆就把那包上的毛绒掛件又给了过去。 “感谢加百列对喵族音乐界做出的突出贡献。”又失去了一个小玩意的禹乔假惺惺道。 到达了泱水街,禹乔拿起海报,道了声谢,就从车上下去。 闻长泽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才抱著加百列下了车。 负责道路管理的交通指挥员正想开张罚单,见了车牌后,又见从车上下来的闻长泽,脸色微变,匆匆避开。 闻长泽看向了禹乔离开的发现,她的身影早已经被行人街景覆盖。 找不著人后,他才抱著猫缓步走入了附近的一家大楼。 因为事先预订,有穿著得体的年轻女士在门口专门接待。 在她的接待下,闻长泽走了特殊通道,避开了旁人,抱著沉重的猪咪,走进了一间諮询办公室坐下。 “最近如何?”心理医生摸了摸趴在了办公桌上的加百列,加百列懒懒看他一眼,像是见了老熟人,没有挣扎抗拒。 闻长泽拍了拍酸痛的胳膊:“好也不好。” “哦?” “人的身上具有太多的隨机性,是完全不可控的。”闻长泽表情淡淡,“所以,近几年来,我的帮助重点都集中於动物。比起寻找完美的人类受害者,一些被人类拋弃的流浪动物显然更像完美的受害者。在救助动物上,我更能获得那种纯粹的满足感。” 心理医生见怪不怪:“影响动物忠诚度的因素少,人类很容易被复杂的社会关係、利益等诸多因素影响。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在学校里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人类受害者。” 闻长泽頷首:“是的。她没有任何道德缺陷,且家境贫寒。只不过,在我考虑如何向她伸出援手之前,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在她遭受羞辱的时候,”闻长泽垂眸,看著白色衬衫上那几颗乱入的紫色宝石贴纸,“另一个拯救者提前出现了。” “这个拯救者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浪,將全校师生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心理医生听出了他情绪的波动:“你似乎很关注这个拯救者。” “嗯,这是她往我身上贴的东西,很廉价的宝石贴纸。”闻长泽撕下了一粒紫色宝石贴纸,黏在了指腹上,示意心理医生看,“她有著糟糕的审美,有著过於张扬的性格,不谦卑,不淡泊,既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受害者,也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拯救者。” 他忽而停顿了下来。 像卸下了所有力气,他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声道:“可是,我喜欢她。” 本来还在低头翻看病历本的医生骤然抬头,目光惊诧。 闻长泽喃喃道:“我不该喜欢她的。她不需要我的帮助,我在她身上得不到任何施救的满足感。我应该找一个完美的灰姑娘。她的確是一个灰姑娘,却是一个人见人爱、挥舞著刀剑的灰姑娘。而且,她完全不可控。” 闻长泽的目光看向了落地窗后纠缠在一起的云朵,带著几分茫然:“我该怎么做?” 心理医生眼神复杂,手也抚上病历本的页边,用指腹轻轻刮蹭著页面一角,將平整的页角颳起。 纸张的一角往上翘起,禹乔用指腹往下一按,还是没有把它摁平,只能任由这张海报的一角继续卷著。 她的长相在发海报这一事上发挥了巨大作用,已经在这一片区域的学校门口发送了部分海报,还在这些学校的后门也塞了几张海报进去。 她站在校门口的小摊旁,吃著沾了孜然和辣椒粉的脆皮烤鸡腿,未发出的海报都夹在了胳肢窝下。 禹乔一边吃著烤鸡腿肉,一边看著一张张洋溢著笑容的小脸从学校的柵栏门后衝出。 如果可以的话,始终壮大不了彩虹家族力量才会是最好的结果。 吃完烤鸡腿的禹乔用纸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在被眾多学生围住前,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她后续又去了几个高年级的中学,海报是没发几张的,但烤串、奶茶、华夫饼、冰淇淋等是没少吃的。 一路上的鲜香麻辣、香甜绵密只有禹乔知道。 “我真辛苦。”她嘴角下弯,眼角也跟著下弯,可怜兮兮的,“都把肚子累饱了。” 虽然態度不端正,但事情她的確是了心思去做的。 海报得发给需要的人才能发挥作用。 夜幕在她吃吃喝喝中悄然降临。 周围观察她的视线越来越多,禹乔立马转进了一个小路,又绕了几条路,走到了一处少人的街道。 这街道的路灯要比其他地方黯淡,街景看著也几分老旧。 夹在胳膊肘下的海报没有沾到污渍,却皱巴了不少。 禹乔一边低头整理著海报,一边隨便找了家店进去,准备再吃个小夜宵,就收工回家。 这家掛著“百胜餐馆”招聘的店面看起来普通,但前台的招待员却是个涂著大红唇的捲髮女人。 她见了禹乔,呆了几秒,风情的虚假笑容落了下去,眉梢眼角却著更真实的羞涩:“嗨,也是过来玩的吗?” 禹乔觉得古怪。 这不是餐厅吗? 她还在继续与皱巴巴的海报作斗爭,回復道:“我是来吃饭的。” “那你要日场还是夜场呢?”捲髮女人的视线扫过了禹乔身上闪著火彩的配饰。 这地方可真讲究。 禹乔在心中嘀咕,见著天色已黑,就隨口道了句“夜场”。 “好的。”捲髮女人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卡牌,又在卡牌上印下了自己的红唇,放在了吧檯上,“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禹乔盯著这张印有红色唇印的卡牌。 普通的餐厅不会这样。 她还是收下了牌:“谢谢。” 捲髮女人指了指掛著厨房牌子的隔间:“去那里。” “好的,谢谢。” 禹乔按照她的指示,走进了那个隔间。 一个厨师打扮的人迎了上去,见了禹乔,笑得更加甜蜜:“您是新人吧!” “是的。”禹乔一边回他的话,一边打量著这厨房的构造。 油盐酱醋有,锅碗瓢盆也有,案板上还堆著切成细丝的土豆,看样子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厨房。 可当厨师打开了冰柜的门后,钻进去的禹乔却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金碧辉煌,灯红酒绿,醉生梦死,这是一个巨大的销金窟。 金色彩带满天飞舞,初入此处的禹乔伸手一抓,就抓住了好几张。 她还来不及消化这处带给她的震撼,却听见一声枪响突然响起,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大汉的吼叫声。 “公务执法!全部都不许动!” “女的左边,男的右边,抱头蹲下,禁止交流!” 第81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一) 还没有到达顶潮的狂欢声被猝然按下了暂定键,醉生梦死的地下销金窟就这样被警戒线围住。 禹乔一脸懵逼地和一群陌生女人抱头蹲在了大厅的左边。 她在內心咆哮。 有没有搞错啊? 她才刚进来! 刚进来这,就正好被执法员逮住了? 这和平时上课不点名,唯独你逃课那次突然严查的大学水课老师有什么区別? 一眾执法者还在厅內检查,其他人也都双手抱头,不敢抬起头来。 禹乔左看看,右看看,也仗著自己现在被人群挤到了角落,將发皱的海报塞在了怀里,还悉悉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巧克力。 不管了,先吃点东西来补充能量吧。 她刚吃了一小块巧克力,那些执法者就开始挨个確认身份带走现场人员。 大厅內的人越来越少,处於乱糟糟的环境里的人都在思索著如何保全自己,倒是没有人在意別的。可刚踏入这场落幕狂欢宴的徐明庭却一眼就看到了彩色头髮的禹乔。 她缩在了角落最隱蔽的盆景后,垂下的头一点一点的,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当初,她也是这样蹲在大街上。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没有哭,那现在误入此处的她有没有哭泣呢? 对讲机里传出了下属的声音。 徐明庭拿起对讲机,一边听著下属的匯报,一边走向了禹乔所在的方位。 等走到了她的面前,下属的匯报也已经结束,徐明庭放下了对讲机,还在斟酌著开口的话,却见她抬起了头。 她的妆容比第一次见面时乾净,却比第二次见面时更艷丽。 没有夸张的假睫毛,眼头缀了红点,眼窝也打上了扑著金粉的淡红色眼影,眼尾下游著一条金红色的小金鱼。 她似乎想要佯装出一副害怕忧虑的模样,但嘴角和衣裙上的黑巧克力屑却暴露出了她的真实心境。 果然,在认出了来者是他后,那些害怕和忧虑的情绪都从那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飞快流出。 她眨了眨眼,眼下的那尾小金鱼似乎也摆了摆鲜亮的尾鰭,开始游动。 游出了她的面孔,跳入了他的心池。 “徐长官,”染著彩色头髮的她笑得像无比绚丽的雨后彩虹,“又见面了。” 在发现熟人后,禹乔安心多了。 再不济,还有时莘。 因她过於耀眼的面孔,徐明庭在把她带走的时候,脱下了他的黑色制服,盖在了禹乔的头上,將极具標誌性的彩发完全遮住。 这地方人多眼杂,太容易被记住反而不好。 厅內的其他人都被统一带走了,盖著黑色制服的禹乔则单独上了徐明庭的警车。 很明显,他是这一群执法者中的头头。 制服上留有他身上的气息,是很稳重冷冽的木质雪松香,可惜遇到的是不懂欣赏的禹乔。 她嗅著气息,脑子里却开始自动生成一部名为“2b铅笔是如何诞生”的禹乔原创纪录片,耳边似乎也响起了铅笔在纸上写字发出的沙沙声。 她枕著这虚幻的沙沙声就这样睡了过去,正好错过了徐明庭的话。 “你嘴边有巧克力屑。” 没有得到回覆的徐明庭看了眼后视镜,盖著制服的禹乔已经在后座睡得七仰八叉。 他无声嘆息,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拨打了那个电话。 等禹乔再一次醒来,却发现自己睡在了一间审讯室內,木质香的制服外套扔披在她的身上。 她趴在了审讯室的桌上,桌子的另一头坐著穿著蓝色衬衫的徐明庭。 “醒来了?”徐明庭的目光从记录本中移开,“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做一个笔录。” 禹乔伸了个懒腰:“好的。” “姓名。”他这样问还怪虚偽的。 禹乔撇了撇嘴:“禹乔。” 她话音刚落,却见没有关紧的审讯室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制服的女执法员拎著一个水壶进来。 女执法员衝著禹乔笑著点了点头,给禹乔倒了一杯热水。 “谢谢。”禹乔也冲她笑了笑。 徐明庭微微皱眉。 等女执法员拎著水壶走了后,他又按照流程继续问道:“年龄。” 禹乔喝了口热水:“20。” “嘭——”,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一个拎著水壶男执法员。 他也对著禹乔羞涩地笑了笑,隨后给徐明庭倒了杯热水,又恋恋不捨地走了。 徐明庭的眉皱得更深了些。 確定不会再有人进来后,他又继续按照流程办事:“身份证號码。” 禹乔正要回答,却见审讯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另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带进来了一个麵包。 在这场不算长的审问时间里,陆陆续续又十多位执法员进出,分別带来了饼乾、苹果、温牛奶等东西。 禹乔瞅著徐明庭那张冒著黑色的面孔,尷尬地笑了笑:“哈哈,没想到帝都城的执法员还挺为民眾服务的。” “抱歉,请稍等一下。”徐明庭终於是受不了,起身离开。 等他再一次回来审讯后,他的衣袖被挽起,露出了结实的手臂线条。 接下来的审问终於没有人再进来干扰了。 “我就是想宣传一下我们的彩虹家族,后面见到这家店掛了个餐厅的牌子,觉得自己累了一天了,想进去吃顿饭。”禹乔边嚼著苹果,边说道,“天地良心啊,我才进去,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你们就从天而降,我就水灵灵地被抓住了。” “好的。”徐明庭关掉了录音笔,一板一眼地回復道,“感谢你的配合。” 禹乔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需不需要通知家里人来?如果要通知家人的话,可不可以通知那种没有血缘关係的家人?” 禹爷爷和禹奶奶毕竟年纪大了,也不好折腾两位老人。 “不需要。”徐明庭已经收拾好了纸笔,站在了审讯室门口,他回头看了眼禹乔,“已经有人来了。” 他话说得含糊,禹乔还来不及问,他已经就匆匆离开了,像是还要去处理要紧的事。 “不是!”禹乔举著那啃了一半的苹果,“喂,徐长官,你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还有,我的手机是被你拿了吗?我的手机!你还没有还给我!” 第81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二) 没办法,人都已经跑远了。 禹乔想离开,却见审讯室门口还有两个执法员看守,又悻悻地回到了原位,继续抱著苹果啃。 “我不会要在这里等一天吧。”没有手机在身,禹乔总有一种不可控的淡淡焦虑感。 她焦虑地吃完了苹果、饼乾和麵包。 身上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收走了,也就只有那叠发皱的海报还在陪著她。 就在禹乔泄愤地想要把徐明庭的制服外套扔在地上时,徐明庭又突然回来了。 禹乔又不得不假装是在掸走外套上的灰,呵呵一笑掩饰尷尬:“啊哈哈,徐长官,你来了。” 徐明庭的神情比刚才更显疲惫,他右手拎著禹乔的双肩包,左手还拎著一个装著禹乔其他物件的透明文件袋:“禹小姐,可以走了,我送你回罗塞尼尔学院。” “还是跟之前一样,先披上外套吧,”他解释道,“御星会今日被查一事,牵扯进的势力多,保守起见,我建议还是低调行事。” “好。”禹乔今天扎的垂耳兔髮型早就被弄乱了,她也不在乎会不会弄得更乱,直接把外套又盖在了头顶,接过了徐明庭递来的透明文件袋,取出了自己的手机,“那就麻烦徐长官了。” 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只有ms上还有一些未读消息。 禹乔鬆了一口气,看来没有人发现她刚才失联了。 出了审讯室后,之前门口站岗的两个执法员已经不见人影了。 走廊过道里也就只有零星几人经过,徐明庭解释道:“正门人多,我们从后门走。” 离开了审讯室的徐明庭神色看上去也更温和了不少。 只是他是那种寡言的性格,一直不吭声,禹乔跟他並肩走著,两个人基本上都没有话说。 就在禹乔以为徐明庭之后都不会开口说话后,他又突然开口了:“以后还是得多注意。御星会这种地下会所鱼龙混杂,进去之后,一旦被注意到,就很难再脱身出来了。执法机构这边也是蹲守了两个月,才在今天展开突击行动。” “好的。” 她回復得简单,却让徐明庭以为她是对他有些不满。 她在怕他。 是因为他的身份吗? 还是因为他不討喜的性格和面孔? “刚才是有別的急事需要我亲自出面,”他解释道,“审讯室看似只有你我两个人在,实际上却还有很多人在盯著。那人身份敏感,我也不好明说。” 哪人吶? 禹乔一头雾水。 身份敏感成这样的,估计也就是上流圈子的顶级人物吧。 难道是时莘已经知道了她误入地下会所,特意过来捞了她一把? 她在心中纳闷,却又听见徐明庭低声道:“其实,我也是罗塞尼尔学院毕业的。” “你……”他犹豫了片刻,不好意思地別开了脸,“你可以直接叫我学长就好。” “好的,徐学长。”禹乔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红透的耳朵。 谈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机构后门。 执法机构后门的道路平坦,却因为偏僻,少有人来。只有一辆黑色公务车就停在后门口。 不是陆家的车。 看来,来的人不是时莘。 徐明庭还是有点绅士礼仪的,主动打开了车门,还伸手护顶:“先坐进去吧。”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隨后又道:“禹学妹。” “谢谢徐学长了。” 或许是今天天气偏多云,太阳能路灯的亮度並不算高,再加上车內又没有开灯。 禹乔只觉得车的后排座位光线昏暗,黑黢黢的,像是一个会吞人的黑洞。 禹乔猜想,徐明庭提及的那个人估计是走了。 等弯下腰刚坐了进去,她就在这片黑暗中猛然发现另一双眼睛。 除了司机,后排里还坐著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刚才一直就这样默默盯著她上车,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来,连呼吸声也微不可察,也没有散发任何气味,禹乔的鸡皮疙瘩就起了一半。 她的警惕刚升了起来,这个人终於动了一下。 “开灯。”这个坐在黑暗中的人开了口,嗓音沙哑。 坐在前排的司机顺从地打开了车顶灯。 禹乔也终於看清了这个人的脸。 是那个在陆扬霆家偶遇的年轻男人。 经过了一番折腾,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半,但这年轻男人却穿著被熨平的黑色西装和被擦得錚亮的薄底黑皮鞋。 他的穿著慎重得像是马上要去参加一个重大会议。 唯一感到违和的是他苍白的脸色和过於乾燥的唇。 他坐姿放鬆,双腿交叠,就像是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一样,矜贵地抬眼瞥了眼禹乔,隨后又收回了视线,像是在看路边的寻常草一般。 禹乔的手还搭在打开的车把手上。 她不鬆手,站在车外的徐明庭也不好关门。 “禹学妹,”想到车內人的身份,徐明庭心生担忧,也俯下了身询问,还將双肩包也给了禹乔,“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禹乔收回了手,“只是,没想到后排还有人。” 徐明庭对著车內男人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话,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又打断了他。 “抱歉,请稍等。”徐明庭见了手机號,脸色微变,关了车门后,就走到了其他地方去接电话。 禹乔拿下来盖在头上的外套,透过那贴了防偷窥膜的车窗清楚地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徐明庭。 后车厢的另一端却在这时传来了一声轻嗤。 禹乔刚扭头过去看,就见原先与她並排坐的人突然开了车门。 下车,关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禹乔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人就已经绕过了车头,又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了。 就好像她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他避之不恐。 禹乔:…… 禹乔也跟著嗤笑了一声。 男人,你真的很装唉! 徐明庭打完电话回来,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下子也明白了。 为了方便徐明庭上车,禹乔就又抱著双肩包、海报和外套挪到了另一边,也就是刚才那个死装男人坐过的位置。 正好斜对角,一抬头就看到了他的侧脸。 禹乔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却又觉得这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有些眼熟,好像在ms的社会板块里看到过。 她拿出了手机,点进了ms的社会板块。 板块中堆积著一条条的社会新闻。 屏蔽掉乱七八糟的文娱新闻,一条最新的皇家新闻跳了出来——“王储时鐸低调出席皇家保卫舰鹰扬號正式命名仪式”。 新闻照片中的年轻男人侧脸与斜对角的轮廓线条完美契合。 徐明庭说出的话更有力证明了这一点。 “殿下,”他道,“接下来,是先送禹小姐回学院吗?” 第81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三) “嗯。” 死装的男人用死装的嗓音回了一个死装的字。 禹乔熄灭了手机屏幕,偷偷翻了个白眼。 可能是时莘拜託他来的吧。 安静如鸡的司机在得了时鐸的回覆后,便开始驾驶车子离开。 车內的气压低得离谱。 她和徐明庭虽是並肩坐的,但中间却留有充足空间。 禹乔嫌弃自己膝上抱著的东西多,先把双肩包放在了中间,又將制服外套盖在自己的腿上,开始在数那些海报还剩下了多少张。 “这些海报是……”还是徐明庭开口,打破了车內过於压抑安静的氛围。 “哦,这个啊。”禹乔很热情地拿了一张海报给他,“我和小伙伴一起组织了一个社团,这个社团的名字叫彩虹。为了进一步扩充社团规模,我们就想通过发海报进行一个线下的宣传。” 徐明庭接过了海报,用车顶灯看:“宣传的话,为什么会跑到校外?” 海报色彩复杂绚丽,但正中间的“反暴力”三个字却格外明显。 徐明庭见了这三个字,有了猜想,只觉得复杂。 禹乔的信息资料,他看过。 除了那副过於夸张的好样貌,她的家世极其普通。 这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吗? 因为不想这样被欺负,她才会和其他受害者抱团取暖,又成立了这个所谓的社团组织,想要去帮助他人。 好在现在明面上有了时莘。 “反暴力。”他念出了这三个字。 “是的,这是我们社团主旨。” 禹乔还不知道徐明庭脑补了一大堆,解释道,“因为暴力行为不会只发生在罗塞尼尔学院,所以我们才想著要走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徐明庭一抬眼,又看见了她眼尾下游著的小金鱼。 “很不错的想法。”他还注意到了海报上写有了联繫方式和求助网站,“但要注意保护好自己,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执法机构。” 禹乔也敢说:“要是求助执法机构有用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带著这些海报出现在这里。” 她的语气虽平淡,但话语中的不满和讥讽还是太明显了。 徐明庭下意识地看向前方副驾驶的椅背。 从副驾驶椅背和车门的缝隙,徐明庭只能看见时鐸的手正搭在车窗边缘上。 这是时鐸比较放鬆的表现。 他鬆了一口气,知道时鐸应该没有要跟禹乔计较的意思。 “谨言慎行。”徐明庭特意放轻了声音。 “盐?”禹乔只模糊地听到了一个字,“你吃东西不放盐的吗?” 徐明庭又重复了一遍。 “肾?”禹乔不明白徐明庭这人怎么一进入了车內,就自动开启降音模式,就看见他嘴动了动,声音基本上没有听见什么的,“你肾不好?” 为了听清,她还特意往里坐了一点,上半身也靠了过去。 徐明庭无奈,见她凑近,才將在手机上打的字给她看。 “切。”禹乔本还以为可以听见徐明庭肾不好的大瓜,没想到这人別彆扭扭地居然只是在劝她注意车內的时鐸。 觉得没趣的她又將上半身收了回去,目光扫过了车內后视镜,却在镜內看见了时鐸的眼睛。 他的眼尾有些泛红,似乎有些疲惫,很快又移开了视线,像是在不经意间偶然瞥见了禹乔。 罗塞尼尔学院有门禁,但所有规则在权贵面前都化作了乌有。 司机將车开进了校內,很贴心地停在了宿舍楼下。 “徐学长,”见到了地方,禹乔將制服外套递给了徐明庭,“多谢了。” “没事。”徐明庭接过了外套,“今晚的遭遇不要跟任何人说。” “好。”禹乔很识趣。 她下车后,踩著一地月色,跑到了宿舍楼门口。 回头一看,车子还在。 徐明庭降下了车窗,见她突然回头,对她微微頷首。 副驾驶的黑色车窗却未降下,但禹乔却还是感觉到了一种窥视感。 她朝著徐明庭挥了挥手,这才转头跑去坐电梯上楼。 等她回到寢室內,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时,黑色的车已经不见了踪跡。 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禹乔后续又外出了几次,才將海报都发完了。 因为时不时要出校,禹乔为了方便出行,这几日乾脆就和禹奶奶和禹爷爷住在一起。 等发了海报,她才注意到了还在疯狂发消息催促的陆扬霆。 他一直在ms上催她做家教。 已经有钱的禹乔对於这份工作充满了倦怠。 打m也是很累的。 陆扬霆脸皮那么厚,万一把她的掌心扇出了茧来就不好了。 碰巧时莘这时也发了消息过来,说是要请禹乔在家吃饭,还让石管家开车来学院接她。 本著来都来了的原则,禹乔便想著薅完最后一份家教钱的羊毛,就拿钱跑路。 等到了陆家后,第一个出来迎接的正是时莘。 “怎么没有胖呢?”时莘很是亲昵地摸了摸禹乔的脸,她的手上有名贵护手乳液的香气,表情似乎有些苦恼,自然地如同禹乔的亲生母亲一般,“这些天明明都让石管家给你送了补汤的。”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在忙事业。”禹乔被时莘揽著进入了陆家。 “什么事业?”时莘笑著问。 禹乔就眉飞色舞地把彩虹家族讲给了时莘听。 这不是禹乔第一次进入陆家了,但因为时莘热衷於给禹乔当妈,禹乔接受到的服务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细致了。 她坐在换鞋凳上的时候,还有男佣想亲自帮她脱鞋。进门洗手也是有佣人端著洒了玫瑰瓣的清水过来,专门给她洗。 洗完手后,女佣还用毛巾擦乾,又顺便给禹乔擦了个护手乳液,香气很是高级。 “我先去找陆扬霆。”在来的路上,禹乔就跟时莘发消息,说了给陆扬霆做家教的事。 对於禹乔不干了的想法,时莘很是赞同,还发了一大段的文字。 【时莘:他更像他的父亲。让你跟这种有特殊癖好的人单独待在一起,妈妈也不放心。他父亲这些年是愈发疯狂了,前几天又被玩进了医院,听说那处都被抽烂了。不过,幸好他父亲也是个敬业的,没有放任集团不管。】 恐怖的m。 恐怖的基因传承。 禹乔更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急,”时莘穿著精致的高档时装,温温柔柔地笑道,“先陪妈妈吃点下午茶吧。” 第81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四) 在美味下午茶的诱惑下,禹乔立马把陆扬霆拋之脑后。 等她推开陆扬霆房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陆扬霆还不知道禹乔已经来了,还在疯狂在ms上发消息输出。 【陆扬霆:你人呢?】 【陆扬霆:都已经到点了,怎么还没有来?你耍我玩呢?】 …… 他专注发消息和打电话轰炸,听见了门被推开的声音,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佣人闯入,头都没有抬起过:“滚,谁让你隨便进来的?” 等听见了冷笑,他才发觉来人的身份,抬头一看,就看见了禹乔。 “呵。”他表情依旧桀驁不驯,“终於来了,出门被车撞了?” “你说话真恶毒。”禹乔知道他皮痒了,乾脆利落地又扇了一个巴掌过去,“之前的检討呢?给我看看。” 陆扬霆被气笑:“你是做家教的,什么也不教,专门让人写检討?” 禹乔无奈耸肩:“谁让你请我做家教的,这都是你活该。自己找罪受,还想怪我?” 陆扬霆的狠话是继续放著的,但身体却还是很诚实地把禹乔之前要他写的检討都交了出来。 毫不意外,这份检討又遭到了禹乔的各种批判。 “字写得真丑,”她说完,抬眼又看了一眼陆扬霆,露出了不忍直视的表情,又低头看向了检討,“算了,字写得也算是颇有风韵了。” 陆扬霆被她这一眼气笑:“你是不是眼瞎啊?我长得丑?” 禹乔又嘆了口气:“我可什么也没有说。” 被质疑了长相的陆扬霆又抢走了检討书,咬牙道:“看什么检討,你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知不知道,就我这张脸,追我的人有——” “知道了,知道了。”禹乔敷衍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追你的人都从这排到了月球,又绕了月球一圈,排回来了。” 反正就最后一次做家教了。 禹乔也懒得给他继续挑毛病,当著陆扬霆的面开始玩起了手机:“对了,我不干了。这是最后一次做家教。” “又不干了?”陆扬霆冷笑,还以为她这是跟之前一样要挟他,“说吧,这次想要多少钱?时薪五万了,你还想拿乔?好吧,可以,你成功了。时薪可以涨到十万。” “嘖,”禹乔有些不耐烦了,“你知道我现在还有多少钱没有完吗?一百九十八万。我卡里已经有这么多钱了。” “十万?”她摊手一笑,“我现在的身价不止十万。” 自以为摸清了禹乔所有信息的陆扬霆自然不信:“呵,就你。你哪有这么多钱?你不是还欠了一百万吗?谁会给你那么多钱?” 想起了在食堂的碰面,他狐疑地上下看了禹乔几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凶狠,浸满了冷意,怒声道:“你收哪个男人的钱?裴青檀,还是席源?” 刚关上的房门在此时被敲响,也让禹乔暂时按下了想打人的欲望。 陆扬霆现在心情不爽,又想要开口让人滚,禹乔却先开口让人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女佣。 刚才陆扬霆的声音太大,这名女佣明显也是在门外听见了,担忧地看了眼禹乔。 “看她做什么?”陆扬霆总觉得心中躁火旺盛,见女佣端来了甜汤,便示意女佣把甜汤端来,“给我。” 女佣却拒绝了他。 “抱歉,少爷,这是给小姐的。”女佣將甜汤端给了禹乔,“小姐,这是夫人亲自为你做的。” “谢谢。”禹乔接过了甜汤,怕时莘担心,还不忘叮嘱女佣不要將刚才听到的事告诉时莘。 见禹乔悠然地喝著甜汤,陆扬霆这才猜到了给禹乔钱的人是谁。 “你的想法真骯脏,”禹乔放下了那碗未喝完的甜汤,气定神閒地看著坐在对面的陆扬霆,“明明早就知道你妈已经成为了我妈,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我的钱来路不正。再说了,就算我收了其他男人的钱又能怎么样呢?这和你有关吗?” “我和你不一样。既然都有钱了,我才懒得继续和你玩sm游戏,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禹乔用汤匙搅了搅甜汤,没有看他:“你不会真的被我打上癮了吧?打著打著,突然觉得我是你的天命之女?” “怎么可能?”陆扬霆狼狈移开视线,“呵,就你!” “这样最好。”禹乔扫了他几眼,“就你这种人,情绪不稳定,动不动就把脏话掛在嘴边,逃课飆车,大脑空空,除了还算过得去的外表和家世以外,什么也没有。也配和我站在一起?” “我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ms学院板块內,你的热度会仅次於我?其他三个至少能找出些还说得过去的闪光点,你一个也找不出。” 陆扬霆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被禹乔贬低成这样。 在她心目中,他就是这样一文不值? 陆扬霆怒极反笑:“你以为你傍上了我妈,就可以万事如意了吗?” 他手指紧抠著桌角,似乎想藉此来压制住自己的暴怒气:“你不过是她用来取悦自己的玩具。她只是喜欢扮演一个好妈妈,你懂吗?” “她什么也不在乎!丈夫不在乎,儿子也不在乎。整天就跟个游魂一样,念叨著一个並不存在的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就是一个疯子!一个精神病!” “她装得好,所有人都被她骗了,包括我也觉得她是这个家真正在乎我的人。”回想到不好的过往,陆扬霆的眼睛都变得有几分猩红,“结果呢,无论我做什么事,她都不管我。我只是她的一个情感寄託。” “现在好了,你出现了。她又有了一个很好的情感寄託,把我完全甩在了脑后。我现在在她眼里就是一个陌生人。” 他的表情因为各种负面情绪变得有些扭曲。 禹乔却懒得听他在这里发狂,喝完了甜汤,就端著碗离开。 刚一开门,禹乔就看到了时莘。 端著水果拼盘的时莘满眼都是禹乔,像是听不到陆扬霆的詆毁,也看不到陆扬霆踹桌发泄。 她的眼神温柔又热切:“吃点水果吧,是妈妈切的。” 第81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五) 禹乔在这时还听见了身后传来了陆扬霆的冷笑。 “呵,又是这样。” “好。”禹乔接过了时莘递来的水果盘,揽著时莘的胳膊,“我们先下楼去吧。” 刚走了几步,陆扬霆房间里就传来了霹雳啪啦的声响。 禹乔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拍了一下。 时莘笑容恬淡,安抚道:“没关係,別怕,他性格就是这样。” 她已经年过半百了,但看上去却像是才三十多岁,头髮丝都浸润著贵气,从头到脚都是精致的。从外表上,她完美地符合了社会对皇室公主的幻想,但她却有一种游离於人间外的气质。 “好。”禹乔接受了她的安抚,跟著她下楼。 陆扬霆的怨懟与发泄似乎根本没有干扰到时莘,她兴致勃勃地带著禹乔参观了今晚的食材,都是从天南地北搜罗过来的,被空运过来的八斤帝王蟹都还是鲜活的。 见禹乔多看了几眼,时莘还兴致勃勃地告诉禹乔该如何分辨公母。 陆扬霆似乎还是在记恨著什么,发泄脾气后,又闹著说要开车出门,但他的赛车钥匙早就被石管家收走。见石管家不愿意拿出,他又跑回了房间,大门一关,连吃饭都不愿意下来。 受禹乔说出的那番话影响,他还是趁著禹乔和时莘去看食材的空当下楼了,特意避开了禹乔和时莘。 要不是石管家在饭后跟时莘进行了匯报,禹乔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些事。 “没事,不要把车钥匙给他就行。”时莘坐回到了沙发上,石管家匯报的时候,她抬都没有抬起头过,只是一直將笔记本电脑放在膝上,一直看著屏幕。 她抬了抬手,石管家也心领神会地带著其他佣人下去。 等石管家等人走后,时莘才终於抬起了头来,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笑著让禹乔坐过来。 禹乔刚一坐过去,就看见了时莘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熟悉的网站页面就这样展露在她眼前。 这是她找席源做的rainbow网站。 “你来的时候不是跟我说你在忙这个事吗?”时莘笑道,“然后,我就在网上找到了这个论坛。上楼给你端水果前,我就已经把论坛里的內容都看了一遍。” “这个想法很好。”时莘动作轻柔地梳理著禹乔的头髮,“只是要运作起来,肯定是需要钱的。需要我赞助吗?” “不需要。”禹乔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將“禹乔王中王”店铺的销量展现给了时莘看,“我现在可是学院顶流,ip热度位列第一!” “我把我赚到的钱都投入了进去,”禹乔很懂得如何向妈妈撒娇了,把头靠在了时莘的肩膀上,还用脸蹭了蹭,“只是需要你养我了。” “你会不养我吗?” 她太擅长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向喜欢她的人撒娇了。 水晶吊灯投下的光影在她绚丽多彩的脸上流转,漂亮的眼睛里只盯著你看。 时莘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同前几个世界的母亲们一样,亲昵地点了点禹乔的鼻子:“我怎么会不养你呢?” “只是,扬霆这孩子说的没错。”原来,时莘还是听见了陆扬霆下午的怨懟。 禹乔问:“所以,那你之前说的那个爱人是假的吗?” 时莘笑道:“这要看你怎么去看了呀?” “如果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她是假的。”时莘摸了摸禹乔的头髮,禹乔刚刚撒娇乱蹭,把头髮全蹭乱了,“如果用我这个不正常的人的眼光来看,她是真实存在於我身边的。” “只是,什么才是真正的正常呢?”时莘取下了禹乔头髮上的彩色髮夹,又拿了把檀木梳,“头髮都乱了,我先给你梳一下头。” 禹乔得寸进尺:“那我想听你讲你和她的故事。” “也没有什么好讲的。”时莘小心翼翼地梳著禹乔的彩色头髮,像是怕会弄疼她,“我和她有两个版本的故事。” “第一个版本是这样的。身体不好的公主被送进了私人疗养院。她只能靠看书打发时间。她实在太寂寞了,就幻想出了一个並不存在的人,当做自己的玩伴,患上了癔症。也有人说这是人格分裂。为了治好她,那些人给她安排了一个丈夫。在有贴心丈夫的陪伴下,生下了孩子后,公主的症状就好了很多。” 她在笑:“是不是很好的结局?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为了方便时莘梳理头髮,禹乔特意背对著她。 禹乔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自己头髮被圆端的梳齿按摩揉展的舒適感。 禹乔改变了姿势,选择趴在了时莘的大腿上,还把头髮掏出,没有压著头髮:“那另一个版本呢?” “另一个版本就很不好了。”时莘继续梳理著禹乔长长的彩色头髮,“主角还是公主。开头也是一样的,她被送进了私人疗养院,她很孤独,每天陪伴她的只有书。” “在她成年的那天,她的身体好转,终於能从疗养院里走出来了。她对一切都抱有期待,但却发现一切都和她想像中不一样。她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在学习各种礼仪外,她被安排著一个又一个陌生的男人相亲。” “她想,结婚为什么会是人生这张答卷上的必答题呢?天真的公主把她的想法告诉了周围人,得到的是却是嘲笑,他们在嘲笑公主的愚蠢。” 时莘语速不紧不慢:“公主很不自在。她想回到疗养院里,只是她还没有跑出城堡,她就被守卫抓起来了。” “为了惩罚她,她被关进了一个高塔里。高塔里什么也没有,连书都没有。她就只能盯著一盆水看,对著自己的倒影发呆。”时莘突然笑了起来,“直到有一天,她在那盆水中看见了另一个人。” “公主的胆子很小,但那个人却很胆大,像是住在森林里的女巫,有著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她带著公主继续抗爭,用口红在墙上画圆圆的太阳和弯弯的彩虹,还用床单逃离这个高塔。虽然公主因此摔断了腿,她却很快乐,因为她爱上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体里的人。” 第81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六) 时莘拥有一副很適合讲睡前故事的轻柔嗓音,继续讲著公主和女巫的故事。 拥有著同一个身体的两个不同人格相爱了。 当公主亲吻镜子的时候,镜中的女巫也在亲吻公主。 公主因为爱情变得快乐极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旁人的安排下订了婚。 “他们都说王子很好,但所有人都知道王子对其他女人也很好。公主不想结婚,她和女巫又尝试了各种办法,但都已失败告终了。更麻烦的是,女巫的存在被发现了。” “所有人都在跟公主讲,童话里的女巫都是吃人的坏女人,女巫必须消失。不愿意配合的公主就被小矮人拖去进行强行治疗。女巫很心疼,但她也无能为力,就隱藏了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真的消失了。” 仰头的结果是灯光刺眼,禹乔没有睁开眼睛,问:“后来呢?” 时莘继续道:“后来,不管再怎么不愿意,公主还是嫁给了王子。一开始,还算不错。王子有很多个家,公主也可以放任自己和女巫在一起。” “只是,公主一直没有怀孕。” “王子可以有很多个家,但他必须要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必须是由公主生的。” “公主的噩梦开始了。她完全沦为了一个工具。因拒绝同床被王子强行侵犯,后来又被一次次推进冰冷的手术室做著各种手术。” “10年,20次手术,4200多针,公主终於怀孕了。” 禹乔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 顶著刺眼的灯光,她也看不清时莘的表情。 她是所有事情的亲歷者,却像一个事外人一样討论起那些过往。 发现了禹乔睁开眼了,她甚至还温柔地用手替禹乔遮了光:“乖,闭上眼睛,这样眼睛会不舒服的。” 禹乔顺从地又闭上了眼:“怀孕的公主很难受吧。” “对,很难受。”时莘继续道,“没有一点尊严。王子也想藉此搓磨。” “她必须欺骗自己,欺骗自己不是受过教育的人类,欺骗自己是没有人性的野兽,未经过驯化,不懂得羞耻,看不到人的目光,依照自然运转规则去完成生育。” “精神的痛苦可以自欺欺人,但身体上的痛苦却是真实的。”时莘嗓音淡淡,“他们从小教导一个女孩什么是礼义廉耻,却又在她生育时將她学来的礼义廉耻全部打碎,还不收走那些碎片。” “公主的肚子变成了西瓜,肚皮也长著弯弯曲曲的瓜纹。西瓜越长越大,她时刻都担心这个熟透的西瓜会不会突然迸裂。因为她发现有个妖怪钻进了西瓜里。它吃掉了红瓢,却发现自己吃撑了出不去,就开始在吃空的瓜內折腾。透过薄薄的西瓜皮,公主还能看见了一个手印。” “后来,西瓜成熟了。她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但西瓜太大了,她无论再怎么用力还是生不出来。她哭著跟所有人说,说她生不出来,但所有人都跟她说是她不够用力。” 时莘的手在颤抖:“公主太痛了。可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向身旁的人求救,他们都选择了无视,都说这是正常的,要公主坚持下去。” “可她坚持不下去了。她想就这样死去吧。她已经放弃挣扎了,可女巫却又出现了。女巫说,公主应该继续活著,生命是很重要的东西。女巫代替了公主。等公主醒来后,西瓜的怪物已经被取出来了,但还有很多的西瓜皮和西瓜籽还残留著。” “所有人都在祝贺一条新生命的诞生,只有公主知道她的女巫彻底消失了。” 时莘:“两个版本的故事,你选择相信哪一个?” 禹乔的头髮已经被她梳顺了,时莘轻拍了拍禹乔的肩膀示意她起来。 禹乔摸了摸自己那被梳得一顺到底的彩发:“无论是哪个版本,公主的痛苦都是真的。” 时莘看著禹乔,眼神凝固了几秒。 “难怪我会那么喜欢你。”时莘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我一直在扬霆的身上试图找到女巫的影子,可找了半天,却在一个陌生女孩的身上找到了。” “你是另一个女巫,却比我们要更勇敢。” “故事听完了,今晚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 禹乔想了想:“如果晚上可以吃宵夜的话,我会选择留下。” 时莘一笑,自然选择了答应。 禹乔想,陆扬霆说得对。 时莘的母爱並不纯粹,但母亲並不是她的第一身份。 她从时莘身上获取继续张扬的底气,时莘也从她的身上汲取应对现实的能量。 很明显,陆扬霆觉得传统意义上母亲角色的单一牺牲才是真正纯粹的母爱。 时莘的故事讲完后,禹乔从沙发上站起,想要去拿茶几上的水果,眼睛余光却瞟见楼梯转角处有一道身影。 不得不说,时莘的床是真的软。 第二天,禹乔成功地一觉睡到了十点半,醒来后突然想起自己上午有早八。 颤颤巍巍地打开手机,禹乔就看到了十个周晴和何皎皎打来的电话。 ms上更是灾难。 何皎皎连发了五十张萨摩耶一命呜呼表情包,还带著“禹乔上早八”的话刷著屏。 直到周晴发了“完蛋了,被老师记下名字”的消息后,何皎皎才停止刷屏,发了一个大哭表情包。 禹乔原先还在安慰自己,不就是扣平时分吗? 等看清了早八课程的名字,她才醒悟过来这个是专业课,且原身已经將平时分扣得差不多了,占比百分之三十的期中考试成绩也是全班倒一。 这下是真的完了,但完了之前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玩个手机。 手机还没刷几个视频,ms的专业课班级群里又突然发了消息,说是学校开放日活动要搞什么舞台剧,参演舞台剧的,专业老师可以另外再加平时分。 这不巧了吗? 禹乔第一个选择报名。 她一眼就看出这个舞台剧是老师为了多捞些学生特意推出的实践作业。 自禹乔选择参加后,一大批学生也跟著说要参加,甚至还有其他专业的学生也跑来申请参加。 等禹乔从陆家赶到学校的时候,这个舞台剧莫名其妙地就被上升了好几个层次,还被学生会揽了去,说是选角可以面向所有专业的学生,选角还要经过一次笔试和两次面试。 禹乔懵了。 她只是想加一个平时分而已。 第81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七) 依照原先戏文专业老师的想法,这次舞台剧表演就是隨便选选角,谁缺平时分了,谁就上。舞台剧本也是根据很模板化的童话故事来改编的,主要讲的是善良单纯的灰姑娘和王子相爱的故事。 禹乔都已经想好了。 男女主演的台词多,她不当。 男配女配的动作多,她不当。 她要演就演一棵树,或者一个石头,什么都不用多干,轻鬆混个学分。 可现在闹大了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可控,选角流程正式化,剧本內容创新化,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罗塞尼尔学院开放日主推节目。 不过,专业老师也说了,只要入选的人可以加比之前更多的平时分。 为了更多的平时分,禹乔犹豫再三,还是向学生会邮箱递交了自己的参演申请表。 一听禹乔回来了,何皎皎又立马“姐姐姐姐”地跑过来,拍了好几张照片后,又“钱钱钱钱”地跑回去。 周晴也来找禹乔匯报。 “之前的宣传还是有点效果。”周晴指著rainbow网站的瀏览量,与禹乔说道,“大家都在网站上分享了自己的经歷,互相加油打气。” “求助箱里有收到消息吗?”禹乔当初让席源特意在网站上开闢了一个专门的求助板块,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周晴摇了摇头:“没有。这应该是件好事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有很多族员反应说我们的网站在凌晨的时候会进不去。”周晴无奈道,“我们目前的族员里还没有懂这一方面的人才。” 禹乔很快就想到对策:“没事,这事包我身上。” 网站出了bug,自然是要找彩虹家族特聘外援——副彩虹·冰晶呆源。 冰晶呆源现在很头疼。 昨天在学生会大厅展台,有学生在諮询中不小心將奶茶泼倒在了机器人上。 小小的立刻就发起了大大的火:“我的机老爷啊,沾不了水的。救大命啦,我要化开了,要变成小水了。” 办公的席源被它尖锐的警报声吵过来了,用了纸巾和手帕把上上下下都擦得乾乾净净。 他给用的都是防水材料,擦乾后也確认了根本没有进水。 但不信。 “主人,肯定是有问题的。”机器人將自己的脑袋转得呼呼响,“啊啊,我感觉我的脑子进水了。” 席源无情驳回:“你脑袋还能转,没进水。” “如果不把我治理好的话,那么我的一些美好品质,就是比如说我的完美的机身,可爱的性格,迷人的嗓音,甚至是有趣的灵魂都会被毁了。” 席源有些头疼:“你没有问题。” 小机器人不听,选择了无视,还熟练地啪嗒倒下:“机妾要告发源贵妃罢工,尸位素餐,罪不容诛。” “……不是都跟你说让你少看电视剧了吗?”席源无奈道,“真没进水。” “真进水啦,再不治治我,我就要改名成海绵了。成为海绵后,我就不会那么可爱了,到时候禹乔就不喜欢我了,她不喜欢我了,以后就不会来看我。她不来看我,你也见不到她了。” 聪明的为了达成目的,选择对主人进行暗暗威胁。 席源揉了揉太阳穴,在的死缠烂打下,还是答应了它的无理要求。 得到了想要的回覆后,它又换了一副嘴脸:“贱主就是矫情。” 席源:…… 他突然有了一种为机父母的挫败感。 00后的机器人是被电视剧毁掉的一批。 他暗戳戳地给了新买的沟通交流网课一个差评。 一点用也没有,连机器人都说不过。 跟闻长泽发了带走的消息后,席源就带著一路上囔囔著要吃电的回到了自己的研究室。 这是学院专门为他准备的单人研究室,里面的昂贵器材都是他母亲付钱买来的。 回到了出生地,很是激动:“乡亲们,我机汉三又回来了。” 席源把工具翻出来时,已经跟其他的智慧机器人聊嗨了:“外面的世界啊,真是富贵迷人眼……” 非得席源喊了三遍,它才选择了关机。 关机前,它还不忘叮嘱席源:“虽然说只是把我脑子里的水吸乾就好了,但主人也可以帮我顺便整个容呀,微do就好了。” 它认真道:“比如说让我的眼睛可以发出五顏六色的光来,让我的表情更多一些,记得给我多加一些贴纸哦!小猫表情已经落伍了,现在流行小奶狗,而且还跟加百列撞设定啦,记得给我增加小奶狗表情哦。汪汪!” 席源:“……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机妾百口莫辩。” 立马关机跑路。 席源正要开始戴上设备,不太智能的扫地机器人还一直往他腿上撞:“主人噠,说要找我来弄你。” 席源:…… 原来,这小玩意当初放下的狠话是真的。 只是,它没有人脉,只有机脉。 他又想嘆气了:“你已经弄完了。” “真噠吗?” “嗯。” “这是什么回答?听不懂噠。” 裴源面无表情:“……真噠。” “好噠耶。”扫地机器人跑开,“我去吸垃圾了,记得之后给我吃电噠。” 真糟心。 更糟心的是好不容易替完成改造,就有人无视了“请勿打扰”的標识,一直在外面敲门打扰。 裴源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 他本来脸上就没有什么表情,压下眉来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他本不想理会,假装自己不在。 可过了十分钟后,门又被敲响了。 裴源被成功干扰到。 见开机后的在对著镜子欣赏自己五顏六色的眼睛,他脱去了手套,表情不算友好地打开了门:“门上不是贴——” 在看清门外的人后,席源的话被自己强行中断。 门外站著的不是他人,正是禹乔。 她在对著他笑:“是我打扰你了吗?” “没有。”他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像是想到了什么,席源努力让唇角上扬,像是在僵硬地背书:“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欢迎朋友光临寒舍。您的到来,让我感到无比幸福。有您的陪伴,我將不再孤单。谢谢您,我的朋友。” 第81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八) 注意到禹乔呆滯的表情,席源心中懊恼。 看来是回答错了,他记得沟通交流课的老师好像还教了其他回答。 他立马改正,面无表情继续道:“嚯,瞅瞅这是谁来了?我说今个儿一睁开眼就听见那喜鹊在叫个不停,原来是有您这么一个贵客登门吶!得嘞,甭跟我这儿杵著了,快麻溜儿进屋!別嫌我老胳膊老腿儿张罗得慢,咱俩把没嘮透的嗑儿,今儿全给它倒腾明白了。” 禹乔瞳孔放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生活在帝国首都的帝爷? 不愧是帝爷,这口音就是这么地道! 但这不对啊,她记得席源的人设也不是这样的。 禹乔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在这一瞬间,她的大脑飞快闪过来很多诸如外星人入侵地球、偽人替代真人等特殊想法。 她谨慎地问道:“席源,你的回答很酷,但说到酷,你里面的裤是什么顏色?” 瞧见席源的面瘫脸瞬间变红,禹乔鬆了一口气:“席源,你刚才怎么了?说起话来怎么那么奇怪?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呢。” 席源脸上的红又光速褪成了白:“很奇怪吗?” 他喃喃道:“可是,这是老师给我的万能公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禹乔一脸疑惑:“老师?” “我……我不擅长沟通。”他打开了门,侧身让禹乔进来,声音有些沮丧,“就请了一位老师来教我。” 禹乔迈步走近,看向他问道:“別告诉我,你的老师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 “嗯。”他还真应下来了,“老师不是越老越有经验吗?” 禹乔: “……呃,这的確很有经验。但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的经验都落伍了。三岁一代沟,你这是跑到千里之外水深1000米海沟请来的老师?” 她刚说完,就从那张面瘫脸上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老师是你自己找的吗?”禹乔不太相信席源手里的资源会那么差。 “学生会的人推荐的。” 禹乔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这个人在学生会担任什么职务?” “会长秘书。” 禹乔怜爱地看了席源一眼:“冰晶呆源,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下载番茄小说。” 禹乔突然自信极了。 这么一对比,她简直不要太完美。 “其实,沟通交流很简单。”禹乔想著反正要誆人干活,也善良了一下,“学了再多技巧也就这样,真诚待人就好了。” 禹乔自信抬头:“来,考验的时刻到了。请夸我一下。” “真诚么,”席源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是还是瘫著张脸,但眼神认真,“禹乔,你是五彩繽纷的,就像……” 禹乔露出了微笑。 “就像……就像一只变色龙。”席源回復道。 禹乔的微笑彻底垮了下去。 太严重了。 席源的问题太严重了。 这已经不是靠下载番茄小说就能解决的事。 起码还要下载起点、晋江、七猫、知乎了。 见禹乔默不作声,席源疑惑问道:“是不是我说的话有问题?我没有別的意思,变色龙能根据环境改变顏色,你每天也会改变自己的顏色……” “没事,”禹乔觉得再听下去,自己就要有事了,“你之后还是叫你家里人替你找个懂沟通交流、人际交往的专家吧。” 她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你说。”虽然不太会说话,但他还是贴心地给禹乔倒了一杯水。 禹乔並不渴,隨手將水杯放在了桌上:“还记得你帮我搭建的那个网站吗?有族人反应说,这网站有时候凌晨登录不上。” “好,我先看看。” 做起事来的席源远比说话要靠谱得多。 他把禹乔带进来研究室內间,在自己的电脑上登录了rainbow网站。 禹乔则被欣赏完自己的缠上了。 “不是说了和我天下第一好吗?”它撇开了机头,“都那么久了还不过来看我?终究还是机错付了。” 禹乔反问:“感情的维繫需要双方主动,为什么你只要求我主动来看你,你却不主动来看我?” 小机器人的电子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號:“可是,我没有脚,我怎么主动来找你?” 禹乔:“这不是理由。有志者事竟成,这说明你的心不诚,你不是真的想和我天下第一好。你难道不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吗?” 的大问號分裂成了两个问號。 它焦虑地转了好几下头,终究还是认输了:“呀,不要计较这些了啦,都是我的错。” 小小机器人,拿捏。 pua完机器人后,禹乔走到席源旁边:“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席源道,“只是一点小问题。” “小问题放任不管,也会变成大问题的。冰晶呆源,毕竟你也是我们家族的特聘人员,是做出过贡献的人物。”禹乔开始忽悠了,“你见证了这个网站的建立,见证了它的成长。你也不希望它倒闭吧,你也想让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它吧。所以,可以的话,我想拜託你来负责网站维护运作这方面的工作。” 席源的情商终於又上线了一点:“好的。” 达成了目的,禹乔很满意。 想起自己饭卡的余额和到食堂的距离,禹乔又发出了邀请:“你应该有车吧?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席源的嘴角平平,眼睛却立即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欢快。 “好。”能和她一起,他已经很满足。 想起了ms学院板块內的討论,席源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问道:“听说,你要参加开放日舞台剧表演。” 禹乔无奈道:“是啊,想加个平时分。” 她还抱怨了一句:“我也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多人跟著报,也不知道剧本会变成什么样子,只希望到时候能別分给我太多台词。” 得到肯定回答的席源也鬆了口气:“我也报名参加了。” “哦,这也是你锻链交流能力的机会。”禹乔看了眼电脑斜下方的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一起去食堂吧。” 席源頷首。 他正想取消页面,禹乔却先一步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第82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四十九) rainbow网站求助箱上的数字从0变成了1。 “看来是去不了食堂了。” 把席源挤出椅子,禹乔用滑鼠点开了求助箱。 被禹乔突然挤出椅子的席源看上去有点狼狈,甚至差一点就跌坐在了地上。 但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去想他的狼狈亦或是別的东西。 她好香啊。 这种香气来源於某高奢品牌的沐浴露。 席源並不陌生这种气味。 他的母亲和姐姐就很喜欢这款香气的沐浴露。 既有鼠尾草的草木清香,又带著海盐的清爽感。 但禹乔的身上除了这两种香气外,还多了一种独特的香气。 这种香气很独特,像是浸泡在冰块水中的,各种口味的都有,但並不与鼠尾草和海盐形成衝突。 她的身体也很软,像白色长条年糕一样,还带著韧劲,有劲得居然能把一个成年男子轻鬆挤开。 席源的大脑变得迷糊,但却一直看著禹乔。 网站背景是彩色的,她面前荧幕投出来的光也是彩色的,照在了她五彩斑斕的脸上。 见她打了几个电话后就要走,席源才终於回过神来。 “今天不一起吃饭了吗?”席源的情绪有点低落。 “对,我有事情。” 禹乔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眼前的青年虽然一直瘫著个脸,高冷学霸气质拉满,但只要跟仔细交谈后才会发现这压根就是一个傻白冷,聪明的大脑只对知识开放。 禹乔摸了摸下巴,露出了有些奸诈的笑容:“其实,只要你想的话,你今天还是可以跟我一起吃饭的。” 柳暗明又一村,席源心中闪过一丝窃喜,脸却依旧没有表情,声音却拔高了一点:“真的?” “对。”禹乔向从未走出高塔的“傻白冷”伸出了手,“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好。”席源答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席源面无表情地混跡在一群自称是彩虹家族成员的人中。 他们现在跑到了一所普通中学旁边的小巷子里,禹乔正站在废弃箱子上清点人数:“彩虹·冰晶光晴!” 于晴站了出来:“到。” “彩虹·冰晶富皎。” 何皎皎有气无力地举起了手:“到。” …… 席源没想到还能听见他的名字。 “副彩虹·冰晶呆源。” 他的衣服口袋上还扒著嚷嚷著也要跟来的小机器人:“陛下喊你呢,別不知好歹,恃宠而骄。小心以后色衰爱弛,被打入冷宫。” 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席源全身都是僵硬的。 这些人甚至还有不少人是罗塞尼尔学院的学生,还在用一种“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f4”的奇怪眼神看著他。 “到。”席源头一次感觉到了面瘫的好处。 “很好。”点完了名后,禹乔满意地將人员名单收好,“今天是我们彩虹家族第一次接到求助信息,所以特意把大家都召集了过来。求助者是一位正在读中学的妹妹。据她而言,她是因为身材被班里的人孤立嘲讽,还有几个人与校外混混多次骚扰她,甚至还在校內散播各种羞辱性谣言。” “我们的人太多了,为了方便行事,我会分为救援组、接应组、证据链整理组、心理开导组……” 禹乔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所有的事,就带著人埋伏在了附近,还拉上了未反应过来的席源。 “翻过墙吗?”禹乔低声问他。 作为一个合格的傻白冷,席源当然没有翻过。 还是很爱护机身的:“別把我摔坏了。” 禹乔抽走了小机器人,塞给了负责心理开导的周晴:“那你就先在这待著。” 见席源还目光呆滯,禹乔还拍了拍他的肩:“別呆了,还不快跟我一起来,我教你翻。” “好。”他乾巴巴地回復著,跟著禹乔离开。 这本该又是普通的一天,却在禹乔后突然往魔幻的方向发展了。 常年两点一线、沉醉於研究的他居然甩开了家里安排的保鏢,跟著禹乔参与了一次霸凌事件的解救行动,学会了翻墙,学会了如何冷脸威胁,还学会了如何用家中势力施压学校和相关执法机构。 处理好事情后,时间已经接近两点了。 禹乔请了全体彩虹家族成员吃饭,去的是帝都城一家高档自助餐厅。 她之前就跟石管家打了电话,还特意拜託石管家联繫餐厅给她们安排好几个超大包厢。 “这种自助餐居然可以不用自己去拿。”周晴感慨,“我去过一家自助餐厅,只要交15块,就可以拿著盘子去夹各种菜。” 何皎皎已经在疯狂翻阅菜单点菜。 大家吃完后,都觉得还是路边大排档香。 有了钱的禹乔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咱们先四处逛逛,晚上去吃大排档!” 於是乎,席源又被禹乔一伙人拉去压马路了。 他在帝都城长大,自以为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到厌烦了,可跟著禹乔一起出来后,却又发现了很多他从来没有发现的陌生美景。 天色黯淡后,他也迷迷糊糊地跟著禹乔去了大排档。 这是席源第一次吃大排档,环境的確不如高档餐厅。 彩虹家族的人大多都是学生,还是比较讲究地用了公筷。 见大家都用热水烫碗筷,席源还有些不解:“碗筷不是已经清洗了吗?这为什么不叫服务员来做?” “大排档的服务哪有这么细致?”禹乔对有功之臣还是很耐心的,还替他用热水烫了碗筷。 席源抿了抿唇,有点小开心:“谢谢。” 却不开心了:“不能这样搞人机歧视的,我也要。” 禹乔懟道:“你吃电就行了,用什么碗筷。” 大牌档的菜比席源想像中的还要好吃,锅气满满,都是装满得满满当当才端出来的。 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没有急著走,还一起坐下来聊了聊天。 甚至还有几个罗塞尼尔学院的特招生卷王跑过来问了席源几个专业知识。 “平日总觉得席同学难以接触,对你也抱有了偏见,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平易近人。”事后,一个特招生感慨道,“今天刚看到席同学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席源僵硬地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放心吧。”另一个女孩子脸上绽放出奇异的笑容,“ms板块的最佳cp榜单,我一定投你和乔乔的cp。” 席源晕乎乎地想,ms上还有这种榜单吗? 第82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 等结束活动后,大家都陆续离开了。 禹乔一回头就看见了两眼亮亮的席源。 刚才也和人聊嗨了,不停地立在桌上旋转著脑袋,喵喵汪汪地乱叫著。 “嘿嘿。”何皎皎瞅了眼席源,留下了奇怪的笑声,拉著何皎皎跑走了。 现在,就剩下了她和席源还在这里。 “走吧。”付完钱的禹乔把转到没电的捎上,“我们先回学院吧。” 这里离学院有点距离,禹乔用手机打了辆车,和席源站在路边等待。 “累了,回去睡觉。”禹乔伸了一个懒腰,“对了,今天也辛苦你了。” “没事。”他又乾巴巴地回答,虽然面无表情,却可以看出他此刻的情绪还是亢奋的。 禹乔笑著靠在了路灯杆子上:“今天开心吗?” “开心。”席源一板一眼道。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种开心很奇怪。” “怎么说呢?” 席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他出身优越,什么东西都触手可得。 只有在解开专业难题上,才会让他感觉到別的情绪。 可今天的开心和解开专业难题的那种开心不一样,延迟的时间更长,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寸草不生的沙漠上养出了一朵玫瑰。 禹乔站在灯下,她的影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圆形,而他的影子却是稍长的椭圆。 他盯著两个不同形状的影子交叠之处,又觉得这很像是伊甸园里的苹果。 虽然这个苹果是黑色的。 这种快乐的奇怪之处或许在於他的身边有她。 他还在想,禹乔却清咳了一声,神秘一笑:“你知道为什么会奇怪吗?” “为什么?”席源问道。 “因为你今天帮助了別人,不仅帮助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摆脱噩梦,你还帮助了学院里的人。”禹乔循循善诱,“他们对你表达感谢后,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一种满足感?这是因为你的自我价值得到了肯定……” 席源感觉自己好像被禹乔说的话带入了另一个时空,只觉得胸腔胀胀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禹乔嘆气:“只可惜,我们现在缺乏资金、技术和人才。我们也只能帮助得到一小部分人。像今天这种事情,在別的地区肯定也发生过……” 她说著说著,深深地嘆了一口气,表情忧鬱,还带著几分无奈。 席源脱口而出:“没事,我会帮你。” “真的吗?”禹乔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 “嗯。我有很多的钱,你们不用担心资金问题。”席源语速有些快,“其实,我刚刚也在想,使用网站是不是不太方便。我或许可以尝试製作出一个app来……” 禹乔暗中满意点头。 太棒了。 对资本做局了。 “席源,”在上车前,禹乔还一脸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背,“你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她在夸他善良欸! 还说他是好人! 席源忽然感觉自己的心都在发烫,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他。 那些人都是夸他聪明,只看到了他与生俱来的天赋,但她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刚刚清醒的大脑又变成了一团浆糊。 席源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愣愣地点了点头,红著耳朵,挨著禹乔坐在了车子后排。 回到了学院后,席源把禹乔送到了女寢楼下,见她进了电梯才离开。 今天太奇妙了。 他回到了自己的寢室后,给充上电,就开始著急忙慌地將今天发生过的一切都记录在了电子日记上。 刚记录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全部都是姐姐席璽打来的电话。 席璽比他大五岁,现在已经进入了席氏集团,准备接母亲的班,和席源的感情也很好。 “姐,怎么了?”他接通了电话,有些奇怪她这个大忙人怎么突然打了那么多电话过来。 席璽冷笑:“终於捨得接电话了,还问我怎么了?你今天去哪了?为什么要把保鏢甩掉?为什么不带上保鏢?你之前都被绑架了那么多次,要不是执法机构的人跟我反映你掺和进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內,手机定位一直稳定,我都以为你又被绑架了。” 席源过於亢奋的情绪终於冷却了下来。 他沉默了很久:“……对不起。” 席璽嘆气,顺手牵了个合同:“我也不是要限制你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多注意安全。出去之前,跟我也说一声。席源,姐姐真的不想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她软下了態度:“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得开心吗?” “嗯。” 席璽眼神示意秘书离开:“之前就听保鏢说,你现在和学院的一个女生走得很近。我想你一定很喜欢她吧,能跟姐姐讲讲她吗?你和人接触少,又是第一次追女孩子,姐姐或许能帮到你。” “……她叫禹乔。” 席璽笑道:“一听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席源:“嗯,她的头髮是彩色的,很漂亮。” “彩色的啊,等等,彩色头髮?!!” 席源只觉得觉得脸上热得厉害:“嗯。她今天带了我去吃大排档,还教我怎么翻墙,还夸我是个善良的好人……” 席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但还是没有挑破什么。 等掛完电话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快速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大事不好了!你儿子要被彩毛拐跑了!” 此时,“彩毛”禹乔正美滋滋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不愧是我,又节省了成本。” 禹乔正准备睡觉,却发现自己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通知她参加舞台剧笔试的邮件。 真是的,表演个舞台剧还要笔试? 这种不划出重点的考试最討厌了。 禹乔暗暗谴责了舞台剧负责人十分钟。 几天后,没有准备一点的禹乔前前后后地参加了一笔二面,最后被通知被成功选中参演舞台剧表演。 真是一点悬念也没有,禹乔摸了把自己的脸,淡淡地想著。 第82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一) 舞台剧参演人员名单被公布在了ms校园板块置顶栏。学生会列印出了纸质通知,张贴在了学院內各个宣传栏上。 禹乔此刻就正站在一处宣传栏前。 除了她之外,禹乔还看到了f4全体成员,甚至还看到了原书女主陈蕎的名字。 陈蕎会参演的原因不难猜出,一是因为学分,而是因为奖金。 原书中也有类似情节,但陆扬霆可没有参加任何舞台剧。 禹乔继续看著宣传栏,她名字的前一位就是陆扬霆。 禹乔现在一看到陆扬霆这三个字就来气。 自从她拒绝做家教后,陆扬霆就好像洗心革面了。 据说他不再召集一堆小弟了,再也没有逃过一节课,课上也是认真听讲,开始做起了笔记。更令人感到费解的是,他开始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了,都不隨便乱说脏话…… 他变得怎么样,禹乔一开始压根儿就没注意到。 直到何皎皎告知她,在ms校园板块上,陆扬霆的討论度开始上升,相关周边在二手市场上也翻了一倍,禹乔才感觉大事不妙,重新审视了对她钱途造成一定影响的陆扬霆。 ms校园板块上,有很多人都在感慨,曾经的校霸是囂张跋扈的虎,却在一夜之间完成蜕变,给自己戴上了紧箍咒,变成了学会克制的猫。 还有有人评论称现在的陆扬霆就像是只看似叫丧彪、实则叫咪咪的猫。 禹乔看了之后也是很不理解。 太侮辱虎虎和猫猫。 她都不敢多看有关於陆扬霆的帖子,生怕给对手送多了热度。 禹乔开始忧虑了起来,甚至最近还多发了几次动態来保住自己学院顶流的位置。 何皎皎还发来了简讯安慰。 【何皎皎:放心吧,姐姐,虽然陆扬霆最近討论度上来了,但咱店里的销售量还是没有下降。你不是正好要参加舞台剧吗?这可是一个提升討论度的好机会啊!现在舞台剧参演人员名单出来后,大家都在討论你適合演哪个剧本的女主角呢。嘿嘿,到时候咱们可以搞个签名照,再推出一波舞台剧主题真人周边,赚得盆满钵满。】 禹乔琢磨著,照何皎皎这样安排的话,出演一棵树似乎不太容易被关注到。 她还在思索,见宣传栏这边围著的人变得越来越多,这才快速离开了这里。 刚离开不久,她正好又收到了来自学生会的邮件。 邮件通知她明天下午三点半在学生会三楼会议室里参加舞台剧筹备会,说是將在会上投票决定舞台剧剧本和参演角色。 邮件內除了这个通知外,还有一个压缩文件夹。 禹乔解压了文件夹后,才发现这个文件夹里放著几个剧本,还有一个名为“加百列的私心”的视频。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禹乔先点开了视频。 一点开视频,又圆又大的猫脸就先懟到了镜头前,强势霸占了所有的画面。 肥嘟嘟的加百列“喵”了一声后,还试图去品尝镜头,让镜头也变得黏糊糊了。 禹乔还听见了闻长泽的轻斥声:“加百列,不许舔镜头。” 这个视频到这已经结束了。 禹摇了摇头。 还说减肥呢,这一点减肥成效也没有。 她路过了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瓶饮料,就先回到寢室来看剧本。 文件夹里的剧本有三个。 禹乔按照顺序看了下去。 这三个剧本都是不同类型的风格。 第一个剧本是根据珈蓝帝国的前身——洛桑王国真实歷史故事改编的《荆棘冠冕》,主要讲述的就是歷史上臭名昭著的王后艾娜是如何一点一点地蛊惑国王坠入欲望深渊的故事。 第二个剧本《迷失的羔羊》则把背景放在了前五十年,主要讲的是一个在欲望中沉沦的舞女是如何被神父一步一步感化,告別混乱的过去,迎接崭新的一天。 第三个剧本倒很有趣。它是基於戏剧老师原定剧本《铃兰舞曲》进行了改编,虽还是套著灰姑娘与王子相爱的故事做外壳,但女主角莉娜却更为坚韧自爱,王子贝利安也更接地气。恶毒的女巫原来也曾是灰姑娘,却惨遭到国王的拋弃。 禹乔这一看就看到了晚上,晚餐点的是食堂的外卖,隨便吃了几口后,又继续捧著平板看剧本。 看得出来,三个剧本都没有完全打磨好,都还存在著一些问题。 如果要禹乔选,她会选择《铃兰舞曲》,因为《铃兰舞曲》的台词更少也简单。 《荆棘冠冕》和《迷失的羔羊》里的台词都很多,主要还特別绕口。 譬如《荆棘冠冕》中,艾娜王后引诱国王的那一段。重要的事情不说,先要说一大段诸如“我亲爱的丈夫,我至高无上的君主,您是四海之內最耀眼的太阳,您的身躯比山还要伟岸,您的胸怀比海还要宽广”之类的讚美。 这就让禹乔很不喜欢了。 《迷失的羔羊》更是复杂了。 也不知道这是学生会哪位人才推出来的,剧本里引用了一大段一大段的宗教文献资料,拗口晦涩。剧里的女性角色也大多都是舞女,还有互相斗舞的戏份。 禹乔更不喜欢了。 可惜的是,其他人的想法都和她不一样。 在第二天的舞台剧筹备会上,十五个参演人员里,有七个人选择了《荆棘冠冕》,有七个人选择了《迷失的羔羊》。 最关键的一票落在了禹乔手上。 但她却选择了无人问津的《铃兰舞曲》。 见周围人都向她投来了诧异的目光,禹乔摸了摸自己鼻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铃兰舞曲》简单啊!”想要偷懒的禹乔理直气壮。 她倒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大部分的女生都选择了更强调女性慾望及主控权的《荆棘冠冕》,而大部分男生都选择了救风尘主题的《迷失的羔羊》。 “禹同学考虑得很周到。”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闻长泽嗓音温和,没有忘记自己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开始替禹乔找补,“现在距离学院开放日仅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我们得考虑到自己的实力。毕竟大家都不是表演专业出身,剧本也还需要磨合,我们很难在短期內完成过於复杂的舞台剧剧本。” 闻长泽微笑道:“既然一次投票未能选出剧本,我建议再次进行剧本投票。” 第82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二) 在第二次投票后,十五个参演人员都选择了《铃兰舞曲》。 “好,会议投票结果已经很明確了。”闻长泽推了推眼眶,“本次学院开放日舞台剧剧本就是由陈蕎同学改编的《铃兰舞曲》。” 禹乔倒是没有想到《铃兰舞曲》会是陈蕎改编的。 她下意识地往陈蕎所坐的位置看去,却意外先撞见了陆扬霆投来的复杂眼神。 这个喜欢说脏话的m狗的確变得更安静了。 开会前,有一个男生不小心碰到了陆扬霆的手臂,陆扬霆眉头紧拧,却彆扭地压下了脾气,声音平平地说了一句“没事”。 见禹乔看来,陆扬霆又很快引开了眼神。 他有点迴避禹乔。 “既然剧本都决定了,那人员估计得先定下来吧。”穿著得体的裴青檀在此刻开口,拖著懒散的调子,“咱们筹备的时间不够多,更要先定下角色。这也也要根据参演人员的身材定做服装。” 裴青檀衝著禹乔扬了扬眉:“大家也知道我身后的金暉集团多涉及娱乐业,舞台剧的妆造服饰这一块我可以来搞定,全部都免费提供。但我有一个要求。” 裴青檀的目光没有掩饰,大家都知道他在看著禹乔,也知道这个要求会和禹乔有关。 席源颇有些担忧。 他在会议桌下偷偷用手机搜索如何高情商回復之类的视频。 陆扬霆加深了眉心皱痕,身体紧绷,双手握拳,像是下一秒就要衝上去。 闻长泽则眸光微暗,笑意变浅:“学生会不缺项目资金,还不需要委屈任何一个人来减少开支。” “我这个当会长的,”他姿態放鬆,轻靠在椅背上,与裴青檀交匯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暗讽,“应该也没有做得这么失败吧。” 会议室的氛围在裴青檀开口后就往低压方向倾斜,陈蕎等人有些坐立难安。 处於风暴中心的禹乔没有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她单手撑著下巴,语气也是同样的懒散:“所以,能不能请裴青檀同学把话说明白了,你要提什么要求?” 裴青檀笑道:“金暉集团下的高奢品牌aurora將要在学院开放日后一天推出童话系列的首饰。我可以提前拿到这一系列的首饰,並免费借给大家佩戴,但主打的一套饰品必须由禹乔同学佩戴。” 禹乔懂了。 罗塞尼尔学院是珈蓝帝国顶尖学府,也培养出了许多的优秀人才,上流圈子也有不少人从这毕业。在学院开放日里,就会有许多资產家境不错的校友重返学院。 裴青檀这是看中了她的脸,觉得她能带动aurora新系列的销量。 这裴青檀不愧是被资本醃入味的人。 爱你,也爱你身上所携带著的价值。 这人还真是为家族企业鞠躬尽瘁,之前卖脸卖名声来替公司艺人搞流量,现在跑来出演舞台剧,还不忘给自家集团名下的品牌打gg。 禹乔正想开口反驳,陈蕎却先一步提出异见。 会议室內的特招生寥寥无几,存在感较低的陈蕎低著头,轻声道:“裴同学,禹乔同学之前拍出的蓝色水母装扮撕拉片在ms校园板块里已经被黄牛炒到了五十万珈蓝幣。裴同学会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清楚禹乔同学身上所蕴含的商业价值。” “既然你都清楚,为什么不根据行业价格另外给禹乔同学一笔推广费呢?”陈蕎微抬起眼,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但也变得越来越难以被旁人忽视掉,“裴同学,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吗?” 也有同学是ms店铺“禹乔王中王”的忠实客户,也跟著反驳:“就是就是。而且,妆造服饰都是给集体准备的,这並不是算是给禹乔单人的推广费补偿。” 禹乔没想到陈蕎把她想说的话提前说了,拋给了陈蕎一个微笑:“陈蕎同学说得没错。” 裴青檀被口诛笔伐也不恼,他笑著摇头:“我还没有说完话。禹乔同学佩戴的那套主打饰品,价格为四百五十万珈蓝幣。这套饰品將免费送给禹乔同学。感谢陈同学的提醒,推广费我也会按照行规另外补给禹乔。” 裴青檀心想,那张五十万的撕拉片就是他买下的,他还会不清楚行规。 禹乔一听到四百五十万珈蓝幣,顿时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背也挺直了,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这敢情好啊!” 见问题解决,闻长泽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选角上:“时间不早了,或许我们应该可以探討选角这项重要工作了。” 《铃兰舞曲》的主要人物就是女主角莉娜、男主角贝利安王子、女巫和国王。 刚討论一下,选角工作又被卡住了。 好几个男生都死死盯著贝利安王子这一角色。 大家都揣测禹乔会担任女主角莉娜。 拥有著那样耀眼的容貌就该扮演这一齣戏的中心。 席源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特意选了个台词少的角色。 陆扬霆本也想选王子,但却还是放弃,选中了国王这一角色。 他当然也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想要爭“贝利安王子”,但想起了躲在墙角后听到的故事,陆扬霆还是选择了与女巫有感情拉扯的国王。 其他人也捡走了一些不重要的角色,王子这一角色已经进入了火热化的爭抢阶段。 闻长泽瞥见了禹乔神游的表情,忽然有所顿悟。 他又翻看了几页剧本,也退出了爭抢。 王子贝利安一角最后倒是被裴青檀抢到手了。 “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拿到王子贝利安剧本后,裴青檀眉梢眼角的笑意根本遮挡不住。 他终於有空来询问禹乔了:“我们的禹同学想要选择什么角色?” 他说起话来都是一副含情脉脉的眼神,语气也黏糊,激得禹乔鸡皮疙瘩都起出来了。 她没好气地看了裴青檀,从椅子上站起。 她的手越过了女巫和女主角莉娜的剧本:“我演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是贝利安王子的姨母,一个浮夸张扬的女人,看似粗俗,却又在某些时刻蹦出几句哲理性的句子来。 贝利安王子的母亲早逝,他受了公爵夫人很多关照,接地气的一面也来自於公爵夫人。 禹乔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用剧本做扇子,半遮著脸去瞧脸色微变的席源:“呀,是大外甥啊!” 第82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三) 公爵夫人一角,对禹乔来说是很不错的选择。 戏份少,台词少,还非常好扮演。 其次,作为一个浮夸张扬的女人,公爵夫人的戏服也会是全场最华丽的,一出场就可以直接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可以帮助她狂吸一大波流量。 小小陆扬霆,还想肖想她校园顶流的位置? 呵,她本人ip的商业价值只会涨,不会跌! 禹乔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还隱晦地朝著陆扬霆投去了手下败將的蔑视眼神。 陆扬霆恰好在此刻看过来,没有错过禹乔眼底的轻蔑。 她在鄙夷他。 他却还是卑贱地產生了一种奇异的窃喜。 鄙夷总比漠视好。 陆扬霆知道她在鄙夷什么。 在两个版本的公主故事中,受到最多伤害的公主对这个被迫生出的孩子一开始是充满了怨恨,但女巫的消失和留下的“活下去”遗言让她迫切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在生育后激素的影响,公主选择了这个孩子作为新的精神支柱。 这个孩子接受了她的细心呵护,却从不倾听她的思想,从不理解她的痛苦,还不满於她没有全身心地爱他,在她原有的痛苦上又施加了新的痛苦。 为了公主割捨掉了痛苦 自家教一事之后,她就很少注意到他了。 为了达成寿终正寢的目的,公主割捨掉了那一部分的痛苦,又把痛苦源头的他也一併清除掉了,重新选择了另一位生机盎然的七彩新女巫作为新的精神支柱。 自那天过后,陆扬霆每晚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他想和母亲时莘求和。 他只是想要更多的爱而已。 这个畸形的家里,父亲是掛在墙上的照片,是ms社会新闻板块的常客,是电子邮箱里的邮件。父亲在欲望中沉沦,只將冰冷的钱留在了家里,而母亲虽沉湎於自己的世界,但他能抓住的只有她了。 外界对她的评价,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陆扬霆对时莘的看法。 他现在愿意当时莘的精神支柱了,但时莘却不需要他了。 时莘有了新的女儿。 她的新女儿还揭穿了他华袍下丑陋平庸的內在。 陆扬霆回到学校后,就在想一件事。 如果他做出了悔改后,如果他丰盈了內心,会不会一切还可以挽救? 前些天,他也没少在禹乔身旁晃悠,可她一次都没有注意到他。 甚至是擦肩而过,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机上。 现在,陆扬霆可以鬆了一口气了。 禹乔还是有关注他的。 席源拿著手中的剧本,倒是有些窃喜。 本来只是为了规避开口而隨便选择了一个没有台词的角色剧本,却没有想到这个角色居然是公爵夫人的情人。 他可以站在禹乔的身边。 闻长泽倒是也还能接受,他选择的角色是王子身边的近侍,跟公爵夫人还是有对话环节的。 只有裴青檀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 在禹乔选择好角色后,其他角色扮演者也被陆陆续续地选了出来。 女主角莉娜倒是意外落在了陈蕎身上。 大家也觉得还合理,莉娜的台词最多,而陈蕎是剧本创作者,会比其他人更快记住莉娜台词。 闻长泽在確定好剧本角色之后,也將事先准备好的排练时间表发送给了各个扮演者手中:“这份排练时间表是参考诸位同学课表安排的,时间紧,任务重,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多过来排练。” 第一次排练时间是三天后,所有人都得在这三天之內背完台词。 身为剧本编剧的陈蕎还需要在会议后把剧本再打磨一遍。 留给陈蕎的时间不多了。 等会议结束后,陈蕎就收拾了东西,想要快速返回寢室,开始研究剧本。 她刚走了几步,却听见有人匆匆向她跑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走快点,怕被麻烦找上门来,却被后来人直接揽住了肩膀。 陈蕎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 在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 是她刚才替禹乔说话引来的报復? 还是说有人不满足於是她担任了舞台剧女主角? 陈蕎有些可悲地想著,她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负面的,都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牵连和伤害。 只是她还没有想完,揽著她肩膀的人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了。” 和陈蕎想得不同,来的人是禹乔。 她笑嘻嘻地往陈蕎的怀里塞了东西,陈蕎手忙脚乱地去接,发现她递来的是一袋外卖。 从外卖袋的设计来看,就可以看出这顿饭並不便宜。 陈蕎想开口拒绝,禹乔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打磨剧本可不是一件轻鬆的事,別忘了吃晚餐。”禹乔说完这话,又火急火燎地离开。 她都走了一半路了,又突然跑了回来,掏出来一条项链塞在了陈蕎手中:“顺便也贿赂一下,別给我再加戏份和台词了哦!现在就很好了。別改!” 陈蕎答应后,她这才放心离去。 她的身后还跟著一位管家打扮的人。 学院內消息流通的都比较快。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禹乔突然有钱是因为攀上了陆扬霆的时候,她是时莘长公主养女的消息一传过来,死了无数个磕禹乔和陆扬霆cp的人。 外卖袋拎著不算轻。 陈蕎回到寢室后,也打开来看了一下。 两荤一素,还另外包括了汤羹、甜品和应季水果。 如果没有禹乔这顿外卖的话,她估计都打算隨便吃根香蕉应对,並不打算认真对待。 陈蕎认真地享用了这顿昂贵的晚餐,隨后才开始继续完善剧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自己如有神助,快速地將剧本里的原有错误都修改了过来,並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就把完善好的剧本发给了学生会那边审核。 接受到新剧本时,闻长泽还在学生会。 三层的小洋楼也就只有他所在的办公室还亮著微弱的灯光。 他没有开房间里的顶灯,只是打开了埋在书桌上的檯灯,静静地看著电脑屏幕上那篇名为“迷失的羔羊”的舞台剧剧本。 第82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四) 这是他为禹乔专门写出的剧本。 可像她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拯救者,果真还是不屑於去扮演一个受害者。 闻长泽握紧了滑鼠,那种始终得不到满足的感觉缠上了他。 心理医生,他有在看。 相关的拯救事宜,他也有在做。 原先,他还可以从救助流浪动物中获得自己想要的踏实与满足。 禹乔的出现却有意无意地提高了他的精神閾值。 他是被自己欲望一步步扩充胃口的加百列。 原先那种尚能饱腹的满足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一道开胃菜。 加百列减不下自己的体重,他也降不下自己的渴求。 电脑屏幕在护眼灯光下仍散发著淡淡光芒,倾注了他全部心思的原剧本仍掛在屏幕上。 被顛簸命运欺凌的落魄舞女遇上了散布福音的牧师。她尖酸地拒绝了牧师的帮助,还嘲讽牧师的信仰。 善良的牧师为无处可去的舞女找到了住处,却被灵魂已经腐蚀掉的舞女骗走了钱。 但牧师没有计较,他一直试图去开导舞女,引用圣经中的话语。 可他的温和善良却让舞女烦不胜烦。 为了摆脱掉这个一直跟隨身旁的牧师,舞女决定引诱牧师破戒,让他成为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在她床榻上隨处可见的普通男人。 剧本中的舞女没有成功,她还是被牧师的高洁所感染了。 剧本却与现实截然相反。 闻长泽看了一下ms上的消息。 他是在晚上十点半给禹乔发的消息,借著要一同出演舞台剧的原因,去问她是否需要他的帮助。 但她到现在还没有回覆。 她为什么不能是等待拯救的舞女呢? 为什么不是一只迷失的羔羊呢? 闻长泽握紧了十字架胸针。 他的渴求越来越强烈,他的思想似乎也变得越来越偏激。 他不该是这样的。 他应该是最完美的拯救者,最完美的白骑士。 闻长泽嘆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关闭这个剧本,转而点开了陈蕎发来的新剧本。 他还在想,好歹加百列还在他的身边。 唤了那么多次名字,这辆毛蓬蓬的猫猫车还是没有开过来。 连加百列也厌烦了他吗? 闻长泽自嘲一笑。 审核完了稿件后,他就將剧本都私发给了每一个成员。 抱著某种私心,他在给禹乔的邮件中添加了一个小小的猫咪錶情包。 猫咪錶情包很可爱,也是只胖狸猫,禹乔选择了保存猫咪錶情包,然后转发给了闻长泽的ms號。 这位闻会长昨天晚上或许是受了某种特殊能量的刺激,突然发来了一大段话,结尾就是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禹乔心想,三天之內记下角色台词这个挑战还真不算难。 而且,她就是一个小角色,还需要什么帮助。 敷衍回復了闻长泽后,禹乔拿著在寢室楼下自动印表机里刷出的剧本,骑上了公用小电车赶著去上第三节课。 为了给大家一点神秘感,学生会仅公布了舞台剧的剧名和大致剧情,並未將扮演者透露出来。 在上课前,还有人壮起胆子来询问禹乔扮演的是哪个角色。 禹乔对此也是神秘一笑,把自己的剧本藏好:“保密。” 她在课上就记住了自己的台词,还偷偷登录了rainbow网站。 自上次团体出击之后,彩虹家族的凝聚心明显增强了许多。 第一次求助的完美解决也让那些仍被欺凌的人鼓起了勇气,开始在网站上寻求彩虹家族族员的帮助。 为了保证求助信息的真实性,禹乔还忍痛掏出了一笔钱,请了几位私家侦探帮忙调查。確认信息真实后,她也会按照严重程度而建议採取不同的应对措施。 禹乔因为学业问题,也不可能每次求组都能前往。 但在她的英明领导下,她的彩虹战士们综合素质都得到了提高。有几次,她不在,他们也能团结起来,帮助那个曾经的“自己”逃出噩梦。 网站的点击率也翻了几倍,也得亏有席源帮忙,无偿运营网站。 不过,席源之前还说会帮忙製作一个app的,可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动静传来。 禹乔一下课就骑著共享小电车,准备去找席源了。 席源会去的地方也就那几次。 她先跑去了研究室,见没人在,就又骑著小电车悠哉悠哉地前往学生会。 刚骑到一半,禹乔路过图书馆侧门的时候就看见席源了。 他似乎是刚从图书馆出来,背著双肩包,一手拎著他的超大號水壶,另一只手则拿著手机,看上去浑身上下的气压还挺低的。 这不是巧了吗? 禹乔直接来了一个小电炉漂移,停在了席源面前。 她吹了个口哨,挑了挑眉:“oi,小伙子,上车不?价格公道,只要一瓶牛奶钱,咱可是滴滴荣誉司机!车龄10年,技术超牛,从没差评。” 席源被突然躥出的禹乔嚇一大跳,將手机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也幸亏他是个面瘫脸了,不然脸上的肌肉都要被嚇得抖三抖。 见了正面,禹乔才发现他的另一边耳朵还戴著耳机,不知道他这是在听歌还是在打电话:“我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席源取下来耳机。 他穿著风格都很清爽,今天是简单的白色t恤配黑色工装裤,很朴实的男大穿搭,全靠挺拔的身姿和俊秀的脸支撑著。 “你找我有事?”席源一说出来后,又觉得这话听著太过冰冷了,“禹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暖心任务吗?” 挺好的,至少人机味少了点。 “那肯定是有的。”禹乔见有人在围观,便示意席源先上车,“走,咱们路上说。” “好。”席源立马答应。 他腿长,缩坐在小电车上看上去有一种不知道如何安放腿的无措感,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章鱼不知道应该先迈哪一只脚。 反正委屈的人不是她自己,禹乔简单指引席源坐好后,就开著心爱的公用小电驴带著席源先走了。 再不走,就要被围观了。 席源这边坐上小电驴了,远在集团办公室的席璽却盯著被突然掛断的电话页面发呆。 她刚才在跟席源打电话,因为她发现席源的个人帐户上被转出了好几笔钱。 担心弟弟那边出了问题,席璽在会议结束后立马联繫了席源,一问才知道他这是把钱转赠给了之前那个彩毛妹。 “姐,乔乔她很不一样。她成立了一个组织,有自己的梦想。我只想帮帮她,让她能够实现她的梦想。” 席璽冷笑:“呵,梦想,那你说她的梦想是什么?” “她想要壮大彩虹家族。” 席璽的钢笔笔尖都快要被按断了。 什么鬼? 彩虹家族? 这真的不是杀马特混混聚在一起闹事吗? 席璽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按下自己的脾气。 她正想跟傻弟好好解释一下,却突然听见了车子轮胎抓地的声音。 隨之而来的还是一声口哨。 席璽脑海中的报警器响起。 她猜测,这个人就是弟弟口中的禹乔。 然后,她的傻弟弟估计是把手机拿远了。 她有点不太清楚他们说的话,只能陆陆续续听到几个字—— “oi,小……奶……弟……” 第82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五) 席璽差点被这一句“小奶弟”给气笑了。 这彩毛搞出的样还不止於此。 席璽的气还没有发出来,就又从滋滋的电流声和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中听见了那彩毛接下来的话—— “(滋——)机……超……品……” 席璽在震惊之余清扫了整个办公桌。 外面的杀马特混混都这么囂张的吗? 隨便把那种事放在明面上说? 品?这彩毛妹到底要品尝什么?! 这彩毛到底在对她弟弟说什么虎难之词? 关键是面对这种粗鄙的话语,她那单蠢的弟弟还真就想去坐上了那彩毛的鬼火。 “席源,你快给我下来!不许去坐她的鬼火!” 越想越抓狂的席璽衝著手机怒吼,可回应她的只有电话被掛断的声音。 这一刻,自詡面对大风大浪可以面不改色的席璽都快把脸气红了。 若是席源是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席璽还不至於会担心成这样。 她的成长之路倒还顺畅,可弟弟席源却不一样。 母亲怀他之时正好是席氏集团势力洗牌之际,还差点遭遇胎停。他从小到大遭遇了多次的绑架。外界的人总以为母亲选定的继承人是他,那些在洗牌中被迫离开牌桌的人总想用他去打击母亲,甚至有一次十四岁的席源还差点被对家剁了脚。 席氏集团之前內乱严重,她和母亲的確为了更长远的利益,並没有澄清外界“席源为继承者”的谣言。等彻底掌握集团主权后,所有人才知道一直被视为联姻瓶的她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因为这些经歷,席源的性格远比其他人更为孤僻。他寧愿面对冰冷的机器,也不愿意去面对人群。 他会和陆扬霆三人有所交流,也是曾经和他们三个被人绑架过一次。 因为四家集团利益交叉且紧密,席璽也不担心其他三人会对席源造成什么伤害。 可陆扬霆、闻长泽和裴青檀都从那一次的绑架阴影中走出,只有她的弟弟还被困在原地。 席璽和席母都很难不对席源產生亏欠。 她们也不想去逼席源去做什么,就专门为他圈定了安全屋,想让他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席璽也知道她的弟弟在其他事上过於单纯,可她没想到她弟弟居然居然能单纯成这个样子,这么轻易地就被外面的彩毛妹哄去了钱財和感情。 钱財倒还是小事,现在这彩毛妹居然还想骗走她弟的身子! 席璽两眼一黑,又不敢黑太久。 她怕她再黑下去,她弟明天就会带著一个小彩毛回家,让小彩毛直接喊她姑姑了。 席璽都没有让自己的特助去办这种事,而是亲自去沟通协商这件事。 见席源的定位还显示在罗塞尼尔学院后,席璽的心倒是舒缓了一点。 她先打电话训斥保鏢失责,將席源的定位都发给了保鏢,让保鏢们赶紧找到席源。 隨后,席璽又直接拨通了校方的电话,让各个校门的门卫都不要放席源出去。 要不是等会要谈合同,她都想亲自去逮人了。 跟校方沟通后,她还是不放心又去给了从事酒店行业的几位朋友打了电话,还將席源的银行卡限了额度。 席璽冷哼一声,她是在商战中廝杀的人,可不相信什么有情饮水饱的鬼话。 那彩毛就是为了席源身上的利益刻意接近的,要是彩毛没有从席源上获得利益,她自然就会离开。 秘书恰好也在这时將禹乔的个人资料递交:“席总,在查找此人信息时,我们发现有势力在暗中故意拦截,因此获得的信息都比较碎片。” 这的確有点出乎席璽的意料了:“故意拦截?” “是的,”秘书放低了声音,“据说这个人是陆夫人最近新收的义女。” 席璽没想到这彩毛能耐还挺大的,不仅骗走了她弟,还骗走了陆扬霆的妈。 她翻开了一下信息资料,的確只能看到禹乔此人的一些基本信息,还有各个阶段的成绩单。 当看到彩毛妹考进罗塞尼尔学院后的倒一成绩单,席璽的眼神难免又冷了一分。 这时,保鏢们也发来了消息,说是已经在学院中心食堂三楼找到了席源。 席璽这稍稍放心。 她叮嘱保鏢们要时时刻刻都盯紧席源,在他和一个彩色头髮女生相处时搞些破坏,少让那彩发女生去接近席源。 叮嘱完后,席璽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著装与微笑,又进入了工作状態。 她这段时间忙。 不过,等她忙完后,正好就是罗塞尼尔学院的开放日。 到时候,她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心思深沉的彩毛。 保鏢们收到了席璽的消息,在席源与禹乔吃饭时,也都坐在隔壁桌一直盯著。 六个虎背熊腰的黑衣保鏢黑著脸在旁一直盯著,也幸亏禹乔脸皮厚,要换做了旁人恐怕连饭都吃不下。 禹乔这边吃得香,席源却惨白著脸,被盯著吃不下饭。 他知道姐姐这是担心他,可禹乔是他的朋友,这样派人一直盯著跟著,像防贼一样。 哪有人会愿意被这样对待? 这些保鏢刚开始找到他的时候,甚至还想给他和禹乔拍照,把照片发给席璽,还是被席源冷脸叫停了,才没有拍。 席源这餐饭吃得格外小心,还时不时去瞅禹乔脸色,担心禹乔会因此而生气,再也不愿意与他来往。 禹乔却愉悦地吃完了烟燻三文鱼卷、茄汁海鲜义大利面等一桌的菜,还將魔爪伸向了他未动过的海鲜拼盘。 “你怎么不吃啊?”她对於只吃了三个寿司的席源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不多吃点,怎么有力气去干活?” “今天胃口不好。”席源支支吾吾地回答。 等见禹乔吃得差不多了,他才一副心事重重地跟禹乔道歉。 “因为小时候经常被绑架,”席源解释道,“所以,家人们对我的行踪都比较在意。她们都害怕我会再次受到伤害。如果……如果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了,我很抱歉。我也会去处理这些事的。” “的確有点冒犯,”禹乔用纸巾擦拭嘴角,“但也能理解了。不过,你不可能一直这样。一直活在他人的控制之下,你也会被这些目光冒犯到吧?” 第82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六) 席源沉默了许多。 他又看了一眼那群保鏢,眼神复杂。 母亲和姐姐一直觉得是他困在了过去被绑架的阴影里,可很多时候他都感觉困在阴影里面的是她们。 “你说的没错。”席源轻声道。 他一直生活在她们自以为的庇护下,真的有將她们从阴影里拉出来吗? 在来的路上,禹乔已经跟席源打听了rainbow app製作的相关事宜。席源说rainbow软体製作较复杂,他还联繫了他个人团队的其他成员帮忙开发。 禹乔又说起了软体:“我还有一个想法。就可不可以在家设计一种功能,就是如果有人发起临时性紧急求助,能不能让求助者附近的成员都能收到信息並及时赶过去帮忙解决?” “可以。”席源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有些时候说出的话还是很悦耳的。 禹乔满意点头:“挺好的。我们的rainbow只会越来越好。发生暴力的场合併不仅限於校园,以后我们的范围会慢慢覆盖在家庭、职场等各个场合。我想在各个区都设置一个站点,在每个站点里都安置救援团队、心理辅导团队、法律援助团队等,为需要的人都提供免费的帮助……” 她在侃侃而谈,在席源面前描绘著她所设想的美好未来。 他们就坐在落地窗的座位上,正午的阳光投在桌上金光闪闪的餐盘和餐具上。 在波光粼粼中,席源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 他的世界被家人的爱与关心控制在了一个特定的范围,而他因为自己的喜好也习惯於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这个世界里有活蹦乱跳的智能机器,有金属仪器在灯光下折射出的银光,他对著电脑屏幕敲击键盘,弹奏著只能给他一人欣赏的乐曲。 因为那些过往和伤害,他曾以为与外界的交流是艰难痛苦的。 可她却带著他衝出了保护伞,让他知道外面的世界还是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的。 “我会帮你的。”他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却在她的梦想中感受到了那种追逐梦想的快乐,“我技术很好的。” 禹乔一愣,隨即摇头一笑:“你这句话……还挺有歧义的。” 席源懵懵懂懂:“不可以乱说吗?” “嗯。”禹乔慎重点头,“只可以在臥室这种特定的地点里说。” 他下意识地拧眉:“在床上需要用到电脑?” 果真是呆源。 单纯的老实人真是不好玩。 禹乔也懒得和他解释了,起身站起:“既然你都有保鏢跟著了,我就不送你回研究室。” 席源眼神黯淡,声音也低落了不少:“好。” 为了鼓励冰晶呆源继续替她干活,禹乔还在食堂一楼的小窗口买了两根刷上了辣椒粉的烤淀粉肠,一根给自己,一根给席源:“喏,辛苦了,请你吃个烤淀粉肠。” “谢谢。”席源只吃过纯肉肠,倒是没有吃过这种,但这是禹乔给他买的,“这是我第一次吃这种烤肠。” 他接过淀粉肠后,还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还发了一个动態。 “纪念一下。”见动態发出,席源自言自语道,“纪念第一次吃淀粉肠。” 她总是能带他见到新鲜事物,带他解锁很多个“第一次”。 刚拍完,一个保鏢又走了上前:“少爷,这种东西……” 席源冷冷扫他一眼,这保鏢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还有点捨不得吃,想慢慢品尝,可刚转过身就看见本该离开的禹乔又跑到了卖烤肠的小窗口。 她的身边围著一群鶯鶯燕燕,她本人也笑得像朵:“別急啊,每人都有,一人一根。”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能拥有禹乔送的烤淀粉肠。 他稍稍失落了一下,认出了这些人都是彩虹家族的人后,又有些开心地举著烤肠离开了。 她都是为了更好管理彩虹家族,就跟姐姐会给集团优秀员工发奖金一样。 她的事业心真强。 席源暗暗讚美一番。 因为这些保鏢一直在跟著他,席源有控制住自己,少去和禹乔联繫,怕会干扰禹乔。 接下来的这些天,他认真钻研rainbow软体的製作,想用这种话方式来让禹乔满意。 除此之外,席源按照学生会安排的排练表去学生会三楼会议室演练。虽然他演的是一个没有台词的情人摆设,但这也是他能摆脱保鏢与她接触的时刻,只不过老油条禹乔会在排练中时不时会玩个神秘消失。 闻长泽作为舞台剧的负责人,自然也会发现禹乔这个行为,可禹乔却很有理有据地说道:“哎呀,都没有到我的戏份。再说了,我的戏份就这么点,演来演去早就摸透了。我就只在这周边转转。” 闻长泽也拿她没有办法,她的確也没有离开学生会,只是跑到了一楼去找小机器人和肥猫加百列玩。 的確,她的台词、表情、舞台走位等都没有太大问题。 舞台剧的重点还是聚焦在两个主角身上。 只是,闻长泽可不觉得在禹乔出场后观眾的注意力还会放在男女主角上。 最后一次彩排,眼看就快到了禹乔出场的戏份,闻长泽扫视了一圈。 公爵夫人的情人已经到位,但公爵夫人却不见了踪跡。 闻长泽先出去了一下,去了一楼找她。 往常靠在展台上与聊天的人却不见了踪跡。 正在吹泡泡,整个电子屏幕里都是咕嚕咕嚕的泡泡。 见了会长大人,它立马清空了电子屏幕內的泡泡,换作了一副犀利且正式的表情:“下午好,尊敬的会长大人。” 闻长泽点了点它的脑袋,轻笑问道:“禹乔呢?” “出门左拐就能看见了。”转了个头,知道他不是为了正事来,整只机都放鬆了下来,“她在看加百列养的小猫。” “哦?”闻长泽失笑。 他不太相信说的话,加百列自己就是一只猫。 小猫可以养小猫吗? 他还是笑著摇头,往门口走去。 出门左拐,果真看到了禹乔。 她穿著彩虹格子背心吊带和绣著小熊的阔腿牛仔裤,彩色的头髮也被扎成了两个低马尾,还戴上了蜜桃粉的发箍,发箍左右都垂下了一串不同顏色的毛绒小球,正好和低马尾都挨在了一块,看上去倒像是在马尾辫上绑了小球。 她蹲在地下,她的右边也趴著一辆超大狸猫猫车加百列。 一人一肥猫都在看著不远处灰扑扑的小白猫吃煮好的鸡胸肉。 第82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七) 闻长泽想起,他今天中午给加百列准备的午餐里就有鸡胸肉。 当时见它饭碗空空,他还以为是加百列把午餐都吃完了,却没有想到这只一向贪吃的猫居然偷偷藏起了鸡胸肉,还把鸡胸肉送给了另一只流浪猫。 眼前场景温馨,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像是被柔软的云裹住,但闻长泽经常保持上扬的的唇角却有些滑落。 真有意思。 那个差点死在冰天雪地里的瘦弱狸猫居然也成为了一个拯救者。 它把他对待它的耐心留著给了另一只流浪小猫。 闻长泽驀然想起了这段时间他经常找不到加百列的事。 原来,它也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闻长泽用眼在慢慢描摹著那道色彩鲜亮的背影。 他在看著她,却开始疑心她的存在。 这个古怪且张扬的白骑士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来取代他的位置,慢慢挤占他所要救助的空间。 好不容易选出的完美受害者长成了一把利落的剑。 加百列也开始不满足於继续接受他的帮助。 一片天空不能出现两个太阳。 她是他的竞爭对手,他却对她抱有特殊的情感。 他想向她靠近,却又怕被她的光灼热。 她的存在似乎在一遍又一遍地拷问他。 拷问他是否真心,拷问他是否虚假。 他是得了病的白矮星,她却是真正的太阳骑士。 “闻长泽?” 闻长泽还在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直看猫的女孩已经发现了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像是一只蝴蝶一样飞来:“到我了是吧?” 见她扑来,闻长泽滑落的唇角又重新归位:“是的。” “那走吧。”她说完就离开。 闻长泽在走之前看了一下加百列。 它喵喵地冲他娇喊了几句,似乎有些心虚。 “加百列,过来。”他朝它伸出了手。 可这辆笨重的猫猫车看了眼还在啃鸡胸肉的小白猫,还是没有同往常一样慢吞吞地鸣著猫猫笛开来。 闻长泽笑著收回了手,语气温和:“加百列长大了。” 真是长大了,也跟之前的人一样为了什么自由想要摆脱他。 原来猫也有不忠的。 他没有等下去,快步跟上了禹乔的步伐。 “明天上午,戏服会送来。”闻长泽没有过问別的事,“大家穿著戏服,再在礼堂舞台踩点演练一遍。后天的开放日,会很有人来。听说皇室那边也会过来。” 禹乔点头。 她先前也跟时莘说了自己要在开放日表演舞台剧的消息,时莘很感兴趣,说是也要过来观看。 “这几天也在学校里看到了很多陌生的面孔。”禹乔看著台阶,“估计都是埋伏於此的安保人员。” 接下来的路程,再也没有交流。 闻长泽在禹乔即將推门进屋的时候又一次开口。 他依旧掛著虚偽的面具,眼神里却透出了与面具不符的真实情绪:“禹乔,我知道你的彩虹计划。席源帮了你,我也可以帮你。” 禹乔身形一顿,转头看他。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回了一句模稜两可的话,“帮助是让弱者更弱吗?” 她说完不等闻长泽反应就推开了门,全场的焦点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带著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走远,带著在旁恭候已久的小情人,变成了舞台上庸俗到可爱的公爵夫人。 儘管学生会再怎么遮掩,剧本的剧情虽没有流出,但禹乔所演的角色倒是被人透露出去了。 学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演的是一个公爵夫人,这消息也被传到了席璽的耳里。 席璽此时已经把一个阶段的工作完成了,刚鬆懈了下来,就接到了罗塞尼尔学院寄来的开放日vip版邀请函。 打量了几眼,秘书就告诉她,席源和禹乔都参演了一部名为“铃兰舞曲”的舞台剧。 秘书小心翼翼地察看席璽表情:“这位禹小姐在其中扮演一位公爵夫人。” 席璽隨口一问:“那小源演的是什么角色?” 秘书吞吞吐吐道:“这个……少爷,他,他演的是公爵夫人的情人。” 席璽差点把邀请函抓皱。 这个彩毛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勾引她弟。 还想演著演著假戏真做吗? 她弟怎么可能会去当她的情人? 席璽面色冷冷,將邀请函直接摔在了办公桌上:“收好邀请函,我要参加。” “是。”秘书收好了邀请函,离开了办公室。 席璽拿起手机,正斟酌著要不要给席源发条消息,却在这时注意到席源的ms號更新了动態。 她这个弟弟平日很少发动態。 席璽心中一动,点开了这条动態。 动態发表时间差不多是在一个月前。 这段时间她忙得不行,自然也没有注意。 席源发了一张烤肠的照片,还附上了一句话。 【席源:宝贵的第一次(爱心.jpg)。】 席璽又是两眼一黑,大脑像是宕机了一般嗡嗡作响。 什么第一次? 到底发生了? 难道她弟真被那个彩毛得手了? 不应该啊,保鏢明明每天都有跟她匯报。 因为过于震惊,席璽的手机都掉落在地,也幸好这地面铺了地毯,才避免了手机四分五裂的情况出现。 席璽的气差点就顺不过来了。 她冰清玉洁的弟弟! 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外面的彩毛猪给拱了? 她连喝了好几口咖啡,才压下了心来,哆嗦著手去捡掉落在地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席源的电话。 “餵?” 听见了席源的声音传来,席璽也顾不上別的了,声音都在抖:“你跟那个彩毛上床了?!” 她的声音太大了。 席源脸色一红,手忙脚乱地调小音量。 席源只庆幸现在彩排结束,更衣室內只有他和裴青檀在。 瞥了眼还在换衣服的裴青檀,见他没有反应,席源这才鬆了一口气,红著脸往角落里走,还压低了声音,羞耻回答:“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跟禹乔——禹乔很好的,她不是那种人。” 他还在为拱了他的彩毛说话! 席璽要被气疯了。 她们家居然还出一个恋爱脑! 恋爱脑容易毁家族根基啊! “你还在为她说话。”席璽紧握手机,额角跳动不止,“还说没有,你都发动態庆祝了!说什么宝贵的第一次!” 第82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八) 席璽强忍著脾气,没有爆出粗话来,整个人都像被怒气膨胀起来的气球:“席源,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成年了,对这种事有好奇心也可以理解,但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再怎么样,也不可以轻易跟不三——” 她的长篇大论还没有说完,就被另一头的席源急匆匆打断了。 席源感觉自己的脸都像是被蒸熟了:“姐,你在说什么?那个动態只是为了纪念我第一次吃烤淀粉肠而已。你怎么……你怎么想到那种地方去了?你別把她想得那么脏?” 席璽哑口无言。 她第一次在弟弟面前感觉到了尷尬。 像是被一根针戳破了一样,席璽的气势越来越弱,尷尬地笑了两声:“哈哈,那就是姐姐误会了。” “不过,你也是,只是第一次吃烤肠而已,这有什么好值得庆祝的。”像是找到了支撑,她又恢復成了平日的样子,“发动態的文字也不要这么有误导性。” 席源皱眉:“只是正常的文字而已,是姐你自己想歪了。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烤肠,这是禹乔特意给我买的。” 席璽冷笑:“烤肠而已,还是那种最便宜的淀粉肠,就让你感动成这个样子了?你不要被她的小手段骗了。” 席源的脸色一变,让本就面瘫的他变得更加面瘫了:“姐,你不要这么说。” 他揉了揉眉,见裴青檀走了,这才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慢慢道:“其实,我之前就很想和你说了。你不觉得你对我的掌控欲太强了吗?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为什么要这样一再干涉我的一切呢?” “我只是想保护你。” 席源嘆气:“可过多的保护就成了禁錮。我不想一辈子就这样生活在你们划定的保护圈內。” 席璽哑然,隨后惆悵开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只是觉得无所谓吧。”席源道,周围人都对他定了性,他也以为自己是会是这样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姐,抱歉,我还是不太会说话,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和她在一起,我会很开心。她带我去看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还有,这段时间我的银行卡也是被你限额了吧。这对我造成了一些困扰。” 果真还是恋爱脑。 席璽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面对处於叛逆期的孩子,过多的干涉反而会让他更加叛逆。 她退了一步:“我会让人解除限额,保鏢那边我也会让他们少跟著。开放日那天,我们一起见面吃个饭吧。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一起聊聊天了。” “好的。”见席璽退让,席源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姐,別找禹乔的麻烦了。她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知道了。”席璽先忍了下来。 席璽掛断了手机,在心里冷笑。 她会当面和那个彩毛说明白的。 两天后,穿著米色女士高定西装的席璽坐在了罗塞尼尔学院礼堂的第一排。 她坐在靠右的位置,头往左偏,就看见了其他人的面孔。 时莘会来,席璽並不感到惊讶。 稍稍打听就可以知道,时莘现在极其关爱那个名叫禹乔的彩毛妹,听说连亲儿子陆扬霆都不怎么管了。 真是好本事。 不过,让席璽感到惊奇的是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上居然坐著王储。 王储时鐸虽为人低调,但因为其面容俊美,在帝国民眾受到了不小的关注。 皇族实力这些年来衰败了不少,政府方联合各財阀集团势力推行君主立宪制。 王储时鐸的出现,为露出颓势的皇室拉了一波关注度。再加上他频频代表皇室参与各种政治活动,也为在民间口碑极差的皇室挽回了一些名声。 与她那位看似面瘫高冷实则单纯好骗的弟弟不一样,时鐸此人是真的难以接近,心思难以琢磨。 席璽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来参加一个学校的开放日活动。 见了坐在时鐸旁边的时莘,她又在想或许时鐸是过来陪伴姑姑时莘的。 这对姑侄的感情倒是不错。 席璽没有继续再看,在时鐸发现前收回了目光。 在简单的歌曲过后,两男两女的主持人登台。 席璽扫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主持人是闻长泽。 近段时间,民主党击败保守党,成为了执政党,已经確认了由民主党党魁闻长泽的父亲来担任新首相。 要知道民主党派在当初可是极力推动君主立宪制落成的。 现在已经確定由民主党魁首出任首相,皇室时家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太好过,不知道这位还未上任国王的王储是否有能耐挽回局面。 闻长泽参与的慈善活动多,闻家已经开始为他步入政坛造起了势。 或许,她可以让席源去与闻长泽多接触一下。 席璽在此思索著,还在想如何根据政治变化来调整商业版图,却在这时听见了从后排传来的惊呼声。 她茫然抬头,这才发现原来节目已经进行到了舞台剧。 怕错过了席源的戏份,席璽还扭过头去询问身后的坐著的人。 她身后坐著的是一个二流集团的老总。 见席氏继承人主动询问,这老总表情极其殷勤:“席总,现在已经进行到了舞会环节。由裴少扮演的王子將会在舞会上与女主演定情。哦,你问的是公爵夫人啊,公爵夫人这一角色还没有出场。” “嗯。”席璽冷淡点头。 这小集团老总还想再奉承几句,席璽已经扭回头去了。 席璽知道这人估计接下来会询问起席源。 她可不想说她弟弟在这齣舞台剧里扮演的是情人这种角色。 不过,后排那群学生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还安安静静的,现在却躁动不安,一直在窃窃私语。 席璽刚才扭头的时候,还看见了有不少学生都带著摄影设备,还有好几排的人举著“禹乔最美”“宇宙第一无敌乔”的彩色灯牌,甚至还有彩色横幅。 禹乔? 是那个拐走她弟的彩毛妹吗? 席璽的眉皱得更深了。 她没有想到禹乔继时莘和席源之外,还居然蛊惑了那么多学生。 这是什么顶级魅魔转世吗? 一个染著五顏六色头髮的杀马特妹妹罢了,这种一听就不靠谱不正常的人怎么获得了那多人的关注? 席璽在心中吐槽,同时也对这个彩毛升起了极大的好奇心。 第83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五十九) 席璽带著好奇將注意力都放在了舞台上。 此刻,舞檯灯光全灭,只见背景大屏里快速平移切换成了一张张富丽堂皇的皇宫內景图。 细腻精美的浮雕、气势恢宏的壁画、悬掛於墙的油画……一扇扇古典大气的拱形窗接连出现,隨著风格相似的图片切换让人產生一种旋转於皇宫舞厅的幻觉。 散发著微光的背景大屏前也在此悄无声息地升起了一座高台,只能模糊看出是类似於燕尾式楼梯的形状。 背景乐也切换成了皇宫圆舞曲,背景大屏前还多了好几道人影。 这些或穿著燕尾服或穿著古典礼服裙的人伴隨著音乐起舞。顶灯全灭,背景大屏的微光却描摹出了他们身影的轮廓。 席璽先前也看过不少舞台剧,她听著后排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心中揣测那位彩毛妹估计也在这些人之中。 后排学生群体发出的噪声太大,实在太影响观看了。 席璽不由得冷笑一声,视线仍在那几个穿著礼服裙身影中寻找著,往左偏了下头:“贵校学生真是一届比一届开朗。” 她的左边坐著的罗塞尼尔学院教导主任,教导主任也很是无奈:“这……席总,已经安排了人手负责维护现场秩序。” 管理了还会这么乱? 席璽並不相信教导主任的说辞,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在等著她。 席璽没有再去理会,目光从一个女生身影流转到了另一个女生的身影上。 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 她带著挑刺的心看著舞台。 就在这吵吵嚷嚷的环境中,忽而一声极其张扬怪异且中气十足的笑声响彻了整个礼堂。 “桀桀桀hiahia……” 席璽被这突然的一声怪笑嚇一大跳。 这是人能发出笑声吗? 这种笑声,恐怕只有那种在月圆之夜骑著扫帚飞的绿皮肤女巫才能发出的笑声吧! 席璽都感觉自己的体表温度都降了下来,鸡皮疙瘩却全涌了上来。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坐在她后面的二流集团老总记错名单了。 要不是背景音乐还是圆舞曲,她都要怀疑自己看的是一出悬疑杀人案舞台剧。 还不等她开始吐槽,舞台顶灯突然亮起。 舞台上的一切都暴露在了灯光之下。 原为平地的背景大屏前升起了一座燕尾式楼梯,楼梯下方的演员们也停止了跳舞,左右排列成八字状,朝著站在楼梯高台低头行礼。 席璽也顺著他们低下的头颅往楼梯高台上看,只见一个穿著宽大礼服裙的女人背对著观眾席站在那,看不清全貌,只能看见她此刻正笑得前仆后继。 原来这么恐怖的笑声是这个女人发出来的,而现在她依旧用她恐怖的笑声在袭击著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后排学生们也发出了不满的唏嘘声,席璽也差点露出了狰狞面具。 “贵校还真是人才济济。”席璽语义不明道。 有了一个彩毛妹,现在还多了一个怪笑妹。 她说完后还斜了眼教导主任,却见教导主任眼睛正直直地盯著舞台看。 席璽猛然发觉刚才还如闹市般的礼堂突然安静了下来,那道古怪的笑声没有了,后排学生们的嬉闹声也没有了,只有圆舞曲如河流般静静流淌。 席璽似有所感,也抬起了眼,往舞台中央的楼梯高台上看去。 那个怪笑的女孩不知在何时转过了身来,將全貌都展露在了大眾的视野內。 她手执孔雀羽毛扇,穿著石榴红点缀著白色蕾丝珍珠的克里洛林裙,v型领口展现出了她颈部及双肩的美好曲线,腰肢下的裙摆如瓣层叠展开,隨著她下楼的动作摇曳出涟漪。 华丽的服装却完全没有將她本身的光芒压下,孔雀羽毛扇下时不时露出的面孔有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她的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等她走到了平地处,席璽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別的东西。 这个女孩的挽起来的头髮是彩色的! 她是禹乔? 她真的是那个想要骗她弟身子的彩毛妹禹乔? 怎么可能? 舞台下的人都被震慑,舞台上的人在短暂的迷离后开始按照剧本演戏。 “哦,我亲爱的公爵夫人!”一个穿著燕尾服的男士脱帽敬礼,“没想到您今天居然会前来参加舞会。能再次见到如鲜般娇艷的您,真是我等的荣幸。” 这个男士刚说完这段话,楼梯高台后又走出了一个穿著正式的青年。这青年快步走到了漂亮的公爵夫人身旁,殷勤又骄傲地搀扶著她的手。 席璽用超强自制力逼著自己將视线往旁边的青年挪。 待看到席源的面孔和他看向身旁人的目光后,席璽心中那块高悬的石头终於落了下来。 公爵夫人,情人…… 错不了了,这个女孩真的是禹乔。 台上的人根本不受台下目光的影响。 在舞檯灯光下,漂亮的公爵夫人还在用她那过於市井气的语言调戏著男宾客,又浮夸地拍胸说著自己对王子的养育之恩。 可这些的举动只会让她看上去更可爱,甚至还轻而易举地夺走了王子的高光。 席源扮演的情人目光里只有她,闻长泽扮演的王子隨从也时不时暗暗做出点亲密的小动作,陆扬霆扮演的国王也在偷瞟她的身影。 王子贝利安在看她,女主角莉娜也在看她。 席璽仍呆坐在观眾席上,上半身却同在场的人一样往舞台前倾,看著舞台上的绝代佳人陷入了一场梦幻的境界。 世界虚无,时空停滯。 戏份的告终,就是这场幻境破裂之时。 被国王拋弃的女巫报仇成功,王子和灰姑娘莉娜也有了新的开始。 那个促成他们的红娘,那个惊艷四方的公爵夫人带著她那中气十足的奇异笑声,在王子与莉娜的婚礼上和情人翩翩起舞。 红色的幕布落下后,周遭如雾气般分散的一切才开始慢慢聚焦凝固。 席璽被雷鸣般的掌声拉回了岸上,脑海中还在浮现那张如塞壬歌声般带著魔力的面孔。 第83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 错了。 一切都错了。 这样的人哪里还需要想方设法地谋取別人的东西? 只要她一笑起来,就会有一大批人心甘情愿地向她献上一切。 是不是彩毛,骑不骑鬼火,骗不骗席源身子,都已经不重要了。 席璽觉得,就算她现在把她弟洗乾净了,包装成礼物打包送给禹乔,说不定人家禹乔还不要。 这样的人形礼物,人家估计都收腻了。 还得加钱,才能勉强挤进前十。 席璽佛了。 难怪她弟会变成恋爱脑,难怪陆扬霆他妈不要他了。 所有不合理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隨后,席璽又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因为心中偏见而隨便去给禹乔下绊子。 接下来的开放日节目,席璽已经无心去看。 她也曾是从罗塞尼尔学院出去的,自然也是知道ms校园板块。 她尝试了好几次,终於想起了自己的密码,成功登入了ms罗塞尼尔学院专门板块。 一登入进去,就看见了好几张公爵夫人高清图,美得席璽忍不住又点开端详。 美的事物,谁都会想多看看的。 席璽欣赏了十分钟,自以为形成了某种免疫力,才开始退出这个帖子,继续往下滑查看別的美图。 直到一个標题为“求禹乔舞台剧同款项链”的帖子跳了出来,席璽才没有继续往下滑。 她可不记得禹乔在舞台剧里戴了项链。 帖子底下的评论区有很多人也与她抱有同样的想法。 最后还是发帖人受不了,直接截取了禹乔脖颈那段的图片发在评论区——“一个个的眼睛呢?这么重工的项链,还跟我说看不见?” 席璽同评论区的其他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席璽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了这个帖子,又往回滑去,找到了先前看到的高清照片。 特意放大一看,禹乔在扮演公爵夫人的时候的確是佩戴了一条项链。 项链的中心主石是椭圆切割白钻,周围镶嵌著帕拉依巴碧璽、沙弗莱石、粉钻、珍珠等。这条项链像是一个立体的童话森林,有蝴蝶、兔子、鸟等林间小动物的微雕,还有由绿松石组成的丛林、蓝松石组成的溪流和小白钻拼凑出的朵。 作为一个干练的职场女性,席璽为追求高效率,不太喜欢这种繁杂的首饰。 她更喜欢现在一直推崇的高级简约风。 但现在看到这张照片,她忽然对这种不符合她本人风格的项链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购买慾。 她一向顺从本心,想要什么就去爭取。 看中了这条项链,也是直接转发给了秘书,让秘书去替她买下。 可能是私心作祟,席璽並没有把全图转发给秘书,只是单截取了项链这部分。 她转发给了秘书后,又回到了ms校园论坛內。 已经有人扒出了项链是aurora新出的童话系列首饰。 这条项链除了戴在禹乔脖子上的那条外,也就只有四条。 不出意外的话,价格还会上涨。 评论区都在哭天喊地,席璽倒是並不在意。 她有这个资本。 席璽保存了几张图后,就从ms上退了出来。 舞台上的节目还在继续。 她突然觉得作为一个好姐姐,她理应去后台看看刚演出完的弟弟。 “很辛苦呢。”席璽勾了勾唇,隨后站起。 —— “很辛苦吧。”席源皱了皱眉,拉起裙摆。 节目刚落幕,禹乔就將完全倒在他身上了,席源慌慌张张地接好,生怕把她摔在地上了。 “的確。果真是美丽刑具啊。”禹乔嘆气,顺便踢掉了鞋,只想赶紧把裙子换下,“穿著有些不太舒服。” “我带你去更衣室。”因为裙摆过於宽大,席源也无法公主抱,只能搀扶著禹乔离开。 闻长泽还要参与节目主持。 他停下脚步,看了眼禹乔,还是在別人的催促声中赶回去更换主持衣服。 裴青檀也走了过来,他倒是细心,拿来了首饰盒:“先把珠宝取下,我来替你保管。” “好。”沉甸甸的项链戴久了,禹乔脖子那一圈的皮肤也出现了淡红色的印记,她不担心裴青檀会覬覦这些首饰,“拜託了。” 克里洛林裙穿著繁琐,在得知了禹乔要穿这条裙子上场时,时莘特意带了好几个女佣来,还专门搭建了一个专属更衣室来供禹乔休息换装。 席源止步於更衣室门口,见女佣们扶住了禹乔,才將更衣室的门关上。 裴青檀正將项链放回到首饰盒里,原先触感冰冷的珠宝上还残留著些许温度,他迟疑了一下,放慢了速度,说出的话却带著笑刺向席源:“还在这站著吗?我刚才在观眾席上看见你姐了。她肯定会来找你。毕竟,她一直都很不放心你。” 所以,跟著姐姐滚开吧,姐宝男。 席源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表情毫无变化:“我知道。我们说好了开放日见面吃饭。” 他想起了看过的高情商课程,忽然有所顿悟:“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吃?” 裴青檀被他这话一梗,磨了磨牙:“不用。” 想起了前不久不小心听到的话,裴青檀的眼底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阴鬱的情绪。 没想到第一个被禹乔青睞的人居然会是这个呆子! 席源还以为自己把声音降低了,他就听不到电话那头席璽的叫喊声。 真是好的哼。 一声不吭地就爬上了禹乔的床。 还得是他会装。 裴青檀把首饰盒盖上,像是要与席源对著干一样,站在了席源对面。 他们俩一左一右地站在门两边,换下常服的禹乔一出来还以为自己看见门神显灵了。 裴青檀將首饰盒递出,挑眉笑道:“恭喜啊,演出成功。我刚收到消息,已经有不少人来询问aurora的新系列了。” 禹乔收下了首饰盒:“我的代言费。” “財迷。”裴青檀两眼一弯,想去伸手亲昵地摸摸她的头,却被禹乔躲开。 “免费哥。”她又搬出了这个万能称呼。 果真,下一刻,裴青檀笑得勉强:“已经打到你帐户上去了。” “那还行。”她心满意足,“大外甥做事就是爽快。” “为了庆祝我们成功完成演出,”裴青檀一下子调整好了情绪,又笑著凑来,“我请大家一起吃午饭。禹乔,你也来吧。” “算了。”禹乔已经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时莘,“我妈来找我了。” 禹乔抱著首饰盒,兴奋地向时莘跑去,差点因为剎不住车撞进了时莘怀里。 也正因如此,她这才注意了站在时莘身后的时鐸。 第83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一) 他与上一次见面没有什么差別,依旧西装革履、矜贵自持。 加上这一次,总共就见了三次。 在这三次见面中,他身上的装扮几乎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要不是禹乔知道他的身份,她都要怀疑时鐸是不是只有这一套衣服。 原先混乱的后台里不知不觉中多出了便衣保鏢,其他不相干人员也都悄然退下。 见著他来,裴青檀等人也都收敛了表情,均向他点头问候:“见过殿下。” 裴青檀在出演时的確有在台下看见王储时鐸,但却没有想到他会跟著时莘一起到后台。 可惜了,要是闻长泽也在,这局面就好玩多了。 想起政治局面变化,裴青檀嘴角斜勾,笑著走近,语气亲近:“没想到两位殿下居然会来,这应该是王储第一次参加学校开放日吧!” 他们四人因为显赫家世,与时鐸时莘也算是熟人。 席源在站在一旁:“很高兴见到您,王储殿下。” 他还努力对著时莘挤出一个笑脸来,继续乾巴巴地说道:“也很高兴见到您,公主殿下。” 时莘含笑点头:“倒是很久没有看见你们了。小源性格似乎比以前开朗了。两位在舞台上的表演很不错。” “至於小鐸,”她瞧了眼默不作声的时鐸,笑声中带著几分促狭,“是我特意把他喊来的,沾沾你们这些同龄人的朝气。” 时鐸则眼眸半垂,轻嗯了一声,將手中拿著递给了禹乔。 他眼神只是轻轻从禹乔身上一瞥,隨后似乎又毫无兴趣般地收回:“演出成功。” 裴青檀在时鐸递的那一瞬间,眼神就有所变化,但见时鐸依旧冷淡的神情,心中的怀疑倒是消散了些。 这位还真是傲慢到连那张神顏都不放在心里。 也是,时鐸这人向来如此。 没有诞生新情敌就好。 裴青檀也不想在这自討没趣,对著时莘笑著点了点头,就退到了一旁。 禹乔看向时鐸递来的。 这是一束淡橘色的朱丽叶玫瑰,配上了绿叶和几束蓝星。简单的牛皮纸却越发衬托出了玫瑰的典雅贵气,自带了一层復古油画般的滤镜。 这是给她的? “乔乔,喜欢吗?”一旁的时莘也穿著一席黑裙,轻拍了拍禹乔的手背,语气温柔,“是妈妈亲手给你扎的。” 原来是时莘送的,只是让时鐸拿著,发挥一下所谓的绅士风度。 “喜欢。”禹乔伸手去接,对著时莘笑道,“很漂亮。” 传说中“三百万英镑的玫瑰”,名字总是让禹乔想起了《罗密欧与朱丽叶》。 她在接时去看时莘了,倒是一不小心触碰到时鐸的手。 他的手指冰冷,倒像是刚从冰柜里走出来一样。 禹乔下意识地往他手上去看,只看见他的指甲被修剪成了乾净的圆弧形,同肤色一样透著一股苍白。 他很快就收回了手,禹乔也没有一直盯著看,转而去与时莘说话:“我今天在舞台上穿的裙子漂不漂亮?” 禹乔刚换下服装,身上也是穿著简单的宽鬆白裙。髮髻被拆下,彩色的头髮如波浪一样披散下来。 “很好看。”时莘笑著讚美,手却摸向禹乔脖颈上的浅红色印记,倒是说出和席源一样的话,“但很辛苦吧。又穿裙撑,还要穿束腰。” “偶然穿一次罢了,”禹乔没有拒绝她的抚摸,“都是为了舞台效果考虑。” “辛苦了,我的小演员。”时莘亲昵地轻捏著禹乔的鼻尖,“妈妈已经让晏山水那边备好了午餐,走吧。” “好耶!” 禹乔贴著时莘,想与她挽手,却觉得手里拿著的和首饰盒有点太碍事了。 她本想让一个便衣保鏢帮她拿著和首饰盒,却见时鐸默不作声地伸出了苍白的手来。 让帝国王储给自己拎东西这一举动是否合適,禹乔也懒得去纠结,仗著时莘在,直接毫不客气地把和首饰盒塞给了他:“殿下,送你一个展示绅士风度的机会。” 时莘则目光包容:“拜託了,小鐸。” “嗯。”他果真没有拒绝。 分散开来的便衣保鏢都聚了过来,走在最前的保鏢刚一把门打开,还未换下国王戏服的陆扬霆就站在了门口。 瞧见了亲昵互动的禹乔与时莘,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后又狼狈移开视线,对著时鐸喊了一声“表哥”。 陆扬霆知道他们几人是要出去的,但他还是没有让出路了,站在了门口,终於轻声憋出了话来:“是一起吃饭吗?我和你们一起吧。” 明明他才是时莘的孩子,此刻却窘迫得像是无关紧要的外人。 他不敢去看时莘和禹乔,就乾脆去看表哥时鐸。 陆扬霆与时鐸的关係很不错,他对著时鐸暗暗使了个眼色,希望时鐸能够站出来帮他缓解一下和时莘的关係。 他很明確时鐸已经接收到了他的求助信號,但他这位表哥却像是世外人一样,无视了他。 陆扬霆心中委屈,杵著不动。 禹乔为了穿那件繁重的克里洛林裙,早餐没有多吃,此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见陆扬霆一直堵在门口,耽误了她去吃饭,禹乔的手心又开始发痒了。 m狗不听话了怎么办? 是时候送给他一个巴掌。 正在她思索是打左脸还是右脸,时莘开口了。 像是不曾有过彆扭隔阂般,她笑著叫了陆扬霆的名字。 陆扬霆脸上微露喜色,嘴角也轻微上扬,但却被他克制住了。 无论怎么样,他终究还是她的孩子。 他期待著时莘的下一句,想著换戏服还需要等,要不乾脆就穿著戏服去吃饭。 但时莘的话却戳破了他刚刚升起的幻想:“让一让,好吗?” 她的態度依旧还是那么温和,陆扬霆却希望她此刻的语气能再凶一点。 他没有多说,低垂著头,將路让了出来。 裴青檀不清楚这对母子出了什么问题,却很乐意给情敌添堵。 等禹乔一行人走了之后,他吊儿郎当地还用肩撞向陆扬霆:“恭喜啊,多出一个新妹妹了。真是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第83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二) 陆扬霆这段时间的低调让裴青檀差点忘了这人以前脾气有多差。 直到被陆扬霆揪住领口打了一拳,他才反应过来。 裴青檀不是会甘愿被打的人,陆扬霆对他挥拳头,他也敢同样打回去。 陆扬霆两眼猩红:“淦!你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乱说什么!还好意思说我呢,我可不像某人ms上关注了一大堆好妹妹,免费哥!” “艹!”裴青檀现在听到“免费”这两个字就想起了禹乔不屑的眼神,被戳中伤疤后,也乾脆不和陆扬霆客气了。 席源刚接完席璽的电话,转身一看,才看见陆扬霆和裴青檀都打成一团了。 他有些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搞不明白状况,但席源还是快速收好了手机,缓慢且慎重地贴著墙走,儘量远离这两人。 他可没有忘记禹乔设立的rainbow组织是以反暴力为主题。 禹乔跟他说过,要远离有暴力倾向的人。 等成功走出去后,席源暗暗鬆了口气。 席璽此刻正在后台后门等候。 没有见著禹乔的席璽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席源的表情,不死心地又问了一次:“那位禹同学真走了?” “是的。”见席璽又提起禹乔,席源满眼警惕,倒是庆幸时莘和时鐸来得早,提前把禹乔带走了,“姐,我都说了很多遍了,你不要再针对禹乔了。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这傻小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席璽强忍著暴揍席源的想法:“我知道。我在舞台下已经看到她了。” 她冷酷地想,既然禹乔不在,就没有必要带著席源出去吃顿好的了:“走,去食堂三楼。” 一路上,席璽还不忘向席源打听一些跟禹乔有关的事。 在得知所谓的彩虹家族是一个反校园暴力的组织后,席璽又是两眼一黑。 “把嘴捐了吧。”她联想到了“第一次”的乌龙事件,没忍住说道,“我也不求你能成为夸夸其谈的演讲家,但至少在日常交流中不要让人產生误解。” 席璽觉得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她弟的情商就要成为帝国第一洼地:“不许再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课程了。我给你找一个专门的老师,你好好跟老师说就行了。” “好。”席源面无表情地表达了感谢。 席璽更觉得没眼看,又忍不住叮嘱一番:“还有,每天记得用精油按摩一下自己的脸,缓解一下面瘫。你现在能笑了吗?” “能。”席源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微笑。 席璽突然產生了一种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无助过,比发现弟弟会被彩毛骗走的那一刻还要无助。 好诡异的微笑,笑得都不像人了。 “好了,別笑了。”光是看著他笑,席璽就感觉背后发凉,毛骨悚然,“再笑就真成偽人了。答应我,不要再勉强自己笑了。” “好。”席源收回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吃饭。 席璽摇了摇头:“没办法,只能塞钱了。” “什么?”席源不明白她怎么这么说,“把钱塞给谁?” 席璽瞪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禹乔啊!你喜欢禹乔吧。身为我席璽的亲弟弟,你別告诉我你只满足於远远看她一眼就好。咱们家上下三代都是野心家,你也给我支棱起来。” 席源面无表情地发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啊”。 “別啊了。”席璽已经开始热血沸腾了。 她打开手机,霹雳哐啷地开始用软体做思维导图,“你以为你的情敌还少吗?清醒点,陆扬霆、闻长泽和裴青檀也喜欢她!小子,竞爭起来啊!” 席璽一扫之前的无助,恢復了强者风范:“对比他们三个,你身上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但没办法,我想和她天天见面,也就只能靠你了。她不是成立了一个组织吗?咱们家先下手为强,用钱和人脉赞助她的事业……” 席源补充道:“我已经这么做了。而且,我已经为她提供很好的技术了。” 席璽露出了满意的笑:“想不到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的確,食色性也——” “电脑技术。” 席璽收回了笑容:“是我高看了你。” 席璽开始长篇大论、苦口婆心地对席源进行了追求教学。 席源的眼神却开始慢慢涣散,大脑也开始放空。 舌尖上似乎还残留著焦芝士蛋糕的口感。 如果禹乔在的话,她会喜欢这个蛋糕。 席璽眼神期待:“……所以,明白了吗?” 席源了悟点头:“明白了。” 等会去买焦芝士蛋糕。 席璽满意极了:“孺子可教也。” 席源却觉得蛋糕不能买超过4寸的。 买得太大,估计还没有吃完就要先腻了。 在走之前,席璽隨口问了一句:“第二阶段第三步应该怎么做?” 席源深思熟虑,给出了一个答案:“买mist isle的长条形焦芝士蛋糕。” 席璽:…… 她差点因为没有喘上气来而直接栽倒在地。 席璽:“快告诉我,我的亲弟弟早在出生时就被抱错,你现在是被抱错的假弟弟。或者说,你是从博物馆里逃出的纪念版全瑕青铜猪。” 席璽要被过於单蠢的弟弟气炸了,禹乔这边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状况。 离开了礼堂后,她就隨著时家姑侄坐上了前往高档餐厅的车。 车內还备著小零食和水果,禹乔靠著这些小零食和水果,终於撑到抵达餐厅的那一刻。 成功落座后,她就开始扫荡。 时莘很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饿坏了吧。慢点吃,別急。菜不够,还可以继续点呢。” 一桌的菜,时莘和时鐸都没有吃些什么,大部分都进了禹乔的肚子。 时鐸一直默不作声,低调到禹乔都差点忘记还有一个活人在。 饭后,时家姑侄又把她送回到学院寢室楼下。 与首饰盒又抵到禹乔手里。 禹乔接过了那一捧依旧散发著淡香的朱丽叶玫瑰,却没有拿走首饰盒。 “里面的项链送给公主和女巫。” 她打开了首饰盒,將童话风的项链递到了时莘面前。 童话森林里可不会只有森林、小河和兔子。 立体的童话森林里怎么会缺少公主和女巫的元素呢? 至於,王子等其他碍眼的元素早就被禹乔建议单独刪除了。 时莘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收到一份礼物。 比起项链上镶嵌的各色珠宝,时莘更喜欢禹乔借著项链所传递给她的一种態度。 禹乔记得被忽略的女巫,记得那些真实的痛苦。 她是真真切切被禹乔所看到的。 “谢谢。”她收下了项链。 第83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三) 见时莘收下了礼盒,禹乔这才抱著离开。 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她还刷了下ms。 她的目的达成了。 在ms校园板块上,她的討论热度已经把有追赶趋势的陆扬霆甩到了一万八千里。 何皎皎早在禹乔上台演出前就拿到了一手照片,在演出后还將新一批的真人周边设计图放出,为店铺“禹乔王中王”又揽来了一批客源。 禹乔满意点头,正准备退出ms校园板块,却又收到了来自席源发来的消息。 【席源:您好,禹乔,我是席源。我在十分钟前收到团队消息。软体初步製作完成,已经可以进入实验环节了。你明天要过来看一下吗?】 【席源:mist isle的长条形焦芝士蛋糕很好吃。我明天会去买。】 他还发了一张截图,图片都是网友们对mist isle的长条形焦芝士蛋糕的五星好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插入mist isle的硬广。 禹乔简单地发了个ok的表情包,就抱著进入了电梯。 舞台剧实在耗费了她的太多精力,禹乔放任自己浪费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的时间进行调整,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半连续按掉了六个闹钟,又苦哈著脸,穿著新的衣服,投入新的一天。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赶著上上午的第四节课,又要在下午去找席源了解rainbow软体,要完成戏剧影视专业老师发布的小论文作业,要去和何皎皎、周晴一起处理彩虹家族的事情,周末要回去看望禹家两个老人……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忙,虽然这忙中还不忘偷懒,在寢室里睡得昏天黑地,熬夜玩游戏到了凌晨,在水课上偷刷手机看小说,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快穿生活变得更加充实,內心也变得更加充盈。 一切都按照著她所预料得发展。 rainbow软体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加入彩虹家族的人也越来越多。 她也在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用一个晚上的奇蹟,没有被掛科,有惊无险地又升入了一个年级。 除了这段时间,一直会被裴青檀骚扰。 禹乔也不知道这位被她打击过的便宜哥怎么还会有勇气舞到她的面前,好像从排演完舞台剧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的周围,像一只枝招展的孔雀。 他一出现,陆扬霆也会跟著出现。 这对臭气相投的好兄弟现在像是成了死敌,见了面后都要“先礼后兵”,先吵后打。 禹乔只能心惊胆战地避著他们俩走。 席源本来也是远远避著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裴青檀似乎有些针对他。 裴青檀表现得太过明显了,情商低成那样的席源都察觉到了他的针对。 席源自知嘴笨说不过裴青檀。 他就跑到学生会给小机器人办了离职手续,天天带著出入各个场地,让替他开骂。 不辱使命,扬起机头,电子屏幕里都烧出了火来:“我看谁敢动他!我的主人,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他如果出事,机要你们所有人通通给他陪葬。” 话说得很有气势,但可惜裴青檀身高一米八三,身高十二厘米。 裴青檀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刚在说话的是什么。 就是他这一举动,把气炸了,当下召唤了好几个扫地机器人前来助阵。 的电子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冷笑的表情:“机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禹乔躲在“战场”后面,总觉得说的这话听著很是耳熟。 “它最近在看短剧。”凭藉机器人解放双唇的席源解释道,“《和千亿老公闪婚后,发现他哥竟是我的落跑娇夫》是它目前的最爱。” 禹乔好奇问:“那它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千亿老公的台词,还是落跑娇夫的台词呢?” 她刚一问,席源就直接脱口而出:“都是落跑娇夫说的。因为落跑娇夫的真实身份是传说中帝都顾家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除此之外,他还是暗夜组织的头牌杀手。” 禹乔笑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冰晶呆源有些懊悔地垂下了头。 他慌慌张张地找补道:“因为吵著要看,我就在给它下载剧集的时候看了几眼。” 看了几眼会知道这么多? 禹乔没有揭穿他。 难怪席源最近说话虽然少了人机味,但多了一丝短剧风。 裴青檀根本没有把一个身高还不过一百厘米的小机器人放在眼里,面对前来碰瓷的扫地机器人,也是轻鬆避开。 他一转身,又看见了禹乔和席源站在了一起,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或者说,直接用情侣来称呼他们也是可以的。 都已经做了那种事。 裴青檀实在不理解。 他会在爱情上输给席源。 从小到大,他们四人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就是席源了。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也只有他能待在禹乔身边。 对此,裴青檀不是没有派人去打听过,可得到的回答却是让他更加心梗的“技术好”。 外人总说他和闻长泽心机深,只有他知道心机最深的就是这个看似无害的席源。 在连续多日没有获得禹乔正眼后,裴青檀终究还是受不了了,在某天將晚归的禹乔拦在了寢室楼下。 禹乔也是因为和时莘在校外吃晚饭,耽误了一下时间。 等她回到寢室楼下时,时间也不晚了。 她提著时莘塞给她的一袋零食,正准备回到寢室后,就著强烈推荐的短剧吃,却没有想到光线略暗的门口突然间窜出了一个人来。 “又来了?”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裴青檀这段时间的频繁刷脸,的確让禹乔很快认出他来,“你埋伏在女寢楼下做什么?” 裴青檀斜靠在门墙边上,歪头看她。 黯淡灯光下,她只是轻轻蹙了下眉,又很快恢復。 他的骤然出现,依旧没有让她產生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困扰或害怕,就好像他只是一片隨处可见的落叶,並没有放在心上。 这是他们第二次单独相处。 他扬眉低笑:“只是想找你说说话罢了。” 第83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四) “哦,”禹乔立马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支付码,“你知道的,我现在身价飆升。想和我聊天可以,得加钱。” 裴青檀闻言嘆息,还是爽快地先转了十万珈蓝幣过去。 “也只有你会做出这种事了。” 禹乔见钱到手后,很有营业精神地露出了一个標准的微笑:“你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啊?”裴青檀拖著长长的调子,却又突然间转问起了席源,“那席源呢?席源和你说话也要这样吗?” 他一提席源,禹乔就有点心虚。 席源帮她製作出来rainbow软体,她好像一分钱都没有付给他。 “你提他做什么?” “只是好奇。”裴青檀见著她那副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苦笑道,“你和席源……罢了,其实我的技术也不比席源差。” “你?”禹乔不相信,裴青檀的专业是珠宝设计,专业都不相关,“算了吧。” 见她面露嫌弃,裴青檀又没忍住苦笑一声:“你不先了解一番吗?” “有什么好了解的?”禹乔看了眼手机时间,提醒道,“你还有六分钟。” “可以加时吗?” “不可以。”禹乔冷酷拒绝,“因为我要回去追剧。” 裴青檀仍是揪著刚才的话题不放:“为什么不可以?” 他知道她的身边一直都被很多人围著,要是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就很难再找到了。 他只想弄明白她认定人的標准究竟是什么。 技术这种事只有体验了之后才能知道。 为什么禹乔会愿意给席源这个机会,却不愿意给他? “在来之前,我查看了很多资料。你想要更好的体验,我完全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他直接撩起了上衣 ,露出了自己的腹肌,目光灼灼,“席源常年在研究室待著,他的身材会有我好吗?为什么他可以上你的床,我不可以?” “你在说什么?”禹乔这下是真懵了。 “別掩饰了,我已经知道你和他的事了。”裴青檀还在致力展示自己,他想用另一种方式来延长今晚与禹乔相处的时间,“那些炒作的事,我早就没有再做。席源並不是席氏的继承者,而我却是金暉集团的继承者。我所接触的资源更多,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 他目光微怔:“我从来没有想过一见钟情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或许是因为家族企业涉及娱乐行业,我很早就知道漂亮的外表下不一定是漂亮的灵魂。” “但你不一样。我逃避过你,也追逐你,但还是无法抵抗那种能够每天起床第一眼看见你的画面。” “所以,”他呼出了一口气,目光带著渴求,“你的床上能不能给我留一个位置?” 听著他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禹乔眉眼似乎有些触动。 “你还真是……”她嘆了一口气,又打开了手机收款码,“超时一分钟,加钱。” 裴青檀下意识地又转了十万珈蓝幣过去。 转完后,他才问道:“所以,你听了我刚才说的话,第一个想法是加钱?” “不然呢。”听了裴青檀说了那么一大段的话,她也听明白了,估计又是席源的人机发言闹出了乌龙,让不甘心的裴青檀又跑来纠缠她。 “首先,我和席源並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看在钱的份上,她还是解释了一下,“技术好指的是席源的专业技术,他会做出机器人来,你会吗?” “其次,为什么你会在误会我和席源有了过界行为后,又跑过来纠缠我?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是在轻视我?觉得我在情事上很是隨便?” “最后,”禹乔打了个哈欠,带著些倦意说道,“我睡的是单人床,床上睡不下你。” “真是耽误了我不少时间。”她摇了摇头,走进了寢室楼里,“幸好我善良。看在钱辈的面子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裴青檀还想反驳她的话,她却已经走进了电梯。 “我没有轻视你。”他轻声道。 只是这一句简单的辩解终究还是被这寂寥的夜风吹去了。 夜风寡义,阻言传情。 裴青檀还是没有久留。 刚走了几步,却又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听见了一声猫叫。 他本不予以理会,但与猫叫一併传来了还有另外一道轻嘆。 “她真的很难打动,不是吗?” 裴青檀眉头下压,倒是认出了这个声音。 “我倒是不知你还有偷听的癖好。”裴青檀冷笑转身,盯著那处被阴影笼罩的灌木丛,“什么时候来的?” 闻长泽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怀里抱著胖乎乎的加百列,手也温柔地抚摸著它的皮毛:“如果你晚来了一步,与她说话的就成了我。” “所以呢?”裴青檀知道闻长泽留在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找他。 加百列太重了,闻长泽终究还是有点受不了,弯腰將它先放在地上。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根猫条,边餵著加百列,边与裴青檀说道:“你知道吗?一开始,它还在流浪的时候,对人类的警惕性很高。我无论如何都靠近不了它。” 过於肥美的狸猫,餵猫的俊秀青年,这对组合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温馨。 与闻长泽一同长大的裴青檀见了却觉得背后一凉。 闻长泽语气温和,胸前佩戴的十字架胸针还在折射微光:“但它的確是只很好的小猫,不乱咬小鸟,还会观察蚂蚁。我实在需要它。” 裴青檀嗤笑一声。 他也知道闻长泽得出的这个圣父病,倒是能猜出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你得庆幸加百列听不懂人话。” 闻长泽笑容不变,继续道:“是的。为了让这只小猫能够接受我的帮助,成为我的加百列。我派人折了它的腿,让它饿了几天,扔在了雪堆里。” 闻长泽还分了心去看胖狸:“吃慢一点,猫条都是加百列的。” 裴青檀丝毫不意外。 闻长泽继续揉著胖狸的头,像把它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次一样,手法温柔:“然后,我出现了,救了它。” “我就是这样驯服它的。”闻长泽眼神转暗,“虽然它现在也有了背叛我的趋势。” “但没办法,加百列已经不是那只身形轻盈、可以跳起来摘的小猫了。它已经无从適应外面的世界。” 裴青檀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讲加百列了:“你是想……” “难道你不想吗?”闻长泽抬头看他,“她的拥躉越来越多,再多下去,我们就很难再接近她。” “拯救者应该一视同仁,”他微笑道,“作为一个完美的拯救者,她也应该不能忽略我们,不是吗?” 第83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五) 他仰著头,五官被从枝叶筛下的月色照亮。 眉眼带笑,嘴下的那一点小痣像是掉进了一张白纸中。白中带黑,十分醒目。 裴青檀眸光微动,神情犹豫不决。 “我们又不会伤害她,对吗?”餵完了猫条,闻长泽又抱起了加百列,得到满足的加百列快乐地发出了呼嚕声,“她会像加百列一样快乐。” 裴青檀神情中的犹豫渐渐淡化。 是的,他们都对她抱有特殊的情感。 他们怎么会伤害她呢? 加百列会幸福地接受现在的生活,她也会的吧。 “好。” 十分钟前,裴青檀还在因为禹乔而变成飘摇在风雨海浪上的孤舟。 十分钟后,他却在前方看见了可以登陆的岛,结束了辗转反侧、七上八下的心路。 他又变成了胸有成竹的模样,露出了以往漫不经心的懒散笑意来:“只有我们两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闻长泽点头,语气中还带著欣赏与讚扬:“別忘了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完全將席源和陆扬霆压制住了。” 闻长泽笑容中带著点讥讽:“陆扬霆,现在可是洗心革面了。” 闻长泽这话倒说得不假。 陆扬霆现在倒摇身一变,从一个典型的违规违纪“坏学生”变成了得了专业第一的“好学生”。以前开豪车炸街,现在却开始进入了陆氏集团。 裴青檀也知道能引起陆扬霆变化的就只有禹乔了。 “合作愉快。”闻长泽艰难地腾出了一只手。 裴青檀也轻握了上去,嘴角掛笑:“合作愉快。” 他们在楼下达成了协议,洗完澡的禹乔在楼上却幸福地钻进了被窝。 “除了被裴青檀拦路,这真是完美的一天。” 她点进了rainbow的软体,在分享板块翻阅著成员的帖子。 满满负能量的发帖少了,很多帖子里都在分享最近吃过的美食和在回家途中看到的好风景。 大家都在幸福地生活,后台接收到的求助也少了很多。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半个月后,rainbow软体被突然通知下架。 接到何皎皎电话的时候,禹乔正在图书馆的单人自习室內赶论文作业。 “姐姐……”天天笑嘻嘻的“萨摩耶”小狗也不嘻嘻了,连嘆息了几次,还是开了口,“你还是看一下新闻吧。” 禹乔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她的话点开了ms的社会板块。 一点进去,她就看到了一条带著rainbow软体图標的新闻冲在了热度榜前三。 前三条新闻標题都和rainbow有关。 【震惊!季少女一家竟因一软体被残忍杀害】 【帝国政府:严禁下载rainbow等毒软体。】 【是反暴力,还是借反暴力行暴力之事?】 何皎皎在电话里吞吞吐吐:“软体已经被官方下架,且帝国政府也发布通知,將我们软体定义为了毒软体。” “姐姐,你最近……”她斟酌著开口,“你最近还是不要出校了。” 何皎皎怕伤害到她,把话说得不清不楚。 禹乔在掛断了电话后,直接点开了带上rainbow標识的高阅读量热帖。 看了多个帖子后,她才明白这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十点,五区的一个女高中生全家都被杀害了。杀人者是与她同班的一个男生。 这条社会新闻本来並没有惹来太多的关注。 直到今天下午三点,有记者站出来爆出,凶手在作案前下载了一个名叫“rainbow”的毒软体。 更有人爆料指出,凶手在学校一直遭受冷暴力,是听从了软体製作人的洗脑,决心要以暴制暴,才会酿成这一齣悲剧。 但很快,又有自称是凶手同班同学的知情人士站了出来,说班级氛围良好,根本没有出现过冷暴力凶手的行为。凶手被班级女生排斥,也是因为死者曾抓到他躲在女厕偷拍。 rainbow软体本来只是在小范围传播下载,了解到该软体的人都有著被暴力对待的经歷。 但现在,这个只在受害者们传播的软体被所有人看见了。 一大批人涌入了这个软体,开始在软体里试图寻找令他们感到兴奋的可批判內容。 彩虹家族的成员名称被嘲笑,一些负能量的帖子也被翻出进行反覆鞭策。 在事情发酵后的两个小时內,官方直接下场认定了rainbow为毒害青少年心灵的“毒软体”,直接下架了软体。 但软体內带有负能量和偏激语言的帖子却还是在网上迅速传播开来。 挑刺是件太容易的事。 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说过的话都是完全正確的。 一时的发泄之语在被过度放大后也会成为一种罪。 批判的人多了,就成了一场彻底的狂欢。 甚至这场火还烧到了她的身上。 现在,已经有人扒出了这个软体的创始人是她。 一时间,隨处可见禹乔的黑料。 倒数第一的成绩单、前期的迷惑发言、彩色的头髮……甚至还有虚假的人流单。 【咦咦咦,还染彩色的头髮?这种女孩一看就不正经。】 【肯定的了,还在假装有钱人呢!捞女一个。】 【都被有钱人玩烂了,还想祸害我们这群没钱的人。】 …… 以上的网友言论,禹乔已经在很多个帖子下都看到了类似的话语。 她继续往下翻,甚至还翻到了一些被恶意p图的照片。 按道理说,都闹得这么大了,可她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真实照片流露出去。 看来,幕后黑手对她的脸很是认可。 禹乔刚退出了社会板块,却又收到了席源发来的信息。 【席源:禹乔,不要看新闻。】 【席源:我已经和我姐说了这件事,她现在正在联繫政府这边,,这些黑料都很好澄清的。】 【席源:对不起,是我没有製作好。】 【席源:……我的ms个人帐户被禁言了。】 …… 他还在不断地发送消息,时莘也发了很多安慰的话来,但禹乔已经没有心思看了。 她收到了闻长泽的消息。 他发了一个餐厅的地址。 这个餐厅位於中心城区的繁华地带,与中心城区標誌性建筑望月塔相邻,对面是拥有號称第一大屏的高档商场。 禹乔一下车,就看见这块巨屏正在播放媒体对帝国政府某发言人的採访。 “我们要加强对网络软体內容的监管,”这位发言人並没有直接提到rainbow,“严禁打著正义的牌子去传播不良思想。” 第83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六) 禹乔看了几秒,就收回了视线。 她不知道这位幕后黑手是如何跟等候在门口的服务员沟通的。 她在网络上被口诛笔伐,在现实里也装模作样地用头巾包裹住了整个头,还带上了口罩和墨镜。 服务员居然还认出了她,微笑上前:“禹小姐,请跟我来。” 禹乔没有卸下偽装,跟著这位服务员上了专属电梯,被她带著走进了一个包厢。 服务员在把禹乔带进后,就安安分分地低头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好。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来吃饭了。”坐在落地窗前的闻长泽笑著对她举起了酒杯,“今天忙里偷閒,专门来邀请你品尝美食。” 他面前的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各种菜餚。 “放心,”他轻笑道,“这些菜都是刚端上来的。” 禹乔摘取下头巾、口罩和墨镜,呼出了一口气,坐在了闻长泽的对面,姿態放鬆:“加百列呢?” “在桌底下吃猫粮呢。”闻长泽笑道。 禹乔弯下腰,掀开了桌布一看,一只笨重的大肥猫正在准备对餐厅特別准备的猫饭下嘴。 见了禹乔来,这只大胖猫还很心虚地转过身,用胖乎乎的身体去遮挡饭碗。 禹乔被它气笑了,喵了几句:“真不能再吃了。之前跟你说要减肥,结果你越减越肥。” 心虚大猫不情不愿地將饭碗推了出去,禹乔捡起地上的猫碗,放在桌子上。 闻长泽在这一过程中都没有出声,他只是看著窗外的大屏,面色有些凝重。 他选定的位置很好,正好可以直接看到整个大屏的內容。 採访已经播放结束了,现在播放的是一个网红的直播。 直播背景正是罗塞尼尔学院,那网红正逮住了一个穿著学院制服的男生各种询问:“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rainbow的水真有这么深吗?禹乔真的有怂恿你们杀人吗?她真的染了很多种顏色的头髮吗?” 当镜头对准了那个男生的脸时,禹乔发出了惊讶的嗓音:“咦,这不是彩虹·冰晶惘志吗?” “居然是你所帮助过的人吗?”闻长泽眼神似乎有些不忍,“禹乔,他可能背叛了你。” 果真,这位冰晶惘志开口回答了。 他很聪明,没有直接她的不对:“你在乱说什么呢?禹乔才没有这样。她没有怂恿我们杀人,她本来也没有说错,以暴制暴怎么了?我看了新闻,那一家人死了活该。谁让她去冷暴力別人的?不管怎么样,冷暴力就是不对。禹乔说了,这些人就是罪有应得。” “哦,”网红主播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挤眉弄眼地发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声,“不过,这位rainbow创始人,真的是染了那种七种不同顏色的头髮吗?哈哈哈哈,对不起,主播真的很想笑。这什么杀马特!” 冰晶惘志很气愤:“七彩头髮怎么了?她七彩头髮还是很好看啊……” 闻长泽摇头:“这人说话很奇怪,看样子是在替你说话,却在一步步地坐实网上传闻。” 他终於將视线从巨屏中收回,悲悯的目光看向了禹乔:“你真的被他背叛了。” 禹乔姿態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的確啊,没想到我的彩虹家族里居然隱藏了这么多个想要把我拉下泥潭的背叛者。” “陆氏应该是不会出手的了。禹乔,或许你不知道吧,陆扬霆的父亲最近遇到了一些身体上的麻烦,陆扬霆正忙得焦头烂额。至於陆夫人,”他无奈嘆气 ,“公主,只有在未出嫁之前是最有价值的。” “席源给你发了消息吗?应该发了。但他可能不知道,他姐也被帝国政府约谈了吧。只是这个消息没有被爆出来,都被你的消息压住了。” 闻长泽眼中满是担忧:“禹乔,我觉得你可能还是需要我的帮助。你知道的,我父亲在政坛上还是有些人脉的。” 禹乔被无语笑了:“你爹都是首相了,还跟我说是有点人脉?” “我们开门见山吧,”她直接道,“这一切都是你做出来的吧。搞这么大的阵势,居然只是为了针对我。真的很荣幸呢。” 她当面阴阳怪气,闻长泽还是笑容不改:“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知道拯救者之间是会相互排斥的,但我的確是为了你好。” “等等,”禹乔面色古怪,“你把我当成拯救者?” “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说法。”闻长泽笑道,“但你真的拯救了很多的人,不是吗?” “就像你『拯救』了很多小动物一样吗?”禹乔像是明白过来了,“我听说有一种心理创伤,叫白骑士综合症。你不会以为你是上帝下凡,要拯救万物吧?” “生了个病,就觉得自己是上帝?它只是名头听起来不错,但本质上还是一种极端的心理问题。” 闻长泽盯著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被拯救者,包容了她的小脾气:“乔乔,你再糊涂一点,就更完美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毕竟你昨天还是万眾瞩目的存在,今天口碑却败落成了这样。” “但你再这么接受不了,还是无法改变现实。” 禹乔沉默了片刻:“代价呢?我被拯救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这个词,我不太喜欢。我们之间是纯粹的,我对你的爱也是真实的。”闻长泽对著她微笑,“我只是想照顾好你,以丈夫的身份待在你的身边。” 他没有再掩饰下去,直勾勾地盯著禹乔,语气温和:“我想,我已经向你证明了我的能力。” 这句话就带著点威胁的意味了。 禹乔的表情变淡了很多。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將佩戴在脖颈间的项链取下。 闻长泽这才注意到她佩戴的银链上坠著一个戒指。 禹乔拿下了那枚戒指,將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中指上。 “好看吗?”她伸出了手,示意闻长泽看戒指。 闻长泽唇角勾起,知道她这是选择接受了。 他轻握上她的指尖,端详著那枚戒指:“很好看。你喜欢这种款式的话,我会让设计师以此为范本设计我们的婚戒。” “不用了。”禹乔拒绝了他,也抽回了被握住的手。 她笑容甜蜜:“因为我的丈夫会准备好婚戒。” 闻长泽从她的笑与话中察觉到不对:“你的丈夫就在你对面。” “是的。”禹乔对窗抬手欣赏戒指,“他就在对面。” 闻长泽似有所感,转头看去。 落地窗后的巨大屏幕上,王储时鐸正在接受採访。 向来冷淡的人此刻居然对镜头露出了笑来:“是的,我的女友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我们將在年底订婚,明年十月结婚……” 闻长泽脸色一变。 禹乔却还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我一直在苦恼一个问题,如何让更多人知道rainbow。本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著。” 她放下了抬起的左手,看著对面的巨屏露出了一个微笑:“但在我前往这里之前,有一个计划之外的人找到了我,说想和我做一笔交易。我答应了。” 闻长泽难得失去了表情管理:“禹乔你……” “还直呼其名呢,”禹乔学著时鐸,矜持地微抬下巴,“该叫王妃了。” 第83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七) 闻长泽瞳孔一缩,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的唇角彻底压平,转过头来紧紧盯著禹乔。 窗外的大屏还在放著那段採访,即便没有去看,但採访声音还是可以听到—— “……她是个很五彩繽纷的人,聪明又善良。虽然出身不好,她也依旧积极向上……” “她一直不愿意公开,我求婚了很多次,终於成功了。但因为她要先完成学业,就暂时延缓婚期。” 禹乔看了眼大屏。 镜头放大了时鐸的五官,也幸亏他的顏值能抗得住镜头。他眉梢眼角都写著春风得意,那双漆黑如墨的眼里也闪烁著不一样的光芒,一扫往日的高冷,儼然一副沉浸在甜蜜爱情中的模样。 真会演啊。 禹乔不由得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场景。 大屏镜头內的人就坐在她对面。 他依旧穿著那件单调且毫无装饰的黑色西装,除了白与黑外找不到任何色彩,腕不戴表,衣不沾香,与满身琳琅、五顏六色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简约,她繁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表情淡淡,她眉眼生动。 两个画风不一样的人却在面对面商量著一场名为婚姻的协议。 时鐸说,皇室势力即便有所落寞,但在民眾中所受到的关注度依旧很高。人人都渴望阶级跳跃,人人喜欢灰姑娘。他用一场三年的婚姻为全帝国民眾编出一个真实的灰姑娘故事,一名出身於末区的女孩將会成为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位平民王妃。 他想借著禹乔的脸来为皇室谋求更多的民心,將下滑的皇室声誉彻底拉回来。 与此同时,禹乔也可以通过“平民王妃”的噱头引来更多的关注,她的每一次发声都將间接推动变革,也可以隨时调用皇室资源。 三年婚姻结束后,她將继续保持婚后温特米尔公爵夫人的头衔,依旧可以申请获得皇室庇护,甚至还可以获得时鐸的一些財產。 禹乔同意了,她在走之前还將自己的彩钻一字夹別在了时鐸的深色领带上。 媒体早就摸准了时鐸的穿衣风格,这枚顏色突出的一字夹早就被他们所发现了。 “是她送给我的……对,她是我的初恋,我也是她的初恋。”镜头前的时鐸神情温柔,“我很確定,此生只有她才能让我主动走进婚姻殿堂。她会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 禹乔收回视线。 她幸灾乐祸地想著,这时鐸卖cp卖得也太过了吧。 等著吧,到时候拆cp,第一个遭cp粉反噬的就是他。 “不祝福我吗?”她开始欣赏闻长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闻长泽不甘发问:“为什么?你嫁给他所获取到的东西,我都能给你。” “政坛波动大,首相不可能常任,而皇室可以。”禹乔开始吃小甜品,“而且,我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三年和n年还是很好区分的。 现在的主场完全是被禹乔接管了。 她两三下就吃完了那少得出奇的甜品,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不太喜欢你这种自以为能看透所有的腔调。你给我定位是拯救者,可拯救两个字的含义太重了。它意味著要绝对的正確,要能担负起別人的命运。” “我永远都代表不了绝对正確,或许过了几年,我的言行、我的思想会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会被人发现漏洞,又会被拿出来各种审判。” 经歷太多,很容易让人回想过去。 她会在这些经歷与回忆中思索,思索自己是否在帮助之时存在著对他人自救能力的轻视。 姜岷就用他的例子证明了不要小瞧了人自救的意志。 “比起拯救者,我更愿意成为引导者。”禹乔道,“我会为他们提供一盏照明的灯,但如何运用这盏灯找到正確的路,这就需要靠他们的自我摸索。我永远尊重且相信他们个人的意志。” “你的话,”她上下打量一番,似笑非笑道,“对不起,我还是很喜欢与很乾净的灵魂同行。”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我母亲告诉我的道理。” 禹乔掀开了长桌布,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桌底的大胖猫就嗲著叫声,呼嚕呼嚕地爬上了禹乔的腿。 “我快要订婚了。会长,你应该也要送一份礼物祝福我吧。”禹乔笑著,將像小猪一样的猫抱起,“但看会长一直不说话,我就自己做主,把加百列抱走了哦。” 闻长泽眼眸森然,只是还不等他有所行动,包厢的门又被敲了三下。 禹乔也听见了敲门声,抱著加百列起身离开:“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说,时鐸已经调给了我几位皇室守卫军,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你应该发现了我们彩虹家族取名的规律了吧。冰晶惘志,我以为我暗示得很明显了,但你还是没有猜出。” “你这一次的失礼,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下一次见面真的要喊王妃。” 她眉眼弯弯,举起了加百列的一只猫爪,左右晃了晃:“喵喵喵,再见了。” 女孩很可爱,抱著的猫也很可爱,但闻长泽看著却攥紧了手。 包厢的门被打开,他只能看见抱走猫的禹乔在一群皇家守卫军的保护下离开。 他静坐了几分钟,手已经將桌布攥皱了,才勉强压制住了自己狂躁的心。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一直传来振动声。 闻长泽拿起一看,才发现是裴青檀打来的电话。 於此同时,手机里也弹出了很多裴青檀的消息。 【裴青檀:为什么和计划里的不一样了?】 【裴青檀:情况不对,禹乔怎么就突然和王储沾上关係了?王储要保她。】 【裴青檀:靠!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的吗?】 【裴青檀:皇室发言人都在ms上发了时鐸和禹乔的亲密照。果然,那群愚民看见她后都改口了。】 …… 在时鐸接受採访视频放出来后,闻长泽就知道他这一次是彻底失败了。 既然已经失败了,就没有必要再听裴青檀的废话了。 闻长泽直接掛断了裴青檀的电话,见他又打了过来,乾脆选择拉黑了他。 第83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八) 比起回復裴青檀,闻长泽还是先去看了一下网上舆论。 十分钟前,王储时鐸的个人帐號艾特了禹乔,並將两人合照上传。皇室发言人顺势转发了该动態,附上了禹乔个人的简单生平与履歷。 隨后,皇室发言人连发了三条动態,声称要对散播禹乔及rainbow软体谣言的人发出律师函,並质疑帝国政府发言人为什么没有掌握关键性证据的前提下就亲自下场內涵该软体为“毒软体”,引导不知情民眾对rainbow和准王妃禹乔產生误解。 不过眨眼时间,网络上下又换了说法,人人喊打的rainbow及创始人之一的禹乔口碑反转。 更让意想不到的是,早在时鐸接受採访前,就有rainbow软体的很多用户出面现身说法。已经有一小批中心城区的学生自发组织在帝国政府教育部门发出抗议。 这群人中有的戴著劣质的七彩假髮,有的人乾脆就复製了禹乔的穿搭,都在用自己的行动表示抗议。 禹乔这时也在社会板块上发布了动態。 她先是对05区灭门惨案受害者表示哀悼,后称杀人者在生前绝不是rainbow软体人员,一切都是有人在以讹传讹,想故意藉此事来发挥。 她將事先整理好的证据都发布了上去,还声称將在明日中午十二点开直播解释此事。 时鐸放照片还是放得太早了。 这导致禹乔在回校途中受到了不少干扰。 正如时鐸所说的那样,第一位平民王妃的噱头的確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 以往皇室王妃大多都是贵族出身,再不济也是財阀集团,都强调要有优雅嫻静的气质。 而禹乔却截然相反。 她染著一看就很不规矩的彩色头髮,还戴著很多的配饰。与时鐸合照时,她笑容张扬且大胆地揽著时鐸的脖子。 不优雅,也不嫻静。 这本该引来保守人士的抨击,但无奈那一张脸实在太过出色。 保守人士憋了半天,也只能批评这位新出炉的准王妃品味太差,並寄希望於王储时鐸能改变禹乔的穿搭喜好。 刚回到寢室,禹爷爷和禹奶奶也都打电话过来问了。 两位老人在时莘的特別安排下,没有看到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但禹乔要成为王妃的消息实在太多炸裂。很多熟人都往家里打电话问,禹奶奶和禹爷爷这才从別人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们的確知道禹乔和长公主时莘相识,但却没有想到她还会和王储沾上关係。 禹乔没有和他们说协议的事,只是隨便虚构了一个爱情故事:“没错,就是他对我一见钟情,还死缠烂打……” 加百列跳下了禹乔的怀里,好奇地打量著这片陌生的地方,东嗅嗅,西瞧瞧。 禹乔还在慷慨激昂地编著故事,添油加醋:“奶啊,你知道不?他为了能和我在一起,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遍。我不肯拿他的东西,他就跪下来,一直给我磕头呢……” 她说得正起劲,说完一打开门,就看见时鐸站在门外。 “我不配拥有一段正常追求爱情的歷程吗?”他表情淡淡,脸上倒是没有採访时的笑,“下跪?磕头?你喜欢这种?” 禹乔嘿嘿一笑,让他进来:“哎呦,这不是受你表弟启发吗?” “陆扬霆对你下跪磕头了?” “这倒没有,”禹乔还是有待客之道的,塞给了时鐸一瓶冰镇汽水,“不过,他被我狂甩了十多个嘴巴子,还意犹未尽地说再来。” 时鐸估计也是知道陆父的德行,一脸见怪不怪:“难怪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接过了冰镇汽水,却把它放在一旁的桌上:“抱歉,我不能喝冰的。” 禹乔瞅了眼他苍白的脸色,说了句“理解”后,又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的关係已经公开了。”他虽然走进了房间,但却一直站在门口附近,还特意垂下了眼,“一直住在这,你受很多干扰。” “我建议你可以搬到我所住的地方,我住在二楼,已经让人將三楼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上学会有司机接送,皇室这边也会给你安排一位生活助理。有什么事,你都可以直接找生活助理。” 他还补充道:“不用担心別的。我还不至於做出那种事。如果没有行程安排,我平时大多都是在二楼,偶然到一楼看书。你完全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死人。” “死人?你比喻起来还挺不要命的。”禹乔咋舌道。 时鐸难得对她扯了扯唇角,虽然没有面对镜头时那么灿烂。 “也行。”时鐸住的地方各方麵条件都不会太差,禹乔倒也答应了。 东西都不需要她收拾,时鐸打了一个电话,就叫来了很多的佣人整理物件。禹乔只需要站在一旁看著就好。 人一多起来,加百列就缩在了禹乔的脚边。 “你要养它?”时鐸很难不注意到这只过於肥胖的猫。 “嗯。虽然不喜欢它的原主人,但猫是好猫。” 似乎听懂了禹乔的话,加百列諂媚地蹭了蹭禹乔的腿。 “好,我会让人准备好猫的用具。”他微微頷首。 禹乔的东西本来就多,虽然平时时莘会让人来收拾,但完全整理出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时鐸无趣,她就只能玩玩手机来打发一下时间。 现在全网都是她和时鐸的消息,rainbow的关注度也高了许多。 之前的政府某发言人虽然没有再接受採访,但也发了动態来“澄清”。 评论区都是各种调侃的话,禹乔看得正乐,隨后才发现她的ms个人私信快要炸了。 何皎皎、周晴等都在发消息询问网络消息真假,彩虹家族群也是“99+”,都是在说她一声不吭突然成了准王妃的事。 紧接著是席源的消息。 【席源:刚在网上刷到了你的好消息,喜悦之情难以言表,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席源:你们是天作之合,祝福你们在以后的生活中充满欢声笑语。】 这席源人机感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现在又变得人机了。 她草草回復了一下这些人的话,隨后就和时鐸离开了寢室。 她和时鐸走出寢室楼的照片被拍下发在了ms校园板块上,还有人拍到了佣人们提拉行李的照片。 她要和王储同居了。 看著照片,席源对照著网络上流传的恋爱结婚流程步骤,终於確定了他们此刻的感情进展情况。 网上很多人都说,只有特別相爱的人才会同居。 禹乔或许真的很喜欢王储吧。 他应该感到高兴。 他也喜欢禹乔,禹乔高兴的话,他也应该感到开心。 可为什么比起开心,他感受更多的却是悲伤痛苦这类负面的情绪。 他正满心惆悵,站在扫地机器人上的经过这里,就看见他双眼猩红地蹲在角落里。 邪恶眼珠一转,有了一个坏主意。 “主人,你还有我和噠噠。” 扫地机器人也说话:“是噠!” 软软道:“我知道你很伤心,我给你配首bgm安慰你一下吧?” 席源红著眼睛看向它,有些感动:“谢谢你,。有你真好。” “不用谢哦。”心虚的开始自动播放歌曲。 席源的感情已经充沛得可以淋出一片雨林,但歌曲一出来,他完全呆住了。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他在歌声中哭得更大声了。 第84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六十九) 时鐸目前所居住在远离市区的庄园里,庄园外墙安装了各种高科技防护產品,里里外外都有护卫军守卫,安全性极高。 庄园內的別墅占地面积极大,常住佣人多达百位以上。 禹乔所住的三楼里不仅包含了臥室和衣帽间,还有茶室、健身房、桑拿房等功能用房。考虑到她要养加百列,佣人们还特意腾出了一个专门供猫居住的房间,新购置了许多猫用具,甚至还聘请了两位专业人员负责养猫。 “加百列需要减肥。”禹乔对负责照顾她的生活助理说道。 这位高级生活助理点头:“好的,王妃殿下,我们会为加百列小姐聘请一位猫咪营养师和猫咪减肥教练的。” 禹乔:…… 好奇特啊! 这就是做王妃的感觉吗? 加百列猫凭主贵,也是走上猫界巔峰了。 禹乔也又一次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禹乔第二天的直播更將话题討论度推到了高潮。 时鐸特意將自己的书房借给了禹乔,他也曾多次在书房接受外界採访,书房布局早就被帝国民眾摸清楚了。 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位王妃殿下住进了时鐸的庄园里。 禹乔在直播中还是在讲述rainbow,政府方早就让rainbow重新上架,rainbow的下载量飞速上涨。 “暴力永远不是解决暴力的唯一手段,”禹乔面对直播设施说道,“只运用暴力去解决暴力,只会陷入一种循环往復的境地。我更希望能从其他方面让它在萌芽时就被掐灭……” 禹乔瞥了眼界面,有人在提问她为什么会想要成立以反暴力为主旨的彩虹组织。 禹乔眼睛一眯,嘴角上翘。 她露出了一个很复杂的微笑,仿佛历经沧桑,还夹杂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悲伤:“因为我也曾经歷过。” 她说过的,她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穿越过那么多世界,禹乔也曾问过系统514,那些被他们所顶替的人去了哪里。 她一进入世界,抽中了他们的角色牌,顶替了他们的位置,他们的面容和名字都被更换成了她本人,而他们自己又被调到了其他世界中替补空缺角色,重新输入一段记忆,重新获得一个剧本。 所有人都是可以被取代的玩具,按照既定的剧本走下去。 但禹乔还是会想,那个被调走的人在剧本外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剧本里,她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对照组,浮夸又造作。 但剧本上却没有写明,一个能与女主角一起凭藉成绩考入罗塞尼尔学院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些失智的行为。 禹乔回到两位老人家里会干点活,两位老人也没有感觉到奇怪。 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这个角色也是个会帮助老人的孩子? 女主角陈蕎在贵族学院里选择低调来躲避那些天龙人的游戏,这个角色是不是选择高调来避免被身体上的伤害呢? 但那些贷款也是真实存在,而且这个角色的確很喜欢夸张的妆造。 这样想,这个从未见过面的角色似乎比剧本里呈现出的形象更为鲜明。 有优点,有缺点,有喜好。 禹乔缓缓开口,接著说:“我们这一批考进罗塞尼尔学院的学生,是因为《反教育垄断法》进入的罗塞尼尔学院。《反教育垄断法》的颁布是为了防止教育资源出现过度集中和严重断层,其理念是教育面前人人平等。” “可我们这批普通身份的学生却被冠上了『特招生』的名號。特招生是高校为选拔具有特殊才能学生,通过降低统考分数要求录取的。但罗塞尼尔学院却將特招生单一地定义为家境贫寒的特殊学生。” 她的目光没有移动过:“一开始进入罗塞尼尔学院,我闹了很多的笑话。我的同学在ms校园板块里专门为我成立了频道,频道里都是对我的嘲笑与讥讽。我也亲眼目睹了其他特招生被人欺凌的画面。” “学院家境最好的四个学生手里都有一张joker牌,只要他们对谁发了joker牌,那个人就將成为全校师生霸凌的对象。” 禹乔讲到这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些原剧情的片段——被困在厕所的陈蕎、被污水泼了一身的陈蕎、被人按压在泥地里的陈蕎…… 如果陈蕎不是女主角,如果陆扬霆没有爱上陈蕎,这场全校师生参与的欺凌事件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因为我的样貌,我享受了特殊的待遇,躲过了那些伤害。但因为自己有特殊待遇,就可以心安理得忽视掉普通人所遭遇的伤害与不公吗?” 禹乔对著镜头微微一笑:“样貌不应该成为我傲慢的资本。” 又回到了几个问题后,她选择了下播。 佣人们开始收拾整理直播物件,將书房恢復成原样。 时鐸等她们收拾完才走进书房,而一进来就看见了禹乔。 她还坐在他的座位上,单手撑著下巴,眼神放空,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那头彩发被做了一个很温柔的半扎发造型,再配上皇室造型师精心搭配的白色立领长袖连衣裙和黑珍珠长项链,看起来就很有以往歷代王妃嫻静典雅的气质。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好像看不到他。 时鐸抿了抿唇,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听见了声响,禹乔这才回过神来。 乍一看见时鐸,她被嚇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时鐸收起了手,“你在想什么?” “也没有什么。”禹乔嘆了口气,丝毫没有占据了別人座椅的自觉性,还靠在了椅背上,带动转椅转了一圈,“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变得软弱起来了?” “哦?”时鐸是看了禹乔直播的。 他有些不解禹乔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变得好像越来越容易心软。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也不怕时鐸会发现什么,继续转著座椅,“有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个圣母。” 她似乎是把他的座椅当成了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很孩子气地一直转,那些被刻意打造出的嫻静气质全无,重新给呆板的穿著赋予了另一种气质。 第84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 为了避免出现她把自己转晕的情况,时鐸抬手按住椅背上边,让“旋转木马”停止转动。 “唉?” 她的眼睛因为他突然的动作微微睁大了些。 很可爱,他心想。 时鐸斟酌开口:“我並不觉得你变得软弱。圣母不是反义词,善良也不是。” “善良这个词,”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似乎被滥用了。这让很多人都把它与软弱混淆,好像选择了退让自身利益,就是善良。” 时鐸压低了身体,看著禹乔的眼睛:“你会斩断自己的手去餵一只快要饿死的小猪吗?” “我会吃烤小猪。” 他继续问:“如果有人砍了你一刀,你是坐下来度化他,还是甩他一个耳光?” “用刀捅死,五马分尸。” 禹乔说完就悟了:“我果然还是想得太多了。我把自己想得高尚,我还是一个毒妇。” 时鐸鬆开了椅背,也直起来腰:“你刚才的直播我看了,你的眼神里有一种可刺破一切的锐利感。软弱的人没有这样的眼神。” “所以,”他轻瞥了她一眼,“劳烦你把座椅还给我。” “真小气。”禹乔摸了摸鼻子,瞪了他一眼,“多坐了一下子,就这样要赶人走吗?” 禹乔说完还是从座椅上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带上了门。 带门的声响很大。 她在发一些可爱的小脾气。 时鐸並不在意。 他要处理一些公事,直接坐在了座椅上。 只是刚一坐上去,他就感受到了她残留下来的体温和气味,就好像她没有离去,而是坐进了他的怀里。 她和他不一样。 她喜欢尝试各种香味的浴球和沐浴露来泡澡、洗澡。 皇室管家说,她的生活助理找人专门定製了一批不同香型的浴球和沐浴露,连洗衣用品的香型她本人也要亲自挑选。 他嗅到了淡淡的玫瑰香。 难怪庄园园里的玫瑰少了。 时鐸曾经以为他能控制得住自己,但一坐下后他还是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不堪一击。 这是不对的。 时鐸抓紧了桌面上的宝石小十字架。 因为过於用力,他能明显感受到了手心传来一种痛感。 疼痛有益,与主同苦。 改克己身,不惊不怖。 痛感让脑海中那些纷乱繁杂的想法渐渐沉寂了一下。 刚刚掀起波澜的意识之海又恢復回了先前的平静。 时鐸呼出了一口气,鬆开了十字架。 他沉下心思,专注投入到手头急待处理的工作上。 禹乔在离开了书房后,用手机登录了ms校园板块上。她在校园板块上开了一个新帖,直接表明了身份,將初来这个世界时所截下来的讥讽討论发了出去。 没有选择发在社会板块上,是为了引起大规模的网络暴力。 她发完帖后,就退出了校园板块。 她的发言还是太过直接了,在网上引起了很多关於《反教育垄断法》的討论。同时,也让更多普通出身的民眾开始对她產生了好感与信赖。 她好像成为了很多帝国民眾的精神偶像。 在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彩发是不正常的,多彩穿搭也是不正常,这些都代表著不务正业。 但好像从她被確为准王妃后,这些偏见都被推翻了。 染彩发成了帝国理髮店热门项目,全网染髮膏销量攀升。 这场全民染髮热潮最后还是禹乔出面接受採访制止。 染髮对发质造成的伤害很大。 她有专业护理团队和昂贵质佳的护髮產品,她的发质也和外貌一样出奇地好,但普通人从健康考虑还是少染髮为好。 禹乔在採访上是这样劝的,但结束採访后还是叫了生活助理找团队替她染髮。 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她不会忘记这张角色牌的原主人。 生活助理找来了特別製作出来的染髮膏,据说对发质的伤害极小。 禹乔乾脆就坐在一楼沙发上,一边看著电影,一边穿好防护用具接受佣人们的染髮服务。 她中途还接到了何皎皎的电话。 禹乔本以为第一次直播说出的话会让罗塞尼尔学院的人对她的感观下降,毕竟现在网上一提到罗塞尼尔学院,都会想到这个学校离谱的joker牌规则和严重的欺凌现象。 但何皎皎说,“禹乔王中王”的店铺销量又攀升了。 因为这段时间,大眾视线都聚焦到了禹乔身上。 为了不干扰到其他学生,禹乔选择了网上自主学习,还跳了一级,爭取儘早毕业。 何皎皎感概:“现在,学院里的风气好多了。闻长泽学长已经卸任了学生会会长一职,听说他在月末要正式步入政坛了。新任学生会会长和校方加大了欺凌事件的惩罚力度,这段时间都在做这方面的整改。” “那不挺好的。”禹乔笑道。 何皎皎又说起了別的:“姐姐,你和闻会长之间……是这样的,他找过我一两次,都在问我和你有关的事。我没有对他多说。” “他算计了我,虽然反被我利用了。” 何皎皎立马改口:“真是可噁心机的绿茶渣!两面派,啊呸。以后的民主投票,我都投他对家。渣渣还想升职,想都別想!” “不过,”何皎皎又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席源那边……他最近太奇怪了。” “怎么个奇怪法?”禹乔好奇发问,眼尾一瞥,却瞧见之前外出的时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拿著一张报纸,坐在了客厅的另一张沙发上。 “很多人看到他站在食堂一楼卖烤肠的窗口哭,哭得可伤心了,一边哭,还一边吃烤肠。他的小机器人好像有点失灵了,一卡一卡地唱著各种奇怪的歌,比如什么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之类的。” “呃……”禹乔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 掛断了电话后,佣人也轻声细语地同她说该洗头了。 禹乔瞧了眼时鐸,给还在播放的电影按下了暂停键。 处理完头髮后,禹乔再一次返回客厅。 放在拿著报纸的人却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禹乔扬了扬眉,轻笑了一声。 还以为这人有多正经呢。 一回来就拿著报纸装模作样,她一离开后,就现出原形了吧。 佣人们还在轻手轻脚地收拾染髮工具,禹乔眼珠一转,却让他们先把染髮工具放下。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麻烦的,戴上手套的禹乔特意放轻了动作,拿上了染髮工具和染髮膏,悄悄地靠近睡著的时鐸。 她也不给他染全的,这样太累了,只挑了发尾的几缕头髮染。 先染一缕红色的,再染一缕橙的…… 虽然只是协议结婚,但身为离她最近的人,他也要沾了点她的特色。 第842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一) “嘿嘿。” 时鐸向来眠浅,忽而感觉自己的头髮被什么东西牵起,又听见了某人鬼鬼祟祟的笑声,现在睡意全无,已经完全清醒。 她离他很近。 时鐸嗅到了葡萄柚混朗姆酒的香气。 她又换沐浴露了。 他没有贸然睁开眼睛去看,只是轻掀开一点眼皮,从狭窄的眼缝中看见了禹乔。 她先前的彩发掉色严重,现在头髮色彩又变成了他最初看见她时那样耀眼。 但这种耀眼很柔和,不刺眼。 她在偷著乐,偷偷给他染髮。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接近他。 他想要触碰她,想要开口与她说话。 她肯定会心虚地冲他笑,然后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他的荣幸。 然后,他会轻笑一声,说句打趣的话。 但意志还是將他困在了这副躯壳中。 时鐸知道在签订协议后,他与她的之间就埋下了一颗雷。 爱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在遇到她之前,他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但他也知道,爱情里是需要真心,容不下欺骗和假意。 没关係,他所图谋的本就不是她的爱。 时鐸觉得,他似乎还是太过放纵於自己了。 但这一刻,窗外阳光正好,室內气温適宜,她又像一只想要盗走別人坚果的小松鼠,就站在离他很近的地方,摆弄著他的头髮。 他能听见刷子悉悉索索拂过头髮的声响,感受到刷子轻触髮丝的感觉。 只放纵这一刻。 他闔上了眼,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继续。 慢慢的,散去的睡意又重新笼罩。 他又坠入了沉沉浮浮的睡梦中去,直到被皇室管家轻轻叫醒。 管家一成不变的微笑中带著一丝罕见的调侃之色:“王储殿下,已经到用餐时间了。” 而时鐸一睁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禹乔正拿著他没有看完的报纸装模作样地看。 他假意並不知晓她做出的小动作,按照她擬定的剧本扮演著一位被搞了恶作剧的契约未婚夫。 醒来时的茫然,发现被染了几缕彩发的惊讶,最后—— 他皱著眉,还轻抚了一下额头,似乎颇有些头疼地警告了一下:“禹乔。” 她果然很开心,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愉快,笑得连同手中的报纸一起颤抖。 皇室管家还以为时鐸是真的生气了,毕竟这位王储殿下的穿衣装扮都偏简约:“王储殿下,要不我让人替您……” “麻烦。”他没有多说,但意思却很明確。 皇室管家没有阻拦。 禹乔在旁幸灾乐祸,试图火上浇油:“这就不懂了吧?你以这样的造型出去,那些民眾只会觉得我们感情好。” 她还躲在报纸后笑:“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只有看过小说和偶像剧的人才会懂得当一个性格矜贵、作风古板的人开始染髮的含磕量有多高。” “我知道。”时鐸表情淡淡,放下镜子。 这的確是一个很好的宣传点。 时鐸想,写协议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 他所有的放纵举动都可以用双方之间的利益做掩盖。 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过几天,需要皇室成员前往4区福利院问候。按照协议,你需要陪我一起去。” 禹乔没有拒绝,答应了下来。 在之前签订协约的时候,时鐸就声明了禹乔需要履行一定的王妃义务,例如作为皇室成员代表出席一些公开活动。皇室这边也会针对这些活动进行大规模宣传。 她和时鐸討论了一下过几天的公益活动,一起前往一楼餐厅用餐。 她平时和时鐸的確也见不到几次面,也就在吃饭的时候能见少几次。 刚开始,时鐸还在因为她的摄入量感到惊讶,现在倒已经习惯了。 “可以准备婚纱了。”他在饭桌上突然开口,算是打破了饭不言的规矩,“明天可以让你的生活助理和管家去联繫婚纱设计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都可以和婚纱设计师沟通后。” 结婚了好几次,禹乔对婚纱的期待也没有很高:“隨便。” “皇室婚礼多了游街环节,我们的车队会从皇宫出发,在中心城区的罗塞因教堂完成结婚仪式,隨后又会折返回到皇宫。过程会被全程电视直播,预计现场会有十万人观礼。”时鐸此刻已经放下了餐具,见禹乔浑不在意的模样,轻嘆了口气,“算了,我会安排。”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接吻……我会借位的。” “好的。”比起婚礼,眼下更让禹乔惊讶的是时鐸的饭量,“你这就吃饱了?不再吃点吗?” 时鐸这人倒像是苦行僧一样。 他的服装款式单一,吃饭也只吃一些常见的蔬菜肉类,食材烹飪手法单调,大多都是水煮,再加上些盐,且每顿都只吃一点。 前几天,他晚上好歹也吃了点肉食,今天乾脆就只吃了一小碗清水煮豌豆。 “要不,你再吃点麵包。”禹乔看了只觉得匪夷所思,“这是正常成年男子的饭量吗?” “不用了。”时鐸选择拒绝,“我习惯保持飢饿。” 这是觉得暖饱思淫慾? 禹乔摇了摇头:“別到时候饿晕了。” 她没想到自己还真说对了一半。 第二天,管家依据时鐸的安排选定了一位皇室御用的服装设计师,服装设计师正在与禹乔沟通,了解她的喜好与身材尺码。 禹乔在一楼客厅里和设计师聊了没几句,就听见二楼突然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声响,隨后还传来了警报声。 她好奇往楼梯看向,就看见时鐸的生活助理和管家脸色难看地匆匆上岸,原先休息的佣人们也开始表情严肃地忙上忙下。 禹乔草草结束了和设计师的聊天,让她的生活助理將人送出,好奇地拉住了一个佣人。 她正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面容严肃的管家就开始劝禹乔先返回到她个人的房间里休息。 看得出来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禹乔定定地看了管家几秒,隨后移开视线:“好。” 她还是不要隨便添乱了。 回到了房间后,即便关上了房门,她坐在床上还是可以听见一些零碎的声响。 管他呢。 禹乔倒在了床上,捡起了手机,继续看著未追完的电视剧。 第843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二) 这一天的午餐和晚餐也都是佣人们专门送上了三楼。 二楼传来的骚动声在晚餐后一个小时终於停止。 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也就只有时鐸了。 禹乔开始猜想,是不是时鐸把自己饿晕了过去。 接连几天,禹乔可以下楼了,但都没有看见时鐸的身影。 到了前往四区那天,管家说时鐸有事无法前往,就请来了长公主时莘,与她为伴。 皇室成员出行都会安排皇室守卫军和政府执法者陪同,禹乔倒是在其中看到了老熟人徐明庭。 “王妃殿下。”徐明庭慎重点头行礼。 禹乔多看了他几眼。 时莘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坐进车后才同禹乔说:“小鐸和徐明庭从小认识,两人还是大学同班同学。出於安全考虑,时鐸每次出行都会安排执法官徐明庭陪同。他们交情倒是比较深。” “这样吗?” “嗯。”时莘温柔注视著她,“可惜了,我本来是想在自己的生辰礼上宣布把你收为养女的,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小鐸抢先了一步。” “罢了,叫姑姑也好。”时莘从包里拿出了一小袋饼乾,“要吃姑姑烤的小饼乾吗?” “要的。”禹乔还是如之前一般亲昵地与她挨在了一起。 等此次行程结束,禹乔返回庄园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穿著执法官制服的徐明庭沉默地將禹乔送到了別墅门口。 看著他离开,禹乔心想,难怪他和时鐸能玩在一起,性格都怪沉闷的。 进门后,佣人接过了她的提包和福利院孩子们送的手工礼物。 禹乔在换鞋时还不忘嘱咐他们將手工礼物替她专门存放好。 她原本以为今天是见不到时鐸的,但换好鞋后一走进客厅就看见了他。 他的身形看上去比前几天更单薄了些,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惨白,坐在了一个轮椅上,膝上还盖上了一层薄毯。 “看来,你已经適应了王妃的生活。”他脸色平静,见禹乔走来,还將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禹乔顺势接过手机一看。 原来,他在看今天的新闻报导,里面正好有一篇禹乔与时莘一同参观四区福利机构的报导,刚发出不久就收穫了许多的点讚及评论。 “皇室声誉改善了很多,四区也有不少企业带头捐款。”时鐸轻咳了一声,回答道,“这是你的功劳。我曾经也参加过不少类似的活动,宣传效果没有你好。” 禹乔翻了一下评论区,都是正面性的內容:“我只是履行了协议內容而已。” 她把手机还给了时鐸,坐在了离得最近的沙发上:“你这是?” “生了点小病。”时鐸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我的身体不太好。” “看得出来。我能问一个很不善良的问题吗?” 时鐸抬眼看她:“什么问题?” 看著大病初癒的时鐸,禹乔的良心不安了几秒,隨后坦然问道:“如果你中途去世了,我们的协议……” 她的问题算是有些冒犯了,但时鐸听后却轻笑了一声。 他很少笑,但这个笑容却很放鬆,像是很满意禹乔的这个问题。 禹乔歪头看他,心中嘀咕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难道是她太冒犯了? “协议照旧或算我违约。”时鐸的嘴角还掛著那抹淡笑。 他虚弱得像水中月,只需要轻轻一吹,就可以轻易吹破那轮完整的圆月,將它掰碎成一小块一小块沉入水底的麦芽块。 “你的利益不会被触动。”他看向了禹乔的眼睛,“我保证。” “行。”禹乔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又被时鐸叫住。 “我好像猜错了。”时鐸此刻坐在轮椅上,只能抬头看著禹乔,“我以为你会对我的轮椅感兴趣。” 禹乔一脸稀奇:“不是吧,你这是希望我抢你的轮椅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禹乔双手合十,又露出了桀桀桀的笑容来,“如果我不抢一个,你岂不是很失望?” 时鐸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已经让人多准备了一个轮椅。” “唉?” 时鐸这举动够诡异的,自己坐上轮椅了,还替她一个身体倍棒的人准备轮椅? 但她还是坐上去试了一下,这一试就发现了这轮椅的妙用。 可以自动驾驶,跑得比电动车还快,而且还附带了按摩的作用。 禹乔在閒暇时间会去庄园转悠,但苦於庄园面积太大,嫌弃走路太累。 现在好了,她找到了逛庄园的完美办法。 婚礼设计师的动作很快,一个月后就交了好几套婚纱设计图。 时鐸挑选出了三张,又让禹乔在这三张中选择。 禹乔选中了第三张婚纱设计图。 这是一件很宫廷风的象牙白婚纱,镶嵌了一万颗的珍珠,裙摆宽大蓬鬆,风格很像是她在舞台剧里穿著的克里洛林裙,但比夸张的舞台服装更典雅。但在禹乔的强烈要求下,设计师又在裙摆处设计了一些不同图案的黄金刺绣。 最吸引禹乔的还是头纱。这件长达六米长拖尾白色头纱上镶嵌了多颗不同彩钻。 这些彩钻的分布恰到好处。 在禹乔佩戴上头纱后,白色头纱上闪动的彩钻与她的彩发相得益彰。 “真好看。”头纱是时莘亲手替禹乔佩戴的,“其实,在我得知你要嫁入皇室后,我就一直在想要不要带你离开。女巫就应该无拘无束地自由生活著,婚姻与皇室是两个交叠在一起的囚笼。” 她还婉拒了佣人,又俯下身整理了一下禹乔的头纱:“但后来,我又想你是最特殊的女巫,任何有形或无形的囚笼都关不住你。我相信你始终会跳著自由之舞。” “好歹也被你叫了那么多句妈妈。”时莘直起腰,微笑看她,“我也为你准备了新婚礼物。” “谢谢妈妈。”禹乔接过了捧,对著惊讶的时莘笑道,“这是最后一句,在今天仪式之后,就叫姑姑了。” 时莘笑容柔和:“好。去吧,好孩子。” 佣人们打开了房间门,换上了婚服的时鐸就在门口。 “走吧。”他向她伸出了手。 这场婚礼备受瞩目,前来中心城区的观礼者超过了专家预估的十万人,几乎家家户户的帝国民眾都在电视剧前观看这场世纪婚礼。 席家自然也被邀请了。 婚礼上,席璽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弟弟,见他表现正常,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不確定地想,或许席源已经想开了吧。 都过去一年了,他应该放下了。 在接下来的婚礼行程中,她也在暗暗观察著席源。 席源的表现都很正常,一点也没有一年前为情所困狂吃烤肠的样子。 席璽终於放下心来了。 从晚宴离开后,她带著席源回到了家里。 这一天下来,席璽也被累到了。 她换上了睡衣,正准备上床入睡,却在这时听见了似有若无的牛叫声。 席璽被嚇了一跳,揣上手机,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她顺著声音找去,却发现声音来源於她弟的房间。 隔著房门,她听见了类似哞哞的哭喊声,还有几句含糊不清的歌词——“你要结婚了,呜呜哞,新郎不是我……” 席璽:…… 其实,上流圈子里有情人是很正常的事。 要不想个办法,把她弟塞过去当情人? 第844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三) 连续半个月都被夜半哭声打扰后,席璽是真受不了了。 她弟连续哭了半个月,她也连续半个月都没有睡好觉,眼睛下的阴影越来越重。 为了保证自己霸道总裁的形象,席璽每天还要早起一个小时,用毛巾、黄瓜片、绿茶包分別敷上十分钟,隨后拼命往眼下打遮瑕。 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啊? 席璽沉重嘆息。 席璽有想过在白天找时间和席源聊一下天,但此男、明明眼睛都肿了,却还是面无表情地嘴硬:“我每天十点钟准时睡。” 席璽面容憔悴:“不可能,我真的听到了声音。” “哦,或许外面有狗在叫吧。” 席璽:“……狗叫不是这样的。” “哦,那应该是有牛在叫。” 席璽:…… 席源看了眼手錶:“还有事吗?禹乔叫我去修復rainbow软体的bug。我要去修復bug了。” 席璽揉了揉眼。 怪不得禹乔不会选择他。 但这毕竟是亲弟,她对他也有亏欠。 席璽正思考如何解决席源的感情问题,却又偶然得知了禹乔在一个月后会和王储参加某慈善晚会的消息。 她不经意地將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席源,还顺便科普了一眼熬夜容易肿脸且对皮肤不好。 当天晚上,她终於睡了个好觉。 醒来后,席璽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还顺便给席源的银行帐户转了一笔钱,让他定製好的西装。 距离那场世纪婚礼,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可ms上热度最高依旧是禹乔的婚礼。要知道婚礼当天,ms都瘫痪了。 按照帝国皇室的传统,新婚后的皇室成员会在婚后第一个月內退掉所有皇室工作,进行蜜月旅行。 皇室发言人也在个人帐户上上传了这对新婚夫妻的蜜月照片,评论区大部分都是在说时鐸与禹乔是多么多么地恩爱。 席璽看了这些评论,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心虚。 时鐸的確对禹乔很不一样。 原先只穿黑白两色的衣服的人现在也开始尝试其他色彩的穿搭。 蜜月照片里,他为了和穿著粉色衬衫的禹乔相配,第一次穿上了粉色衬衫。 还有,他耳后发尾的那几缕彩发。 据知情人士爆料,这几缕彩发还是禹乔亲自给他染的。 而她居然要將自己的弟弟塞进这对恩爱夫妻里面。 席璽为数不多的良心告诉她,这样做不太好。 但作为一个比较成功的商人,她的良心也大不到哪里去。 席璽也仅仅心虚了十分钟,隨后打开了电脑,准备撰写帮她弟上位的计划书。 连续改了三版的计划书后,席璽思来想去又將这些计划书推翻了。 她和禹乔这位新王妃的交情不深,两个人都没有正式碰过面,但从席源顛三倒四的话语和新闻上的报导来看,她並不觉得她弟可以在这样的人面前耍心机。 或许採用更直接的方式,这位新王妃会更喜欢。 於是,在得知禹乔要前往罗塞尼尔学院拿毕业证后,席璽直接退掉了一个会议,专门开著车在校门口等候,终於见到了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王妃。 她用席源为藉口,获得了与这位王妃单独聊天十分钟的机会,成功地进入了禹乔的保姆车內。 “五百万,”席璽有些紧张,强迫自己控制住表情,严肃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我给你五百万,能不能让我的弟弟席源做你的情人?” 禹乔听到前面,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拿钱跑路的霸总文,但听了后面的话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不是,你这是又给我钱,又给我塞男人?”禹乔惊讶道,“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种又吃又拿的好事?” “不会是仙人跳吧?”她眯起了眼,看向席璽的目光中带著质疑 ,“或者说,你想用我去算计你弟?豪门的人为了获得权利,向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不是。”近距离地看禹乔,席璽发现她好像更好看了,她还是將席源这些天的表现简要跟禹乔说了一下。 什么含泪吃十根烤肠,什么半夜偷偷哭啊,她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禹乔。 席璽头一次这么紧张一个人的想法,试图从禹乔的微表情中发现点什么讯息,小心翼翼道:“本来不应该由我来插手他感情上的事,但席源他从小就缺一根筋。如果我今天不说出来,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把自己的心思告诉你的。因为这个傻小子不会去破坏別人的婚姻。” 她说完还在掂量著禹乔的表情,顺便猜想著禹乔的反应。 她想过禹乔或许会感动於他弟那沉迷的爱,想过禹乔或许会愤怒於她的故意冒犯,却没有想到禹乔会露出富有求知慾的表情,兴致勃勃问道:“他吃那么多烤肠,有没有上火长痘啊?” 席璽沉默了一秒,诚实地回答:“有。” 但为了弟弟的形象,她又马上补了一句:“现在痘消了。他脸上没长痘了。” 怕禹乔不信,她还又强调了一遍:“我弟他皮肤很好的,之前都没有长过痘。他发现他长痘后,都开始刷酸敷面膜了。” “哦,是吗?”禹乔还靠在椅背上笑,“十分钟快到了。” 她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席璽在心中嘆息。 看来她不会答应。 也是了,她现在正处於与王储的热恋期,估计也看不上她那个人机弟弟。 而且,她的关注度太多。 要是被媒体爆出她有情人,估计整个ms都要再瘫痪一次。 “抱歉,打扰了。”席璽衝著她点头,正想將银行卡重新放进在自己的西装口袋里,却见禹乔突然抽走了这张银行卡。 她笑眯眯地拿著银行卡扇了扇风:“啊,车內有点闷。” 席璽心中一动,正想开口说话,却听见有人在敲击车窗。 下一刻,车门被拉开。 执法官徐明庭就站在车外:“席女士,时间到了。” “好。”席璽从禹乔的保姆车上下来,保姆车周围还停著两辆不太起眼的车,但席璽知道这两辆车里面都装著拿真枪的守卫军。 她最后回头看一眼保姆车內,却看见半挽起头髮的禹乔对她眨眼。 席璽停在了不远处,看著徐明庭取代了她,坐进了那辆保姆车里。 车门一关,她就看不到禹乔了。 席璽的心还在砰砰乱跳。 她轻抿了一下有些乾燥的唇,唇角也忍不住上扬。 禹乔收下了银行卡,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同意收她弟当情人了? 第845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四) 席璽都有了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不容易啊,终於把席源的终身大事处理好了。 她怀著一种隱秘的关係回到了公司,给全公司的员工都涨薪了百分之三十。 下班回家前,席璽还去採购了一批男士护肤品。 等回到家后,她就以一副绝世好姐姐的姿態,將买来的护肤品都给了席源。 “是给的吗?”的电子屏里冒出了爱心,“呀,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天都没能好好睡觉?我机肤都要皱了呢~” 席璽心情好,难得点了点它的脑袋,直接把点倒下了:“不是给你的。” 席源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不久后在慈善晚会上会和禹乔见面,默默收好了护肤品。 席璽把倒下的小机器人扶起后,它还有点小生气,眼睛都发出了红色的光:“偏心!都是席家的,为什么就偏偏只给席源买,就不给我买?你这是赤裸裸地偏心!” 席璽满头黑线:“你就一机器人,人类的东西你都用不到。” “我不管。你们这是重人轻机!”气得把脑袋转得呼呼作响,结果把自己转得啪嗒倒下。 席源无奈妥协,扶起了它:“行了,我涂的时候也给你涂一点。” “真噠?”小机器人又恢復了可爱的笑脸,“记得还要给我打羊胎素哦!” 席璽一脸震惊。 这只机器人到底在网上乱看了什么,连打羊胎素都说出来了。 “行。”席源已经习惯了,“现在就打。” 他直接撕了张便签纸,在纸上写了“羊胎素”,又把纸捲成了一个小棒,用其中一头戳了戳的机身,面无表情道:“打完了。” “芜湖,感觉皮都舒展开来了。”小机器人开心地哼起了歌。 席璽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弟……还挺纯真的。 她只能说禹乔选情人的眼光还挺独特的。 而她选择肌肉猛男。 在席源期待的眼神中,终於到了慈善晚会的那一天。 这场慈善晚会算是时鐸和禹乔在蜜月旅游结束后第一次以正式夫妻身份出席活动。 因为太多人申请参加,主办方不得已提高了门槛,以此来控制人数。 现在里里外外都有皇家护卫军,执法者更是多到两步就可以看见一个。受邀的媒体也经过了严格筛选。 席璽一点也不意外地在这些人中看到了徐明庭。 禹乔和时鐸入场时,所有人都在红毯两边站著。 席璽忽然听见了身旁席源的轻语。 他的声音有点感伤:“她看著比以前瘦了,好像又哦胖了点。” 席璽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 这到底是瘦了还是胖了啊? 慈善晚会的流程无非就是那些,展示慈善项目、拍卖物品筹集善款、各种文艺表演等。 唯一值得提起的事是禹乔捐赠的个人手工製品的拍卖价成了全场最高,拍下它的人是陆扬霆。 席璽没忍住看了眼陆扬霆。 陆扬霆现在已经接手陆家產业了,他自然有魄力拿出那么多珈蓝幣买一个纯手工製品。 他拍下该物后,还看了禹乔好几眼,可惜的是禹乔始终在与时鐸窃窃私语。 席璽心中有点得意。 总有人说他陆扬霆聪明,可他接近禹乔的办法还不如她呢,至少她是成功把弟弟推销出去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內定的席源还在黯然神伤。 在他的视线內,禹乔很亲密地贴在了时鐸身上,笑得眉眼弯弯。 他们真幸福。 他半垂下眼睫,又觉得心里闷得厉害。 他们一定是在说很甜蜜的情话吧。 “陆扬霆这个傻蛋,”禹乔嘴角疯狂上扬,根本控制不住,很是幸灾乐祸,“地摊上隨手买的手工品,才十个珈蓝幣,他居然了两百万。” 禹乔用手肘懟了懟时鐸:“你表弟。” 时鐸也很好脾气地任她懟:“我们的婚姻关係已经確定。这也是你表弟。” “没事。”时鐸隨后又道,“这是他自己愿意买的,而且这笔钱会被用在慈善事业中,虽然在过程中或多或少被人拿走一部分。” “啊?”禹乔有些失望。 时鐸瞧见了她的表情,轻声道:“放心,这家慈善机构还是会做实事的。这些慈善项目最终还是会成功完成。帝国的监察部门不会让他们做得太过分。” “水至清则无鱼?” 有倦意涌来,时鐸揉了揉太阳穴:“是这个道理,总要让人占点便宜,他们才会去干事。” 禹乔察觉到了他的疲惫:“我饿了,你却困了。” “吃吧。”时鐸借著握手的动作,將小包装的果和巧克力塞进禹乔的手心,“记得镜头。” 禹乔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躲镜头的精髓:“接你的身体用一下。” 她借著靠在时鐸怀里的动作,偷偷吃了块巧克力,还塞了一颗水果在嘴里:“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时鐸察看了她的唇角,也提出了要求,“掐一下我,我困了。” “好。”禹乔隔著衣服,狠狠掐了一把时鐸的腰。 时鐸眉头紧皱:“嘶……你力气还挺大的。” “多吃点饭,你也可以。”禹乔嫌弃地斜了他一眼,“嘖嘖嘖,我奶都嫌弃你吃得少,说你还不如她养的鸡。” 好不容易熬过了无趣的文艺表演,禹乔直接奔向了美食区。 时鐸说他要先去休息室,便让徐明庭跟著禹乔。 有徐明庭在,前来特意搭訕的人的確少了很多。 但也有头铁的。 陆扬霆穿过了人群,目光定定地看著禹乔。 他眼神复杂,还是没有喊出那个称呼:“我能找你单独聊一下吗?” “叫我什么?”禹乔还在往自己盘子里夹三文鱼法棍片和青酱牛肉卷,晚宴上大多都是冷食。 陆扬霆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说出了口:“王妃殿下。” “还有呢?”禹乔端著餐盘,回头看他。 “表嫂。”他表情很是难看,咬牙切齿道。 禹乔却满意极了:“欸!哎呀,是表弟啊!找表嫂什么事啊?” 第846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五) 徐明庭不动声色地往挪了几步,正好挡住了禹乔的半边身体。 禹乔知道他是在提防陆扬霆。 在很多外人眼中,她和陆扬霆之间的关係极其紧张。 陆扬霆试图欺凌过她,而她却抢走了他的母亲,还嫁给了他的表哥,甚至在眾多网友面前说了joker牌事件。 “没事,你先下去吧。”禹乔摆了摆手,让徐明庭先退下。 她端著满满当当的餐盘离开,离开前给了陆扬霆一个眼神:“走吧。” 慈善晚会本就是上流圈子或结交或谈论合作的渠道之一,举办晚会的大厅里会设有很多隱蔽的场所,方便这群人进行私密谈话。 禹乔端著餐盘来到了二楼的一处小阳台。 这一处摆了盆栽,又有窗帘遮掩,倒是很难被人发现。 “有什么事?”禹乔把餐盘搁在小阳台的圆桌上,边吃著美食,边欣赏著月色。 明明有夜风吹过,隨后而来的陆扬霆却觉得这处空间被一层无形的墙所密封。 他总感觉喘不过气,拧鬆了领带,彆扭道:“没什么。” “哦。”禹乔做出顺势要走的姿態。 下一刻,陆扬霆果真有些慌了:“有事有事,我有话要跟你说。” “对不起。”唯一的椅子被禹乔坐了,他半跪了下来,放低了姿態,“我为我之前幼稚的想法和举动来向你道歉。” 禹乔放下了餐叉,平视著他。 一直骂“艹”的爆炸校霸现在表情诚恳地半跪下道起了歉:“在你辞去家教的那天后,我就有在反思自己。” “反思这个词,对我来说很陌生。”陆扬霆低头垂肩,声音都透著侷促,“从小到大,我的耳朵就很少能听到真实的话。我被这些假话宠坏了,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都是围著我转动,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假人。。” “但你不一样,你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想要向你靠近,又怕被你刺破。” 禹乔有些烦了。 她重新拿起了餐叉,继续吃著餐盘里的食物。 她甚至还侧过了身来,防止陆扬霆的口水飆到自己身上。 陆扬霆虽垂下来头,却从地面上的影子看出了禹乔做出的动作。 他加快了语速:“我想说的是,我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我做出了很多改变。” 陆扬霆鼓起了勇气,抬起了头,盯著那双在很多时刻支撑著他改变的眼睛:“我不想要求你原谅我,我只想让你看到我的改变。在与你不欢而散之后,我有在专心完成学业,我的成绩提升了,我现在还准备接手家庭產业。” “你创立了rainbow,也一直为反暴力而奔走。我也拿出了我的积蓄,赞助了很多慈善活动。在毕业之前,我还帮助了学院里的一些特招生,帮助他们找到好的工作岗位……”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些羞怯,耳后也有些隱隱发痒,看向禹乔的眼里带著一丝浅浅的期待:“我所做的变化,你满意吗?” 他在等禹乔的反馈,但禹乔却慢条斯理地吃著牛肉卷,没有分点视线给他看。 陆扬霆也没有催促,只是抿了下唇,静静地等著她吃完,但心情却隨著时间的流逝在一点点地沉寂下去。 眼里浅薄的期待也黯淡了下去,隨之涌上的是不安。 他好像变成了法庭內等待判决的囚犯,而禹乔是定罪的法官。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过了一会,禹乔终於吃光了食物,她把餐具推在一边,侧回了身体,似有些不解地看著陆扬霆,“我看上去很像教堂里的牧师吗?” 她表情淡淡,双手抱胸,靠在了椅背上:“为什么老是有人会到我面前来懺悔?” “老是有人?”陆扬霆起了警惕,“是闻长泽,还是裴青檀?” 禹乔见他这反应,莫名笑了一声,笑得肩膀发颤:“这就是你懺悔的决心吗?” 她看著眼前的陆扬霆,他此刻的面容与原书结局时对他的描写完全对上了。 上位者的懺悔是很尊贵的,尊贵到让被欺凌习惯的下位者受宠若惊地接受。 陆扬霆方才说对了半句话,世界好像真的是围著他转的。 只要他开始悔改,大多数人都会宽容他。 一大批人会在校园板块里谈论他的变化,感概他终於变得成熟了。 他的悔改真轻鬆。 掉了几滴眼泪,洒了点自己的零钱,就从一个劣跡斑斑的人成为了前途光明且迷途知返的集团接班人。 “你究竟是为什么懺悔?” “是为了获得我的青睞?” “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禹乔继续问道:“你还记得当初那张joker牌是发给了谁吗?” 陆扬霆默然。 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了。 禹乔懒得看他了,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刷著手机,说道:“你的懺悔应该说给那些被你伤害的人,而不是我。” 陆扬霆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寧愿禹乔又抬手狠狠扇他一个耳光,也不愿意她这样毫不在意地忽略他。 “我真的在反思。”陆扬霆忍不住上前,但禹乔余光瞧见了,及时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处,不让他靠近。 禹乔本意是不让他靠近,但却忘了他的m属性。 她的这一举动本是嫌弃,却让陆扬霆眼睛亮起。 他原先黯淡的目光染上了几分神采,语速也快了一些,语无伦次道:“我,禹乔,我顽劣,我知道我很顽劣糟糕,但可不可以让我一直跟著你赎罪?我的心的確不诚,我只想一直在你身边。我知道你两个月前亲自去街区私下探望了孤寡老人,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在场,我后续也做了捐赠。我能放弃一切……” “真的?”禹乔脚上用力,直接將陆扬霆踹倒了下去。 “真的。”他狼狈起身,髮型也被打乱了,身上的私人订製西装也粘上了灰,声音低沉且哽咽,“可怜一下我,好吗?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好吗?” “好呀。”禹乔眉眼一弯。 既然他本人都这么说了,禹乔就用手机点击了“发送”这个按钮。 “我在婚前的確私下探望了老街区里的孤寡老人,”她晃动了一下手机,轻笑了一声,“但你知道这群老人里有谁吗?” “陆少,飆车很爽吗?” 她上半身前倾,將自己的手机页面给他看:“一个人的命只值二十万珈蓝幣吗?” 第847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六) 陆扬霆看清了手机页面。 这是ms上禹乔的个人帐號。 她发布了一条录音,还很好心地將录音播放给了他听。 陆扬霆从录音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艹!什么玩意?搞碰瓷吗?” “(嘟——)爸,有人撞到我车了,你派人处理一下。只喝了一点,这还不是妈她的错……” …… 禹乔盯著陆扬霆,看著他瞳孔猛缩,脸色发白。 几乎每个下载了ms的人,都关注了她。 她的个人帐户一直都被帝国民眾与各路媒体时刻关注著。 才过去不到两分钟,点讚量已经破了百万。 禹乔又收回了手机,继续靠在椅子上:“酒驾飆车,交通肇事后逃逸,偽造证据……其实,有一个地方是最適合懺悔的,你觉得呢?” 陆扬霆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你……” “我怎么知道的?”禹乔收好了手机,“当然是姑姑告诉我的。她的確是被你爸的人监视著,但青春无敌美少女战士是不会被邪恶打倒的。” 陆扬霆到底是歷练过里的人,他晃过了神,目光紧追著禹乔不放:“你疯了吗?你知道我坐牢的话,会牵扯到多少人吗?知道我爸为什么急著推我上位吗?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陆氏是一个大集团,如果陆氏倒下的话,你知道会对多少行业造成不良影响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不是还有你妈吗?再不济,还可以请职业总裁来管理。陆扬霆,世界没了你,照样可以转。”禹乔说完打了一个响指。 遮蔽小阳台门的帘子被拉开,穿著制服的执法官徐明庭就在门外。 禹乔起身离开时,还不忘跟徐明庭交代:“处理完他后,记得帮我把餐具拿回去哦。” “是的,王妃殿下。”他一板一眼地回復道。 解决完了一件事,禹乔神色轻鬆地伸了个懒腰。 要找到那些物证不容易。 陆扬霆他爸没少处理这种事,做得还挺乾净。 时莘被常年监视,也庇佑不了什么,只能派人传个话。 死者家属也很聪明,知道要保管好证据,也做好贪財的表面功夫。 禹乔准备下楼去拿点甜点,刚下了几个台阶,就看见了面壁站著的席源。 她的五百万情人似乎停机了。 禹乔走过去,敲了敲他的头,终於把他敲开机了。 “禹……”偽人源转过身后,眼睛亮了一下,隨后又灰败了下去,“晚安,王妃殿下,祝您今晚做一个美满的梦。” 和机器人待得太久了,越来越像智能,他却越来越人机。 禹乔拍了拍席源的肩,示意他把肩膀放低一下。 席源不解,但还是照做。 禹乔很满意。 挺听话的,五百万没白收。 她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你姐找过我。” 席源现在很紧张。 他的大脑几乎已经停止运作了,连呼吸都变轻了很多,生怕会打扰了禹乔,憋了好久,也才吐出了一个“啊”字。 “她说你很喜欢我,还拿出了五百万,说请我把你收下做情人?”禹乔忍不住笑,“她跟我说,你之前一直在偷偷哭,还吃了好多烤肠?” 席源能感觉到禹乔说话间的气息,觉得从脖颈肩膀开始,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酥麻了起来。 禹乔身上甜甜的,荔枝混合著玫瑰的香气像刚打开瓶盖的气泡水咕咕嚕嚕地冲滚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块刚出炉的千层酥,滚烫的酥皮下是香甜的玫瑰荔枝果酱。 “啊?”他红著脸试图狡辩,“她是骗你的,我没有哭,我只是在狗叫,哦不,我只是在学牛叫。烤肠太好吃了,是荔枝玫瑰口味的……” 禹乔趴伏在他的肩上,笑得更厉害了。 “这样……”席源还在挣扎,“这样不好吧……” “可是我收下了那五百万耶!” 席源呆愣住了。 还不等他反应,他就感觉到自己的唇被轻咬一口。 “我好像好久没有看见了。”咬他的人还在说话。 遇到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即便是面瘫,嘴角疯狂上扬的:“好,我带它来见你。” “我从闻长泽那里把加百列抢回来了,它现在瘦了好多,变成了一只健康的中猫,老是追著蝴蝶跑,压坏了好多。” 席源悄悄地偷摸了一下禹乔的头:“加百列坏。” “它还养了两只小鸟。” 席源立马改口:“好猫。” 她这次就没有再提別的了:“还亲吗?” 席源的脑子又出故障了:“亲!感谢你的吻,你的吻让我感觉到快乐与幸福。” 这次就不是简单的小咬一口了。 席源完全沉浸了进去,禹乔睁开了眼。 新手席源紧张到双眼紧闭,睫毛一直在抖,颤颤巍巍的,像被狂风骤雨来回折腾的草。 好女人就该在干了大事后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她正想闭上眼,专心奖励自己,忽然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 禹乔结束了这个吻,趴在了席源的肩膀,朝他的身后看去。 他们在接吻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交换了位置。 席源现在背对著二楼平台,禹乔一抬眼就看见时鐸一脸倦意地斜靠在墙上。 他站在灯光下,注视著他的妻子与別人接吻,表情出奇地平静。 虽然是协议婚姻,禹乔在这个场景突然看见他,还是有一种奇怪的心虚。 席源在黏黏糊糊地蹭她,禹乔对著时鐸尷尬地笑了笑,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选择继续和情人廝混。 禹乔也没有过多注意时鐸,只是趁著休息间隙又看了眼二楼。 已经没有人在那了。 等慈善晚会结束后,重新补好妆的禹乔和时鐸並肩坐在了车后排。 隔板升起,禹乔总觉得氛围怪怪。 她的手机一直在振动,是席源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发消息。 太黏人了。 禹乔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 正在她打字应付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时鐸终於开口了:“下次別在楼梯。” 禹乔刚回復了一个“收到”,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徐明庭要带陆扬霆下楼,我让他们绕到另一边下去。”时鐸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楼梯间不適合偷情,建议还是躲在休息室里。不过,记得要反锁门。” 禹乔:“……你人还怪好嘞。” “另外,”时鐸不赞同地皱起了眉,“你確定要选择他吗?” 和新婚丈夫討论情人这事的確有点诡异,但时鐸过於平和的语气让禹乔放鬆了不少:“他挺乖的,感情史空白,而且还懂技术。” 禹乔又补了一句:“啊,不是那种技术。” “但他並不成熟。”时鐸瞥了禹乔一眼,“我的意思是你还有更好的人选。” 禹乔懵了。 时鐸却从车內保险柜里拿出了一叠纸,递给了禹乔:“我已经替你筛选好一批人。这些人比席源的条件更好。” 禹乔恍恍惚惚地接过了这叠厚厚的资料,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徐明庭的个人信息。 “徐明庭是个合適的再婚对象。”时鐸在旁边说道,“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他。” 第848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七) 时鐸继续介绍道:“徐家一直都很低调,从不显山露水,但徐家能从帝国成立之初一直笑到现在,家族势力也是不容小覷的,常人不敢多得罪。 “徐明庭本人也洁身自好,钱权色德俱全,就是性格有点过於沉闷。这里面还有他的体检报告,你也可以看一下。”他抬指捏了捏眉心,嗓音沙哑,“重要的是,他喜欢你。” “我们的协议还没有结束,你就开始替我找下一个丈夫了?这么替他说话?他收买你了?”禹乔开著玩笑,“难怪你之前老是让他跟著我,是想创造机会,培养我和他的感情吗?” 他承认了:“是,这是我的个人私心。当然,最终的选择权在你。你还可以看看其他人选,但综合来说,徐明庭的条件最好的。” 禹乔一脸稀奇地看向他,他却开始介绍起了下一个人,还都给出了比较中肯的评价。 车顶暖色灯光照下,他垂眸侧脸说著话,脸上的疲慵之色在光下显得愈发明显,。 禹乔发现,他最近犯困的频率增高了。 明明下午还睡了午觉,但三个小时后的宴会上又很快开始犯困。 他虽然在宴会中去休息室休息了一下,却因为要给她收拾残局,而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现在还强撑著给她介绍。 注意到禹乔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时鐸的睫毛微颤,轻掀开了眼皮,与禹乔对视。。 他向来平静的目光此刻浸润在浅黄色的灯光里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柔和:“怎么了?都不满意吗?” 禹乔揉了揉鼻子:“我觉得怪怪的。” “什么怪怪的?”比起丈夫这个身份,他此刻更像是她的长辈,耐心地倾听著她的话,“你说。” 时鐸本以为禹乔是觉得他找的人不好,却没想到她揉完鼻子后,忽而凑到了他的面前。 时鐸的眼神控制不住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个小时前,他在楼梯间撞见她与席源亲热时,就注意到了她的唇。 那时候,她的唇看上去潮湿又温软,像沾上了莹润的高光。 而现在,她的唇被擦去了水渍,重新变回乾燥,又欲盖弥彰地抹上了橘调的口红。 时鐸滚动了一下喉结,强迫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她的眼睛上,却又一次想起了她与席源接吻后那双水润的眼。 她接吻后的样子原来是这样的。 像是沉浸在山泉水中的玫瑰,周身都腾起了晶莹剔透的细小气泡。 他就这样看著她突然靠近,像是在检查什么,东嗅嗅,西闻闻。 抱抱她吧,时鐸想,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好,拥抱应该不会过界。 但这个念头刚起,身体的疼痛又把他从无法言说的繾綣爱恋拉回理性的思域中。 禹乔也停止了嗅的动作。 她表情疑惑:“我怎么从你身上嗅到了血腥味?” 时鐸愣怔了一下。 他知道该如何转移话题,用冰冷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指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这一个小动作,就又让感性撬开了理性的大门。 他轻笑道:“我是吸血鬼,刚吸完了一个人的血。” 这个世界是没有玄幻元素的。 禹乔轻哼了一声,与他拉开了距离:“那我还是女巫呢。我会把坏男人的灵魂装在罐子里,然后骑著扫帚飞到帝国最高峰,让瓶子从山顶滚下去。” “你先休息吧。”禹乔低下头去翻膝上的那叠资料,“我自己看资料就好了。对了,关於我和席源的事,媒体那边……” “我会处理的。”他开口道。 “好。” 禹乔翻看著这些资料。 时鐸应该很早之前就在准备这些资料了,这些人的信息都很详细。 她翻看了几张,就失去了兴趣,准备把材料收起。 她现在太过瞩目了,一个席源就已经足够了。 禹乔看向了时鐸。 他现在已经睡著了,呼吸轻浅。 他的困意似乎也传染给了她。 禹乔揉了揉眼,莫名地就很想睡觉。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闔上了眼。 等她醒来后,车已经停在了庄园別墅门口。 透过车窗,她看见了管家与几个佣人安静地站在车门外。 “时鐸,”禹乔打了个哈欠,“我们到了。” 过了几秒,她却没有听见回应。 禹乔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似乎过於安静了。 她轻推了一下时鐸的胳膊:“別睡了,都已经到了,躺在床上睡不香吗?” 时鐸依旧没有反应,空气中原先那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也驀然变浓了许多。 她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又特意放大了音量,还用力拧了一把时鐸:“起来了,时鐸。” 他依旧无知无觉地躺在那,脸色惨白,像是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 这不对劲。 禹乔没有犹豫,立马打开了车门,直接跳车下去,抓住了离得最近的管家。 她的举动太过突然,让在场等候的佣人们都嚇了一跳。 “时鐸晕过去了,我叫不醒他。”她神色凝重,“快去联繫医院那边。” 管家脸色剧变。 帝国皇室成员看病就诊专门在一个特定的私立医院里,医院方会做好保密工作,不让任何消息透露出去,防止引发政治动盪或社会不安。 得到消息的徐明庭赶到皇家医院后,就看见了安静坐在手术室外的禹乔。 她的身上还穿著那件一字肩淡蓝色晚礼服,精心梳理的髮型却完全乱了。那头彩发披散下来,罩住了她裸露的双肩上,遮挡住了脖颈间戴著的镶嵌著蓝宝石和彩钻的choker。 夜色凉,徐明庭正想脱下制服外套,却看见她的生活助理已经將一件薄毯披在了她的身上。 徐明庭的手指从纽扣中拿开。 等生活助理推开后,他才缓步上前,站在一旁,低声安慰:“別担心。” 禹乔抬起了头,让生活助理等旁人先离开。 “你坐下吧。”禹乔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徐明庭顺从坐下。 他一坐下,禹乔就直接开口问。 “是管家通知你来的吧,你应该也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昏迷不醒吧。” 第849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八) 见徐明庭神情犹豫,禹乔轻嘆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都已经倒在了我面前,你们也瞒不了多久。” 徐明庭双手握拳,搭在了膝上。 他这个人即便是坐著也是板正的。 “王储殿下他从小身体就不好,”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这个口,“他得了一种罕见的遗传基因病。有专家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六岁。” 而眼下,时鐸二十四岁。 禹乔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想起了那个为期三年的婚姻协议,喃喃道:“难怪了。” “王妃殿下,手术时间较长,你先去休息吧。”徐明庭低声劝说道,“我在这里等著就好。” “也好。”禹乔的確有点困了。 她也没有让人送她回庄园,在皇室医院的休息室里对付了一晚上。 一觉醒来,她就从生活助理口中得知了这场手术的结果。 禹乔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在生活助理的带领下前往时鐸的病房。 中途,禹乔还看到了匆匆离开的徐明庭。 徐明庭一夜未眠,但陆扬霆的事目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必须前去处理。 等禹乔到达病房时,时鐸还没有醒。 他的专属医疗团队成员也同禹乔简单说了一下他的病情,还用四个字来概括——不容乐观。 禹乔坐在时鐸病床旁,一边吃著生活助理给她带来的三明治,一边看著床上脸色灰白的时鐸,心想这真是个不好听的词。 “他什么时候醒来?”禹乔继续问著医疗员。 医疗员说了一大堆夹杂著各种专业术语的话。 禹乔听了大概,也明白了他也无法確定时鐸醒来的时间。 “这要看王储殿下的求生欲。”医疗员道,“王储现在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刚好另一个医疗员要来与时鐸换药,禹乔也才发现时鐸的大腿上居然还有伤。 医疗员解释道:“这是苦修带留下的伤。” 禹乔当然知道苦修带是什么。 那是宗教中用于禁欲修行的带刺皮具。 从时鐸书房中的十字架摆件就不难看出,时鐸是信仰宗教的,但她实在没有想到他居然还会用苦修带。 昨晚在车上嗅到的血腥味就有了解释。 他居然在慈善晚会上对自己使用了苦修带。 禹乔要被他这一举动气笑了。 等医疗员们都离开了病房后,禹乔戳了一下他:“你疯了吧,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有什么遗传基因病,还对自己用苦修带。” 戴呼吸机的时鐸眼睛紧闭,无法回復她。 禹乔只能坐在床边,干瞪著他。 他没有醒,她也只能在这边陪著。 一天过去了,他却依旧没有醒。 禹乔没办法在医院久待。 时鐸昏迷的消息还不能透露出去,日常的皇室工作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她骂骂咧咧地去处理,还不忘把自己所做出的事都写了下来。 她对著还躺在病床上的时鐸冷笑:“我们之前的协议上写了,这些都不是需要我去乾的活。我替你做了,你醒来后得给我补劳动费。” 可过去了半个月,他还是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如同等待王子亲吻的睡美人。 他昏迷的时间太长了。 禹乔坐在他的病床上,看著鲜少碰面的国王也前来探望。 禹乔与这位经常出现在负面新闻里的国王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婚礼上。 这对父子的感情並不深厚。 他匆匆地前来探望,没逗留多久,又匆匆离开。 临走前,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当著禹乔的面,与自己的秘书商议要將自己的私生子立为继承人,还话里话外地暗示想要再找一名新情人。 禹乔对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把他名字也纳入到了自己的黑名单中。 时莘也前来探望了。 “没事的。”时莘一进来,就抱住了禹乔,她轻拍了一下禹乔的背,“好孩子,別怕。” 说实话,看到时莘的这一刻,禹乔的確放鬆了很多:“我不怕。” 她回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时鐸,轻声道:“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三年的协议,才过去了一年多,我们才结婚了不到两个月。”她的手比划了一下,“在他出事之前,我们刚从慈善晚会离开,还在车上一起聊天。” 禹乔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你知道他在跟我讲什么?他在给我介绍男人。那个时候明明还那么正常,一看就是活人,怎么睡了一觉后就再也醒不来了呢?” 时莘看向禹乔的眼神充满了忧虑。 她看上去和往常一样,还是那个五彩繽纷的美少女战士,但时莘却注意到她的手在轻微地颤抖著。 时莘在心底嘆息,握上了她的手。 她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依旧在那里说道:“太突然了,怎么会这么突然?小说烂尾也不可能会烂成这样。” “乔乔,”时莘替她將碎发別在了耳后,“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禹乔沉默了很久,终於开口:“你是说,他会死?不可能,这太突然了。” “死亡一直都是不讲道理的。”时莘继续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寢,这个世界上因意外去世的人有很多。” 禹乔目光开始模糊。 时莘还在一脸心疼地安慰著:“乔乔,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但是……” 时莘接下来说的话,禹乔此刻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好像是在看病床上的时鐸,却又好像看见了另一个场景、另一个人。 “我不是因为他而难过,”禹乔喃喃自语道,忽而觉得脸上一热,“我只觉得太突然了……” 就好像很多年前的那场车祸。 在那次车祸发生前,她只以为那是与母亲的一次普通吵架。 她们会闹一天的彆扭。 她会很有骨气地不吃妈妈做的菜,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点两人份的外卖。 那个人会拎著外卖,敲响她的房门,说乖乔乔,和妈妈好好谈谈吧。 她会同意,默默把房门打开。 她们会一起吃完那份外卖,然后心平气和地把误会解除。 …… “我心疼时鐸?不,我討厌他,我厌恶他。”禹乔冷笑了一声,“我明明都已经快要忘记了,我明明都快要释怀了。可现在呢?又是在车里,又是在突然地说要死去。为什么要向我隱瞒他的病情?为什么都快要死了还要来招惹我?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活到我死去的那一天吗?”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雨夜。 一闭上眼,就能感觉到那瓢泼大雨向她的脸衝来。 来了一个扶翊就算了。 现在好了,又来了一个早死的时鐸。 为什么不在她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时候出现? 为什么偏偏在她情感愈发丰沛的时候出现? 禹乔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变成沾著水的铅球,沉甸甸地坠在眉下。 她睁不开眼,也不敢睁眼。 好像一睁开眼,又会看到那个人 “我以为我忘了的。” 第850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七十九) 脸上是湿润粘腻,她还沉浸在多年前的那场夜雨中时,已经有人用乾净的手帕替她擦乾了脸。 “乔乔,”时莘的话语同她的动作一样轻柔,“没事的。时鐸只是昏迷,不一定会到那种地步。” 禹乔刚才说出的话让时莘產生了疑惑。 禹乔以为自己可以遗忘什么? 禹乔为什么那么抵制身边人的突然死亡? 但这些都不重要。 美少女战士看到了公主的痛苦,公主也应该看到美少女战士的悲伤。 她在看著禹乔,恍惚间又好像在看著当年骤然死去女巫的公主:“我当初也和你一样,根本无法接受女巫的离开。我很少会想到死这个字,一直觉得死亡好像离我格外遥远。” “它就像是小时候睡觉前听的童话故事。我知道死亡,也知道这世界上存在著许多的死法,知道有人在歌颂它,也有人在憎恶它,却下意识地觉得它不会到达,否认它的存在。” 她轻声细语地替这个湿答答的美少女战士搬走了眼睛上压著的“铅球”。 “生扬霆的时候,是我离死最后的时刻。我很痛,我很难受。那个时候,如果我的脚边是万丈悬崖,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跳下去。我在巨大的痛苦前选择了逃避,逃避的结果是她代替我承受了一切,也代替我跳下了悬崖。” 禹乔慢慢睁开了眼,时莘对著她温和地笑了笑,继续道:“那个时候只觉得万念俱灰。我好像被完全抽离到了另一个时空,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暂停了,这个世界仿佛也停止了运作。” “直到我在某天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时莘自嘲一笑,“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自己。我想,她如果看到现在的我,肯定会后悔吧。” “我洗头洗澡,我更衣梳妆。当我拉开了窗帘后,却发现窗前的景物发生了变化,原先绿油油的叶子变成了金黄色。” “然后,我就在想,原来这个世界並没有停止运作,是我把自己困在了失去她的痛苦中。” 禹乔注视著时莘的眼睛,好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窗金黄的树叶。 “一开始,我排斥这种痛苦。我看见了扬霆,把他当做了我逃避摆脱痛苦的方法。可当我的痛苦开始减弱时,她在我脑海中存留的记忆却开始淡却了。” “我会痛苦,是因为我们的爱是真的。” “如果我选择遗忘或迴避痛苦,就等於我彻底地拋弃了这份弥足珍贵的爱。” 时莘温柔地摸了摸禹乔的眉:“我不想忘记她,所以我现在直面痛苦,选择彻底接受她的离开。当她的面容在我脑海中愈发清晰时,我愧疚於自己对生命的浪费。 “她那么爱我,甚至为了我选择了消弭,肯定不愿意看到我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时莘轻轻抱住了禹乔:“我知道,你也有我一样的心路经歷,对吗?乔乔,不要太逼著自己了。有的时候,你越抗拒,反而越容易伤害到自己。” “接受得了也好,接受不了也罢,日子还是会一天天地过去,我们也会一天天地老去,也会走进死亡的既定结局里。放过自己吧,对自己再宽容一些。” 禹乔也轻轻地回抱了一下她。 时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现在,我想应该把那样东西给你了。” “什么东西?”禹乔从她的怀里退出,凌乱的髮丝都黏在了脸上。 时莘先替禹乔把黏著的髮丝取下后,再去拿放在柜桌上的包。 “我们都没有做好面对他死亡的准备,”时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封信,並將这封信递给了禹乔,“他却早早地做好了隨时死去的准备了。” 禹乔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时鐸,沉默地接过了这封信。 信封上写著“禹乔亲启”。 也是一同生活过一年的人,她认出了这是时鐸的字跡。 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的字有一种落不到实处的轻飘感。 如果此刻有一阵风吹来,这四个字就会被风吹走,起起伏伏、顛顛撞撞地落在了地砖、墙角和溪流上。 “我曾经问过他,我问他为什么要选择你?”时莘將包挎在臂弯处,“他不诚实,说是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皇室声誉。非逼著我又继续问下去,他才终於愿意诚实了一回。” 时莘走到了时鐸的床边,替他整理了一下被单,想让被单变得蓬鬆些,好像这样就可以让沉睡的时鐸睡得更舒服:“他说不出的话,就由我这个姑姑替他说了吧。” “禹乔,他其实很喜欢你。” 时莘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她把这片私密的空间让给禹乔去消化情绪,自己则坐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安静地守著,不让人去打扰。 禹乔拖著自己的椅子,又重新坐在了时鐸的床边。 她等自己心胸间那股沉闷的气过去后,才开始打开那封信。 一看到开头,她就忍不住撇过头去笑了一声。 信的开头很中规中矩,让禹乔莫名想到了人机感十足的席源。 ——“禹乔,你好,我是时鐸。” 她瞧了眼还在睡的时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笑,莫名地轻快了许多:“你这是染上席源的偽人症了?” 一直不醒的时鐸没有办法回復她,她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去將这封信看完。 他们明明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他也始终保持著与她的距离,很少越过那条界线。 如果他会在此刻死去,这封信將会是禹乔唯一了解他的机会。 她听了由时莘转告的那句喜欢,也以为他会这封信里流露出对她的情感。 可没有。 没有表诉痴情的字词,没有肆意缠绵的语句,甚至没有对自己命运的回顾与剖析。 他在信里仍透著一种距离感。 他在客客气气地向她道歉,又宽慰她不必在意他的死亡。 ——“我只是你生命旅途中与你短暂同行的路人,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一个路人的死亡而悲伤。这个世界上每天死亡的人太多了。你看到的应该是前方的路,而不是埋在地下的残骸。” ——“我已与自己英年早逝的既定命运和解,死亡於我会是一种解脱。比起世界的大多数人,我已经足够幸运。” 第851章 贵族学院文中女主的对照组(八十) 他又在信上继续写道:“我的死或许会让你想到同样早亡的父母,勾起了你可以淡忘的痛苦。对此,我真的很抱歉,也请你务必收下我对你的补偿。” 接下来,他就开始列出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 他在这封信里比协议还要更为大方,將自己名下所有的珠宝、车辆、房子都留给了她,其余的钱財二分之一给她,二分之一用於公益事业。 除了这些资產以外,他將自己资源关係也一併留给了她,有政坛的资源,也有社会媒体的资源。 信的结尾是一些安慰的话。 ——“你可以思考死亡,但不必將余生都困於死亡这一过於宏大的课题。” ——“死亡只是生命形態的改变,是灵魂与身体的分离,而绝非是彻底的毁灭。身体是我们游行於世界游戏里的一套限时皮肤,皮肉会腐烂,骸骨会风化,而灵魂却是永恆不朽的。” ——“我时常有在想,或许死亡是另一种新生。这个世界或许存在两个交叠的时空,一个是生,一个死。两个时空里的人都看不见彼此,但他们都在各自的时空里互相缅怀,继续在各自的时空里生活。 ——“你在生的时空里享用午餐,我在死的时空中翻看报纸。” 他难得幽默了一下:“好了,死亡天使送来了最新一期的报刊,我该去翻看报纸了。” “再见,禹乔。”他又人机了一下,“我是时鐸。” 至此,再无內容。 禹乔看著信件,忽而发现这好像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不是物理距离,而是一种心理距离。 虽然,他们的心理距离之间始终隔著一道名为“生死”的门。 “时鐸,”她把信件平铺在腿上,沿著之前留下的摺痕,將这份信件摺叠好,重新塞进了信封中,隨后才看向他,“您好,我是禹乔。” 禹乔又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瀟瀟洒洒地躺在这,但他生命垂危的事始终是一颗隱形的雷,时时刻刻都会在网络上炸开。 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帝国皇室的王妃,她理应要出面处理。 禹乔推开了病房的门。 她在离开前洗了一把脸,虽然脸上还残留著痛苦过境的留痕,但目光却恢復成了之前的光彩。 她会难过,她会痛苦,但如果在痛苦中一蹶不振、反覆咀嚼、撕心裂肺,她就不是禹乔了,就不是那个行走过多个世界、被一个个美丽灵魂滋养过的禹乔了。 “他昏迷的时间太长,根本瞒不过去,”禹乔走到了时莘身旁,继续说道,“我想,与其这样刻意的隱瞒,还不如召开新闻发布会,由我出面跟民眾解释。” 时莘的视线却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乔乔,不需要你去处理了。” “嗯?” 时莘嘆了一口气,向禹乔展示自己的手机界面:“皇室代言人已经发布了通知。” 时莘看向关闭的病房大门:“恐怕时鐸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正如时莘所言,皇室代言人在发布通知后,又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並在会上將时鐸的基因病告知大眾,强调他还在接受治疗,並未离世。 网上舆论似乎也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著。 禹乔只看见了几个过於偏激的留言,其他的都是对王储时鐸的担心和对王妃禹乔的关心。 禹乔发现,时鐸似乎是替她虐了一波粉。 有媒体爆出了她前往医院的照片,民眾都在心疼她刚成婚不久,就要面临丈夫的死亡。 適当的虐粉能固粉。 禹乔在ms上的热度又变高了很多。 他们都在怜爱她,这种怜爱会变化成一种宽容,好像即便她做出再坏的举动,他们都会选择宽容。 席源在知道了时鐸生命垂危的消息后,也急匆匆地打了一个电话。 对席源而言,那场慈善晚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他的一场幻想。 他並不在意自己情人的身份,相反还有些引以为豪。 可他的爱人在那场慈善晚会后又像是换了一张面孔似的,突然与他断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席源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他不明白禹乔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冷淡,只以为是自己的原因,陷入了深深的自卑自责之中。 席璽刚睡了几天安稳觉,又一次在夜半时分听见了熟悉的哞哞声。 这次,她很有经验地从床头柜里取出了降噪蓝牙耳机,又打开了手机,点开了一个女性向asmr的助眠视频。 比起弟弟的鬼哭狼嚎,她更想听年下奶狗的哄睡服务。 但这一次似乎比之前更严重。 之前她弟再怎么伤心,也都只是狂吃烤肠或偷偷哭,而现在她弟被爱情折磨,已经变成了一个诗人。 清早,席源眸光黯淡:“我还是无法忘怀,忘怀她的笑,她的吻,她头髮轻轻拂过我脸庞的触感。我是被她遗忘在厨房的千层酥……” 中午,席源悲伤地面无表情:“她给我耀眼的太阳、焦脆的烤肠、路边的大排档,她给我人间烟火中最寻常的快乐……” 晚上,席源面色惨白:“我还能用什么挽留她?用我愚笨的嘴吗,用我破败的心吗。一只被金笼囚禁的鸟儿,还能带给她什么?” 席璽受不了了:“好了,鸟儿,你飞出笼子去唱歌吧。” 可恶的爱情,把她的偽人弟弟还回来。 等时鐸生命垂危的消息传来后,她的弟弟才从诗人变成了原来的偽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看得出来,他很想做出忧虑的表情,但脸部肌肉不允许,“时鐸身体出了问题,她的確要陪著。” 然后,他就带著小机器人去给时鐸祈福了。 席璽:…… 恋爱脑害人不浅。 禹乔也知道了席源去祈福的事。 或许是席源的祈福起了作用,医疗员突然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 他们观测时鐸有甦醒的跡象。 等禹乔赶到了病房时,她看见了时鐸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会醒来。 她也跟著鬆了一口气,拖著一把椅子,坐在了他的病床旁。 时鐸没有想到自己一醒来看到的是熟悉的病房。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慈善晚会的那辆车上。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在心底嘆息,他这么突兀地发病昏厥,说不定会嚇到她吧。 他刚想到禹乔,下一刻就听见了禹乔的声音。 她在讲一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吸血鬼王子,他在小的时候被命运之神诅咒,会在二十四岁陷入昏迷,久睡不醒……” 时鐸挪动眼珠,往右一瞥,就看见了禹乔。 她就坐在他的右手边,手里拿著最新一期的报纸,对著满面的社会新闻,煞有其事地讲著一个名叫《睡美男》的童话故事。 她身后的窗户外有一树火红的木,像是一把燃烧的火炬。 她就处於这树火炬之中,继续耀眼张扬,继续无畏热烈。 “后来,出现了一个极其美丽又极其可爱的女巫。女巫看见了睡美男,想到了解除诅咒的办法。”禹乔放下了报纸,对著病床上的时鐸笑道,“一个吻,唤醒睡美男只需要女巫的一个吻。” “你觉得女巫可以吻醒睡美男吗?” 时鐸努力勾起了一个笑。 禹乔俯下了身,同时也拿出了纸巾、湿巾、消毒喷雾。 她在乾净的氧气面罩上落下来一个乾净的吻。 第852章 贵族学院世界·陈蕎番外(一) 当看到王储时鐸出院的新闻时,陈蕎刚结束在3区乡镇里开展的法治宣讲工作。 她不是本地人,与乡镇居民沟通存在著困难,导致这一场宣讲活动的效果並不好。 更让她心情跌到谷底的是,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了暴雨。 因为她和学姐学长们过於相信天气预报,一行人都没有带伞,只能匆匆收拾了场地,赶紧躲进麵包车內。 衣服被淋湿了,裤脚也全是泥点,她就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看到了新闻报导光鲜亮丽的禹乔。 前些日子,一直昏迷不醒的王储时鐸忽然奇蹟般地甦醒了。 今天正是他出院的日子,禹乔正陪著他。 在一千公里开外的帝都中心城区,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照片中的时鐸虽脸型与身形过於消瘦,但眼里有著奕奕的光彩。他身旁的禹乔用她过於抗打的容顏强势地夺走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彩色头髮梳成了半扎马尾的造型,別著不同顏色的的髮夹。她穿著一身掛脖吊带牛仔裙,腰间繫著爱心纽扣的棕色腰带,裙摆拼接著白色蕾丝。 穿的並不端庄,但很禹乔。 儘管有保守派一直在评判著她的私服並不端庄,但这个平民王妃却有著自己的坚持。在出席重大活动时,她会选择简约典雅的礼服,但在重大活动外,她还是会穿著五彩斑斕。 陈蕎的同事们也在看最新的报导。 她坐在一旁就听见了自己的学姐学长们的议论。 有人在为王储时鐸的甦醒感到高兴,有人在谈论著禹乔今日的穿搭,还有人在那几张照片中拼命选择各种证据来证明时鐸与禹乔的感情…… 陈蕎坐在这些嘰嘰喳喳的討论声中异常安静。 “对了,陈蕎。”有一个学姐大大咧咧地揽过了她的肩膀,“你也是从罗塞尼尔学院里出来的,你和王妃可是校友,你平时在学院有经常看到她吗?你有和她说过话吗?” 学姐的话刚一说出,车內的议论声都停住了,其他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陈蕎身上。 “陈学妹还是太低调了,我都差点忘了你和乔乔是校友!陈学妹,乔乔她在学院里是什么样的?” “对啊对啊,她喜欢吃什么啊?” “有没有好多人追她?我感觉面对这样好看的人,根本没有人敢追吧。” “听说,她和首相的儿子关係匪浅,这是不是真的?” …… 陈蕎斟酌著开口:“的確是校友,但並不熟,只是在食堂见过一面。”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又从陈蕎身上移开。 学姐还有些不死心:“真的没说过话吗?” 陈蕎摇头:“没有。她太受欢迎了。” “好吧。”没有获取到小道消息的学姐有些失落,嘟囔著,“可惜了。” 陈蕎身边又恢復了安静。 她心想,刚才说的当然是假话了,她怎么可能会没有和禹乔说过话? 她们一起演过舞台剧,她是嫁入皇室的王妃,禹乔是拥有甜心情人的公爵夫人。 而现在,禹乔成了嫁入皇室的王妃,她却被保送到了帝国律法大学读研究生。 这个保送名额来之不易。 在选择了就读学校及专业时,陈蕎就盯上了罗塞尼尔学院的保送名额。 她在大学四年间每天勤勤恳恳,钻研专业知识,与专业老师打好关係,加入学院內的法律援助中心,爭取发表法学论文就是为了这个保送名额。 她的努力的確也没有被辜负,成功地拿到了保送到帝国律法大学读研的名额。 在得到確切消息后,陈蕎喜极而泣。 本以为就此可以放下心来,却不曾想会有人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她辛辛苦苦得来的机会。 在被告知保送资格取消后,陈蕎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寢室。 这四年的努力在错综复杂的利益关係前全部化为灰烬。 陈蕎躲在浴室里,借著哗哗的水声默默啜泣。 不是没有羡慕过那些家境优越的同学,但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他们长辈努力奋斗的结果,他们享用这份结果理所应当,但他们明明享受到了那么多的优待,为什么要抢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儘管再不甘,这件事情她还是没有办法改变。 陈蕎在颓靡了几日后,又重整旗鼓,准备在毕业之前另谋出路。 可就在这时,她又忽然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是学院决定恢復她的保送资格。 乍一听见这个消息,她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但老师却再三与它確认,这是真的。 在前往老师办公室的时候,陈蕎还在各种揣测其中原因。 当办公室的门打开后,她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的禹乔,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恶人变善,也不是未迟来的正义,是成为王妃的禹乔主动出面保下了她的保送资格。 陈蕎还记得禹乔当初跟她说过的话。 “很可笑吧。你被强权剥夺了向上的机会,却重新让你夺回机会的是另一个强权。”她如是说道,“这样真可悲,所谓的《反教育垄断法》內处处都写著不公。” “陈蕎,你能改变这个吗?” 陈蕎没有回答,而一年过后,她依旧没有底气回答这个问题,但她始终都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读完研后,她考入了中心城区里的一个基层法院。 在基层锻链並不轻鬆。 跟同事打交道累,跟领导打交道累,跟民眾打交道累,陈蕎只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个“累”字困住了一般,工位的座椅像是可以吸走人灵魂的邪物。 她坐在上面,面对著文山会海开始枯萎。 唯一能让她重新焕发生机的是她对自己所规划未来的期待,还有活跃在新闻报导中的禹乔。 当每次想要选择平庸的时候,陈蕎都会在ms上看一看禹乔,看和她有关的报导,看她接受记者的採访。 她好像也从中吸取到了一点能量,就是这点能量不停地滋养著她那美好的未来幻想,让她在枯萎中重新振作起来,发芽长叶。 第853章 贵族学院世界·陈蕎番外(二) 她在学院遭遇不公,但职场上的不公更多了。 但说来也奇怪,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孩是很难轻鬆爬上去的。 陈蕎已经做好了隨时背锅和白乾的准备,可就像是有人在暗暗相助。她的成果没有被夺走,没有干过的事也盖不上她的头。 她的路走得还算顺心。 很多人在得知了陈蕎毕业於罗塞尼尔学院后,都会提到禹乔,又都会用惋惜的口吻说上一句“可惜了”。 陈蕎不知道他们在可惜什么。 他们好像都在替她惋惜,惋惜她错过了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又拿报导中光鲜亮丽的禹乔与她做比对。 她和禹乔好像成为一个对照组。 这些议论,陈蕎並不放在心上,只是埋头做著自己的事。 她不停地参与考试,不停地锻链能力,不停地发表著各项研究成果。 在此期间,陈蕎也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禹乔的消息。 王储时鐸虽然幸运地甦醒,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但他的身体亏损太大了。 所有人都默认了禹乔会成为年轻寡妇的事情,因此有不少人都对这位漂亮的王妃抱有其他的心思,围绕禹乔身边的桃色緋闻消息还不少。 但谁也没有想到,王储时鐸还真就熬过了二十六岁。 他没有如专家所预料那般死在二十六岁,而是挽著禹乔的手成功继位,成为了国王。 那位私生活泛滥的前国王被打发到了其他地方,他宠爱有加的私生子也被媒体突然爆出不与他存在血缘关係。 禹乔在成为王后之后,一直在为慈善事业奔走。 虽然她的彩发与私服风格张扬,但没有人能否认她的行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禹乔和时鐸可以相伴到老时,这位命运多舛的国王在与禹乔前往灾区慰问时,病情復发,最终死在了前往医院的车內。 他的死亡太过突然。 陈蕎看到消息的时候,很是担心。 时鐸的確是皇室里的一股清流,与情妇眾多的歷届国王相比,他的私生活乾乾净净,没有人会怀疑他对禹乔的爱。 曾有好事者故意截取了他与禹乔一起参与公开活动的照片,发现他每一次看向禹乔的眼神都格外温柔。 和大学同寢室的何皎皎偶尔聊天时,她也可以从何皎皎口中探知到一些琐事,比如时鐸的那抹彩发真的是禹乔染的,比如时鐸还学会了怎么给禹乔染髮。 何皎皎与她不同。 何皎皎爱钱,却在毕业后代替了禹乔,成为rainbow的主要管理者,同禹乔一起为反暴力事宜奔走。 那些彩虹家族的人都找到了美好的未来,那些被暴力伤害的伤痕好像都已经癒合。 他们都成为了不会消散的彩虹,並也给他人搭建了一座座跨越困境的彩虹桥。 陈蕎从何皎皎那拿到了禹乔的私人號码。 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拨打了这个號码。 陈蕎本以为禹乔早就把她忘了,可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刚说了一句话,禹乔就认出来了她。 “我知道你,你是陈蕎。”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著一种疲惫的温和,“我看到了公告,恭喜你通过了遴选考试。” 陈蕎没想到禹乔居然会关注她,还知道她在前不久通过了遴选。 “我知道你们打电话过来是因为什么。”电话另一头的人继续说道,“不必为我过多担忧,我现在很平静。放心吧,他早就做好了隨时会离开准备,我也一样。” 这通电话到此结束。 第二天后,禹乔依旧在屏幕里耀眼夺目,陈蕎依旧在屏幕外做著各种繁琐的工作。 时鐸的確做好了准备。 关於他死后要处理的事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被誉为政坛新星的闻长泽突然被爆出负面新闻,其父也被指控贪污。当年在学院里口碑极佳的学生会会长现在成为了政治犯。 依照继承法,时鐸的堂妹成为了帝国的新任女王,而这位新女王与禹乔的关係很好。 禹乔保留著公爵夫人的头衔,享受著王后待遇,重新接过了rainbow组织的部分工作。 死亡的阴雨只是暂时的,而阴雨过后就是彩虹。 陈蕎再一次与禹乔相见,却是在几十年后的颁奖典礼上了。 她们都是“帝国之星”勋章获得者。 那么多年过去了,陈蕎面容衰老,白髮苍苍,禹乔却还是美得超脱,微微一笑就让觉得此刻春暖开:“恭喜你了,大法官。” 她们站在同一个台上,接受著同一片掌声。 颁奖词念到了陈蕎,陈蕎站在禹乔身旁还有些恍然。 这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但手中的奖盃却是沉甸甸的。 当年那个被夺去机会后闷声不吭的女孩真的成为了最高法院的第三位女性法官,真的在教育公平、性別平等等方面发声。 “新的《反教育垄断法》要出炉了。”陈蕎想起了多年前禹乔跟她说过的话。 当初那个不敢给出篤定答案的人在多年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能,我能改变。” 禹乔一愣,笑眯眯地说了句“好”。 陈蕎站在灯光下想,所有人都错了。 她和禹乔从来都不是对照组,她们是拥有同一个目標的並行线,在不同的领域做著不同的事,影响著不同的人。 “陈蕎,”颁奖典礼后,禹乔主动拥抱了陈蕎,她在慎重地道別,“再见了。” 陈蕎从她的道別中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情绪。 她看著禹乔在席源和徐明庭的保护下从沸腾的人群中离开。 在时鐸逝世之后,是他们两个代替了时鐸一直陪伴在禹乔左右。 他们三人的关係,已经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了。 没有人会去对禹乔指手画脚。 她是帝国本世界最富有传奇色彩的人,所有民眾对她出奇地宽容。 陈蕎並没有太纠结那点不安的情绪,但却在十日后看到了禹乔逝世的消息。 报导禹乔逝世的新闻下正是新《教育法》颁布的通知。 人们在回忆她过往之时,难免会提及她在罗塞尼尔学院的经歷。 禹乔用自己的死为新出的教育法做了一次免费推广,而她也要继续与不公抗爭。 比起被迫接受的捷径,她还是更喜欢这条泥泞的路。 第854章 贵族学院番外·无字情书(一) 时鐸准备给禹乔写一封信。 只是提笔了许久,还是没能落下。 他被开头困住了。 他该如何去写这封信的开头? 是写“见字如晤”“展信佳”,还是先写窗外景物,由泛黄的梧桐叶过渡到人? 时鐸思索再三,又在昨日报纸上涂涂改改。 手腕酸痛,咳喘不息。 信的开头还没写,他那已经埋进土里的身体却已经开始发出了强烈警告。 他不得不放下笔,先暂时停下了写信这件事,一抬头就看见了窗外的梧桐树下多出了一人一猫。 树下精心栽培的全被那只名为“加百列”的猫给糟蹋了,它也心虚地低头垂眼,一副老实且乖巧的模样坐在这处床上,听著站在面前主人的训斥。 时鐸听不到禹乔的话,却可以看到她紧皱的眉和翻出的白眼,看到她怒气冲冲且无力以对的表情。 他忍不住弯唇一笑,想要帮那只捣蛋猫解个围,可刚一站起就顿时感觉到两眼一黑,四肢异常酸痛,口腔中又涌出了一股熟悉的腥味。 温热的口腔里似乎藏著一个洞,有鲜血从洞里不断喷涌出,其中还混杂著凝固的黑红色血块。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嘴,只能任由口腔里都被这股血潮全部充斥。即便再怎么抗拒,嘴角与指缝间还会有粘稠的黑红血液渗出。 打草稿的旧报纸、精心准备的信纸……桌上的物件都沾上了黑血。 十字架摆件也被他不祥的血液玷污,十字架的顶端悬掛著的不是受难耶穌的头颅,而是从他病体中喷涌而出的粘稠血块。 他像是苟延残喘的怪物,左手慌忙地去按桌边的提示铃,右手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自欺欺人,假装那满嘴的血液与血块都是一块被摔得稀碎的果冻,假装自己只是一个偷吃果冻的正常人。 时鐸从椅子上跌落在地板上,痛苦得蜷缩著,双手却仍死死地捂住嘴。 这或许是对他起贪慾的惩罚。 在听见匆忙的脚步声后,时鐸双眼紧闭,这样想著。 管家与佣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病情,快速且有条不紊地处理完了所有事。 血在不知不觉中止住,但身体却依旧疼痛难耐。 脏污的衣服被换下,桌上被血液玷污的东西也被重新更换。 未曾落笔的信纸与打满草稿的旧报纸都被手脚麻利的佣人收走,丟弃在了房间里的垃圾桶。 时鐸虚弱地坐靠在床头,嘴张了又张,可嗓子像是被刚才血潮糊住,他说不出一句阻止的话。 无法摆脱命运的无奈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时鐸彻底清醒。 他究竟还在奢想些什么? 他不是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了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產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佣人们收拾后放慢脚步,快速撤离了房间。 房间如以往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可不是像死一般的寂静吗? 他现在不就是三分之二的死人吗? 情感已死,理想已死,只剩下躯体还没有完全死透。 时鐸自嘲一笑,放任自己被死寂淹没。 死亡的阴影早早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在很小的时候,时鐸就已经知道他活不过二十六岁。 只是那时候太小,还不清楚死亡意味著什么。 是他那可怜的母亲以身为例,告诉了他何为死亡。 与经常外出的父亲不同,他的母亲没有因为专家断言而捨弃他。 但噩耗似乎对她很是青睞,在发现亲生儿子患上基因病后的第六年,她被诊断出得了脑癌。 皇室成员每年都会做体检,可之前都没有诊断出任何问题,偏偏在確认无法痊癒后才被诊断出。 这位王后不是没有感觉到身体的异常,可之前得到的结果都是正常,她也天真地以为自己身体健康,那些早期症状只是她过於忧虑自己孩子的身体而引起的反应。 知道拿到了真正的诊断结果,她才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能在体检报告上动手脚的,也就只有早已离心的枕边人。 幸好她本身就出自於一个有底蕴的大家族,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她还是不敢用孩子的性命赌人性,只能尽力为她的孩子安排好了一切。 时鐸一直陪在她左右。 先前优雅端庄的王后现在基本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只有手脚略微能动。 头疼异常,大小便失禁,失去正常语言表达能力。 高贵优雅的王后换下了点缀著珍珠与宝石的华丽礼服,穿著纸尿裤,躺在隔尿垫上,被迫成为了一个失去自理能力的巨型婴儿。 时鐸开始害怕看她的眼睛。 脑中的巨大肿瘤压迫了她的视神经,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此刻成了两潭漂浮著各种杂质的死水。掺杂著血丝的眼白占据了大部分,黑色瞳孔缩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这是一双本该存在於恐怖电影中的眼睛。 她儼然已经被贪玩的死神与病魔折磨成了一个真正的怪物,只能勉强维持人形。 她无法透过“死水”看到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也无法透过“死水”看到她破败的心。 年纪尚浅的时鐸被那双眼嚇住。 他迴避了母亲的眼,只敢抓住她消瘦到只剩下皮的手。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时鐸只有时刻坐在她的床边,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错过她顛三倒四的话。 这是时鐸第一次直面感受到病魔的无情。 他坐在她的床边,学著她之前的模样,讲著那些结局永远都定格在幸福的童话。 他等待精灵的出现,等待女巫的到来,可先等到的却是他病情的第一次剧烈发作。 他和母亲住在同一张病房里。 一母一子,都在不同的病床上,被不同的病魔折磨,感受到了相似的痛苦。 时鐸在恍惚中还能听见母亲在叫他——“透,乖,消鐸,痛伯……” 他把自己蒙在被窝里,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声痛呼。 好痛。 为什么会这么痛? 为什么他和妈妈会这么痛? 为什么他们要承受这一切? 时鐸於痛苦中期待奇蹟。 奇蹟似乎真的也有在降临。 10月10日,他那经常昏迷的母亲第一次清醒了那么久。 她终於口齿清晰地说出了第一句语序正常的话——“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当时才八岁的时鐸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一个词语叫“迴光返照”。 时鐸开心地以为是童话书中的仙女教母跑了出来,在夜深人静时为他的母亲施展了魔法。 护工们准备他的母亲准备熬煮得香甜的稀米糊,时鐸就坐在旁边看著护工给母亲餵食,他也抽出了纸巾,替她擦去不小心从嘴角流出的口水与食物,说著他最近从家教那学来的知识。 他的母亲微微一笑,用乾枯的手抚摸著他的脸庞。 糟糕的一切似乎都重新回归到了最初的美好。 第855章 贵族学院番外·无字情书(二) 时鐸很高兴,也放鬆了一下。 他从病房里的窗户看到了外面开著的菊,突然来了兴致,匆匆地跑下了楼去。 他想摘两束好看的,一束送给母亲,一束送给童话书中的仙女教母。 可当他回到房间后,无论怎么叫唤,病床上的母亲始终没有回应他。 时鐸想欺骗自己母亲已经睡著了,可她的眼睛却还是睁著的。 他甚至还可以看到那两点缩小的黑色瞳孔。 她死不瞑目。 医生与护士们匆匆赶来,他被管家带去了房间。 他的母亲,於帝国1036年10月10日去世,年仅三十三岁。 她的葬礼和婚礼一样盛大。 许多穿著黑色礼服的人穿梭在葬礼上,他们带著笑容四处交际。 他的父亲也来了,带著一个陌生的女人。 有一个人轻拍了拍他父亲的肩膀,打趣说道,还学著母亲的口吻:“这么囂张?小心她半夜从棺材里跑出来,站著床头说,哎呦,陛下啊,你还没有戴套呢。” 欢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海浪般击打时鐸的身上。 这些人却在媒体到来之后,纷纷又换了一副嘴脸。 欢笑声变成了痛哭声。 “她是一个很仁慈温和的王后,我们都很怀念她。”那个故意学她母亲说话口吻的男人对著镜头说道。 时鐸记下了他的名字,他姓陆。 时鐸沉默著看著这场盛大葬礼的落幕,无助地看著母亲生前的物件被送进了火堆里。 她好像什么都留下了,她留下了存在於新闻报导中的影像,留下了温和仁慈的名声,留下了她对时鐸的爱。 她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穿过的衣服被烧毁,睡过的床也一併被送入了大火中,生前的珠宝被转赠给他人。 葬礼后的第三天,还有人在討论她。 葬礼后的第三年,只有时鐸在想著她。 时鐸开始对死亡產生恐惧。 死亡不是简单的沉睡,像是一种挫骨扬灰的毁灭。 他惧怕这种毁灭,却又根本无力抗爭,只能被一次次被推入急救室中。 时鐸不想死。 他不想在死亡时身旁空无一人,不想有人在死亡后拿他痛苦的一生说笑,不想在多年后被人遗忘。 他对死的恐惧甚至强於对生的渴望。 他不是因为活著而活著,是因为惧怕死亡而活著。 时鐸在偶然间接触到了宗教。 在教堂里,一位手握十字架的牧师与时鐸说,人生来有罪,因罪而入世,在世界经歷磨练,死后由神明审判此生是否赎还原罪。是则进入天堂,否则继续入世,直到原罪还完。 牧师说:“你之所以恐惧死亡是因为你的欲望太强。因欲而生贪,因贪而生怖。你必须克制己身,看淡一切,超脱於外,在达成无欲后才不会感到恐惧。” 他又说:“疼痛能让人清醒,疼痛能克制欲望。你所感受到的痛苦都是有益的。人本就是来赎罪,我们应用r体苦修,越痛苦身上的罪责越轻。” 时鐸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苦修带。 从衣食开始,他只穿黑白两色服装,一天两餐,一餐少食,少与人来往,若有来往也不深交。 一开始,他还无法適从,心中的贪慾旺盛,不得不跪倒在地板上將带刺的苦修带紧束在大腿之上。 两种不同的疼痛在他的身躯里游走,他於疼痛中窥见神光。 欲望扼制,恐惧消弭。 他在无欲境界中好像窥见了死亡的真相。 可就在他成功消解了欲望之后,偶然的一次外出,他坐在车內不经意地往外一瞥,却看见了那个將来会成为他妻子的人。 她是他的对立面。 彩色的头髮、夸张的妆容、繁琐的穿搭。 可不知道为什么,时鐸始终无法將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所有的疼痛似乎在一刻全部消失。 时鐸看著她蹲在了人来人往地街角,看著她苦巴巴地皱著脸,看著她突然低下头去揉眼睛。 她是哭了吗? 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触动。 等不由自主地拿出了手帕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態很不正常。 他好像很关注她。 作为一个生命快要接近末尾的人,他似乎不应该进入她的世界里。 时鐸把手帕递给了徐明庭。 看她的人不止有他一个。 他看著徐明庭將他的手帕递给了她,又看见她抬起头对著徐明庭。 原来不是在哭。 时鐸鬆了一口气,却在看见她接过手帕后,心臟突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当天晚上,时鐸因为白日的异常表现又一次拿出了许久未用的苦修带,对它进行了消毒。 当苦修带的倒刺扎进大腿时,本该在疼痛中消解欲望的他却又一次想到了她。 顾及自己的身体,他的苦修带比起其他苦修者来说太过温和了。 他疑心是疼痛不够,又缩紧了扣环。 他品尝著这种痛苦,可脑海中女孩的身影却越发清晰了。 她甩著彩虹色的头髮,蹦蹦跳跳地来到了他的面前,笑著对他挥了挥手帕。 “是你给我的手帕吧!”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谢谢你。我可以一直保留这个手帕吗?” 他第一次生出了自卑:“可以。” 时鐸突然惊醒。 他这才发现他刚才倒在了地板上睡著了。 他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有她。 即便再三控制,但时鐸始终控制不住地去关注她 他知道了她的姓名,知道了她在学校里是个仗义的女侠,知道她给自己还取了个諢名,叫青春无敌美少女战士彩虹·冰晶美乔。 有些事情他无法出手,但姑姑时莘可以。 时鐸把她的存在暴露在了时莘眼里,时莘的確很喜欢她。 他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她值得被所有人喜爱。 时鐸也终於弄懂了他所对她抱有的特殊情感是什么。 是爱,是男女之间的爱。 这种爱带来了另一种欲望。 时鐸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爱欲,但他知道像他这种早亡人应该远离她。 他与母亲的紧密联繫,让他无法忘怀母亲。 如果与她太过接近,在他去世后,她会感到悲伤与痛苦吗? 这会让她很难受吧。 远远看著她就好,不打扰,不干涉,在暗处给她庇护。 他曾以为减少她在公眾视线內的曝光度会是一种保护,但看见她热血沸腾地带著一群受害者去保护另一个受害者时,他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狭隘。 她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勇敢,而且她还有著自己的理想。 一颗明珠无论被藏在哪里,它依旧光彩奕奕,难以被忽视。 时鐸突然想到,如果他与她並无交际,他所留下的钱財与资源都很难留给她。 即便留给了她,也会凭空为她引来很多不好的猜测。 在发现有人给她做局后,时鐸生出了一个想法。 既然他註定早死,为什么不能用自己的一切来给她铺好路呢? 时鐸想在临死之前小小地放纵一下。 当把协议递给禹乔的时候,时鐸在想他一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与欲望,成为陌生的丈夫,成为一个隨时可以被遗忘的人。 这一次,时鐸高估了自己。 第856章 贵族学院番外·无字情书(三) 谁也无法遮挡太阳的光辉。 自从签下那条协议后,时鐸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受苦修观念影响,他的庄园並不精美,室內空间风格都是极简的路线。可当禹乔带著一大堆东西搬进来后,这个可以说是朴素的別墅仿佛迎来了它的新生。 雪白的墙体贴上了復古风的玫瑰纹壁纸,暗沉的黑色落地窗帘换成了如海浪般碧蓝的纱帘,上面还绣著活灵活现的赤红金鱼,白色蕾丝边是雪白的浪。有风吹过,阳光下的纱帘还会折射出粼粼的光。 他在看窗,感觉是在看窗外重重山峦后的海。 “好看吧。” 禹乔与他坐在一个面向大厅落地窗的沙发上。 他们好像坐上一条通往大海的船,看上下一色、云水共融,看水镜双影,静影叠合。 她的语气很得意,指著一条在风中游走的“小金鱼”:“瞧,点睛之笔。” “是的,”时鐸的思绪从水中双影缠融的想像中狼狈逃离,不敢看她,“很好看。” “那我可不可以把客厅的灯也换了?”她兴致勃勃道,“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盏吊灯,特別好看。” 时鐸喜欢看见禹乔开朗的模样:“好。” 得了他的准许后,她就毫不顾忌地改造著她的新家。 庄园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漆黑的楼梯角落里出现了一树铃兰夜灯,光禿的墙壁上多出了好几张浓墨重彩的印象派油画,冰凉的地板上也铺了一层绣著缠枝莲纹的灰蓝色地毯。 时鐸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他名义上的妻子穿著鈷蓝色衣裙,摺叠的裙摆间可以看见青色的纹。 她光著脚踩在地毯上,看见他回来,突然笑著朝他跑来。 时鐸在这一瞬间產生了一种错觉。 他变成了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可以张开双臂,笑著將朝他跑来的妻子紧紧抱住。 他会亲吻她的髮丝,在她的耳边诉说著这一天的思念。 手刚想抬起,又很快克制地收回。 他悲哀地想,他不能这样。 禹乔也没有跳到他的身上。 她很有方寸地停在了他的面前,保持著正常的社交距离,笑容轻鬆:“刚好你来了,过来帮我个忙。” 原来,她购置了许多彩珠与各色宝石,想要做出个珠链,掛在她三楼的房间里。 “好。”时鐸根本无法拒绝她。 明知道这样举动和当初的设想发生了偏差,可当她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脑中的感性早就蚕食掉了理性。 不能再这样了。 当他打破了自己原定下的规则,走进了属於她的领地,將那串彩色的珠链掛上时,时鐸这般想到。 他开始把一些皇室活动交於她处理,又让徐明庭陪著她一起去,也让媒体那边重点宣传禹乔。 这世界上的恶人太多。 她过於突出,有的是人想要把光采奕奕的她拉入泥潭中。 越多人关注她,她越安全。 她可以凭藉自己在民眾中的巨大声望威慑那些不安好心的目光。 还有徐明庭。 徐明庭家世底蕴足,能为她提供助力。 徐明庭是他为禹乔精心挑选出的完美丈夫。 至少,徐明庭不会像他一样早早离世。 时鐸安排好一切。 他默不作声地远离,又一次次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时鐸使用苦修带的次数越来越多,使用时长也由一个小时延长至两个小时半。 他想借痛苦拔去爱意,却又在痛苦中加深对她的爱。 爱意无法根除。 更让时鐸绝望地是,他无法平静地死去。 爱欲让他无法毫无顾忌地死去,他开始贪恋起了与禹乔相关的一切。 时鐸抬手摸了摸脸,才发现他的脸已经湿润一片。 他苍白著脸,从床上坐起,又一次熟练地给自己束上了苦修带。 双重的疼痛让被爱欲与生欲摧毁的大脑逐渐清明。 时鐸虚弱地从走回到桌椅上,从抽屉中取出了崭新的信纸。 这封信必须完成。 他的身躯愈发虚弱。 他无法保证自己这一次睡著后是否能够如往常般正常甦醒。 他不敢赌。 此刻已是黄昏,世界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时鐸看向窗外与霞光相映的梧桐树。 遍地黄叶,再无她的身影。 如果他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与她在黄昏梧桐下第一次相遇,他该如何与她搭话? 他会拿著当天的报纸,假模假样地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像一个很有文学底蕴的绅士,给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他会找准时机,收好报纸,按下剧烈跳动的心臟,慢慢走向她。 他会向她微笑,伸出有力结实的手:“禹乔,你好,我是时鐸。” 时鐸知道他该如何去写这封信的开头了。 但在写信前,时鐸觉得还是得再一次扣紧苦修带,防止他又受了感性的影响,流露出对她的在乎,让她在意,让她不舍。 他不能写爱。 他早就给禹乔写了一封无字的情书。 这封无字情书书写在財產分配的合同中,书写在她臥室门口彩光闪烁的珠链上,书写在了每一次看向她的眼神里。 只是他还是不想被人遗忘,没忍住又在信的结尾写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她可以在不悲伤的情况下记住他。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他没有想到禹乔会先选择席源。 这种超出他安排的事让他对席源產生了一种类似於恨的情绪。 凭什么? 凭什么他是特殊的? 支开徐明庭后,他躲在休息室里使用苦修带,痛苦地想著。 如果他足够卑劣,那个吻也可以落在他的唇上。 他可以用上百种方法能让禹乔永远记住他。 但这会让她痛苦。 如果人的一生註定要承受痛苦,在痛苦中完成灵魂的救赎,那就让她的原罪与此生的痛苦都由他来一併承担。 反正,他已经习惯痛苦。 压下了灰暗的心思,时鐸想保持理智,与她在车上谈论他的安排。 她看出了他的困意,贴心地让他先休息。 这一闭眼,再一次睁眼却是在一个多月后。 他奇蹟般地没有死去,听著他的心上人坐在他的病床边讲著故事。 他藏掖著的爱意被那封信与时莘暴露。 她给了他一个乾净的吻。 这个吻打破了他们之间刻意保持的距离。 出院那天,禹乔对著他伸出了手:“亲爱的丈夫,我们回家吧。” 时鐸怀疑或许他早已死在了病床上。 眼前的一切只是他死前的幻想。 不然,为什么会那么幸福? “好。”他也向她微笑,亲昵地挽起了她的手。 这次甦醒后,时鐸的身体要比之前更好了一些。 关於他的逃避,她是这样说的:“时鐸,不要小看我哦,我可是超级无敌霹雳厉害的青春无敌美少女战士。” 他们从虚假的夫妻变成了真正的夫妻。 时鐸学会给她梳头编发,她也教会他如何接吻。 “还是跟你接吻舒服点,”她抱怨道,“席源每次都很紧张。” 或许,寻常的丈夫会气愤妻子的不忠。 可她的不忠反而让他更加安心。 他很高兴有人会在他逝世后代替他照顾禹乔。 时鐸繾綣地吻了吻禹乔的眉心:“乔乔,是我身体太差了。” 他糟糕的身体让他在爱欲行为中只能选择温和的细水流长,且由禹乔完全主导。 时鐸用从死神那偷来的时间提前完成了下辈子的心愿——与禹乔手牵手一起在黄昏下散步,从梦中醒来就可以看见沉睡的她,吃著她不想吃的剩饭剩菜,在亲吻中诉说著自己的爱意,与她十指紧扣去探望他的母亲和她的长辈…… 时鐸曾经以为控制欲望就可以获得平静面对死亡的能力。 可他放纵爱意与禹乔一起度过了七年幸福时光后,濒临死亡的他躺在爱人的怀里却没了之前对死亡的恐惧。 他已经很满足了。 唯一后悔的是,他没有写下一封真正的情书送给她。 不控制欲望的后果是他的爱意愈发浓烈,以至於觉得文字匱乏,无法將自己的感受准確表达。 时鐸很平静地接受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流逝。 祛除死亡阴影的是爱啊。 粘稠的黑血从嘴角流出,他努力挤出微笑,拒绝了未完成的最后一个吻。 “我已经弄脏了你的衣服。”他笑道,“所以,还是不要弄脏你的脸了。” “禹乔,”时鐸挣扎著,喘著气,给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的一句话,“別挑食。” 这一次的灾区慰问,禹乔本不想让身体虚弱的时鐸参加,可他却坚持要与她同行。 或许,他隱约猜出了自己的死亡时刻,想要用那最后一点时光与她一起度过。 “哪有这样的?”禹乔没有亲吻他的唇,而是將吻落在了时鐸冰冷的额头上,“好歹也给我留一句告白的情话啊。別挑食算是什么情话吗?” 这是她少有的一段短暂婚姻,婚姻断续的原因还是丧夫。 她却在这段短暂的婚姻中接受了一次死亡教育。 有人用他的生命告诉她如何看待生命,又有人用他的死亡告诉她如何面对死亡。 “我以后不挑食了。” 她在时鐸的耳边轻声说道。 第857章 童话世界中抢走公主的恶龙(一) “听说巴伦多山那条被封印的银龙甦醒了……” “真的吗?” 悉悉索索的铁链声响后,铁门下方的小窗口被打开,一个装满食物的餐盘被推进到室內,隨后又快速关闭,像是在刻意避讳著些什么。 安莱慢吞吞地走到门边,没有先去看那盆玉米稀粥,而是將耳朵贴在了门缝,试图从这两个负责送饭的侍卫中探听到外面的消息。 门外的两个侍卫没有把他这位不受宠的公主放在心上,继续大谈特谈。 其中一个继续道:“是真的。好多人亲眼看到了呢。巴伦多山下有一个村子,本来在准备丰收节晚宴,结果大家围著篝火跳舞跳得好好的,突然有一个巨大的怪物从天而降。村里的老人认出这怪物就是龙!” “不会认错吧。” “是真的!而且,这龙还极其囂张,把宴会搞得乱七八糟,还假装自己不会飞,压坏了好几个房子。” 另一个侍卫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人受伤吧?” “这倒是没有。而且,这头恶龙在飞走的时候还不小心遗漏了几枚金幣。”侍卫压低了嗓音,“你可能不知道,龙是最贪婪的物种,它们喜欢在自己的巢穴里囤积大量的金银財宝。听说,只要你能杀死一条龙,就可以获得恶龙的宝藏……这值钱的可不少啊!” “要知道,隔壁国家的国王原先只是一个落魄的普通骑士。后来,他杀死了抢走公主的恶龙,不仅成功获得了恶龙的宝藏,还迎娶了公主。” …… 他们的声音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远。 安莱已经听不到他们的话了。 他忧愁地轻嘆了声气,將餐盘端在了木桌上。 餐食早就已经凉了,肉排又腥又硬。 自从兄长安德烈失踪后,他的伙食质量就迅速下降。 安莱知道这是那位继后的刻意安排。 他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再动了,將餐盘又端回到小窗下。 这是一个极其封闭的房间,位於莫里斯王国皇宫內的高塔之上。 虽然东西应有尽有,但他还是渴望能够从这个禁闭了他十八年的囚笼中离开。 他实在好奇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有一个窗户,窗户的位置开得很高。 安莱用力將桌子推到了墙边。 他披著长到膝盖的茂密金髮,將裙摆捲起,先踩著椅子站在桌子上,又將椅子拿起放在桌上,又踩著椅子这才勉强够著了窗户。 窗户很小,根本容不得人进去,且又用细长的铁柱封住。 安莱只能趴在上面,从铁柱间的缝隙去贪婪看著外面的世界。 天色暗沉,只有一轮圆月,並没有看见星星。 或许是他身处高塔顶端,这轮月格外大,看起来离他很近。 安莱伸出了一只手。 他抓不住月亮,却抓了一手的月光。 他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小开心。 银色的月光如流水般在他手心静静流淌,安莱想起了侍卫们提到的龙。 他知道龙。 兄长给他找来的书中有关於龙的记载。 龙是一种很强大、神秘的物种,据说是这片大陆所有物种中的最强者。 它们对美丽且昂贵的东西有著强烈的占有欲,因此有不少龙会去肆意抢夺人类的金银珠宝,甚至还会抢走美丽的公主。有很多人会利用龙的贪婪,试图杀死龙来夺取龙的宝藏。 书里有龙的画像,看起来不太好看,但身躯健硕,令人心生恐惧。 要是有一天能亲眼看见一条龙就好了…… 安莱继续看著那轮明月,这样想著。 他揉了揉眼,却发现月光下有一个银色的小点正在快速逼近。 这个银点却越变越大,慢慢在月色下显出了全部的模样。 安莱睁大了眼睛。 他认出来了。 这是一条龙! 第858章 童话世界中抢走公主的恶龙(二) 安莱的呼吸声重了些。 他下意识地踮起了脚,还將脸贴在了铁栏上,试图看清这条龙。 这条极其美丽的银龙。 身形庞大,龙翼宽阔。龙躯上覆盖著的银白色鳞片在月光下折射出了一种波光粼粼的流动感,宽阔的龙翼像质地轻薄却不容易撕毁的锦缎,翼膜上的金色纹路宛如蕴含'著神秘力量的古老符文,强壮的龙尾上布满了冰刃般的尖刺。 她还有一双流金色的竖瞳,比安莱的金髮还要耀眼。 她挥动著羽翼飞在天空中之,凌驾於万物之上,仿佛她才是世界的主宰。 安莱瞪大了眼睛。 高塔下巡逻的骑士队也发现了这只突然闯进的银龙。 与安莱的反应一样,他们都被这条银龙的庞大与美丽所震慑。 直到这条龙的龙翼忽然抽筋,它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下,用狼狈地不定挥动著另一边的飞翼,才勉强控制住了下降的速度,缓缓落地,也成功地踩踏了一个喷水池,將水池中央的国王雕像踩灭成灰。 禹乔心虚地收回了龙大脚,金色竖瞳打了个转,看向右上方。 不是她踩的哦。 从上个世界脱离后,业务忙碌的系统514扛著小拖把,飞速地完成了抽世界、抽人物卡等一系列本职工作。 期间,它还拿出来三个通讯器,接了三个电话,又在完成攻略系统本职工作的基础上完成了三个介绍相亲对象的工作。 禹乔坐著它的小板凳,看著这个胖球biubiu地说出一大堆的话—— “哎呦,这有啥嘞?不就是怀了孕吗?您宿主信什么教啊?哦,信地球的佛教啊。那统就要跟您说了,这女方肚子的宝宝其实另有身份。这哪是普通的人类娃,这可是观音菩萨坐下的善財童子转世!天大的福气啊!童子进门,財运自来。以后把孩子的满月酒和婚礼一起办,多气派啊!不仅可以减少开支,还可以收两份积分红包,您宿主这是赚翻了啊!” “我看你是我的好友统,我才把这么好的资源拿出来了。这男方啊,实力雄厚,出门都不需要走路,到哪都有人战战兢兢地搀扶他,谁见了都要避让三分。瞅瞅,这多气派!这可是大佬级別的人物啊!哎呦,干嘛说人家断腿呢?” “气派!多气派!实在是太气派了!朋油,你瞅瞅,有哪个女方敢欠下三千万的积分?这说明什么,女方可是要干大事的人吶!她有这个魄力!放在古代世界,那可是要做皇帝的!她有帝王之相!我扶贤妻青云志,贤妻还我大积分!恭喜啊,这位系统,你的宿主以后不得了了!” …… 等它一口气全部讲完后,系统514將三个通讯器扔在了控制台上,这才彻底放鬆了下来。 它呼出了一大口气,圆圆的胖体像是被刺破的气球在空间里到处乱窜:“一群神经病啊!啊咧啊咧!要死要死!我要死!” 放完气的系统514在经过了一通发泄后,终於扁扁地回到了地面上。 它骂骂咧咧地给自己充能量:“一群神经病宿主,自己不咋地,要求还挺美。” “果然是锻链出来了,这口才不错啊。”禹乔拖著小板凳,坐在了系统514旁边,单手托腮看它,“你这是跑出去做媒婆了?” “统统我啊,才不是什么媒婆呢?”系统514一心二用,一边充著能量,一边往自己的脸上贴上了一个大大的黑痣贴纸,“统可是人类宿主婚恋匹配諮询师、人类情感关係架构专家、人类婚恋文化四级研究员、星际社会婚恋市场全景分析师与操盘手。这么样,气派吧!” 禹乔面无表情地指著门口:“出去,这屋装不下那么多系统。” “哼。”大胖系统冷艷一笑,脸上的大黑痣也歪到了头上去。 小胖手几次都够不著头后,系统514又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呀呀,亲亲宿主,帮帮可爱无助的统吧!” 禹乔帮它把黑痣贴纸取下,重新黏在了胖球正面上:“做媒就做媒,干嘛还搞这个?” “这个就叫做专业!” 禹乔也是不明白了:“怎么现在你那都发展到系统做媒婆了?” 它嘟囔道:“哎呀,时代在发展嘛,不要小看了系统!” 它充满能量:“你应该休息够了,我们还是前往下一个世界吧。” 这一次,系统514抽中了一个西幻世界,由一本名为“莫里斯的王子要杀死恶龙”的童话风小说改编的。 男主角安德烈是莫里斯王国的王子。 他的父亲亨利是莫里斯王国的国王,在一次出海旅行中,与一位神秘的东方公主相爱了。亨利与那个名叫“安”的东方公主在莫里斯城堡里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並在两年后生下了安德烈,又在一年后生下了安德烈的妹妹安莱。 可惜的是,他的母亲安在生下安莱后,就大病了一场,鲜少出现在公眾眼中。 出生仅两个月的安莱也被诊断出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症,被送进了高塔进行保守治疗。 除此之外,安德烈的童年过得还算幸福。 直到他七岁后,母亲逝世,父亲在半年后另娶新人。 他的日子就开始慢慢都不好过了。 继母萨拉是个高傲的贵族小姐,据说还与父亲亨利是青梅竹马。 萨拉表面功夫做得好,但在暗处却频频使坏。 安德烈苦不堪言。 特別是在萨拉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后,他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父亲亨利十分喜爱这对龙凤胎,对安德烈倒还有点关注,对安莱却是完全漠视的態度。 他禁止任何人探望,安德烈平时也只能偷偷去看妹妹安莱。 按照莫里斯王国的长子继承制度,安德烈將会成为下一届国王,除非他死。 萨拉就在心中开始酝酿杀死安德烈,让她的亲生儿子成为下一任国王的想法。 自此,安德烈身边经常出现一些很麻烦的小问题,好在安德烈之前结识了一位被囚在地牢的巫师。 这位丑陋且神秘的巫师被他的善良与勇敢打动,经常用自己的巫术进行预测,帮助安德烈渡过一次次难关,但安德烈一直都不愿相信继母会要了他的命。 第859章 童话世界中抢走公主的恶龙(三) 在安德烈十八岁成人礼当天,地牢的巫师占卜到了一件可怕的事將要发生,在阳光都照不进的地牢哼著一首奇怪的歌—— “月亮从坟墓里升起,星星在酒杯中眨眼。哦,勇敢的王子,你为何会在今夜沉眠?哦,白塔的金雀,你为何会在高山坠落?听啊听啊,夜风在歌唱。看啊看啊,今夜將终结。喝下葡萄酒的王子將会死去,穿上婚礼服的金雀也会死去。” 歌声婉转动听,但安德烈却越听越心惊。 他在成人礼的晚宴上偷偷將杯中的酒倒在了衣袖里。 晚宴结束后,他抓了一只不叫的狗放在他的床上,又吹灭了所有的蜡烛,自己则躲在了床底下。 在夜深人静后,一个拖著斧头的人进入了他的房间。 来的人看不清躺在床上的是人是狗。 她愉快地举起了斧头,一边砍死床上的狗,一边哼著快乐的歌:“床上的人是我的儿子,而我將在今夜杀死他。任谁也想不到,聪明的王后早已在美味的酒中下了药,再英勇的骑士也会变成酣睡的小猪。王子註定死去,王后最终胜利。” 安德烈在此刻终於相信了巫师说过的话。 他在这一刻彻底看清了继母。 安德烈等继母萨拉拖著沾满血的斧头离开后,才敢从床底爬出。 他深知,自己要是再不离开。 天一亮后,得知真相的继母还会杀回来。 安德烈拿著他的长剑,骑著他的白马,偷偷地离开了城堡。 在离开城堡前,安德烈还特意把自己的书带给了关在高塔之上的妹妹安莱。 他本以为自己逃离后,得知真相的继母萨拉不会伤害妹妹,因为公主没有继承权。 但没想到,被愚弄的萨拉为了报復他,將美丽的安莱献给了一个恶龙。 安德烈在应对继母的追杀时乍然一听这个消息,不小心从跌落山谷。 追杀的屠夫以为他死了,回去向王后復命,却不知掉落山谷的安德烈被一只会说话的狮子救了。 安德烈说出了他悲惨的身世,身为百兽之王的狮子也为他的经歷而落泪。 狮子说它要成为安德烈的同伴,帮助安德烈战胜恶龙,救出美丽的安莱公主。 安德烈答应了。 后面,安德烈与狮子又遇见了被人类驱逐的暗夜精灵、跛脚的狼人和得了巨人症的小矮人。 在得知了安德烈的经歷后,三个物种也默默流下了眼泪。 他们结成了一对队伍,一路上帮助了不少人。 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了莫里斯王国的王后萨拉是个会杀死继子的恶毒女人,也都知道美貌的安莱公主被可恶的恶龙掳走。 安德烈终於带著他的伙伴,赶到了巴伦多山。 他试图救出自己的妹妹。 可惜的是,他还是晚来了一步。 原来,安莱公主早就在被恶龙掳走的第六天就跌下了山峰。 愤怒的安德烈与他的伙伴杀死了恶龙。 等他们带著恶龙的宝藏返回莫里斯王国后,才发现恶毒继母在得知自己的事跡被大陆上的人传唱后,羞愧地跳进了一个木桶里反思。 不知情的侍女看见了突然出现在王后臥室的木桶,边敲木桶边唱歌问:“女僕敲敲小木桶,是谁躲在了木桶里?” 羞愧无比的王后萨拉捂住脸回答:“是恶魔,是被嫉妒与欲望蚕食的恶魔。” 女僕震惊! 她喊来了王宫的侍卫和骑士们。 大家一直认为,要將木桶扔进火堆中,才能彻底消灭桶中的恶魔。 於是,恶毒的王后萨拉死在了火堆中。 国王亨利羞愧地向安德烈反省了自己的错,请求安德烈的谅解。 安德烈原谅了被蒙蔽的父亲,並代替了父亲成为了莫里斯王国的新国王,和自己能力出眾的伙伴们一起统治这个美丽的国家。 看完剧情的禹乔陷入了沉默。 这剧情……怎么听起来有点智力涨涨的? 禹乔吐槽道:“不是,这个童话世界里的人有病吗?动不动就突然唱起歌来了?这萨拉死得也太草率了吧。她砍人就砍人啊,怎么还唱起歌来了,还把自己做出事都说了出来?” 系统514安抚道:“这很正常啦,毕竟是童话风嘛。” “所以,你抽中了哪个角色?” “嘿嘿,被杀死的恶龙。”514心虚后退了一步。 禹乔:…… 她就知道会这样。 再一次睁开眼,禹乔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山洞里最深处是一堆金灿灿的金幣金器,还有一大堆亮晶晶的宝石。 禹乔承认自己的確很爱钱,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这堆宝石金幣后,忽然感觉到了心臟跳动得愈发厉害。 她对钱財的爱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浓烈,像火山一样迸发。 她的!她的!都是她的! 她眼睛所能看到的,都只能是她一只龙的! 禹乔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堆可爱的金子宝石。 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有这堆財宝最重要。 她兴奋且幸福地想要扑向她的宝藏,可一下子就笨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山洞颤抖了几下。 禹乔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脚早就变成了四只龙足,身后长出了飞翼,身后还多了一条带刺的尾巴。 系统514又接了个婚姻諮询电话,抽空跟禹乔说了一下:“不要觉得奇怪哦,你现在就是一条龙,龙很大的。” 许久没有四条腿走路了,禹乔跌跌撞撞地训练了一下,倒还是成功地驯服了四肢,趴在了金幣堆里。 但这对龙翼成了问题。 系统514掛断电话后,忧心忡忡:“不行啊,你学不会飞,怎么办啊?” “会不会飞,无所谓吧。”禹乔现在眼里心里都是这些金灿灿的金幣,高高兴兴地用尾巴把金幣扫在自己的龙身上,“嘿嘿,都是我的。” 系统514这时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它发出了警告:“宿主!你这是被影响了啊!在偏西幻的小世界里,龙是很贪婪的物种,但凡是那种昂贵、美丽的东西,它们都想要独占。” “没有吧。”满嘴都是金幣的禹乔艰难开口,“我感觉我现在还挺正常的。” “啊啊啊,正常个屁啊!”系统514发出爆鸣,“快松嘴啊!你別把金幣吞肚子里了!” 第86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 在系统514的强烈要求下,禹乔才恋恋不捨地吐出了龙嘴里的所有金幣:“哎,你这么慌张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怎么可能会……咕嚕。” 系统514感觉自己整个统都要炸开了,却又不得不压下脾气:“这个声音……你別告诉我,你刚才吞进了一个金幣?” 禹乔懒洋洋地趴在金幣上,还颇为得意地扫了扫龙尾巴:“不,是两个。进了我的肚子,谁也抢不走了。” 系统514被她这骄傲的口吻震惊住了,在震惊之余都连爆鸣声都发不出了。 好神奇的占有欲。 太恐怖了! 系统514打了个寒颤,默默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致力於让自己变得灰扑扑的。 但已经晚了。 禹乔的声音幽幽地飘在了系统空间內:“514,你好亮啊!看上去像一颗圆润润的小珍珠,我可以含一下你吗?” 她隨后还补充了一句,像是欲盖弥彰:“放心,不会吞下去的。” 系统514浑身一抖,想起了被吞吐龙腹中的那两枚金幣。 它哆哆嗦嗦地滚到了先前带回的拖把旁边,还拱到了拖把头下:“人家是星级最穷红娘统,不是什么小珍珠。” “好吧。”系统514变脏后,禹乔立马失去了对它的兴趣,重新和一堆的金幣贴贴,“咦咦咦,你看上去臭臭的,还是金幣又香又亮。” 系统514鬆了一口气,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它还是不敢大意,又鬼鬼祟祟地跑回了仓管,拿著之前直播买的不防水化妆品,给自己搞了个烈焰红唇和超浓眼线,还將之前的黑痣贴纸换了一个更大点的,就怕被某个龙化的宿主惦记著。 系统514为了自保,甚至还祸水东引:“宿主,或许你可以去把安莱抢回来。据说,她可是这片大陆最美丽的公主。” 满心满眼都是钱的禹乔眯起了龙眼:“你这么怂恿我离开这里?难道是想趁我离开的时候偷走我的金幣?” 系统514服了:“我就是一个系统,我要的积分,不是这些金幣!” 禹乔冷哼一声,又將头歪向了宝石堆,嗷呜一口含起了好几颗又大又闪的宝石,看得系统514胆战心惊。 “你小心点,”系统514提醒道,“宝石可比金幣尖锐多了。要是吞下去的话,会把你的食道和肠胃划破的。”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蠢。”她含含糊糊地回答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系统514看了將嘴塞满当的禹乔,心想这可不见得吧。 难怪,这个世界很少被人接触,里面的身份私设影响力太深了。 善恶分明的童话故事中,情感也异常分明,要么更加纯粹,要么更加驳杂。 系统514这下也不敢提前离开了。 它决定先留下观察一下,確认禹乔不会干出把宝石全吞进肚子里的傻事。 事实证明,禹乔还没有完全失智。 她含完了金幣和宝石后,还记得把这些金幣和宝石扫进龙洞里的小水池进行清洗。 系统514又在中途跑去二手市场,淘了个二手道具。 “这是『神奇的拉链』。”系统514还是冒著被禹乔含在嘴里的风险离开了空间。 在此之间,它现在空间里连滚了七七四十九圈,把亮亮的小胖体全裹了一层灰。 它挥舞著自己的小胖手將拉链贴在了禹乔的龙身上。 把拉链拉开,系统514就从拉开的缝隙钻进了禹乔的龙肚子,嘿咻嘿咻地把两个金幣搬了出来。 拉链合上后,禹乔仍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不愧是我。”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后,系统514露出了打工统才有的笑容。 禹乔也觉得这东西怪有用的,开始“拿来主义”,从灰扑扑的系统手里拿走了这个神奇道具。 这道具多適合发现宝藏啊! 恶龙禹乔这般想著。 禹乔进入的时间正好是原身龙挣脱封印、重新甦醒的时候,男主角安德烈正好也从宫中出逃,疲惫地应对著继后一次又一次的追杀。。 作为一只好逸恶劳的龙,禹乔就打算在这里同金幣宝石相亲相爱地过完一辈子了。 但世事难料。 她上午还在说著不想和金幣分开,懒得去学飞,下午就因为咕咕叫的肚子而选择带著几枚金幣离开了龙洞。 禹乔走之前还不忘用龙尾扫了些巨大的石头来,用这些石头把龙洞堵住,防止有人趁她不在盗走她的宝藏。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她龙脸严肃道。 系统514观察了一下周围:“放心吧,这龙洞建得还挺高的。人类很难爬上来,再加上你恶名远扬,其他会飞的生物也不敢隨意到达这。” “以防万一嘛,”禹乔看著面前简易的石门,止不住地嘆气,“要是有那种银行的门就好了。” 她话有所指,系统514摸了摸自己空空的零钱袋,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在禹乔还是天使的时候,她就不太会用翅膀飞,更不用说现在变成龙了。 她在原地扑腾了几次,拼命地去振动后背,但还是飞不起来。 禹乔有点小失落:“我这样学有变化吗?” 系统514上班多年,它的小嘴令人安心:“有的,你背部的龙肉更紧实了。” “是不是看上去更有嚼劲了?”禹乔摸了摸还在咕咕乱叫的肚子,竖瞳的金色龙眼亮得像两个黄澄澄的小灯泡。 她这是馋自己的后脊肉了。 系统514顿时感觉自己留下来盯著果真是正確的选择。 “宿主,”系统514想出来一个速成的方法,“要不你直接从这山顶上跳下去吧。龙是会在危机关头激发潜力的。你会飞了,自然是大好事。要是还学不会飞,正好摔死重来。咱们重开一局。” 禹乔才懒得相信它的餿主意,自己又跑到另一边空地。 尝试了好几次,她才终於学会如何扇动龙翼。 禹乔一开始並没有飞太高,而是在距离地面不远的低空慢慢適应。 等完全適应后,她才稍稍放心,慢慢拉开与地面的距离。 又要封洞口又要学会飞,禹乔这么折腾下来,天色也渐渐变暗。 幸好禹乔的龙眼睛可以夜视。 她所在的巴伦多山脉位於两国间的中间地带,稍微要更靠近莫里斯王国。 为了早点填饱肚子,禹乔没有纠结,直接往莫里斯王国的方向飞。 “这也不难嘛,”自学成才的禹乔沾沾自喜,“一下子就学会了。” 第86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 系统514也骄傲挺肚喃:“不愧是我的宿主,真是聪明啊!” 系统514的话音刚落,一阵不知从何哪冒出的风突然猛烈刮来。 刚刚还正常飞行的禹乔受了风的影响,开始稳不住身形了。 漂亮的龙翼不停地扑腾著,但飞起来还是摇晃得厉害。 禹乔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坠到一个村庄里。 因为她的龙躯较为庞大,她这一坠落就把一排的居民住所给压塌了。 幸好,这时正是村庄晚宴高潮。 住所里都没有人在,因此无人受伤。 禹乔鬆了一口气,而这群村民却瞪大了眼睛。 龙是这片大陆中最古老的物种之一,最后一只银龙早已经在两百多年前就被一个机智的公主封印在了巴伦多山脉。 这么多年过去了,巴伦多山脉一点动静也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龙早已经死在了囚禁地,却没有想到这只银龙居然还活著,甚至还从封印地里跑到了这来搞破坏,压坏了一排的房子。 原先聚在一起的村民们都不由得一直往后退。 他们本该感到惊恐。 这个村离巴伦多山脉最近,村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听著恶龙的故事长大的,对恶龙那种巨物的恐惧极其强烈。 被封印的银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它来復仇了。 也是。 龙怎么可能不会飞呢? 它就是故意来摧毁他们的村庄的。 这个事情很明显,但此时应该落荒而逃的村民们也仅仅只是后退了几步,並没有落荒而逃、四处乱窜。 在离奇的轰鸣声中,庞大的银龙从废墟中慢慢站起。 她舒展了龙翼,巨大的龙翼將整个村庄完全笼罩。 这么有威慑力,却又那么地美丽。 这种带著神秘危险的美丽更让人挪不开眼。 五岁的丹张大了嘴巴,一直没有合上:“好漂亮啊!这是龙吗?” 等这只银龙突然衝著人群发出了威胁的龙吟,看呆了的村民们这才想了这只恶龙曾干过的血腥事,终於开始尖叫著跑开。 站在这片嘈杂混乱声中,禹乔点了点头:“这才是恶龙出场后的正常打开方式。” “不过,”她忍不住跟系统514吐槽了一下,“这个村的面积怎么这么小啊?还有,你確定村里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吗?我怎么感觉这些村民也不多?” 系统514调来了该世界的主要简介:“开发者说了,莫里斯王国面积挺小的,就相当於你所在国家的城市” “难怪西幻世界的公主和王子会那么多,”禹乔明白了,“而且还能够到处乱跑也是因为这个吧。” 等村民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禹乔这才露出了肉疼的表情,双眸泛红地將几枚金幣拿了出来。 “呜呜,都是我的金幣啊!”即便再怎么捨不得,撞坏了人家的房子还是得拿出点东西来弥补。 一枚金幣对於国王或许並不算什么,但放在普通农民家庭中一枚金幣就可以足够一家四口吃半年的饭了。 “在今天,我彻底地失去了它们,失去了这一张张熟悉的笑眼,不得不放手,让它们永远地离开我的身边。我想,再也不会有別的金幣能和这些金幣拥有一模一样的面孔了。” 一下子失去了多枚金幣,禹乔痛不欲生,连眼睛都黯淡了不少。 於是,禹乔在留下金幣后,还顺手抓走了一只烤乳猪。 再见了,旧金幣,她回洞里吃小猪嘍! 禹乔满载而归,龙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当然了,这笑容仅持续到禹乔咬下烤滷猪的的第一口。 “怎么会这么腥?”禹乔把这头烤得外皮酥脆的卤猪咬了又咬。 无论她想了多少种办法,第一个被味蕾识破的味道只有那股强烈的腥臭味和猪骚味。 “以前也不是没有吃过猪肉,为什么这个世界的猪肉却那么膻?”禹乔呸呸呸地將刚吃下的猪肉立刻吐出,还一直在用水来稀释著可怕的味道,“这是我吃过的最糟糕、最歹毒的食物。” 关於这个问题,系统514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或许是因为这里只是一个並不发达的小村庄,厨师水平有限。”系统514想了想,建议道:“要不,咱们以后去王宫里看看,看看那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反正离得也近,去去而已啊。 涉及到口腹之慾,禹乔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但她贪婪的老毛病又犯了,又一次因为过度沉浸金幣宝石而把前往莫里斯王国王宫的时间推后了。 等禹乔从巴伦多山脉飞到王宫里时,同样还是黑夜,她也同样因为飞行经验不够从半空中滑落了下来。 干多了坏事,禹乔下意识就想掏出钱来安抚他人。 龙爪触碰到金幣后,禹乔这才乍然注意到她这个习惯有多不好。 真该死啊,她这样多对不起金幣。 老是一次又一次地將它推开,还用它去当挡箭牌。 禹乔还在这里纠结,闻声赶来的王宫侍从和骑士团也终於平復下了心情,开始掏出了长刀长剑,试图將她驱赶出去王。 还没有找到食物,禹乔当然不会选择离开了。 她只是站在那被压成沙砾的国王雕像上,看著这群小小的人开始用他们的小武器,努力地给她这只巨龙挠痒痒。 禹乔龙躯上的银色鳞片十分坚硬,像一层轻薄且质地好的完美盔甲覆盖在她的身上。 禹乔也懒得和他们这群根本伤害不了她的人折腾。 她现在只想找到吃的。 可一连找了好几个地方,禹乔都没有看到厨房。 她甚至为了方便找食物,还特意用咒语放让自己的龙躯变小了一点,可还是没有找到。 “不应该啊。”系统514示意禹乔往身后的右前方。 可禹乔的脚步声却在此刻骤然停下。 系统514纳闷:“你不是说饿吗?你怎么不走?” 但禹乔似乎无暇去顾及系统514了。 她正对著一件特大镜子欣赏自己的龙姿。 第86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 童话世界里的镜子就是不一样。 这面镜子大得出奇。 缩小版的龙也是龙,而这面镜子居然可以把她的身影完全照到。 禹乔的金色竖瞳睁得大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镜子中的自己,比吃到难吃的烤乳猪还要震惊。 她左侧过身看看,右侧过身看看,还转了个圈,专门背过身去,来了一个回头杀。 无论她摆出什么样的姿势,这如水面般的镜子里的美龙依旧流光溢彩。 系统514也觉得眼前这幅画面很美观,但那些王宫的侍卫们都拿著火把和刀剑过来了啊! “宿主,你到底在看什么啊?这镜子除了比较大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了,你当著是魔镜吗?”系统514催促道,“我们还是快去找吃的吧。” 而禹乔在系统514的催促声中却又往前走了一步:“其实,这面镜子还是很特別的。” 系统514狐疑地观察了一下:“没有啊?这有什么啊?” “有我。” 系统514:“呃……” 禹乔对著镜子齜了齜牙:“瞧瞧,连这种很容易毁形象的动作,我都做得这么迷人可爱。” 系统514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就变成一条龙了吗? 怎么还自恋起来了? 西方龙差评。 还是东方龙更有內涵一点。 在这一瞬间,系统514想到了难搞的甲方,自恋的宿主可以与1.5个甲方相提並论:“的確,是很美的龙龙呢?但是呢,咱们现在还有……” 卑微乙方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原先还看著镜子傻乐的禹乔忽然趴伏在地上,露出了极其痛苦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是被那群人偷袭了吗?”系统514担忧地咬起了胖手,“哎呀,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不!不是的!”禹乔一脸痛苦,“我只是在想,我这么美丽,为什么我无法霸占自己的美呢?” 系统514:“啊?” 它乍一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在说什么?你是在逗我吗?” 禹乔抱著镜子哇哇乱叫:“凭什么?凭什么別人都可以直接看到我的美,我却只能借用镜子才能看到自己?这不公平!!!” “既赐我如此美丽的容顏,却限制了我的自我欣赏。” “好想含含自己的龙头,”她张大了龙嘴,咬了咬金镜框,十分委屈,“含不到。” 系统514震惊到都忘了咬手。 这是认真的吗? 虽说龙对美丽的东西占有欲都很强,但强到连自己都想占有的,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它哆哆嗦嗦地在小仓库搜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攒下的白糯米,一边朝禹乔扔,嘴里还碎碎念著:“妖魔鬼怪,速速离开……” 禹乔爱怜地用龙爪轻轻碰了碰镜中的自己:“禹乔啊禹乔,你是全世界最美的龙。” 系统514忽然感觉到白糯米功效不好,又匆匆跑进仓库里拿走了好几把黑糯米,撒在了禹乔的龙身上:“邪气,去!” 咕咕叫的肚子让禹乔终於清醒了,但她还恋恋不捨地叼走了这面大镜子,甚至为了不让镜子拖地,划伤了镜面,她又变大了一些。 清醒过来的禹乔只是扑了扑龙翼,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侍卫们全部都被扇趴下了,武器也被折断。 想要快点回到洞里欣赏自己盛世美顏的恶龙没有了之前的耐心,翻翻找找,终於翻到了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鸡。 人类的鸡对她来说还是太小了。 禹乔想摇一摇龙头,却担心会把嘴里叼著的镜子甩飞,前爪又抓著烤鸡。 於是,她只能用尾巴点了点地,以此来表示对鸡肉大小的不满,隨后就飞离了王宫。 她走得倒是瀟洒,一直趴在高塔窗户上默默观望著的安莱却有些捨不得它离开。 这些年他一直躲在这扇窗户的围栏后默默观察世界。 他是井底之蛙,能看到的世界只有这么大。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了別的生物。 禁錮他已久的王宫在这条龙的眼中就是一个可以轻易毁坏的玩具。 她来去自由。 安莱眼神羡慕地看著天上那渐渐变成小点的银龙。 他控制不住地伸出了手,想像挽留月亮一样去挽留这条自由强大的龙,但龙与月都离他很远很远。 渺小如他,无法让月亮坠入大地,也无法获得这只龙的注视。 安莱失魂落魄,脚下一个不小心,就同椅子一样从桌子上摔下来。 头重重磕到了地面上,眼前是模糊的天板。 天板上没有月亮,也没有银龙。 他摸了摸脑后,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安莱却无暇顾及自己受伤的头。 他侧过脸去看沾满血的右手时,却从指缝中看见了不远处摔断了一条腿的椅子。 安莱强忍著头与泪水,想要去修好这个供他短暂逃离高塔的椅子,可无论怎么做,都还是无法让椅子恢復成之前的样子。 见椅子实在修復不好,他才从床榻下拖出了安德烈给的药箱,熟练地给自己包扎。 唯一让他感到快乐的事情就以这种方式而被迫终止。 第二天,在侍卫前来给他送饭时,挨著门坐下的安莱壮起胆子,哀求道:“拜託了,能给我一把椅子吗?我的椅子昨天坏了,断了一条腿,无法再使用了。” 门外的两个侍卫还是討论著昨晚突袭的银龙,完全不理对门后的哀求。 没有得到回应的安莱只能抱著自己膝盖,继续呆呆地看著那断了腿的椅子。 眼中不自觉地蓄了点水,安莱扬起头,强忍著不让眼泪 没有了椅子,他吃饭都得站著吃了。 看不到外面的视线,安莱就只能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太阳和月亮的互相追逐,会让斜斜的日光与月光透过高窗落在了室內的地面上。 但却因为窗户上的那几根铁栏杆,一块正方形的光也被切割成了几个长条,像是被窗户围栏也囚禁了一般。 被囚禁的人躺在被囚禁的光里。 日光是暖暖的,月光是冷冷的。 失去了椅子的安莱也失去了对时间的具体认知。 他只知道他苍白脸上落下了三次日光和三次月光。 冷暖交替,伤口结痂。 当日光第四次落在他脸上时,那扇紧闭的铁门吱呀一声,终於被打开了。 安莱的睫毛颤了颤,乖顺地从地上爬起。 第86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七) 打开门的是两个配著剑的骑士,骑士身后是两个面容凶恶的中年女僕。 骑士在看清安莱的面孔时,微怔了一下。 这位传说中被魔鬼诅咒的公主果真如传言一样,长著一张精致娇美且无辜的脸,美丽得像含苞待放的玫瑰,还有著一头长长的微卷金髮。 两个中年女僕倒是见惯了这张脸,面无表情地拿出了沉重的脚镣和手銬,熟练地束缚住了这位恶魔之女,动作粗暴。 安莱顺从地任她们上下摆弄,习以为常地在骑士的监护下跟著中年女僕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安莱刚走进这个空间里,女僕们就把房门关上,任由他被黑暗吞没,任由这位娇美的“公主”被空间里四位手执带刺长鞭的大力奴僕鞭打。 她们的鞭打毫无手法可言,丝毫不顾及。 安莱麻木地接受著这一切。 眼窝热热的,但他始终不敢哭出来。 “安莱,”他在疼痛中好像听见了母亲严厉的声音,“千万不要哭。答应我,千万不要对任何人哭泣。一滴眼泪都不能掉。” 安莱这些年都是这样忍受的,但今天似乎跟以前不同。 那些僕人今天鞭打的力度比之前更大。 带刺的长鞭带走了他身上破旧长袍的布料,也带走了些许的皮肉。 他血淋淋地倒在地上,等著这场酷刑的结束。 当熟悉的哨声响起后,鞭打结束。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好几桶咸咸的海水就浇在了他的身上。 安莱实在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呼。 他的痛呼是一种嘉奖。 几桶海水过后,僕人们都兴奋地又抬了几桶海水进来,浇泼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体上。 安莱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海水过后,一只还学不会走路的小狗在他面前被虐杀。 隨之而来的是被断腿的兔子、被剖腹的黑猫和被砍头的死囚。 安莱眼神空洞地看著这一切,看著他们流下的血渐渐与他的血混在了一起,隨后又被几桶水全部冲走。 他的耳边还残留著动物惊恐的叫声和死囚的辱骂声。 为首的大总管走到了安莱的面前,抬起了他的下巴,毫不客气地扒开了他的眼皮,查看他的眼睛。 “果然是得了无泪症。”大总管一脸失望。 衣冠楚楚的大总管露出了一个绅士的笑:“美丽的公主,恭喜你,噩梦结束了。” 噩梦真的会结束吗? 安莱扯了扯嘴角,並不相信他的说辞。 血肉模糊的安排完全没有了力气,被女僕们暴力地拖拽著,褪下了衣物,扔进了一个冒著黑色泡泡的水桶里。 他的身体在水桶里被拉扯,身体的一切似乎都在重塑著。 安莱受不了,想冒出头来。 可刚一抬头,他的后脑勺就被一根粗木棒抵住了。 木棍把他的头按进了木桶的黑水中,在他快要窒息后,又撤离了一段时间,留给他充足的呼吸时间。 等呼吸时间结束后,他的头又被木棒狠狠压下。 几次过后,黑水上漂浮著细碎的皮肉。 毫髮无损的安莱从木桶里走出。 伤痕全无,肌肤如新。 在粗暴地清洗过后,安莱裹著一件旧袍,披著湿嗒嗒的金色长髮,又一次走回了高塔最顶端的那个房间。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他才完全鬆懈了下来,但他还是不敢流出一滴泪来。 安莱想起了那只龙,那只在王宫中来去自由的龙。 要是能被那只龙带走就好了…… 疲惫不堪的他也顾不上未乾的头髮,倒在了铁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又一次看见了他的母亲。 被囚禁在水牢中的她有著一张与周围人完全不同的东方面孔。肌肤如雪一样白,黑髮如海藻一样柔顺,黑色眼睛却比黑曜石更有光泽。 她的声音比竖琴还要空灵动听,哀伤地重复著一句话:“安莱,不要流泪。” 安莱点了点头,看到了荡漾的水波下藏著一条青色的鱼尾。 他的眼睛被水波折射的光刺痛,睁开眼却看到了粉色纱幔。 这不是他的房间。 安莱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那间光线暗淡的简陋房间变成了一间光线充足的奢侈客房。 狭小且有围栏的小窗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阳光洒落的阳台及宽大透亮的窗。 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他逃离的绝佳时机。 可刚从鬆软温暖的床上下来,房间的大门打开,一群女僕进入了房间。 安莱刚往小阳台处走了几步,却发现那里已经站著四位执剑的侍从。 他只能放弃出逃,被这群女僕打扮著。 她们嫌恶地看了眼他的身体,又快速移开了视线,好像再多看一眼就会被诅咒。 安莱第一次穿上了华丽的礼服。 这是一条蓬鬆的浅粉色克里诺林裙,泡泡袖的设计为安莱增添了几分甜美的气质,在腰部搭配了一条银色的腰带,裙摆与衣领都滚了一圈波浪形蕾丝饰边,宽大裙摆上还绣上了珍珠。 安莱抚摸著那些珍珠,眼神黯然失色。 对於这突如其来的好待遇,他有些恐慌。 这像是死神带著镰刀降临前的迴光返照。 华美的礼服成了束缚他的绳索。 怪不得昨天会鞭打得那么用力。 在试探出无泪的结果后,他的另一个功能被开发了出来。 安莱被这群人挟持离开。 他不知道他的那位父亲要把他许配给什么人,用来交换什么利益,但这也是一个逃离的机遇。 如果把握得好,他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他可以变成那条来去自由的“龙”。 想开之后,安莱原先不安的心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第一次踏出高塔,也第一次走到了之前偷偷张望过无数次的王宫广场上。 被龙踩坏的水池与雕像被撤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高台。 高台上摆满了一圈的鲜。 安莱在女僕的指引下懵懵懂懂地爬上了高台,被安排站在圆台的中心。 他在高台上看到了不远处的父亲。 父亲的身旁站著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和一对长相相似的孩童。 圆形的高台下,唱诗班的孩子们在唱著一首奇怪的歌,王宫的乐手也在弹奏著一首曲调特殊的乐曲。 安莱的面前还摆放著一张铺著雪白餐布的长方桌,桌上是琳琅满目的美食。 他在此刻听清了其他人的议论。 “真是可怜啊!”他们都在交头接耳,假惺惺地说著惋惜的话,“美丽善良的安莱公主,就要被献给那头恶龙做妻子。” 安莱平静的心又开始上下跳动了。 这一次却不是担忧与不安。 他要被献给那条银龙? 安莱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丝期待。 正是这点期待,让安莱在银龙飞来之时主动地展开了双臂。 带我走吧,他热切地看向了这条自由的龙,带我离开这个痛苦的地方吧。 银龙落地后缩小了身形。 她那双金色的竖瞳盯上了被精心打扮的安莱。 在安莱期待的目光中,这只银龙突然闪动著龙翼,向他冲了过来,抓走了安莱面前的烤全羊和金餐盘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86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八) 被佣人们带下高台的安莱还有点懵。 不是说龙都喜欢抓走美丽的公主吗? 为什么这只龙只要烤全羊而不要他? 是他长得不够美吗? 安莱失落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咬了咬下唇。 难道是因为他还没有分化成女孩? 在与母亲分离的时候,安莱才六岁,但母亲却早早地將鮫人应该明白的知识都教给了他。 母亲说,鮫人遇水生尾,泪落成珠,一般都会在成年后分化性別。 他不记得具体的日子,只是估摸著分化的日子就快要来了。 母亲建议他分化成男性。 “我並不是说女性这个性別不对,”记忆中,母亲温热的手静静抚摸著他的长髮,“只是,女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要活得更艰难。要是你能继承我全部的血脉就好了,可惜了,你只是一个半鮫人。” “我不清楚半鮫人与鮫人会有什么不同,我只能给你两个忠告。” “第一,不要在任何人面前哭泣。” “第二,无论你分化哪个性別,在分化前逃离王宫。” “我亲爱的孩子,一定要记住这两个忠告。没有兑现的话,你会获得比我还多的苦楚。” 安莱微垂下头。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变成男性的话,那条龙估计就不会再过来了吧。 这片大陆从来没有过龙掳走王子的事跡。 好像只有变成女孩,他才会离这条龙更近。 安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对这条龙的关注度有点高。 这一切都没有按照献祭的流程完成,所有人都在诉说著自己的观点。 有的人说,这只银龙应该只是饿了,只要以后为它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它就不会来祸害王国了。 也有的人说,这只银龙估计是嫌弃公主不够美吗?毕竟,这只龙的美丽大家都有目共睹。 还有人说,银龙不抢公主,是一种警告!它觉得公主的服装不够华丽。另外,大家唱的龙之歌也有问题,不够动听。 …… 眾多纷紜,安莱在一旁悄悄听著,余光也瞥见他那位父王的脸色越发阴沉。 “好了,”国王亨利拍了拍妻子萨拉的手,萨拉皱著眉,大声呵斥,“都在这吵吵嚷嚷地做什么,王宫是集市吗?” 场面这才安静了下来。 安莱又被侍女护卫们带走了。 他被关进了醒来后的客房。 客房里的一切设施都比高塔要好得多,但安莱却觉得他不过是从一个简陋的牢笼,又进入到了另一个华丽的牢笼里,本质上並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安莱没有让任何女僕进入浴室,反锁著浴室的门,把自己泡在了凉水中。 双腿在发热,他猜测估计是分化期將要到来了。 安莱看向自己的身体。 也不怪那些女僕替他更衣时会露出噁心厌恶的眼神。 他身体上但凡能显示出性別的地方都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透明鱼鳞。 他们接受不了一个人身上长著鱼鳞,正如接受不了一个他的母亲。 不知道那只龙会不会觉得很丑吗? 应该不会吧,龙也有鳞片。 或许,在那条龙的眼里,他会是一个极其正常的存在。 银龙会觉得他是同类吧。 安莱碰了碰那些鳞片,突然有些羞涩。 我是为了逃离,他告诉他自己。 他在这个房间里关了两天,有女僕透露,王宫现在准备更盛大的龙婚。 安莱不明白父亲他们为什么致力於让他被恶龙带著,偷听门外守卫閒聊,才知道他们这时盯上了那只龙的宝藏。 安莱的无泪症,让莫里斯王国少了一份钱財来源。 於是,无用的他要被他们拿去充当夺取恶龙宝藏的排梯。 救被掳走的公主,这是一个完美靠近恶龙宝藏的藉口。 王后萨拉觉得上一次银龙没有答应交易,是因为嫌弃排场不够大。 王宫上下都试图在极短的时间里布置好一切。 十多个顶级裁缝连夜赶工,在前前王后的婚纱基础上进行了加工,在白色的婚礼礼服用金线绣上了各种图案,还用了珍贵的宝石点缀。 两天后,穿上华丽婚服的安莱又站上了那座圆形高塔。 他穿著母亲穿过的礼服,等待著那只银龙的到来。 王宫顶级乐团也正在奏响著更庄严神圣的曲调,更多的乐手在曲调中哼唱著神秘的龙之歌。 安莱摸了摸腰带上垂掛著的香袋。 他偷听到这群人在香袋里放了一些被女巫施展过法术的特殊香料,容易定位。 香袋上有一个小洞。 银龙带走他,香料就会从小洞里出来,撒落一路,方便他们在巴伦多山脉处精准地找到银龙的宝藏。 安莱趁著现在没有人注意,他偷偷鬆开了香袋的带子。 他不会让这些人的计谋得逞的。 熟悉的龙吟声从天上传来。 安莱抬头看去,就看见了那只极其漂亮的银龙。 宽大的龙翼闪动著,也带起了一股风。 风落在地面上,向四面八方刮去。 安莱的金髮与裙摆都在风中摇曳著。 他將手掌挡在一旁,眯著眼去看那只巨龙缩小,渐渐落在了高台上。 这一次,总会带他走了吧。 安莱露出了笑容来。 可下一秒,这只银龙的视线却落在了他的身后。 因为离得近,安莱还能看到那双漂亮又暗含威严的金色竖瞳微微扩展了一下。 它在看什么? 安莱心中一跳,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觉。 果然,他刚一转过头去查看,这只银龙就像从猎枪中射出的子弹急匆匆地掠过了他,高高兴兴地抓走了他身后高台下乐手的水晶竖琴。 又一次未被选中的安莱懵了。 第三次,银龙喜滋滋地叼走了用於装饰高台的流光布。 第四次,银龙乐顛顛地拎走了一大桶的燉牛肉和一桶葡萄酒。 …… 安莱已经麻木了。 她早就不站在高台上了,可无论高台上的人换了多少,这只龙总是会叼走別的东西。 国王亨利也吸取教训,试图在那些物品上动手脚,可在这一次飞来的银龙终於抓走了一个人。 被抓走的不是美貌出眾的安莱,也不是拥有美妙歌喉的乐手,而是一个鬍子拉碴、胖得流油的中年男人。 安莱呆呆地看著那只银龙带著发出尖叫的中年男子离开,所有的期待都被击碎了。 他伤心地想,他並不符合龙的审美,看来他无法接触到它了。 其他人也被这个结果震惊得目瞪口呆。 亨利指著那渐渐变成黑色小点的人:“这是谁?” 大总管震惊到眼神惊恐:“是厨师杰瑞。” 第86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九) “他已经四十岁了,231磅,”大总管恍恍惚惚地继续回答,“因为长相和体重,没有哪个姑娘看上他,至今未婚。” 这么美丽的龙难道是一个恋丑癖?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偏偏事实就是这样。 失魂落魄的安莱回到了精美的囚笼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么难过。 这只是一只龙而已。 虽然它的確很漂亮,虽然它的確很自由,虽然它的確很强大,但它只是一只龙。 他除了知道它喜欢好看又值钱的东西和香喷喷的美食外,对它一无所知,就连它的性別也无法確定。 胖厨师杰瑞被抓走了几天,安莱也难过了几天。 自以为摸清了银龙喜好的亨利也不再执著於將安莱配给一条龙。 他让王后萨拉出面,替安莱挑选了另一个国家的国王,作为安莱的丈夫。 这的確算是一桩不错的婚姻,但前提是这位国王的岁数没有超过六十岁,也没有特殊的癖好。 因为他身上的鳞片,这些人在挑选他丈夫时都相当注意,儘量不结仇结怨。 安莱又穿上了那件华丽的婚礼礼服,不过这一次他要嫁的不是龙。 在他即將启程的前两天,这只银龙没有一丝徵兆地忽然降临到了王宫。 还在房间的安莱听见了巨大的声响,急匆匆地跑到了房间阳台去看。 看守的侍卫还以为她要逃跑,用力抓住了他的金髮,但安莱还是跑到了阳台门边,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那个名叫杰瑞的厨师被银龙放在了高台上。 几日不见,那胖得几乎可以流下油水的中年男人居然消瘦了不少。 漂亮的银龙扫视了几眼,將亮晶晶的玻璃瓶带走了。 安莱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到它离开,他才收回了目光,揉了揉看得乾涩的眼。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他实在好奇这龙抓走杰瑞是想做些什么,偷偷地又去打听了一下。 或许是清楚他未来的悲惨命运,侍女们对她稍微宽容了一下。 从她们的口中,安莱才得知这银龙抓走了胖胖的杰瑞后,把他关在了一个小山洞里,让这个杰瑞天天给她烤东西吃。 不仅如此,杰瑞还被要求去伐木砍柴,还被要求去摘果子。 后来,这龙又嫌弃杰瑞做菜难吃,又被他送回来了,还给他两个金幣。 安莱抿唇,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 一天过后,穿著礼服的她走进了一辆封闭的马车內。 他当然不会乖乖地被送到那个老男人的床榻上。 在手脚均被束缚的情况下,安莱偷偷地在绣著繁多蕾丝的袖口藏了一枚针。 他表现得很是乖顺。 渐渐地,那些负责看守的侍卫和女僕们都放鬆了一下警惕。 就在安莱想要动手脚时,他又一次看见了那只银龙。 它自由地飞到了附近的村子,抢走了一个小孩的果篮。 安莱的婚嫁队伍正好经过了这里,看到了这一切。 眼看这个小孩就要哭了起来,那只银龙似乎也有些混乱,扔下了一枚金幣后,又快速捡起,隨后恋恋不捨地扔下了三枚银幣。 这篮水果的价值明显远低於三枚银幣。 被抢走果篮的小孩瞬间不哭了。 银龙像是鬆了一口气,快速地飞离。 原来,它还会抢小孩的东西。 安莱在心里默默想,但是呢,又会很怕让小孩子哭。 它好像没有传说中那么凶恶。 安莱注意到它在飞离前还好奇地看了眼他的婚嫁队伍一眼。 正是这一眼,这只邪恶的银龙就瞄准了他们这一行人。 她偷袭了护送的侍卫队,將他们的银色头盔给叼走了。 她还落在了他的马车上,把马车的一个角压塌了。 她抢走了他的吃食和他的王冠。 被抢者安莱心中一动,突然起了一个念头。 他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趁著这些看守不注意,用针撬开了束缚在手脚上的镣銬。 因为银龙频频捣乱,这些看守都极其疲惫,几乎没有意识清醒的人。 为了防止这些人突然清醒,安莱还特意將自己偷偷采来的几株植物丟进了火堆中,还用打湿的布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做好这一切后,安莱小心翼翼地扯开了车队上盖著的黑布,將镶嵌著宝石的箱子打开。 箱子里装了半箱的珍珠,皎白的月光照在珍珠上,很是好看。 他装进了这个箱子里,把珍珠全部都覆盖在自己身上,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只银龙的到来。 它应该会来的。 因为它还没有撬完马车上镶嵌的彩色宝石。 它喜欢亮晶晶且会反光的东西,那它一定会注意到这箱在月光下光华流转的珍珠。 它想要带走这箱珍珠,一定会关住箱子。 为了防止自己会在箱子里窒息,他跑出来了一趟,偷拿了侍卫的匕首,在箱子顶部钻出了几个洞。 重新躺回去的安莱等了许久,渐渐地生出了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在睡梦中的安莱被沉重的声响惊醒。 他醒来后才发现是自己所藏在的宝箱箱盖落下了。 会被珠宝吸引的不止有龙,还有小偷和强盗。 但关住箱子的会是他期待的那个物种吗? 安莱很快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忽然感觉到了顛簸和悬空的感觉。 他將眼睛贴在了宝箱盖上的小洞上,隱约看到了泛著银光的龙鳞。 安莱高高提起的心终於成功落地。 他逃不了多远,又不熟悉地势,很快就会被那群守卫抓住,但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人能找到银龙的山洞。 上一个找到山洞的人已经死了几百多年。 他终於在分化之前,摆脱了他人的控制,获得了自由。 在空中悬飞了一段时间后,安莱能感觉到所处的箱子沉稳落地。 他来到了神秘的龙洞。 他本以为银龙会打开宝箱,却没想到这只银龙会將宝箱置之不理,跑去睡起了觉。 等龙睡著后,安莱打开了宝箱的內扣,从一堆珍珠中站起。 那只银龙就躺在离他不远的金幣堆上呼呼大睡。 安莱特意放轻了动作,没有去打扰它睡觉。 这是他第一次离它这么近。 他好奇地摸了摸银龙身上的龙鳞,光滑且在昏暗处仍流光溢彩。 好漂亮。 安莱更加惊嘆於它的美丽。 看著它睡得香,安莱也生出了点睡意。 他看看了四周,找到了几块被扔在角落里的巨大船帆。 虽然不清楚这只龙为什么会带帆布回来,安莱还是使出了力气,將这些帆布都拖了过来。 他艰难地给沉睡的银龙盖上了帆布,自己又在银龙身旁用帆布收拾出了一个布床。 他心满意足地躺在粗糙的布床上,伸手摸了摸龙爪后,蜷缩著身体,与银龙一起沉沉地睡去。 第86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 禹乔睡了一个很安稳的觉。 一觉醒来,还没有睁开龙眼,就感觉到身上盖著些什么,这让她想起了自己还是人类的日子。 满足地睁开眼后,禹乔正打算欣赏一下自己美丽且耀眼的龙体,却发现几块灰扑扑的布將她完美的龙体盖住了。 这怎么一回事儿? 哪个不长眼的把她完美的龙躯盖住了? 她的美丽,无须隱藏。 禹乔嫌弃地抖抖身体,把那些帆布都抖落了下去。 就这种粗糙的布料,还没有缀满珍珠和宝石,就想盖在她的龙躯之上? 帆布,是你僭越了。 银龙大王瞥了眼掉落在地的帆布,骄傲扬起大大的龙头。 作为一只讲究的世界级大美龙,禹乔醒来后都会先去水池喷喷水,漱漱口,顺便在透过水池倒影欣赏闪闪发光的自己,表演个冰系法术,確认自己的天赋没有减退,隨后她会走到镜子前开启每天自我欣赏、自我讚美的每日任务。 只是今天似乎有所不同,她刚从金幣堆上站起,就听见那堆积在地上的帆布下传来了一个人的咳嗽声。 禹乔的龙脑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用鼻子嗅了嗅,果真嗅到了人类的气味。 感觉到自己领地被侵犯的禹乔很生气。 好好的龙洞怎么可能会闯进一个人来呢? 他是怎么闯进来的? 就算来了,一定也是奔著她的宝藏来的! 禹乔立马压低了身体,咧开了龙嘴,摆出了要將对方撕碎的气势。 她暗想,这个人太真是狡猾,一直默不作声地靠近她。 若是她没有醒过来,估计他的剑就要插进她的龙眼里了吧。 呵,邪恶的人类。 禹乔的金色竖瞳牢牢锁住这堆帆布,等待一个手拿长剑的骑士从帆布下钻出来。 悉悉索索的声响过来,一个人从布下钻了出来,但不是禹乔所料想到的骑士,而是一位穿著华美礼服裙的金髮公主。 “她”金髮有些凌乱,立体的骨相上是带著中式古典美的皮相,水润的蓝色眼睛像是世界上最小的海。 “她”没有佩戴长剑,像一只温顺的小鹿,仰起头来,用一种攻击力为负数的信赖目光看著禹乔。 抢过好几次王宫了,禹乔认出了这个“女孩”是谁。 这估计就是本世界男主的“妹妹”安莱了,莫里斯王国的早死公主。 刚休息好的系统514看到了这一幕,嚇了一大跳:“你什么时候去抢了公主?” 失去攻击理由的禹乔摆了摆龙尾,不爽地反驳道:“你不是比我晚睡吗?我昨天抢了箱珍珠就回来了,哪里抢了公主?我自己一只龙还吃不饱呢,哪有精力再去抢个公主,多添一张吃饭的嘴?” 禹乔继续道:“再说了,我还需要抢美丽的公主吗?我已经够漂亮了。你知道我的金色眼睛有多漂亮吗?你知道我的鳞片折射的光有多绚丽吗?你知道……” 系统514整个统已经变得麻木了。 它已经习惯了龙塑后的禹乔时不时都要逮住机会狠狠夸耀自己的举动。 太过自恋的龙真可怕。 系统514不再关注禹乔传给系统空间里的碎碎念,而是打量著这位乖乖坐在帆布中的漂亮公主。 “她”看上去柔弱又无害,像是只知道依附的藤蔓,一副无辜的受害者形象。 系统514无奈道:“那你要怎么处理这个公主?” 自恋完的禹乔不爽地回答:“当然是送回去嘍,难道还要我养她吗?” “可是,王宫里还有恶毒继母哎!” “我知道,”禹乔道,“別忘了还有一个恶毒亲父。” 因为这一茬,禹乔今天都没有去用镜子欣赏自己的时间,跑去水池匆匆洗漱后,就想把人带走。 她洗漱期间,这个公主也倒是安安分分的,没有去打她那堆金幣的主意,而是乖顺地抱住膝盖坐在一旁,呆呆地看著禹乔。 “看什么看?”龙对自己领地和宝藏的占有欲让禹乔看安莱很不爽,回懟了一句。 见安莱一脸茫然,禹乔才意识到她用错了语言,乾脆用人类语言又重复了刚才的话。 安莱倒是不在意禹乔的语气,只是有点惊讶於她发出的声音。 是很清灵动听的女性声音。 原来大家都搞错了这只龙的性別。 安莱呆呆地想,或许父亲一开始就得献上英俊的王子。 不过,的確是他打扰了禹乔,安莱只是小心翼翼地看她。 他抿了抿唇,诚实地回答:“好看。” 得益於鮫人的身份,尚未分化出性別的安莱也拥有一副好嗓子,是带著磁性的中性音。 好吧,是个有品位的公主。 禹乔顿时感觉安莱看起来比刚才顺眼了。 “討好我也没用。”骄傲的银龙走到了安莱面前,亮出了自己尖尖的龙牙。 安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被龙抓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在巴伦多山脉落地。 银龙把他放在山脚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莱眼神黯然地看著越飞越高的银龙,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要他。 刚飞到一半的禹乔突然反应过来了:“我怎么没有把安莱的裙子抢过来呢?那裙子绣著宝石,布料也很特殊,那么美的裙子我居然没有抢过来!” 她很难过:“我居然错过了那么美丽的一条裙子。” 系统514已经被她的“强盗”逻辑“洗脑了:“那要不倒回去抢?” “我抢了,人家穿什么啊?”禹乔喷了喷气,“再说了,『她』以后一个小姑娘自己生活也是需要钱的,衣服上的宝石足够『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得很好了。嘿嘿,还是赶回去欣赏欣赏自己。” “就算没有那条裙子,我依旧是全世界最美的龙!”她极其骄傲道。 系统514在心里嘀咕,照该世界设定,全世界就剩下你一只龙了,你这样说当然也没有错了。 但合格的系统要学会肯定宿主,不要打击宿主的积极性,它声音激昂:“没错!没有龙能比你更好看!” 摆脱了一个人形包袱,禹乔一身轻鬆。 她对著那面抢来的大镜子摆弄起了姿势,目光深情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啊,禹乔,你是最完美的龙。” 第86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一) 当然了,再完美的龙也有失误的时候。 几天后的傍晚,自以为成功摆脱了安莱的禹乔却在自己的龙洞门口看见了安莱。 眼前的安莱看上去比之前更加狼狈。 乱糟糟的金髮上沾著沙砾和落叶,漂亮的礼服裙上也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他像一个被扔进了垃圾桶的洋娃娃,站在洞门口,又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看著禹乔。 禹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还甩了甩龙头,还跑去水池浸了浸自己的龙眼。 可无论她再怎么看,安莱依旧站在她的洞门口。 禹乔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巴伦多山脉海拔较高,多的是悬崖峭壁,她的山洞也极其隱蔽。 禹乔有时候自己也会飞错地方,绕著飞了几个圈后,才能找到自己的洞穴。 这个安莱公主是怎么爬上来的? “她”又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洞穴。 银龙陷入了沉思。 银龙对自己的宝藏很是担忧。 就连繫统514也不明白:“『她』怎么上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禹乔用自己龙尾將所有的金幣和宝石都扫在了自己身后,带著警告意味地瞪了安莱一眼,“反正,明天天一亮,我还是得把『她』送下去。” 现在毕竟是晚上,荒凉的山林间会有很多伤人的野兽。 安莱不清楚禹乔与系统514之间的对话。 看著银龙还窝在宝藏上,没有要驱逐他的意思,安莱暗暗鬆了一口气。 幸好他之前偷偷攒了那种容易定位的特殊香料。 他一点一点地慢慢从洞口挪到了洞穴里。 见银龙只是懒懒地掀开了一点眼皮看他,安莱翘了翘唇角,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他之前用帆布搭出了小床被银龙扫到了洞穴角落了。 他想去洞穴角落里把那些帆布重新拖出来,却被这只龙用尾巴挡住了路。 她看上去很生气,安莱知道是她误会了。 “我没有要抢你宝藏的意思。”安莱担心自己又会被这只龙送走,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拿布。” 他说完还指了指被扔到角落的帆布。 禹乔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用长长的龙尾勾著几张帆布甩在了安莱的面前。 她的这一举动让安莱眼睛一亮。 他是得到认可了吗? 她主动给他布,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和它一起生活? 他开心又在银龙旁边搭了个床,用一张摺叠的帆布做床垫,用一张帆布做被子。 他还想像之前那样给银龙盖帆布被,但银龙却很嫌弃地抖掉了。 是不习惯盖被子,还是不喜欢帆布呢? 安莱看著躺在金幣堆上打了个大大哈欠的银龙,在心里琢磨著要不要另外找块布料给龙做被子。 不盖被子的话会很容易著凉吧。 要是到了冬天,没有被子的话也会很冷。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爬上了自己重新做好的床上。 虽然被擦伤的手掌还在发痛,但他还是很开心。 安莱也学著龙,小口地打了一个哈欠,盖著帆布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安莱一睁开眼却发现了自己正身处在半空中,一只龙爪抓住了他的腰。 安莱抬头一看,就看见了那闪烁著银光的龙躯。 不是已经默许了他吗? 为什么还要送走他? 是因为他不是王子吗? 安莱不明白。 他的心情一落千丈。 她又不要他了。 禹乔察觉到安莱醒来后,还有点心虚。 她趁著安莱睡著,不仅偷偷把他带走,还顺便將他身上裙子的宝石全咬了下来。 系统514:“不是说不抢他的裙子了吗?” “我的確没有抢『她』的裙子啊,我只是拿走了裙子上的宝石而已。这件裙子太惹眼了,我这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系统514又说:“可你之前说宝石是留给『她』用於生存的。” 禹乔龙眼一转:“我会给他金幣。” 她这一次没有把安莱放在山脚,而是把安莱放在了附近的一个村落。 她扔给了安莱三个金幣,又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可就在禹乔瀟瀟洒洒地度过了半个月后,她又一次在自己的洞门口看见了安莱。 禹乔是真的服了。 这人怎么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执著? 而且,他究竟是怎么又一次在地势复杂的山脉里成功地找到这个不起眼的山洞的? 禹乔不信这个邪了。 趁著现在还是白天,她又一次抓住了安莱,飞离了山洞。 这一次,她更加谨慎了。 她先带著安莱围著这片山地绕了整整八个圈,都快把她给绕晕了。 绕完后,禹乔直接带著安莱飞到了另一个国家的领地里。 她飞得高,无人注意到高空中有一条穿梭云间的银龙。 禹乔直接带著安莱来到了最远的那个村子附近。 她没好气地把安莱放下后,就气呼呼地又飞走了。 “可恶,都耽误了我欣赏自己。”禹乔这么说道,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相隔很远,但她的龙眼却依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她”的嘴角向下弯,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睛却一直盯著禹乔离去的方向。 “她”漂亮的金髮已经乱成了一团,禹乔还在他的身上嗅到了血腥味。 系统514都用小手帕擦了擦脸:“可能是统统太性感了,安莱好可怜哦,要不宿主你就养著『她』吧!就当解闷了。” 禹乔冷哼一声:“养人哪里有那么容易?” 她想了想,还是掉头回去了。 禹乔暴躁地用尾巴甩了点泥巴糊在安莱的脸上,凶神恶煞地说:“別回来了。好好保护自己,在这里生活吧。” “我是龙欸!是可怕的、邪恶的、强大到能一口把一百个你吐进肚子的超级无敌坏蛋龙!” 禹乔冷酷道:“再来纠缠我,我就把你吃掉。” 她恐嚇一番后,就又扔下了几个金幣给安莱。 见安莱被嚇得后退了几步,禹乔满意地飞走了。 一个月后,禹乔还有些担心会被安莱找到,但好在没有看见安莱。 两个月后,安莱依旧没有回到洞穴里。 “桀桀桀,”禹乔在自己的金幣里打了个滚,“终於摆脱了。” 可在第三个月的一天凌晨,窝在宝藏上睡觉的禹乔被山中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吵醒。 她很不爽地吼了一声,用强大的龙威压住了这些乱叫的狼。 本想接著睡,禹乔却在山洞中嗅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这是从洞口外传来的。 她警惕地朝著洞口走去。 朦朧月色下,浑身是血的安莱倒在了山洞门口。 他又回来了。 第86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二) 为了確认人有没有死透,禹乔伸出了龙爪碰了碰他。 安莱动了一下,艰难地抬起了头。 那一头漂亮的金色长髮此刻像超负荷工作的拖把,被拿走拖干了五个广场的地板,落叶枯枝吸附在上。 她的脸比原先消瘦了许多,脏兮兮的脸上只有那一双蓝色的眼睛依旧如初见时那么漂亮。 禹乔冷酷地退后了一步。 不用弄脏了她乾净漂亮的龙爪啊! 安莱看出了她的排斥,心中酸涩,如海一般碧蓝的眼眸里似乎在酝酿著一层海浪。 “不要丟下我,好不好?”他轻声说道。 他是一个异类。 非人非鮫,身上还覆盖著一层鳞片。 在这片大陆上,半种人永远都是异类。 他们不被人类接受,也不被体內另一半血统的纯种物种接受。 其他的半种人还可以互相抱团取暖,而这片大陆只有一个东方鮫人,这个鮫人还是他那被宣告死亡的母亲。 他是异类中的异类。 比起一个人在人类世界里躲躲藏藏地生活著,他选择和这只银龙一起自由地生活在山林间。 安莱强忍著痛,將自己的衣领扯开了。 天际已经渐渐有了亮光,有微薄的晨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衣服脱下,安莱露出了覆盖著鳞片的上半身。 他侧了侧身,让晨光落在了鳞片之上,折射出了金色的光芒。 禹乔的眼睛看直了。 更让她龙心大悦的是,安莱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变成了一颗颗圆润光滑的珍珠。淡蓝色的珍珠掉落在了安莱的手心里,同样也染上了晨光。 他將手心的珍珠递了出去,眼神带著哀求:“我很有用的。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珍珠,帮你打扫洞穴,帮你烧火做饭,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生活?” “我现在这副样子,”安莱表情悲伤,眼中滑落的珍珠也越来越多,“那些人不会將我视为同类了。” 他会像他的母亲一样,被人惦记著泣泪成珠的能力,被继续囚禁在封闭的房间里,失去自由,失去在草地奔跑的权利,失去在海洋游泳的快乐。 於此这样,倒不如和这条龙待在一起。 她那么强大又那么美丽,能保护好他这个异类,也会给他行动的自由,而他只要交出自己的珍珠就好了。 禹乔看著那不断掉落的珍珠,龙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说实话,她抢了那么多珍宝,还是第一次见质量那么好的珍珠。 抢来的珍珠大多也都是白色,淡蓝色的倒是第一次见。 眼泪化珠,这倒是让禹乔想起了东方的鮫人。 联想起安莱的母亲,那位名叫“安”的前王后也是从东方来的,禹乔很快就確定了安和安莱的身份。 “好。”一想到自己將会拥有一个固定的珍珠源,禹乔愉悦地摆了摆龙尾巴,“不过,你现在身上太脏了。” 虽说洞穴里有两个水池,但一个是给禹乔用的,一个是给她的宝藏们用的。 安莱现在浑身脏兮兮的,还是不要搞脏了水池。 禹乔想起了这山上似乎有一条溪流,便先用一块大布將安莱全部包裹住,再小心地用自己的龙爪去抓住布,將安莱带到了那条流动的小河,將被布包裹著的安莱放在了小河旁的巨石上。 “这水位不高,”禹乔伸出了自己的龙爪试试了水位,“你放心洗吧,淹不死你。” 瞧见他身上还有伤,伤口进水可不好。 禹乔张了张龙嘴,吐出了一个透明泡泡球。 安莱不解她这个举动,只以为她是在吐泡泡来玩,也好奇地盯著那个泡泡,直到那个透明的球形气泡落在了自己身上。 下一刻,他浑身的伤痛骤然消除,不断渗血的伤口渐渐恢復。 安莱瞪大了双眼。 虽然从很多书中得知了龙这一神秘物种的强大,他自己本人也亲眼见证了这条银龙是如何轻鬆击退王宫守卫的,只以为这银龙的强只体现在攻击力这一个方面上。 没想到,这只银龙还拥有著这么强大的治癒能力。 她又环顾了周围,確定附近没有伤人的猛兽后,才扑腾著龙翼,想要离开。 被拋下多次的安莱成了惊弓之鸟,见禹乔这样,还以为自己又要被放弃了,语气惶恐,还逼迫自己流出眼泪来:“不是答应了我吗?又要丟下我了吗?” “你在想什么?”禹乔嫌弃得看了眼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你衣服太脏了,我去给你抢一件乾净的衣服来。” “真的?” “不信算了。”禹乔不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反正无论怎样这个公主都会神奇地回到她的洞穴,“你先把自己洗乾净。” 她说完就扇动著龙翼,朝著莫里斯王国的王宫飞去。 安莱是公主,禹乔要抢衣服当然还是得去王宫抢。 或许是她来得太勤了,王宫的侍卫们也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习以为常,看见了禹乔飞来,也很有自知之明地不拿著剑衝上前。 只要不主动攻击这条龙,这条龙基本上也不会伤人。 银龙就是飞过来抢些东西的,反正这些物件也都是不是他们的。 於是,大部分的王宫侍卫在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都选择了摆烂。 他们还一起唱起了歌:“凶猛银龙又飞来,老亨利气得直哆嗦。龙牙锋利龙爪大,我们的破剑却生著绣。亨利是个糊涂蛋,还想用破剑去杀龙。恶龙啊,请快快抢王宫……” 嘖,被逼疯的打工人无处不在。 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许久的禹乔还是没有適应对这里的人动不动就要唱歌的行为。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亨利是国王的名字吧。 敢在王宫里直呼国王的名字,还唱歌讽刺他,也就是童话世界的人能做得出来了。 不过,说实话,这些侍卫们唱得还蛮好听的,甚至还敲打王宫大门和身上盔甲,发出声音来附和著歌。 禹乔还特意停在了王宫大门上认真听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失去了兴趣。 她先飞到了王宫另一端晾晒衣物的场地,看了一圈后没有什么满意的,只扯走了几块宽大的白布,又缩小了几倍,钻进了国王和王后的房间。 她把国王亨利和王后萨拉新裁剪好的衣服都拿走,顺带著还把桌上的早餐用篮子带走了。 第869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三) 国王亨利醒来后,刚想去换衣服,却发现被僕人放置在一旁的衣服不翼而飞,不得不呼叫僕人过来。可王后萨拉那边也出了岔子,叫不到人的亨利不得不光著身子,仅披著床单,跑到了房间外喊人过来。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的亨利发现自己的早餐也不翼而飞,不得不饿著肚子等厨师给他做一份新的。 拿到东西的禹乔先回到了山洞,把食物和衣服都放下。 贪婪的恶龙决定吃个独食。 国王亨利的早餐还算丰富。 四根烤香肠、四片煎得滋滋冒油的厚培根和两个煎鸡蛋,旁边还点缀著一些煎番茄和煎蘑菇。 此外,他还要吃三个涂满了奶酪和果酱的白麵包,一碗玉米浓汤和一块煎牛排。 这些都被禹乔笑纳了。 变成龙后,嘴也变大了。 她一口就把那些煎烤的肉蛋全部吃下,隨后就才吃掉了白麵包与玉米浓汤。 吃饱喝足后,禹乔就便抓了件裙子又飞到小河那边去。 安莱此时还在小河里洗澡。 禹乔落地后,就看见他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呆。 这是被冷水泡傻了吗? “洗乾净了没?”她把衣服放在了巨石上,趴在了一旁的草地上,用龙尾卷过一些来,“毕竟是冷水,泡久了很容易感冒的。” 她突然出声,倒是把安莱嚇住了。 转身发现是禹乔来了后,他瞳孔骤然发亮,表情雀跃:“你回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禹乔专注於捲来的鲜装饰自己龙躯,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说得我这只龙很不讲信用似的。快把衣服换好吧。” “好。”安莱急切道。 他经过一番梳洗后,又用旧衣服擦乾了头髮,穿上了这件裙子。 安莱一摸裙子的面料就知道这条裙子定是从王宫里抢来的,还一定是王后萨拉的新衣裙。 未分化性別的他跟萨拉身高差不多。这几个月都在赶路,他要比萨拉瘦得多,裙子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能穿就行了。”禹乔已经在身上別好了鲜,心情还算不错,“我现在带你回洞穴。” 安莱却看到了附近结著野果的树:“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下我了,我想去摘一些野果。” “摘野果?”禹乔反应过来他还没有吃早饭。 偷吃独食的银龙心虚地把龙尾甩了出去,直接给安莱拔出来了一棵果树来,扔在了安莱面前:“麻烦,直接一棵解决。” 安莱感觉这地面都在颤抖了一下。 看著满树的果实,他神情恍惚。 本来还以为要爬树摘果实,没想到还可以这样搞。 霸道银龙狂狷仰头:“女人,这棵果树被你承包了。” 装了把大的,特別是身旁还有一个满脸崇拜的安莱,禹乔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她一爪抓安莱,一爪抓果树,回到了洞穴里。 “等你把果子全部摘下后,就直接把树推下山洞里去吧。”禹乔一回来就直奔镜子,隨意与安莱说道。 安莱打量著这棵树,心里却有了別的主意。 “我想要这棵树做点家具。”他回答道。 他这几个月可学到了不少东西,再也不是之前被束缚在高塔什么都不知道的公主。 发现之前別在龙躯上的鲜脱落了之后,禹乔的心情有点鬱闷:“隨便你。” 她也没了照镜子的心思,趴回到了自己的金幣上。 禹乔想了想,在自己收集到的宝藏堆里掏出了一把刀。 “这刀可漂亮了。”盯著反光的刀刃,禹乔有些捨不得,“可惜,刀柄生锈了。你拿去用吧。” 她说完就把刀扔给了安莱,又往刀身上吐了个金色的气泡球。 “谢谢。”安莱注意到了禹乔心情似乎不太好。 是因为在飞行时全部掉落的原因吗? 他一边想著,一边挽起来衣袖,从地上捡起了刀。 把树冠上的果实全部摘下,且先用树叶包好,安莱这才开始处理起木材来。 估计又是这条龙对这把刀施了什么魔法,安莱挥舞著刀的时候,只觉得用它砍起木头来很是轻鬆。 他在洞门口砰砰砰地处理那棵树,禹乔也悄眯眯地在山洞里面挖了个暗洞。 “防人之心不可无。”禹乔一边用前爪挖洞,一边与刚睡醒的系统514说道。 系统514昨晚为了一个大单熬夜加班,一觉醒来就看见了那被送走了三个月的安莱又一次回来了。 “对的。”系统514很是欣慰地点头,“看来,宿主龙化后受到的影响越来越小了。” 他刚夸完禹乔,就又听见禹乔咬牙切齿道:“只有世界上最美丽的龙才能拥有这么耀眼的宝藏。宝藏与龙是互相成就的,龙的美丽衬托出了宝藏的可贵,宝藏的昂贵又凸现出了龙的地位与身价。” 她冷哼一声:“谁都別想抢走我的宝藏。” 系统514:…… 好吧,都是他太看得起宿主了。 下一次再也不想抽中这种西幻世界了。 对它这种谦卑內敛的系统很不友好。 一龙一统都在討论著这暗洞该如何挖,倒是没有注意到洞门口的砍树声突然停了。 等到了中午,刨完洞的禹乔在自己的金幣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本想著跟往日一样去外面找点东西来吃,还忍痛带上了三个金幣。 “怎么会有像我这样內外皆修的好龙呢?”禹乔用力握住这三个金幣,“这么好看就算了,素质还那么高?” 但走到洞口,还没等禹乔张开龙翼,她先听到了一声悠长的鹿鸣。 一只身形较大的鹿轻巧地跳到了洞门口附近的一块石头上,骑在它背上上正是安莱。 “统啊,”禹乔看著这只鹿,“我终於明白安莱是怎么到达这里的。” 此刻,坐在鹿上的安莱也看到了禹乔。 他高兴地衝著禹乔挥了挥手,隨后从鹿身上下来,还拖拽下来两个布袋。 这只鹿倒没有急著离开,而是跪倒在石头上,水灵灵的鹿眼一直看著禹乔,一副很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模样。 禹乔假装怒吼了一声,成功將这只鹿嚇跑,先替它做了决定。 她打量著安莱,疑惑道:“你是怎么驱使这只鹿带你上来的?” 安莱面色轻鬆:“唱歌就好了。” 禹乔和她的系统陷入了沉默。 真不愧是童话世界。 第87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四) 安莱此次离开是为了到山下的村子里换生活用品。 他特意用刀扯了块帆布,用来遮盖住自己,用著那些野果和禹乔之前给他的金幣去与村民们做交换。 见著时间快到了中午,安莱又去集市上买来了一只刚宰好的羔羊、一只母鸡和一些鸡蛋,回到巴伦多山山脉。 他当然不会选择自己徒手去爬,这样会耽误那只龙的用餐时间。 於是,他利用了自己嗓音呼唤来了一只鹿的帮忙。 鹿將他和东西都驮到了山洞门口。 安莱对著那只银龙抿唇一笑:“你一应该是饿了吧,我马上给你做烤羊。” 他太过殷切,禹乔决定也给他一个面子。 要是不好吃,大不了就再飞去王宫里抢。 禹乔矜持地点了点头,又转头回到了洞穴里看著镜子欣赏著自己。 只是禹乔没有想到安莱还真有两把刷子,烤羊还没有完全做好,但香味却已经窜到了她的鼻孔里,搞得禹乔在自我讚美阶段上分了心,还忘记了自己讚美到了哪个部位。 系统514有气无力地提示道:“是前爪。你已经讚美完了你的前爪,现在应该讚美你的后爪了。” 等禹乔完成了讚美流程后,她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跑去洞门口。 安莱正在往快要烤好的小羊上刷调料,见著禹乔突然从洞里出来,就知道她是被香味吸引来的。 “再等等。”见禹乔馋坏了,安莱还將被清水洗乾净的果子给了她,“你先吃著这些果子垫垫肚子。” 周围的果子禹乔早在初来世界那会就已经吃腻了,她对此不感兴趣,趴伏在洞口,一双金色竖瞳一直盯著烤全羊看。 烤制好的羊被安莱递到了禹乔面前。 恶龙独占著这只美味的烤全羊。 安莱却拿著禹乔不要的野果填饱肚子。 他看向了自己从人类集市上换来的东西有些忧虑。 龙的食量远比人来大,他用光了积蓄也就只换得了这些物资。 她会吃不饱的。 出於对储存食物总量的担忧,安莱快速吃掉了野果,又拿起刀来开始干活。 他用著一些木材,在洞口附近的一片灌木丛里搭建了一个鸡窝,將母鸡与那些鸡蛋都放在了鸡窝里。 看见母鸡开始孵起鸡蛋,安莱畅享了一个鸡生蛋、蛋生鸡的无穷尽美梦。 他又回到了洞口,决定处理一下羊血和羊內臟。 安莱依据之前一个好心婆婆教给他的方法,成功地做出了羊血肠,把肠掛在了附近的树干上晾晒。 紧接著,他又换了一个锅,开始用没吃完的野果熬起了果酱,装满了足足十个陶罐。 安莱有自己的思量,这些果酱可以留几瓶给他和龙用著吃,其他的可以卖给村民用来交换物资。 处理完吃食后,安莱又开始捣鼓起了自己的床。 他本来想挨近银龙睡觉,但银龙对他齜了齜牙,明显不满意他这个举动。 安莱也就只能把床安放在洞口附近。 说是床,但其实也就只是一个简易的木板。 在木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乾草,又用禹乔从王宫里带来的布铺在了乾草上,做成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床垫。 禹乔也被这小人搞出的小动作吸引了。 她感觉好像回到了现代世界,在通过手机看博主荒野求生。 见禹乔一直盯著乾草床垫看,安莱笑了笑:“需要我给你也做了一个吗?” “不必了。”禹乔收回了视线,继续与她最爱的金幣贴贴,“乾巴巴的草有什么好睡的,还是睡金幣舒服。” 禹乔拒绝了安莱的提议,安莱就继续干著自己的活。 他还用木材做了一个小木桌,剩下的木材则留著当柴火用。 禹乔的晚餐也还是安莱解决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三条大鱼,做出来的烤鱼滋味不错,还很贴心地去掉了鱼刺,还用了一些蔬菜熬出了一大锅口味不错的汤。禹乔的汤里还打进去了两枚煎鸡蛋。 禹乔进入这个世界一直都是保持龙的形態。 住在高山上,龙形態显然也更方便。 但喝汤用龙形態似乎就不太方便了。 她想了想,乾脆就转化成了人形態。 安莱还担心禹乔会吃不饱,正打算去找麵粉来做点麵条,下进锅里。 只一转身,那只银色的巨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年轻女郎。 她穿著一袭绣著金色特殊纹的银色布里奥特裙,倒三角型领口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喇叭型的长袖看上去极其飘逸,额头上还佩戴著一个银色头饰。 银髮金瞳,美不胜收。 “这是我的吗?”她走来时带过了一阵风。 安莱愣愣地点了个头。 这就是这只银龙变化成人的形態吗? 他继承了母亲的血统与具有东方韵味的脸庞,虽然常年长年被关在高塔上,但王宫中的奴僕们早就把他的美貌给传唱到整个大陆。 他们嫌弃他的血统,却又认同他带来的金钱价值和美丽。 可安莱瞧见了禹乔,却恍惚觉得那些人也同关在白塔里的他一样是个井底之蛙。 她美得不像是一只会抢走珠宝的龙,像圣殿中被圣子圣女供奉起的神明,世人都是她虔诚的信徒,自愿匍匐在地为它献上一切。 真是让人看了一眼就丧失语言能力的美人。 这位貌美的“神明”却在安莱发愣之时快速地將三条烤鱼全吃完了。 那一大锅的蔬菜汤也被她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不错。”一锅汤下去,禹乔整个身体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颇为享受地轻眯起了眼,又挥了挥乾乾净净的衣袖,大摇大摆地回到了山洞里,又重新变成了龙形態,趴伏在了一堆宝石上。 安莱也是到了现在才反应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羞涩些什么,只是红著脸匆匆吃完了晚饭。 收拾好一切后,他躺在自己的新床上。 因为离洞口近,他一眼瞧见了坠落在山林间的月亮。 月色温柔,洞里银龙发出的桀桀桀声也格外可爱。 安莱闭上了眼,微笑著进入梦乡。 他以为今后的日子也都是这样的。 银龙当著他的面化人,这也意味著她已经很信任他了。 他会和漂亮的银龙一起生活,做各种好吃的给她。 但安莱却没有想到,在半个月后,会有第三个人出现在银龙的洞穴里。 第87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五) 银龙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她对所有能反射出光的东西都充满了占有欲。 虽然安莱负责了她的一日三餐,但她还是会出门去“打猎”,时不时带回来一些东西。 有时候是一个破了洞的银器酒壶,有时候是几个天然矿石,有时候一连串的甲虫…… 她喜欢甲虫闪亮的鞘翅。 她让他把那些甲虫都用针线穿了起来,掛在了洞门口上。 安莱已经习惯了,但他却没有想到她会带一个人回来。 还是一个男人。 与未分化性別的他相比,这个陷入昏迷的年轻男人虽倒在地上,但却可以看出他的身材高大结实。 这是一个拥有著完美体魄的成年男人。 五官俊朗深邃,眉眼间却带著一种沉稳和坚毅。 他穿著一身流转著光华的黑色盔甲,虽昏迷了过去,但手却依然紧紧地抓住了一把泛著银光的长剑。 盔甲胸口处的图標让安莱一下子就认出这是圣殿的標识。 眼前年轻男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是一个圣殿骑士。 圣殿处於眾多国家的中心,不归属於任何一个王国。 一个圣殿骑士会突然出现在巴伦多山,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父亲亨利已经知道了他的出逃。 那群被他迷晕的王宫守卫看丟了公主,害怕会被国王降罪,就搬出了银龙作为藉口。 他的父亲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霸占恶龙宝藏的机会,开始大肆招揽屠龙勇士,估计还忍受不了银龙时不时的抢夺骚扰,又写信派遣使者前往圣殿寻求帮助。 品行高洁的圣殿骑士是不会收下恶龙的宝藏的。 这个圣殿骑士是为了拯救他而来的,但被拯救的安莱却有些不適。 因为这片空间里出现了第三者的呼吸声。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禹乔的眼神。 从她把圣殿骑士带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趴伏在周围看著这个圣殿骑士,金色的竖瞳都没有转动过。 她看向圣殿骑士的眼里带著光。 安莱掰著手指,紧咬下唇。 她看上去很喜欢这个圣殿骑士。 另一边的禹乔却在想,这骑士的盔甲可太漂亮了。 她今天照常出去想要去找些什么发光的东西,在附近的上空转悠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好东西。 正想著打道回府的禹乔却在一棵树底下瞧见了这穿著黑甲的骑士。 英俊的骑士坐在树下正在擦拭著手中的剑。 他的黑色盔甲看上去很特殊,估计是用一种新奇的矿物材料打造的。叶隙下的光斑落在了盔甲上,同他身上的剑折射出银色的光。 禹乔完全被他这副盔甲迷住了眼。 “真是奇怪,”她与系统514说道,“我之前在王宫里也见到过不少的盔甲,但像这副光亮光亮的盔甲还是第一次见。” 不管了,只要入了她的龙眼,就是她的了。 禹乔正思考该如何剥除这骑士的盔甲,还没有等她出手,这位骑士先迎来了一群魔物的袭击。 在这片大陆上,存在一些不少特殊物种,精灵、矮人等都算是比较安全的物种,部分的精灵会討厌粗鄙的人类,但只要不去冒犯他们或不听劝阻闯入他们的领地,一般都不会去主动伤害人类,平时也不与人类生活在一起。 大陆下却藏匿著未被完全封闭的魔域,魔域里生活著魔族。有不少魔物会从半封印的魔域逃出来,残害无辜民眾的性命。 圣殿的建立就是为了抵御从魔域出逃的魔物。 巴伦多山这一带都是禹乔的领域,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这么魔物。 这让她心中很不爽。 树下的骑士经验丰富。 魔物从地里冒出了头,他还在不慌不忙地擦拭著自己的剑,连头盔都没有去戴。 等剑身乾净得能照见他的眉眼,他才挥舞著剑,摆出了作战起势的姿態。 他身上的那副黑色盔甲似乎很轻盈,並没有压制住骑士的灵敏度。 他用树借力,一蹬树干,就像一支黑色利箭朝著这群拥有粘稠外表的魔物射了出去。 树木因此摇晃,血色的枫叶簌簌落下。 长剑刺穿魔物,红血飞溅在几片飘落的枫叶上。 他一手执剑,杀著近处的魔物,另一手的食指放在唇上,用牙齿咬破。 薄唇沾血,目光却在枫叶雨下愈发锐利。 他將食指上冒出的鲜血弹在了几个远处魔物,那沾了他血液的魔物瞬间破裂,爆出来一阵又一阵的血雾。 未被挥发的血雾与血红枫叶叠合。 等散落满天的枫叶全部落地后,地面上已经没有魔物的存在了,只他一人手拿著那柄长剑站在那。 他站在血色枫叶之上,却又像是站在血海之中。 长剑上不仅沾上了血液与魔物表面的粘液,还沾上了一枚巴掌大的枫叶。 他轻勾了下唇角,从长剑上捻起了那一枚沾血的红枫叶。 画面很美,但站在树上的禹乔却只念著他的盔甲。 男人不如珠宝,英俊不如亮晶晶。 禹乔见他分心,贼贼地偷笑著,张开龙口,凝出了一个冰球朝著他砸过去。 再强的骑士也会被她的冰球砸晕了过去。 禹乔愉悦地从树上飞下,落地后还不忘用自己的龙脚先踹了他一脚。 可恶的男人啊,刚才蹬树的时候,差点没把她晃下来。 她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长得怪俊的嘞,再踹一脚。 趁著人晕倒了,禹乔立马开始拆除他的盔甲。 她原本也想做一条温柔的龙,还特意换成了人类形態,试图从骑士身上把盔甲扒拉下来。 可她忙活了好一阵子,却根本扒拉不下来。 他的盔甲依旧板板正正地穿在身上。 这气得禹乔瞬间变成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去咬他的盔甲。 但盔甲纹丝不动,禹乔的龙牙却被震得发痛。 禹乔的斗志被这副盔甲激发了。 可无论她怎么忙活,这副坚硬无比的盔甲依旧忠诚地保护著它的主人。 “没眼力的傢伙。”气急败坏的禹乔敲了敲黑色盔甲,放下了狠话,“你知道你的新主人是谁吗?她可是全大陆最后一条龙,还是千百年来龙族第一美龙,坐拥著无数金幣和宝石。” “该死的盔甲,你居然敢拒绝你新主人的招揽!” “等我得到你后,我就不穿你,让你在我的宝库里看著我宠幸其他宝藏。” 第87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六) 禹乔心想,盔甲拿不了也行,但这把剑看著不错,抢一把剑总是可以抢下的吧。 可她没有想到这骑士的手劲居然这么大,都晕过去了,还死死抓住长剑不放。 禹乔都咬他手了,他还依旧不放。 禹乔彻底服了。 她现在也只能带走这个骑手刚刚脱下的头盔,但带一个头盔回去多吃亏啊。 禹乔没有犹豫,抓起了黑甲骑士就往自己的洞穴里飞去。 作为一个很有智慧的龙,她怕这骑士中途突然醒来,拿起长剑来伤害她,还特意又用自己的能力把骑士握住剑的手给冻住了,还又用冰球砸了一次。 確认这人老老实实地昏迷后,她才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洞穴。 瞧见与前主人一起躺在地上的黑色盔甲,禹乔越看越喜欢,用龙爪扒拉了安莱过来:“你去试一试能不能脱掉他的盔甲。” 安莱知道这条银龙固执,先按照她的吩咐去脱这圣殿骑士的盔甲。 禹乔都脱不下的盔甲,安莱自然也脱不下。 见禹乔露出失望之色后,他才解释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特意过来屠龙的圣殿骑士。” 安莱半垂下眼睫,指了指这骑士盔甲胸口处的標记,轻声道:“这是圣殿特有的標识。这副盔甲是圣殿打造的。” 禹乔看过去,的確在那骑士盔甲胸口处看见了一抹紫罗兰的图案,瓣边缘还镀了一层银边。 安莱继续道:“我之前从书上看到过关於圣殿的內容。圣殿管辖的骑士分为了几个等级,分別是实习骑士、大骑士、骑士长、圣骑士和圣殿骑士。其中,圣殿骑士也分为了三个等级,分別是青铜、白银和黄金。等级越高,紫罗兰瓣顏色越深,瓣边缘也会有所装饰。” 禹乔似有所悟:“所以,他是一个白银级別的圣殿骑士?” 没想到,这被她用一个冰球砸晕的人居然在一群骑士里排在了前面。 禹乔无所谓地甩了甩龙尾巴,这圣殿还真弱。 改天去圣殿拿点东西。 “是的。像他这种级別的骑士,圣殿都会为其用各种种族的灵宝专门打造一副盔甲,水火刀枪不入,能为其抵挡很多伤害。” 安莱在回答中,突然注意到了这位骑士腰间悬掛的圆柱形信筒。 信统可要比盔甲好取下得多。 他迟疑了一下,边伸手去解开了信筒,从信筒中拿出了两封圣殿主教的亲笔信。 一份是给他的父亲莫里斯王国国王亨利,说请他不必太过担心,圣殿已经派遣出了一名极其优秀白银级圣殿骑士前去屠龙。 一份则是给这个圣殿骑士的,让他前往莫里斯王国边缘的巴伦多山,除掉那只作恶多端的巨龙。 安莱从这两封信得知了这个骑士的名字——奎兰·斯特林。 安莱的视线在奎兰的姓氏上多停留一下。 斯特林是大陆上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底蕴深厚,拥有很多的土地。 这还是一位名门世家出身的骑士。 安莱的指腹用了些力道,在信纸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他倒是没有去瞒著禹乔,將信纸的內容都一一告知。 禹乔对信的兴趣不大。 她瞧了眼洞穴外,见天色开始变暗了,就催促著安莱快去做晚饭。 “好的。”安莱乖顺地將信纸与信筒都放在另一旁,挽起了衣袖,就往洞口外走。 禹乔怕做饭的烟火气会熏坏她的珠宝,之前就在龙洞旁边挖了一个浅洞,专门供安莱做饭的。 安莱离开后,禹乔也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她的那堆金幣宝石。 她的宝藏就该给她一只龙单独欣赏,这些人凭什么能直接欣赏她的宝藏和华丽的龙躯呢? 占有欲让禹乔勤快了许多。 她摸了摸石壁,在原先洞穴的基础上,在左边重新给自己挖了一个洞当新窝,还將金幣宝石全藏进了洞里。 她还从她的宝贝暗库搬来了一个据说从东方运来的鸟屏风,把它挡在了新睡洞附近,將新打的睡洞入口都遮掩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她才重新蹲在了晕倒的圣殿骑士旁。 禹乔开始设想,等这位名叫“奎兰”的骑士醒来后,她该如何凶神恶煞、威逼利诱,让这位骑士成功地放弃身上的黑色盔甲,並把这副盔甲“送”给她。 但又考虑到骑士这种职业的人大多比较倔,要是这位圣殿骑士是那种死认理、寧死不屈的性格,就很难搞定了。 禹乔还在思索著该如何做,安莱那边已经做好了晚饭。 为了不让龙肚子挨饿,安莱加快了做饭的速度。 今天晚上煎了之前做好的血肠,又煎了几个大肉排,淋上了自己做的野果酱。他尝试过这种吃法,虽然看著奇怪,但吃起来很是解腻,野果酱的酸很好地中和了肉排的肥腻。 他隨后又去鸡窝里摸出了几颗鸡蛋,把鸡蛋煎制好后,和新鲜蛤蜊一起熬出了一大锅的浓汤,加了土豆、西红柿和海盐。 他吃力地端著这些东西走到了洞穴里。 洞穴內的新布局让他愣了一下,隨后就把做好的饭菜都端上了长木桌上。 天色此刻已经完全暗下,洞穴被禹乔的好几颗夜明珠照亮。 禹乔龙嘴大张,又是轻鬆解决完了一大盘血肠和一大盘的肉排,但在吃鸡蛋蛤蜊浓汤是遇到一些麻烦。 想吃蛤蜊汤,还得先咬碎蛤蜊来。 吃了半碗蛤蜊,嘴里都是蛤蜊的碎片,这让禹乔的龙嘴很不舒服。 她乾脆又变幻出了人形,端著碗坐在奎兰旁,一边欣赏著那副漂亮的黑色盔甲,一边扒著壳吃蛤蜊肉。 安莱很是羞愧:“抱歉,是我太过粗心了。我应该先把蛤蜊肉全部剔出来的。” “没事。”禹乔一手端著碗,一手拿壳,“我牙好得很。” 她甚至还把头伸到大镜子那边,欣赏起来自己的牙齿,眼里没有对安莱的宽慰,只有对自己牙齿的热爱:“不愧是我啊!这么一口漂亮又坚硬的牙,这片大陆估计就我一只龙拥有了吧。” 第87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七) 又来了。 空间里的系统514默默努力给胖胖的自己戴上隔音耳机,哼哧哼哧的拿著自己的小键盘,很苦命地在写讚美诗。 龙化后的宿主已经不满足於自夸了。 她居然还要求可怜的统统写长诗讚美她的美貌与財富。 系统514胖脸呆滯。 怎么之前没有系统告诉它,搞攻略工作还要给宿主写诗? 诗究竟是什么啊? 有没有人救统,真的很无助? 虽然宿主的確很美,但自恋到要逼著系统写诗,再美看著也糟心。 系统514无比怀念自己在垃圾场捡破烂的生活。 在那里,没有尔欺我诈,也不用写什么讚美诗,只需要从垃圾堆里翻出可回收物就好。 胖统绝望咬手。 终於,它逼著自己打出了一行字——“啊,龙,你是龙,你是全世界最美的龙……” “你的眼睛是龙的眼睛,你的鼻孔是龙的鼻孔……”禹乔搬著小凳子,坐在镜子前,听著系统514念著那首据说是在在绝望痛苦之境中写出的史诗级讚美长诗,很想翻个白眼。 她现在还保持著人的模样。 为了维持镜中的美人形象,她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翻白眼,但她坚信自己即便是翻白眼也是全世界翻白眼最漂亮、最可爱的龙。 “就这点水平吗?统子,”禹乔给镜中的自己一个飞吻,“做媒的时候,不是嘴还挺利索的。” “我这是先抑后扬,一波三折,波澜起伏。”系统514不满自己的“巨作”遭龙詆毁。 好歹也是了那么多时间写的呢! 系统514继续念著它的长诗。 禹乔继续听著它念。 她只觉得它写的讚美长诗只满足了一个要求——“长”,长到安莱已经缩在乾草床榻上沉沉地睡去,长到禹乔强忍著睡意,打了二十四个哈欠。 终於,系统的长诗快要结尾了。 在听到“你的龙脚真大啊”、“你的鳞片比鱼鳞还要美且没有鱼腥”等之类的话后,打著哈欠的禹乔已经不对系统514的文采抱有希望了。 她微眯著眼,东倒西歪地听著它念完了最后一段。 “你是偶然出现的bug,是程序编码中绽开的奇蹟之。” “你是被眾多灵魂雕琢出的美玉。他们爱你被雕琢时的脆弱,爱你被雕琢后的精致。我却始终忘不了你最初未被雕琢的模样。” “比起你的美貌,我更想讚美你越来越丰盈的灵魂,讚美你越来越坚定的自由內核。” 系统514看了眼已经歪在镜子上闭目睡去的禹乔,小声地说完了最后的话:“此诗献给我的家人,全宇宙最美丽的禹乔。” 它说完就“腾”地一声变成了红色光球。 还怪难为情得嘞。 系统514害羞地滚到角落里,让自己被一堆工作服淹没。 幸好宿主睡著了。 它带著点小幸福地这样想著,也选择开启休息模式。 靠在镜子上的禹乔揉了揉眼。 想起系统514刚念完的话,她摸了摸下巴。 没想到这胖光球还挺是有点东西的。 虽然不多。 她离开小板凳,正想伸个懒腰,钻进新打的洞里睡大觉,却听见了一声闷哼。 这声闷哼是那位躺在地板上的圣殿骑士发出的。 看来,他快要醒了。 一想到自己马上能拥有一副漂亮的盔甲,禹乔的睡意暂时消解。 她搓著手,桀桀桀地蹲在了骑士身旁,看著他微皱的眉慢慢舒展,看著他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露出了紫罗兰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的顏色太过漂亮了,像是紫色水晶凝结而成的,清澈透亮,毫无杂质。 那双眼睛在看到禹乔后呆滯了一下:“你……” 禹乔歪了歪头,任由自己的银色长髮如天上银河倾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里是龙洞哦。”她说道 威胁的台词,禹乔都已经想好了。 她兴致勃勃地刚继续把威胁话语说出口,那躺在地上的骑士却一脸愧疚地道了声歉。 “我很抱歉。”他自责道,“是我来晚了,让您受苦了,尊贵的公主殿下。” 某个恶名远扬的龙呆滯住了。 禹乔指了指自己:“你刚才称呼我什么?” “公主殿下,”他强忍著痛,摸了摸自己被砸得流出了血的头。 这是把人形的她认成了安莱吗? 禹乔皱了皱眉:“我不是安莱。” “我知道,”他嘴唇勾起,绽开了一抹安抚的笑,“莫里斯王国国王给圣殿寄了安莱公主的画像,但我想你会出现龙的洞穴里,一定也是被那只恶龙掳来的吧。別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禹乔:…… 禹乔:“没错!” 她低下了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呜呜呜,我太可怕了。就因为我长得倾国倾城、美丽无双,是整个大陆第一美,就要被那条龙抓走吗?我太痛苦了,呜呜呜呜。” “呃,公主殿下……” 禹乔继续嚎:“我好惨啊!如此貌美的我怎么可以就这样被龙藏在山洞里呢?我应该让全世界的人都见到我的美丽。我的痛苦或许只能靠闪烁的盔甲治癒。” “呃,美丽的公主殿下,”他羞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我的胸口没有受伤,能不能请您……呃,不要摸来摸去?” 恨不得把脸贴在盔甲上的禹乔悻悻收回了自己两只乱摸的手:“切,我才没有乱摸呢。笑死,你真很装。” “抱歉,”他开始脸红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异性这么近距离接触,都怪我太保守了。如果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虽然我无法改正,但我会很诚心地向你道歉。” 禹乔服了。 什么叫无法改正,但会道歉? “对不起,我还是太失礼了。”他的眼周也变得红红的,“真的没有故意冒犯您的意思,只是这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她好奇地问,又贴近了一点。 “我一直在圣殿生活,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奎兰默默拉开了与禹乔的距离,生怕自己占了便宜,“失礼了,公主殿下,您好,我是圣殿骑士奎兰。” “我叫乔,”禹乔隨口捏了一个国家名字出来,“是珀忒透王国的公主。” “你的盔甲好漂亮,”她直奔主题,“可以脱下来让我摸摸吗?” “很高兴您能喜欢我的盔甲。”奎兰温柔地选择了拒绝,“但在一位女士面前脱盔甲,太失礼了。” 禹乔:“……或许,你可以躲起来脱,我保证不会偷看。” “可是我的行李並不在这。脱去盔甲的话,就只剩下薄薄的单衣了。没有穿正式的服装就与女士见面,这实在是太失礼了。”他坚持道。 禹乔的龙牙都快要被她咬碎了。 可恶的失礼哥。 第87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八) 经过这番交谈,禹乔算是摸透奎兰的性格。 这位圣殿骑士拥有一头柔软的白色长髮,还有著一双很柔软的紫罗兰色眼睛,出身世家贵族,因天赋过人从小在圣殿长大,参加过大大小小歼灭魔物的群体性战斗,但却是第一次一个人接任务外出。 总而言之,是一款天真中带著正义,正义中带著古板的男性人类。 如果禹乔露出真身强迫他,他一定会拔剑与她抗爭到底,直到自己被打死;如果禹乔用安莱做威胁,打不过禹乔的他一定会羞愧得拔剑自尽。 真难搞啊。 禹乔摸著下巴,继续歪头看他。 奎兰在她的目光中很是拘束。 他將未被冰封的左手手背搭在自己的眼上,嘆了好几次气:“真是失礼啊!居然以这么狼狈的姿態与尊贵的公主殿下见面。” 这是他说的第几次“失礼”来著? 禹乔用脚踢了踢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变化成人后,身体上也会变化出衣物来,可偏偏没有变成鞋子来。 一想到自己龙爪与这闪闪发光的盔甲亲密接触了,禹乔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暗爽。 她说话的口气都温柔了一些:“既然知道失礼,怎么还不去收拾一下自己?” “公主说得是。” 禹乔还想再踢,却发现他又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身体挪远一点。 唉,这人怎么这样啊? 禹乔不服气,又跑过去踹了他一脚。 奎兰没有防备,这一次倒是被禹乔成功踹倒。 他捂住眼睛,红著耳朵,又低声地道了声歉:“抱歉,失礼了。” 又说这个? 禹乔撇了撇嘴,收回了脚,却不经意看见了安莱。 早已入睡的安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醒的。 他只是缩成一团,坐在自己的床铺上,默默地看著禹乔与奎兰的互动。 他离洞口近,月色为他那一头漂亮的金髮洒上了天然的闪粉。 禹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安莱的金髮。 好看,想割。 趁著禹乔不注意,奎兰又往旁边挪了挪,偷偷拉开点距离后起身。 “公主殿下,”他半垂下眼,眼神没有到处乱瞟,“地上冰凉,还是请您不要踩在地上了。” 他说完后,还单手卸下了自己盔甲上附著的披风,铺在了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禹乔的视线又聚回到了奎兰身上,他仍是垂头低眉,只是专注地为她铺平披风,眼睛也没有飘到禹乔的脚上。 铺好后就退回,没有任何过於冒犯的举动。 禹乔也很给他面子地踩在了他的那件暗红色披风上。 “公主殿下?”缩在床榻上的安莱终於开口了。 他像是刚刚咽下了一个冰块,带著一丝凉意,音色晦涩。 奎兰也在这时才注意到了这洞穴里还有一个人。 因为画像,他很快就认出了安莱,带著浅笑行礼:“想必这位就是安莱公主了吧。我是白银级圣殿骑士奎兰,奉莫里斯王国国王邀请与圣殿的命令,特来此搭救。” “不过,很抱歉,”奎兰將自己被冻住的手与剑大方展示给禹乔与安莱看,“显而易见,我能力有限,制服不了恶龙,不能將两位公主及时救出,还需要委屈两位公主殿下在此多待几日,等奎兰养好伤后,自会用尽一切办法送两位公主回家。” 禹乔怕安莱说漏嘴,给安莱疯狂使眼色,还故意大声囔囔道:“没事的,我,珀忒透王国的公主乔不会太在意这些。还是奎兰骑士,你身上的伤更为重要。” 安莱不蠢,自然听懂了禹乔的暗示。 他抿了抿唇,也只是朝著奎兰点了点头。 奎兰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在向禹乔打听那只恶龙的消息。 他有些忧虑道:“我一路上都在想民眾打听这只龙的消息。听闻这只恶龙行径乖张,经常作恶,还故意压倒村民的房子。殿下,您在它的巢穴里待了几日?这只恶龙有没有伤到您?” 禹乔不满地反驳道:“什么故意啊?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龙而已,它能有什么坏心思?” 奎兰又问:“也有部分村民称,这只龙还特別喜欢抢小孩子的零嘴……” 禹乔不快地解释道:“都说了它是一条小龙,馋嘴也是很正常的了。它只是想这些小孩子们玩玩游戏,谁知道那些小孩那么不惊嚇,动不动就哭。” 奎兰瞧了几眼愤愤不平的禹乔,又继续说道:“我还听一名自称多次看见龙的村民说,这只恶龙长相丑陋,全身都像是从泥沼里滚出来的……” 禹乔勃然大怒:“胡说!那分明是天底下第一美龙!我发誓,不会再有一条龙比她还要美丽。” 禹乔气得又踹了奎兰一脚。 奎兰一脸疑惑:“公主殿下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察觉到不对,禹乔稍微收敛了点怒气,轻哼一声道:“可能是在这待久了吧。我很久之前就被抓来了,那龙也没有伤害我,对我还不错。” 奎兰先前在圣殿听过很多前辈分享经验。 他还记得,有一位前辈说有部分被伤害的人在与伤害者长时间接触后,会对其產生一种情感依恋。 奎兰的眼神复杂,却坚定道:“乔公主,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恶龙本龙禹乔毫不在意:“哦。” 奎兰的確是有两把刷子的,他还用了自己的能力让封住手臂的冰加快融化。 “与两位公主共处一室实在是太失礼了。”刚解完冻,他就朝著禹乔与安莱点头行礼,“为了不打扰两位公主,我就坐在洞穴外,顺便处理我头上的伤。” 禹乔想到了隔壁的小厨房:“隔壁有一个洞,被我们当做厨房,你或许可以在厨房休息。” 要知道她的山洞可是在巴伦多山脉最崎嶇的峭壁之上,除非开了公主外掛的安莱,一般上来会很难,下去就更难了。 她也不怕这奎兰会跑路。 嘿嘿,她就不信了。 这奎兰睡觉还不脱盔甲。 事实证明,他还真不脱盔甲。 禹乔特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偷溜到隔壁去看。 穿著黑色盔甲的奎兰靠在石壁上静静闭目休憩。 气得禹乔又冻上了他的右手。 呵,她就不信了,这奎兰会一直穿著这盔甲。 反正人被她困在这,总有一天,这盔甲会属於她! 第87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十九) 没有达到目的的禹乔气呼呼地回去睡觉。 刚回到龙洞门前,她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她俯视脚下,在浓浓夜雾与薄薄月色之中视察著自己的领地。 总觉得怪怪的。 禹乔也没有太在意,危险度数並不高。 她被奎兰气累了,现在只想好好睡觉。 禹乔又变回成了银光闪闪的龙,回到了自己金碧辉煌的新窝里,用龙尾扬了点金幣在身上,隨后沉沉入睡。 她睡得香,安莱却在简陋的床垫上翻来覆去,一直没有睡著。 他知道自己在焦虑些什么。 她对这个突然冒出的骑士太特殊了。 在此之前,他和这只银龙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可他却还是在今天才知道这只龙的名字叫“乔”。 安莱忍不住多想,若是这个骑士一直没有不来,是不是他永远都无法从银龙的嘴里知晓她的名字。 她为什么会那么青睞於奎兰,还要故意隱瞒自己的身份去接近奎兰? 奎兰是一个有著贵族背景的骑士,肯定不会做饭做菜。 奎兰还不是鮫人,也哭不出珍珠来。 他明明……更有价值啊。 安莱只觉得眼睛酸涩,只是揉了揉眼,却又揉出了一颗珍珠来。 没关係,他安慰著自己,他可以哭出更多更多的珍珠来,向龙证明他的价值远高於奎兰。 揉著珍珠泪,他泪眼朦朧间,也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金幣碰撞声响。 他知道那只银龙又开始把玩著她的宝贝金幣,但这发出的声响让安莱想到了之前掛在他床边的风铃。 那是兄长安德烈偷偷给他从外面带来的。 兄长说这个可以给他解闷。 他就把风铃掛在了床边,在很多个夜晚听著清脆的风铃声入眠。 可惜,风铃之后被那些人发现了。 他迷迷糊糊地听见这声音,还以为那个被人恶意丟弃的风铃又回来了。 眼里没有再下珍珠雨,他在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幻觉中睡去,枕著风摇铃鐺发出的声响。 幻境中的风铃突然破裂,下坠成了一大堆的金幣,落在了银龙身上。 龙很开心,他在旁边也很开心,看著那些金幣在银龙的身上滚动。 —— 咕嚕咕嚕。 一枚金幣滚落在了地上。 晚归的巴顿还以为是自己喝醉了酒,眼睛变了。 瞧见周围没人,他也不管是不是眼,先跑去將金幣踩住。 “是真的金幣吧?” 他將未喝完的酒壶盖住,拴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揉了揉眼后,又瞧了眼四周,鬼祟地弯下腰去摸。 还真是一枚金幣。 他在用於照明的火把下仔细观察著这枚色泽均匀鲜亮的金幣,心中一喜。 没想到他老巴顿居然会这么走运,在路边隨便就捡到了一枚金幣。 他笑呵呵地收好了金幣。 赌坊那群人说话极其难听,一直说他的运气不好,才会赌输了那么多钱。 瞧瞧,运气不好的人能捡到金幣吗? 肯定是幸运女神终於发现了他这个虔诚无比的教徒。 明天,他攥紧了金幣,明天他一定会贏。 不仅会把以前输光的钱都一一贏回来,还能贏回一箩筐的金幣。 拥有了一箩筐的金幣后,他就能去王都买上一间大房子,让村里的人都开开眼,看看他老巴顿的能耐。 他还得先换个妻子。 艾玛太胖了。 他都要受不了她了。 天天晚上都在那打著呼嚕,搞得他一直睡不了觉,还用著什么白天干活累的藉口。 眾所周知,女人拥有著比魔鬼还可怕的能力,讲起谎话来都是不用打草稿。 她胖成这样,哪里是会勤快干活的样子? 肯定是故意偷懒。 他都有钱了,为什么不能再找一个温顺又美丽的妻子呢? 话说,艾玛年轻时的確也漂亮,女人就是这样,老得太快。 不过,妻子这种东西嘛,就是要常换常新。 巴顿摸了摸乱糟糟的鬍子,眯著眼笑得像只老鼠。 他本以为自己的好运就到这里了,没想到却借著火把的光,瞧见不远处的地面上也躺著一枚金幣。 巴顿眼里闪过精光,拿走了火把,又急急地朝著掉落金幣的地方走去。 他又捡到了一枚金幣。 “感谢幸运女神赐福。”巴顿咧开了嘴。 他迟疑了一下,又拿著火把朝前走几步,果真又瞧见不远处的地面上躺著一枚金幣。 捡到第三枚金幣的巴顿心情极其愉悦。 当初卖掉女儿珍妮也不过换来了三枚银幣而已,而现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三枚金幣! 他篤定,只要他明天上了牌桌,他就一定会贏。 揣好三枚金幣的巴顿正想转身回家,却又在这时听见熟悉的声响。 哐啷。 他又看见了一枚金幣掉落在地。 巴顿完全忘记了自己回家的计划,只拿著火把,自顾自地寻找著掉落在地面上的金幣,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越来越远离村庄,慢慢地被引入到了村庄附近的一片黑森林里。 这条寻金幣之旅终结於一棵巨树下。 一个巴掌大的钱袋掉落在了树底下,领口鬆开,露出来了里面金灿灿的钱幣。 巴顿眼睛一亮。 上帝啊,他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幣! 他的贪慾像掉进了大河里的,不停地吸收著水分,沉甸甸地拖著他坠入地底下。 巴顿扑向了钱袋,却见敞开的钱袋突然收紧,飞到了別处去。 此刻满心满脑都是金幣的巴顿勃然大怒。 “是谁?是谁抢走了我的金幣?” 他拿著火把在这附近到处查看。 他不会看错的。 那可是一袋真正的金幣! 就在到处寻找的时候,巴顿突然听见了一声轻笑。 这笑声是从他身后传来,他猛然一回头就看见原先空无一物的树下突然多了一把华丽的沙发椅。 黑髮紫眸的青年姿態懒散地坐在这沙发椅上,大腿交叠,单手托腮,另一只手则拋玩著先前掉落在树下的钱袋。 荧荧鬼火围绕在他的身边,他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懒散的声音中带著一种隱晦的引诱:“只想要这袋金幣吗?或许,你可以得到更多,比如逢赌必贏。”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浑身上下都透著诡异,但被金幣刺红了眼的巴顿却像是没有看见异样,呼吸急促。 “真的可以逢赌必贏吗?”巴顿激动地问道。 “魔鬼从不说谎。”他笑起来的时候,带著一种奇异的艷丽,“只是需要你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第87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 “魔鬼?”在听清黑髮青年的自称后,巴顿突然清醒了许多,谨慎问道,“是什么代价?” “在死后能把灵魂给我而已。”他懒洋洋地拖著声调,有一搭没一搭地拋玩著沉甸甸的钱袋。 钱袋隨著他拋玩的动作发出了哐啷的声响,像赌场中被放在筒中不停摇晃的骰子。 巴顿舔了舔嘴:“真的是死后才收割灵魂吗?” “嗯。”他挑了挑眉,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笑道,“要知道你现在正处於壮年。” 紫罗兰色的眼眸在鬼火之中像是被捣烂碾碎的紫葡萄,浓稠间带著一丝快要溃烂的甜蜜。 “你在怕什么?”他微笑看著这只已经走入陷阱的“黑山羊”,语气中带著似有若无的引诱,“我可以用我的灵魂起誓。” “好。”巴顿终究没有抵挡住诱惑,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赌场大杀四方,“我答应了。” 黑髮青年满意点头。 他抬了抬手,將手中钱袋掷在了巴顿的身上。 “魔鬼阿撒兹勒,”他继续微笑道,“愿与您签订契约。” 离他最近的蓝色鬼火变化成了一张悬空的羊皮纸和一支沾满墨水的钢笔,快速飞到了巴顿面前。 如果巴顿没有弯腰接过那袋钱幣的话,尚保留一丝清醒的他会立马想到魔鬼阿撒兹勒可以说是与银龙並排的恐怖存在,贪婪狡诈,引诱无数人跌落深渊。 但此刻已经被英俊魔鬼蒙蔽的巴顿毫不犹豫地在那捲泛著蓝光的羊皮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他落笔后,羊皮纸与笔又飞回到了阿撒兹勒面前。 阿撒托斯打量著自己的猎物,也缓缓从沙发椅上起身。 他刚想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协议上签字画押,和之前一样,却不曾想右手手臂內此刻却突然涌现出了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置身於极地冰窖中。 他嘴角笑意不变,但眉心却下压了一下。 怎么又来了? 见阿撒兹勒迟迟不签字,一心念著赌贏的巴顿著急催促道:“魔鬼大人,你怎么不签啊?” “急什么?”阿撒兹勒斜瞥了巴顿一眼,用左手签字画押。 “协议已成。”他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鬼火也像是突然得到了供奉一般,烧得往高处躥,“恭喜你得偿所愿。” 目送完巴顿离开后,阿撒兹勒嘴角的微笑落下。 他盯著自己的右手臂。 明明看著完好无损,但刺骨的寒意却让整个手臂都像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从今天下午开始,这种奇怪的冰冻感就一直存在。 在此之前是头痛与晕厥,在此之后是心臟狂跳。 真是奇怪。 心跳是生命的象徵,像他这种没有灵魂的魔鬼居然可以通过双生弟弟的身体感觉到那么炽热激烈的心跳。 阿撒兹勒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奎兰的心跳声让他產生了一种错觉,就好像他的胸口下真的有一颗跳动的心臟。 他实在是好奇。 奎兰到底经歷了什么? 头被砸了两次,手也被冻住了两次。 “去圣殿探查一下。”他弹开了身旁的一抹鬼火,语气不咸不淡道,“看看我亲爱的弟弟又去干了什么蠢事。” 被弹开的鬼火化作了一只蓝鸟,啾啾地飞向蓝得发黑的夜空,渐渐与夜空同色。 阿撒兹勒又坐回到了那张缀满了珍宝的深紫色天鹅绒沙发椅。 飢饿在这一瞬间袭来。 他都有些分不清,这飢饿是来自於他,还是来自於奎兰,亦或者他们的飢饿都混在一起。 “很久没有找到如此浓郁的恶魂了。”阿撒兹勒低笑道,像是与情人说著甜言蜜语,“巴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飞往圣殿的鬼火蓝鸟很快传来了讯息。 “居然不在圣殿么?”阿撒兹勒眉梢微挑,隨即恢復如常,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深意,“斯特林家族居然也捨得么?” 他突然起了兴趣。 或许,他是时候去见见那位未曾谋面的弟弟。 —— 禹乔迷迷糊糊地从满是金幣的睡梦中醒来,一醒来就听见了安莱尖锐的叫喊声。 “你干什么动厨房的东西?!” 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禹乔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先蹭蹭旁边的宝石,隨即慢吞吞地从金幣堆上爬起,隨便漱口洗脸后,就准备出去主持大局。 经过镜子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是龙身。 恋恋不捨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还蹭蹭镜子里的大美银龙后,禹乔这才化作了人形態。 奎兰的披风还躺在地上,她在上面踩了几下,许下了成功拿下盔甲、暴踩奎兰的愿望。 “这是怎么了?”拐到了隔壁山洞后,禹乔一眼就看见了神色不安、手足无措的奎兰和满脸愤恨的安莱。 奎兰一开口就是道歉,倒是安莱把事情都讲清楚了。 原来是奎兰醒来后用了安莱搭起的厨房做了早餐。 禹乔一脸疑惑:“就因为这个。” 安莱蓝色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但因为有奎兰这个外人在,他也不敢直接流下珍珠眼泪,只能强忍著泪意:“这是我搭的灶台,这是我买的锅碗,这是我囤积的粮食。之前,也是我给你做饭的!” 这个可恶的骑士才刚来就夺走了禹乔的大部分注意力,现在居然还想抢走他的活。 安莱的不安瞬间化作了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向了他全身。 除了珍珠和会做饭,他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他都这样了,奎兰居然还想將他贬得一文不值。 奎兰想要赶走他! 安莱像竖起倒刺的刺蝟,一脸警惕且记恨地盯著奎兰。 奎兰不理解安莱为什么会对他早起做饭这一举动过於激动。 “可能是我的行为让安莱公主產生了误解。”他向禹乔解释道,“但我只是想为两位公主殿下做份早餐。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这是骑士必备的风度。” 禹乔倒是没有想到这生活在圣殿的骑士居然还会自己做饭。 毕竟她曾也在教堂当过修女,还以为会有安排专人做饭什么的。 “我先尝尝你的手艺。”禹乔决定先去品尝奎兰熬煮的土豆浓汤。 第87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一) 她用奎兰准备好的烤麵包干蘸了蘸加了胡椒、肉豆蔻、洋葱、奶油等材料的土豆浓汤,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安莱见禹乔眉目舒展,心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禹乔吃到满意食物的表情。 “乔。”他紧张地攥紧衣角,眼巴巴地看著禹乔,“我也可以做出来。” 作为一只懒龙,禹乔不明白都有傻人过来替自己干活了,怎么还会有人会不高兴地拒绝。 这件事也好解决。 “这样吧,你们俩都做饭。”禹乔一锤定音。 奎兰犹豫道:“那多出来的……” 禹乔理直气壮:“当然是全部给我吃了。我这只龙……啊不,我这只人胃口特別大,无论多少都吃得下。” 奎兰也是头一次见著这么不羈的公主。 真特別啊。 他笑了起来,笑容纯粹乾净:“好啊,你吃多少,我就做多少。” 安莱又悄悄瞪了一眼奎兰,急切回答道:“我也可以。” 一场尖锐的矛盾就这样被她化解了。 禹乔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安莱还在匆忙地准备早餐,禹乔乾脆就先端著奎兰做好的早餐,坐在了洞穴门口前的那块巨石上。 奎兰也拿著烤麵包干,坐在了禹乔旁边,保持住了一个恰好的距离。 他把那一大锅土豆浓汤都让禹乔一人独享,自己则在烤麵包干上涂抹奶酪。 刚涂抹好一块,只是眨了眨眼的功夫,手中的麵包干就不见了踪跡。 他看向身旁吃得正香的禹乔,这才发觉这麵包干原来是被禹乔抢走了。 “这是你的荣幸。”她表情认真地说道。 奎兰微愣了一下,隨后在晨光中点头笑道:“的確是我的荣幸。” 熹微晨光下,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像两颗极其优质的紫龙晶,有白色的光分布在上。 禹乔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睛,连麵包也不吃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两颗紫色的宝石,”贪婪的恶龙直接发问,“可以在你死之前挖走吗?” 这句话听起来还蛮惊悚的,但奎兰却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会问出这个问题来的乔公主极其可爱。 奎兰发现她是真的很喜欢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 可能是和恶龙待久了吧,他又有些心疼地想著。 “好啊。”他答应了下来,垂下来眼睫,很懂礼仪没有继续看她,“要记得保存好。” “算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奎兰听著她继续啃起了烤麵包干,“死去的宝石没有灵魂,不好看,不要。” 奎兰看向了不远处的树。 他很是疑惑:“这只恶龙……它还在这里吗?我们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它怎么还不出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右手又被它冻住了,它应该是在昨晚回来了。” “恶龙”禹乔没有一点心虚地回答:“它早就飞走了。我都说了那是一条好龙。她美丽,她仁慈,她宽容,比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还要好。它不会同我们计较的。” 禹乔指了指那锅土豆浓汤:“如果没有它的默许,你觉得我们能下山拿到这些调料吗?这山里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调味料?” “也是。”奎兰也看出来这两位被“抓”来的公主行事非常自由,“既然如此,为什么您和安莱公主趁机离开呢?” 禹乔眼珠一转,东拼西凑了一个故事:“那是因为我们都有著悲惨的命运。” “我太美了。”她怜爱地摸了把自己的脸蛋,大放厥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接生婆就差点被我美倒。在我周岁宴的时候,一个魔鬼突然从地缝中跑出来,他垂涎於我的美色,扬言要在我十九岁时把我带走,做他的新娘。” “魔鬼?”奎兰皱起了眉,他想到了经常听到了那些传闻,“公主殿下,您说的魔鬼不会就是阿撒兹勒吧?” 禹乔有点茫然。 什么撒不撒的? 是不是傻啊? 她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坚定道:“没错,就是他!” 她还假哭了两声,发现实在是哭不出来后,又心虚地继续编起了自己的“拼好命”:“为了躲避这只撒魔鬼的纠缠,我的父王和母后想尽了各种办法,但都没有一点用处。” 她继续道:“被龙掳走还是一个意外。我父王的堂弟的表叔的孙子的表哥因为一块魔镜,知道我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也开始覬覦起了我,联合其他人发动了政变,想要把我抓起来,只供他一个人欣赏。在他抓住我之前,我就被龙抢走了。” “是龙救了我。”禹乔边说边嚼著麵包,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一点,“这只伟大的龙帮我躲过了一劫,但我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撒魔鬼,还在暗处试图掳走我。所以,我不想离开,这只龙会保护好我的。且只有她能打败那只魔鬼吧。” 奎兰听著听著,眼里满是担忧。 他很是沉重地嘆了一声气:“传闻说,阿撒兹勒是个喜欢诱骗恶人灵魂的魔鬼。我以为他只是喜欢激发人性之恶,没想到他居然会如此无耻下流……” 禹乔啃著蘸了浓汤的麵包干:“没错没错。” 奎兰:“他居然那么早就盯上了您,害得您一直不敢离开恶龙的巢穴。他让您担心受怕了这么久,很难让人不怀疑这是不是他故意这么做了。毕竟,魔鬼向来都喜欢玩弄人心……” 禹乔用麵包干颳走了锅里的最后一点汤汁:“对!就是这样!” 一人一龙就这样把魔鬼阿撒兹勒贬低得一无是处。 禹乔的肚子半饱,恰好安莱那边也做好了饭菜,让她过去:“我先走了。安莱的话,她父亲是个极其偽善的人。” 她没有详说安莱身上的事,欢快地赤著脚蹦跳到了安莱那边。 等她身影消失后,奎兰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看著她的背影。 “真是昏了头了,”他摇了摇头,无奈自语,“怎么一见了她,什么礼仪都忘了呢?” 奎兰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树。 他或许可以给她先做双木屐。 木屐虽然笨重,但穿上至少不会直接踩到地面,也减少了脚被石头划伤的风险。 他正要起身去收拾乾乾净净的锅,突然一颗坚果砸进了锅,响得噼里啪啦。 奎兰只觉得奇怪。 这附近也没有坚果树啊,哪来的坚果? 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把坚果扔了出去。 刚扔完坚果,奎兰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但抬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或许是神对他刚才失礼的惩罚。 从小到大,他经常能感觉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疼痛和一些阴暗的情绪,圣殿长老说这是神给予他的惩罚与告诫。 奎兰虔诚地在胸口处画出圣殿的標识。 第87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二) 禹乔在吃完两份早餐后,心满意足地跑回了山洞中。 好在她先前为了防止安莱会偷她的钱幣,特意挖了个暗洞。 她下到暗洞里,在一堆金灿灿的金幣旁又用龙爪挖出了一个出口,化为龙,彻底飞离了这里。 昨晚睡觉前,她站在洞穴门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入侵了她的领地。 还是去看看吧。 禹乔判断著方位,往山下的一处村庄飞去。 扫视了一周,她並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魔物入侵,也没有大型猛兽扰民。 整个村子都如往常般运作,反而是她的到来让这群村民开始慌乱了起来。 “是龙!是龙来了!!!” 他们大声喊叫著,一边喊,还一边跑来跑去。 瞧瞧,她多受欢迎啊! 禹乔愉悦地扬起了龙头。 来都来了,她乾脆也飞低了一些,抢了一袋的炸鱼薯条,飞走前还不忘扔一个银幣在桌上。 她可是有素质的龙。 有钱人抢了抢了唄,反正人家还有钱,但穷人抢了就是真没钱了。 她飞到了附近的一处森林里,一只龙独吞了一袋的撒了盐与麦芽醋的炸鱼薯条。 白人饭也就这样吧。 禹乔嚼著嚼著,就开始想念起了华夏美食。 她思忖著,说不定可以教教安莱和奎兰做点东方老家里的独特美食。 正在想著,敏锐的听觉让她察觉到有人在靠近森林。 善良又美丽的银龙大人为了不让这群小人们被嚇到心臟骤停,仁慈地缩小了几倍,躲在了树丛中,用发黄的树叶遮蔽自己闪闪的龙躯。 不一会儿,果然有两个拎著斧头的人来了。 这两人正在议论著一件稀奇事,说著村里的无赖巴顿被人打死了。 一个留著大鬍子的男人忿忿不平道:“种什么,收什么。这巴顿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一件好事,就是个祸害。小时候就偷邻居玛莎大妈的鸡,现在长大更是坏事都做了个遍。” 另一个光头大叔也借著他的话,气愤地讲:“当初,要不是他强迫了艾玛,艾玛怎么会被逼著嫁给他这种人?可怜的艾玛,嫁过去之后,好不容易赚来的钱都会被这个无赖抢走。” “这个无赖寧愿把钱都在赌坊上,也不愿意拿出点钱给艾玛买东西吃。要不是邻居玛莎大妈心疼艾玛,一直偷偷接济她,还让她拿到工钱就立马买食物,把食物全部吃掉,艾玛估计都得饿死在家里。生了个女儿,女儿还把巴顿卖去当奴隶。” 鬍子大叔瞪大眼:“居然还有这种事?那这巴顿真是死得好啊!” “哎呦,可不是嘛!这个无赖还会动手打艾玛呢!后面艾玛特意增肥变胖也是因为这个。” 鬍子大叔听了只摇头:“可怜的艾玛。” 树上的禹乔听了也直皱眉。 早知道有这么一號,她还不直接一龙脚踩死他。 光头大叔又嘀咕著:“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巴顿之前赌运一直都不好。听说啊,他昨晚都把钱输光了。凌晨的时候又突然拿著一袋金幣返回了赌场,隨后又逢赌必贏。” “他贏的次数太多了,赌场老板肯定不乐意了,觉得他耍诈,带著一群人打了一顿,又把人赶出了赌场。” 光头大叔摇了摇头,继续道:“这巴顿本来也不会被打死,谁让他又突然发癲地衝进赌场,这不就被打手打死了吗?这可是贵族老爷开的赌场,打死个人,就直接拿了一袋钱给艾玛。” 鬍子大叔咋舌:“这巴顿要是能耍诈,之前早用了。” 他说完就打了寒颤,只觉得深林里愈发阴森,哆哆嗦嗦地说:“他不会是拿自己的灵魂与魔鬼阿撒兹勒做了交易吧?我可是听说了,他死的时候极其诡异,额头上还出现了黑山羊角的红色纹路,前来祷告的牧师称他的灵魂早已被魔鬼吞食掉了。” “天啊!”光头大叔一惊,手里拎著的斧头也差点掉落在地,“不会吧,之前阿撒兹勒不是都没有在这一带出现过吗?这里有龙!” 欸! 窝在树上的禹乔听见了自己,还探出了自己的龙头去看。 怎么还提到了她呢? “这些魔鬼的心思,咱们哪能懂啊?”鬍子大叔摸了摸自己的双臂,只觉得四周愈发阴冷,好像下一秒就可以看见传说中的魔鬼阿撒兹勒带著他的鬼火出现在这深林之中。 他粗声粗气道:“说这么多干嘛,赶紧砍树回家!” 很不巧,鬍子大叔选择要砍的树正是禹乔落脚的那棵。 两位拎著斧头的大叔没有看到魔鬼阿撒兹勒,却看见了从天而降的恶龙。 “龙啊!” 他们被嚇得扔下斧头,撒腿就跑。 人在面对超出可控范围的特殊物种都会心生畏惧。 即便恶龙再怎么银光闪闪,这两个大叔还是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切。”禹乔很不开心,“好歹讚美一声再跑啊!给你俩这么近距离接触我的机会居然还不好好把握一下,还跑到那么快?难道我比魔鬼还要可怕吗?” 见著掉在地上的两个斧头,玩心重的恶龙龙眼一转,又找到了一个玩人类的好办法。 她抓著两个斧头,赶上了这两个人,cos了一把河神:“两只人啊,你们掉的是这两个破斧头呢,还是两个破斧头呢?” 金银斧头这种好东西,贪婪的恶龙是根本不会拿出来了。 真正的宝贝要自个留著。 戏耍完两个大叔,禹乔整只龙都神清气爽的,还扔了两枚银幣给他们当做补充。 真是的。 龙怎么了? 龙不比魔鬼可爱多了 。 魔鬼有闪闪发光的鳞片吗? 魔鬼有有力飘逸的龙翼吗? 名字都傻里傻气的,还叫什么啊傻子。 一个格调也没有。 居然拿这样的魔鬼来跟她做比较。 深感掉价的禹乔狠狠批判了魔鬼一把,挥动著龙翼,飞回到了自己的龙洞里。 她幸福地在金幣宝石堆里打了好几滚,这才抖了抖龙翼,重新变成了人的形態。 从宽大的屏风后走出,偌大的洞穴里居然只有她一个人在。 第879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三) 她刚走了几步,却发现地上正放著一双木履。 这双木头做的鞋子款式造型简单,但摸起来很是光滑,没有木刺,且鞋里还用了红色的布料做类似於鞋垫的东西,穿上去也更舒服。 禹乔瞥见了被剪得碎的红色披风,猜到了製作出这双木履的人是谁。 奎兰估计是借用了安莱的工具做出了这双木屐。 禹乔穿上后就直接去隔壁洞口。 当厨房用的小洞口里,只有安莱一个人在忙活著准备做午饭。 从奎兰来了之后,他的脸上一直都是鬱鬱寡欢的表情,眉眼间也带著些许不安。 突然看见了禹乔,这些表情都一一褪去,转而化作了带著羞涩的欢喜。 “你回来了。”他拧著身上的围裙轻声道。 “嗯。”禹乔扫了眼周围,露出来古怪的表情,“奎兰人呢?他不会跑了吧?” 人跑了没关係,但盔甲可不能被带走啊! 安莱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有想到禹乔一回来居然是在问奎兰去了哪里? 往常,奎兰没有来到这个洞穴的时候,她都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说是去小河那边洗澡。”安莱闷闷不乐道。 “什么?!!”禹乔震惊得头上都冒出了龙角。 安莱被她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嚇了一跳。 他不明白为什么禹乔的反应会那么激烈:“这是怎么了?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禹乔焦急地转来转去,气愤道,“他怎么可以背著我洗澡呢?!” 洗澡是多么好拿走盔甲的机会啊!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要被她白白浪费掉了吗? 安莱被震惊地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將手旁的木碗打翻在地,粘稠的蛋液就泼洒在了他的围裙上。 他方才没有听错吧。 满心都是盔甲的禹乔没有注意到安莱的异常。 她气得牙痒痒,磨了磨龙牙:“他怎么洗澡也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对了,安莱,”禹乔回来了这么久,终於提及了他,虽然是在问他奎兰的方向,“你知道他跑到哪条小河去洗澡了吗?” 安莱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禹乔为什么会这么急匆匆地想要找到正在洗澡的奎兰? 她找到了奎兰后,要做些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双腿突然也有了强烈的灼热感,好像被刀子划破了一样。 在遇到这只银龙之后,他似乎越来越爱哭了。 一开始只是想多哭出点珍珠换取可控的自由,但渐渐的,他泪水流出的情绪却与她紧密相连。 高兴地流泪是因为她,伤心地流泪也是因为她。 因为这只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同情绪下的眼泪能化作不同顏色的珍珠。 他想积攒出一大罐名为“快乐”的粉色珍珠,却在不知不觉中积攒了一堆代表著“伤心”的蓝色珍珠。 安莱眼神无助地张了张嘴,还是告知了奎兰的消息:“就是离我们最近的那条。不过,他说怕失了礼仪,就跑去下游洗澡去了。” “好。”生怕错失机会的禹乔在得知了消息后,甩掉了脚上的木履,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去,边跑边变化出了真身,生怕自己没有在奎兰洗完澡之前找到他。 安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 粘腻的蛋黄液顺著围裙滴落在了地面上,像一滴滴从鮫人双腿下流出了血液。 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只觉得双腿和咽喉实在痛得难以忍受,浑身上下更是燥热无比。 这是快要到分化期才会出现的特徵。 安莱痛得蜷缩在灶台的一旁,任由灶灰弄脏自己白净的脸与乾净的衣裳,像一只试图在灶台边取暖的猫。 男性。 他在痛苦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要分化成男性。 分化成和奎兰一样的男人。 如果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那只龙就不会跑去找洗澡的奎兰了吧。 眼泪一滴滴地滑落,一粒又一粒的蓝色珍珠掉落在灶灰之上,滚了一圈的灰,光辉也减了一半。 破败的他和黯淡的珍珠都跌落在了死寂的灰烬之中。 乔,安莱在心中默念著她的名字。 禹乔似有所感,总觉得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 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但她的身后是不远处被秋风搜刮的枯败灌木丛。 “奇怪。”她在心里嘀咕著,又转过头去继续看著站在河中央洗澡的奎兰。 强大的恶龙终究是用它有力的龙翼战胜了距离。 当看到奎兰赤条条地出现在河里时,禹乔差点没忍住想给他一个喜悦的龙脚。 但为了盔甲,目光长远的银龙选择趴伏在河岸边的灌木丛里,留著龙哈喇子,盯著放在巨石上的黑色盔甲。 阳光下的黑甲,好看! 沾了点水珠的黑甲,好看! 系统514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一醒来会看到这么辣眼的场景。 它的宿主居然这么变態躲在河岸边上偷看男人洗澡。 它寻思著,自个宿主之前也不是这样啊,她之前都是大大方方地直接看啊。 天杀的龙塑啊,把它的宿主变成了这副变態的模样! 正义的系统514不忍直视,只能含泪背著刚收拾的小包袱逃离了空间。 还是去打工吧。 在踏出空间的那一刻,系统514觉得自己整只统都得到了优化升级。 自由! 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不用再听那些自恋语录了。 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讚美的话语了。 系统514激动地迸发出了强烈的白光。 当然了,是在关著门后才发的光。 它生怕它的光芒会惹来自家宿主的覬覦。 它514才不想被吞进龙肚子里去呢! 一心念著盔甲的禹乔没有注意到空间里系统已经成功逃走了。 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她得牢牢把握住。 禹乔还快速制定了两个计划。 一个是趁著奎兰分心,使用能力將奎兰冻住,然后再抢走盔甲;另一个则是直接去抢,用她威武的龙爪踩住这个失礼哥。 思索时,她的两只龙眼还不忘瞟了几眼身上光禿禿的奎兰。 呦呼,这肌肉怪不错嘞! 可惜,身上没有布灵布灵的龙鳞,禹乔略带嫌弃地想著。 她正想有所行动,却在这时被一个东西砸中了龙头。 禹乔刚想发一个小火,却瞧见那砸中她的东西掉落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子,还折射出了彩虹一般的光芒。 禹乔瞪大了龙眼,瞬间將黑甲拋之脑后。 她开心地用龙爪拨动了一下玻璃珠子。 在沙地上转动著的玻璃珠子居然能折射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圆形彩虹光唉! 禹乔本以为这颗玻璃珠子已经很好看了,但往身旁一看,却又看见了一颗像星空般闪烁的幽蓝色珠子。 反正盔甲一直穿在奎兰身上,不会突然跑路。 眼下孰轻孰重,聪明的禹乔龙还是知道的。 含著两颗玻璃珠子的银龙又发现不远处的草地上还躺著一颗跳动著红色火焰的玻璃珠子。 她的,她的,都是她的! 越来越多的玻璃珠子被她含在了龙嘴里。 专注於捡玻璃珠子的禹乔一点一点地远离了河岸,往附近的密林里走去。 第88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四) 等走到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无论禹乔怎么翻找,都没有看到漂亮的玻璃珠子。 怎么就没有了呢? 她含著一嘴的玻璃珠子,皱了皱龙脸,就想要离开。 还没转身,一颗如海洋一般卷著白色浪的蓝色玻璃珠子就砸中了她的龙头。 禹乔欢欢喜喜地想要继续捡起珠子,却见这珠子像是生出来灵智一般,居然突然躥到了一旁,躲开了禹乔的龙爪。 禹乔:? 她不信这个邪了,又扑来上去。 这颗珠子却又立马跳到了对面,还没有等禹乔跑到对面,它会突然蹦跳了一旁的草丛里,忽而又跳到了禹乔的身后。 还没有等禹乔消化这颗珠子的神奇弹跳能力与走位,她却先听见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声闷笑。 禹乔不悦地转过身去,却见原先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了一个年轻男人。 这年轻男人的五官看著有几分眼熟,但禹乔並不想多去分辨,两只龙眼都盯上了这年轻男人手中的那颗又大又亮的蓝色玻璃珠。 “想要吗?”他唇角掛著的笑像是被葡萄酒浸泡过,浓郁的葡萄香气中带著一种微苦的酒精味,勾著没有定力的人陷入绵绵的醉意中。 他特意抬手,將那颗玻璃珠对著光,一边眯著眼睛看,一边用著引诱的口吻讚嘆道:“多美丽的珠子啊,真是难得一见啊!” “话说,”他话锋一转,视线也从玻璃珠子滑落在了禹乔身上,“我之前不小心掉落了那些玻璃珠子,恶龙小姐,您有看到吗?” 禹乔咕嚕一声,满嘴的玻璃珠子成功入肚。 “没看见。”她睁著眼睛说瞎话,“我刚才一路跟过来的时候才没有看到什么玻璃珠子呢?” 阿撒兹勒神色微愣。 他也顾不上引诱恶龙了,惊讶地抬了抬眉:“你刚才把珠子全吞下去了?” 某只恶龙还在嘴硬:“什么啊?我吞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啊?” 阿撒兹勒无奈扶额:“那可是整整二十八颗玻璃珠子,你也不怕自己的肚子被撑破。” 阿撒兹勒觉得自己行走在大陆这么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自以为见到不少贪婪的物种,但从来没见过贪婪到把东西全部吞进肚子里的。 他提前预判了某只恶龙小姐会继续嘴硬地反驳,无奈地摇头:“別反驳。我自己扔的珠子,也亲眼看见了你捡起来。” 见瞒不过去了,禹乔斜睨了一下他:“我不管,进了我的肚子就是我的了。” 反正,她还有系统514留下的金手指道具,隨时都可以开肚取珠。 阿撒兹勒觉得今天也算是长见识了。 他饶有兴致地抱臂,倚靠在了一棵矮树旁:“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样当著我的面私吞我的东西,嗯?” “哦。”银龙表示自己並不怕这种威胁。 阿撒兹勒笑了。 “真是张狂啊。”他低笑著,一张带著几分邪气的英俊脸庞没有任何徵兆地开始变化成了另一副模样,螺旋攀升的黑色山羊角立於头顶两侧,白皙的肤色瞬间也变成了怪譎的深红色,不祥的黑色蛇形纹路在脸上游走,像是从岩浆地狱中爬出来一样,“魔鬼的东西,也敢隨便乱拿吗?” 他露出了如白刃般的尖牙:“恶龙小姐,或许我们该正式认识一下了。” “我是与你一起恶名远扬、臭名昭著的魔鬼阿撒兹勒。”他靠近了这只漂亮的银龙,尖牙似乎就要压在了银龙的脖颈之上,“一大早上的,就跟別人说了那么多关於我的坏话?” “无耻下流,丑陋好色?”他说著说著,自己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连面都没有见著,就这么懂我?” “那既然如此,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笔交易啊?”阿撒兹勒恶劣地挑了挑眼,“美丽的恶龙小姐。” 恶龙的灵魂,他可从来没有品尝过。 禹乔龙脸平淡。 嘰嘰喳喳的,说的什么鬼话。 禹乔趁著他不注意,直接一条龙尾甩过去,抓住了阿撒兹勒躲闪的机会,抢走了最后一颗玻璃珠子。 勇敢龙龙,不怕魔鬼。 吹了吹玻璃珠子,禹乔乐呵乐呵地轻瞥了眼惊诧的魔鬼:“没有兴趣跟你做交易。” 魔鬼露出尖牙,她也齜起了自己坚硬无比的龙牙,继续说道:“但有兴趣打劫你。打劫!此山是我的,此树是我的,要想从这走,留下观光费。” 她也懒得跟他多说废话,直接用龙尾捲起他来狂甩,试图甩出其他宝贝来。 阿撒兹勒试图反抗,却根本挣脱不了龙尾的束缚。 隨著龙尾的不停甩动,他隨身携带著的东西都一一掉落在了地面。 等甩到没有东西掉落后,禹乔这才停止甩动,眼睛发亮地去查看这些掉落的物品。 雕刻著葡萄藤的金酒壶、一枚玉扳指、一袋沉甸甸的金幣…… “大丰收啊!”禹乔把阿撒兹勒扔在了地上,顺便冻住了他的双腿,“撒魔鬼,给我一个袋子。” “什么撒魔鬼?”阿撒兹勒被摇晃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缓和了过来,却又听见禹乔这样称呼他。 再恶劣的魔鬼也比不过无赖的银龙。 阿撒兹勒被甩得恢復成了人的模样,纠正道:“是阿撒兹勒。” “哦,二傻子嘞。” 阿撒兹勒不明白禹乔在说什么,但也知道这条恶龙说的不是什么好话,无奈道:“是阿撒兹勒,喊不清楚,不给袋子。” 强大的恶龙会听一个低等级的魔鬼在这里絮叨。 她果断又开始用龙尾缠上阿撒兹勒,继续左右甩动:“连个高等恶魔都混不上,你一个小小的魔鬼也敢用八大墮落天使之首的名字自称?我这么叫是为了帮你避讳,我真是一只善良的龙。” 阿撒兹勒真是被她甩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 “你现在是甩不出什么东西来的,”他很审时度势,“放我下来,我给你变出来。” “嘿,村里的五岁小孩都知道,不要相信魔鬼的话。” “我可以用我的灵魂发誓。”狡诈的魔鬼回答道。 禹乔停止了甩动,转头看了眼被龙尾倒吊著的魔鬼,嗤笑道:“灵魂?你有那种东西吗?就用灵魂起誓?” 第88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五) 真是骗不了一点。 被揭穿了的魔鬼心虚地摸了摸自己鼻子,举手投降:“行了。要是我再骗你,就罚我被高等恶魔吃掉。这样总可以了吧!” 谨慎的禹乔还是没有鬆开他:“你先发誓,咱们走完流程再说。” “行。”阿撒兹勒闻言只能先与禹乔签订一份契约。 他从来没有以这么狼狈的姿態进行契约,而且这贪婪的恶龙居然还敢趁火打劫。 “等等,再补充一点。”禹乔眼珠一转,又起了一个主意,“增加一句,写魔鬼阿撒兹勒自愿每天上供一件得到银龙乔认可的宝物,不得伤害银龙乔。” 阿撒兹勒:…… 坏了,遇到比他还会趁火打劫的同行了。 他骗灵魂,她抢宝物。 被龙尾死死捲住的魔鬼只能无赖嘆气,將禹乔刚才说过的话写入契约中:“你这不是能叫对我的名字吗?” “你就是故意的。”他写完契约后,打了个响指,这写了契约的羊皮纸就飘到了禹乔面前。 禹乔抬起了一只前爪,在羊皮纸上印下了一个爪印。 “还要签字。”阿撒兹勒难得好心提醒道,还將自己刚用过的钢笔给了她。 “知道了。”禹乔有些不耐烦地想用龙爪抓住钢笔写字,却只写出了几道扭曲的曲线。 她看了眼笑得一脸纯良的魔鬼,知道他想趁她变成人形后有所行动,乾脆直接把整个阿撒兹勒都被冻在冰块中。 “你——”阿撒兹勒才冒出个声,就瞬间被冰封进了一个冰块中。 禹乔放心地鬆开了龙尾,把冰冻魔鬼放在了树下,隨后才变出人形,在仔细检查契约后,愉快地在契约上写下了自己的英文名。 保守起见,她还在英文名旁边写了个中文名。 双重保障! 她真是智慧的龙啊! 搞定一切后,她才解封了冰块。 水淋淋的阿撒兹勒站在大树下。 他才刚烘乾了自己,禹乔就拿著签好的契约躥到了他的面前,直接把契约拍在他的胸前:“袋子!” 他低下头,看著这只沾沾自喜的恶龙,只能嘆气。 这可真是他做过的最亏本的一桩买卖啊。 他这样想著,目光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如宫廷画师般临摹出她的样子。 早上远远看著,就觉得她容貌不凡。 现在近距离看了,更是觉得她样样都完美。 难怪会囂张成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在魔域与大陆上行走,无论是人身还是龙身,她都是他所见过最完美漂亮的存在。 阿撒兹勒在恶龙的挟持下,拿出了一个据说可以装下半个巴伦多山脉的魔袋。 禹乔喜滋滋地把刚才掉落的宝物全部都装进了魔袋里,装好后还要求阿撒兹勒爬进她的龙肚子里把二十八颗玻璃珠子全部拿出来。 之前龙形態的时候,禹乔倒是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可一变成了人形,她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有点微胀的感觉。 阿撒兹勒懒懒地坐靠在树下,戏謔地掀眼看她,语气曖昧:“这会不会太快了?我们才刚认识不久,还没有达到可以深入的地步吧。” 禹乔嫌弃地嘖了声。 不愧是魔鬼,说起话来就是这样黄里黄气的。 她变成了龙形態,掏出了系统的小道具,贴在了肚子上:“再说废话,我揍你啊!” “真一只强盗龙。”阿撒兹勒轻哼了一声。 被拿去与他做比较,真是屈才了。 在契约的牵制下,他倒是听话地按照禹乔的要求,拉开了拉链,从龙肚子里將二十八颗玻璃珠子全部拿了出来。 他倒是不意外禹乔会有这样的道具,只以为这是龙族的神秘宝贝。 將二十九颗玻璃珠子擦乾净,又装入了魔袋后,阿撒兹勒无奈摊开双手:“好了,我这下可以走了吧。” “你今天没有上供。” 阿撒兹勒指著那一魔袋的宝物:“那恶龙小姐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厚脸皮的禹乔爭辩道:“这都是我抢来的,不是你上供的。协议里可是说了,是要你自愿上供。” 阿撒兹勒:…… 到底谁才是狡诈的魔鬼? 行了,今天遇到这只恶龙算他倒霉。 他从自己的魔戒空间里掏出来一块质量顶级的祖母绿宝石,这还是他从一个精灵那骗来的:“这总可以了吧。” 收下祖母绿的禹乔振振有词:“当然不可以了!巴顿的灵魂是被你拿走了吧。这一带都是我的地盘,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敢这样在我的地盘上夺走別人的灵魂?” 他这样算是被这只贪婪的龙盯上了吗? 真是专逮著他一个魔鬼薅啊! 阿撒兹勒嘴角轻勾,拖著懒散的调子,挑眉辩解:“恶龙小姐,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魔鬼也是有原则的,我吃的可都是恶魂,越是作恶多端的人,他的灵魂对我们来说就越美味。” 他眼睛轻眯,倒像是只成精的狐狸:“像你这样贪婪无赖的恶龙灵魂,对於我们魔鬼来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呢。” “什么贪婪无赖,”刚打劫完的禹乔极其坦荡,“我这是对所有宝物都怀揣著敬爱之心。” 她看著阿撒兹勒,总觉得这人越看越眼熟。 “怎么了?”见禹乔一直盯著他看,阿撒兹勒笑道,“难不成抢劫完我的宝库,还想抢劫我的身体?” 禹乔瞪了他一眼:“別乱打岔,差点要被你糊弄过去了。说回之前的事,虽然巴顿是恶人,但你还是得给我付一些金幣。” 她想了想:“大概三十个金幣。” 金幣倒还是小事。 阿撒兹勒爽快地支付了这三十个金幣。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他问。 禹乔想著他和安莱都属於可持续发展资源,宽容一回,龙手一挥:“你走吧。” 等阿撒兹勒走了后,禹乔背著一魔袋的好东西回到了河岸里。 都这么久过去了,河里哪还有奎兰的身影,巨石上的黑甲更不用说了,也被奎兰带走了。 气得禹乔磨了磨龙爪。 可恶的魔鬼。 她倒是没有先回洞穴里去,而是化成龙,挥舞著龙翼往村庄附近飞去。 在偷听了好几个村民的聊天后,她成功地找到了巴顿的家。 瞧见屋里有一个胖胖的妇人,她敲了敲门,把妇人引去开门后,转身趴在了屋子的窗户上,把三十枚金幣扔在窗前的桌子上。 她盯著桌上的三十枚金灿灿的钱幣,又鬼鬼祟祟地拿回了十枚金幣。 二十枚金幣,应该也够普通人生活好久了吧。 做了亏心事的银龙心虚地飞走了。 她所做的一切倒是都被阿撒兹勒看见了。 阿撒兹勒倒是没见过这么矛盾的龙。 说她小气抠门呢,她又捨得把金幣分享出去。 说她善良大方呢,她捨不得动自己的金幣,还要抢了魔鬼的金幣去做好事,还自个贪污了十个金幣。 有点可爱啊。 他摸著自己的胸口,好像又感受到了奎兰异常的心跳声。 第88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六) 禹乔送完金幣就回到了洞穴的暗洞里。 转变成人形態,从暗洞里爬出,她肚子也正好饿了。 跑到隔壁小山洞里一瞧,安莱和奎兰居然都没有做好饭。 他们两个人背对著背,都在做著各自的事,还没有发现禹乔的到来。 安莱在用灶台做蘑菇汤,奎兰就在离安莱极远的地方做烤鱼。 禹乔估摸著,这时间不对啊。 “还没有做好饭吗?”她问了一句。 她的话像是打破了某种诡异的氛围。 脸色苍白的安莱惊喜转头,抿嘴一笑:“不好意思,还要再等一下。” 脸色惨白的奎兰回头一笑,对著禹乔点头道:“失礼了,乔公主殿下。可能还需要委屈您再等一下。” 他在与禹乔解释的时候,还没有忘记给烤鱼翻个面:“我上午去了河的下游净身,又去上游捉了鱼回来,但中途遇到一些事耽搁了,才导致这么晚回来。” “什么事啊?”他都这么说了,禹乔就顺便问了一嘴。 奎兰也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位尊贵的公主殿下讲这天生背负的神罚。 他张了张嘴,却又感觉到了心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跳动著。 奎兰单手放在胸前,往心臟处按压,生怕这颗心臟会在下一刻直接从他的躯壳中跳出来。 刚才也是这样。 本来都还好好的,心臟突然像疯了一般跳动著。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眩晕感,脚一踩歪,差点从崖壁的石头上摔下。 奎兰不得不暂时停在原地,先休息了一下。 眩晕感过后,是仿佛置身於极寒之地的冷冻之感,但期间这心跳却仍未停止跳动。 於此说是心跳,倒不是一种很特殊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的心臟发胀,又驱使著他的心臟开始快速跳动。 这是奎兰在前二十年从未感受过的。 这天生神罚的触动时间没有规律,之前大多都是身体上的疼痛,可时间越往后,身体上能感受到的疼痛减少,增多的反而都是些很是阴邪的负面情绪。 这种负面的情感仿佛能直接將他拉入地下魔渊第十八层地狱中。 他只能日日夜夜地提防著,让自己的情绪不被其左右。 可现在,这种情绪却突然发生了转变。 这种转变像是在他遇到乔公主殿下之后开始的。 今天清早是一种奇怪的酸涩,现在又变成了一种轻盈的快乐,像是蜻蜓点水般,咚的一声,层层涟漪荡漾开来,涌涨进了他的心臟。 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他在感受这种特殊情感后,脑海中居然第一个想到的会是乔公主。 直视很是失礼,奎兰只能用眼睛余光去看。 站在小洞穴门口的禹乔见奎兰迟迟不回话,反而去捡起被她甩掉的木鞋,重新穿上。 她弯腰之时,那一头如白银般的长髮像溪流一般涓涓泻下。 这溪流一样的长髮在腰这块突兀的“巨石”上残留了几缕,其余的大部分都垂流在了地面,像纱帘一般半掩著她的脸。 有山风吹来,髮丝浮动,才终於得见她的侧脸。 奎兰一惊。 在这惊讶之中,那种奇怪的特殊情感又加重了。 会有这样的神罚吗? 他心中充满疑虑。 禹乔却在套上木鞋后,看见了奎兰手中的烤鱼快要烤焦了。 “你的鱼该翻面了。”她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弹射在了奎兰的身上。 有黑甲保护,这颗小石子自然伤不到什么奎兰。 “抱歉。”被石击盔甲的声响震醒,奎兰羞愧地转过身去。 他快速给烤鱼翻了个面,像是在掩盖什么似的,匆匆地抓了一把调料撒了上去,却刺激得火焰往上飞躥。 刚刚洗完澡的骑士又变成了灰头土脸的模样。 安莱此时已经做完了午饭。 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端著锅从奎兰身旁经过:“乔,我已经做完午饭了。” 有饭吃饭,禹乔也没有再关注奎兰。 她心中窃喜。 刚才受了那只魔鬼的影响,导致她都没有抢到奎兰的黑甲。 现在好了,奎兰又把自己弄脏了,他又得去洗澡了。 禹乔打著小算盘,先是吃掉了安莱煎好的牛排,那锅蘑菇汤她故意还剩下了一点点汤汁。 奎兰狼狈处理完了烤鱼,刚把烤鱼献给了胃口很大的乔公主殿下,却又被这位公主殿下“不小心”泼了一身的汤。 “不好意思啊!”看见近在咫尺的黑甲,禹乔暗暗咽了口唾沫,对它的占有欲又增加了几分。 她刚想上手去摸摸这在阳光下反光的黑甲,却被奎兰害羞地避开。 “抱歉,”明明是禹乔泼的汤,他却把自己当成了始作俑者似的,语气温和且真诚地道歉,“是我又失礼了。” “我先处理一下。”他丟下这话就离开。 禹乔眼睛一亮,还以为奎兰又要去洗澡了,也跟了过去,结果却看见奎兰躲在了另一处用水桶的水清洗身上盔甲。 好吧,原来这小子居然还从河里打了水回来。 蹲了一会儿,仍不见他脱下黑甲,躲在一旁的禹乔只能放弃。 她一转过身,却又看见安莱就站在不远处用著一种很哀伤的眼神看著她。 偷窥被发现,她也倒坦然,走到安莱身旁,还关心了他一下:“你这是怎么了?掉钱吗?” “没有。”安莱吸了吸鼻子。 他又有点想哭了。 “想哭就哭吧,”禹乔真诚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反正会变成我喜欢的珍珠。” 骗子。 安莱在心中这般想著。 说是喜欢他留下的珍珠泪,但实际上呢,她还不是一直盯著奎兰看。 自由会是悲伤的吗? “好。”他流出眼泪,又流出了几颗蓝色珍珠。 见今天没有机会拿到黑甲,禹乔就回到自己的山洞里了。 她重新布置了一下自己的新窝,又从魔袋里拿出了战利品。 二十九玻璃珠子论价值比不过鮫人珠,但禹乔眼里却是比宝石还要珍贵的存在。 她还拿出了恶魔的金酒壶,轻晃了一下,却听见壶里有水声,打开一看才发现壶里装著酒。 禹乔尝了一口,品出是质地不错的葡萄酒。 可奇怪的是,她之后又喝了好几口,这壶里的酒却仍不见少。 这酒壶倒是神奇。 看来没有签错契。 魔鬼的东西可比人类的普通珍宝要有趣得多。 深感自己赚大发的禹乔又奖励了自己好几口葡萄酒。 这葡萄酒入口酸甜,几乎察觉不到酒精味,像饮料一样。 她又多喝了好几大口,喝完却犯起了困,迷迷糊糊地爬回到了宝藏堆里,睡起了大觉。 第88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七) 一觉醒来,禹乔一睁开眼却先看到了一张笑盈盈的脸。 “呀,醒了?”来者轻挑著眉,“可惜了,只睡了三天。” 禹乔刚醒,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反应慢了半拍:“什么三天啊?” “魔鬼的东西,你抢了就抢,我倒是没有想到你是真敢隨便入嘴啊。”阿撒兹勒轻嘖了两声,还摇了摇头,“恭喜你喝了我的酒,昏睡了三天。” “三天?”禹乔这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睡了整整三天?” “不然呢?”阿撒兹勒笑道,“你还算是醒得早,要是平常的人类可能得睡到十天才能醒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禹乔狐疑地看著他。 要知道这可是她装满了各种宝贝的暗洞,这魔鬼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 “你没有偷我东西吧。”一想到这个,禹乔立马就把阿撒兹勒的双腿冻住,开始翻看著她的宝贝。 “放心吧,没动。”被冻住腿的阿撒兹勒也懒得挣扎了,就这样看著这只刚醒过来的银龙开始数起了自己的金银珠宝,“我好歹也是个魔鬼,这些年恶名传遍大陆,也是攒了点东西的,还不至於要偷走你的这些普通珍宝。” “金幣、宝石、鮫人珠……这些我倒是能理解,”他指了指角落里的玻璃碎片、甲虫壳等,“但这些东西真的有收藏的必要吗?” “没品的魔鬼阿。”禹乔粗略看了下,的確没有发现少了东西,回懟道,“你知道这玻璃碎片和甲虫壳在阳光下反起光来有多么好看吗?” “等等。”她回味起了阿撒兹勒刚才说过的话,眼睛亮起,“你说你这些年,也攒了不少东西。” 阿撒兹勒瞧见她贼兮兮地搓了搓手,就知道自己的宝库又被盯上了。 真是头一次见打劫魔鬼的。 他嘴角一颤,认命般地嘆了几声气:“恶龙小姐,你好歹也要循序渐进一下吧。你可是逼著我签了一个霸王契约,让我每天送一件宝物给你,还没有写明截止日期。”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懒散的微哑,却用著逗弄恋人般跌宕起伏的语调道:“真是好谋算吶,有品的恶龙小姐。” “这说明我比你聪明。”禹乔跑去洞內的水池边洗漱。 “是是是。”阿撒兹勒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含了一大口水,像小鱼一样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还问我为什么会找过来。我要是没完成每日上供的任务,就要因为违约而被高等恶魔吃掉了。为了我自己的命,我这不得过来给你上供宝贝。” “上供完就不走吗?”禹乔吐出漱口的水,“还一直在旁边盯著。不对,你居然盯著我美丽的脸庞看了三天!整整三天啊!” “所以呢?” “给钱!必须给钱!” 阿撒兹勒摇头一笑:“我就知道。” 这条龙不仅贪婪,还十分自恋。 说著说著,又突然欣赏起了自己的倒影,说出一大堆讚美自己的话。 魔鬼见了都要目瞪口呆。 但想想,这只龙自恋归自恋,但话的確没有说错。 阿撒兹勒低头看了眼被冻住的双脚,无奈地变出了枚金幣,丟在了禹乔面前:“你怕不是忘记了我还在这?好歹先把我的下半身解冻了吧。” 这只银龙冰属性能力最为突出,施展冰封的技能怕是高等恶魔来了,也无法消解。 被打断自我讚美的禹乔冷笑一声,倒是给他解除了冰封状態,顺便还在魔鬼的衣服上烧了个大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是錙銖必报。 不就是打扰了她自恋么? 阿撒兹勒拍了拍衣服,烧毁的大洞又重新变成正常。 “这三天上供的宝贝就放在这了。”他指了指身旁,地上的確放著三样宝贝。 禹乔草草扫了一眼,又继续看著水面里的自己:“今天的呢?” “你睡了三天,不觉得饿?”阿撒兹勒拿出了一个较大的果子,“从精灵母树上弄来的,据说吃了一口就可以延长生命,还可以滋养容貌。” 他这么一说,禹乔的確感觉到了飢饿。 “够吃吗?”她有些挑剔地看著果子,尝试地咬了一口,口腔瞬间被酸甜的汁水充斥著。 这浑身散发著莹光的果实看著小,但一整个吃完后却神奇地让禹乔感受不了飢饿。 “算是宝物吗?”阿撒兹勒问。 禹乔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確发现她此刻的状態好了许多。 “好了,你走吧。”得到满足的恶龙立马赶跑了魔鬼。 魔鬼也只能嘆气离开。 她睡了三天,也不知道安莱和奎兰会两人怎么样了? 禹乔这样想著,还是起身离开了暗洞。 她在喝酒之前还保持著人形,现在醒来也没有改变状態,直接解除了门印,从暗洞里出来。 这一出来出来,就听见了哭泣声。 她走出屏风一看,缩在洞口床上哭泣的果真就是安莱。 “乔!”安莱也没有想到消失了三天的禹乔会突然出现在洞里。 “你没有走吗?”他那由乾草搭建的床上堆满了蓝色的珍珠,眼睛也哭得红肿,他不敢控诉,也不敢质问,只能怯弱地低声问道,“你,你这三天是出去玩了吗?” “喝了点酒,醉过头了。”禹乔探出头去,看了看洞外,“奎兰呢?” 別带著她的黑甲跑了啊! 又是奎兰。 明明眼睛已经达到了极限,明明已经流不出一滴泪来了,可他却依然感觉到了双眼潮湿。 “他以为你被龙带走了,去附近其他的山洞里查看。”他还是乖顺地回答了问题。 安莱有了一种无力的溃败感。 腿脚间的痛感在此刻与精神上的痛感达到了顶峰。 他有些承受不住地趴伏在了一床的珍珠上。 好痛。 怎么会突然这么痛? 这种疼痛以往都要来得猛烈。 安莱瞬间被这股疼痛击垮。 “这样吗?”禹乔还在往外看,没有回头。 禹乔想,或许奎兰尝试去找洞穴里的暗洞,但很可惜的是谨慎的她在进入暗洞后就用能力把进出口封住了。 唯独那个为了偷溜出去玩而挖的新出口洞没有封住,所以这魔鬼二傻子嘞才能溜进来。 她想完后,才发现安莱已经很久没有吱声了。 “安莱?” 仍没有回应。 禹乔回头一看,却见安莱已经昏死在了一床的珍珠上。 他的上半身依旧是人的模样,下半身却化作了一条青色的鱼尾。 禹乔下意识地也变化出了自己的龙尾。 她左瞅了瞅安莱的鱼尾,右看了看自己的龙尾。 “没有我的龙尾好看。”她骄傲极了。 第88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八) 等欣赏完自己的龙尾,禹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安莱现在情况很不对劲。 安莱虽与他的母亲一样拥有著泣泪成珠的能力,但一半的人类血统让他在平日里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虽说身上会鳞片,但双腿化成鱼尾,这还是第一次。 她试图性地去摸安莱的额头,却发现昏死过去的安莱浑身都在发烫。 他鱼尾的青鳞已经因为过高的体温而边缘微卷,像是用烧开的热油滚烫了一遍。 禹乔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採取行动,说不定一个小时过去后,安莱就会变成美味的小鱼乾。 半人半鱼的小鱼乾吃起来还是太惊悚。 恶龙再坏,也没有丧心病狂到什么都能吃得下地步。 禹乔把浑身滚烫的安莱拖到了厨房。 之前,奎兰打来的水缸还在。 她直接把安莱扔进了水缸里泡著。 “这也太烫了吧。”禹乔把自己的两只手也放在了水里浸泡,忍不住吐槽,“发烧也不会这么离谱,都可以在鱼尾上煎荷包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水缸昏迷的鮫人开始发出了闷哼声响。 他的体温似乎又上升了,缸里的水温也发生了变化。 禹乔把自己的龙爪拿出来,站在水缸旁沉思了一下。 “水煮鱼!”她懂了,拿出了安莱做饭后剩下的调味料,“嘿嘿,撒点盐、迷迭香、罗勒叶……” 然后,禹乔还是抓起了缸里的安莱,化作龙形,把他丟进了附近的小河里。 安莱依旧闭眼不醒,但却开始在各种翻涌,发出来痛苦的哀嚎。 禹乔的龙爪也被他的体温烫了一下。 她跑去上游泡了回龙爪,泡完后回来,就看见安莱附近的河面上都漂浮了不少被烫死的小鱼。 “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她变回人形態,拿出了从厨房顺来的调味料,又折了根乾净的树枝,叉起了那些被烫死的小鱼。 “加餐。”把调味料撒在小鱼上后,她大张龙嘴,一口一条。 与此同时,安莱仍泡在河里发烫。 善良的银龙担心他会被淹死,时不时还会用另一根更粗的树枝,把他从河里挑起来,把没熟透的小鱼贴在他发烫的鱼尾炙烤了一下后,再把他放下去。 河里的东西还是太少,除了小鱼外,就只有几个透明的虾。 禹乔还是有些遗憾:“可惜了,这附近没有海,要是有海就可以吃海鲜。” 见安莱又往河里沉了下去,她也赶紧把他挑起。 这一挑,倒是让她发现了不同。 她发现那些原先附在安莱咽喉、胸部的鳞片开始自动脱落。 脱落后的肌肤与寻常肌肤没有什么区別,就好像那些鳞片只是一种普通的装饰物。 咽喉的鳞片率先脱落完,原先线条流畅的脖颈上多出了凸出的喉结。 胸前的鳞片脱落了部分,也露出了结实平坦的胸肌。 禹乔一开始並不把这些变化放在心上。 挑起了一段时间后,她又被安莱放在河里浸泡。 只是再一次挑起,安莱咽喉与胸部的鳞片已经全部脱落,鱼尾的鳞片如接力一般开始光速脱落。 隨著鱼尾的脱落,人类的双脚也开始变幻出来。 还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禹乔,还左右晃动了一下挑起安莱的长树枝,加速了鳞片的脱落,也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安莱身上多出了一个东西。 “等等,什么鬼,”禹乔的手下意识地鬆开,安莱又掉进河里。 禹乔使劲地揉了揉眼,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 她回忆剧情,愈发惊恐。 “不对啊,剧情里不是说安莱是男主安德烈的妹妹吗?谁家妹妹长了那玩意啊?” 她不信这个邪了,又用树枝挑起来看。 还真有! 不是错觉! 女变男? 禹乔彻底呆懵住了。 她在系统空间里试图呼叫系统514,却得不到回应。 难道鮫人可以隨意更改性別? 好丑啊。 她默默地又把安莱挑进了河里,像放生了一条丑鱼。 她这些天的確是把安莱当成女孩子去看,突然这么直观地发现公主变王子,银龙的世界观还是受到了一点衝击。 安莱的下半身的衣服早在他露出鱼尾后撕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更別提他因为疼痛还是一直在河里打滚,下半身的衣服早。 禹乔正打算先飞回洞里拿块布包住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把昏迷的人放在河里泡还挺危险的,但直接放在草地上,万一被不小心误入此处的村民看到了怎能办法? 就在禹乔打算把安莱先掛在树上时,附近的丛林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禹乔回头一看,却看见了狼狈不堪的奎兰。 三天不见,全副武装的他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漂亮的黑甲上都蒙上了灰尘与泥沙,腿脚也粘了些淤泥。 “公主殿下?”他像是不敢相信禹乔会出现在这里,居然很失礼地走了好几步上前,拉近了与禹乔的距离。 他摘下了沉重的头盔,夹在了手臂间,露出了汗湿的鬢角和乾燥到开裂的唇,紫罗兰色的眼睛倒还是如以往一样。 “真的是你。”他显然很惊喜,显得那双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睛更加耀眼,“你没事就好了,我还以为你被恶龙带走了。” 恶龙本龙盯著那双眼睛,总觉得龙爪有点痒:“没呢,只是关在了洞里。” “那你这三天吃喝……”他开始担忧禹乔的身体。 “洞里有食物,而且关我的洞里有一道暗门。”禹乔心想他来得也正好,“我就从那道暗门的另一边出来了。现在,倒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禹乔拿起了粗树枝,又把安莱挑了起来。 她心想,这种衝击力可不能让她一个人承受。 果然,下一秒,奎兰也跟著瞳孔地震。 “他……他怎么……”奎兰被震惊到连话也说不出来,“安莱公主……哦,不对……安莱王子?” “失礼,这太失礼了。”禹乔的粗树枝被表情严肃的奎兰夺走了,可怜的安莱刚被挑起来,又扔进了河里,“一个真正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行走於世间?还故意装扮成女人来欺骗你?” “实在是太过分了。”正义的骑士被这一举动气得攥紧了拳头,“怎么能无赖成这个样子?” “放心吧,公主殿下。”禹乔还没有交代,他自己就已经肃著脸主动应下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將安莱王子带回山洞的,还会把他的床移动到厨房里。” 第88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二十九) 眼里有活的人看著就顺眼。 “麻烦你了。”禹乔衝著他点了点头,“我先自己回去吧。” 奎兰抬头看了眼险峻的峭壁,迟疑问道:“公主殿下,你毁山洞,需要我的帮助吗?” “没事,不用管我。”禹乔骄傲地想,就这点高度,她分分钟就能飞上去,“你只需要把安莱带回去就好了。” “是。”他嘆著气,眉眼间仍透著担忧。 禹乔则假装离开,实则躲在附近的森林里,变化成龙形態,提前了一大半时间回到了龙洞里。 她躺在金幣堆上休息了一下,但对於安莱的变化还是有点不理解。 可能是她接触了体温上升的安莱,禹乔也总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发热。 她想起了先前听村民聊天时,听到他们提及到了一个一眼看出巴顿灵魂被带走的牧师。 禹乔如以往那般从暗洞里的另一个出口离开,化做龙形飞到了山下村庄附近。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变化成了人形態,还用著从洞里带出来的布,包裹住了头与脸。 牧师在村庄里是很受敬爱的存在。 禹乔一问,就有几个热心的村民唱著歌告诉了她牧师的方位。 他们不仅唱起了歌,还跳起了舞,並试图带著禹乔一起跳舞。 禹乔冷漠拒绝。 村民们失望离场。 “真是的,这世界是不是还会升级。”她吐槽道,“之前动不动就唱歌也就算了,现在都开始边唱边跳了,这是搞童话101出道吗?” 虽然唱跳效果不佳,但村民们倒没有指错路。 禹乔很快就找到了牧师。 这位牧师据说是从圣殿里退下的,德高望重,仁慈悲悯。 他住在村庄外围的一个草屋里。 禹乔站在草屋门口,心想只需要把《三只小猪》里的狼放出来,就可以轻鬆吹倒这座草屋。 她还站在门口,就听见紧闭大门的屋子里头传来了一道声音。 “进来吧。” 这牧师有点东西。 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年轻。 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种一把年纪的声音。 禹乔大摇大摆地推门闯进。 她都收敛了几分力气,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这座草屋推倒了。 这屋顶也很不靠谱,漏下了很多道的光柱。 一个穿著白色宽大衣袍的年轻男人就坐在这些或倾斜或直立的光柱中央,像是下一秒就要升入天堂。 他正在翻看一本书,还轻咳了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轻淡的笑:“终於想起要找我復仇了吗?” “復仇什么?”禹乔只觉得莫名其妙,谨慎地先选择確认他的身份,“你是牧师?” 这个白衣男人终於没有再看书了。 他抬起眼,盯著禹乔看了许久。 他的眼睛同奎兰的一样漂亮,像是两颗绿松石。 禹乔又觉得自己的龙爪开始有点痒了,粗声粗气道:“看什么看?问你话呢?” “如果你问的是我在这个村庄的身份,”他合上了书,“那我可以告诉你,是的。我是牧师尤安。” “弯弯绕绕的。”这个人的眼神总让禹乔感觉到怪怪的,“我问你一个事。” “请讲。” “一个长著鱼尾巴的人,原先是个男的,有没有可能会变成一个女性?” 尤安只是思索了一下,很快给出了答案:“你说的应该是这个人应该出生於人鱼一族或者是东方鮫人一族。” 他的確很见多识广,没有辜负村民们的爱戴:“人鱼一族虽没有灵魂,但生来就有性別。按照你说的这些信息,你提及的这个『人』应该是东方鮫人一族的。” “鮫人一族离这很远,”他语气平静,但却带著一种讥讽,“现在人类的公主,已经不满足於你了吗?巴伦多山的银龙。” 全身裹严实的禹乔从他的话中拼凑出了別的。 她所顶替的银龙在很久之前被一位人类公主封印。 一个人类是很难遏制住龙,除非她跟男主角安德烈一样,有一群非人物种用特殊的能力帮助她。 “之前我被封印,有你的一份力?”既然已经被揭穿了身份,禹乔也不藏著掖著了,“老古董。” “嗯。”尤安又轻咳了一声,“听说你醒来后,我就一直在这等待你的復仇,但你似乎已经把我忘了。” “你的灵魂,”他皱起了鼻,“似乎也发生了更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这种奇特的发现让他敏锐察觉到了勘破一切后带来的危险。 “这都老早以前的事了,”禹乔龙眼一转,假惺惺道,“作为一只大度的龙,我也不会和你计较。继续刚才的话题,为什么东方鮫人性转情况是普遍存在的吗?” 尤安回答道:“这个种族生来是无性別的,在十八岁当天会进入第一次发情期,选择自己今后的性別。鮫人面容精致,无性別时期经常会因容貌被误解为是女性。” 禹乔的疑惑解决了。 她也懒得在草屋多待,正想离开,却又被尤安的一句话定住。 “你发情期快要来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龙也有发情期?” “嗯。两百多年前,那位人类的公主就是趁著你发情期初次发作时,拜託骑士充当媒介,借用了我的能力將你封印。”尤安的表情有点古怪,“我们都以为你会在发情期把这位可怜的人类公主撕碎,结果,你是个女孩。” 尤安猜测,作为世界上最后一条龙,估计没有长辈教导她该如何度过发情期。 於是,她就根据那些传说,学著她已经作古的前辈们,也去人类世界抢来了一个公主。 “眼下你抢来的鮫人选择转变成男性,”他继续说道,“倒也算歪打正著地如了你的愿。” “什么如我的愿?”禹乔掀开了布,將完美的自己展露了出来。 她愤愤不平:“你看,我的头髮是比月下反光的白银还要耀眼,我的眼眸比火中淬链的黄金还要明亮。我是这么的美丽啊,那些不如我的人怎么能在我美丽的脸庞上留下一个吻呢?” 她委屈又怨恨道:“我都没有亲吻过我美丽的脸庞,他们凭什么占这么大的一个便宜?我不服!为什么我不能亲吻我自己?” 尤安:…… 他忽而感觉两百年前或许不该答应那位骑士和公主。 眼前的这位龙自恋得让他感觉到很安全。 不过,尤安的视线也跟隨著这只龙的话语而移动。 她提及她的头髮,他的视线也跟著落在了她柔顺的银髮上。 她提及她的眼睛,他的视线也跟著落在了她明亮的金瞳上。 “既然你之前参与了封印我的事,那我就不给你银幣了。”爱憎分明的银龙又说了一句话。 他的意识延后了许久。 等自恋的恶龙不高兴地离开后,他才回了一个“嗯”。 尤安摸了摸自己的尖耳朵,后知后觉想,她真美丽。 人们都说光明精灵是这片大陆上最美丽的物种。 但退休了两百多年的前光明精灵之王却在此刻觉得或许龙族才是这片大陆上最美丽的物种吧。 第88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 解决完个人疑惑,禹乔飞回到了龙洞里。 或许受了尤安话语的影响,禹乔在飞行时总觉得自己的腹部在发热,这让她一回到暗洞里,就趴在了金幣上。 腹部似乎也没有那么热了。 她得意地大放厥词:“什么发情期?再怎么样也不如金幣!金幣可以解决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烦恼,剩下的零点一是我亲吻不到完美的自己。” 区区发情期,分分钟解决。 她也在这时想到安莱目前也处於发情期,出於一种好奇和关心,她变成人形,从暗洞里走出。 走到了洞门口,她就正好看见了奎兰。 奎兰似乎去洗了个澡,汗湿的脸庞重新变得清爽,黑甲也变得乾乾净净,重新散发出吸引禹乔的光辉。 禹乔往奎兰身后看去,並没有看到安莱的身影:“奎兰,安莱人呢?” 奎兰露出了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有些难以启齿,拳头攥紧:“他现在被我绑在了附近的一棵树干上。公主殿下,我並不建议你现在去看他,他实在是……” 奎兰来个深呼吸,面色极其难看:“太失礼了。” “怎么个失礼法?”禹乔表示自己很感兴趣,“你越不想让我看,我就越要去看。” 听她这话,奎兰顿时被惊到脸色发白,著急忙慌地拦住了禹乔:“公主殿下,真的不能看,实在太不乾净了。” 禹乔的兴趣更大了:“好啊,我可以不看,那你跟我说说他干了什么事?” “如果你不跟我说的话,”她看了眼开始黯淡的天色,“那我现在就去找他,没找到他,我就不回来了。遇到野兽,把我吃掉也就算了。要是被恶龙发现我逃跑了,恶龙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会被恶龙吃掉。” 奎兰耐心劝阻:“公主殿下,现在快接近黄昏,真的不能隨便下山离开。眼睛受黑暗影响,很容易脚下踩空走错路。” 但禹乔两眼一转,依旧是一副不听的表情。 奎兰再三劝阻,见她开始拽起裙角,就要往山下跳,更是嚇得连忙跑去,拦腰抱起了禹乔:“公主殿下,不能跳啊!” “哦。”禹乔反应平淡,显然还是没有打消自己的想法。 奎兰也在这时惊觉自己此时的行为已经越轨。 他红著耳朵,將禹乔放在平地上后,往后退了一大步:“抱歉,是我失礼了。” 见劝不住禹乔,奎兰在无奈地连嘆了三声气后,终於面红耳赤地说道:“他,他在拨弄那处。” 禹乔起了坏心眼:“那处?” 奎兰胸前起起伏伏,他咬牙闭眼:“就是排泄的那处。他居然在玩这么骯脏的东西,三岁稚童都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禹乔听著他的话有些想笑。 单纯的圣殿骑士以为安莱是在玩尿呢。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奎兰察觉到禹乔打趣的目光后,更是羞愤不已:“这安莱王子怎么一点礼仪也没有?他简直就不像是个皇室成员。品行不行,礼仪不行,还没有羞耻心……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他的眼泪居然在落地后能变成珍珠,这是否意味著他和魔鬼做了交换。” 奎兰越想越明白了:“他定是跟魔鬼阿撒兹勒做了交易,希望可以让眼泪成珍珠,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没有羞耻心的模样。” 奎兰现在完全是把安莱当做那些崇拜恶魔、渴望恶魔降临的异教徒来看待。 禹乔觉得自己还是得解释一下。 她感觉自己再不解释,安莱清醒后就会被奎兰当做异教徒来处理。 “奎兰,或许安莱也不是故意这样的。”她解释道,“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觉得这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什么?”奎兰的手已经握在了剑上。 “他是一个极其少见的物种,该物种类似於人鱼。”禹乔回答道。 奎兰眉头紧蹙:“这不可能。他並没有鱼尾。” “那是因为你来晚了。”禹乔挑眉,继续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把他带到河里吗?就是因为他的下半身突然变成了鱼。” “可是……”奎兰的眉依旧没有鬆开。 “別可是了,”禹乔从厨房那拖出了一把小木凳,“安莱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来了发情期。你知道什么是发情期吗?” 单纯的骑士自然不知道。 他只是默默將背后的袋子放下,將袋子里那些洗乾净的野果拿出来给禹乔。 禹乔挑了一枚皮薄肉厚的野果,一边啃著吃,一边与奎兰说道:“就是进入了一种很特殊的时期,在这个时期里,他们体內动物的野性会占据上风,会想著去繁衍后代。” 她斜了眼奎兰,还空出了一只手来,示意奎兰低下身体,迁就她此刻的高度:“繁衍就是生后代,我们平常吃的小鸡、小鱼、小兔子等都是繁衍出来的。” 她轻巧地翻了个白眼:“这些都不是上帝从天堂扔下来的。你以为上帝天天都要盯著人间,看谁家少了鸡、鱼、狗,就立马变出了小鸡、小鱼、小狗,把它们扔下去吗?” 奎兰单膝跪在地上。 禹乔的话仿佛帮助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禹乔嚼著野果,见他愣愣的,不解地问:“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生命是如何来的吗?” “想过。”他低垂下头,未完全乾透的白髮也跟著垂下,像是一只有点自闭的黑毛兔,垂下了长长的兔耳朵,“但大家都说这是神的恩赐。” “谁家神会这么閒啊?”禹乔吐槽道,“男欢女爱是件很正常的事。” “是不是任何物种都会有发情期?”奎兰抬起头,有几根未乾透的白髮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水痕,他注视著禹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难看。 “是啊,我跟你讲啊,那只恶龙的发情期也快到了哦。”禹乔眯著眼看夕阳,“去做饭吧,该吃晚餐了。” “发情期期间,就会和安莱王子一样吗?”奎兰还没有起身,继续问道,“虽力气变大了,但性情急躁,破坏力很强。” “是啊。”禹乔將吃得乾乾净净的果核弹在了他的盔甲,“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去做晚餐。” “好,我明白了。”奎兰笑了一下,终於站起,走进了厨房。 禹乔一头雾水地回头看他的背影。 这是明白什么呢? 是觉得自己懂了生物学吗? 晚餐之后,禹乔有了答案。 第88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一) 吃完晚餐后,禹乔本来想继续回到自己的暗洞里,数著自己的金幣睡觉。 她给她自己定下了指標,三天一小数,五天一大数。 但奎兰却说让她先坐在洞门口先等一下他。 禹乔问他等什么,他却说会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禹乔说。 看在他今天晚餐做得还不错的份上,禹乔决定给他一个面子。 她拖著小木凳,坐在了山洞门口看著远处发呆。 看了许久,才听见了奎兰的脚步声。 “你要讲什么?”禹乔往左偏头,却正好瞧见了脱下了黑色盔甲的奎兰。 他刚好从厨房走出,身上穿的是裁剪简单的粗布衣,双手捧著的正是那件他之前一直没有脱下的盔甲。 “你这是?”禹乔暗喜。 她把他抓来就是为了这副盔甲,之前想尽了办法都没有逮到他脱下盔甲的机会。 这下好了,机会终於来了。 她摩拳擦掌,正准备等他再走近一些后,就立马亮出真身,先用龙爪抢走盔甲,再用龙脚將他踢飞,最后再骄傲地发出成功的龙吟。 禹乔觉得自己计划得特別完美,但意外也在此刻发生。 还没有等她亮出真身,黑色盔甲的头盔就已经罩在了她的头上。 “唉?”没有实施计划的禹乔很失望。 奎兰却红著脸,对她轻说了声“失礼了”。 “每一位圣殿骑士都会拥有一副神奇的盔甲,能抵挡住很多的危险与伤害,帮助他们杀死从魔域逃出的魔兽。按圣殿要求,身为上帝派遣在大陆上的战士,我不能隨便脱下自己的盔甲。”奎兰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是半垂著眼,替禹乔系好了头盔的固定带。 “那你现在是在……” 他紧抿了一下唇,像是非常不好意思:“在误会你被恶龙带走的这三天里,我在查看这个山洞的时候,想了很多。其实,我们三人中最危险的人是你。你离恶龙最近,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和安莱王子都不知道。” “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盔甲。”头盔带好了,他在替禹乔戴胸甲这一步骤上犯了难,有些不敢下手,只是低著头继续道,“只要你穿上了盔甲,即便恶龙后来要伤害你,也会有盔甲替你抗住致命的伤害。” “龙才不会伤害我。”禹乔反驳道。 不用动手就可以获得黑甲,这当然很好了。 她心情愉悦地试图给自己穿上胸甲,却手忙脚乱地將胸甲掉落在地。 “冒犯了。”奎兰只感觉自己的脸都烫的,他將胸甲捡起后,闭上了眼睛,去给禹乔套上胸甲,“原谅我的失礼。” 他像是在给一团火焰披盔甲,披完后双颊都被火光照得滚烫,接触火光的手指也是烫的,简直比在火海中走一圈还要让人难为情。 套好盔甲后,奎兰像是卸下了重担,鬆了口气,还又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终於睁开了眼。 他还是不敢直视“火焰”,盯上了清凉的月:“放心吧,这样的日子会很快结束的。” 沉迷於摸盔甲的禹乔没有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奎兰却开始內疚了起来。 像乔这样美丽高雅的公主殿下就应该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吃著用专职厨师们製作的美味佳肴,喝著用金酒杯装著的葡萄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住在阴暗冷清的洞穴里,吃著树上的野果或山林间单调的野味,喝的也只能是山泉水,还要忍受恶龙。 如果他足够强大,早就能把公主殿下拯救出来,可惜的是他根本打不过那种鲜少出现在他面前的恶龙。 虽然他从未和它直接交手过。 奎兰不是没有想过回去通知圣殿,让圣殿派遣更多的骑士到来。 他之前就託了鸽子传信,可到了现在那些圣殿骑士还是没有赶到。 他也不能离开太远太久,为什么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乔公主殿下该怎么办呢? 安莱王子怎能保护得了她? 但在刚刚,乔公主殿下提到的“发情期”却让奎兰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攥紧拳头:“我要色诱那只银龙。” “啊?”银龙本龙被这句话震住了,“你在说什么?” 禹乔实在不明白。 她不就专注地欣赏了一下好不容易到手的黑色盔甲吗? 怎么奎兰的话题就从盔甲变成了色诱? 奎兰想得这么开的吗? 刚才还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模样,现在连色诱的话都说得出来了? 难道是压抑得太久,压抑成变態了? 这就是所谓的男人本色吗? 禹乔暗暗吐槽。 “你为什么要色诱那只龙?”作为被色诱的那一方,谨慎的禹乔觉得还是有必要问清楚。 奎兰也怕禹乔误解,连忙解释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样的……龙不是也有发情期吗?那这样的话,你会很危险吧。” 他极力解释道:“我虽然没有见过龙在发情期是什么样子的,但我见过安莱王子发情的样子。他在发情期间破坏力很强,但因为过於急躁,会出现很多的破绽,警惕心也没有很高。所以,我想龙估计也是这样的。” 禹乔比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还故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你想趁著龙处於发情期的时候,把她做掉?” “是的。”奎兰诚实回答,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我的实力比不过,也就只能用计谋智取。龙发情期到了之后,我先带你下山,然后再穿上你的衣服,假扮成你的样子,去接近那只躁动的龙。” 阴险! 太阴险了! 禹乔倒吸了一口凉气,隨后又立马指出该计谋的不合理之处:“你假扮不出超级漂亮的我来!” 她的语气太骄傲了,奎兰听著就觉得心头髮痒。 他在圣殿里接受到的是一种保持自我谦卑的教育,从没有见过如乔这般敢於自夸的人。 为什么会觉得自夸不是一种美德呢? 奎兰想,公主殿下自夸的样子明明很美。 奎兰也认同她的观点:“我当然假扮不出你,但龙在狂躁期的时候应该很容易被欺骗,安莱王子就是这样的。我说那棵树是你,他就乖乖地过去,我这才將失控的他捆在了树上。” 第88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二) 这就是圣殿带出来的正义骑士? 禹乔没想到这看似单纯正义的骑士居然会想出“灵活”的办法? “就算这样,你也杀不死她的。” 恶龙禹乔心想,她一个龙大脚下去,就能把没有盔甲护体的奎兰踩成了扁扁的肉泥。 更不用说,奎兰的谋算现在也被她知道了。 她难道真的会给奎兰这样的机会吗? 她劝著奎兰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你看咱们身后的龙洞就知道,龙的身躯是多么庞大。在她眼里,你就是一个小蚂蚁,你的长剑也只是一根挠痒痒的狗尾巴草。” “你会死得很惨的,被踩成肉泥,被抹在用黄油煎香的麵包片上,和撒上迷迭香的小鱼乾,做成一份可口的三明治。”她表情严肃,顺便偷偷擦了下嘴。 “我知道。”奎兰微笑道,“但可以让你逃出去,不是吗?” 他拿出了圣殿主教写给他的信:“我来这的目的就是拯救公主。让你逃出巴伦多山,重回皇宫是我的职责。” 他细细想想,又说道:“虽然我很渺小,但我儘量给你爭取出逃跑的时间。” “还记得你带安莱王子去的小河吗?”他继续交代著,“只要沿著那条小河,一直往下游走,你就能走出巴伦多山。河水会干扰龙的嗅觉,河岸的淤泥可以遮掩你的美丽。” “公主殿下,河的尽头就是皇宫。” “您应该回到皇宫去。”他將那份主教的信摺叠好,又塞给了禹乔,“有我的盔甲,魔鬼不会隨便近你的身,只要不被他矇骗,不脱下盔甲,你就能安全抵达圣殿,然后请求圣殿主教的帮助,圣殿会为你准备能防止魔鬼靠近的圣水。你再带著这封信去找斯特林家族,我的家人会帮助你夺回皇位。” 单纯的骑士把什么都想得很天真。 如此珍贵的圣水,圣殿怎么可能会保证每天给她供应? 一个老牌家族势力怎么可能会突然正义十足地帮助一个被龙和恶魔盯上的公主重返皇宫。 真天真,成年人的世界大多都是与利益掛鉤的。 禹乔轻嗤:“不可能。” “嗯?”奎兰疑惑地看向禹乔。 “別想了,无论你怎么想要智取,一个都不可能成功的。” “为什么?”连续被泼了好几次的冷水,奎兰有些失落。 他低垂下头,似乎还在思考著对策,却没有看见禹乔悄无声息地脱下了刚才穿好的黑甲。 ”知道为什么吗?” 一只素白的手突然出现在了奎兰的视线內。 这只手慢慢地托起了他的下巴。 奎兰呼吸一滯,视线也紧跟著逐渐抬起,落在了月下的那张脸上。 她像是湃在月光里的一粒银白的珍珠。 奎兰被这颗“珍珠”折射的光华吸引,成了传闻中被林间魅魔蛊惑的路人。 他看见禹乔嘴角上扬,露出了自己尖尖的龙牙:“因为我就是那条龙。” “什么?!” 奎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在下一秒看见那触手可及的银髮美丽公主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化成了一只长满银色龙鳞的龙。 她的手脚都变成了巨大的龙爪,头颅也变成了睁著金色双瞳的龙头,背部上冒出了泛著银光的背刺,身后还长出了一条长长的龙尾。 她的身躯还在不停地膨胀,直到她的龙头快要挨著了洞穴的顶部。 传说中贪婪邪恶的银龙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根本举不起手中的剑。 奎兰仰著头看著银龙,却好像身处於圣殿中仰看那尊被雕刻修建得格外高大的神像。 巨物,不可直视。 银龙动用了她的龙足,將刚才坐著的小木凳踩成了细小的木屑。 “看到了吗?”用龙尾捲走黑甲的禹乔此刻囂张极了,“就你还想打败我,做你的安徒生大梦去吧!” “桀桀桀,我是世界第一无敌厉害霹雳恶龙!” 恶龙就该有恶龙的样子。 还不等奎兰开口说话,她先动用了自己的能力,把奎兰的双脚冰封住。 看在以后还要威胁奎兰做饭的份上,禹乔仁慈了一把,没有把奎兰整个冻住。 “我真是只体贴的龙。”恶龙被自己感动得差点流出鱷鱼的眼泪。 禹乔解决完奎兰,就美滋滋地回到了自己的龙洞里,打算对著能发光的明珠,欣赏著好不容易到手的黑色盔甲。 当然了,这盔甲是不可能和其他金幣宝石一样,被她抱著睡觉,谁让它一直死扒在奎兰身上,一直卸不下来。 她刚才可是看清了奎兰给她穿上盔甲的步骤,已经全部记住了。 小小的盔甲,休想再拿乔。 禹乔美美地欣赏了黑甲,还缩小了一点龙身,时不时披在龙身上,对镜自我欣赏。 欣赏完,她就將这好不容易到手的盔甲踢到了角落里,抱著金幣呼呼大睡。 等她醒来后,就去找奎兰要早饭了。 看得出来,奎兰昨晚熬了个通宵。 他眼下已经有了青影,看向禹乔的眼神依旧是呆滯的,像是始终都没有想明白公主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王子,原先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恶龙。 接受了两次精神重击的奎兰很是脆弱,一副灵魂早已飘远的样子,做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差点把东西烤糊了。 禹乔瞧著他怪可怜的,乾脆也把他栓在了厨房里,只冻住了他的一条腿,顺便將他的长剑也薅进洞穴里了。 还有可怜的安莱。 禹乔带著一袋野果去探望了这位正处於发情期的小鮫人。 安莱此刻已经熬过了发情期最开始的狂躁阶段,人倒是清醒了一点,但精神萎靡,懨懨地低垂著头,饿了一天的肚子还在咕嚕咕嚕地乱叫。 禹乔瞅了眼他的下半身。 不得不说,奎兰还是很善良的,用粗布给安莱包裹住了。 禹乔连叫了三下,安莱这才终於发觉了她的到来。 “乔。”他头都不敢抬起来,如惊弓之鸟,“对不起。” 在陷入昏迷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安莱並不清楚。 断断续续的记忆提醒他,他已经被银龙和骑士看得差不多了。 就在他最难堪的时候,禹乔又突然来了。 如果地上有一个洞的话,安莱真的会钻进去。 第889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三) 安莱羞耻到浑身都要冒烟了。 禹乔连连摇头,但还是很好心地没有去提之前的事情,以免让他觉得尷尬,只是將那袋野果掛在离他手最近的树枝上,让他一伸手就能拿到果子:“给你带点吃的,避免你饿死。” “谢谢。”他小声道谢。 奎兰这捆得很有实力,让安莱无法摆脱束缚,却让安莱的手可以自由使用。 当时,对男女之事不算了解的他虽不理解,但还是选择了尊重安莱的特殊癖好。 “还需要我给你带点別的吗?”禹乔好心询问。 “不用了。”安莱继续低声道,“没事的,乔,我要是缺了什么,可以唱歌让林中会的小动物帮助我。” 公主会有超绝动物亲和力,没想到变成王子后也有。 “行。”安莱都这么说了,禹乔也挥著龙翼离开。 能少一事是一事,她巴不得自己更轻鬆一点。 挑明了之后,就是爽。 禹乔都不需要绕到另一边从暗洞里进入龙洞了,直接大大咧咧地落在洞穴门口,还顺道欣赏了一下脸色苍白的骑士。 她又开始数著起了自己的金幣,时不时往暗洞门口瞅,看看那个二傻子魔鬼什么时候来。 那个每日献上宝物的协议,她可没有忘记。 金幣数著数著,她的倦意也涌了些上来。 但很快,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感把倦意压了下去。 “天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了?”她不满地嘀咕著,把自己泡在了水池里,可那股烦躁却依旧存在。 “哼,肯定是那个魔鬼。”禹乔把这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归结於魔鬼阿撒兹勒还没有来献宝,她不爽地用龙尾拍打著水池,“一直都不来!估计是动了歪心思,想要毁约。真是奸诈可恶的魔鬼啊!” 她窝在水池里靠著骂魔鬼来缓解烦躁,却越骂越烦躁。 还在骂呢,就觉得背上似乎爬上了一只虫子,搞得她有点痒,还甩了甩龙尾试图去打掉虫子。 甩完龙尾后,的確没有痒了。 可过了一会儿,背部又开始发痒了。 禹乔本来就心情烦躁,因为这发痒的事就更暴躁了。 她正想看看是哪条不长眼的虫子居然敢爬在她的身上,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她光滑无比的龙背上什么也没有。 她还觉得奇怪,却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闷笑。 禹乔看过去,就看见黑髮紫眸的魔鬼没个正形地翘著个二郎腿,嘴里还叼著一根草。 见她看来,阿撒兹勒还抽出了那根草,笑成了艷光四色的魅魔样,对著她摆了摆那根草。 禹乔磨了磨牙,直接一个大龙尾甩过去,把他卷到了水池里,让他的大脑好好浸泡一下。 “你居然敢玩我!”生气的恶龙直接把他按在水池底摩擦。 等阿撒兹勒重新浮上水面后,他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洒脱,浑身湿漉漉的,像一只落汤鸡。 这只“落汤鸡”还在狡辩:“真是冤枉啊,恶龙小姐,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顺便给你挠个痒。真的,魔鬼从不撒谎。” 禹乔龙眼一眯,冷笑道:“哼,不撒谎才怪。感觉从你们魔鬼嘴里说出话,一句都不能信,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灵魂消失。” “这是偏见。”阿撒兹勒懒散地靠在水池边上,单手將额前的湿发往后拨弄,露出了饱满的额头,用著一种调情的口吻说道,“恶龙小姐,要这么说的话,可是伤透了我的心啊。我好歹还是有点底线的,向来都只做公平的买卖。” “我只做过一出不公平的,”他朝著禹乔挑眉低笑,“就是和你签订的那份契约,这可要亏死我了。” “到处发情。”禹乔嫌弃地用龙尾把他甩出了水池。 阿撒兹勒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打了个响指,让一堆蓝色鬼火包裹住了。 鬼火消失,他又变成了刚才衣冠整洁的绅士模样。 他今天穿著白色衬衫配著掛著银链装饰的黑色马甲,外面套上了件外黑內红的燕尾长外套,弯刀型腰线设计凸显了他的身材比例,看上去腰细腿长。 明明是个魔鬼,他还人模人样地戴上了一副白手套。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样貌英俊的人类贵族,而不是传说中专吃恶人魂的魔鬼。 禹乔盯上了他胸前的那枚水滴型的紫宝石胸针。 她也从水池里走出,变成了人形,伸手就想去拿阿撒兹勒的胸针:“这是今天献给我的宝物吗?” 阿撒兹勒笑眯眯地看著眼里只有宝石的恶龙主动接近他:“不是。” 禹乔眼疾手快,一把抢走胸针:“哦,没关係,我可以抢。” “我的耳钉不好看吗?”被抢走了胸针的恶魔还在贪婪的恶龙前侧过脸来,大方展示自己的耳钉,“鸽血红宝石耳钉,很闪哦。” “真的?” 他的黑髮垂肩,有些遮挡耳朵,禹乔为了方便看耳钉,还把他的头髮薅到了耳后。 “嘖,轻点。”他轻嘖了一声,斜嗔了眼禹乔,“我受不住。” 这话,这曖昧的语气,让禹乔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魔鬼老是发烧怎么治,当然是呼一巴掌过去咯。 “神医”禹乔表情严肃:“別搞这些怪里怪气的小动作,我要欣赏你的耳钉,思考自己要不要抢。” 强盗都跑到自己眼皮底下这么叫囂了,阿撒兹勒觉得自己的脾气还真好。 “好,你看。”为了方便贪心的恶龙,魔鬼还很贴心地俯下了身,自己撩开头髮,方便他看。 不愧是魔鬼。 他一只耳朵上就打了好几个洞,打在耳垂、耳骨、耳窝等地方。他不仅佩戴了鸽血红宝石耳钉,还佩戴了其他黑红配色、不同造型的耳钉。 一看就是在道上混的。 要知道禹乔在七彩玛丽苏时期都是戴耳夹的。 “好看是好看,”她悻悻地收回手,“但看著就疼,让龙牙酸。我不抢了,便宜你了。” “多谢恶龙小姐不抢之恩。”阿撒兹勒摸了摸自己的红宝石耳钉,面上笑著,心里却有些可惜。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你要献给我的宝物吗?”禹乔警惕心一下子上来了,“你在这扯东扯西的,难道是不想献宝?” 阿撒兹勒:…… 真是只不解风情的傻龙。 他轻“呀”了一声,佯装吃惊:“居然被你发现了么。” 第89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四) “我就知道!”暴怒的恶龙狠狠瞪著他,半举的龙爪已经准备就绪了,“別想著打什么歪主意,还不快把宝物献上来。” “好凶啊,嚇死了。”他说著这话,肩膀耸动,发出了微颤的笑声,“魔鬼阿撒兹勒害怕得不得了,连忙向您献上宝物。” 他在禹乔得意又期待的目光中拿出来了一张小木桌。 “木桌?”禹乔一脸嫌弃地观察一下,確定这木桌里没有镶嵌宝石,也不是由名贵木材製作而成的,龙爪就要往魔鬼脸上呼,“你就是这样敷衍龙的吗?你完蛋了!” “等等,”阿撒兹勒拦下了即將落在他脸上的龙爪,无奈道,“急什么,好歹也听我说完话啊,这可不是普通的木桌,这是可以自动上菜的木桌,只需要你对它说一句咒语,它就会自动变出一大堆的美味佳肴,还有葡萄酒呢!” 禹乔决定短暂相信他说过的话:“哦,那咒语是什么?” “你猜呀。”他语调散漫,嘴角也漾起了弧度。 禹乔瞅见他懒懒散散、故作勾引的这副姿態,冷笑连连。 “小桌子,上饭菜。”禹乔不屑一笑,自信回答。 原先普通的木桌在这一瞬间突然了变化。 它自动铺上了一层洁白的桌布,银色餐具摆放於上,一盘接著一盘的美食占据了整个桌面。除此之外,它还变出了一个水晶酒杯,散发著葡萄清香的紫红色液体落满了酒杯。 阿撒兹勒在一旁看著,也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这个咒语?这可是我去魔域从一个恶魔手中得到的宝贝。” 当然是因为她看过《格林童话》咯。 “因为我聪明。”她淡定道,“那个恶魔不会还有一头会吐金幣的驴吧?只要对著驴,喊一声『布里克雷布里特』,就能主动吐出金幣。” “还真是,这你都知道。”阿撒兹勒乐了。 他一脸稀罕地对著禹乔左看右看:“你该不会……偷偷跟著我去魔域了吧?哦——” 禹乔一个龙尾甩过去:“哦什么哦,既然你懂知道那恶魔还有这种神奇的驴,为什么不把驴带给我?” 见了龙尾抽来,阿撒兹勒又化作了一团鬼火离开,重新在禹乔身旁凝结成实体:“哎呀,这不是没骗到吗?” 他轻笑道:“你也知道,魔鬼的地位低,特別是像我这混血的魔鬼,无论哪个恶魔路过了,都能隨便踩一脚。” “这不是理由,”禹乔深諳职场领导之道,“我要的是结果,下次带给我。” 刚好也到了吃饭的点。 桌子、美食有了,但少了一个凳子。 禹乔看向了魔鬼。 魔鬼懒洋洋地变出了一把木椅,见恶龙无动於衷,他又把木椅升级为了镶嵌著各色宝石的银椅。 禹乔满意点头:“小阿,干得不错。” 她愉快地坐下来吃饭,阿撒兹勒却还在回味她刚才那句奇怪的“little oh”。 她总是会给他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撒魔鬼、二傻子嘞、小阿…… 真奇怪。 但好像这是第一次有物种主动为他起称呼。 在他未替自己选定名字之前,他都是被直接称呼为“杂种”。 阿撒兹勒也將自己的深紫色天鹅绒沙发椅也变了出来,坐在上面,斜倚在沙发扶手,单手撑著头,饶有兴致地看著吃得津津有味的禹乔。 贪婪的恶龙小姐像是刚从地狱里放出来一样,左手抓著烤鸡腿,右手叉著煎火腿。 吃相一点也不优雅,但他就这样看著,却感觉到了自己空荡的胸腔里好像种进一粒春天的种子。 它在发芽。 “吃慢点。”他瞧著她下巴上粘著的一抹酱汁,好心提醒。 他这一提醒,却让沉浸於美食的恶龙发现了他的椅子。 “你的椅子,”禹乔金色的眼瞳在椅子的金扶手上打了个转,“好看!” “好看也不给你。”她的眼睛里盛满了阳光,常年生活在地下魔域的魔鬼愜意地享受著这片阳光的照拂,非常恶劣地回復道。 “切。”禹乔语气发酸,“自己就用金把手的椅子,却只给我一把银的。小气的魔鬼。” “是,大度的恶龙。”阿撒兹悠悠道。 说实话,这是禹乔在这个世界里吃得最饱的一餐。 龙化后,她的胃口也大了不少。 之前吃得只能算是不饿,但吃到饱的確是在遇到这只魔鬼后才有的事。 她突然看他有些顺眼了,大度地没有去抢阿撒兹勒的椅子,预订好了下一个宝物:“下次记得要把那头会吐金幣的驴带给我。” “吃饱了的恶龙小姐,”他故作无奈地摊开手,“我们的协议里可没有写明要献什么宝吧。这协议我已经够吃亏了。我这才刚骗完那个恶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了,想逮著我算帐。你现在不就是把我往死路上赶吗?” 他摇头嘆息:“要是被他抓到了,准会把我扔进九层地狱和九层炼狱里。我吞的可是恶人魂,也承担了他们的罪行,这要是进去了,说不定你就见不到我了。” 他说完还衝著禹乔眨了眨眼,笑吟吟道:“这样的话,就没有魔鬼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地给你献宝物了哦。” 禹乔皱眉:“魔鬼在魔域里的地位有这么低吗?” “那是自然,”阿撒兹勒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適慵懒的坐姿,见她有兴趣,又给他科普了魔域,“魔域大致分为四部分,先是三层幽狱,隨后是九层的地狱,九层的炼狱,炼狱之后就是撒旦的地方了。我们魔鬼就只能待在三层幽狱里。” “恶人死后都是直接进入地狱,”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嘴角轻扯出了散漫的笑意,“待在幽狱里什么也吃不著,就只能饿著肚子。还是做纯血的恶魔好,能利用规则光明正大地吃恶魂,还不用承担罪行恶果。” 大力的恶龙徒手搬起银椅,把椅子放在了阿撒兹勒的沙发旁,抓住了一样疑点问:“不对,那这样的话,你是怎么骗到恶魔的?你都不能进入地狱。” 第89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五) 见她主动靠近,阿撒兹勒也跟著调整坐姿,特意斜靠在了与禹乔最近的扶手上,歪著头瞧她,曖昧笑道:“幽狱里不只有魔鬼,还有不通灵性的魔兽和魅魔啊。你猜那些恶魔找魅魔做什么?魔域可不是个好地方,没有伦理道德。强者为盛,放荡不羈。x在魔域很正常,就跟人离不开水一样。” “咦咦咦。”禹乔果断搬著自己的银椅子,退后了一大步,表情格外嫌弃。 “这是做什么呢?”阿撒兹勒被禹乔这副躲洪水猛兽般的神情气笑,“我可和那些恶魔魔鬼不一样。” “可能是体內有一半人类的血统吧,在进入魔域前又在大陆上生活了一阵子,”他竭力自证,“我可是个清白的魔鬼。” 禹乔皱著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一副怀疑的表情:“可你刚才冲我拋媚眼的样子挺不清白的。” “撒旦啊,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散漫扬眉,拖著长长的腔调喊著冤,“我愿意重新签订一份契约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哦?”禹乔一听见新契约,就像是饿了八天的狼看见了一只小肥羊,“可以啊!要是你是真清白,就算我输,为了惩罚我,你就要牵来一头会吐金幣的驴,用驴来羞辱我;要是你是假清白,就算我贏,你就要替我牵来那头会吐金幣的驴作为补偿。” 阿撒兹勒:“……真把我当傻子啊?” “你真是和传闻一样贪婪啊。”他用一种称讚的语气说道。 “哎呀,低调低调。”禹乔笑得好像看见了一座金山。 “让我也沾沾你的聪明气,”阿撒兹勒引诱道,“你总要输给我些什么吧,比如你的灵魂。” “你想吃我的灵魂吗?”禹乔问。 阿撒兹勒微愣。 这只龙除了贪婪了点、囂张了点、懒惰了点、自傲了点,似乎也找不出恶处。 “不吃。”他对著她微微一笑,“但我要把你的灵魂装起来。” 然后,再放进他空荡的躯壳里。 他很好奇。 龙的灵魂进入低贱的魔鬼身躯里会发生什么变化? 她会在他的身躯里像一只小鸟嘰嘰喳喳地乱叫吗? 禹乔眼珠一转:“成啊,不过呢,为了防止你从中作梗,等一百年后,你才可以取走我的灵魂。” “好。” 一百年对於阿撒兹勒来说並不难等。 见她答应,他立马就变化出了契约来与她签订。 “终於让我赚了点。”阿撒兹勒心情很好地查看著契约。 “是啊是啊。”禹乔也心情很好地期待明天的吐金驴。 一龙一魔鬼都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一时间相处的画面无比和谐。 “那怎么证明你的清白?”无论如何都会获得金幣驴的禹乔眉飞色舞地问。 “这的確很难办啊。”阿撒兹勒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若我说,我在魔域里的母亲是一个魅魔,可不可以证明我是清白的好魔鬼?” “嘖嘖,你左右脑互搏吗?”禹乔抓住了一处矛盾,“你是个混血的魔鬼,前面说你体內有人类血统,现在又说你的母亲是魅魔。” “也不算是母亲吧。”这个魔鬼倒是难得没有乱做表情,“她的年纪很大了,即便外表美艷,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种腐烂的气味。她算是三层幽狱中比较有资歷的存在,恶魔也很奇怪地避让著她,有魔说,她曾经得到了一份人类的爱,或许是因为这个,她向当时年幼的我伸出了援手,默不作声地庇护我,用人类的那一套价值观。” “但她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因为她,三层幽狱內的那些纯血物种也不敢对我做出格的事,魅魔那边更是隱隱约约以她为首,与魔亲近的时候都会刻意避让我。要不然,我早成一滩被隨意处置的烂泥了。” 他挑眉:“所以,我真可以算是魔域里最清白的魔鬼了。” “去去去。”禹乔像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忽然觉得这空气也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燥热,“嘴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后来呢?”她更好奇这个奇怪的魅魔,“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就某天,她突然消失了。有魔说,她去了大陆,寻找当初那个给了她爱的人类,又有魔说,她被撒旦抓住了。”阿撒兹勒轻笑,“她走后,我也发现了一条可以来到大陆的捷径。” “三层幽狱的魔物哪个都想来到地面,但它们很难抓住时机。我的人类血统似乎帮我削弱了界线的排斥,我倒算是整个魔域里唯一一个可以自由在地上地下行走的魔鬼。” 他轻嘆:“也就是这个原因,大陆上的人还以为魔鬼里就我最坏。只有撒旦才知道我有多委屈。” “嚯,这我看不出来。”禹乔扬起下巴,眼神怀疑。 她又想泡在水池里了。 “气温怎么越变越热?”她不满道,自己也动用能力凝出一块冰来。 “有吗?”阿撒兹勒笑道,“你这龙洞明明是阴凉的。洞里升温了,只通知了你,没通知我?” “废话少说,”得到了宝物的恶龙又想赶走魔鬼了,“你还是赶紧替我去牵驴吧。” “等等。” 阿撒兹勒发现了不对。 他微眯起眼,从沙发椅上离开,快步走到了禹乔面前:“你现在很不正常。” “你才不正常。”禹乔强忍著把他拍成一摊肉泥的想法,反驳道。 她现在还是人形態。 “还我嘴硬呢。” 阿撒兹勒蹙著眉,目光仔细地从她脸侧突然冒出的龙鳞掠过,又见著了她头顶冒出的龙角,金色瞳孔中央也隱隱闪现出红色血丝与红光。 “你这是……”他虽然不清楚龙,但也碰巧看见过別的物种进入发情期,语气古怪道,“你不会进入发情期了吧?” “发情期?” 禹乔只觉得自己好像身处在一个失控的桑拿房里,眼睛也蒙上了热气。 她迷迷糊糊中想起了那位牧师的话。 魔鬼轻笑。 他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捉弄龙的好机会? “发情期,一只龙很难熬过去的吧?”阿撒兹勒向她伸出了手,想触摸她的脸,却在將要触摸上时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他垂眸,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慢將刚伸出的手收回,背在身后,嘴上依旧很有魔鬼范地调笑著:“需不需要来自魔鬼的帮助?” 魔鬼眼中的恶龙双颊红红的,眼睛却快要化成了两汪清水。 听说,处於发情期的物种都会很难受,疯狂渴望著x,甚至还有物种会进行强迫行为。 “我可要担心自己的清白了。” 见禹乔用火辣辣的眼神看著他,阿撒兹勒也勾起了唇角。 不曾想的是,下一秒一脸狂热的禹乔却扑向了他身后的那一堆金幣。 “嘎哈哈哈,金幣!宝石!”她狂热地亲吻著那些宝石,“我的!都是我的!” 阿撒兹勒:…… “你这是发情期,不是发財期!”他咬牙切齿道。 第89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六) 他的话还给了那只贪財的恶龙灵感。 禹乔兴奋地疯狂在自己的身上拋起了金幣雨:“发財了,发財了!” 但过於兴奋的她忘记了自己现在保持著人类形態,被金幣雨砸得齜牙咧嘴,抱著头嗷呜嗷呜地叫。 阿撒兹勒没法了,在旁提醒:“你是龙,不是狼。” “吼——”她倒也听得见建议,继续抱著头叫了几声,吸取了教训,只在金幣堆上滚来滚去。 这就是血统高贵的龙族? 低贱的魔鬼嘴角抽搐。 撒旦啊,居然会有物种这样渡过发情期。 他也算是长见识了。 打滚就打滚,但滚著滚著突然往嘴里塞金幣就很不合適了。 阿撒兹勒快步上前,左手捻住了禹乔的下巴,右手手指伸进了她的嘴里,从里面掏出了一颗宝石。 “真是疯了。”拿出宝石后,他倒是鬆了一口气,“之前龙形態吞珠子也就算了,你现在可是人形態,宝石也比玻璃珠更锋利,小心一吞进去就见血。” 发情期的龙听不进一句话。 她当然想用手把这个打扰她的魔鬼扇飞,但却捨不得鬆开手里抓著的金幣和宝石。 阿撒兹勒倒是不知道,他因为银龙的贪婪而躲过了一劫。 见她没有反抗,他才不敢鬆开手,生怕她又扑到宝石堆里去,把自己的嘴塞得满满当当。 “瞧,”他垂下眼眸,低笑著,將那颗水淋淋的宝石展示给她看,“都是你的口水。” 他低声抱怨:“我的手套都被浸湿了。” 禹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晕又沉又热。 她眯起眼,见著拿宝石的阿撒兹勒,警惕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真是太可恶了。 他这是要抢走她的挚爱! 她趁著阿撒兹勒分心,毫不客气地突然大张龙嘴,直接咬住阿撒兹勒的左手。 阿撒兹勒为了防止她继续吞宝石,本就把虎口靠近了她的嘴。 她极其轻鬆地就咬住了他的虎口,死也不松嘴。 阿撒兹勒是真没法子了。 “鬆开啊,”好像遇到这只恶龙后,他嘆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唉,都咬出血来了。我的这一双白手套,一个湿,一个残,都被你毁了。” “可恶的恶龙。”阿撒兹勒俯下身来,见她那双眼里充斥著挑衅之色,乐了,“真囂张啊。” 沾上了口水的宝石在他的摩挲下,又变得乾净透亮,反而是手套弄脏了。 “认输了。”阿撒兹勒把乾净的宝石扔在了禹乔怀里,“本来就不会抢你的宝石,你又何必一直这样咬著我呢?” 宝石入怀,禹乔倒是鬆开了牙,还有些嫌弃地呸了几声。 “我的。”她护住自己身后的金幣堆和宝石堆,神情愤然肃穆,像是要去打仗的將军,“不许碰。” 好强的占有欲。 阿撒兹勒半蹲下来,一脸无辜道:“我的確没有碰啊。” “但你看了。”恶龙磨了磨牙,“不许看!” “连看都不许看啊,”阿撒兹勒觉得这进入发情期的龙就是不一样,比平常傻了点,非常好逗,“这些金幣宝石对你来说很重要,是不是?” 禹乔皱眉,想看看这魔鬼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当然是啊。” “最珍贵的东西同时也是最脆弱而又危险的。”阿撒兹勒翘起唇角,开始了自己的诡辩,“你得好好保管它们,但现在这么珍贵的宝藏却只有你一只龙监管。这要是稍不注意,你的宝藏就会没。” “我刚才都是为了你好。我多看宝藏一眼,就等於多出了一只魔鬼来同你一起站岗,监视著宝藏,防止宝藏出逃。我这是帮你啊。” “是吗?”禹乔只觉得脑袋里像是熬煮了滚烫的粥,她感到了一阵头晕,斜靠在了金幣堆上。 “当然是这样的。”黑髮魔鬼露出了一个极其温良的笑容。 禹乔呆呆地看著他,忽然觉得他看上去也挺像一块触感冰凉的宝石。 或许抱住这块“宝石”,她就不会那么热了。 她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又嗖的一声缩了回来。 “这是想干什么呢?”阿撒兹勒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强忍著笑意凑近了她,胸腔微微振动,“想让我做你在发情期的玩物吗?” “区区魔鬼,你以为你迷惑得了我吗?”恶龙大人面孔冷漠,“我的真爱永远只会是我身后的宝藏,你永远都取代不了它们的位置。” “那你心中的第二个位置呢?” “是我。”禹乔抚摸著自己的脸庞,又警惕地看向阿撒兹勒,“我都没有吻到这么完美的龙,你休想覬覦。” “休想覬覦么?”阿撒兹勒觉得自己要是不覬覦一下,岂不是白承当了这罪名。 恶龙贪婪,他一个吞食恶魂的魔鬼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看样子,你似乎永远无法亲吻你自己。”他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套,悠悠说道。 阿撒兹勒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禹乔的痛点。 “切。”她不高兴地抱住了自己,“这有什么的,我这是柏拉图式的爱情。这种对自我的崇高的情感,是你理解不了的。” 阿撒兹勒笑著点头,似乎在认同她的观点,“的確理解不了。” 他话锋一转,嘴角也勾起了意味不明的笑:“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可以肆意亲吻美丽的你。” “什么?”发情期的龙瞪大了眼睛。 见著她上鉤,阿撒兹勒低笑著凑近,他的指尖压在了自己的薄唇上,这种极具暗示性的动作成功引诱到了禹乔。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他唇上停留了许久。 他微笑道:“很简单,你吻我就好了。” 禹乔发出来一声嗤笑:“嚯,就这。你当我傻啊!” 阿撒兹勒不急。 魔鬼的诡辩又开始了:“任何事物都会留下些什么东西来,你刚吃了野果,野果的清甜就会滯留在你的唇上;你喝了山间的泉水,唇上也会留下水渍。你吻了我,我的唇上自然也就沾了你的气息。” “和我接吻,你就是在亲吻你自己。”他放低姿態,轻挑眉笑,嗓音轻哑,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蛊惑,“或许,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第89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七) 禹乔原先停留在他眼睛上的视线顺著他鼻樑下滑至嘴唇。 他的指尖已经移开,像是为一个吻提前腾出了位置。 禹乔忽然觉得有些口乾。 她摇了摇发热的脑袋,不屑地移开了视线:“切,你骗不到我。我可以亲吻镜子里的自己。” 阿撒兹勒的微笑塌了一半。 “好吧,”他假装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聪明的恶龙小姐。” “不过呢,”他又杀了一个“回马枪”,“镜子的触感可和你那如玫瑰瓣柔软的唇不一样。你吻的也只是镜子而已。” 见禹乔无动於衷,好不容易放荡了一次的魔鬼也只能不甘心地撤离。 他直起了身,正要站起,却猝不及防地被扑倒在地。 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阿撒兹勒的瞳孔一缩。 那只他试图引诱的龙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发热的唇也將一种热潮涌涨进了他的身躯里。 他也开始发热,胸腔里的春种迎来了盛夏的曝晒。 她银色的长髮垂落,將这个吻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感觉自己被卷进了一条银色的河流里。 满嘴荤话的魔鬼像一颗被突然投掷过来的鹅卵石,茫然地接受著银河的冲刷洗礼,將自己的稜角磨圆。 虽然他的確是想要与她亲近,但当她真正开始亲吻他时,他却感到了无措。 她在含著他的唇,像是在含那些她所喜爱的宝石一样。 他眨了眨眼,思索这个吻里是否也携带上了那种对珠宝的喜爱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呼呼,”禹乔有些满足地抬起了头,开始警告魔鬼,“別多想,我只是在吻我自己。” “是。”他摸了摸自己湿润的嘴唇,指尖也感受到了一种粘糊感。 这让他想起了那双被禹乔糟蹋了的白手套。 “你的確是在亲吻你自己。”他慢慢回味著刚才的吻。 多奇妙啊。 他不知道他的诞生是因为一场跨物种的浪漫爱情,还是一场人魔间的公平交易。 反正无论是哪种,都更改不了他被拋弃的事实。 他在魔域活得像个真正的人类,在大陆活得像个真正的魔鬼。 但无论怎么样,人类与魔鬼都不会真正地欢迎他。 魔域的魔物们笑话他是上帝的清教徒,所有魔物都热衷於的情色,他从不粘惹,喜欢骗取恶魂与戏弄他人。 阿撒兹勒原以为自己只是披著魔鬼的皮,但內里却是更倾向於一个懂得自守的人类。 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还是更像魔鬼。 发情期的龙会只止步於一个吻吗? 反正,他这个没有发情期的魔鬼做不到。 “还想再亲吻你自己吗?”魔鬼向恶龙发出了邀请。 恶龙拒绝:“呵,不想。” “哦。”摸准了这条龙的喜好,他悄无声息地变化出了一粒磨圆的钻石,“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禹乔刚想拒绝,却被钻石的光泽吸引住了。 她的眼睛因为那颗钻石又升起了一抹欲望。 能否將这种单纯的欲望转化成情慾,就要看魔鬼的勾引是否到位了。 “想要吗?”阿撒兹勒唇角上扬,“自己拿。” 他將那一粒钻石贴在了自己的tongue尖上。 因为魔鬼的血统,他的tongue比人类的更为柔软。 他等待著那条龙的主动靠近。 果然,她又挨过来了。 阿撒兹勒在亲密互动中分了下心。 听地下的其他魔鬼们说,龙其实也是有很重欲望的物种。 禹乔的確亲迷糊了。 虽然精神上顺应了龙的天性,唯爱財富与美丽,但这种身体上的愉悦让处於发情期的她感觉到很舒服。 懒惰的龙等待魔鬼的下一步动作。 但这二傻子嘞却只知道吻。 “你干什么?”她无语地推开了他,“然后呢?你就这样?” 阿撒兹勒迟疑了片刻,再一次吻上来的时候,的確是按著流程走的。 但很快,他又卡壳了。 “怎么回事?”禹乔很不满,“败兴的傢伙。” 阿撒兹勒难得窘迫,有些心虚:“接下来,怎么做?” 禹乔震惊:“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但你在魔域长大,至少也见过一点吧。” 他不好意思地侧开了脸:“我又不是欲求不满的变態,为什么要专门盯著別的魔做这种事?就不小心看到了几次,只记得他们接吻后,像两条白色的蛆虫一样互相缠。” 蛆虫…… 白色的蛆虫…… 禹乔不迷糊了。 “啊啊啊啊!”她开始狂躁,“可恶的魔鬼,你知不道知道你这样真的一点都不好玩了?” 她开始试图扒拉开他的嘴:“钻石呢?我刚才怎么一直没有找到。” 阿撒兹勒闷笑著,去躲开她的手:“好了,不在嘴里。” 他摊开了手心:“钻石一直在这。我可不想亲著亲著,某只龙突然把钻石吞进了肚子里,还又要威胁我进去找钻石。” 禹乔恶狠狠地夺走了那颗小钻石:“可恶!什么都不会,还把火车开得满天飞。” “什么火车?这是什么意思?”阿撒兹勒把双手枕在脑后,还保持著被她扑倒的姿势,“如果你是在抱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这不正好证明了我曾经是一个清白的魔鬼,按照我们签订的新契约,你输了。我要给你一头会吐金幣的驴作为羞辱,你也该把你的灵魂在一百年后交给我。” 他挑眉:“別问我为什么要说曾经是个清白的魔鬼。” 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底笑意分明:“因为就在刚刚,我不清白了。” “装模作样。”禹乔顶了回去。 她做了个深呼吸,又感觉到了那种奇怪的炽热感。 她又倒在了阿撒兹勒的怀里,恶狠狠道:“我只教一次。” “放心,”阿撒兹勒早在她扑来之时,就改换了姿势,双手顺势揽过了她的腰,“我记性不错,也还算聪明。” “当然,论聪明,我还是比不过你。”他小小地奉承了一下禹乔,“你什么都懂。” “那是自然。” 阿撒兹勒感受著她的心跳,在沉沦中也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动。 他当然会对这只霸道无理的恶龙动心。 只是,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这份心动里有几分是他的。 他无法確定他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因为奎兰爱上了她而误以为自己也对抱有这种名为“爱”的特殊情感。 现在,阿撒兹勒却能確定了。 他愉悦地沉沦在这份心动中,却在最满足之时感受到了另一份强烈的心动。 阿撒兹勒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与那位出身光明的弟弟存在著共感,但现在很明显已经停不下了。 两份心动叠加,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拥有了一颗心臟。 这颗心臟融合了那粒被曝晒的春种,有力地敲击著他的胸腔。 他在跳动得愈发热烈的心跳声中终於触及到了极乐世界的边缘。 一切都结束了。 第89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八) 刚才太热了。 禹乔也一直嚷嚷著说热,魔鬼就只能带著这只龙又跑到水池里。 此刻,恶龙却仍像海草一样紧紧缠著他。 他已经满足了,她却还没有满足。 “再来。”她皱著眉,似乎还有点不太满意,直接开口就是一个暴击,“技术真差。” 阿撒兹勒:…… 他要被气笑了。 “之前不知道是谁,”阿撒兹勒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还说什么只喜欢钱和美丽的自己。那美丽的恶龙啊,你告诉我,你现在在谁的怀里?” 禹乔朝他亮出了尖牙:“嘰里咕嚕说什么魔鬼话。嘿,我就亲亲你怎么了?这是你的荣幸。再说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做一些特殊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她的手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阿撒兹勒无奈。 这处於发情期的龙就是癮大。 “我怎么感觉我真成你的玩物了?”阿撒兹勒又感觉自己刚才半凉的身体又开始灼热了起来。 “本来就是。” 他轻捏了她的鼻尖,她也轻咬了一口他的鼻尖。 她想要继续,他自然也乐意奉陪。 这一奉陪,就奉陪了一次又一次。 “好了吧。”阿撒兹勒嘆气,“纵然是个玩物,也让我休息一下。” “知道了。” 她嘴里说著知道,但手却还是不老实的。 阿撒兹勒只得抓住她的手腕,这才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太可怕了。 发情期的龙实在是太可怕了。 阿撒兹勒抽空看了眼洞外。 他来的时候,天还是亮著的,可到了现在,洞外却是黑黢黢的一片。 他当时是怎么觉得自己能占得了龙的便宜? 话说,龙的发情期是不是要持续很久? 完蛋了,阿撒兹勒心想。 也幸亏他是个魔鬼,要真是纯血人类,早就累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切。”禹乔摆脱了他的手,悻悻道,“我就是想让自己舒服一点而已。” “那明天再舒服,好吗?”他偷吻了吻她的耳尖。 “不好。” 阿撒兹勒定定地看向禹乔,禹乔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没法了,魔鬼为求自保,只能狠下心来,从自己的宝库里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一条镶嵌了超大粉钻的项链。 禹乔眼睛亮了,急切地从阿撒兹勒手中抢过了项链:“是我的了。” 她抱著项链,阿撒兹勒抱著她。 “对。”他將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微眯起眼,懒洋洋道,“是你的了。” 发情期的恶龙身体会很难受,魔鬼离开前必须要先把她哄睡著。 阿撒兹勒半躺在金幣堆旁边给窝在金幣堆里的恶龙讲起了《小魔鬼找妈妈》的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有一个小魔鬼想要去找妈妈。”他单手撑著脑袋,斜靠在金幣堆旁,一遍抚摸著龙的脊背,“他想,谁都有妈妈。小鸟有它的妈妈,小猪也有它的妈妈,怎么就他没有妈妈呢?” “真是奇怪啊,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找爸爸,却对寻找妈妈有一种特殊执念。或许是因为他的生命种子是在她的身体內开始发芽的。” “这不难理解,在很多地方的人称呼他们的国家、故乡、自然都是用妈妈,祖国妈妈、大地之母……”窝在金幣堆里的禹乔耷拉著眼皮,手里还紧紧拽著粉钻项链:“然后呢?” 阿撒兹勒没有想到她真的有在认真去听。 此刻的禹乔已经转变成了龙形態。 他看著这只银光闪闪的龙,胸腔內像是塞满了柔柔的。 他笑道:“他太小了,根本找不到。小魔鬼对著石头问,你是我妈妈吗,石头陷入了沉默。小魔鬼对著大树问,你是我妈妈吗,大树也闷声不吭。” “后来,小魔鬼被带进了地下世界。地下世界复杂,他经常被人欺负。为了不被欺负,他指著一个看著就很厉害的女魅魔说,这是我的妈妈。” “那个女魅魔知道他在借势,但却没有否认,还真帮他打跑了坏人。小魔鬼就想,他终於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帮小魔鬼找到了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小魔鬼帮妈妈赶走飞蝇。但后来,妈妈又突然不见了。” “小魔鬼知道,妈妈不是在更深的地下世界,就是在地上的世界。他就想去地上找妈妈。” “可他找了那么久,几乎走遍了將近半个大陆,都没有找到她。” “不过,”他又压低了声音,在已经呼呼大睡的恶龙头上落下了一个吻,“他先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奇怪的龙,奇怪的爱情。 又在这坐了一下,阿撒兹勒確认禹乔的体温已经开始降至正常后,这才起身离开。 他从暗洞中走出后,却绕了半圈的山,转到了龙洞的正面入口。 阿撒兹勒站在高处,俯视著蜷缩在灶台旁的奎兰。 他的双生弟弟很痛苦。 在禹乔吻上他的那一刻,这位骑士的信念好像就开始出现崩塌。 他欣赏著他的痛苦,也感受著他的痛苦。 之前,痛苦这种情绪都是由他传递到奎兰身上。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逆转的情况。 原来一心念著正义与拯救的骑士也会因为自己的情慾而羞愧。 阿撒兹勒通过共感发现自己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弟弟时,他对这个弟弟充满了怨念。 明明他们的父亲都是魔鬼,明明他们的母亲都是人类,为什么一个却全然遗传了魔鬼的样貌,一个却全然遗传了人类的样貌? 双生子,一个生来光明,一个生来就属於黑暗。 属於光明的奎兰在地上是有世家背景、前途无量的圣殿骑士;属於黑暗的阿撒兹勒却是地下血统不纯、地位低贱的杂质魔鬼。 都被父母拋弃,奎兰却被母亲的族人带了回去,而他却被扔在另一边,像一棵小草受自然庇护长大。 进入魔域后,更是艰难。 像是为了惩罚他们这种生活在地下的暗黑生物,大陆与地下魔域的时间並不互通 地上一天,地下一年。 奎兰在地上生活了二十年,他却在魔域中挣扎了將近千年。 但现在,他不怨恨了。 阿撒兹勒忽然觉得奎兰很可怜。 自由且野蛮地生长总比洗脑要快乐得多。 更別说,他还获得了一个魅魔母亲沉默且真实的爱。 而奎兰呢,他只得到了虚无縹緲的上帝之爱。 阿撒兹勒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多稀奇啊,这可是上帝的爱,他一个魔鬼都得不到呢。 第89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三十九) 魔鬼的怜悯只有三秒。 阿撒兹勒正在想该怎么解除这该死的共感,不想將他与心上人的快乐同步给奎兰,但灵敏的听觉却先一步將奎兰的呢喃捕捉到了。 “乔……”这个身心俱苦的骑士蜷缩在地,发出粘稠的低喃,“公主殿下……请宽恕我……” 阿撒兹勒掛在嘴角的笑凝固了。 什么公主殿下,那明明是他阿撒兹勒的恶龙小姐。 一个魔鬼,一个恶龙。 他与她一起恶名昭著、劣跡斑斑。 听起来就比龙与骑士般配多了。 再说了,人类的身体能忍受得住发情期的恶龙吗? 阿撒兹勒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黑色山羊角。 奎兰的这声呢喃反而快將他的原型刺激出来了。 魔鬼自然要有魔鬼的样子。 他挑了挑眉,懒洋洋地抬起了手指,动用自己的能力往奎兰身上射出了一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当锋利的箭头刺穿奎兰的肩膀时,阿撒兹勒的肩膀上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疼痛。 该死的共感。 不过,想到箭插进了奎兰的肩膀上,这些小疼痛倒还是可以忍受。 他没有太在意被圣殿侵蚀了思想的奎兰,且恶劣地认为这个骑士弟弟做不了什么。 阿撒兹勒转身离开,反而开始在周围转悠著,熟悉周边的环境。 转悠著,转悠著,他又看见了被绑在树上的男性鮫人。 这还是一个处於发情期的鮫人,身旁都堆满了蓝色或黑色的珍珠。 他也同样痛苦地发出粘稠的低喃:“乔,不要丟下我……我可以一直……一直为你哭出珍珠……” 阿撒兹勒:…… 他曾经也来过这里,瞧见过这个金髮的鮫人,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似乎应该是一个女性鮫人吧。 怎么突然变成男的了? 还也覬覦起了那只银龙。 同样拥有极强占有欲的魔鬼又被气笑了。 不过都是几个会做饭的工具人而已。 这一次,他就没有必要因为共感而放水了。 阿撒兹勒直接动用鬼火,將这个鮫人劈成了人鱼乾。 顾及著禹乔,他还仁慈了一下,没有直接把这个鮫人弄成死透的小鱼乾,反而让这条变得黑漆漆的“小鱼乾”还可以正常呼吸。 瞧见色泽极佳的珍珠,他还顺便將地上的珍珠都打包带走,准备来个借珠献龙。 一个骑士,一个鮫人,倒是让阿撒兹勒又开始紧绷警惕了起来。 他本来还想著巡逻完后,继续回到龙洞,抱著那只他所喜爱的恶龙一起睡个长长的觉。 现在么,阿撒兹勒决定还是先回魔域一趟,把那只会吐金幣的驴先骗到手再说。 喜欢金银珠宝的恶龙一觉醒来,看到了会吐金幣的驴后,应该会感到很高兴吧。 —— 一觉醒来后的禹乔很不高兴。 她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又因为发情期而被活生生地热醒了。 禹乔在金幣堆上打了好几个滚,热潮还是一直没有消退。 她抬起龙头,开始在自己的宝洞里寻找阿撒兹勒,却没有看见他。 她生气地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爪痕。 这个可恶的魔鬼吶。 阿撒兹勒不在,她就只能去泡水池了。 刚泡进水池,这肚子又饿了。 好在阿撒兹勒昨天带了那张神奇的小木桌。 禹乔对著小木桌喊了一句“小木桌,上饭菜”,热气腾腾的饭菜又摆了上来,比拼好饭外卖还要让龙感到贴心。 吃完饭菜后,又继续泡水池。 但她却总能听到一阵阵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刻意去击打石壁,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禹乔本来还安慰自己,不要在意这些小摩擦。 但该死的发情期让她的脾气也上来了不少。 她衝著声音来源处发出了一声嘶吼,有意震慑这个搞出小动作的小东西。 没想到她的怒吼声反而让这个小东西更起劲了,这敲击声反而还变大了。 禹乔终於受不了。 她根据敲击声確定了方向,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暗洞。 一出暗洞,她就看见了奎兰。 奎兰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腿上的冰块也消解了。 这个挺爱乾净的骑士此刻较为狼狈,身上都蹭到了灶台的灰,肩膀处都是已经乾涸的血跡,很是狼狈。 在看见禹乔后,奎兰的眼睛亮起了一刻,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还带著点窘迫地转移了视线。 “公主——”奎兰刚开口,又很快噤了声。 她不是他要保护的公主殿下,反而是他要设法杀死的恶龙。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禹乔。 他所看到的一切反正都不是真实的。 公主不是公主。 公主是王子,是恶龙。 奎兰有一种近乎溃败的迷失感。 昨天本应该很普通。 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的他刚给禹乔做好了午饭。 禹乔在龙洞的暗洞下,又封住了口。 他端著午饭走到暗洞入口,往里叫唤了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奎兰也只能无奈地將饭菜摆放在了附近,希望她肚子饿了后出来能看到这些餐食。 做完这一切后,奎兰又回到了厨房,消化著禹乔是龙的信息。 他还没有从这个可以说是噩耗的信息里走出来。 多讽刺啊。 他所抱有好感,想要付出生命来保护的人却是他要杀死的恶龙。 奎兰做不出伤害她的举动,即便她强大到连三个他加起来也伤害不了的程度。 从小在圣殿中长大,他很难抗拒圣殿所下达给他的命令。 主教说,我主生万物。 他因上帝而存在,也要回馈於上帝。 圣殿是上帝在大陆的歇脚处。 他要將自己对上帝的敬爱与忠诚全部都献於圣殿。 圣殿骑士奎兰不应该在这里困在使命与情感之中。 那种对禹乔的情感或许是因为他身为圣殿骑士对於需要帮助之人的怜悯罢了。 但奎兰却又清醒地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曾经也帮助过很多的落难者,可每一次他都没有对那些人抱有这种特殊的情感。 这种情感是什么呢? 还未想明白的他却先迎来了身体的一种过度愉悦。 第89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 奎兰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特殊感受。 或许用愉悦这个单词来形容並不贴切。 这种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愉悦里掺杂了太多东西。 他的双腿还残留著被冰冻过的阴冷,但愉悦所带来的炽热却开始浑身蔓延。 奎兰惊愕地低头一看。 那条从伊甸园带出的蛇开始发出了罪恶的攻击。 不可以。 他还牢牢记著圣殿主教的教导,耳边似乎也能听见圣殿祷告厅內眾人吟诵上主福音的声音。 不可以这样。 奎兰跪缩在地,试图掩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他咬紧了唇,下意识地跟隨著幻觉同虚无的眾人一起吟诵祷告。 神圣而宽和的祷告词爭先恐后地从他的唇逃逸而出,但他的全身却已经被世俗骯脏的爱欲所吞没,陷入了一片將要溺水而亡的无边海域。 那条被视为撒旦化身的“蛇”,从他的脚踝开始,用冷黏的身躯紧紧与他的肌肤相贴。 “它”盘悬在他的腰上,用灵活的蛇尾往下逗弄著。 “我不要,”奎兰蜷缩在地,双手捂脸,几乎崩溃地呵斥著这种过於热烈的情慾,“快从我身上离开!滚!” “撒旦”岂会听从一个上帝僕人的命令? “它”又在此刻变成了一条绳,猛然收紧,迫使奎兰的双唇里逸出了一声满足的闷哼。 奎兰的大脑因此而变得一片空白。 一种足以摧毁人精神的舒爽从他的天灵盖直直往下劈。 他泛红的眼睛不自觉地分泌出了薄薄的眼泪,掛垂在睫毛之上。 空气在抽离,他的灵魂似乎也在这一刻抽离出体,浮游至上空,俯瞰世间万象。 奎兰如一摊淤泥,瘫软在地上,失去了一个圣殿骑士应有的礼仪管理。 他绝望地想,为什么会这么温暖? 为什么他会不顾戒律,开始贪恋这种体感刺激? 为什么他会在这么骯脏浑浊的时候想起了乔,那只要被圣殿屠杀的恶龙? 主教说,他所感的一切都是主的意志,驀然升起的痛与恶念是主的惩戒与考验。 那为什么这一次的考验会这样污浊? 上帝的考验就是让他的信徒被欲望玷污吗? 奎兰的祷告词无用。 它唤不来上帝,也引不来圣光。 他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任由著捲土重来的欲望对著他从未踏足过极乐之境的身体上下其手。 “乔……”奎兰控制不住,又一次想到了她。 他的公主殿下。 他甦醒后看到的第一张面孔。 她的肌肤像冬日圣殿白塔上落著的新雪,金色的眼瞳是恰好从天际掉落在塔尖的太阳,红润的唇像他凯旋而归时民眾所献上的红玫。 “公主殿下……”深陷痛苦之中的圣殿骑士不再求助於高坐於殿堂的上帝,他第一次向上帝以外的物种乞求获得救赎的机会,“请宽恕我,请怜悯我,请赐福於我。” 奎兰在这一刻终於明白变成王子的安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越轨的行为。 安莱是因为身处特殊期而不自知地越轨,但他却是在自知中清醒地越轨。 奎兰,你真无耻。 “失礼了。”他羞愧地低语著。 陷入迷幻的奎兰终究还是生擒了那条蛇,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情慾的囚徒。 即便上帝与撒旦在体內的博弈早已停止。 他还是深陷其中,痛苦且欢愉。 他的呼吸越急促,他灵魂与肉身的重量越重。 如果不是被突如其来的箭射穿肩膀前,奎兰想他会就这样沉迷地深陷进地狱里吧。 “奎兰,你要说什么?” 听见了禹乔不耐烦的声音后,奎兰才发现自己沉默地太久了。 “抱歉。”混乱的昨夜让他面对禹乔的第一反应仍是愧疚,“我只是想……” 他示意禹乔去看他端来的食物:“你从昨天中午起就一直待在里面吧,东西都没有吃。” “你的任务不是屠龙吗?”处於发情期的禹乔很烦躁,“怎么还关心我的饮食了?” 奎兰羞愧垂头。 他轻声说道:“我已经不是上帝的信徒了,也不是圣殿骑士了。你说的任务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係了。” 发生了那样的事,他怎么还有脸去面对圣殿的神像? “唉?”禹乔神情古怪,“你什么时候和圣殿断绝了关係?” 奎兰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含糊道:“就这两天。” 受发情期干扰的银龙用她为数不多的清醒意志思索著,一个被她用冰封住了腿的骑士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跑到了圣殿断绝了关係? 这里面一定有诈。 因为起了警惕心,禹乔多打量了他好几眼。 正是这几眼,让禹乔发现了不对。 虽然发色有所不同,但这紫罗兰色的眼眸倒是让她看著看著就想起了某个临阵脱逃的魔鬼。 奎兰还在担忧禹乔这两天都没有用餐,劝说道:“一直不吃东西不好。” 他想到了之前禹乔一张嘴吃两人饭的举动,对此更加担忧了。 平时吃得挺多的,怎么就这两天不吃东西了呢? “你又没有进我的龙洞,你怎么可能知道吃没吃呢?”禹乔若有所思地继续看著奎兰,“我早就在龙洞里吃过了。” 奎兰被禹乔的目光烫了一下,慌张地想不会是他昨夜的行为被禹乔知道了吧。 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测,他脸上滚烫一片,甚至想到了以死谢罪。 “以后都不用给我准备饭菜了。”禹乔说道。 奎兰眼睛一闭,绝望地想,完蛋了,她真的知道了。 都不让他准备饭菜,是嫌弃他的双手不够乾净吗? 她在排斥他。 心有旁念的他回不了圣殿,又已经习惯了在龙洞里的生活。 奎兰茫然地想,做不了骑士也不能服务於这只龙,他以为能做些什么?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头恨不得能垂在胸前:“好,我明白了。” 禹乔被他这视死如归的语气整糊涂了。 奎兰他究竟明白了什么啊? 难道这个骑士突然得了什么机遇,想著一命换一命的法子来谋害她? 禹乔龙躯一震,不由得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奎兰虽不敢看她,但也听见了她倒退的声音。 果真是嫌弃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第89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一)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奎兰斟酌著开口,羞愧无比,“放心吧,我会如你所愿,消失在你的面前,但请你不要因为厌恶我而不吃食物。” 禹乔被他这一大堆的话搞懵了。 什么如愿啊,消失啊。 有点嚇龙。 禹乔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厌恶你而不吃东西呢?没到那种程度吧。我的意思是,我和魔鬼二傻子嘞签了个契约。” 她显然很得意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我从他那里搞到了一个神奇的小木桌,那个小木桌可以自动上饭菜。” 瞅著奎兰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她又得瑟地补了一句:“別想了,我是不会给你用的。” 宝贝都是她的,且只能给她一只龙用。 奎兰脸色突然难看倒不是因为这个。 虽然不理解“two fool neigh”是什么意思,但奎兰是清楚地听到魔鬼这个单词的。 受圣殿的教育,奎兰对会伤害人类的魔物和诱骗灵魂的恶魔没有什么好感。 他没有想到禹乔真的会去和魔鬼做了交易。 “怪不得。”他脸色苍白,想起了昨夜射来的那支诡异的箭。 奎兰当时就在想,这支箭上为什么会有魔气?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 原来,魔鬼已经悄无声息地偷偷潜入这里,引诱著这只天真单纯的龙签订了可怕的契约。 “乔,你不会和魔鬼交易了灵魂吧?”他嘴唇轻颤,也顾不上其他了,紧紧盯著禹乔,等待著她说出那个“不”字。 遗憾的是,禹乔很爽快且高兴地回了一个“是”。 禹乔还补充道:“都提前说了,一百年后才来收我的灵魂。” 她还在想自己有多聪明时,奎兰已经却感到了一阵眩晕。 他只能抓住石壁上凸出的岩石,才能保证自己没有因为过於跌宕起伏的心情而倒在地上。 “是阿撒兹勒吧。”奎兰知道只有这个魔鬼最是喜欢从魔域里出来骗取人类的灵魂。 “对啊。” 奎兰看著禹乔沾沾自喜的样子,只觉得心酸无比。 可怜的银龙啊,她难道不知道龙的寿命是很长的吗? 一百年,那么短暂,她居然还真的答应了。 奎兰只觉得胸口堵塞得厉害。 “他会经常过来给你送宝物吗?”他不动声色地打听著。 身体又开始发热的禹乔懨懨地应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奎兰打定了主意,这几天要一直守在龙洞口,亲自抓住这个可恶的魔鬼,让阿撒兹勒將契约取消。 禹乔一脸莫名。 这奎兰又知道什么了? 刚刚还一脸要以身殉道的模样,现在又突然斗志昂扬了起来? 保守起见,禹乔决定还是先把他的下半身给冻住。 冻完了奎兰,禹乔又窝进了水池里。 被突然发疯的奎兰一闹,她只觉得浑身难受得厉害。 浸泡许久,见体內热潮还没有消退,又没见阿撒兹勒来后,禹乔只能无奈地离开了暗洞。 本著就近原则,她盯上了被冻在龙洞门口的奎兰。 奎兰银髮紫眸,俊朗挺拔,肌肉匀称。 禹乔满意点头,走到了洞门口。 但现在的奎兰此刻不知道经歷了什么,疼得冒出了冷汗。 禹乔看了看灰扑扑且血跡斑斑的奎兰,撇了撇嘴角。 罢了罢了,下一个吧。 男人这玩意,多的是。 她不死心地又挥舞著龙翼,落在了绑著安莱的那棵树上。 安莱金髮蓝眸,俊美绝伦,薄肌窄腰。 禹乔满意点头,隨后低头看一眼树下的安莱。 她看到了一只黑漆漆的小鮫人干。 禹乔:…… 在確认小鮫人干还是活著的后,禹乔失望地离开了这里。 她差点把自己的龙牙咬碎了。 禹乔气愤异常。 真是的,白收留这些人了,关键的时候,一个有用的人都找不到。 简直要把龙气死。 陷入特殊时期的禹乔烦躁地到处甩龙尾,还把一棵树拍倒下了,扬起了一阵尘埃。 听见了有人咳嗽的声音,做了坏事的恶龙心虚地用结实有力的龙尾,把树捲起。 发现树下没有压著人后,她鬆了一口气,用龙尾把树挪动到了另一片空地上。 等尘埃半落后,禹乔才瞧见了刚才咳嗽的人是谁。 是那位住在破烂草屋的牧师。 他先前坐在屋子里看书,又穿著带著兜帽的宽大衣袍,禹乔只记得他的五官倒是生得精致。 他这一次倒是放下了兜帽,露出了白金色的微卷长发。 激起的尘埃飞扬,他浅皱著眉,一手捂住口鼻,另一手却在挥扇著尘埃,两只尖耳朵极具有精灵感。 禹乔的眼睛亮了。 尤安白金髮,琥珀瞳,尖耳朵,五官精致,静美清傲。 禹乔满意点头,立马化成了人形。 在尘埃雾消散前,她还毫不客气地从周边搜颳了一捧乱七八糟的小野。 “嗨,”禹乔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將乱糟糟的野塞给了尤安,“小牧师,嘴一个不?” 刚从尘雾中走出的尤安没有一点防备地被捅住了脸。 他手忙脚乱地將那堆乱收拾在自己怀里,从旁探出头来,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在对我说什么?” 禹乔龙眼一弯,甚至还展示了自己的超绝气泡音:“嗨,小牧师,睡一个不?” 尤安:“……我记得,刚才不是这句。” 这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你是来发情期了吧。”见多识广的前精灵王一眼就发现了禹乔身上的奇怪之处。 尤安心情复杂。 他是受了村民的委託,特意上山来寻找这只银龙的,但没想到正好碰上了她的发情期。 已经美到与太阳同辉的龙族美人正在用她那漂亮的小脸蛋挤眉弄眼,这让尤安想起了村里头无赖调戏老混混的画面。 还挺奇怪的。 精灵一族生而自知,他自母树诞下后,就因过人的天赋被立为光明精灵王。 他管理光明精灵的时间不算太长,卸任也是因为违反了规定。 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冒犯的话。 尤安並不在意她的冒犯,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只龙有一种诡异的包容感。 “不了,谢谢。”他眉目表情清浅,“我是来——你干什么?!” 第89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二) “亲嘴啊,”禹乔一脸莫名其妙,“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 她还嫌那堆杂碍事,又从尤安怀里抽走了那一大堆的草,扔在了一旁。 尤安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刚才的清浅淡然了,他双眼瞪大,显然有些崩溃:“我不是刚才拒绝了吗?” “可我没有答应你的拒绝啊,你还说了谢谢。”禹乔趁机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袍,“跟这么漂亮的龙亲了一下,心里高兴坏了吧。別矜持了,我懂。” “你懂什么?”尤安涨红著脸,想用力推开禹乔,却发现他根本推不动,“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復我吗?” 禹乔振振有词:“没错!可恶,你实在太可恶了,把我封印了那么多年,对我的身心发展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用你的身体补偿我吧,男人。” 尤安:“……正常人报復都不会这样的。” “那你还是看少书,博览群书的我就看过不少这样的书。”禹乔自豪抬头,“而且,我是龙,又不是人。我还处在发情期,是一只不正常的龙。” 太放肆了。 与用规矩克制情爱的人类和耽於情爱、百无禁忌的魔物不同,精灵一族对於情爱欲望一向都是顺从本心。 比人类开放,但比恶魔克制。 在尤安还是光明精灵王的时候,就得到过很多光明精灵的求爱。 在他拒绝后,这些光明精灵也都立刻放弃,去寻找下一个伴侣,不会强迫。 但在拒绝后还被强吻,这是他第一次遇到。 怪不得龙族名声会越来越差,尤安今天算是明白了。 也是尤安大意了。 他怎么能因为这只银龙很是自恋而放鬆警惕呢? 尤安还在这想,禹乔已经在为解开他的衣服而急得抓耳挠腮。 “你这衣服太坏了,”她有点生气,嘴角都下撇著,“世界第一美龙跟它亲密接触,它怎么这么想不开?” 眼看禹乔就要举起龙爪把他的衣服撕破,尤安立马阻止:“別。” 他只觉得自己的额角抽动得厉害,咬牙切齿道:“你那一件男人的衣服也没有。你把我衣服撕破了,你让我怎么回到村子里去?光著身体吗?” “嗐,”禹乔不以为然,“这事好办啊,我到时候去王宫给你拿一件好了。” 这龙怎么用这种把王宫当自个家的语气说话? 尤安被气笑了:“那些村民又不傻。把王宫里的被盗衣物拿给我穿,你是让想我被王宫守卫抓住吗?” 禹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龙可靠,龙可以救你。” “行了。”尤安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来脱。” 禹乔得意一笑。 她就知道没有人会不拜倒在她的龙威下。 尤安的手搭在了腰带上,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有些犹豫:“就直接在地上做吗?能换个乾净的地方吗?” 禹乔稀奇地看著他。 这人刚才还一脸不容侵犯的气愤模样,现在就已经这么快地接受了吗? 尤安自然也注意到了禹乔的表情。 他恼怒地別开了脸:“这样看著我做什么?就算我不让做,你还真的会不做吗?你处於发情期,除了我,这附近也没有別的人了。之前的事,我的確对你有些亏欠。” 更何况,他的確感觉到了体內攀升的情慾。 尤安抿了抿唇,又有些恼怒自己不爭气。 之前都没有,偏偏对这只龙有了欲。 “你不嫌脏吗?”他指著泥土上的一堆杂草。 禹乔觉得他这样还怪好玩的。 “我带你回我的洞。”她变化出了龙身,抓起了小牧师,就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洞穴里。 “壮观吧。”暴发户龙指著自己的金幣宝石山,炫耀著自己的资產,“就你那个破草屋,怎么能跟我的超级豪华大龙洞比?” “不是说要做吗?”被攻击了住所的尤安瞥了一眼金幣山,冷笑道,“提起我的屋子做什么?” “还算乾净。”他挑剔地看了一眼环境。 见洞中一块巨大青石上还铺著一件外黑內红的披风,尤安想这估计就是这只龙从王宫里抢来的吧。 反正也拒绝不了。 尤安冷著脸,解开了复杂的腰带,又將自己身上的白色衣袍脱下。 为了防止衣袍被这只不讲理的恶龙毁坏,尤安还特意把叠好的衣物连同腰带都放在了角落里。 一切都放好后,他才表情冷淡地躺在了那件披风上:“你可以对我实施你的报復了。” 变回人形態的禹乔高高兴兴地扑上去:“我要报仇!” 终於找到了缓解燥热的工具,禹乔的动作急切了点,不小心咬破了尤安的嘴唇。 尤安“嘶”了一声,轻皱著眉,用舌尖舔走唇上的血珠:“报復的力度可以小一点吗?” “不可以。”禹乔捏著他的尖耳朵,“你的耳朵真奇怪,是不是精灵的耳朵都是这样尖尖的?” “嗯。”尤安表情冷淡,没有停止动作,“別抓我的耳朵。” “嘿,我就抓。” 他闷哼了一声,停下了动作,表情冷肃地盯著禹乔看了许久,像是她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行,隨后突然加大了幅度与频率。 就这个做恨爽。 禹乔觉得自己是发现了尤安的“油门”。 尤安一旦慢了下来,她就去揪尤安的尖耳朵,像骑摩托车加速要拧油门把手一样。 “你这是把我的耳朵当做什么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发问。 “好玩,爱玩。”她的眼眸在光线昏暗的龙洞里熠熠生辉。 “不许玩。”他擒住她的手。 “我就不。”她咬上了他的尖耳。 尤安发现自己低估了龙性之恶。 他的尖耳,他身体的全部都成了她的玩具。 在两百年前將能力借出时,他绝对没有想到恶龙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復他。 真是很坏的报復啊。 在结束时,尤安这样想著。 尤安的身体已经完全汗湿,他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感觉,见禹乔还懒洋洋地躺在那里,认命般地將她抱到了水池中,一起清洗。 “龙的发情期就前几天最是难熬,”他的指尖拂过了她,表情淡淡地说著,“但后面会很好。” 禹乔窝在清水里舒服地轻哼了一声。 “还有这里,”得到满足后的她眯著眼,指了指肩膀,“帮我捏捏肩。” 第899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三) “这也是你的报復吗?”尤安皱眉,“我以为你的报復已经结束了。” “哎呀,就捏捏肩嘛。”蛮横无理的恶龙不把他的冷脸放在眼里。 尤安不语,但手却还是搭在了她光洁的肩膀上。 光明精灵拥有著极强的治癒系能力 在清洁完后,他还动用治癒能力把留下的痕跡都清乾净了。 尤安走到了角落,慢慢穿上了自己的白色衣袍,又將腰带缠上。 正当他低头扣好腰带时,一双手突然伸来,抱住了他。 禹乔:“嘿嘿。” 尤安有些绝望:“你不是已经实施了报復吗?” “你伤我太深,只是一次的身体虐待怎么能浇灭我的復仇之火呢?” 尤安:……为什么这个世界要给物种设置发情期? 自知拒绝无用的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视死如归地又一次解开了腰带与衣袍。 龙洞里春意融融,龙洞外却又是另一种场景。 在地下了半年时间,阿撒兹勒终於从恶魔那又把那只会吐金幣的驴骗到手了。 他本想著將嘴角的淤青祛除掉,但转念一想,觉得这说不定可以骗到恶龙的吻,就乾脆没有对此做特殊处理。 阿撒兹勒费劲千辛万苦地回来,还抽空欣赏了一下黑黢黢的鮫人干,进行了点评与嘲笑。 他试图诱骗男鮫人签订契约,把这条鮫人干扔进大海里。 可惜失败了。 就在快要到达龙洞的时候,他居然被奎兰拦住了。 说实话,阿撒兹勒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他这个弟弟还是有点实力在的,看来是在圣殿里学到了不少东西,找来了能克制魔气的草药,捣烂后放置在龙洞周围,逼迫著他只能从龙洞正门进去。 见奎兰用愤恨的目光看著他,阿撒兹勒挑了挑眉:“上帝的忠僕,请问您给我定了什么罪?说来让我乐乐。” 这是奎兰第一次与眾人皆知的魔鬼阿撒兹勒见面。 他忽略掉了奇怪的熟悉感,用著擦拭后的长剑,指向这只诱骗灵魂的魔鬼,冷笑道:“就是你骗走了银龙的灵魂。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这是我和她的事情。”阿撒兹勒將牵来的小驴变进自己的宝库中,双手一摊,“她也满意。她很乐意把灵魂交给我。” 魔鬼愉悦地笑道:“多么重要的灵魂啊,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奎兰的长剑却在此刻劈来。 他劈中的只是一簇蓝色的鬼火,魔鬼阿撒兹勒出现在了他的身后,轻笑道:“你不会以为我要伤害她吧?” 奎兰听见身后驀然出现的声音,快速调转位置,继续剑指魔鬼:“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套路吗?” 奎兰眼神愤怒:“先是用对方在意的东西进行诱骗,签订契约后再想法设法地让对方暴毙。死在你手上的人那么多,你还想狡辩什么?” 阿撒兹勒故作哀嘆:“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我只是满足了他们的心愿,放大了他们的欲望,”他一脸无辜,“他们完全是死於自己的欲望之中,我可没有干涉什么。” 阿撒兹勒无辜笑道:“我也没有隱瞒过自己的身份,那些人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也清楚和我做交易的后果是什么,可他们还是答应了下来,与我签订契约。” “正义的骑士,有一点你应该知道,我们魔鬼向来都只吃恶人的灵魂。”阿撒兹勒辩解道,“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奎兰冷笑:“那乔呢?她只是喜欢金钱珠宝,她可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我知道。”一提及禹乔,阿撒兹勒忽然一笑,他想到了这只恶龙偷偷给人塞金幣的画面,表情也温柔了许多,“谁说我要吃她的灵魂了?” 他怎么捨得吃掉这么可爱的灵魂呢? 而且,她的灵魂也不是恶魂。 阿撒兹勒清楚,这只漂亮的银龙不会爱上他。 没关係,他可以拿到她的灵魂。 他的身躯是最好的容器。 他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一龙一魔,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你以为我和她只是契约的关係吗?”阿撒兹勒轻笑,“还没有跟你说声谢谢。” 他低头抚上了自己的唇,暗示性十足:“昨天多谢你守门,我和她睡得很安稳。” “你!”不再单纯的骑士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奎兰震惊到连手中的长剑都掉落在地。 他还没来得及捡起长剑,却见魔鬼阿撒兹勒已经动用鬼火夺走了他的剑。 魔鬼用著圣殿的剑指向了骑士:“別想介入我们。” “真是不甘心啊。”阿撒兹勒目光冷冽,用长剑在骑士的脸上划来了一个小口,感受著同样的痛意,“昨晚你也很快乐吧。” 心里有鬼的奎兰脸色一白:“你在说什么话?” 奎兰心里慌张。 难道是这个魔鬼知道了他昨晚做的事了吗? 恶趣味的魔鬼喜欢看见慌张溃败的表情。 “你昨晚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阿撒兹勒轻笑,“你憎恶我的魔鬼身份,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体里也流淌著魔鬼的血液?亲爱的弟弟。” 奎兰大脑一片空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中开始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奎兰看著那双和他几乎一样的紫色眼瞳,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颤。 “还挺疼的。”阿撒兹勒摸上了自己的脸,“但好在伤口不在我的脸上。” 他看向奎兰,微微一笑:“我在帮你认清真相,这样不好吗?” 这怎么能好呢? 奎兰全然崩溃。 一直接受圣殿教育的他怎么可能平静的接受自己疑似魔鬼后代的消息呢? 圣殿里,人人都知道魔域危险,人人都清楚魔域与圣殿的对立关係。 他信奉了那么久的上帝,现在却告诉他,他是撒旦的奴僕? 奎兰顿时如坠冰窖,浑身发冷,完全僵冷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不可能。” 奎兰双唇发颤:“不对,我是斯特林家族的一员。我的样貌也完全是人类的样貌。” “我告诉了你,你是纯种魔鬼吗?我们的母亲是人类,我们的父亲是魔鬼。我们是双生子,一个像人,一个像魔。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自己学习法术之时,比常人更快领悟吗?”阿撒兹勒嗤笑,“不然,你以为圣殿和斯特林家族为什么要同意让你单独来这营救公主?” “我们的生母想见你。” 第90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四) 奎兰一脸茫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撒兹勒怜悯地看著他:“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你是斯特林家族的一员,为什么斯特林家族只把你送到了圣殿当骑士?家族的人难道不知道骑士要与魔物做斗爭,死伤率极高吗?你从小到大有见过你的亲生母亲吗?” 奎兰被他问得连连退败。 “不是这样的。”阿撒兹勒在顛覆他过往的认知,奎兰近乎崩溃,却还是极力解释,“我的父母早逝,家主见我与主有联繫,便將我送到圣殿学习。” “傻子。”阿撒兹勒挑眉道,“在真正的贵族世家里,谁会把真心喜欢的后辈送到魔物面前。” 阿撒兹勒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以前很羡慕你,但现在我可怜你。奎兰,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我们被拋弃都是事实。我比你更清醒一点,而你却还在做著自以为是的美梦。” “还要多谢你,我已经明確了我们生母现在就处於莫里斯王国里,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谁。你对此感兴趣吗?”阿撒兹勒耸了耸肩,“我以前对此感兴趣,但现在么?” 奎兰瘫坐在地,露出了似笑似哭的表情。 “你太耽误我的时间了。”阿撒兹勒没时间陪他玩什么开导的戏码,“我要去见你嫂子了。开心吗?今天一下子发现了两个亲人。” 他恶劣地拍了拍奎兰的头,像拍地里结出的瓜一样:“今夜继续替你哥和他老婆乖乖守门。” 说完,阿撒兹勒就从自己的宝库里变出驴。 整理了衣领后,他就牵著这头驴走进了龙洞中。 一走进龙洞,感官灵敏的阿撒兹勒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还高高上扬的嘴角慢慢回落。 他想进入暗洞,但却又被禹乔设置的封印挡在外面,这让他不得不又绕到了山的背面,从之前的入口进去。 刚一进去,阿撒兹勒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情爱的特殊气息,他在魔域里经常能嗅到。 就在昨天,他的身体上还亲自沾染上了这种难以言说的曖昧气息,回到三层幽域时,更是被老熟人嗅出打趣。 问题是他在走之前就做好了一切清理工作,昨夜的气息早就应该消散,为什么反而会越来越浓? 阿撒兹勒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形容现在这种心情。 上一秒,他还在奎兰面前摆出了胜利者的姿態。 他提前比奎兰认识到了自己的心,也第一个与乔完成了伴侣间的亲密事。 可这一秒,他却成了一个完全的失败者。 他也想去欺骗自己,欺骗自己这种气息是她一个自娱自乐是散发出来的,欺骗自己这洞內含糊不清的呢喃与男性的低闷是他的幻听。 但他做不到把自己变成一个傻子。 更绝望的是阿撒兹勒根本找不到阻止理由。 狡诈的魔鬼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大意了。 他只是获得了与恶龙廝混的机会,但名分却是没有的。 那只骄傲的龙並没有给他恋人的身份。 只有恋人才能衝进去发泄一通吧。 阿撒兹勒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只是攥紧了驴的牵绳。 他此刻完全被这个突发事件搞迷了头,只是傻傻地站著这,不想离开,也不敢去面对。 阿撒兹勒,你变胆怯了。 为什么不进去把那个男人砍碎? 为什么不进去取代那个男人? 你在怕什么? 他捫心自问,还没有给自己想出一个答案。 他所牵来的驴被越来越紧的牵绳控制,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叫声。 阿撒兹勒驀然一惊。 他放鬆了牵绳,但很明显洞里的人已经知道了。 他听见了一声带著警惕的男人声。 “谁?” 就是这一个发问,让阿撒兹勒刚才的迟疑与犹豫都化为了灰烬。 这个男人虽然是在警惕地发问,但他的语气却表露出他儼然將龙洞以及洞內的那只龙当成自己的。 阿撒兹勒不再掩饰。 他发出了一声嗤笑,牵著那头驴,从暗洞入口慢且稳当地踏入。 一踏入进去,洞內的曖昧场景就这样直接展现在了阿撒兹勒的面前。 那只夺取了他的童贞与清白的龙饜足地躺在了那块青石上,她的身侧是一位白金长发的男性精灵。 男性精灵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禹乔,眼神警惕地紧紧盯著他。 而他们身下垫著的是他的披风。 阿撒兹勒的喉咙里发出了混浊的笑声。 “谁?你在问我是谁吗?”魔鬼的脸上还掛著以往引诱恶人的微笑,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却好像是在行走在刀山之上。 他垂下眸,看著那张皱巴的披风,咬牙切齿道:“你躺在我的披风上,还问我我是谁?” “你什么意思?”尤安皱眉,紧盯著突然闯进的这个陌生男人。 “什么意思?”阿撒兹勒挑眉。 他一改刚才的步伐,改换了进攻的姿態,直接把尤安从青石上扯下。 光明精灵排斥象徵著邪恶的魔鬼,在阿撒兹勒进攻前也动用自己的能力想要与他拼上。 只是,尤安的战力明显不敌阿撒兹勒。 清冷的精灵以一种狼狈的姿態滚落在地。 尤安担忧被阿撒兹勒盯上的恶龙,却见懒洋洋的恶龙对阿撒兹勒说道:“回来了。” 他们认识,这句话反映出的信息让尤安双唇紧闭。 他收回了攻击的架势,羞恼於自己未著衣物的身体,去角落里將自己脱落的衣服重新披上。 “能不回来吗?”阿撒兹勒被她这副莫不在乎的样子气笑了,他捏起禹乔的下巴,指腹摩挲著她的肌肤,“我要是再不回来,这洞里还有我睡下的位置吗?” “怎么没有?”禹乔拍了拍她身旁的空位,示意他躺下,她得意地大手一挥,“我的龙洞可大著呢,足够躺下三百六十五个人。” 阿撒兹勒磨了磨牙:“三百六十五个?你这是每天享用一个吗?地下的恶魔和魅魔都没有这么夸张。” “思想齷齪,我只是打个比方。” 阿撒兹勒怕她说著说著,真突然跑去找来了三百六十五个男人。 哦,不对,是三百六十四个。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尚在角落里穿衣服的尤安,怨气十足地想著,因为她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 “没良心。”阿撒兹勒轻捏了下她的下唇,“没有看到我脸上的淤青吗?我在地下费尽心思地为了你骗来这只驴,你却在地上另找了一个精灵替代我作乐。” “玩得开心吗?” 第90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五) “所以,你骗到了那只会吐金幣的驴了吗?”禹乔瞬间转变了状態,兴奋了起来。 她最先关注的果然是钱。 阿撒兹勒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可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在为一头驴生气,只是从宝库里隨便找来了一件外衣,动作粗鲁拦住了想要去看驴的禹乔,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先穿好衣服来。” “嗨,怕什么。”恶龙並不在意,“反正,在场的两位,我都睡过了。” 阿撒兹勒又被气了一下,气得脑袋都有些发晕。 “知道你睡了他,”他咬牙道,“你没必要强调。” “唉!你刚才说了。”机灵的禹乔拍了拍手,直接指向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恼怒地咬上了她的指尖。 他捨不得咬破她的手,只是用牙齿轻碾了碾她的指腹。 “好了,跟小狗一样。”禹乔拍了拍他的脑袋,他倒是鬆开了嘴,“我要去看金幣驴吧。” 这一次,阿撒兹勒没有再拦著她。 他看著她像一颗珠子蹦跳到了那头驴旁边,看著她像巫婆一样桀桀桀地说出“布里克雷布里特”,看著她兴奋地捧起驴吐出的一堆金幣反覆欣赏。 那种怨与怒就在此刻消散。 阿撒兹勒安慰自己,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发情期的错。 发情期让一只只喜欢漂亮东西的龙违背了初心,先是吻上了魔鬼,隨后又亲上了精灵。 该死的精灵,他行走於世那么久,可没有听说过精灵有发情期的。 发情期让恶龙糊涂了,这精灵还是清醒的。 趁著禹乔被金幣驴吸引,阿撒兹勒弹走了身上衣袍沾著的尘埃。 他收拾好了心情,笑著走到了一直站在角落不语的精灵面前:“真是抱歉了。她正处於发情期,我不在她身边,她又找不到发泄的对象,这才盯上了你。” 阿撒兹勒很有魔鬼做派地拿出了几枚银幣,扔在了尤安脚边:“辛苦了,这是你的酬劳,你可以走了。” 尤安垂眸看著地上那几枚沾上灰尘的银幣。 精灵一族都是相当傲慢的种族,尤其是光明精灵。 尤安觉得自己的脾气已经足够好了,特別是在从精灵王位置上下来之后。 他居住在村子最偏僻的地方。 他可以忍受村里的无知孩童偷走他屋子的茅草,可以忍受村里的无赖问他能不能帮忙治疗一下养胃,可以忍受村里的屠夫半夜跑来在屋外与他的情人对唱情歌。 但今天这样,被这只龙掳来报復,莫名其妙地陷入情慾,又突然被一个魔鬼扯开內涵。 他本来只是想替艾玛询问那二十枚金幣是否是来自龙的馈赠,却没想到会遇见这一系列事情。 尤安脾气再好,也要忍不住发作了。 他冷笑了一声:“发情期?呵,你以为她是因为发情期才与我行事的吗?她是在报復我。就算没有发情期,她会也把掳到这处来,让我用自己身体来补偿她。” 阿撒兹勒微皱著眉,尤安却已经踩在银幣上,从他身旁离开。 他走到了禹乔身旁:“你知道精灵的特点吗?” 对金幣驴爱不释手的禹乔隨口回答:“啥啊,不知道嘞!” 尤安吐出了一口浊气,表情淡淡:“没关係,你以后会明白的。” 他说完就离开了龙洞,动用著许久未用的精灵翅膀,从暗洞入口往山下飞去。 精灵的翅膀与龙不同,跟薄薄的一层纱似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禹乔的眼睛看直了,手里拿著的金幣都掉落在地。 “唉!我——”她刚冒出声,嘴和眼都被某个深諳银龙天性的魔鬼遮住了。 阿撒兹勒站在她的身后,双手绕在了她的身前,一手捂嘴,一手捂眼睛。 “不许看。”他对贴著禹乔的耳,说道,“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替你把这对翅膀割下来,让你慢慢欣赏,但现在不能去看。” 因为翅膀还长在那个男性精灵背上。 不许看那个精灵。 他垂下头,轻轻吻上了她的侧脸:“发情期的龙欲望那么大,那个精灵能满足你吗?” “说得好像你之前没有申请过中场休息似的。”把阿撒兹勒的手扳开后,禹乔失望地发现精灵已经飞离这里,看不到那双好看的翅膀。 “但现在不同,亲爱的恶龙小姐。”他揽紧了怀里的禹乔,“你在地上待了半天,我在地下待了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我从同类身上知道了很多关於情爱的小知识。” “哦。” 阿撒兹勒低笑,將怀中的人调转了一个方位,顺便用魔气为她做了个清洁,將她身上的其他气息都祛除得乾乾净净,再把自己的气息附上:“精灵是自然的宠儿,他们性格高傲,取悦伴侣的手段少,而且他们也自视甚高,要用上流的法子享受情爱。” 他又开始用著引诱的口吻,勾著这只处於发情期的恶龙与他一起进入另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所在的世界:“但我不一样。” “我的血统卑贱,性格恶劣,行事下流,”他將禹乔抱回在了那块青石上,换了一件更厚实的披风为垫,像一条蛇从下而上地攀附,“怎么快乐怎么来,无忌讳,不自高,愿意用著各种手段来取悦你。” 禹乔的呼吸急促。 她攥紧了他头上的角,眼神涣散。 这只魔鬼真的学到了不少。 “情爱还是下流的玩法更快乐。”学有所成的魔鬼吻了吻恶龙的眼睛,“不是吗?” “……下流。”禹乔的確快乐得浑身酥麻,一动都不想动一下。 “谢谢夸奖。” 在魔鬼的力荐下,接连几天,禹乔都在与他廝混。 熬过了发情期的第一阶段,阿撒兹勒这才敢离开。 “去给你找宝物了。”阿撒兹勒把禹乔潮湿的头髮烘乾。 “精灵翅膀。”禹乔提醒他。 阿撒兹勒没想到都这么多天了,她还惦记著那个精灵的翅膀。 他轻哼了一声:“还惦记著呢,行了,我会替你找来了。” 他微眯著眼,冷笑道:“就割那个精灵的吧。” 第90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六) 阿撒兹勒离开后,禹乔又变回了龙身,趴在了金幣堆上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觉。 最难熬的阶段过去,那种奇怪的燥热感终於消失了。 一觉醒来,她用神奇的小木桌吃了个饭,就想著出去走走。 也不知道安莱这条小鮫人干变回正常了没有,禹乔在嘀咕著。 她刚一走出龙洞,就不小心踩著了別的东西。 低头一看,禹乔这才发现奎兰正背靠著洞穴门口坐著。 他表情空洞,颓废萎靡。 “奎兰?”这和禹乔记忆中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禹乔犹豫开口,“你这是被抢劫了?” 难道是阿撒兹勒离开前还偷了他的东西? 不愧是魔鬼。 就在禹乔对阿撒兹勒这种如过境蝗虫般的行径大肆点评时,奎兰终於开口了。 “不是。”他的声音很是沙哑。 当他抬起头时,禹乔从他的眼里看见了密布的血丝。 “怎么变得这副模样了?”禹乔低头看他,“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奎兰苦笑。 怎么不算是换了一个人呢? 过往种种都是假的,认知和身世都被顛覆。 更让他痛苦的是共感。 原来之前所感应到的情绪都来自於魔鬼阿撒兹勒。 这几天,阿撒兹勒在龙洞里做了什么事,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应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感应到阿撒兹勒对禹乔的心动,感应到阿撒兹勒在龙洞廝混的快乐。 身体被精神的愉悦所刺激,但这种愉悦是不著地的。 他的情慾隨之高高掛起,掛於悬崖独木上隨风摇摆。 可无论怎么摇曳,它都不能真实落地。 奎兰无比痛恨这一设定。 多么残忍啊! 硬生生地剖开了他的心臟,让他知道自己的心臟里藏著那么多的污垢;又让明明白白地体验到阿撒兹勒与禹乔之间的羈绊。 “阿撒兹勒有和你说过吗?”他闭上了眼,轻声问。 禹乔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要说什么?” “说什么?”奎兰突然笑了起来。 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將要落下,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接近癲狂与悽厉的笑声。 禹乔被他突然的怪笑唬住,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奎兰笑著笑著,捂脸的双手也慢慢放下,禹乔这才发现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此刻留下了透明的泪痕。 “当然是说我和他是双生子的关係,说我们兄弟间有一个名为共感的奇怪设定。”奎兰仰头看著禹乔,笑著流泪,嘴角弧度也越扯越大,“说我们感官互通。这几天你和他做了什么事,我都能清楚地感受到。你知道吗?乔,我快要爽死了。” 他用著痛苦的表情说著自己很爽的话:“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应该感到痛苦的,因为我对你的確怀有了某种特殊的情感,我这样是在眼睁睁地看著喜欢女孩子和別人亲密,但我的身体却感觉到了那种可以把灵魂泯灭的舒爽。” “我甚至在幻想那个在龙洞里与你廝混的人是我,而不是阿撒兹勒,爽得浑身颤慄。” “我不该这样的。”他喃喃道,“太低劣。这样的行径太低劣了。” 阿撒兹勒是不会放弃和禹乔在一起的机会的。 这等於他的此生都要沉浸在这种痛苦的欢愉中,无法逃离,无法割捨。 禹乔看著他的那双紫色眼眸,露出了了悟的表情。 难怪她会觉得奎兰的眼睛看著像阿撒兹勒。 龙化后,她的动物性比人性更强。 为人的道德感下降后,她看看著在情慾与道德之间挣扎的奎兰后,心里没有一点感觉。 金色竖瞳上下打量一下奎兰的身材,她拍了拍奎兰的头:“好了,把自己收拾乾净些。既然如此,下一次我找你。” 她可没有忘记发情期还没有过去。 很有风险意识的恶龙想,还是得多储备几个工具人啊。 万一他们突然不行了,那岂不是很没趣? “啊?”准备迎接嘲讽呵斥的奎兰愣住。 他没想到禹乔会是这种反应。 但他却在禹乔平淡的反应中感到了一丝窃喜。 原来,阿撒兹勒在禹乔的心目中並没有那么重要。 原来,阿撒兹勒只是在他面前表演恩爱。 奎兰又哭又笑。 “好。” 圣殿骑士卑劣地想,他的双生哥哥阿撒兹勒会不会在某次外出时感受到他传递过去的舒爽? 阿撒兹勒知道他也喜欢禹乔,一定能猜出他和禹乔做了什么事吧。 “你们在说什么事?”就在此时,一道细细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禹乔和奎兰一起朝声源处看去,却在看见了几日不见的安莱。 黑漆漆的小鮫人干爬到了河边,泡足了水后又变成了成了正常的模样,爬回到了龙洞。 完成分化的男性鮫人依旧留著一头漂亮的金色长捲髮,五官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但轮廓却少了几分柔美。 他就这样怔怔地看著禹乔的手放在了奎兰的头上。 他比奎兰先遇到乔,乔从来都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安莱有些喘不过气来,心上似乎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巨石。 他又想流泪了。 明明刚刚爬山的时候,还哭过了一次。 哭山路难走,哭身体难受,哭这几天禹乔一直没有来看他。 安莱鼻尖发酸,他强忍著泪意,继续问道:“下一次找奎兰做什么?” “安莱?”禹乔见他回来后,倒是如安莱所愿,拿起了自己的手,没有去触碰奎兰,“你怎么回来了?我刚好还想去找你来著。” “想去找我吗?”安莱垂眸,轻抿了一下唇。 她还是在乎他的,安莱忽然感到了一丝幸福。 “我没事了。”他微微一笑,眼睛里的水气也少了些,“我的发情期不长,我现在已经正常了。” 想到了自己在发情期期间做过的事,安莱的耳朵就烧成血红色。 虽然开心了一点,安莱还是没有忘记刚才听到的对话:“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你们在谈论另外一个人。” ”魔鬼阿撒兹勒,我听说过他,”一种奇怪的危机感让安莱开始说起了这只魔鬼的坏名声,“听说他夺走了很多人的灵魂,还骗走了很多人的宝物。” 禹乔表示自己也有被內涵到:“可是,我也抢走了……” 她话还没有说完,安莱就急切地反驳道:“这不一样的,乔。” 第90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七) “乔,你当然和那只魔鬼不同了。你是劫富济贫,他是贪得无厌。”安莱认真解释道,“而且,你也没有藏著掖著,用著各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去骗,你是直接抢!” 禹乔茫然张嘴:“啊?” 抢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把我捧得太高尚了,”她揉了揉龙脸,“其实,我真的是一只坏龙。” 安莱还是没有放弃:“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反正阿撒兹勒会经常来找她。 禹乔耸了耸肩:“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和阿撒兹勒签了个协议,他每天会过来给我送宝物。你说巧不巧,你来发情期了,我也来了。刚好,碰到他来送宝物,就和他睡了一下。” 龙的发言太过直白,直白到让安莱的脸色发白。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嗯。”禹乔点头,“既然你都回来了,我就可以安心出去玩了。” 许久没有打劫的恶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好久都没有去王宫抢东西了,国王老登肯定很想念我吧。圣殿好像宝贝也很多的样子。” 她说到这,彻底也站不住了,立马变成了龙形態,往山下飞去,只留著一脸颓靡的奎兰与一脸泪水的安莱面面相覷。 安莱擦了擦湿润的脸庞,代表著悲伤的珍珠噗噗地掉落在地。 他吸了吸鼻子,红著眼看著奎兰:“她说的都是真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奎兰悲哀地想,看,又是一个和他一起爱上龙的人。 连奎兰都这么说了,安莱也不得不直面惨澹的真相。 从奎兰看见禹乔化龙面不改色的细节,安莱不难猜出奎兰早就得知了禹乔的龙身份。 他咬了咬唇,这些天里他怎么就错过了那么多事呢? 不过,安莱原先一直提防著奎兰,没想到那只原先存在於传闻里的魔鬼阿撒兹勒突然越过了他们,抢先了一步。 比起魔鬼阿撒兹勒,安莱倒寧愿是奎兰先一步获得禹乔青睞。 他捨不得怪乔,只能怪这只魔鬼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般奸诈。 安莱没有让自己悲伤太久,因为他知道自己还要给禹乔做饭。 他擦乾了眼泪,將地上掉落的珍珠一一捡起,准备找机会送给禹乔。 捡完珍珠后,他就走进厨房,准备查看是否有剩下什么食材。 “你在准备做饭?”奎兰看著安莱,像是看到了前几天的自己,倒是起了一些怜悯。 “是。”安莱找来了一个长布条,將自己的头髮扎起,“乔的饭量大,不能让她饿著。” 安莱瞧了眼太阳的方位,判断出了时间。 他还不忘谴责奎兰,埋怨奎兰照顾不细心:“时间也不晚了。你怎么还不开始准备做饭?这些天,我不在龙洞里,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乔本来就是龙,她的身躯是那么的伟岸高大,怎么能只做一点点食物呢?都还不够给她塞牙缝。” 奎兰牵了牵唇角,露出了有些怪异的微笑:“不用做了。” “什么不用做了?”小鮫人还在往灶台塞木材,“眼里要有活。” 奎兰看著这个什么都不懂的鮫人:“阿撒兹勒送给了她一张小木桌。” 安莱不以为意:“我也可以,我还可以给她做一张床,只是她不要。” 奎兰苦笑道:“那是一张富有魔力的桌子,可以自动上饭菜。禹乔这些天都是用那张小木桌吃饭,根本不需要我们做饭了。他昨天还牵来了一头会吐金幣的驴。” 安莱手中塞进一半的木材掉落。 他开始有了一种莫名的惶恐。 这个阿撒兹勒在一点一点地取代他的位置。 安莱的眼泪能化成珍珠,他也跑去给禹乔牵来了一只会吐金幣的驴。 安莱能做饭做菜,他乾脆就找来了一张会自动生成饭菜的小木桌。 这两件事是他立足龙洞的根本,可现在被阿撒兹勒取代了,那他还能干些什么? 是不是在禹乔眼里,他已经完全没有价值了? 瞧见安莱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奎兰莫名其妙地突然好受多了。 至少禹乔说了会考虑他。 圣殿骑士出身的奎兰还是忍不住想安慰一下深受打击的安莱。 只是还没有等他开口,安莱又收拾好了心情,似乎是在找寻著什么工具,准备去做事。 “那只驴总是要吃东西的吧。”安莱拼命寻找机会证明自己还是有点用处的,“阿撒兹勒只是把驴牵过来了,那他有想过怎么照顾驴吗?难道他要乔去养驴吗?” “我还可以养驴。”安莱固执道,“驴总是会饿的,我去准备驴要吃的东西。” 话虽是这么说,但安莱毕竟也是一个常年被关在高塔上的“公主”。 他也不太清楚驴要吃什么,要怎么样照顾驴。 他又瞧见洞穴里没什么男人穿的衣服,在厨房角落里掏出了之前熬煮出来的果酱和收集到的野生蜂蜜,准备叫一只小鹿来送他下山,换取些针线布料,顺便也去打听如何养好一头驴。 安莱这种积极的態度也是影响了奎兰。 是啊,怎么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呢。 奎兰虽然不知道驴要吃什么,但他知道驴总是要喝水的。 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不需要水的动物。 与其一直坐在这里自闭,倒不如去干点事。 “那我去背几桶水回来。”奎兰起身,拍走了身上的尘土。 他们俩倒是莫名其妙地相处融洽,另一边的阿撒兹勒和尤安却僵持住了。 阿撒兹勒说要给禹乔割来翅膀,他还真就直接去找了尤安。 阿撒兹勒在来之前,还派遣鬼火蓝鸟打听出了这只精灵的来歷。 没想到这个看著“其貌不扬”的精灵在两百年前居然是精灵王。 光明精灵厉害的是治癒术,黑暗精灵优势在箭术,两种精灵的战斗力还是不如在地下活了千年多的魔鬼。 尤安的茅草屋屋顶被坏心眼的魔鬼直接用风吹跑了。 他吹了吹指尖,歪坐在自己的豪华沙发椅上,懒洋洋道:“真穷。” 第90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八) 尤安唇线抿直,將手中的书放下。 失去了屋顶的草屋摇摇欲坠,阳光直接照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魔鬼的挑衅,他自然也有应付的办法。 光明精灵强大的治癒医学天赋让尤安一下子就看穿了这只魔鬼的所有偽装。 他轻嗤一声,眼神不屑:“虚。” 阿撒兹勒笑脸一僵。 尤安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戴上了兜帽,避免阳光直射:“这些天里没少吃曼拉草吧。” 曼拉草是一种较为特殊的植物,因其壮阳的效果而备受自然界雄性生物的关注。 阿撒兹勒的脸上彻底没有了笑意。 之前的懒散做派又收了起来,坐姿也隨之发生了改变。 “呵,无稽之谈。”魔鬼还在嘴硬。 尤安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在眾多物种中,除了地下的魔以外,龙的欲望是最强的,更別提一只处於发情期的年轻龙族。” “纯种的恶魔或许还可以应对得了,而你——”高傲的精灵轻瞥了阿撒兹勒一眼,“一只混血的低级魔鬼应付得来?” 阿撒兹勒脸色微沉:“她很满意。” “那是因为有我在帮你分担了些。”尤安回懟,“你自己心里也清楚。你大多都是用技巧去取悦,真正实干的时间少。不愧是魔鬼,真是狡诈。” 阿撒兹勒眸中戾气十足。 他磨了磨牙:“说得好像你很行似的。你不也是这样吗?我至少还满足了她,你一点都没有让她完全满足。” 他抬起了手,正想动用鬼火去將这只精灵狠狠教训一顿,却又听见了尤安接下来的话。 “知道为什么龙越来越少了吗?”尤安继续说道,“在这之前,有很多龙因为发情期无法得到缓解而陷入癲狂状態,无差別攻击,有的甚至错杀自己。这也是先前大陆为什么会掀起屠龙热潮的原因之一。” “这只银龙倒有些奇特。”尤安回想了与禹乔的两次见面,“她似乎比之前的龙更清醒一些。但无论如何,她龙族的身份无法更改。” “龙的发情期是三个月。你才熬过了最艰难的前半个月,后面还有那么多天。”尤安讥讽一笑,“你確定你一个杂血的魔鬼能熬得下来。” 不等阿撒兹勒表態,尤安又继续道:“好,就算你熬下来了。但別忘记了,她的发情期每年都会来。她现在还年轻,等她岁数再上涨了些,她的欲望只会增,不会减。你想她只跟你好,但你確定你的身体吃得消?” 阿撒兹勒冷笑:“说得好像你吃得消一样。” 尤安脸色冷淡:“你是不是忘了,光明精灵的治癒医术有多强。” 阿撒兹勒嘲讽:“哟,这么强啊,强到中途还要叫几次休息,一边do,一边给自己嚼药丸。” “你!”尤安脸色铁青。 尤安的话虽然难听,到底还是戳中了阿撒兹勒的心事。 尤安所说的这些,也正是他担心的地方。 “你连她的伴侣都不是,”尤安自然是发现了阿撒兹勒脸上的犹豫,“有什么资格对她散发你的占有欲呢?”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光明精灵给魔鬼发出了互助的信號:“一个精灵加上一个魔鬼,应该足够那只龙熬过发情期了。” 阿撒兹勒没有多言。 他只是盯著尤安看了几秒后,打个响指,与坐著的沙发椅一起消失在了这里。 等阿撒兹勒走后,他之前所布置好的结界也隨之消失。 尤安还没来得及放鬆一下,就又听见了一个村民的惊呼。 “上帝啊!牧师的屋顶怎么没了?” 尤安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下一秒,这位村民又带著猥琐的笑,对著他低头哈腰:“牧师大人,听说您这有治那里的药……” 尤安:…… 他是光明精灵,不是yw治疗医师。 “没有。”被魔鬼激出了脾气的光明精灵咬著牙,对村民的无理请求提出了明確且坚定的拒绝。 村民明显有些失望:“没有啊,那能变大吗?” 尤安气极反笑:“没有。” 赶跑了前来求药的村民和一批用牛粪捣蛋的孩子,心力交瘁的尤安碰了碰自己的破草屋,草屋直接全塌在地面上。 这里住不下去了。 尤安想,人类这种群体,他已经忍了两百多年。 再忍下去,他就要被整疯了。 两百年前,他隱居在王都城区。 一百年前,他隱居在附近村庄,又在近些年逐渐移居在了村子边缘。 他都要搬到森林里去了。 这些討厌的人类怎么还在骚扰他? 死了一个人要叫他,生了一个人还要叫他。 头疼脚崴的事情要他来解决,yw短小的问题也还想要他来解决。 偷情还要跑到他家附近偷的。 尤安回想过往种种,又踩到了屠夫与他情人的留下的衣服,更是两眼一黑。 不行,他得换一个人更少的地方。 最好一个人也没有。 这么想的话,尤安倒是有些感谢阿撒兹勒出手將他的屋顶掀了。 省下了不少的功夫。 尤安这样想著,將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走。 刚抢完东西回来的禹乔从山下村庄飞过,恰好也瞧见了这塌下的草屋。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是尤安的破草屋,只是觉得软趴趴的全塌草屋像落在地上的一块金黄色大饼。 一联想到这,禹乔还特意又飞回了王宫。 她用龙脑袋拱遍了厨房,就像在自家冰箱里找吃的一样,叼走了新出炉的大饼。 在离开之前,禹乔听见了一个古怪的歌声。 “我曾也耀眼夺目,我曾也天真浪漫。从海边飞回的鸟啊,请告诉我今天海面是否起风……” 王宫的守卫摆烂,禹乔也不急著离开。 她朝著歌声来源处走近,找了半天才发现了这声音来源於城堡下的半截铁窗地牢。 禹乔想了想。 她先飞到王宫门口,找到了一个最会摆烂的守卫,把大饼先交由他负责看管,隨后才又抓著之前抢来的钻石项链回到了地牢附近。 动不动就在她面前唱歌,是以为她不会唱歌吗? “这里有大饼啊,这里有钻石。”禹乔动用了从幼儿园学来的歌曲曲调,也开始唱歌回应,“还有那会唱歌的大美龙。” 第90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四十九) 她唱完骄傲仰头:“人,龙虽然不是从海那边过来的,但龙可以告诉你今天山里的风还蛮大的。” 地牢没有再发出声音来了。 禹乔明白,地牢里的人估计是被她美妙的歌声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禹乔回想剧情。 地牢、会唱歌…… 这两个元素很难不让她想起剧情里的巫师。 “你是会预言的巫师吗?帮了安德烈王子的那个。” 这一次,地牢里的人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展示了自己带著颤音的歌喉:“y—e—s——” “他”向是不满於禹乔能唱出更好听的歌来,又开始唱了起来:“亲爱的龙啊,你从何而来?远行的孩子与早夭的孩子,请这世界上的风啊,告诉我他们是否还存在於世?” 禹乔很不满。 明明她这么大一只龙就站在这,这个地牢里的人居然情愿去问风,也不愿意问她。 她不甘心地回唱道:“在牢的外面在山的里面,有一只大美龙。她漂亮又聪明,她可爱又灵敏,她吃完大饼吃完牛排还要吃小孩子,两种小孩她都很想吃。哦,富有的大美龙……” 地牢的牧师不语,陷入了沉默。 在禹乔觉得无趣,正准备转头就走后,地牢里的巫师终於不唱歌了。 “你是那只两百年前被封印在巴伦多山的龙?” 禹乔得意一笑,也学著这人用著一种唱歌剧的腔调回了一个长长的“yes”。 效果很好,把国王亨利吵过来了。 在城堡三楼阳台的国王亨利看见又飞来王宫的银龙后震怒,发號施令。 那些摆烂的守卫士兵在国王的要求下,也不得不举起生锈的剑应付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禹乔也很配合他们,扇了扇龙翼,这些守卫士兵也抓住机会纷纷倒下,假装不敌禹乔。 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这个关在地牢里的巫师连忙询问:“你是怎么摆脱封印的?” “打了哈欠?吞下金幣?”禹乔回想了一下她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场景。 巫师估计也是知道从禹乔嘴里问不出什么了,放弃了这个问题,又问起了別的:“安德烈王子回来了吗?安莱公主是否还活著?听说,是你掳走了安莱公主。” “污衊啊污衊,”突然背了黑锅的禹乔非常不爽,“我可没有去抢公主,是他自己找来的。我都送走了几次,他还是找回来了。” 想到了安莱现在的模样,她转了转龙眼,又添了一句话:“对了,现在可不能叫公主了,应该叫安莱王子。” “王子么?”地牢下的巫师喃喃道。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两个人?”禹乔瞧见那站在阳台上的国王亨利还在不停地指挥著士兵,用龙尾捲起地上的石子就砸了过去。 这一次,地牢里的巫师又陷入了沉默。 童话故事里似乎都默认为巫师是男人。 “你想要逃出来吗?”她低下龙头去问地牢里的人。 “我想要自由。”巫师回答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很是隱蔽,那个被石头砸晕过去的过往应该没有听见。 “好。”禹乔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喷嚏,“安女士。” 地牢里的巫师没有反驳。 童话故事里的语言有的时候还真是具有欺骗性。 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母亲禹箐的声音—— “就比如《小红帽》这个故事。”处於囚牢的母亲拿著一本《格林童话》,正在跟自己的女儿讲故事。 情感淡漠的小女儿不理解这个故事:“好蠢。人和狼怎么可能会分不清楚呢?插图里的狼和外婆一点也不像。” 温柔的母亲虽然只拿了一本书,但她的脑子里却拥有著一座小型图书馆。 “不是这样的,乔乔。”年轻的母亲说道,“这个故事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最开始是对未婚女性的劝告,这个最初版本就不適合跟你说了,你还小。这本书里的童话故事也是为了劝诫像你这样的孩子。” “但狼从来都不是真的狼,它代表著一种隨处可见的危险。孩子在这个世界上会面临很多的危险,这些危险在有些时候甚至会来自於身边最亲近的家人。”母亲在说完这段话后沉默了很久,“乔乔,不要被披著人皮的狼迷惑,脱掉身上的衣服。” “这里没有狼啊。”女儿抱住了神情有些悲伤的母亲,她在母亲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只有我们两个。” 她忽略掉了那个坏人。 “可你总是要出去的呀,难道乔乔不想看看太阳、月亮和雪是什么样子的吗?”母亲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脑袋,“你可以听听小红帽的第二种结局。” “吸取了教训的小红帽又遇到了狼,但她没有被嚇到,也没有沉浸在被狼吞进肚子里的痛苦,她和外婆一起设下陷阱,把狼杀死了。” “狼无处不在,妈妈和小红帽的妈妈一样,只能给出告诫,乔乔还是要一个人进入森林的。” “所以,你要记住妈妈的告诫,好好保护自己。” “不要怕那只狼,你是个很棒很厉害的孩子,你有能力反抗,也有能力杀死那只狼。” —— 禹乔在回忆中渐渐回神。 狼不是狼,是恶贯满盈的坏人。 森林也不是森林,是错综复杂的社会。 那只拖在床上替死的狗真的是狗吗? 王后是心甘情愿跳进木桶里进行反思的吗? 禹乔离开了王宫。 她当然没有忘记自己的大饼。 摆烂龙的眼光果然错不了。 其他守卫士兵都不得不跑去应付国王的时候,那个被她委以重任的摆烂守卫还躺在一旁翘著二郎腿晒起来了太阳。 大饼被他藏在了別处。 从守卫里拿回毫髮无损的大饼后,禹乔十分满意。 她还给了这个守卫两个银幣。 重新回到龙洞门口,眼前的龙洞焕然一新。 洞穴里里外外都进行了清扫,洞门口甚至还掛了香气扑鼻的草。 奎兰正在劈柴,安莱正在剁草。 看见禹乔回来了,安莱有点高兴地展示了一个装著草料与豆类的木桶:“乔,你回来了。听说你现在还养了驴,这是我为驴准备好的午饭。” 第90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 还是安莱这么一说,禹乔这才想起她的確是养了头驴。 廝混那几天,驴都是阿撒兹勒在休息期去照顾的。 禹乔泡在水池里休息的时候,还看见阿撒兹勒在和驴蹲在一起偷偷嚼草。 驴嚼绿色的草,阿撒兹勒嚼红色的草。 禹乔也是开了眼,头一次见到会嚼乾巴草的魔鬼。 问他是什么草,阿撒兹勒也不说,只是说驴这边他会照顾。 但现在阿撒兹勒不在,的確得再找过一个人来照顾驴。 见安莱对照顾驴这一事那么上心,禹乔便从暗洞里把驴牵出来,让安莱专门来照顾。 她还是提防了安莱,没有把驴吐金幣的秘诀告诉他。 禹乔对安莱还算信任,毕竟这位半鮫人无论送到多远都能眼巴巴地跑回来。 安莱见禹乔居然直接让他来照顾驴了,很是受宠若惊。 他知道禹乔对於钱財很是看重,而这头驴会吐金幣,是移动的金幣山。 禹乔的这一行为等於是將她的財產都交给了他一个人来负责。 安莱顿时感觉踏实多了,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奎兰则在一旁默默地给驴做了两个木槽,一个放食物,一个放水。 他们两个手中有活,禹乔的嘴里也有活。 今天的风吹著很舒服。 她就坐在龙洞门口,一边晒著太阳,一边嚼著抢回来的大饼,安逸得不得了。 吃完了大饼,她就开始对著阳光欣赏著自己从王宫里抢来的钻石项链。 钻石闪闪,龙眼亮亮。 干完活的奎兰一看见这样的禹乔,顿时感觉心中一暖。 她明明还是龙形態,但他看见后却还是觉得她可爱得不行。 “很漂亮的钻石,”他先去洗了把脸后,才慢慢靠近了禹乔,“跟你的鳞片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只眼光不错的人。 禹乔给了他一个讚许的目光,默认了他的靠近。 奎兰没有靠得太近。 他也搬著凳子坐了下来,手里拿著一堆的草,正在努力编织出了一个大大的环来。 看著正在与驴交流感情的安莱,禹乔想到了关在地牢的安女士。 安为什么会被困在那里不得出去? 安是鮫人,自然拥有著非人的能力,为什么她会被一个人类困住? 国王亨利又是用了什么办法把他困住? 禹乔又想起了剧情。 安没有死,成了剧情里被关在地牢的巫师。 那后面继承了王位的安德烈知道这个真相吗? 现在或许还不是让安莱知道真相的好时机。 她思索著,放下了钻石项链。 禹乔的行为举止都有被安莱和奎兰注意到。 那么喜欢欣赏珍宝的龙突然停下了动作,这说明她接下来一定有別的事要做。 安莱抚摸著小驴的头,心想乔这是想要他的珍珠了吗? 奎兰拿著未成型的环,心想乔这是渴了需要喝水吗? 两个半人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禹乔收起来了钻石项链,先看向了安莱:“安莱,驴有点脏了,你先把它牵去洗个澡吧。” 在禹乔看过来的时候,安莱还有些窃喜。 可当听完禹乔的话后,安莱的心瞬间跌落谷底。 这只小驴皮毛乾净,怎么可能还需要再洗澡呢? 禹乔是想支开他。 她只支开了他,却没有支开奎兰。 处於发情期的龙突然要求和一个异性单独在一起,他们还能做些什么? 禹乔的这一行为让安莱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摇摇欲坠。 安莱只能將手背在身后,拼命地掐住自己的手,才能依靠体感的痛苦来缓解精神的崩溃。 他努力保持著冷静的模样,却不知道在外人看来,他的眼睛都开始红了起来。 “可是……”安莱还在试图阻止,“可是,驴也不脏啊。” 的確不脏。 阿撒兹勒走之前,还用他的魔力给驴做了全身清洁。 这难不倒聪明的银龙。 禹乔用龙尾巴往驴身上扬上了尘土:“现在脏了。” “快去吧,快去吧。”她催促道。 安莱的心彻底碎了。 “好。”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牵著驴离开,几乎一步一回头,差点还因为踩空而掉下山去,幸好不知从哪飞来的一只鹰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了回来。 目睹了这一切的禹乔:“……6。” 她脱口而出的“6”却又让奎兰身躯一颤。 安莱能看出来的事情,奎兰自然也能看的出来。 奎兰没有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 他今天上午才刚跟禹乔表达了自己的心思,结果现在就要进行那种亲密的活动了吗? 太突然了吧。 奎兰在安莱伤心且不甘的眼神中品尝到了幸福。 他强行安抚著跳动异常的心臟,努力让它恢復成平日的样子。 他知道他与阿撒兹勒有共感,担心自己身体的奇异变化会被阿撒兹勒感知到。 如果阿撒兹勒回来了,这个机会一定会被阿撒兹勒抢走。 他默默將未完成的环放远了一些。 为了避免自己產生误会,奎兰犹豫再三,开口问道:“乔,你刚刚……在说什么啊?能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单词吗?” 禹乔不解,但还是满足了他:“six。” 果真是sex ! 虽然知道龙与人类不同,但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欲望,奎兰还是没忍住红了耳廓。 做那种事情刚开始要先怎么来著? 奎兰开始回想之前感受到的步骤。 好像是从亲吻开始的。 但直觉这样亲上去,会不会太没有骑士风度了? 一时间,奎兰有些坐立难安。 他还在乱七八糟地想著別的事,禹乔见安莱离开后,就开始说起了正事:“奎兰,我想问一下,你知不知道圣殿里有什么东西或者术法可以困住一个非人类物种吗?” 奎兰杂乱的心思因为禹乔的问话暂停了一下:“的確有。” 非人类物种? 困住? 乔问这个做什么? 他严格来说的確不算是人类。 她想要困住他吗? 奎兰只觉得呼吸一滯。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解开了领口的纽扣。 他能感觉到自己內心深处的期待。 真是讽刺,一个自詡正义的圣殿骑士居然会对被囚禁感觉到期待。 第90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一) 奎兰又陷入了自厌又渴望的两难境遇中。 他不该这样的,至少他所接受过的教育不是这样的。 圣殿的条条框框束缚著他的一切。 在圣殿里,他不是奎兰,是上帝忠诚的侍卫。 就算要去欢好,他似乎也应该规规矩矩地欢好。 圣殿不提倡婚前发生关係,他或许也应该如此。 但只要想到他会像那些金幣宝石一样,被乔藏在光线昏暗的隱蔽山洞里,不让任何人或物来打扰,奎兰的心跳就跳错了两拍。 他身躯內似乎还残留著阿撒兹勒与乔欢好时留下的酥爽,这种感受隨著他的幻想开始游走全身上下。 为了让自己不再一直想著这种事,奎兰又延伸了一些內容去回答禹乔:“除了魔物要用特定的术法困住外,其他一些危险物种,圣殿都会用统一用一种名叫夜鶯的术法將其困住。” 余光瞥见禹乔一直在看他,奎兰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也变得有些低哑:“但圣殿里的骑士都是人类,不会像其他物种那样都拥有著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因此,夜鶯术法开始前,需要摘下在半夜盛开的玫瑰,加入麻雀的眼泪、珍珠蚌的壳粉等材料,混合著雪水,製作出一瓶药水。” “隨后要將药水撒在目標对象的身上,就可以施展术法,困住危险物种。当然,如果能让危险物种直接喝下这瓶药水,效果会更好。” 禹乔若有所思。 国王亨利到底还是一个普通人类。 她猜想亨利是不是通过圣殿来控制住鮫人安。 “那如何破解这个呢?”禹乔又问。 这一次,奎兰是真的答不上来了。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奎兰揣测禹乔是不是很想要这瓶药水,“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圣殿的人使用过这术法,只是听一个负责清扫的老者说这术法的研究者是一个女巫。” “据说在很久以前,因为女巫偷婴事件频发,圣殿曾组织过一起剿灭女巫的活动。就是在这种活动中,圣殿缴获了很多女巫们写下的咒语。” 奎兰语气犹豫:“我也不敢確定。但跟我说起这个消息的老者,我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圣殿里看到过他。” “这样吗?” 禹乔想,看来这圣殿,她是不得不去了。 奎兰看见她转过了龙头去。 她现在没有化成人形,他也无法判断禹乔此刻的表情。 他有些焦灼,彻底摸不清禹乔的想法。 刚刚还大大咧咧地说要“sex”的龙现在却安安静静地趴著。 乔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等著他主动吗? 奎兰为自己的无知和慢半拍而感到羞愧。 是啊,做这种事情,或许是要他主动会比较好。 只是,奎兰身上不免还是带著点新手的侷促。 他简直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在大脑里演练了好几种主动开始的情形,又一一找出来反对的理由。 奎兰心焦得成了热锅上的蚂蚁,禹乔还在安静地思考。 她还在想著安和安莱的事情,可却听见了身旁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奎兰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搞出一些小动作,还把衣服扯来扯去的。 禹乔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身上痒就去洗澡。” 刚做好了心理建设,正准备主动踏出第一步的奎兰被这一句话直接击退。 “我……”他憋出了解释的话来,“我身上不痒的。” 禹乔一脸不信:“那你还在这左扭右扭的,不是身上痒,就是屁股长痔疮。” 禹乔用自己的龙尾把奎兰捲起,甩进了水桶里。 浑身湿漉漉的奎兰一脸挫败。 他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是身上痒。”他羞愧捂脸,“是我想勾引你。” “乔,你刚才说了sex……”奎兰低声道。 禹乔翻了个白眼:“s—i—x。” “居然是这样吗?”奎兰是彻底不敢抬起头来看禹乔。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原来他反覆做好的心理准备都是无用功。 更让他感觉到绝望的,这一切还被禹乔知道了。 她把他的尝试当做了身上有虱子,还揭穿了他的心思。 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奎兰快要被自己的羞愧淹没。 他怎么能有那种想法呢? 就在他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禹乔用她的龙尾捞出了水淋淋的奎兰。 “嗐,原来是因为这个。”面对恨不得躲在水桶里淹死的奎兰,禹乔倒是一脸无所谓。 她只是度过了最难熬的前半个月,又不是结束了发情期。 “你早说啊。”禹乔用龙尾甩干了奎兰,带著晕乎乎的奎兰回到了暗洞。 她看著躺在青石上还处於发晕状態的奎兰,变成了人的形態。 虽然要再教一遍比较麻烦,但好在还算是乾净。 禹乔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她没有想到奎兰会这么上道。 或许是因为共感的设定。 她和阿撒兹勒的日日夜夜,他在龙洞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禹乔只是开了一个头,奎兰却像是条件反射般,用著阿撒兹勒的习惯,动作生涩地在禹乔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同样滚烫的吻。 他一开始还处於模仿阿撒兹勒的阶段,但到了后面渐渐也有了自己的风格。 “失礼了。”他在吻禹乔的眼角时说道。 “对不起,太失礼了。”他看上去真的很愧疚,话也说得好听,但动作是不停的。 禹乔感觉她都可以从自己的耳朵里拎出四五个“失礼”。 禹乔冷笑:“那你有礼给我看啊!” 此话一出,奎兰倒是听话地进行了更改。 “唐突了。”他愧疚地突突说道。 禹乔快被他整无语了。 “不过,”禹乔眼睛微眯,看著奎兰的紫色眼睛,“阿撒兹勒会感受到你现在的感觉吗?” 阿撒兹勒当然能感受到。 高傲的精灵揭穿了一些难以面对的真相,魔鬼落荒而逃。 但他又想起了答应禹乔的事。 眼下,尤安的翅膀应该是骗不到了。 阿撒兹勒便赶到了黑暗精灵所驻扎的地方,试图骗出个黑暗精灵的翅膀来。 可惜了,他蹲守了许久,还是没有蹲来一只黑暗精灵。 阿撒兹勒知道自己一直等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他又去想了別的办法,打算去抓一些漂亮的蝴蝶带给禹乔。 他刚一起身,却感受到了身体深处一阵奇怪的欢愉突然袭卷而来。 猝不及防的阿撒兹勒不得不又半跪在地上,做出遮掩的动作。 他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一切。 “奎兰。”阿撒兹勒脸上浮现出阴冷的笑意,咬牙切齿道。 第90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二) 同一时间,奎兰似有所感,劲鬆了一半。 刚品味到愉悦的禹乔很不高兴地甩了个巴掌过去,正好打在奎兰的胸前。 作为一个合格的圣殿骑士,奎兰身上的肌肉线条更为明显,与魔鬼、精灵的薄肌略有些不同。 还挺软的。 禹乔又搓了搓:“什么情况下能把肌肉变硬?” 奎兰很喜欢她的这些小动作,喜欢她手劲大,能在他的身上留下掐痕。 这是她赐予他的另类勋章。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快乐。 可就在这时,奎兰突然感受到了一些的痛感。 这些痛感有的来源於他的肩膀,有的来源於他的手臂,有的来源於他的大腿。 他像是被一种神秘的巫术诅咒,明明身上除了龙留下的印记外乾乾净净,却还是变成了扎了数针的布娃娃。 这么多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痛苦蜂拥而至。 这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魔鬼发来的警告。 自私的魔鬼不愿意让骑士接近那只龙。 痛感最强的一次离心臟极近。 虽然知道魔鬼没有心臟,但奎兰还是不免心中一惊。 阿撒兹勒这是疯了吗? 他们不愧是双生的兄弟。 虽然一个身处黑暗的地下魔域,一个身处光明的地上圣殿,但他们都来自於同一粒种子。 看似南辕北辙,但根茎却是一样的。 阿撒兹勒要疯了,而奎兰却早在他与禹乔的廝混时就已经疯了一半。 在十二天的时间里,阿撒兹勒与禹乔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欢好温存,剩下的三分之一是睡眠和休息。 他们顛鸞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守在洞门口的奎兰却是真真切切地在自娱自乐中看到了十二次东升的太阳与十二次西沉的月亮。 阿撒兹勒有多得意快乐,奎兰就有多自厌痛苦。 阿撒兹勒已经霸占了禹乔十二天的时间,凭什么他就不能浪费禹乔的半天时间呢? 阿撒兹勒想用痛感要挟他,却激发了奎兰一直压抑的恶。 痛就痛吧。 爱情不就是让人痛苦的吗? 虽苦与乐並行,但这样的生活远比在圣殿的清修日常还要好。 主教说,他的生命是上帝赐予的,应该好好珍惜。 奎兰想,珍惜生命的最好方式或许就是浪费。 他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去与禹乔纵情声色,在这种浪费中感受到了顶级的快乐稍瞬即逝,又开始担忧短暂生命里容纳不下多次这样的快乐,故而开始珍惜。 “用力的时候,肌肉会变硬。” 奎兰诚实地回答了禹乔的问题,又诚实地採用身体力行的方式让她来探寻真相。 圣殿骑士奎兰褪下了作为人类的最后一件衣服。 魔鬼的惩罚隨著他的力道而加剧,骑士却不顾一切地跳进这火海之中。 奎兰像是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借著这最后一点时间拼命地想要抓住自己即將出体的灵魂。 他沉重地喘息,热烈地挣扎,莽撞且坚定的试图討好那只曾驯服过他的主人。 禹乔在颤慄中也抓了一把。 肌肉的確变ying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 “失礼了。”奎兰还念叨著这句经常说的话。 在这之前,他是怀著歉意而说,礼貌地回应任何人。 但在现在,这句谦语却成了奎兰调情的工具。 他恶劣地做著世界上第二坏的事情,嘴里却假惺惺地说著“失礼了”。 他本来就是魔鬼之子,人模人样的外表下流淌著魔鬼的黑血。 再多的教诲都压制不住他的卑劣本性。 没有墮落的骑士,只有被掀开假皮的半魔。 “乔。”他喃喃道,“真的好舒服。” “想被龙吃掉……我想被你吃进肚子里……” 奎兰像绞杀藤一样攀缠在他的“大树”上。 “把我的眼睛挖下来,把我的嘴唇割下来,”埋首於禹乔的肩膀上,附在禹乔的耳边,轻声唱起了独属於禹乔的情歌,“眼睛放在洞顶,嘴唇放在餐盘。看著我的眼,吃下我的唇。” “让我的眼里始终都有你的影子,让我的唇上始终都有你的气息。” “我的爱人,请在我的注视下把我完整吃掉。” “圣殿分不开,魔鬼拆不散。” “我们永远在一起。” …… 他低哑且轻柔的声音太有迷惑性。 专注於欢爱的禹乔还以为奎兰这是在唱儿歌。 这和说“额娘嘞,中不中”“地不地道”有什么区別。 无非就是没有母语尷尬。 她得空翻了个白眼,也是不理解奎兰的xp。 反正没停下来就行。 贪慾的龙这样想著。 接下来,就是换地点。 贪財贪慾的龙,两者都不愿放开。 她要在离金幣堆最近的地方,手上还要抓著金幣。 禹乔听著哗哗作响的钱幣碰撞声,意识朦朧间还以为自己听见了雨声。 “好大的雨。”她在哗哗啦啦的声响中发出低喃,“別让雨吹进来,钱会淋湿的。” 奎兰唇角微翘:“已经……” 她的耳朵里只有虚假的雨声,只能微眯著眼去看著他的嘴型辨別他说了什么话。 “they got wet ”她也学著他,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將他的话说完,“on the bed。” 他们在一场虚无的雨声中放纵,尤安却在一场真实的雨声中皱眉。 尤安算是个行动派。 下定了远离人类的决心后,他带著自己本就不多的行李往森林深处走去。 寻找了半天,他最后在巴伦多山的半山腰处找到了一个好的位置。 吸取之前草屋被吹走的教训,尤安这次特意挑选了许多结实的木材,打算用精灵的自然之力搭建一座不会被吹倒的小木屋。 见著天上云朵堆积,尤安断定不久后这里就会迎来一阵大雨。 他还加快了搭建的步骤,在雨水落下的前一刻完成了任务。 木屋的確要比草屋好。 不用担心屋顶会被狂风吹走,也不用担心会有无知孩童前来做贼,也不需要拿木桶来接雨水。 他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 尤安安然地坐在窗前,听著雨声,看著书,好不愜意。 只是看著看著,他就想到了那只復仇的银龙。 第909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三) 巴伦多山在下雨,雨水困住了山中的所有生灵。 没有虫鸣,没有鸟啼。 山林的一切声音被雨水全部吞噬。 整个世界都变得潮湿。 情慾也是潮湿的。 几次下来,大汗淋漓,却又酣畅淋漓。 於是,尤安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她。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应该也不愿意出去让雨水淋湿她的身躯。 半山腰离山顶也算近吧。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痒,脸上也落了些斜飘进来的雨丝。 “雨水是热的。”尤安收起了书,指尖落在了乾燥的脸上。 他还在想著等雨结束就去山顶看看落日,却在心思繁杂间忽然听见了几声驴叫。 驴叫打断了尤安缠绵美好的雅思。 尤安皱眉,心里也有些疑惑。 下雨的山里,怎么还有人在放驴? 傻子吧,他淡淡地想著。 结实的木屋不仅可以替他遮风挡雨,还可以帮他隔绝社交。 草屋根本防不住那些前来重金求药的村民,但木屋可以。 就算被那个放驴的发现了小屋,就算他想进来避雨,他也是进不来。 就在尤安对自己建造木屋好感度达到最高时,只听一道高空下坠声,没有一点点反驳的前精灵王就和他那同样毫无防备的小木屋一起摔倒在地。 有重物把他刚建好的木屋压塌了。 被压在好几个木头下的尤安快要被气疯了。 他的房子! 他刚刚才搭建好的房子! 雨水逮著了机会,將没有木屋庇护的尤安完全浇湿。 他从坍塌的木屋下好不容易爬出来,看见压倒房子的罪魁祸首后更是直接被气笑。 又是那个魔鬼! 吹跑了他的草屋房顶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故意压垮了他的木屋。 只是尤安还没有开口懟过去,从高空突然坠下的阿撒兹勒却又快速起身离开。 尤安看著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注意到这只魔鬼居然化出了原型,像是浑身上下被黑血洗过了一番。 这是去危险的地方替那只龙找来了宝物? 真会献媚。 他在心里做了评价。 也因为阿撒兹勒的离开,尤安找不到发泄的对象,只能强忍著怒气,去找了棵叶片宽大、枝叶茂密的树避雨。 还没等他將身上的衣物弄乾,尤安先听见了快速逼近的脚步声和几声驴叫。 他眉心摺痕更深了,一抬头果真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拽著一头驴也躲在了树下。 与狼狈的尤安不同,年轻男子似乎很得动物的喜爱,让四只鹰展开了翅膀,为他挡去了风雨。 不是说精灵是最得自然宠爱的物种吗? 尤安轻瞥了眼这一人一驴,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些。 那年轻男人似乎根本不在意尤安,他只是有些失落地揽著驴,呆呆地坐在树下。 居然有只前来避雨的鹿愿意成为他的坐具。 尤安脸上冷淡之色更重了些。 只是,他总觉得这年轻男人揽著的驴看著很是眼熟。 巴伦多山基本上没有人居住。 尤安用余光还看见了这个年轻男人的手背被雨打湿后露出了几片透明的鱼鳞。 尤安很快就联想到了第一次与禹乔见面的事情。 他记得,禹乔是在问鮫人的发情期。 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份一下子就明了了。 原来,这就是那个死缠烂打的鮫人。 真粗鄙。 高傲的精灵抚平了身上衣服的摺痕,这样想著。 这只龙真是厉害,收罗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物种。 草屋没了,木屋没了。 尤安在雨声中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或许,他可以在山顶盖一个砖房。 尤安抬起头。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的叶片。 树叶为他遮雨,却也遮住了他的视线。 他看不到树叶外的山顶,也看不到灰扑阴沉的天,只能听见雨水跌落的声音在渐渐减轻。 “起雾了。”尤安听见那个鮫人担忧地说道。 能不起雾吗? 山林接受了雨水劈头盖脸的训斥后,也是要松喘一口气的。 一呼一吸间,雾气就涌了上来。 近处的枝叶已经半浸润在雾气的边缘,远处的山顶却完全被乳白色的雾占据。 禹乔从龙洞里出来,就被风温柔地推进了雾的怀抱。 之前洞內的情爱之事在早已停止。 奎兰看著正正经经,但一旦撕开了人类用礼仪做出的偽装,他骨血里的疯狂因子就开始活跃了起来。 为了一时的快乐,禹乔痛失乾净的金幣堆。 满足后的她立马翻脸不认人,开始黑著脸斥责奎兰是多么得不懂事。 奎兰很无奈:“乔,这是你自己的要求。” “我不管。”恶龙最爱的还是她的宝藏,“你必须把全部金幣都给我洗乾净。” “好。”奎兰愿意听她的话。 刚刚乾完了体力活的他又要开始做事了。 奎兰在禹乔的指挥下,把好几堆的金幣都搬进了另一个水池进行清洗。 “还要把它们擦乾哦。”禹乔坐在了阿撒兹勒之前留下的银椅上,叮嘱著奎兰。 “没问题。”奎兰也应了下来。 进入了贤者模式的龙把椅子搬到了暗洞门口。 她欣赏著下雨时的巴伦多山:“我就说下雨了吧,你还不信。” 奎兰知道禹乔当时听见的“雨声”其实是金幣碰撞的声响。 雨的確是下了的,但是却是在这之后。 重新穿上人类服装的奎兰也重新將疯狂阴暗装在了衣服口袋里。 不让它出来,但把手伸进口袋就能感受到它。 “你说得对,”奎兰温和一笑,也不想去纠正些什么,让这只龙不高兴,“真是只善於发现的龙。” 禹乔得意地甩出了自己的龙尾。 奎兰夸得好,她也高高兴兴地用龙尾帮他搬运了几次金幣,算是为他减轻了负担。 坐了一会儿,禹乔就感觉到了口乾。 刚经歷过那事,口乾舌燥倒也正常。 她喝腻了甜滋滋的葡萄酒。 缺水的龙想要去找水喝。 奎兰想到了自己之前搬进厨房的那几桶水。 “我之前在这附近发现了一股山泉,特意用木桶装了些,背回来。”他起身就想离开,“我去替你拿。” “算了,”人形態的禹乔收回了龙尾,“你专心洗金幣就是了,我自己去拿吧。” 她就这样一脚踏入了白雾里。 白雾模糊了方向,禹乔依照记忆和感觉,摸进了旁边的厨房小洞里。 厨房洞穴浅,被白雾侵占,灰濛濛的一片,再加上天色渐暗,根本不好看清分辨。 她以为她摸到了水,俯下身去摸才发现是装水的器具是给驴用的木槽。 禹乔在这里摸索著,却感觉到有人也摸上了她的背。 触感冰凉的手指沾著水,从颈椎顺著下摸到了腰。 他动作轻柔,搞得禹乔背后发痒的。 “奎兰,”禹乔撇了撇嘴,“別搞小动作来干扰我。” 第91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四) 恶龙发出了警告,但轻抚她背的指尖只是停滯了一刻,隨后又带著曖昧向地开始游走。 这只手的主人对她的身体十分了解,只是一轻一重地捏了几下,禹乔就有了感觉。 该死的发情期。 真是禁不得一点挑逗。 禹乔懊恼地想著,也乾脆由著他来。 她继续摸索著找水,他也继续站在身后摸索著她。 只是探索的方式不止於粗糙的指腹。 浓重的白雾里是无数粒悬浮的小水珠。 禹乔眼角有些湿润。 她呼出了一口气,同时也听见了身后沉重的呼吸声。 终於,她找到了水源,他也找到了水的源头。 禹乔俯身饮水,她身后的“奎兰”像是乾渴了许久的沙漠浪子,钻进了自己的绿洲。 不对。 解了渴的禹乔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奎兰”的手法怎么可能这么老道? 就算再天赋异稟,也不至於成长得这么快? 会是谁这么了解她的身体? 又会是谁这么擅长於技巧? 潮湿的雾有些干扰了她的嗅觉,但她却也从中嗅到了若隱若现的血腥味。 奎兰身上没有伤,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 “阿撒兹勒……”她叫出了魔鬼的名字。 背后的人果然停下了动作。 但这种暂停很快结束,他的吻如刚才的暴雨一样落了下来。 “终於认出来了?”魔鬼像是被气狠了,“我一直在等,等你发现我,等你叫出我的名字。结果呢,奎兰?你把我当成了奎兰?” “奎兰会这样吻你吗?” “奎兰会知道你全身上下的所有敏感点吗?” “就算有共感,他也不会像我这样了解你。” “十二天。”阿撒兹勒將自己的脸紧贴在了禹乔的脸颊上,一只手继续,一只手却绕过她的后颈,握上她的下巴,“不算上第一次,我们廝混了整整十二天。” “我记得你的一切,记得你的气息,记得你呼吸的频率,记得你每一阶段时的表情。” “就算站在雾中,我照样可以凭藉感觉直接找到你,甚至还可以根据你的呼吸判断你有没有被我取悦到,调整接下来的措施。” “可你呢?” 他实在恨得牙痒,又捨不得咬她,只能重重地吻上她的脸颊,把这个无情的恶龙紧紧抱在怀中,让这只漂亮的银龙被他流出的黑血所污染。 “你什么不记得。”他一边亲吻,一边怨怪,“认不出我就算了,还把我当成了奎兰?” “奎兰,別搞小动作来干扰我?”阿撒兹勒怪笑了两声,“叫得正亲热!” 禹乔:“……啊,这不就是全名吗?” “这还不够亲热吗?他的全名是奎兰·赫利·斯特林!” “呵,还小动作?”被气疯的阿撒兹勒听不进一切,“这不是调情,还能是什么?” 禹乔:“呃……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她也懒得跟阿撒兹勒解释了。 “明明我们才是最般配的。”阿撒兹勒引导著禹乔將手放在了他头顶的黑山羊角上,“人形態也好,原形態也好,我都能根据你的变化调整来满足你的每一种形態。” “奎兰做得到这个吗?” “你变成了龙之后,”他嘲讽笑道,“他那地方小得可怜,都没有你背刺大。” “他能满足你吗?” “还是说,你喜欢小辣椒?” 【被迫加班,有点累,今天就更一点点哦】 第91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五) 禹乔回忆了一下:“其实,也不是小辣椒了……” 阿撒兹勒真没法了。 “你还是闭嘴吧。”他垂眸去吻她的唇,抽空抱怨,“说的话没一句是我想听的。” “那你想听什么?”禹乔侧脸,避开了这个吻。 雾气有些消散,她看见了一个仿佛从血海中走出的魔鬼。 他身体的多处部位都被尖锐物体刺穿,血窟窿一直在往外冒黑血。 禹乔越过了阿撒兹勒的肩膀看见了被固定在洞门口的奎兰,视线又回到了阿撒兹勒的脸上。 她对著阿撒兹勒笑了一下:“我喜欢你,是这个吗?” 阿撒兹勒目光沉沉。 他不再试图用吻与情爱来应对她的多次越轨行为,只是用擦乾净的手去轻轻擦拭她脸上沾著的血跡,从唇角擦到眼角,將那一张笑脸一点一点地擦皱。 恶龙在笑,魔鬼却没有在笑。 “那你会对我说这句话?”他专注地看著她,轻声问道。 “你知道的,”禹乔目光狡黠,“我是只爱撒谎的恶龙。” “嗯,那开始对我说你的谎言吧。” “二傻子嘞,”她带著一种恶作剧成功的表情,笑道,“我喜欢你。” 阿撒兹勒的目光在这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魔鬼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他低声闷笑,捏了捏禹乔的鼻子,努力纠正道:“azazel。” “two fool neigh。”禹乔坚持道。 “傻子就傻子吧。”阿撒兹勒没有再与禹乔爭辩,而是动作轻柔地將她抱紧,“我的確是个傻子。” 能不是傻子吗? 魔鬼情爱关係混乱。 跟一个魔鬼讲忠贞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拥有这种身份的他居然想跟一只龙讲忠贞。 可所谓的忠贞只是阿撒兹勒的一厢情愿。 他倒是想只和这只龙在一起,可问题是这只龙不愿意。 他双臂收紧,像是落水者抱紧了唯一一根浮木:“魔鬼从不撒谎。” “骗龙。” 阿撒兹勒:“我爱你。” 没有谁会愿意相信一个擅长欺骗的魔鬼。 他心境几乎绝望,说出了漫长生命里的唯一一句真正意义上的真心话。 爱她什么呢? 是爱她能惊艷眾人的面孔,还是爱她的贪婪,爱她的有趣,爱她的满口谎言,爱她的胡作非为,爱她一顿能吃下六只烤鸡,爱她一觉能睡到天荒地老? 样貌是她的一部分,性格是她的一部分。 他要爱的不是一个被切割后的恶龙乔,是完完整整的一个她。 算了,还是爱她的灵魂吧。 这是唯一一个他可以抓住的东西。 她活著的时候,他无法去限制她的一切行为,即便是她同意认定了他成为她的伴侣。 但她死后,骗取灵魂的魔鬼一定不会再放纵她。 他要把她的灵魂带到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又骗龙。”她得意洋洋,亦或许知道这是真的,“今天带回来了什么宝贝?” “还有,”她皱了皱鼻子,有些嫌弃,“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怎么身上多了那么多伤?” “嘿嘿,精灵的翅膀。”她明示道。 “没骗到。”阿撒兹勒慢慢鬆开了双臂,將她的衣服细心整理,“我给你抓了很多的夜光蝶。他们的翅膀可能在夜晚发光。” 禹乔一听会发光,瞬间也是爱上了:“好东西啊,我喜欢。” 阿撒兹勒冷笑:“但凡会闪的,你都喜欢。” 他说完后也反应了过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这表情……”禹乔好奇问他,“你这是想变成蝴蝶吗?” “不是。”阿撒兹勒觉得这只龙实在是不解风情,“我是在想,你还要继续吗?” 他找回了之前的节奏,展示一分为二的舌尖。 好奇怪,好刺激。 禹乔犹豫了0.01秒后,瞬间答应:“要。” 只是厨房空间还是太小。 粗糙给自己做了治疗的阿撒兹勒带著这只龙回到了龙洞下的暗洞。 奎兰刚想去阻止,却被他又一次定在了原地。 奎兰也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赶回来。 虽然无法动弹,但他还是能说话的。 “哥,”他叫住了阿撒兹勒,“一路上回来都很爽吧,我也是。” 阿撒兹勒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是吗?” 要不是顾及著那些稀薄的血缘和共感的设定,他迟早得把奎兰的那物直接割了。 禹乔著迷於阿撒兹勒的技巧,又还蛮喜欢奎兰的莽撞的力道:“或许,可以一起。” 阿撒兹勒黑脸:“想都不要想,你是银龙,不是淫龙。” “一个发情期而已,”刚被恶龙的一句谎言哄好的魔鬼又开始生气了,“怎么把你变成了既要又要、百无忌讳的模样?我一个魔鬼,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被拒绝的禹乔很失望。 奎兰倒是心中一动。 要是真拿他和阿撒兹勒做全面比较,他的確贏不了阿撒兹勒。 但如果是换一种方式,他或许还可能留下。 他没有逃避,只是站在门口等白雾完全消散。 魔鬼的束缚已经结束,奎兰放轻了脚步,走近了洞穴。 阿撒兹勒正坐在暗洞入口,治理著自己的身上的伤。 “时间不长。”奎兰说道,“毕竟你身上还带著伤。” 阿撒兹勒冷笑:“圣殿倒是把你教导得好,色心居然这么重,都痛成那样了,你居然还做得下去。” “你不也是吗?” 阿撒兹勒回懟:“魔鬼的体质怎么可能会跟你一个人类一样?” 奎兰很有骑士风度地微笑:“我不是纯种的人类,我的体內也有著魔鬼的血脉。你根本就无法满足她,你还在强撑著什么。” “你总是要离开的。”奎兰继续劝说,“我也无比疼恨共感,但这是命运的安排,命运又很巧合地安排我们都喜欢上了她。既然如此,我们不如顺应了命运的安排。” 阿撒兹勒没有说话。 他只是满心烦躁。 又来了一个。 继那个精灵后,又来了一个奎兰劝说他。 他又能怎么做呢? 这种事情从来都是那只喜欢享乐的龙自己决定的。 尤安是她自己抢来要的,奎兰也是她同意要的。 他说一句“不可以这样”,那只龙真的会听他的话吗? 第91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六) 奎兰见他不说话,也只是微笑。 他看著对面那双与他一样的眼睛:“我们或许可以一起体验双倍的愉悦。” 这个时候,他圣殿骑士看上去倒是更像魔鬼了,束手束脚的魔鬼阿撒兹勒反而更像是有顾虑的骑士:“乔的话,也会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吧。” 阿撒兹勒冷眼看他,在治疗完身上的伤后,他走进了暗洞里。 巨龙不满的吼叫声也从里面传来。 阿撒兹勒没有定住奎兰,同时也没有將暗洞门口封住。 奎兰唇角弯起的弧度大了一些。 …… 共感,真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奎兰满足地想著。 禹乔也很快乐。 她並不想去思考太多的事。 反正她不高兴了,可以直接用自己的龙尾將这一人一魔都甩出去。 唯一感到痛苦的是阿撒兹勒。 他没想到禹乔还真敢这样做。 …… 突如其来的大雨外加一场白雾將安莱彻底困在了半山腰。 驴倒是很安心地一直吃树下的草,但安莱却不知道该接下来该怎么去做了。 他坐在树下唉声嘆气,看向了同他一样被困在这里的尤安:“你好,朋友。我叫安莱,现在雨小了点,你不回家吗?” 这人披著白色衣袍,身上能量还算乾净,安莱倒是没有太防备他。 尤安清楚这只鮫人还不知道他与禹乔的关係,语气冷淡:“家没了。” 有洞的鮫人很是同情:“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尤安见这个安莱看上去比魔鬼阿撒兹勒单纯,语气倒也缓和了不少:“没事。” 安莱好奇发问:“那你的家是怎么没的?是天灾还是人祸?你家人是不是也都去世了?” 尤安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这个单纯的鮫人。 都知道是伤心事了,还主动追问? 一时间,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这个鮫人知道了他和禹乔的事,也跟阿撒兹勒一样吃了醋,故意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我没有家人,只有族人。我的族人没有死。”尤安强调著,“只是我的房子塌了,还塌了两次!” “天啊,”安莱也瞪大了眼睛,“还塌了两次!真可怜!我之前住的高塔一直都塌不了。我想让它塌,它都不塌。你房子真厉害。” 尤安:“……你脑子没问题?” 尤安要被这只鮫人气死了。 他真是不明白了。 禹乔这只龙怎么收留著这么多不正常的东西。 这一个个的,要么莽,要么虚,要么蠢,她就找不到更高质量的伴侣了吗? 坏的选了一大堆,好的倒是被她用了一次后就扔掉。 尤安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奇怪,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產生这种被拋弃后的怨怪心思。 说著要他用身体来进行报復。 可就报復了一次,之后就把他们之间的仇怨给忘得一乾二净。 报復这种事情,难道是只有他一只精灵能完成了吗? 尤安眼睫半垂:“第一次,我搭建的草屋被风吹塌了。第二次,我搭建的木屋被一只野兽压倒了。” 安莱感概:“像我这种住在山洞里的,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你真惨。” 尤安:“……谢谢?” 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尤安保持冷笑,但语气却温和无比:“真羡慕你,我倒是想问问你的山洞在哪?要是我也能住在山洞里就好了。” 安莱的警惕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露出提防之色:“问一个冒昧的问题,你的身体还乾净吗?” 尤安不解:“什么意思?我每天都有洗澡。” “不是指这个,”安莱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特意去捂住驴的耳朵,还压低了声音,“你是处男吗?” 尤安:…… 尤安:“我不是。” 尤安不想承认,他回答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优越感。 安莱的心瞬间放了下来:“很好,你不乾净了。” 他喃喃道:“不忠贞的雄性,她是不会要的。” 对於这种不乾净的男人,安莱宽容了很多:“我住在山顶。人的话是很难爬上去的,我每一次都是要藉助动物们的帮助。我建议你如果真是要住在山洞里的话,还是不要考虑巴伦多山的山顶了。” “而且,”安莱还有点小心机地恐嚇了一下,“这巴伦多山山顶住著一只异常凶狠的恶龙。她会吃人的!” 尤安当然知道这只恶龙会吃人。 毕竟这只龙可是把他吃了个彻彻底底。 “是吗?” 尤安点头:“是的是的。” “那你怎么不怕?”尤安指出问题关键,“那只怎么不吃你。” “因为我对她而言有价值。”安莱面露微笑,“我能养好她的驴。” “真是不得了。”尤安在一旁阴阳怪气。 这驴还是阿撒兹勒送的呢。 那只龙真是厉害啊,招来了一个忠僕。 安莱还撒了个谎,语气含糊:“我还是那只龙的……呃,伴侣。” 兜帽下,尤安嘴角嘲讽意味十足。 一个处男,还在他面前装什么装。 一根手指都没有被喷过,还敢对外自称是龙的伴侣。 要知道第一个和银龙发生关係的阿撒兹勒都不敢承认自己是她的伴侣,这个鮫人倒是自己先梦上了。 “是吗?”尤安语气意味不明,“真是恭喜你了。” 尤安假惺惺道:“祝你们幸福。” ——呵,一点性福也没有。 尤安继续道: “她肯定很爱你吧。” ——爱到把你扔在这里淋雨,自己却和魔鬼玩得开心。 这样想著,尤安倒是越想越不爽了。 安莱的脸却刷地一下全红了,一半是因为说了谎,心里发虚,另一半是尤安的话勾起了他做过的白日梦。 “谢谢。”安莱对尤安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 反正他不乾净,安莱这样想著,也做一回好鱼:“等明天上午,没有雾了,光线也好,我就带你再往上走一段路吧,替你找一个山洞住。” “谢谢。”尤安目光一闪,“不过,爬上去也要好久了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我也没有。”安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带著点侥倖心理,说道:“我的洞里还有点东西吃,要不你先到我那吃点东西?龙的话,她一般上午都不会出来。” “这样啊。”尤安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个看著就善良无比的微笑,“谢谢你了。” 第91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七) 做完混帐事后,禹乔瞅了两眼睡死的双胞胎,躡手躡脚地从暗洞里偷跑出去。 不管了,跟龙有什么关係呢? 龙只是想更快乐一些。 快乐也有错吗? 她跑到了洞门口,还没变成真身飞走,就听见了阿撒兹勒阴惻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大清早的,你这是要去哪里?” 禹乔回头一看,看见一脸愤恨的阿撒兹勒。 她莫名也有些心虚:“嗐,这不是想去王宫吃个早餐嘛。” 阿撒兹勒嘴角轻抽,王宫真成恶龙的餐厅了。 这只龙还真是一点也没有把他们俩放在心上。 “昨晚的事……” 他刚开了个头,禹乔就立马打岔:“哎呦,这风真不错啊,居然没有把山吹塌。” 为了逃避话题,居然这么生硬地打岔吗? 阿撒兹勒知道自己跟禹乔讲那些事,她肯定是不会听的。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念起了之前的约定:“別忘了我们之前的契约,你真的会在百年之后把灵魂给我吗?” “那必须的。”恶龙说谎话从不打草稿。 不知情的魔鬼暗暗鬆了一口气。 算了,他想,就这样让她先快活一百年吧。 反正一百年后,就算她再心,她都实施不了。 “好。”想通后,他的脸色倒是好了很多,“为什么要飞去王宫吃,我给你找的那个小木桌不够好用吗?” “也不是。”禹乔回想了一下国王亨利被气得铁青的脸,“主要是想看国王变脸的娱乐活动。” “变脸?” 阿撒兹勒开始想自己或许得给这只龙找一个类似的玩具,恰在这时他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什么声音?”阿撒兹勒皱眉。 他正想要上去查看,却见三只巨大的鹰將一头鹿和两个人叼了上来,放在了山洞附近的巨石上。 鹰放下驴和人后,就飞远了。 驴是他之前牵来的那头驴,人也是之前见过的。 一个是被他炸成黑鱼乾的鮫人,一个是被他吹跑了房子的精灵。 都是有仇的。 面对不如他的手下败將,阿撒兹勒轻嘖了一声,微眯著眼:“呦,这是组队来找我寻仇了?” 安莱没想到自己和刚认识的尤安一上来就看到了禹乔,还没有等他高兴几秒,却又很快发现了站在禹乔身后的一个陌生男子。 那陌生男子长相倒是与骑士奎兰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却比奎兰多了些邪气与桀驁。 更让安莱在意的是这陌生男生的衣服穿得並不齐整,只披了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半露出了胸膛上的抓痕。 安莱脸色一白。 经歷过转化与发情期的他很清楚这些痕跡代表著什么。 也从这男子头顶的黑山羊角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是阿撒兹勒,是那个诱骗了乔的可恶魔鬼。 但是,禹乔留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感觉大脑混乱的安莱抓紧了驴的牵绳,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组队报復?” 阿撒兹勒扬了扬眉。 他倒是明白了,原来这个鮫人还不清楚乔和那个精灵的事。 怪不得了。 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蠢到把情敌带回来? 瞥见安莱手中的牵线,又看了那只乖乖站在安莱身旁的驴,阿撒兹勒又不爽了起来。 这明明是他送给乔的驴,怎么被这小子牵走了? 这驴也是,还真这么乖地听一条鱼的话? 见阿撒兹勒不解释,安莱也有些慌了。 他开始对尤安產生了怀疑,转头一看,果真看见了尤安一直死死地盯著禹乔看。 那眼神看得安莱心惊胆战。 他鼓起勇气,还对禹乔强调了尤安的不清白:“乔,他不乾净。他不是处男。” 禹乔:…… 尤安干不乾净,应该没有什么物种比她更清楚了。 “你怎么来了?”禹乔选择把矛头对准尤安,“我已经完成了对你报復。” “是,”尤安脸上如阴云密布,巴伦多山昨天没有下完阴雨似乎全部被他吸收了去,“你的確对我实施完了报復,但你夺走了一个精灵的清白,我难道不要对你报復回去吗?” 禹乔震惊:“不是,这报復起来还没完没了是吧。” 尤安半垂眼瞼,表情带著几分苦情剧才有的隱忍与不屈:“我们精灵的確比人类开放,但只要认定了一个伴侣,就会献上一切忠诚。” “什么伴侣?”禹乔懵了。 她可不记得自己选了尤安做伴侣。 听到了关键词的阿撒兹勒也在这瞬间紧绷,紧盯著尤安。 尤安冷笑:“我本来也想不管你的报復,但你在报復前却完成了认定伴侣的流程。” “你向我展示了你强大的能力,又展示了你所有的財富,又和我……”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言齿,“又和我发生了那样的事。认定伴侣的流程就是这样,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部流程。” 禹乔还没有开口,阿撒兹勒先咬牙,用语言攻击先上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来是拿这个做藉口。完成了全部流程,就是伴侣了吗?那我和乔完成了那么多次,那我们早成夫妻了。找出这么蹩脚的理由,很不容易吧,看看你自己,找理由找得脸都变畸形了。” 尤安看到阿撒兹勒,就想起了自己两个的房子:“你还好意思说。我的两个房子,一个草屋,一个木屋都被你整没了。” 魔鬼和精灵吵得不可开交。 一旁的安莱听完这些对话后,如五雷轰顶。 原来,这看似无害的精灵居然早就和禹乔有勾结。 想起这个精灵之前在树下说的那些话,安莱无比悔恨。 他怎么就相信了这只精灵的话呢? 居然还把这精灵带到了乔的面前? 想到自己之前还在这只精灵面前虚构自己与禹乔的关係,安莱更是头脑发晕,只能依靠著驴稳固身形,站好在地。 外面吵成这样了,在洞里熟睡的奎兰也终於被吵醒了。 他也隨便找了件衣服披著,就这样走了出来,脸上还著困顿与不解,揉著眼睛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第91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八) 光明精灵看见这阵势也是明白了。 “难怪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要和安莱组队报復。”尤安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势,气笑了,“原来是你已经和別人合作了,还是跟你们这些魔物的宿敌。” 安莱本来就有些受不了尤安不洁真相的打击,看见衣服同样没有穿好的奎兰更是眼前一黑。 怎么都和乔有了关係? 难道就他没有吗? 他难受得扑通倒地,彻底晕了过去。 眼前乱成了一锅粥,造成混乱的恶龙却偷偷地早就离开了这里。 “太可怕了。”逃出去的禹乔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雄性吵起架来实在太可怕了。真是小肚鸡肠,不就多了几个兄弟嘛,就吵成了这样,居然还有晕过去的。” 禹乔决定还是先去王宫吃根烤羊腿冷静冷静。 联续抢了国王亨利的早餐后,这玩不起的老登又生气了,又叫来了一群人试图围住禹乔。 禹乔也懒得配合士兵们给他表演了,都不给演出费! 她还是直接把国王扇到了墙上。 国王晕死了过去,也从墙上掉了下来。 他掉下来的时候,禹乔还听见了另外一道清脆的声响。 她好奇地看向地面,却发现地面上多出了一个已经打开了盖子的玻璃瓶,瓶內有粉色的液体从中缓缓流出。 禹乔只是用自己的龙爪沾了点,就瞬间感觉到了指尖有麻意传来。 她没有多去沾惹,心里也知道这或许可能就是亨利困住鮫人安的秘密武器。 刚才国王亨利估计是想趁她与士兵表演之时,对她泼出这瓶液体,但他没有料到禹乔这一次直接把他扇飞了。 她直接用自己的能力把药水瓶冻住,然后带著这个冰块飞到了沼泽地里,直接扔进了沼泽里。 看见冰块沉落下去后,禹乔这才挥著龙翼离开。 难得起得那么早,又吃了丰盛的早餐,也是时候该去干些正事了。 连续薅了几个路人,发送了脸贴脸惊喜后,恶龙禹乔终於从他们的口中准確得知了圣殿的方位。 圣殿位於多国交界的中心。 与禹乔所想的不同,圣殿的面积相当於一个城市,大得离奇。 她的龙躯过於庞大醒目,且圣殿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皆有骑士看管。 禹乔倒没有选择直接闯入,而是转变成了人形態,又给自己的头上包裹了一层头巾,顺带著將脸与上半身都遮得严严实实。 这里的人太多了,龙的盛世美顏岂能让人隨便看去了。 这不亏死了吗? 小气的恶龙这般想著,混在人群中,进入了圣殿。 圣殿里的建筑林林总总就有一大堆,禹乔不可能挨个挨个去翻找。 她故意没有跟隨大流,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跑去。 跑了几次,在被几个骑士严厉喝止后,禹乔也就大致確定了方位。 蹲在一旁摸清了巡逻规律,禹乔混进了西北一角的破败塔楼。 路上被不懂事的骑士发现了,她果断选择把人直接冻在原地,藏在了附近的灌木丛中。 门锁有三重,皆被禹乔用龙爪砍断。 这塔楼外有许多骑士巡逻,但塔楼內却空无一人。 布置这里的人连自己人都防著,生怕他们也会溜进来,看到些什么东西。 一楼到六楼大多都是些陷阱,但这些陷阱对於恶龙来说只是小意思。 她有著世界上最漂亮又最坚硬的鳞片,刀枪很难伤害到她。 系统514说,或许是因为她进入了这个角色,她要比原剧情中的恶龙更具有攻击性。 直到上了七楼,塔楼內的格局才发生了变化。 蜘蛛网与灰尘没有了,四周都乾乾净净的,像是有人专门来打扫。 空气中也没有腐败朽化的气息,是一种很清新的香。 包裹了书皮的书籍保存完好,都按照书皮顏色分类叠放在书架上。 禹乔翻看了几本书籍,却发现书里的文字她完全都看不懂,就选择了放弃。 她果断又上了一层楼,跑到了八楼。 八楼又是新的布置。 壁炉里烧著火,里面没有木头,没有易燃的稻草,什么都没有,但火却还是烧著的。 禹乔实在好奇极了,仗著自己鳞片厚伸手去抓壁炉的火,却被这堆跳动的火苗吵起掛在壁炉上的平底锅打了手。 她居然被一团火打了? 禹乔不信这个邪了。 她又把手伸进了壁炉里,又被这团火火用平底锅狠狠打了手。 这一次,这团火似乎很生气,直接拉长的身躯,从小小的一团变成了一大簇。 它尖著嗓子喊道:“坏孩子!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育你不能玩火吗?” “教育过。我有一个妈妈跟我说过,玩火会尿裤子。”禹乔乖巧回答。 “那你还玩火?” “坏孩子”禹乔一脸悻悻,把两只被平底锅打的手揣在了怀里:“嗨,这不是觉得好玩吗?我从不尿床。” 在童话世界里,一团火突然会说话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没眼睛吗?”她好奇地问。 “哼。”火併不想回答这只坏龙,把平底锅塞进了自己身体里,又往里面打了一个鸡蛋。 它凶巴巴地问:“要不要吃一块培根?” “五块,谢谢。”禹乔一听有吃的,立马竖起了五根手指,趁火打劫。 “吃得多才能长高。”她的这个“强盗”行为居然得到了火的认可,“你这个孩子还算不错。培根在储物柜里,你自己去切。” “为什么你不去切?”某只龙的懒癌犯了。 火被气得冒上了三丈:“愚蠢的孩子,我只是一团火,不是刀。” “这不是见你都能打鸡蛋了吗?”禹乔听从它的指挥,跑到了储物柜里拿出了一条厚厚的培根。 找不到刀,她正打算变化出自己的龙爪,来一个化爪为刀,却见一把刀掉落在了她面前。 “嗨,好孩子,”这把刀应该是经常用来切肉,有点油油的,“刀在这。” 这刀说话腔调油,但切东西倒是利落。 和禹乔打了招呼后,它倒是快速地切好了厚度一致的五块培根:“拿去,刀就是这么有实力。” 禹乔將五块培根扔进了火里,很快就嗅到了油脂的香气。 一个拖把尖叫著拖了过来:“老天啊,別把油溅到地板上了!我刚拖好的地!” 第91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五十九) 气冲冲的拖把快速地拖完地后,一个盘子领著一把刀叉跳到了灶台附近的矮桌上,火吐出来平底锅,平底锅上的煎蛋和培根也都叠在了盘子上。 拖把又不满了起来:“吐平底锅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地上又都是油点子。是不是这个家就我在乎地板?” 地板突然发话:“谢谢你还在乎我。” 禹乔嚇了一大跳,把两只脚都抬了起来 “我现在是应该踩你呢?还不是不该踩你呢?”坐在矮沙发的她举著两只脚,低头询问地板。 地板语气温和:“踩吧,孩子。这是我的职责。” 还没等禹乔把脚放下,拖把横插了过来:“在我身上踩踩,你从外边过来的,鞋底肯定沾上了泥巴。小姑娘,你要是敢在我刚拖好地板上留下脏脏的小脚丫,我就罚你洗二十遍拖把。” 二十遍?! 这也太凶残了吧。 禹乔战战兢兢地来连踩了好几下拖把,生怕自己鞋底脏。 这拖把在离开前还检查了一遍禹乔的鞋底。 它很是满意:“不错,还算有劲。是个好孩子。” 目送拖把离开,禹乔在那团火的催促下又开始用叉子开始吃培根。 她不小心咬到了叉子。 银叉很不高兴,立马发出了抗议:“慢点吃,坏孩子。你都咬到我了。” “抱歉。”禹乔道了个歉,又被银光闪闪的刀叉吸引了,“你亮亮的,真好看。” 银叉高兴极了:“好吧,原谅你了,是个很有审美的好孩子。” 几分钟后,银叉才发现自己高兴早了:“等等!不是,你怎么把我带走了?你是要把我抢走吗?坏孩子!你是坏孩子!” 银叉的这句“坏孩子”像是触碰到的机关,禹乔发现这一层的所有家具似乎全部都活了过来且严厉地看向她。 “误会,误会啊,”禹乔恋恋不捨地拿出了这把银叉放在了一旁的橱柜上,“我没有要拿走你的意思。只是在用自己的袖口把你擦乾净来。” “真的?”银叉半信半疑,“好吧,不管怎么说,你都没有做成坏事,是个半好孩子。” “谢谢。”得了一个奇怪称號的禹乔在跟这些家具告別后,沿著螺旋楼梯又继续往上走了一层。 与下面两层又不同,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浴室。中央砌著一个超大的圆形浴池,周围都摆放著各种洗澡用具。 “呦,”一条毛巾看见了她,“是来找碧翠丝的吗?” “什么?” 禹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这条毛巾捲住了腰。 毛巾非常热情:“都已经那么多年没有看见小孩子了,来来来,先洗一个澡,再去见碧翠丝吧。” 禹乔来不及反驳,就被毛巾和其他沐浴工具拉到了大理石製成的浴池里。 泡在里面的还挺舒服的,禹乔也放鬆了下来,接受了沐浴工具的捶背服务,还有一条毛巾搓了背。 水里还放了些香料,洗完澡的禹乔不仅全身光溜溜的,身上还沾染到了香料的气息。 而她之前褪下的衣物似乎也被这些神奇的家具进行了某种加工,顏色更加鲜亮。 毛巾很满意:“好了,乖孩子,去楼上去见碧翠丝吧。” 禹乔默默举手:“那个,我可以问一下碧翠丝是谁吗?” 毛巾正哼著歌,把自己拧乾净:“你上楼就知道了。” 奎兰曾说过圣殿开展过猎巫行动。 在这里见识到了会说话的家具后,她是不是可以怀疑此刻住在塔楼顶端的人是圣殿在猎巫行动中抓来的女巫? 因为他们无法处置这位女巫,也无法拒绝女巫带给他们的好处,这才將她困在塔楼上,不让她离开? 带著这样的疑问,禹乔踏上了最后一节台阶。 这是整个塔楼的顶端,是空间有限的狭小阁楼。 阁楼里没有窗户,看不见任何从外界传来的光,只有几盏灯在努力祛除黑暗。 房间里堆满了稻草,中央坐著一个面容不堪的老妇人。她正在用纺锤纺纱,只是纺纱用的材料是稻草,纺出来的也不是亚麻线,而是金线。 见著禹乔直勾勾地看著纺出的金线,这位老妇人轻勾了一下唇角:“孩子,你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过来,”老妇人的脸似乎被火焰灼烧过,在光线暗淡的阁楼里更显得面目狰狞,但她却用著甜蜜的语调哄著禹乔走近,“帮老婆婆我拿一下纺锤,可以吗?” 禹乔觉得眼前这场景格外眼熟。 这不会是《睡美人》中出现的场景么? 想必眼前的这位老妇人就是毛巾口中的碧翠丝了。 禹乔完全可以依照童话故事的刻板印象,確定她的身份就是女巫了。 鹰鉤鼻,黑色衣裙,黑色尖帽…… 这简直就是把“我是女巫,我很坏”写在了脸上。 在禹乔思索之时,这位老妇人已经將纺锤递了过来。 她怪笑了几声,身后还躥出了一只黑猫,用著那种令人感觉到不安的语气说话:“乖孩子,帮婆婆拿一下纺锤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纺锤是不能拿的。 禹乔低下头,看著老妇人手中的纺锤。 童话具有规训作用。 小红帽为什么的帽子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女巫为什么要诅咒睡美人被纺锤刺破手指,流血昏迷? 红色象徵著血,象徵著女孩进入了性成熟的阶段。 但女孩,应该保持贞洁。 所以,小红帽不能被大灰狼诱骗,睡美人也不能接近纺锤。 如果被狼诱骗了,要等待著男性猎人的救助。 如果被纺锤刺伤了,要等待王子的亲吻,用合法的婚姻去破除“诅咒”。 禹乔继续看著纺锤,慢慢说道:“我妈妈在小时候跟我讲过一个故事。” “哦?”老妇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一位背负诅咒的公主被纺锤刺中陷入了昏睡。”禹乔唇角轻扬,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应,“然后,我问为什么刺中公主的会是纺锤呢?为什么不能是別的东西?比如一柄锋利的剑。” “你知道我妈妈是怎么回答我的问题吗?”她继续问。 第91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 老妇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阴沉一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禹乔却笑了起来:“她跟我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女孩子们是被严厉管教著的。她们不被允许做很多事情,很多时候都只能待在房子里,除非结婚。因为结婚后,她们要搬到另一个房子里。社会也都默认是由男孩子去创造一切东西。男孩子们可以通过劳动创造房子,创造大桥。” “我问她,那个时候的女孩子们被允许去做什么事呢?”她慢慢说道,“我妈妈说,她们被允许打扫房子卫生,被允许站在灶台做饭菜,被允许纺纱。这些都是男孩子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女孩子们纺织出来的物品可以换钱,她们在限制的劳动中也能创造出价值。” 老妇人脸上的不耐烦之色渐渐消失了。 禹乔从她的手上接过了这个纺锤:“用来规训的童话为什么会用传统年代中最代表女性劳动的纺锤做为诅咒物呢?因为男孩们开始害怕了。” “他们希望女孩们能创造价值,但却不希望她们所创造的价值越过他们。” “很矛盾。”禹乔打量著这个纺锤,“一方面又鼓吹女孩子应该勤劳,一方面又试图异化她们的劳动,不想承认她们的劳动能创造价值。” 禹乔摸了摸纺锤上的尖刺,指尖渗出了几滴鲜血,掉落在了地上堆著的金线上。 被女巫纺锤刺伤的禹乔却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昏睡过去,也没有变成石像。 除了指尖的小划痕,她仍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 “谁说女巫的东西都象徵著不祥呢?”禹乔衝著佝僂著背的老女巫很是神气地扬了扬眉,“你说是吧,碧翠丝。” 老妇人目光阴冷,双眼牢牢锁定面前的蒙面美人。 她身后掛在墙上的乌鸦皮突然叫了一声:“当然。” “唉!”禹乔看向了突然开口说话的乌鸦皮,又看了一眼老妇人,却见刚刚还站在她附近的老妇人此刻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乌鸦。 墙边又传来了人声:“在这里。” 禹乔又扭头看去。 这时候墙上掛著的乌鸦皮挣脱落地,但它却在落地的瞬间变幻成了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 不是童话故事里鹰鉤鼻老婆婆,也不是罗曼蒂克小说里的天真少女,她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跡,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很是饱满。 “许久没有看见生人进来了。”她衝著禹乔微笑,“就想嚇唬一下人。” “我还以为是某种考验呢?”恶龙很失望,“就那种通过了考验就可以获得一大笔钱財的那种。” “孩子,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碧翠丝的鱼尾纹笑起来很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当然了,你的贪心很可爱。这个纺锤能將稻草纺成金线,既然它这么坏,將你漂亮的手指刺伤了。作为惩罚,我就把它送给你,怎么样?” 这话禹乔爱听。 她忙不迭地將纺锤收好,顺带著將它尖锐的地方冻个冰块,防止它又把龙扎出血来。 “还有那些金线。”恶龙眼珠子一转,指著地上的一堆金线哇哇大叫,“我的血玷污了金线,肯定也影响了这些金线的价值吧,就罚我將这些金线全带走吧。” 碧翠丝耸了耸肩:“你愿意的话,你全部拿走都没关係。” “比起送给圣殿,我更想把它们都送给你。小龙怪可爱的。”她摸了摸禹乔的头,“如果你不带走,这些金线也会被圣殿的人拿走的。” “太可恶了。”禹乔在身上掏啊掏,掏出了一个大袋子,她气愤地边往袋子里装金线,边吐槽起来了可恶的圣殿,“一群懒汉,不想出去赚钱,就把你关在这,让你给他们纺金线。” 她狠狠地训斥了一番这群懒惰的人,將鼓鼓的袋子扎好,嘿呦一声背在了身后:“太坏了,你想不想出去啊?” “你要带我走吗?”碧翠丝笑道。 禹乔想起了楼下的那些神奇家具,这些肯定都是碧翠丝搞出来的。 禹乔很是心动。 自詡拥有世界上最大洞穴的龙豪横极了:“对啊,我的龙洞很大,你完全可以住得下。” “如果你不想和我住一块,我可以把旁边的山尖尖给平了,给你搞个建房子的平地。”背著一袋金线的禹乔骄傲极了,“我的龙尾可以劈开一块比月亮还大的巨石!” “呀,那真是了不得了。”碧翠丝拍了拍身上的灰,“既然都这样决定了,那就先泡澡吧。” 禹乔没有跟上她的思路:“要离开的话,为什么要先泡澡?” “因为我喜欢。”碧翠丝跺跺脚,一根扫帚就飞到她们身边,她拉著禹乔直接坐在了上面,一下子就到达了浴池旁。 毛巾发出了惊喜的叫声:“哦,难得一见的好孩子,你又来要泡澡了。” 禹乔还紧紧拽著那一大袋的金线:“我就不泡了,我刚才在这里洗过澡了。” “只是洗了澡而已,又不是泡了澡。”碧翠丝乒桌球乓地掏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的东西,全部洒在了浴池里,“泡澡是享受。” 她强烈邀请禹乔和她一起享受。 拿人手短,更別提禹乔还吃了碧翠丝的五片培根和一个鸡蛋。 她选择放下那袋金线,和碧翠丝进入到浴池里一起泡澡。 “呀,原来是一只漂亮的龙。”见禹乔摘下了头巾,碧翠丝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她忍不住捏了一把禹乔的脸,“这么好看的脸,干什么要包起来呢?” “我的美丽不足为外人看也。” 碧翠丝嘴角一塌。 这只小龙说起来话来还怪奇怪的。 “要不要吃甜点?”碧翠丝抬了抬手,那把会飞的扫把就顶著一个巨大的餐盘迴来了。 餐盘上放著两杯热气腾腾的草茶,还放著一个三层点心盘。 碧翠丝把一个司康掰开,颳了一层果酱在上面,又抹了一层奶油:“给,吃不吃?” “吃。”禹乔立马把嘴张得大大的。 第91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一) 碧翠丝很是爽快地直接將司康塞进禹乔的嘴里。 “你看上去倒是不像是被囚禁的样子。”禹乔嚼著司康说道。 碧翠丝从甜品架上拿来了一小块水果塔:“反正出不去啊,倒不如让自己过得更舒心一些。” “他们虽然关押了我的自由身,却禁錮不住我的自由心。”她咬了一口水果塔,眯著眼睛笑,“而且,我的手里还有底牌,他们也不敢隨意处置我。” “圣殿的运转可离不开钱。要是没有我免费供应金线,他们在钱上可以头疼许久。” 禹乔很是好奇:“那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一看就很强,能赋予家具意识,让它们自己做好本职工作,还能纺出金线。” “孩子,”吃完了水果塔的碧翠丝端起了金边茶杯,调皮眨眼,“你要明白,就算是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失误的时候。”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笑道:“会听妈妈讲故事的小女孩,想听听女巫讲故事吗?” “好啊。”禹乔选择了答应。 在不同的世界听不同的人讲自己的故事,这好像她本人正在翻阅一本名为“人生”的书籍。 “很多故事的主角都是年轻的小姑娘,老女巫这个故事的角度可不一样了。故事的主角不再年轻,不再貌美,但没人规定中年女人不能成为故事主角吧。” “我是在四十五岁的时候成为女巫的,这真是个容易被忽视的年纪。”碧翠丝摸了脸上的皱纹轻笑,“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是令人討厌的老处女、被魔鬼矇骗的疯子。我还没有成为女巫的时候,就已经被周围人认定成了女巫。我乾脆也就搬到了森林深处一个人住著,过得还算舒心。” “或许我生来就是要当女巫的,在那个所有人都活得臭烘烘的村子里,我是最爱洗澡的人。我喜欢自然,喜欢草树木,喜欢一个人居住。” 碧翠丝笑道:“在我还是小姑娘的时候,大家都会觉得我是一个有特殊想法的奇特女孩。当我过了四十岁生日后,他们却觉得我是一个被魔鬼蛊惑的毒妇。” 禹乔想了想,回答道:“好像很多人都觉得到达了一个年龄阶段就应该去做这个年龄阶段应该做的事。” “是的。”碧翠丝赞同点头,“他们都觉得我应该成为阴沉沉的人,每天都苦著一张脸,因为我不再年轻,还嫁不出去。” 她有些讥讽地耸了耸肩:“这些男人还真奇怪,天天把处女掛在嘴上念叨著。可在处女前加一个老字,他们这个时候就不爱了,把这当成了他们绝佳的骂人话术。” “我从小就开始想,为什么会有处女这个词?还说这个词代表著青涩纯洁。女孩子要贞洁,为什么男孩却不用强调这个?” 禹乔点头:“没错。” 在碧翠丝讲故事的时候,三层的甜品架遭到了来自恶龙的洗劫,禹乔已经把自己的嘴都塞满了。 她努力咽下嘴里的甜点:“那你是怎么成为真正的女巫的呢?” “在我四十五生日的时候,”碧翠丝见甜品架空了,又去让扫把去带甜点过来,“我得到了一位女巫的传承。关於这种神秘力量的来源,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女巫的力量来源於精灵母树,有一个被驱逐出人类居住地的女孩误入了精灵的地盘,被精灵母树赠送了一个神奇的果子。” “这种能力可以传承。”碧翠丝说道,“等我快要死去的时候,我也会找到一个女孩,无论老少,將这份能力传递下去。” 碧翠丝嘆气:“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安安稳稳地住在森林里,但我的森林里却在某天来了一个哭泣的女人。” “她被丈夫暴打,身上伤痕累累。”碧翠丝说道,“我没有驱赶她,让这里成为了她疗伤的地盘。但很快,我发现越来越多已婚的女子都带著伤来到了这里。” “和丈夫分开,对於这些已婚的女孩们来说是一个难题,不会有人愿意主持这场仪式的,除非是男人们想换妻子了。” “你知道的,森林里会有很多带著毒性的东西。毒药草、毒蘑菇……”碧翠丝无辜地摊开手,“我只是想告诫她们不要食用而已。” 禹乔也很配合地点头:“是的。” 她总觉得这段对话莫名熟悉:“你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禹乔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一个故事。 一位药剂师研製並出售名为“托法娜圣水”的毒药,帮助很多女性摆脱了无耻的丈夫与无望的婚姻。 “因为这一片死的男人太多,大家都觉得是有女巫做怪,”禹乔根基现知消息推理,“圣殿才开展了猎巫行动?他们找到那些死去丈夫的女人,判定她们是女巫,又挖出你居住在这的消息,误打误撞地发现了真女巫,垂涎你的能力,用计將你抓住?” “孩子,真相远比这还要残忍。” 扫把已经顶著新的三层甜点架过来了,碧翠丝往一个被掰开的司康里抹上了红色果酱。 她动作轻慢,眼神里也带著哀伤:“圣殿在这之前就开展猎巫行动。当时的大陆因为一场疫病而变得面目全非。那个时候,缺少的就是粮食。但人太多了,粮食根本不够吃。” “猎巫猎巫,先猎的却是村子里最老迈的人。他们没有行动力,不能创造劳动价值,成了第一批被猎杀的巫师。” “你知道圣殿是如何判定这些人懂巫术的吗?”碧翠丝讥笑著,“他们將普通的凉水称之为圣水,洒在了老人的眼上,老人睁了眼,就说明他懂巫术,要被猎杀;不眨眼,就说明老人的灵魂已经被魔鬼吃掉了,也要被猎杀。” “那他们是如何將猎杀对象从老人转变成女人们的呢?”禹乔皱眉。 司康上抹著的红色果酱浓郁得像是一滩化不开的血,碧翠丝咬上了一口司康,这滩“血”就染在了她的唇上:“傻孩子,因为女人会生孩子啊。” “她们不能避孕,也不能墮胎,因为教义禁止这种行为。所以,她们只能不断地生孩子,可孩子也要吃饭。孩子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他们认定一切的源头都是还会怀孕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旦老了,似乎就没有了价值。” 禹乔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第91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二) 从此开始,圣殿猎巫的对象被默认为是女性,女巫的年龄也被默认是中老年。 碧翠丝吃完了那带著“血”的司康:“他们猎杀到我这,却没有想到我是真正的女巫。后面的发展就是你说得那样。圣殿无意中发现了我的能力,他们去与大陆上的矮人族做了交易,从常与魔鬼交往的矮人手中拿到了抓住女巫的药水。” “我一时不察,被抓到了这里。”碧翠丝感慨,“我本来还在担忧女巫的能力会不会传承不下去了,幸好等到了你来。” 碧翠丝说完却又皱起了眉:“但问题是,你能带走我吗?” “无论怎么样,还是先试一下。”禹乔不经意间又吃光了甜点。 见碧翠丝看过来,她也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的本体超大,胃口大也很正常。” 原本还有些担忧的碧翠丝被她逗笑。 “我没有別的意思,”碧翠丝擦掉了嘴上沾著的果酱,“我只是在思考,泡完澡后是让平底锅给你煎三块牛排呢,还是五块牛排。女孩的年龄、胃口和力量都不能被简单定义。” “那就两块牛排外加四片培根吧。”禹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阁楼前在楼下壁炉前就已经吃了好几块培根了。” “行。”碧翠丝非常爽快,立马让扫把去带话给平底锅和火。 两人泡完澡后就先去享用了美食。 禹乔吃撑了,还在缓和。 碧翠丝却已经哼著歌,將塔楼內属於她的东西都装进了一个小小的袋子。 “他们骗我喝了一种药水,”碧翠丝带著禹乔来到阁楼上,扫把扫去那些堆放的稻草,原来阁楼的地板上还绘製了一个倒五芒星的阵法图,“又用了阵法困住了我。他们也觉得不光彩,也就只有红衣主教级別的人才能知道我的存在。” “我尝试了九十八次,”碧翠丝神情挫败,“但都毫无用处。” 禹乔怂恿她:“不如你再尝试一次,这样凑出的数字很吉利哦。” 碧翠丝失笑。 她觉得这只龙有著很可爱的孩子气。 虽然知道结果还是一样,但她还是翻找出了许久不用的魔杖,念著许久未念的咒语,开始给这只龙表演女巫的魔法。 她以为这第九十九次还是和之前一样,但却没想到在咒语结束后。 这个困住了她將近两百年的塔楼开始震动,塔尖开始坍塌,封闭无光的阁楼第一次被外面的阳光照亮。 碧翠丝呆呆地站在原地。 阳光刺眼,她却仍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忍著不適去看那天上高悬的太阳。 “两百年后的太阳还是这样温暖。”碧翠丝喃喃道,“原来就差最后一次,我就能成功逃出。原来拥有能力的我还是下意识地把自己摆在了等待拯救的位置上,放弃了进行最后一次的尝试。” 塔楼的突然坍塌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禹乔变化出了自己的真身,邀请这位女巫爬上她的龙头:“被关了这么久,想不想在这群混蛋面前炫酷地离开?骑龙相当拉风哦!我可是大陆上最后一只龙!” “好啊。”大陆上最后一个女巫答应了恶龙的邀请。 女巫坐在了变大的恶龙上。 两个被圣殿猎杀的存在光明正大地盘旋在圣殿的上方,引来了无数前来做祷告的民眾的注意。 女巫高声歌唱:“无辜的女巫啊,被民眾信赖的圣殿囚禁了两百年!圣水是女巫的眼泪,圣衣上绣著女巫纺出的金线。他们用著女巫的东西,却还在詆毁……无耻的圣殿!下流的圣殿!看似圣洁的外表下是无数无辜魂灵的慟哭!” 恶龙则负责將试图发起进攻的人给冻成半个冰块。 她们俩装了一把大的,在塔楼的坍塌声中狠狠戳破了圣殿的真实面目。 “呜呼!”抓住龙角的女巫瀟瀟洒洒地离开了囚笼。 禹乔小声抱怨道:“你下手轻点,別在我堪称完美的龙角上留下划痕。” “哎呀。”解脱后的碧翠丝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怕什么,相信女巫的能力。等著啊,我给你做个全龙身保养,让毛巾把你的鳞片都擦得乾乾净净。” 禹乔很满意。 她带著碧翠丝先回到了龙洞。 原以为在她走之后,洞穴前的一场闹剧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还在吵。 晕过去的鮫人不知道被谁和血肠一起掛在了树枝上晾晒。 尤安一边建房子,一边怒斥阿撒兹勒作风不好;阿撒兹勒一边拆房子,一边回懟过去。 奎兰牵著受到了惊嚇的驴,努力加入了战局,又在暗暗拱火。 碧翠丝看到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是你的龙洞吧。你的洞口里怎么会有一个魔鬼、一个光明精灵和一个人?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吵架?” 禹乔眼珠子看向了別处:“这个嘛……” 碧翠丝:“他们身上有你的气息……都是你的伴侣?” 禹乔含糊回应:“哎呀,也不算伴侣啦……大家都是一起玩的朋友嘛。” 碧翠丝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我还是去半山腰建房子住吧。”碧翠丝摇了摇头,“你这里好吵。” “好吧。”禹乔也没有强留。 “那个,”碧翠丝指了指还掛在枝头晾晒的鮫人,“但我觉得现在最要紧的事应该是先把那个半人先取下来吧。他好像快要被晒乾了。” “天啊。”注意到安莱状態的禹乔嚇一大跳。 她放下了从阁楼薅来的那一袋金线,立马去將掛在枝头的安莱取下,扔进了水桶里。 这可是她的珍珠生產商。 她的珍珠不能有事。 禹乔的突然出现终於打断了这场闹剧。 阿撒兹勒见她回来后第一个关注的居然是那个鮫人,心中不快:“终於回来了。” 见著禹乔身后还站著一个陌生女人后,他更是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连女人你也不放过了?別告诉我,你和我做了那么多天后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碧翠丝也是没想到这把火能烧到自己头上:“不至於,不至於。我只是路过。” 很有眼力见的女巫立马逃跑,只留下恶龙独自面对。 爱情这种能让魔鬼都开始发疯的东西,果然不能碰。 禹乔则没有搭理阿撒兹勒,努力让快要变成鱼乾的安莱重新变得水润起来。 本就在气头上的魔鬼见状又一次把精灵搭建的石头小屋弄塌了。 石头从悬崖壁上落下,发出了如打雷般的轰隆声。 一个还在努力爬山的男人被这声音惊到,差点没有踩了空,幸好被一只狮子顶住了。 缓和过来的年轻男子鬆了一口气,面色却越发严峻:“这种恐怖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过,没想到这只霸占了巴伦多山的恶龙居然那么凶残!太可怕了!” 第919章 童话故事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三) 禹乔也是知道这一带没人,便放心让那些石块顺著崖壁滚下。 在她的努力下,被晒得脸蛋通红的安莱终於睁开了双眼,並流出了一粒蓝色的珍珠泪。 “太好了,还有用。”禹乔鬆了一大口气。 把那粒蓝色珍珠拿到手后,她才开始对付吵上头的魔鬼,用龙尾將他捲起直接甩晕。 精灵尤安的唇角刚勾起,却没曾想下一个被龙尾甩晕的就是他。 奎兰也被龙尾甩在了石壁上,晕了过来。 这个世界终於安静了。 禹乔对此十分满意。 暴力解决完不听话的“朋友”,现在唯一清醒的也就只有还在水桶里泡著的安莱。 刚刚清醒的安莱为了不被暴力解决,很懂事地拼命哭出小珍珠,还闷声不吭,也不说阿撒兹勒等另外三人的坏话。 看到了安莱,禹乔就想到那位被关在地牢的安。 “你想去见见你的母亲吗?”她就这样直接问道。 安莱有猜想过禹乔会跟他说什么话亦或是不会与他说话,却没有想到禹乔一开口就在问他的母亲。 安莱不理解禹乔为什么会这么询问:“可是,我的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如果我说你的母亲没死呢?” 其实,在禹乔去找女巫前,她就根据自己曾经看过的童话故事猜想过能帮助安从特殊地牢里走出的办法。 她想到了《六只天鹅》的故事。 公主六年不说话,用蕁麻纺出了六个小衬衫,拯救了六个被迫变成天鹅的哥哥。 童话世界里就要用童话故事的思维去解决问题,说不定安莱也可以靠用蕁麻纺纱来破解地牢的秘法,但碧翠丝的第九十九次尝试又让她觉得或许能让安自己解决。 问安莱也是她的一个突然想法。 在安莱的记忆中,他的母亲是落难的美人,是能保护他的存在。 在安莱和原男主安德烈的心中,她或许一直都是年轻的模样。 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本死去的母亲还活著,只是现在的她没有了年轻貌美的面孔,没有了动听美妙的嗓音,身体变得乾瘪,能力被削弱,从一个散发著光辉的圣母形象突然变成了街头隨处可见的普通老妇人,佝僂著腰,还会去捡地上人们不要的食物。 他会愿意去像爱年轻时的母亲那样,去爱著苍老的她吗? 禹乔发现了一个很让她感觉到惊悚的事情。 她的记忆太多,遇到的人也太多。 关於禹箐的面孔,她好像快要记不清了。 她的母亲离开得太早,將最美好的年华与样貌都留给了她。 母女羈绊之深,再加上禹箐的早夭,她天然地给记忆中的母亲附上了一层可以遮去一切不堪的面纱。 这张面纱隨著记忆的逐渐淡化而变得愈加朦朧,將记忆中的禹箐变成了如同神明般无瑕的存在。 我把妈妈神化了,禹乔这样想著。 这样好吗? 当然不好了。 没有人是绝对的完美。 再完美的银龙也会有贪婪好色的坏毛病。 她的母亲也一样。 过度的神化只会让禹乔无限次地去拔高禹箐的形象,理所应当地將自己的所有幻想与期待都堆积在禹箐的身上。 崇尚自由的她是不是在无形中也给她的母亲戴上了一层枷锁? 如果有一天,她来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世界里,在一个寻常的街头看到了真实的禹箐,她会不会失望於眼前看到的一切? 拥有了那么多传奇经歷的她会不会开始嫌弃妈妈的普通? 拥有了那么多爱的她会不会开始怨怪妈妈的爱没有別人给的多? 她会不会恨那个被她神化的母亲未能满足她的期待?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些年在一次次穿越中的漫长等待会是一个笑话? …… 拯救的实现时间不能太晚,拯救的过程不能太长,不然拯救者与被拯救者都感觉到痛苦。 禹乔看向不明所以的安莱,轻声问道:“如果她不再是你熟悉的模样,你还认得出她吗?你还会爱她吗?” 这句拷问,针对的不是安莱,而是发生了很多改变的禹乔。 已经默认了母亲已经死亡的安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单独被羈押后,他和偷偷前来探望他的哥哥都接受了母亲已死的信息。 哥哥不相信他的话,还是对那个所谓的父亲抱有一种奇怪的滤镜。 安德烈坚信,他们的父亲只是被蒙蔽了。 安德烈会逃出去的事情,安莱早就预料到了。 因为安德烈也曾不止一次提出过要寻求外界其他物种的帮助,让被蒙蔽的父亲重新变回以前的样子。 但母亲如果没死呢? “我要去见她。”安莱没有再掉下小珍珠了,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逐渐变得坚定,“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是我的母亲,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年龄也好,样貌也罢,妈妈永远都是妈妈。”他的眼睛红得都快变了物种,“就算变成了我认不出的样子,就算她变得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 “我或许会嫌弃她,我或许会轻视她,可我做不到彻底地放弃她、厌恶她。” “人会变,但过去温馨的回忆做不了假。” “她真心实意地爱过我,我也绝不会辜负她。” 这是安莱交出的答卷。 那禹乔又该交出什么样的回答? 过去的记忆像是看不透的毛玻璃。 她敲碎了一块毛玻璃,俯下去试图挑选最清晰的那一块。 五岁的禹乔也从满地的玻璃碎片中捡起来了最大最锋利的那一块。 她不再选择躲藏,而是用那一块玻璃碎片刺向了坏人,激怒了他,也分担了母亲的痛苦。 代价是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变成了疲倦地快要归巢的小鸟。 “小鸟”只觉得自己很困很困:“我会去另外一个世界吗?如果我被天使或者是圣母玛利亚带走了怎么办啊?” “没关係,妈妈会找到你的。”母亲亲吻著孩子的额头。 德墨忒尔会找到被冥王哈迪斯掳走的珀耳塞福涅,禹箐说她也会找到被圣母玛利亚带走的禹乔。 第920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四) “小乔的眼睛是大大,小乔的鼻子是翘翘的。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妈妈都能认出她来。”年轻母亲用奇怪的调子哼唱著奇怪的童谣,“她若变成了贪吃的小猪,我就变成了同样贪吃的小猪妈妈;她若变成了可口的小麵包,我就变成同样可口的蛋糕妈妈。” “但如果我变成了吃粑粑的小狗呢?”五岁的女孩天真地问道。 “那妈妈就变成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但乔乔就不要吃粑粑了,好不好?”禹箐笑了起来,虽然这笑中带著某种决绝与痛苦,“妈妈会去垃圾桶里给乔乔找火腿肠,会去菜市场给乔乔捡南瓜,会去拜託黑猫阿姨给乔乔抓老鼠玩具,我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比公主和王子还要幸福。” “可万一我就想吃粑粑怎么办?还是那种拉稀了的,像放了金针菇的土豆泥。” “……好吧,妈妈可以陪你一起吃。” …… 禹乔想,这就是她的答案。 如果妈妈变成了会捡废品的老奶奶,乔乔就变成会驮著废品的大狗,和她一起去捡破烂;如果妈妈变成了会骂街的七彩玛丽苏,乔乔就会变成她的七彩小鸚鵡,和她一起用各种方言骂天骂地。 她要的不是完美的妈妈,她要的是贪吃的小猪妈妈,要的是可口的蛋糕妈妈,要的是会吃粑粑的大狗妈妈。 她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忽然感觉身上轻鬆了许多。 “那我带你去找她。”禹乔说著这话时,还想著顺带著还要带上碧翠丝。 只是被泡得水淋淋的安莱实在不適合出去。 禹乔就先让安莱去换身乾净的衣服,她自己则带著从碧翠丝那薅来的金线回到了自己的暗洞里。 “又一个大丰收。”她兴高采烈地將金线披在了自己的龙身上,欣赏著镜子里的自己,“妈妈呀,这天底下怎么会有像我这么漂亮的大美龙呢?” 过分沉浸于欣赏自己的禹乔倒是没有注意到有不速之客正在慢慢逼近她的洞穴,倒是换好衣服的安莱第一个发现了不对。 那只经常帮助他的鹰突然飞来,將他的衣袖叼著,把他往外面拽。 安莱从鹰的躁动中感觉到了不太对劲,也听见了崖壁下传来了有悉悉索索的声响。 现在,龙在洞穴里,而洞穴外的魔鬼、精灵、骑士都还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安莱把唇抿成了直线,从地上捡起了这三个物种打斗时落下的长剑。 他浑身都紧绷著,双手紧紧拿著那一把剑。 在有身影从崖壁巨石上翻身上来之时,安莱就將手中的剑刺了过去。 等刺中了来人的肩膀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所刺中的人居然是自己失踪的哥哥安德烈。 “安德烈?”安莱根本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连忙把剑拔出,“哥,你怎么来这了?” 安德烈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刚爬了上来,就被人用剑捅了一下,捅他的人还开始叫他哥哥。 眼前人的面貌看著是有些像他的妹妹安莱,但最重要的性別就根本对不上。 安德烈没有丧失警惕,在安莱撤了剑之后,又往后退了几步,暗中提醒下面的同伴先不要上来。 “不好意思,我没有弟弟。”安德烈捂住伤口,面色冷淡,“你就是那只恶龙的走狗吧,呵,利慾薰心的无耻之徒,还不快把我的妹妹,莫里斯王国的安莱公主放开?” 安莱:“那个……” 安莱想了想,將被扎起的长髮解开。 金色的长髮落下,模糊了脸部的线条,安莱无奈地走近了一步:“哥,真的是我。” 妹妹变弟弟的这种顛覆性事件还是让这位安德烈王子的大脑宕机了许久。 他的同伴终於等不及了,从悬崖下都翻身上来了。 安莱看见了一只狮子、一个暗夜精灵、一个狼人和一个长相怪异的人类。 狮子还在急匆匆地喊著说要拯救公主,却被终於反应过来的安德烈拦了下来。 “没有公主了。”安德烈的脸色有些苍白,“我的妹妹突然变成了弟弟。是那种恶龙干出来的好事吗?” 安德烈的情绪突然变得很是激烈,看得出他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不对,你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了男人?这不对,你应该是女孩子,你是妹妹!” “不是龙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安莱轻声安抚著。 安德烈还是不愿意接受,他的同伴们似乎又遭受到了某种打击:“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男人?” 安莱正想著跟他解释自己的身份以及性別变换的原因,却被尤安的一声冷笑打断了。 尤安也没有想到自己刚一醒来,就看见了龙洞前突然又多出了这么多物种。 阿撒兹勒带出了个弟弟奎兰,这个安莱居然也把自己的哥哥喊来了。 更令这位光明精灵感到不適的是,这群物种里居然还有黑暗精灵。 虽都为精灵,但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之间矛盾已久。 在尤安担任精灵王之时,更是闹到了不死不休的程度。 在他离开族人后,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间的矛盾才有所缓和,但也没有缓和到哪里去。 注意到这只黑暗精灵的眼神,尤安全身警惕了起来。 恰在这时,阿撒兹勒和奎兰也跟著清醒了过来。 他们俩也同尤安一样,一脸戒备地看向这几个陌生物种。 阿撒兹勒一开始还以为这些人又是禹乔从外边偷偷捡回来了,在注意到了个子与正常人无异的矮人后,倒是暂时放下了半颗心。 安莱则夹在中间,向左右两方都传递著和睦相处的信號。 虽然遭受到了打击,安德烈还是很快调整了状態,同安莱解释:“我当初失踪是因为察觉到了继母萨拉想要害我,便先一步逃离王宫。后来,听说了你被恶龙掳走的消息,就想著过来將你从恶龙手下救出。” 他眼神复杂:“没想到,这和我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妹妹不是妹妹,恶龙的洞穴外居然还有精灵等其他物种。 双方气氛好不容易好转了些,那个长相酷似矮人的人却用一句“龙的宝藏呢”,又让双方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第921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五) 阿撒兹勒挑起了眉。 发现不是新情敌后,这位魔鬼终於有了点魔鬼的样子,没有再患得患失,而是用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懒散语气说道:“同行啊,都是奔著龙的宝藏来的是吗?” 安莱却觉得阿撒兹勒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阿撒兹勒不是都和乔发生过那种事了吗? 难道阿撒兹勒接近乔就是为了乔的宝藏? 想到这个,安莱心中也有了一种坚定的使命感。 他要保护乔的宝藏。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先提及宝藏的人是安德烈带来的。 不可否认,安德烈的確是他的亲生哥哥,在他被关押在塔楼上时,也是安德烈送来了一些物资来帮助他。 但乔没有错。 她没有抢走公主。 是他非要强求地留在她的身边。 她不能因为一时心软留下了他而错失了最珍爱的珠宝。 安莱默不做声地与安德烈拉开了距离。 见阿撒兹勒这样说,安德烈这边的黑暗精灵也衝著尤安发起了嘲讽:“还以为你们光明精灵有多高尚呢?居然和魔鬼同行。不是说不屑於金钱宝藏吗?” 被宿敌讥讽的尤安刚想发作,却奎兰拦了下来。 或许是通感的缘故,他倒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这是阿撒兹勒的试探,但很明显这些陌生物种没有给出正確答案。 他也眯起了眼,看向了一脸无奈的安德烈:“你来到这不是为了找到安莱吗?现在,安莱就在这里。你们可以直接带著他离开,不要试图与我们爭夺龙的宝藏。” 奎兰的这番话激怒了狼人,这只跛脚的狼人刚想发出进攻,却被阿撒兹勒的鬼火困在了原地。 “腿脚不好,就少走点路。”阿撒兹勒轻笑,“看来,我还是太过收敛了,没有让魔鬼阿撒兹勒的恶名传到天涯海角。想要和我做交易吗?可以让你腿脚都恢復的那种。” 狼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安德烈。 安德烈轻摇著头,表情诚恳道:“我想几位可以是误会了。我们都知道这只恶龙的宝藏是如何获取的。她是靠著抢夺与偷窃积累的財富,这种行为真的正义吗?我们只是想物归原主。” “真有道德。”阿撒兹勒微笑道,“所以,你们是想要和我抢了吗?” 安德烈摇头,神情更加无奈:“我们只是想要失主拿回他们的东西,把恶龙获得的这种不正义的財富送给需要它们的人。” “那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抢。”奎兰冷声道。 在一致对外上,尤安也没有掉队。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轻抚著衣袖,也跟著冷笑:“財富多出现在什么样的人家中?他们的財富又从何处来?” 安莱也在这时品尝到了安德烈的不对劲。 他的这个哥哥……似乎並没有想像中的那样在乎他。 安莱又默默与他拉开了距离,没有鬆开过那柄曾刺向安德烈的剑。 在哥哥与乔之间,选择乔。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很是冷血。 冷血就冷血吧,这样就不会被晒成小鱼乾了。 他和奎兰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安德烈还在试图与尤安爭辩时,包括安莱在內的四个不同的物种开始有了一致的想法。 只是比他们的想法实现更快到来的是禹乔的龙尾。 欣赏完自己的银龙很是激动。 她选择了一个炫酷的倒走出场方式。 先出来的是龙尾,再慢慢將倾斜至45度角的龙身显示出去,最后才是龙脸,让阳光在龙脸上做出完美的阴影切割。 刚摆好姿势的禹乔没有听见掌声,却听见了什么东西掉下悬崖的声音。 她狐疑地往身后看去,却只在龙尾附近看见了眼神呆滯的安莱。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看见什么別的。 “尤安,”聪明龙龙猜到了真相,严肃道,“不要在龙洞前建房子。” 尤安:“……好。” 阿撒兹勒在惊讶过后,忍不住发出低笑。 “都是你的错,”阿撒兹勒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情敌的机会,“你看看,你就不该在山洞建房子,那些笨石头占据了空间,都不能让乔尽情地施展她美丽的龙尾。” 禹乔疯狂点头。 安莱则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他忍不住往悬崖下看了一眼,却是只能看到一片由树林匯集的绿色海洋。 应该死不了吧。 但再一次爬上来就很难了。 安莱忍不住想。 如果他当时没有和安德烈拉开距离,那他也会跟著安德烈一起被乔的龙尾甩了下山去。 “唉,安莱,”龙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你在看滚下山去的石头吗?” 安莱的全身在这一刻被凝成了石块。 乔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听,但却像美杜莎的眼睛。 在此之前,他对这种龙缺少了一种敬畏。 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畏惧身躯庞大的她,他却努力地向她靠近。 直到这一刻,在龙尾擦脸而过的瞬间,他才升起了对於她能力的敬畏感。 太快了。 安德烈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这龙尾迅速甩下了山。 他们像几片落叶被绿色的海洋吞没,无声无息的。 “是的。”安莱僵硬了几秒钟后,隨后回答道,“石头堆放在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他不知道禹乔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身体还不敢动弹。 “对啊,”禹乔转头数落起了尤安,“你怎么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太坏了,罚你把你的翅膀赔给我。” 尤安咬牙道:“没有翅膀的精灵活不长久。” 禹乔摇了摇头:“这简单啊,快要死了记得告诉我一声嗷。” 她在心里嘟囔著,还是人太多了,霸占了她那么多生存空间。 “还是说正事吧。”禹乔看向了额头冒汗的安莱,“走,我带你找你妈。” 想起了某只魔鬼给她讲过的睡前故事,她看了眼抱胸看著她的阿撒兹勒:“你……要不也一起?反正你也是找妈的。” “难得见你主动想到我。”阿撒兹勒以胜利者的姿態,双手整理了衣领,轻瞥了奎兰和尤安一眼,走近了变成巨龙的禹乔。 第922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六) 阿撒兹勒和奎兰是双生子。 看別人找妈妈这事,只带上阿撒兹勒,不带上他似乎也很没有道理。 最后,禹乔的龙身上横七竖八地掛上了五个人。 稳坐龙头的碧翠丝往身后看去,连嘖了几声。 明明有能力轻鬆达到,非要都挤在龙身上,想和龙亲近的险恶用心展露无遗。 禹乔也是头一次空中超载,难免起起伏伏了一些。 她本来是想低调点进入王宫,结果一不小心將王宫园里新修建的国王雕像又踩碎了。 巨大的声响根本无法忽略。 摸鱼的王宫守卫们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鲁特琴,停止唱歌,怨气满满地拿起破破烂烂的长枪。 可怜的打工人。 禹乔还是一个龙翼扇过去,捲起了一阵风,將这群摆烂的守卫们和他们的鲁特琴一起被卷到王宫外的小树林里。 国王亨利和王后似乎不在家。 捲走了守卫后,王宫里的其他僕人也都乱糟糟地躲藏了起来,没有人敢前来阻止。 禹乔找准了时机,变化成了人。 “哎哟,这地我熟。”她像是来到了自己家,轻车熟路地带著这一大堆人找到了地牢,“没人比我更懂王宫。” “安啊,”她也不嫌脏,爬在地上,通过那扇小小的矮窗,对著里面喊话,“你等著嗷,我带你娃来看你了。” 地牢里没有回应声,但禹乔却还是听见了慌乱的脚步声。 借著阿撒兹勒搀扶的手,她从地上爬起。 她正想將身上沾著的沙子拍掉,死活都要跟过来的尤安先冷著脸替她轻拍掉了那些灰尘沙砾。 “脏死了。”他低声道。 碧翠丝嘴角抽动。 像光明精灵这种爱乾净的物种不是精通清洁魔法的吗? 被尤安突然挤出去的奎兰也和碧翠丝抱有同样的想法。 不解风情的龙听不得任何詆毁。 她在尤安的白袍上留下了黑手印:“脏死了。” 她说完就很神气地离开,进入王宫內部去找寻关押著安的地牢。 安莱是最后一个跟上去的。 孩子不会忘记母亲的名字。 禹乔在对著那扇小窗喊“安”的时候,他就已经呆愣在原处。 好小的窗户,还接近地面。 连阳光都很难照射进去。 他至少还可以看得见外面的风景,还摸得著风,能枕著一地的月光入眠。 但她什么也没有。 被关在塔楼的那些年,他努力踩上桌椅去窥探外面的世界。 他好奇天上的日月星,好奇偶然飞过的鸟,好奇远处的山,却从来没有注意到王宫的地面。 他最不好奇的地方却关押著他最在乎的人。 “跟上吧,孩子。”出声的是碧翠丝。 她眼神包容,什么都已经知晓:“这是一件好事。” 对啊,这是一件好事。 是好事的话,就应该笑著去迎接它的到来。 安莱憋回了泪,没有掉下小珍珠。 他要去见母亲了。 安莱努力控制好情绪,和碧翠丝一起跟上了禹乔他们。 禹乔也是没有想到,这王宫里藏著的密室会那么多。 她一路走来,前前后后居然找到了个密室。 第一个密室里关著的一只死去的小鸟;第二个密室里关著一尾死去的鱼。 第三个密室里是一只比鱼大的老鼠。 第四个密室里是一只比老鼠大的鸡。 第五个密室是猫。 狗、羊、猪、牛…… 这些密室关著的动物体积越来越大,直到出现了第一个人。 第十一个密室关著的是一个饿死的老乞丐。 第十二个是一个剖开了肚子的孕妇。 …… 连续好几个密室过去后,人又变非人物种。 在看到一只惨死的光明精灵后,尤安坐不住了。 他没有想到一个人类的国王居然能捕猎到他的族人。 “还是个孩子。”身为原领袖的本能驱使著尤安试图破开密室的阵法。 “不对,这不对。”尤安从死去的精灵尸体和魔法阵上传递过来的能量发现了问题,“我们一族远离其他物种生活,非成年的光明精灵更是不可能离开族群。” “除非又是黑暗精灵在暗中动了手脚,诱骗著一个未成年的光明精灵离开安全的族地。” 见暂时无法破除魔法阵,尤安停下了手思索,“这个魔法阵异常复杂,我不仅感受到了黑暗精灵的气息,还感受到了魔域的气息。” 听见了熟悉的地名,阿撒兹勒也凑前看了几眼:“不错,的確有某种低级魔物的能力,但不是高一级的恶魔,也不是魔鬼的。” 碧翠丝摇头:“这魔法阵原型应该是困住我的那个。没想到这国王还在魔法阵的原基础上又与黑暗精灵做了交易,对魔法阵进行了改良。” 禹乔则对著碧翠丝说:“若让尤安和阿撒兹勒给你打下手,你能破除这个魔法阵吗?” “当然可以。” 自信的女巫说道,“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能力相剋,魔鬼能压制低级魔物。之前需要光明精灵的头髮和魔鬼的眼泪,我就可以调配出破除魔法阵的解药。” 阿撒兹勒:“……一定要眼泪吗?魔鬼是不会哭的” 禹乔立马揭穿他:“嚯,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躲起来哭了,就我和奎兰……” 奎兰给口无遮拦的恶龙来了紧急闭麦,捂住了禹乔的嘴: “抱歉,失礼了。” 被揭穿的阿撒兹勒不敢去瞪禹乔,去瞪了奎兰一眼:“行了,眼泪能给。我先去旁边酝酿一下,別乱看。” 魔鬼的警告是没有用的。 至少对某只恶龙来说是这样的。 当阿撒兹勒用器具收集好了眼泪,一转身就看见了禹乔。 她笑嘻嘻地凑近去,不是去眼睛泛红的他,而是將视线落在了那个装著眼泪的透明琉璃瓶。 “原来魔鬼的眼泪是黑色的。”她看上去有些失望,“不好看,像墨鱼汁。” “原本是金色的,但某个贪婪的恶龙小姐把表面一层的金粉全颳走了。”她想看,阿撒兹勒就將那瓶眼泪递到了她的面前,“於是,魔鬼的眼泪就变成了黑色。” “是嘛?那魔鬼也太坏了吧。”禹乔將眼泪递给了碧翠丝,“他怎么不知道把眼泪变成金子?”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了,安莱举起了他的小手:“我可以把眼泪变成珍珠。” 第923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七) 阿撒兹勒直接无视了这个最没有竞爭力的鮫人。 他们还在这说话,另一边的碧翠丝在获得了魔鬼的眼泪和精灵的髮丝后,开始试图研製破解魔法阵的药水。 她说,配置药水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禹乔便带著安莱等人先继续往深处走,尤安倒是暂时留在了这里,忧心忡忡地看向被禁錮的精灵尸体。 “被诱骗的精灵绝对不止这一个。”许久未回族地的尤安很明白这个道理。 阿撒兹勒暗勾唇角:“所以,你还得多回去看看。” 离开吧,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 尤安也能听得懂阿撒兹勒的潜台词。 但眼下不是斗嘴吃醋的时候,他也只是暗含警告意味地斜睨了阿撒兹勒一眼,又继续与碧翠丝商討起了破解魔法阵的办法。 阿撒兹勒也清楚这位前精灵王定是要离开一段时间的,整只魔也算是神清气爽,跟上了禹乔等人。 在连续看到三个非人类物种后,禹乔终於走到了尽头。 尽头的地牢暗室与其他的不同。 倒五芒星魔法阵的中央是一个水池,但水池里的水却污秽不堪。 开在墙角的小窗就算是借了点外面的光,也无法驱逐这片区域的昏暗。 是水牢墙上左右掛著的两盏油灯,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也照亮那个双手皆被束缚的半人。 剧情里性別模糊的巫师拥有著一头乌黑的发。 禹乔听说过一些鮫人的故事,故事中的鮫人都拥有著美丽的外表。 但眼前的鮫人脸部却儘是划痕伤疤,藏在污水下的鱼尾已经半露出了白骨。 她灰败得像已经落地的枯叶,体內负责输送的叶脉被切断,丰盈的生命被风乾,只留下乾瘪易碎的躯壳,只稍轻轻一捏,就会变成一个个碎片。 这是属於安与安莱的重要时刻。 禹乔没有主动出声,而是后退了几步,將安莱推向了“舞台”的中央。 寻母的她成了戏外人,看著这齣“与母重逢”的戏份在此刻上演。 真好,她发自肺腑地想著。 但这齣戏,有一天会让她来出演吗? 与此同时,有人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禹乔往身旁看去,看见了阿撒兹勒。 他的眉眼上浮动著有著与她相似的触动之感,对著她微笑。 禹乔想了想,也反握住了他的手。 观眾席中藏在暗处的交握没有引起舞台主角们的注意。 安莱垂落在腿侧的手指蜷缩,轻微地颤抖。 难怪禹乔在之前会问他那个问题,问他如果母亲发生了变化会怎么样? 他这一路上幻想过她苍老的模样,却没有想到会看到她饱受摧残的模样。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妈妈。 记忆中的妈妈拥有著一头散发著淡淡香气的长髮,拥有著世界上最洁白无瑕的肌肤,拥有著最美丽的鱼尾。 她有著与这片大陆格格不入的特殊东方韵味,是不折不扣的美人。 可现在的她,头髮是有的,却一半都是白髮。 肌肤不再无瑕,鱼尾也露出白骨。 安莱本该质疑,但在看见牢中人的眼神后,一切质疑也都消散。 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来呢?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个开口的反而是他那受尽了苦楚的母亲。 “你还好好的。”她的嗓子很是难听,像吞咽过了被烧红的煤块,但语气却很满足,“我没有想到你能一下子认出我来。” 安莱却觉得心酸。 他悲哀地想,她连嗓子也没有了。 “但你很不好。”安莱试图闯入,却被魔法阵阻隔,“为什么会这样?” 与安德烈不同,经受过折磨的安莱是知道他父亲品行。 他知道他贪婪,知道他的眼里没有真情,可却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的妻子下这样的狠手。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呢?”安莱有一种无力的痛苦。 经受一切的是他的母亲安,她远比他痛苦得多,这让他感觉他的痛苦很无用,像是为了规避责任的一种自我欺骗。 “你是他的妻子。” 安很平静:“成为妻子不代表著拥有安全。妻子不是安全的代名词。” “安莱,”她轻声道,“不必觉得內疚,困住我的从来都不是你,是他。” 但安莱怎么可能不內疚呢? 他想,要是自己能找到注意到这个窗户,是不是他的母亲就会少受一分苦? 他在陷入自我叩问,安却笑道:“我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就只能用难听的嗓子唱歌。唱得太难听了,但我实在是喜欢唱歌。哦,我还可以占卜。” “在亨利的眼里,我处处都是宝。我的眼泪能变成珍珠,我的血可以让人在水里自由呼吸一天,我的肉可以提炼出长明不灭的灯油。” “我占卜了自己的命运,次次都是下等。我以为我再也不能回到海洋,再也不能回到故乡了,”安眼神柔和,“但你来了。” “我现在的这副样子,曾经的枕边人见了都面露嫌弃 ,但你没有。” “我很为自己骄傲,被我养大的孩子同我一样拥有美好的品德。” 安犹豫了一下,也开口问起了安德烈:“你哥哥他呢?” “比起自己,我占卜更多的是你和安德烈。”安的神情忽然出现了担忧,“安德烈倒还好,除去了一次必死的局之后,他的路会很顺畅。只有你,我的孩子,你的命运和我一样,次次都是下等。” “但现在,我们母子二人的命好像都发生了变化,”安轻轻蹙眉,“你好好地站在我面前,那安德烈的命运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安德烈现在怎么样了,安莱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有些隱晦地朝身后看了几眼,含糊回答:“他……他还算好吧。” 被龙从山顶上甩下去,不死也得残吧。 “呃,我见到过他,他有些失望於我的性別,”安莱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哥,他好像变了。”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变。”禹乔挣脱了阿撒兹勒的手,从边缘走上了“舞台”,“安女士,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的。” 安陷入了沉默,安莱却琢磨不出她们话中的意思。 “安德烈,”过了许久,安莱粗糙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的確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第924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八) 禹乔想,能在满眼都是利益的亨利和多次试图谋害他的继母手中存活至今,安德烈当然没有童话故事中写得那么单纯。 不单纯从来也不是什么缺点,更別说他是为了存活。 但他太聪明了,聪明到用利益去衡量一切。 童话故事的结局当然会是happy ending了。 他接过偽装成巫师的安、狮子、黑暗精灵等物种的帮助,狮子和狼人拥有了漂亮的新娘,黑暗精灵和矮人拥有了財富,但那个曾靠占卜帮助他逃离关键生死局的巫师安后来怎么了,圆满的结局没有说明。 在论功行赏的大结局里,她为什么会被忽略? 是安德烈忘记了她吗? 还是说,他从国王亨利的口中得知了安所蕴含的价值? 可惜了,安德烈不在这里。 就算他在,或许他也不会诚实地回答恶龙的一切问题。 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碧翠丝拿著一瓶黑漆漆的魔药跑了过来。 “已经成功了。”碧翠丝本想把魔药交给禹乔,但见著安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转而把魔药递给了安莱,“去用吧。” 在碧翠丝的身后,是抱著小精灵尸体的尤安。 尤安的出现已经证明了魔药的威力。 安莱抓住这瓶魔药,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魔药被泼在了魔法阵上,有阵阵黑烟升起。 但当黑烟散尽时,魔法阵彻底失去了效果。 碧翠丝拦住了想要跳下水池里將安抱起的安莱,表情平和地对著面目全非的安说道:“先等等。” “虽然是第一次见著从东方来的鮫人,”碧翠丝在水池旁蹲下,从口袋里依次掏出来一大堆东西,好不容易翻找出了魔法棒,“但我还是想试一下,看看自己的能力在被关押的两百年里进步。” 安有些惊讶:“你也……” 碧翠丝微笑:“是的,我也同样被囚禁了两百年。囚禁你的阵法也曾困住我这个无所不能的女巫。” “请闭上眼睛,”碧翠丝挥舞起了魔法棒,“请见证这片大陆最后一个女巫所带来的奇蹟。” 安莱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 女巫的魔法很有效果。 被九十八次失败磨去了心气的女巫重新恢復成了以往自信的模样,她不再怀疑自己的能力。 一阵刺眼的亮光过后,离得最近的安莱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蹟。 白髮变黑,伤痕尽褪,裸骨生肉。 他那可怜的母亲像是重获了新生,变成了比记忆中还要年轻精致的模样。 安拒绝了安莱伸来的手。 多年未从水池中站起的她尝试著自己从水池中站起。 她跌进了水池四次,不小心又將恢復如初的容貌弄得脏兮兮的,但在经过了好几次的尝试后,她还是攀扶著墙成功地从水池中站起。 她对著红了眼眶的安莱微笑:“你看,妈妈是不是还很厉害?” 厉害的標准是什么? 是一拳打死七只野猪? 是上天入地,还是刀山火海都不怕? 这没有標准,且也不是以绝对的力量和能力去评判。 自己站起来很厉害,敢於尝试九十八次也很厉害。 安莱点了点头,將脸撇到另一旁偷偷去擦珍珠泪。 美丽的龙则代替他,竖起了大拇指:“超厉害。” 母子相聚的感人场面很是触动奎兰。 阿撒兹勒想圣殿这种地方还真奇特。 这种污浊之地为了洗脑,却阴差阳错地把奎兰这种拥有魔鬼血脉的人培养成了这么感性又还算正义的模样。 当然了,前提是要先排除爬床行为。 “你之前说过,我们的母亲就在莫里斯王国。”奎兰低声与阿撒兹勒说道,“她……你知道她的消息吗?” 阿撒兹勒挑眉。 难道他之前忘记暗示奎兰他们的亲生母亲是想杀他们吗? 他沉吟一番,开口道:“我觉得还是不能去打扰她。我们是她的污点,你明白吗?她会愿意看到自己的污点吗?” 奎兰敏感地从他话中猜出了阿撒兹勒已经知道他们的亲生母亲是谁:“我不打扰,只是想远远地看一眼。” “她不会愿意让你看的。” 奎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从听见了原先安静的暗室走廊里突然响起了平稳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正在向他们逼近。 “有人来了。”奎兰神情一肃,快步走到禹乔等人身边,低声告诉了他们这个事。 “怕什么,”禹乔表示自己无所畏惧,“嘖,这里有世界上最强大的龙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女巫。” 话虽是这么说,但保守起见,禹乔还是沉下心来,听著由远及近的声响,试图分辨出某些信息。 她原先还以为这会是亨利那个老登给他们设的局,但听著听著才发现这来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脚步声清脆,还伴隨著配饰碰撞声响。 来的是一个女人。 那这个女人的身份就很明显。 “是王后萨拉。”她对著眾人说。 话音刚落没多久,萨拉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哟,这是在做什么?”穿著高雅的王后萨拉高傲地微抬下巴,她身上佩戴著极其华丽夸张的珠宝,“在这里聚餐吗?” “听说一群小老鼠溜进了我的王宫。”她慢条斯理地將头上华贵且沉重的头冠取下,放在一旁收好,“我就想先回来看看。” “亨利一直不让我接近这个地方。”萨拉看向了黑髮黑眼的安,眼珠子转都没有转过,“他把整个王宫的钥匙都给了我,除了这条长廊密室的钥匙。” “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进不来这个地方。”萨拉的声音越来越冷,“我还以为这里藏著什么宝藏,没想到藏著的居然是你!安,你居然还活著?” 安不认识萨拉,不解地问道:“不好意思,你是?” “被你抢走了王后之位的人。”萨拉冷笑,又將繁琐的首饰都一一取下,同王冠放在一起,“你还真是命大,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居然还好好地活著。” “都在骗我是吗?”因为愤怒,萨拉的紫色眼眸异常得亮,“亨利骗我,说你已经死去。那个噁心的魔鬼也骗我,说他杀死了你。” 萨拉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不过,没关係,他们都会为自己的谎言付出代价。” “至於你,害我走了那么多弯路的罪魁祸首。”褪去了其他珠宝的王后留下了食指上带著的黑色戒指,她轻轻擦拭了戒指,微笑道,“我会亲自杀死你。” 第925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六十九) 在她擦拭戒指之时,她身后的地面突然多出了许多的魔物。 这些被她召唤而来的魔物长相酷似怪异的兽类,却像人类一般直立行走,獠牙外凸,还有黑色的唾液从尖牙上滑落在地。 这阵仗足以嚇住很多人。 可惜的是,萨拉所面对的大多不是人类。 恶龙乔瞅了瞅魔物,又瞧了瞧掏出了匕首的王后,表情平静,语气夸张:“嚇死龙了。龙害怕,龙恐惧,谁来救救龙。” 女巫碧翠丝选择低头擦拭自己的魔法杖。 魔鬼阿撒兹勒摸著下巴,轻笑:“哟,这不都是手下败將吗?” 光明精灵尤安紧盯著萨拉,正在思索怀中的精灵尸体与这个王后是否有关係。 唯一的人类奎兰被圣殿训练去杀魔物,一看见魔物,就想拔剑,却发现自己的剑早就被禹乔抢走了。 萨拉很不满他们的不在意,对身后的魔物下了命令:“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留。” 她则在魔物进攻之时,从袖子处取出了一瓶药水,泼向了禹乔等人。 碧翠丝虽在低头擦魔法杖,却也有注意萨拉的动静。 在萨拉拧开瓶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拿起了自己的魔法杖,顺带著把安莱手中那瓶还剩下不少的魔药拿来了。 碧翠丝也將魔药泼向了萨拉。 魔药消解了萨拉的药水,碧翠丝也轻嘆了一声:“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遍了。” 她会被圣殿的那群恶人抓住,不就是自以为拥有实力,没有防范住他们的偷袭。 “怎么可能?”见药水失效,萨拉也不敢置信地看向碧翠丝,“这是我从亨利那拿来的,又加了魔物的唾液。” 碧翠丝很无奈:“你看被困在这里多年的安走了出来,就应该知道这药水对我们无用。” “也怪不得会有魔气了。”阿撒兹勒开口。 因为禹乔嫌弃魔物外表的粘液,不想弄脏了她漂亮的龙尾,那些扑来的魔物就被她推给了魔鬼来处理。 “反正,你和魔物都是从地下魔域来的,”她一把將阿撒兹勒推出来,“老乡打老乡,两眼泪汪汪。” 在魔域求生过千年的阿撒兹勒自然是轻鬆用鬼火將那些魔物烧了个乾净,也没有弄脏自己的衣袍。 可难就难在,这一批魔物烧完了,下一批魔物又被萨拉的戒指召唤而来。 这种东西在魔域一般是只有恶魔才能拥有的,低一等的魔鬼拿不到。 “看来,我们的生父也和我一样去骗了恶魔。”阿撒兹勒微笑,他朝著萨拉行礼,“您应该很不乐意见著我,我亲爱的生母。” 新一轮的魔物被碧翠丝用魔法解决,阿撒兹勒突然的身份自爆让萨拉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没有及时摸上戒指。 禹乔恰好抓住这个机会,龙嘴一张开,將萨拉头以下的部分皆用冰块冻住。 萨拉动弹不得,也无法再用戒指召唤魔物继续攻来。 她用著一种惊怖的眼神仔细打量著阿撒兹勒的五官,声音变形:“是你。” “看到我没死,您很失望吧。”阿撒兹勒牵了牵嘴角,又將身后一脸复杂的奎兰推了出来,“您不喜欢我,没关係,您的第二个儿子也在这里。他很想看见你。” 阿撒兹勒的手还搭在奎兰的肩膀上:“弟弟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刚才很想看见母亲吗?我都说了吧,她不会乐意看见我们俩的。” “我们是她的污点。”阿撒兹勒在奎兰的耳侧低声说道,“是她不愿回忆的丑陋过往。” 奎兰自然是没有错过萨拉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那个给予了他生命的人真的很厌恶他。 奎兰抿唇,还有点无法接受亲生母亲对他的厌恶。 虽在圣殿中长大,他当然有幻想过自己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 无论什么模样都可以,可偏偏是这最厌恶他的模样。 “为什么?”奎兰问道。 萨拉出身並不低,是斯特林家族的人员。 她还同国王亨利曾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过。 无论她有没有嫁给国王,她都能成为上流社会里的贵妇。 她为什么会选择和魔鬼合作? 奎兰开始替她找好了理由:“我知道,你是被那个国王利用了……” 他天真的话语被萨拉的笑声直接打断。 萨拉冷笑:“你在想什么?他在利用我,我当然知道他在利用我。可我不在乎,我就是想成为王后,我就是想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要不是那个东方女人横插一脚,我早已经是王后了。” “不要替我粉饰。”她咬牙道,“你这是轻视了我的野心与欲望。” 亨利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王位。 阿撒兹勒:“所以,你找上了魔鬼?” 阿撒兹勒猜测,他的父亲应该是在被圣殿围攻的时候碰上了萨拉。 “当然。”萨拉满眼都是讥讽,“用身体与魔鬼契约是我主动的,因为我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来去与贪婪的魔鬼做交换。地契和牛羊是兄弟的,珠宝也是要传承给下一代的。你知道吗,我根本没有可以由我一个人主宰的物品。斯特林的老畜牲们,之前还对我和蔼悦色,在看到亨利娶了別人后,就对我冷眼相待。” “他们夺走了那些华服珠宝,甚至还想让我嫁给一个破落户。” 萨拉傲然地抬起了下巴:“可成为王后就不一样。看到了我的那些珠宝吗?这些珠宝我想扔掉就扔掉,我想转赠就转赠。我可以隨意支配任何东西,包括一个人的生命。而我的儿子,他会是下一任的国王。” 因为她的话,在场的所有物种都看向了萨拉之前褪下的珠宝,却意外看见了化成龙形的禹乔正鬼鬼祟祟地拿起了那些珠宝。 见这么多目光都看向了自己,禹乔假咳几声:“哈哈,这珠宝可真闪。为了防止大家的眼睛被珠宝首饰亮瞎,这些东西都由我这一只善良无私的龙保管吧。” 禹乔转而又对萨拉点头:“我很理解你对珠宝的渴求。” 萨拉一看见这只龙就被气得磨牙:“你还好意思说,抢走了我们那么多珠宝!” 禹乔眼睛看向別处,嘀咕著:“哎呀,这只人在说什么,嘰里咕嚕的,我听不懂。” 第926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七十) 还是奎兰將话题又拉了回来:“你现在还是成功了。” “我当然会成功。只是我没有想到我会怀孕。亨利马上就要娶我了,可是我怀孕了。你们懂吗?你们对我来说就是累赘,是我通往王后宝座的垫脚石,我当然要拋弃你们了。”萨拉恨极了。 奎兰闭了闭眼,满脸苦涩。 他不明白:“既然你那么恨我们,为什么要生下我们?” “用身体交易,换来的是安的死和王后之位。”萨拉一想到那只满口谎话的魔鬼,就恨不得把他活撕了,“那个魔鬼说只要我愿意生下你们,他就会给我找来能护住我的魔域宝物。” 奎兰明白了。 所以,他和阿撒兹勒的出生是因为一场交易。 那个想要保住他们的魔鬼去了哪里? 阿撒兹勒知道他心中所想,也告诉他:“死了。魔鬼根本不会有这种宝物,他骗取偷窃了恶魔的宝物,自然会被恶魔报復。况且因为地上地下的限制,他在地上待不了多久。” 阿撒兹勒神情复杂。 骗取恶魔宝物的魔鬼不是只有他一个。 他们要怨的是那只魔鬼。 是那个所谓的父亲要他们降生於世的。 但这种怨无法发泄,因为这个所谓父亲早就在他们出生之时死去。 “这个交易没有完成。因为你没有等不到那个魔鬼来带走那两个婴儿,”已经知道全部真相的奎兰心中茫然,“所以,你把这对双生子遗弃了。” 萨拉冷笑:“是啊,但没想到你们俩还真是命大,斯特林的那群老畜牲为了牵制我,居然把你捡走了,还送到了我无法插手的圣殿。” “我对你来说是一个隱患。”奎兰伤心道,“所以,你跟家族和圣殿交换了利益。让我前来屠龙,就是为了让我死在龙爪之下。” 萨拉看向了站在安身旁的安莱。 褪去了女性特徵的安莱拥有著和国王亨利一样的金髮,这让她稍微晃了一下神。 萨拉再一次看向奎兰,却换了一副嘴脸。 “好孩子。”脸上的讥讽之色消失,她从一个怨母骤然变成了慈母,就像奎兰想像中的那样,“之前的事是母亲错了。没关係,你们替我杀掉安德烈和安莱吧。只有杀掉了他们,你们的弟弟才有机会成为国王,我才能继续坐稳王后的位置。” 奎兰神情复杂。 是了,他们的母亲在嫁给了国王亨利后,又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萨拉含泪说道:“王室的那群老头太可恶了,守著什么长子继承的破规矩。明明你们的弟弟才是真正的人类,才是最值得继承王位的。安德烈和安莱这两个杂种怎么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萨拉的诱骗声中,奎兰没有动,但阿撒兹勒却迈出了脚步。 他慢悠悠地朝著安与安莱的方位走去,在萨拉期待的目光中,停在了安与安莱的面前。 “安女士,”阿撒兹勒目光满是歉意,“对於您的遭遇,我很抱歉。但你也知道,造成你受苦的不是她,是国王亨利。我愿意用亨利的性命和我的一个承诺换取她的十八年生命。” “我无法看著她死去。而且,没有人规定一个女人不能拥有向上的野望。”阿撒兹勒沉声道,“虽然她因为她的野望做了些错事,我能保障她今后都不会再做恶,我会让她赎罪。不是向我们赎拋弃亲子的罪,而是向那些被她伤害过的其他人赎罪,其中包括了您。” “无论怎样,她都给了我和奎兰十八年的生命。”阿撒兹勒没有算上自己在地下存活的时间,“所以,我也想为她多爭取十八年的寿命。十八年后,你若想报復,可以报復於她。” 萨拉失控尖叫,她失望於阿撒兹勒居然没有对安莱动手。 “我知道。我尊重她的野心,也不想把矛头主要对准她。就算她不想害我,亨利也会对我做出一样的事。”被囚禁多年的安苦笑道:“原来,王后这个位置真的被很多人所覬覦。” 安的力气仅仅只支撑著她从水池里站起,她被安莱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慢慢走近萨拉:“从来不是我横插一脚,相反还是亨利搅毁了我的人生。” “你在为王后之位执著,可你知道吗?若不是亨利,我现在已经是我们鮫人一族的族长了。”安说道。 当时,这片大陆上人人都觉得东方有金山。 年轻的国王亨利就踏上了前往东方的船只。 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了东方,差点溺亡在海里,却被偶然出游的安救了。 见惯了黑髮黑瞳的安第一次看见金色头髮的异域人,好心搭救了他,用自己的血帮助亨利获得了在水里呼吸的能力。 就是这一点好心,却让亨利误以为安这是在对他求爱。 安拒绝了他的求爱。 亨利在愤怒与对鮫人能力的渴求之下,联合了一些同他抱有一样心思的东方术士试图困住鮫人一族。 安为了帮助族人转移,主动进入陷阱来替族人爭取时间。 与术士协商好的他带走了被禁錮的鮫人。 “萨拉想要向上这没有错,但她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 “我理解你们对母亲的复杂感情,但她也的確伤害了我和我的孩子。十八年太长,我会在五年后亲自来取她的性命,把她对我孩子做过的事一一报復回去。”安轻拍了安莱的手背,安抚著躁动的安莱,“比这重要的是报復亨利,不是吗?” 安莱很不满:“母亲,你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安微笑地抚摸他的头:“但现在比起报復,我更想回家。五年足以我养好这副孱弱的身躯,我用我强壮且有力的身躯来报復她,岂不是更好吗?” 藏著珠宝的禹乔也冒出了声:“我可以当这个证人,如果阿撒兹勒在五年后不肯交出萨拉,我就把他吞了。” 奎兰听到了“吞”这个单词,有些心动。 阿撒兹勒轻笑,点头应下:“安女士,那您想为亨利选哪一种死法?” “亨利这种人还是早点死比较好。”安温柔笑道,“我想让他死於自己心心念念追逐的利益里。” “好,”阿撒兹勒打了个响指,让鬼火变成了缔结交易的纸,“我们可以签订一个协议。” 签订了协议后,大家都从昏暗的室內离开。 禹乔变大了身躯:“上来吧。恶龙巴士,准点到达。” 第927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七十一) 看得出来,“乘客们”对“巴士”一词很不理解。 但没关係,“恶龙巴士”会很负责地將“乘客们”都送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光明精灵尤安最先下去。 “我需要回去安葬这个可怜的孩子,顺便处理族內的事情。” 在精灵出没之地提前下“巴士”的尤安不甘地看了眼得意的阿撒兹勒,又看著禹乔说道:“別想摆脱我,我还会继续復仇的。” 禹乔嗤之以鼻:“你这就是馋龙的身子,还装什么装。” 尤安耳朵一红,羞恼离开。 她前往了下一个地点。 下一个地点在海边。 她看向了安:“你可以不用唱歌去问小鸟了,今天的海风怎么样?” 安將被海风吹起的长髮別在耳后,笑道:“很舒服。” 安莱还在犹豫。 禹乔却开导他:“安莱,你的母亲还比较虚弱,但你没有,你应该把她送回去。” “我知道。”安莱深深地看了禹乔一眼,“我会回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禹乔哂笑:“你对我有一种莫名的执念。被囚禁的塔楼的安莱想要自由,他看见了能自由飞翔的龙,误以为龙象徵著自由。但现在,你已经完全自由了,不必再执著於那只龙了。” 安莱听后却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很哀伤:“如果我真是为了自由而留在你身边,在看到阿撒兹勒出现在龙洞里的那一刻,我就会选择离开。” “你还不明白,”他的眼神还带著那股要回到龙洞的执著,“没关係,无论离得有多远,无论被拋下多次,我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恶龙听了直摇脑袋。 坐在龙头的碧翠丝差点站稳:“孩子,你別摇头啊。” 想著路途遥远,这两条鱼不可能一直靠尾巴游回去。 禹乔狠下心来,还是把刚在王宫里抢来的珠宝都送给了安。 安看著一脸肉疼的禹乔,失笑道:“谢谢馈赠,这样吧。五年后,我再一次来大陆的时候,给你带一颗千年鮫珠。” “那好呀。”禹乔一下子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送走了安和安莱后,禹乔又往其他地方飞去。 还没有飞到地点,“乘客”阿撒兹勒已经叫住了恶龙师傅,要求提前下车了。 阿撒兹勒拎著“晕龙”的冰块萨拉和双生子弟弟奎兰落在了地面上。 “亲爱的恶龙小姐,”他轻嘆了一口气,眉目多情,“我知道下一个离开的就是我们了。我需要带著我的母亲,去帮她赎清她的罪。另外,我还得去处理亨利。” 奎兰也很失落:“或许,我可以……” 阿撒兹勒立马换了一副冷酷的嘴脸:“你想都不要想。” “但我们有共感,你也可以……” 阿撒兹勒黑著脸道:“想都不要想。” 禹乔很好奇:“除了安和安莱外,萨拉还对哪些人作了恶?” 阿撒兹勒很是头疼,从袖子掏出来一卷长长的纸条:“她脾气不好。比如今年一月份就因两个侍女没有擦拭乾净她的茶杯,就將两个侍女的大拇指砍下来,我得去帮忙回復且予以补充。这些倒还好处理,罪责都写得清清楚楚,把罪责赎清,她在地狱受的苦也会少一点。倒是亨利就很难处理了。” 禹乔眼睛一转,跟他讲起了一个弗里吉亚国王弥达斯“点石成金”的故事。 阿撒兹勒明白了:“好,这个报复方式很可以。” 禹乔满意点头,又带著碧翠丝往巴伦多山飞去。 飞著飞著,她突然又停在了一棵树上。 碧翠丝不解地摸了摸龙角:“怎么不飞了?” 禹乔盯著那贵族庭院中一个被人欺负、抹泪洗衣的女僕,回答道:“我好像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 她说完就让碧翠丝抓紧自己的龙角,猛然一个下跃,在眾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小女僕抓走了。 小女僕被嚇傻了。 她当然听说过恶龙甦醒的事情,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龙,还像传闻那样被龙抓走了。 不是说,龙只会抓公主的吗? 小女僕害怕地哭得更大声了,但她没想到这只龙的头上还坐著一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探下头来,温声安慰她:“好孩子,不哭哦。我们没有恶意。” 真的没有恶意吗? 小女僕停止了哭泣。 果然,没过多久,龙就把她放在了地面上。 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前有一个小房子。 她犹豫了一下,敲响了小房子的门:“你好,请问屋里有人吗?我是被恶龙抓来这里的。” 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妇人。 小女僕愣住了,她总觉得这妇人看著很是眼熟,且让她有一种亲近感。 小女僕还没有搞清这股熟悉感的来源,就被这胖胖的妇人一把抱住。 “我可怜的女儿啊!”这个自称叫艾玛的妇人抱著她流泪,“安妮,还记得我吗?我是妈妈,我终於找到你了。” 是妈妈啊。 小女僕迷迷糊糊的,也抱紧了她。 龙和女巫就躲在不远处。 碧翠丝感慨:“这是第三对了吧。真好,孩子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妈妈。” 禹乔默不作声,在自己的身上掏啊掏的。 感动了,打点赏吧。 掏不出一枚金幣的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还给过艾玛二十枚金幣,很是硬气地飞离了这个地方。 碧翠丝新搭建的小屋在半山腰。 “这边环境不错,我打算种点水果酿酒,”碧翠丝笑道,“到时候记得来我这喝甜甜的水果酒。” “必须来啊。”禹乔没有犹豫。 她把碧翠丝放在了半山腰,自己就飞到了山顶之上。 她环顾了四周。 很好,没有嘰嘰喳喳的男人们,也没有覬覦她宝藏的混蛋。 还是一只龙生活爽。 反正她已经有神奇的小木桌了,厨房里的那点东西她也用不上。 於是,她用龙尾把安莱和奎兰做好的东西一股脑全往悬崖扔了,然后听见了往山底下坠去的愤怒狮吼声和狼嚎声。 她龙嘴一咧,满意地笑了。 恶龙钻进了她的小宝库。 她一爪拿金幣,她一爪按镜子。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富有最美丽最善良的龙?” 镜中的恶龙得意:“是你是你,只能是你。” 镜外的恶龙满意:“没错没错,只能是我。” 连打了三个滚的恶龙,抱著她的金幣和宝石沉沉睡去。 第928章 童话世界里抢走公主的恶龙(七十二) 直到晚上,她才被討厌的魔鬼叫醒。 “今天的宝物还没有给你。难道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要每天给你送宝物。”奸诈的魔鬼轻捏了一下龙爪,“哼,还想摆脱我。我只是说要出去处理事情,又不是说不回来了。萨拉那边,还有我的鬼火看著呢。” 恶龙震惊。 阿撒兹勒亲了亲她的脸:“发情期还没有过去,我怎么放得下心来?好了,奎兰被我掛在树上,没有人能打扰我们。” 十五个小时后,怀疑魔生的阿撒兹勒沉重地从龙洞里走出来。 他把掛在树上的奎兰放下去,反而把自己掛在了树上。 “去吧,奎兰。”魔鬼嘆气道,“她在等你,我需要休息。” 龙这种生物还是太恐怖。 阿撒兹勒想了想,为了防止恶龙小姐又抓了个新人来,还不如他们这几个好好相处。 三天后,第二次掛在树上的阿撒兹勒迎来了生著闷气的光明精灵尤安。 一个月后,第九次掛在树上的阿撒兹勒和第六次掛在树上的尤安迎来了风尘僕僕的鮫人安莱。 安莱一脸懵地看著自掛在树上的一魔一精灵:“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欣赏月光。”阿撒兹勒往旁边移了移,给尤安腾出了一个位置,“你也上来吧。” 不明所以的安莱也学著他们自掛於树上。 “好熟悉的感觉。”安莱小声嘀咕著。 高傲的精灵头一次对著情敌露出了和蔼的微笑:“珍惜此刻。” 安莱懵懂地跟著他们一起抬头赏月。 “多美的月色啊。”成为贤者的阿撒兹勒与尤安发出了感慨。 洞穴內,玩性大发的恶龙喜滋滋地看著奎兰光著膀子帮她用银幣搭建出一座小宫殿。 有斜斜的月光照在白光闪闪的银幣宫殿和奎兰光洁的后背上。 “多美的月色啊。”禹乔笑得合不拢嘴。 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都定格在了最美好的那个瞬间,关於恶龙小姐的童话故事也会定格在最美好的瞬间。 有没有跟王子结婚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开心快乐。 有灿灿的钱幣,有亮亮的珠宝。 有一个保护她不被风吹雨打的小家。 有几个伴侣,有几个朋友。 可爱的恶龙小姐理应拥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但总有人会好奇幸福结局之后的故事。 “然后呢?”困得不行的小女孩打了一个哈欠,努力撑开眼皮,“龙龙最后有没有把大坏蛋国王踩成扁扁的小饼乾?” 安妮亲了亲她困顿的脸:“亲爱的,你应该睡觉了。只有乖乖睡觉的好孩子才会得到龙送的礼物哦。” “好吧。”小女孩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妈妈,你说的真是巴伦多山那只龙的故事吗?” 她嘴角下弯,不满轻哼:“那只龙老抢我的苹果和果,大坏龙。” 安妮失笑:“她这是在逗你玩呢!她不是还送给了你一枚银幣吗?好孩子,这一枚银幣就可以给你买好多苹果和果了。” “唔,好吧,我不说她坏了……”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龙好……呼呼……” 安妮满脸慈爱地给自己心爱的女儿盖好了被子,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丑闻远比好事传得远。 莫里斯王国的法官一年会判几件正义的案件,像安妮这种远离王都的普通民眾並不知晓;但莫里斯王宫內发生的大小事,安妮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里斯王国也算是这片大陆中的实力较强的国家,然而这个国家却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经歷了从盛转衰的过程。 恶龙降临的那一天,王后遇袭失踪,早已死去的前王后却神奇地出现在了王宫內。 等外出的国王回到宫殿中,王宫多密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王都。 所有人都在怀疑国王亨利与魔鬼签订了契约,但在几天后宫里的侍从却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国王在一夜之间拥有了点石成金的能力。 这无疑是坐实了与魔鬼结契约的说法。 一开始,还有人吹捧国王的这项技能,但渐渐的,所有人都发现了这项技能的弊端。 一生为利益奔走的亨利最终把自己变成了金子。 他神秘地消失在了宫殿之中,那些被他能力所困的人或物却都从金子变成了人。 他消失的第三天后,那条贯穿整个莫里斯王国的长河却突然多出了很多大小不一的金块。上游到下游,皆有分布。 莫里斯王国的民眾都陷入了狂欢。 被拖欠费用的工匠终於吃上香喷喷的烤滷猪,纺纱女也终於有钱为自己购置漂亮的衣裙。 安妮也捡到了两块金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所捡到的长条金块很像是人的手指。 国王亨利的神秘消失,让王都的有心者们蠢蠢欲动。 年仅十五岁的小王子被推上了王位,但这位王子却在半天后突然生了重病死亡,被指控对新国王下药的凯萨琳小公主也被迫逃出王宫。 王位则按照规则由国王亨利的亲侄子亨利二世继承。 这又是一个暴虐的国王。 三年后,逃出莫里斯王国的凯萨琳公主与邻国王子成婚,並聚齐了军队,將亨利二世又赶了出去,继承了王位,成为了莫里斯王国的女王。 有人说,凯萨琳女王的军队极其神秘,实力强悍,但除了紧急关头外很少露面。 因此,有不少怀疑这位新女王也和她父亲一样同传说中狡诈无比的魔鬼阿撒兹勒签订了契约。 也有路人曾看见,这位传说中紫眸黑髮的魔鬼曾和以贪婪出名的恶龙同行过。 安妮还在想著这些年的过往,却在这时忽然听见窗户传来了奇怪的响动。 她神色一凛,与同样听见响动的母亲艾玛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隨后从厨房拿来了砍刀。 这个坐落於巴伦多山下的村子因为山顶的恶龙震慑,民风淳朴,但安妮还是没有放下警惕。 安静倾听后,安妮听见了三下敲门声,敲门声过后是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儿,確定门外没有声音后,安妮才拿著砍刀,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门外没有凶神恶煞的无赖,也没有凶相毕露的野兽。 门外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 母亲艾玛用长棍將其挑到了门內。 锁好门窗后,安妮和艾玛打开这个布袋。 小小的布袋里居然装著金幣和珍珠。 除此之外,还有印著龙爪印的方手帕。 很明显,这是来自恶龙的馈赠。 送完礼的恶龙小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也准备送完最后一趟后,就钻回洞穴里睡大觉。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陆上开始流传著乖孩子会得到恶龙馈赠的说法。 恶龙不会放过这个名扬四海的机会,每个月都会隨机挑选五个好孩子送礼。 前四个好孩子的礼物已经送到了。 那最后一个获得恶龙馈赠的好孩子会是谁呢? 请闭上双眼。 今夜务必好好睡觉。 深夜出没的不仅有圣诞老人,还有一只带著钱袋的银色巨龙。 第929章 恶龙番外·她在天堂(一) “后来呢,后来呢?” 阿撒兹勒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小孩子们缠上。 传闻中奸诈无比的魔鬼早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坐在自己的小木椅上等著罪恶又美味的恶人灵魂靠近。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以为里面躲著他的晚餐,可拨开了灌木丛一看,却发现捡走诱饵的是一群小孩子。 这群孩子是附近村子里的,说是聚在一起来森林探险的。 他们误把魔鬼的陷阱当成了恶龙小姐的宝藏。 为首的小女孩有著一双很好看的眼睛,说起话来还奶声奶气的:“哥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拿你的东西。” 看著那双金色眼眸,阿撒兹勒有些晃神。 他许久没有回覆的行为让这群小孩以为他生气,有几个孩子甚至还哭了起来。 魔鬼头疼,乾脆饿著肚子给这些小孩讲起了故事。 他讲的是恶龙小姐的故事。 讲著在巴伦多山顶上住著一位外貌美丽、心底善良的恶龙小姐。 她帮助爱哭的鮫人找到了被国王囚禁的妈妈;她帮助被坏人困住的女巫找回了自信,让女巫重新获得了自由;她帮助了一个失意的母亲找到了被丈夫恶意卖掉的女儿…… 她拥有很多的財富,也拥有很多的朋友。 这群孩子果然听著听著,就不哭了,眼巴巴地围著坐在木椅上的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还很心机地讲起了恶龙小姐和二傻子嘞魔鬼的爱情故事。 “他们是一见钟情哦。”坏心眼的魔鬼眯著眼睛笑,“魔鬼第一次见到恶龙小姐的时候,就听见恶龙小姐在说他的坏话。他心想,他可是恶魔,这只龙怎么这么囂张啊?然后,他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她。” 那是他在地下魔域所见不到的盛景。 阳光下的恶龙小姐表情严肃地说著各种谎话。 人人都说魔鬼狡诈,明明恶龙才是最狡诈的。 她骗走了魔鬼的珠宝,骗走了魔鬼的神奇小木桌,骗得一个魔鬼心甘情愿地將自己所有的宝库只对她开放,还欺骗魔鬼会在她死后把灵魂交给他。 阿撒兹勒一直以为恶龙说的一百年后死亡是句假话。 一百年可以是人的一生,也可以是两个人拼凑出的生命时长,但绝对不可能会是一条龙的寿命。 拋却发情期这一致命问题,龙本该是很长寿的物种。 如果一百年期限到了,贪玩的恶龙还想继续在大陆浪费时间,阿撒兹勒也会对协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著她继续瀟洒,將履行协议的时间无限拉长。 但阿撒兹勒在与她生活了那么久后,却渐渐发现禹乔说的可能是真的。 她或许真的只想活一百年。 长寿是多少人类孜孜以求的东西,他不明白这只龙为什么有长寿的能力,却不愿长寿。 她太有自己的主见了,阿撒兹勒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也捉摸不透她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就只能寄希望於那个契约。 他也知道这只骄傲又可爱的龙会使诈,所以他就一直跟著她。 她突发奇想,说要去当孩子们眼中的偶像,大晚上的也不睡觉了,带著用她的小宝藏去找乖孩子送礼物。 他也默不作声地偷偷跟著她。 她早就发现他跟踪了,还恶劣地突然躲了起来,想要嚇他。 聪明的恶龙小姐知道要藏好自己的龙尾,却忘记自己的脊背上还有著锋利的银色背刺,能折射出光。 她早就被月光背叛了,却还在月光下继续玩著这场蹩脚的躲龙龙小游戏。 阿撒兹勒到底不是真二傻子嘞。 他不是古板的骑士,也不是傲娇的精灵。 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走进了恶龙为他设置的埋伏圈里,被恶龙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看著她得意洋洋地轻甩龙尾。 可魔鬼已经做到了这种地步,但他还是没有成功获得恶龙的灵魂。 恶龙小姐选择在一个飘满黄叶的秋天离开。 她把自己变小,很有仪式感地躺在一棵枫树之下,把血红的枫叶当被子,像是要在这里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 “美丽善良幽默大方的银龙乔小姐的葬礼现在开始。”她故意板著脸说道。 大家都在轻鬆地笑。 都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她琢磨出来的新玩法。 怎么会有人这样死去,没有流一滴血? 奎兰说要將眼睛挖给她,她不要。 尤安说要將翅膀剖给她,她也不要。 安莱说要將金髮割给她,她还是不要。 恶龙小姐即便是躺下来,也是很骄傲的:“完美的龙不需要这些,我的美丽无须点缀。” 阿撒兹勒也放鬆了警惕。 “我要走了哦。”躺下来的恶龙说道。 阿撒兹勒眼中带笑,心中酝酿著准备给她的惊喜:“好,记得回来吃饭。” 碧翠丝的小屋里还燉著美味的牛尾汤,奎兰还在用小刀给她雕刻小木雕,尤安正在用附近的草编织篮。 安莱拎起了小挎篮,在小白兔的帮助下去找蘑菇。 放鬆警惕的魔鬼同她一起躺下。 秋日的阳光太温柔了。 他微眯著眼,还不忘用再她面前提及协议:“不要忘记,你死后的灵魂是我的。” “没有忘,没有忘。”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阿撒兹勒轻笑,以为是贪睡的恶龙已经入了梦乡。 可渐渐的,她的呼吸声越来越轻。 阿撒兹勒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不对。 恰时有大风袭来,比血还要红的枫叶如海浪般袭来。 那么轻的一片枫叶,却在此刻化作了沉重的磐石。 他生活在死亡之界,见过不少的游魂走进那扇地狱之门。 死亡对他来说,不该如此沉重。 他在这一片血海中挣扎,从一层又一层的血潮中挖掘自己的爱慕者。 “把灵魂给我,”阿撒兹勒死死抓住她的手,趴伏在她的耳里重复著羊皮纸上的契约,“你要去死,我不拦你,把灵魂留给我。” 她答应过的。 她画过押的。 她可以不爱他,她可以把他当做享乐的工具,但她不能失信於魔鬼。 他只要她死后的灵魂。 黑色的泪水將银龙染黑,蓝色的鬼火在感触到死亡的那一刻也开始运作。 可当阿撒兹勒將手伸进龙的躯壳,却没有摸到她滚烫的灵魂。 她骗了他。 第930章 恶龙番外·她在天堂(二) 靠著欺骗存活的魔鬼骗了那么多人、魔、怪,却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狠狠摔了一跤。 他被一只龙骗了。 被骗了心,被骗了財,被骗到每天一睁眼就在想她,被骗到无论去了哪里都记得要给她带宝贝,被骗到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可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有得到她的爱,也没有得到她的灵魂。 她骗了他那么多次,骗到最后他连她那一句“我也走了”这么明显的告別都以为是她的玩笑话。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龙? 怎么会有贪婪到不愿意履约的龙? 阿撒兹勒头一次拒绝接受死亡。 他不愿意面对空空的躯壳,不愿意接受这只龙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了。 他记著帐,將她的罪责都写得清清楚楚,准备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让她赎罪。 可事情不会因为他的不接受而被改变。 空荡荡的龙洞里,有魔鬼,有精灵,有鮫人,有骑士,可就是没有那只囂张的恶龙。 他等得太久,等得飢肠轆轆,等得眼睛终於流出了透明的眼泪。 共感的设定让一份快乐叠加成了两份,也让一份悲伤叠加成了两份。 奎兰说乔在龙洞里留下了话,说乔想把自己的宝藏传递给大陆上一个又一个劳动过的人。 骑士的话带走了精灵和鮫人,魔鬼在他们离开后,於孤寂中接受了恶龙的离开。 与奎兰不同,他不愿意放弃那个未履行的契约。 她不把灵魂给他,没关係,他自己会去把她的灵魂找回来。 阿撒兹勒想著,这可是曾与他一起恶名远扬的恶龙小姐啊。 如果恶龙小姐死了的话,她的灵魂估计会出现在地狱吧。 虽然从未踏足过三层幽域以下的地狱,但阿撒兹勒也听说过不少和地狱有关的事情。 一个底层魔鬼想要进地狱这无疑是一个笑话。 三层幽域里的所有魔都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有一个纯血的魔鬼好心提示阿撒兹勒:“你吃了那么多恶魂,也承受了那些魂灵的恶。进入地狱后,你会因自己所背负的恶而受罚。地狱九层,每一层的折磨都痛苦万分。在你之前,其他想进入地狱里的魔鬼都折损在了第三层,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的好心被辜负,阿撒兹勒依旧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如果地狱如此痛苦,他或许更应该把喜欢享乐的恶龙灵魂带回来。 阿撒兹勒还是选择了进入地狱。 九层的地狱,一层就用尽了百年的时间才走出。 可他从第一层找到了最后一层,还没有找到恶龙的灵魂。 地狱之后是九层炼狱。 他又开始了漫长地寻找。 他的身体痛感被传递给了奎兰。 他们以身体为信纸,传递了消息。 奎兰反而帮他分担消化了一部分的痛苦。 但在地下,越往深处走越痛苦。 地狱是感官的痛苦,炼狱却是精神的痛苦。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迷失,忘记了初心,快要化作炼狱隨处可见的白骨。 从他还是坚持了下来,可就九层炼狱里也没有她。 在阿撒兹勒给禹乔讲的《小魔鬼找妈妈》故事中,小魔鬼没有找到妈妈。 可故事之外,寻找爱人的大魔鬼却阴差阳错地在炼狱最后一层找到了那位曾帮助过他的魅魔母亲。 她没有变化,依旧不爱说话,却也认出了阿撒兹勒:“你怎么在这?” 原本,她是撒旦的后裔,因不愿沉沦欲望,而被撒旦变成了魅魔。 阿撒兹勒发现她的时候,她被绑在倒十字架上接受著惩罚。 没有找到爱人的魔鬼带走了这位对他有养护之恩的特殊母亲。 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寻找。 地下找不到,他又回到了地上,开始在大陆各个地方流浪,像当初找母亲一般寻找恶龙的灵魂。 可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的灵魂像是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除了那副外壳,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阿撒兹勒又想到了天上。 他还没有去过天堂。 那只恶龙囂张得抢了那么多珠宝,可巴伦多山下的村民却得到了她的庇护,安稳一生。 她那么耀眼,灵魂也一定是温暖且璀璨的存在。 这样的灵魂,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浑浊不堪的魔域里呢? 可魔鬼上不了天堂。 安莱、尤安他们都可以上天堂,奎兰沾惹的因果少,且体內魔鬼血脉遗传少,也有机率上天堂。 只有他不能。 阿撒兹勒很无力。 他可以为了找她而下九层地狱和九层炼狱,但身上所背负的罪和遗传的魔鬼样貌却让他根本拿不到进入天堂的入场券。 他寻寻觅觅了那么年,都是无用功,还是无法找到她的灵魂。 他能做的只能寄希望於奎兰,寄希望於奎兰所传递给他的共感。 “找到她,如果你进入了天堂的话。”阿撒兹勒说道。 奎兰问:“然后呢?” 阿撒兹勒笑了一下:“然后,帮我跟她说一句,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坏的龙。” 坏到躲在了天堂,躲在了他永远都无法抵达的天堂。 回忆时间太长,小孩子们又开始吵了起来。 阿撒兹勒垂眸,继续讲著恶龙小姐和魔鬼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由他来定。 恶龙小姐没有离开,她的身边也没有精灵、鮫人、骑士。 阿撒兹勒用了所有人都喜欢的套路化结局——“从此,恶龙小姐和魔鬼二傻子嘞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哇,这和我们听到的恶龙小姐故事都不一样唉!”这群小孩子像清晨山林的小雀,嘰嘰喳喳地开始了討论,“恶龙小姐好好哦,好想见到她。” 有些孩子听满足了,但有些探知欲强的孩子却在询问。 “然后呢,”那个拥有著金色眼睛的小女孩眨巴眨巴眼,问道,“魔鬼有拿到恶龙小姐的灵魂吗?” “有。”魔鬼本人给出了与现实完全相反的回答,“她把自己的灵魂给了魔鬼,魔鬼带著她的灵魂游走於大陆上。” 又有孩子追问:“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阿撒兹勒抬眼看向了天。 光禿的枝叶印在了云朵之上,他好像在枝叶轻晃间看到了一截银色的龙尾。 她在天堂,在他无法到达之地,灵魂依旧自由,龙尾也甩得可爱。 “当然了,”阿撒兹勒回答道,“恶龙与魔鬼是最契合的一对,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第931章 女尊王朝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一) 【多男】 昨夜狂风骤雨,惹得落叶满地。 人似乎都擅长於將世间万物之变化推演及自身,触景生情,见物格心。 从古至今,感凋之伤的人也不少。 有文采的,还能作出几首广为流传的好诗。 禹乔也很能理解这种行为,因为她也曾观月而生起了想要吃飴之情,发现自己吃不到而悲从中来。 但一切的前提是不要扰民啊喂! 她昨晚听著夜雨看话本,熬了个通宵。 等她看完话本,雨也停了。 本想著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可她刚睡了没多久,就听见了窗前有人在念诗。 这人的声音还羞怯怯,咽喉像是被燕尾夹夹住一般,发出了一种轻飘得上上下下的声音,像是从《聊斋》里走出的美艷男鬼,才高胜半女,身世两飘摇。 他从《诗经》的“野有蔓草”念到了《离骚》的“惟草木之零落兮”,又从《九歌·湘夫人》的“洞庭波兮木叶下”念到了《燕歌行》的“草木摇落露为霜”。 念到情深之时,甚至还有呜咽哭声。 一个男子用这样矫揉造作的姿態,悲戚戚且又羞答答地念诗,放在別的古代世界都会被某些封建大爹各种批判的,但放在了禹乔所穿进的新世界里却极其常见。 因为这是一个女男地位逆转的特殊世界。 当初从童话世界脱离后,禹乔就回到了系统空间里休息了一下。 被龙化禹乔整怕了,系统514回到空间之前还不忘带上一首新鲜出炉的讚美长诗。 它很是恭敬地用头把写著讚美长诗的小本子顶到禹乔面前:“献给歷史上最无敌美丽活泼可爱的禹乔。” 系统514甚至还要鞠躬,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弯不下腰。 “我腰呢?我腰呢?”它著急地努力把自己的全身从中间摺叠起来,使劲下弯上半身,却始终鞠不了一个大躬。 一只圆滚滚的光球还想有腰? 禹乔表示自己无法理解,则坐在了一旁的小板凳上,欣赏著一只胖统的弯腰逆袭之路。 可惜,有些事情不是靠努力可以获得的。 尝试过几十次的系统514被迫放弃弯腰梦。 对於自己不能弯腰这件事,系统514根本接受不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都可以跳擦擦舞了,怎么突然弯不了腰了?” “呃……”禹乔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就是球?眾所周知,球是不可能折成两半的。” 系统514长啸一声,发出悲鸣。 禹乔见它没有再贴上媒婆痣,就猜测这只统又换兼职了。 果真如此,系统514促成的姻缘没有一对能成的,甚至还被某个恼羞成怒的客户投诉,吊销了好不容易办下来的一手红娘假证。 系统514欲哭无泪:“这可是连机构都分辨不出的一手假证啊!统了那么多时间,在二手市场蹲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拿到了手。证都还没有捂热,就这样被吊销了。” 禹乔继续问道:“所以,你现在的工作是……” 系统514极其骄傲地说道:“我被邀请拍gg了。” 它强调道:“还是星际知名品牌的护肤gg哦!” 一个系统拍gg?还是护肤gg? 禹乔抓了一把系统514,左看右看,也没能看出这只系统有什么特殊的:“哟,出息了,但这不对吧。护肤护肤,首先要有肌肤。你个连肌肤都没有的系统,你能拍什么护肤gg?” 想到了某只统化妆擦边的壮举,她咧了咧嘴,笑道:“不应该找你拍化妆品gg吗?” 系统514得意洋洋:“你这是对统的偏见。我拍的可是祛痘精华gg,讲的是一个因脸上长痘自卑而不愿意见人的人,用了本產品后,发生蜕变的故事。” 系统514继续道:“我的戏份可重了!我还跟女主角有霸道吻脸戏和强制爱的剧情。” 祛痘產品和吻脸戏有什么关联? 禹乔实在好奇极了:“那你演的是什么?” “痘痘。” 禹乔:“……噗嗤。” 她发出了极其癲狂的笑声。 “天才!第一个让系统514去演痘痘的简直是个天才!”禹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霸道吻脸戏。” 系统514有点暗戳戳的不满:“哼,我的戏份可重了,我分明是这个gg的灵魂!” 它还掏出了自己的剧本《霸道痘痘爱上我》。 禹乔一看更乐了,还念出了一句话外音台词:“她狂逃,它狂追,她的脸插翅难飞。在这场恨海情天的火辣虐恋里,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禹乔念著念著,品出不对了:“这剧本……不会就是你写的吧。” 系统514神秘一笑,把身一扭,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我去给你抽任务去了。” 虽然有点无厘头,但这剧本实在猎奇,怪不得那家公司会选择系统514写的gg剧本,还让系统514担任“霸道痘痘”一角。 禹乔还在感嘆系统514的前程越来越光明,系统514那边也抽到了任务世界,並把禹乔传送了过去。 这个小世界是根据一本名为《共望山河》的小说衍生而来的。 女主程慈珠在大一暑假之时因为一次意外穿越到了一个以女为尊、国名为“坤元”的王朝,成为了同样意外死亡且与她同名的五皇女身上。 五皇女武慈珠是眾多皇女中最平平无奇的一个,才貌都不算上乘,且性情平和,不爭不抢,是个很容易被忽略的人。 正是因宫人的疏忽,原来五皇女因醉酒跌进了池中溺亡,正好被程慈珠顶替了身份。 作为有光环加身的穿越女,变成五皇女的程慈珠走上了逆袭的路线,展现出来了与眾不同的文学才华与计算天赋,越来越被她的母亲、当今圣上武婃所看重,渐渐地也从权利边缘被拉回到了权利中心,甚至因为武婃的偏爱还被人压宝。 但程慈珠对此並不太在意。 身为现代人的她,始终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不想为名利奔走劳累。 一次偶然,程慈珠被储君武圻邀请入府,参加宴会。 她在名利场上崭露头角,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这位储君的光环。 因此,程慈珠在宴会上始终不敢鬆懈半分,寻了个解手的机会跑出去透透气。 第932章 女尊王朝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 可就在这时,她发现了一个同样与她格格不入的人。 那是一个正在被人鞭打的虏隶。 坤元男子均追求精致,以面白薄肌者为俊,因此敷粉者比比皆是。 程慈珠对这种小白脸不太感冒,她更喜欢的男子类型反而是在坤元王朝最不受欢迎的硬汉。 而眼前的这位虏隶肤色较深,身材高大健硕,五官硬朗,还带著几分异域感。 虽然被人鞭打,但他却始终咬牙坚持,固执著不肯求饶,自有一股傲气。 程慈珠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心,且觉得此人的长相愈发熟悉。 等离开了储君府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所见之人居然是她先前玩过的游戏主角元愆。 程慈珠曾玩过一款名为《君临天下》的游戏。游戏的主角元愆是异族部落首领之子,在部落被坤元王朝所灭之前被有心人故意抱走,这才得以存活。 但因时任大將军的武婃突然封锁相关区域,开始挨家挨户地进行大搜查,有心者为了逃脱搜查,不小心弄丟了元愆,导致元愆沦落为一名地位地下的虏隶,又因种种事沦落在仇人长女府中成为了一名马夫。 因被恶人针对刁难,元愆的身上始终伤痕累累。 元愆在未知道身世之前,就有想过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惜,在这个女子为尊的世界里,他很难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还未穿越的程慈珠在观看游戏剧情时就格外心疼他的遭遇,每天都到点上线玩游戏,还氪金为他购买了眾多道具。 她用游戏系统教会了他如何识字写字,教会了他如何阅读书籍,教会了他如何习武练体,並给予了他一大堆的成长资源,帮助这个可怜的小马夫慢慢成长。 游戏名为“君临天下”,她玩游戏所要打出来的结局也必然是让他君临天下,成为万疆之主。 只可惜,她还没能打出这个结局,甚至还没有帮助元愆从游戏起点储君府走出去,就因为一场意外穿越了进来。 原先还有些失落的程慈珠立刻振奋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却没有想到自己会是穿越到了主角是元愆的游戏世界。 元愆现在对她而言,已经不是一个游戏人物这么简单了。 他更像是她在异国他乡里见到的同乡人。 程慈珠猜想,既然她是穿越进了游戏里,如果帮助男主打出了君临天下的完美结局,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现代。 程慈珠找到了在这里生活的方向和目標。 她想从储君府中將元愆带回来,却又担心她对元愆的关注度,会为元愆惹来储君武圻的针对。 毕竟,她的確抢了这位储君的不少风头。 程慈珠选择了蛰伏隱忍。 她先从派遣亲信,替元愆寻找到了当初带他远走的那股势力,帮助元愆与部落遗臣联络,设置了一场大火帮助元愆逃出了储君府,逃出来坤元朝。 该世界剧情的后续就是男主元愆与他国合作,蛰伏多年后,率军攻打坤元復仇。女主程慈珠与他里应外合,帮助了元愆顛覆了坤元王朝。 他们在互帮互助中逐渐相爱,而女主程慈珠却因为完成了游戏任务被迫回到了现代。 当看著屏幕里的元愆登上皇位后选择空悬后位,屏幕外的程慈珠也默默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剧情到此结束。 看完剧情的禹乔:“……什么鬼?” 禹乔的心情很微妙。 在女尊王朝里帮助男性成为上位者? 她摇了摇头,又在系统514的帮助下吸收了个人信息。 把“霸道痘痘”演入味的系统514慌慌张张地把一个歪嘴的表情包卡在脸上,语气邪魅:“女人,收下这堆信息,没用完不许还给我。” 禹乔选择了无视。 这一次禹乔的身份还算不错。 原身是一个秀才,但因为母亲曾在当今丞相崔瑛位卑之时救过她的命。她们二人互为知己,便也许下了互为亲家的诺言。 原身天赋不行,但胜在为人勤快。 寒窗苦读十几年,也通过院试,成为了秀才。 就在原身选择参加秋闈之时,但因母亲和父亲接连去世而不得不停考三年,恰好乡试每三年举办一次。 她在服丧期间也不忘苦读,但却因为看见不如她的同门高中而学心破碎。 再加上自母亲去世后,家里条件也肉眼可见地降低。 於是,原身想到了母亲与丞相的诺言。 她带上了信物,北上到了王都。 原身是个老实本分的女子,本也不指望能娶到丞相之子,只是想让丞相崔瑛赞助点钱財助她科考,却没有想到这丞相崔瑛还真把自家的三公子聘给了她,还想让她逆礼入赘到崔府。 但谁会愿意聘给一个穷秀才呢? 那位崔府三公子开始各种寻死觅活。 自尊心极强的原身亦是忿忿不平。 堂堂大女人怎么能入赘到夫家去? 生气的原身再次上门拜访丞相府,恳求崔瑛收回命令,又象徵性地写了张放夫书,这才摆脱了这场双方都不愿意的婚姻。 或许正是因为这场经歷,高中后的原身一直致力於找一位性格柔顺乖巧的夫郎成亲,追崇著“女人就是顶天柱”的大女子主义。 在一次宴会上,原身还因为发表了眾多诸如“夫郎就该事事以妻主的话为准”“女人就应该拥有一个大度温和的夫郎和二三个小鸟依人的夫侍”的大女子主义言论而被女主程慈珠反驳,斥责原身思想迂腐,认为男女应该平等。 宴会上的其他男子都被程慈珠的性別平等言论所震住,居然也开始觉得原身思想迂腐。 隨后,王都更是掀起了一股男子也要平等平权的风潮。 原身因此痛失择夫郎权,因多次求娶不到夫郎而被上司委以重任,多次派遣到外地办公,升官之路顺畅,最终疲劳而死。 接收完个人信息的禹乔表示,这原身真是个妙人啊! 不过,过劳死什么的还是太可怕了。 第933章 女尊王朝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 反正结局最终都是躺下,禹乔选择早躺早享受。 笑话,虽然书中说原身天赋一般,但能连续通过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岂止是寻常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事,更別提原身后来在官场上还一直被提拔。 要不是她身子骨差了点,按照这个升官速度,说不定在几十年后,还可以混到丞相的地位。 禹乔一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桌旁。 她翻看了原身的书,书上密密麻麻都做满了批註,答卷上字跡整齐划一且也不失风骨格调,全文几乎没有一处更改。 桌上除了纸笔外,还有一大盆的饃饃。书桌下还有一卷草蓆。 这盆饃饃是她的一日三餐,这卷草蓆是她的床。 早上一起来就坐在书桌上学,吃饭也在饭桌上快速解决,学到困了就直接睡在桌下的草蓆上。 太认真了。 禹乔对这种人很是敬意,所以她选择先把原身的书籍和答卷都整理好,叠放在箱子里保管,然后就躺在床上疯狂打滚。 科举什么的,她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北上王都,她也是不会去的。 原身住在江南,江南离王都可有著非常远的距离。 穷秀才禹乔北上的交通工具就只有那一头老驴。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刚在床躺了两天的禹乔最终还是认命般地从床上起来,准备收拾东西北上。 原身现有家庭条件实在是太糟糕了。 禹乔先前以为原身每天只吃饃饃是为了节省时间、刻苦学习,但却没有想到这原身是真的穷得只能吃饃饃了。 如果说“吃”还可以忍受,但“睡”就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几乎每天晚上,禹乔都能听见老鼠在头顶夜奔的声音,还伴隨著滋滋滋的鼠叫声。禹乔想起来喝一口水,刚想穿鞋,却发现这黑漆漆的地面上爬著的都是蟑螂。 “北上!”抄著鞋跳著连续打死了十二只蟑螂的禹乔气喘吁吁道,“必须北上!” 她不仅要北上,她还要向现丞相崔瑛和不愿被她娶的崔三公子狠狠讹上一大笔钱,然后再找个物价低的地方隱居,就这样瀟瀟洒洒地活著岂不是美哉快哉? 原身的书实在是太多了,禹乔又凑不出钱来雇鏢师来帮她带书入京,自己又嫌弃书沉,觉得背著累。 於是,禹乔选择將原身的书埋在了母亲的坟墓旁,顺便也替原身母亲抹净了墓碑。 “娘,帮我保管一下。”禹乔背上了包袱,丟下这一句话后,便牵著老驴离开了这里。 幸好原身一直念著进京赶考,在家准备了北上的舆图。 禹乔就拿著舆图,骑著家里唯一一头老驴,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老实人原身只会很耿直地叫驴为“驴”,可人家驴大爷可是在禹家勤勤恳恳干到老的。 对待老员工,要有人文关怀。 於是,禹乔给这头老驴取了个名,叫“金元宝”。 “金元宝!”坐在老驴身上的禹乔拿出来即將参战的大將气场,以木棍为剑,指向北方,“冲啊!杀啊!可恶的敌人就在前方,让龙……啊不,让我与你一起踏平这狼烟滚滚的战场吧!” 面对激情澎湃的主人,老驴淡定如沙场老將。 它只是耷拉著耳朵,继续以自己的速度匀速行走在管道上。 “大將”並不在意老兵金元宝消极怠战,反而將自己手中的木棍挥舞得虎虎生威,並成功在“战场”上打死了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还没等禹乔心生得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瞬间浇灭了她试图“征战四方”的心。 “大將”狼狈逃跑,她的“战马”也吁吁地乱叫一通。 湿答答的禹乔牵著湿答答的老驴狼狈地躲在大树下,好在中途遇到了一位心底善良的小公子。 在坤元王朝里,女男有別。 这位姓肖的小公子也没有探出头来,只是躲在马车的帘布后,轻声安排著下人们让禹乔坐上一辆空余的马车。 巧的是这位小公子正好也是要去王都投奔亲戚,与禹乔顺路,禹乔乾脆就厚著脸皮蹭著这位小公子的车队,一路蹭到了离王都最近的徽城。 因为抵达徽城时间太晚,城门都快要关上,又加上黑云压城,有暴雨即將来袭。 於是,禹乔就跟著小公子这一队人住在了徽城的一家客栈休息两天后,再前往王都。 得了別人的接济,当然是要接纳別人的安排。 禹乔没有任何意见。 为了表示自己是很有女子担当的淑女子,禹乔还特意选择了离那小公子最远的房间,都隔了一个园呢。 她一住进去后,就开始偷偷看话本,终於看完要睡觉了,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突然跑到她窗前念诗。 禹乔本来还想躲在被窝里忍著的,但没想到窗外这人像是念上癮了。 他明明都念完了那些与草木相关的诗,卡顿了一下后,却又重新念起了《诗经》。 禹乔实在是忍受不了。 她抄起床榻下的一只鞋砸向了那扇半合著的窗,破口大骂:“哪个无耻狢贼!一大清早跑到我窗前扰我清梦!滚你爹的!” 骂一骂还是很有效果的。 这不,那呜咽声立刻戛然而止。 再听,也只听见了人匆忙离开的脚步声和簌簌风声。 禹乔长舒了口气,也闭著眼,缩回了被窝里。 头脑混乱间,她才后半拍地察觉到了一件事。 那个念诗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极那位救了她半条命的小公子。 只是现在睡觉更重要,她翻了个身,又开始呼呼大睡。 她倒是睡得安稳,却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將一颗少男心伤得支离破碎。 “你这是什么餿主意?” 肖小公子不敢在外面放肆,只能强忍著满腹的心酸与委屈快速离开,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这才开始哭哭啼啼地將其全部释放出来。 “还说什么这能展示我的才学与含情脉脉的声音,”肖小公子越说越委屈,生平第一次为了爱情而选择离经叛道,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没有得到恋慕之人的另眼相看也就罢了,还被心上人指责了一顿,“她都骂我无耻狢贼了,还跟我说了要滚我爹……” 第93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 他越说越觉得心酸,眼尾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眼泪也扑簌簌地直接往下掉:“完蛋了,禹女君要厌弃我了,都怨你。” 出餿主意的小廝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 他也是想当一回青鸟,成就自家公子与那位禹女君的一番好事。 虽说在样貌上,他家公子远不及禹女君;在身份上,商户出身的公子也远不及有学识的禹女君。 但只有公子和禹女君成婚了,他也才可以天天看到禹女君吧。 那可以是堪比天神般的容貌啊。 更不用说,禹女君待人还如此和善,又十分守礼。 她还是个读书人,那么懂诗书,又那么勤奋好学。 哦,她会给自己的老驴餵东西吃,真是个善人! 像禹女君这样的好女人已经不多见了。 而男子这辈子所追求的不就是找个好妻主吗? 要是他能被禹女君纳为小侍,这一辈子也值了啊…… 小廝一时间想痴。 直到被自家公子连唤了三声,他这才醒悟了过来,慌忙行礼道歉。 肖小公子正在伤心著,也不太在意小廝的失礼举动,愁得快要化开了:“呜呜,她定是把我当成那种不安於室的浪荡子了……我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都是我的错……” 小廝压抑住了对禹女君的恋慕之心,斟酌著语句,试图安慰自家公子:“哎呀,这也不能全怪公子呀。禹女君她……她的確不能这样对待男子。公子你也不差,都怪那禹——” 小廝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肖小公子怒瞪了一眼。 肖小公子一改刚才的伤心,义愤填膺道:“闭嘴!你怎么敢这样说禹女君?禹女君她当然是样样都好的!面对我的浪荡行为,她恪守本心,又严厉拒绝。” “她的品行是如此高洁,岂是你我等可以隨便詆毁的?”肖小公子气得拍桌子,“都怪我自己不守男道。” 小廝:“……是是是。” 肖小公子闻言又是一悲:“你居然真的觉得我是那种浪荡子!连你都这样想,她定也是这样想的,呜呜呜呜,两天后就要与她分开了……” 小廝忙不迭地安慰这位又开始崩溃大哭的小公子,心里也是头疼得紧。 他好不容易以“禹女君说不定没认出公子声音”为藉口,安抚好了脆弱的公子,却又在中午得到了禹女君提前辞行的消息,两眼又是一黑。 这一別,说不定以后都见不著禹女君了…… 主僕二人抱头痛哭,趴在客栈窗子眼泪朦朧地看著那人远去。 肖小公子用手帕擦了擦泪,心顿时后悔到了极点:“她这是在可以避开我啊!” 他痴痴看著她的背影:“我怨她如此守礼,又不由得庆幸她如此守礼。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別离……” 方正的窗可以框住一方的外景与窗內的痴心人,却框不住自由来往的鸟与执意骑驴离开的那个人。 禹乔鼻子发痒,一连打了四个喷嚏。 背后的目光犹如万枚针,刺得禹乔心里发毛。 “金元宝,快点走!”她催促著,“都得罪別人了,还不快点走。难道你想变成驴肉火烧吗?” 金元宝却依旧是耷拉著耳,按照自己的节奏行走。 禹乔没法了,只能狠心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块刚从车队里蹭来的烧饼,用了足足一半的烧饼为饵料,吊著这头老驴快点走。 这块烧饼可是禹乔留著当晚餐的。 禹乔非常痛心,只能寄希望於金元宝能再给点力,赶在天黑之前进入王都。 这样她就可以去丞相府蹭饭了。 可恶,大意了。 骂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她哪里会知道那位包了她北上全程餐宿费的小公子会一大早上跑到她窗户前念诗? 不过,正常人哪会这样做? 一定是他有问题。 禹乔为求自保,醒来后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提前跑路。 反正,徽城也离王都不远。 禹乔看向远处隱约可见的城池轮廓,这应该能在关城门前进去吧。 早知道就厚著脸皮多蹭一张饼。 她这样想著,一时不察,被老得成精的金元宝偷袭。 那半块吊在老驴面前的烧饼没了。 这老驴还挺有原则的,吃完饼就不走了。 “你要是真能说出人话来,我也不惊讶。”禹乔气得磨牙,“刚吃完帮主半张饼,就开始惦记起另外的半张饼,可恶至极。” 她戳了戳老驴头,继续威胁:“你知道吗?我一口气可以吃下八块驴肉火烧。” 金元宝將眼睛眯成了缝,依旧保持不动。 “倔驴!” 禹乔生气地將最后半张饼掛在了木棍上,吊著这头见饼眼看的驴继续往前走。 虽然这驴老是动不动停机,但好在还是在天黑之前稳稳噹噹地载著禹乔进入了王都。 也是闯过几个古代世界的人了,禹乔仔细打量著这里。 女尊世界的王都看上去和其他古代世界的王都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无非就是走街穿巷的多为女子,像是性转后的古代世界。 但如果硬是要找出明显不同,还是有的。 看她的人依旧很多,但这些女人投来的目光里都没有那种让人厌烦的东西。 她们没有覬覦,也没有想入非非。 她们只是在欣赏。 而欣赏不是占有。 甚至还有人投来类似於“你怎么没吃饱饭”的怜爱目光。 禹乔觉得,在这个世界里行走很是舒服。 虽然她不惧目光,但在猥琐的目光中行走还是会感觉到一阵噁心。 现在全然没有了。 路上的人变多了,禹乔也从驴上下来。 这一下来,也让她顿时明白街上的那些女子为什么会对她投来怜爱的眼神了。 这里的女子也太高大了吧。 禹乔这一路北上,也见识过不少的女子。 在原身老家,她的身高也不差,可一到了王都瞬间就被周围人衬托成了一个瘦弱的小矮人,能瞬间被压扁反杀的那一种。 “嘖嘖嘖,你父亲怎把你养成这副瘦弱模样?男人家家的,连个孩子都养不好,迎他入府有什么样?”一个大力老奶奶直接很是热情地塞给了禹乔一大块新鲜牛肉和一大块新鲜羊肉,“来来来,女人就该多吃牛羊肉蛋。这么弱不禁风地像什么样。” 第93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 这两大块肉突然塞来,禹乔差点没有拿稳。 “多谢厚爱。”她道了个谢,將两个分装著肉的布放在了金元宝上,让金元宝帮她扛著。 金元宝不满地发出了鸣叫。 大力老奶也是一副“年轻人你不行”的表情:“你这女君也是聪明,但事事岂能都依赖於外物?” 这是要传授人生经验了吗? 禹乔也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势,满嘴“对对对”。 谁知道这大力老奶突然画风一转:“但家里有一个知冷暖的夫郎就不一样了。这位女君一看就是没有纳夫吧。我家有一个年方二八的妙龄俊孙,性子柔顺,人细心,手也巧……” 禹乔立马把刚要脱口而出的“对”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位大力老奶像是打开了某种限制。 禹乔的周围突然一股脑地涌现出了一大堆的中年女人,这些中年女人虽开头都会提到禹乔又矮又瘦的缺点,但紧接其后都是在非常热烈地推荐自家的公子。 这块地秒变婚恋市场。 要不是系统514又偷溜出去干兼职了,禹乔都想把它介绍给这些人。 这才是真正的红娘。 等禹乔从中脱身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的头髮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格外凌乱,更別提刚走几步路后,王都又下起了小雨。 头髮被雨水粘连在了脸上,一缕接著一缕。 雨水还打湿了那包著牛羊肉的布,有沾著腥味的血水从布里渗透滴下。 禹乔也难免沾到了一些。 金元宝这头老驴本来还想著拿乔,被这场大雨激得不得不勤快了些,主动邀请禹乔坐在它身上,还加快了行走速度。 禹乔根据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指引著驴往王都右上方的那一片区域走去。 等过了一座名为太平的桥后,人就渐渐少了。 无疑,这一带都是些勛贵人家住著的。 一座座府邸庄严肃穆,像是处矗立在夜雨中的一个个黑甲武士。 禹乔骑著驴,挨个挨个从这些府邸的大门过去。 看著门上掛著的牌匾,她很快就找到了丞相崔瑛的府邸。 像丞相府这种勛贵人家的大门平时都很少打开,除非来的是贵客。 穷秀才禹乔很有自知之明地绕著这座府邸走,成功找到了丞相府侧门。 侧门一般都有人看守。 禹乔敲了敲门,也听见了里面有一个婆子不耐烦地喊了声“谁啊”。 禹乔先从衣服暗层里拿出了一块玉佩,这是两位母亲商议婚事的信物。 她在门外將自己的身份简单说了些,又將信物递过去。 她原先还以为自己要等上一会儿,却没想到这婆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侧门。 禹乔现在这副模样绝对不算得上是好。 头髮乱了,浑身又被淋得湿漉漉的,还拎著一只散发著牛羊膻味与血腥味的老驴。 这婆子开门时还被嚇了一大跳,连连后退了两步。 “原来是禹女君。”倒底也是丞相府里的老人,这婆子在看见禹乔后,表情的確有些惊愕,但很快也收拾了面上的表情,態度非常恭敬,“您一路北上,路途劳累。天色已晚,我先领著您去客服休息,明日再领著您去与见崔大人,如何?” 她又补充道:“恰好,崔大人今公务繁忙,现在还未归家。” “这自然是好的。”禹乔倒觉得奇怪,“你们怎么知晓我要来?” 那婆子也表情诧异道:“崔大人估摸著禹女君的孝期已过,在半月前曾为禹女君写了封信。禹女君,你难道没有收到这封信吗?” 她这么一说,禹乔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原身的书桌上的確看到了一封未拆看的信件。 “是这样么。”她含糊回答,却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见禹乔这样,这婆子也是连忙邀她入府,还替她撑开了伞,还有专人將老驴及那两大块肉带下去了。 原来,她是这丞相府中的管家。 “多谢。”禹乔把老驴金元宝的牵绳给了过去,“顺便帮我餵点水给它喝。” “禹乔,那两块肉如何处理?” 禹乔大手一挥:“隨便你们处理,这是我带来的伴手礼。” 禹乔交代完这些事后,就跟著那会自称为“春娘子”的婆子离开。 春娘子也没有多带著禹乔绕进圈,而直接先把受冻的禹乔送入一早就准备好的客房里,又替禹乔叫了两桶热水。 禹乔也实在是累坏了。 洗漱完毕后,她直接钻入了被窝里,也不管发尾还没有完全乾透,就这样直接睡著了。 她睡得香,可她的突然到来却让丞相府的其他人睡不著了。 与她所在的千竹居甚远的兰溪院里,灯火依旧通明。 “人都找上门来了,我怎么可能睡得著?”在得知禹真的上门后,崔三公子崔樺又开始闹了。 他也才刚满十八岁。 唇红齿白,容貌整丽。 因年纪轻,也有年轻人的势头与闹腾劲。 外貌只有三分像母亲崔瑛,七分像极了他的亲父——一个早死的清倌。 而这一直都是崔樺最计较的事。 崔樺是真没有搞明白母亲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真的要答应这趟荒唐的亲事。 他好歹也是当今丞相之子,居然要被聘给一个从南方不知名小镇来的乡巴佬。 更何况,这桩婚事一开始明明就是长兄崔植的,怎么就突然推到他身上来了呢? “不就是母亲第一个孩子么,凭什么崔植不要的东西都要往我这里塞?就因为我生得晚,生得又不像母亲,我就活该遭受这一切吗?”崔樺面含怒气,冒著会被罚抄《男则》的风险,吐槽道,“我才不要被聘给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他的贴身小廝盼妹也在一旁拱火:“公子啊,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之前也请了熟人来帮您留意那位禹女君。他方才可把那禹乔模样都跟小的描述了一下,那可真的算是惨不忍睹,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为什么这么说?”崔樺问道。 小廝盼妹来劲了:“据说啊,就像是刚从古井里掏捞出来的水鬼,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还长著黑色的毛。眼睛还没有一个枣核大,鼻子也是又扁又塌的,瘦得像是从山里逃出的野猴。” 第93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 那盼妹越说越起劲:“样貌不行也就算了,她人还那么矮小,听说身高三寸。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矮小瘦弱的女子呢?这样的女子怎么值得让公子託付一生呢?” “淋了点小雨,就连续打了五个大大的喷嚏。我那老乡都跟我说了,他那时候还以为是雷劈到树上了,嚇得到处躲藏。后来,才知道这是她在打喷嚏。这也太嚇人了吧。” 盼妹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被崔樺沉著脸呵斥没有男仪后,这才老老实实地把嘴嘟小了说,强行克制住自己激动八卦的情绪,把自己的唾沫星子栓好:“而且,这说明什么。她如此矮小孱弱,这就说明她这父亲没有父德,一点也不会教养孩子。没有被父亲教养过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问题。” 盼妹身为崔樺的贴身小廝,今后崔樺被聘到何处,他也將跟著崔樺去那。 他当然巴不得崔樺能被聘到一个好人家,甩开与那个乡巴佬的婚事:“所以啊,还望公子三思啊!这可是关乎到你一生的大事!” “这还要你说?”崔樺白了眼盼妹。 崔樺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得跟母亲好好谈谈:“盼妹,春娘子嘴严,你就去向春娘子身边人打听一下母亲要什么时候归家。到时候,我去门后候著。等母亲一回来,我就同她说这件事。” 他冷哼一声:“反正我是坚决不想嫁给那个姓禹的女君。再说了,咱家又不是只有我和崔植两个男子,还有二哥呢。要嫁也是他们两位兄长嫁。” 崔樺设想得很好,早早地就撑著把伞到相府侧门等候,却不曾想等到了亥时,都还没有等到母亲回来。 直到管家春娘子出来巡逻,撞见了一直撑著伞苦苦等待的崔樺。 崔樺这才知道母亲因为公务繁忙被陛下留著在宫中休息了。 在雨中白等了那么长时间,崔樺的眼睛都要被气红了。 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却又不得不挤出笑容来向管家春娘子打听那个乡巴佬女君的消息。 毕竟盼妹那傢伙一直喜欢夸大消息。 看见春娘子的目光从平静转为了同情,崔樺的心彻底凉了。 他难过地想,真的要完蛋了,看来盼妹说的话都是真的。 其实,崔樺也很想听母亲安排的,但无奈这位禹女君的条件也实在太差了吧。 她要是长得跟寻常女子差不多,他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毕竟,一个女子只要肯愿意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行了,样貌什么的是最不要紧的。 但三寸身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跳起来都没有打不到他的肩膀。 谁家妻主会比夫郎矮那么多的? 崔樺心生绝望。 春娘子见他神情如此,也在心底轻嘆了声气。 她倒是也能理解三公子。 今日突然见了那位禹女君,她也被嚇了一大跳。 当时天黑,又下著雨,这位女君又搞得浑身狼狈。 面容是看不太清的,但身高与身形倒是看得很明显。 春娘子早就听闻南方女子普遍身高偏矮,但又矮又瘦的南方女子,她这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是见禹女君牵那头倔老驴的力气还蛮大的,又带牛肉和羊肉做上门礼,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位会不会是別国派来的探子。 毕竟也是看著府中三位公子长大的,春娘子沉默半晌后,宽慰崔樺:“大人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有自己的思量。况且,这位禹女君学识不错,年纪轻轻就过了县、府、院三试,以后也是有大造化的。可惜就是被孝期耽搁了三年。明年秋闈,她定是要下场的。凭禹女君才学,说不定三公子还可以当状元娘的夫郎了。” 崔樺表情倔强:“我倒是想当探娘的夫郎呢,可惜了没这个命。” 崔春知道他这是在內涵禹女君的身高:“三公子,慎言。” “时候不早了,”崔春给了惴惴不安的盼妹一个严厉的眼色,“你身为三公子的贴身小廝,怎不带著三公子下去休息?” 崔樺冷笑一声。 要不是他的男仪好,他都想甩伞离开了。 他生著闷气,虽是气冲冲地回到住处,但到底还是没有失了礼仪。 崔樺在盼妹的伺候下洗漱后,就躺在了床上。 他心中有事,在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著觉。 之前不是没有闹过,但母亲在这一点態度还是非常强硬。 他真的要把一生都託付给这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身上吗? 等天边渐渐亮了,崔樺也在心底下定了一个主意。 “盼妹!”他直接把睡在脚榻边的盼妹叫醒,“快!你去找人给我办点事。” 招妹还在做著吃肘子的美梦,结果就这样崔樺唤醒了,嘴还吧唧了两声,迷糊地努力睁开眼:“怎么了?做什么?” “找个机会,把那个禹女君给我引到后园里来,”崔樺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位禹女君到底矮小到了何种地步。” 招妹被他这大胆发言惊得一下子就清醒了。 “公子,不妥啊,”招妹顾虑重重,“不许这样吧。要是被大人知道了,那我就完蛋了。” “哼,怕什么,”崔樺丝毫不慌,“这不是还有我吗?你只管去做就是了,有本公子跟你兜底呢。” “这……”招妹还是不敢应承下来,但见崔樺目光坚定,也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只能无奈答应了下来,“好。那我去张罗一下。不过,公子,我们只能偷偷地看,时间还不能太长,要是被春娘子和侍卫们发现,就算有公子你替我兜著,也不行啊。” “哼,胆小的傢伙。”崔樺表情不屑。 招妹得了他的命令,又拿著崔樺给的银钱,成功收买了一些人。 崔樺早早就到了后园等候。 他本想著躲在后园的观赏石后,却因为天又飘了小雨而不得不跑到了后园的二层楼台上避雨。 倚靠在扶栏上,崔樺有一搭没一搭地等著那位禹女君。 果真是人矮腿短走得慢,他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见她来。 果真是三寸身么。 第93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 崔樺撇了撇嘴,刚想发出无声的嘲笑,就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人撑著伞缓缓走来。 初秋的王都向来都比较乾燥,今年或许是因为王都有过多的炊烟升空惹恼了水神,亦或是那个三寸身的女君偷偷將江南缠缠绵绵的淫雨带到了北方的王都。 王都的整片天空都潮湿了起来,变成了一张慢慢被透湿的油纸。被秋风裁剪掉了稜角,边缘的线条就开始宛转柔和,渐渐下沉后,就变成了一张张或远或近的圆形扇面。 崔樺坐在高处,看著那张绘著丹桂的洒金伞面平移到丹桂树下,伞面蹭著丹桂叶而过,激得叶间累积的雨水与桂一同落在了伞面上。 橙红色的沾水丹桂黏在了伞面的丹桂图案上,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一簇是真。 崔樺回想了园中那棵丹桂树树冠的高度。 原来也不是三寸身啊。 他轻哼了一声,但这又有什么用,她还是比他矮一点。 虽在嫌弃,但他还是好奇地盯著那张伞面,不停变化著姿势,希望可以窥见伞下之人的面容。 这执伞者倒像是发现了他的窥探,原先平移不变的伞面时上时下的,像鱼塘水面的浮鏢,时不时给他一种再努力一下就可以看见的错觉。 崔樺还真被唬住了,他都快趴在地面上,失了男仪,还是没能从扶栏空隙窥见伞下人的真面目。 原先稳坐钓鱼台的垂钓者反而被自由游走的鱼戏弄。 崔樺满眼愤愤之色。 这个该死的乡巴佬,怎么虚到连把伞都拿稳不了? 为了看到她,他的衣袖都被弄脏了。 醒悟过来的崔樺也不改变姿势了,就像刚才那样坐著。 他们得意洋洋地想,反正这个乡巴佬走到了亭子里也是要收伞的。 她收好了伞,不就能展露出真面目么? 这样想著,他反倒是不急了,等著这头“鱼”撑著伞游进亭中。 在执伞者踏入园中亭里时,崔樺下意识地屏息凝神,专心致志地看著她將伞放下,又將伞慢慢收束,露出了一个背影。 等等,背影?! 崔樺瞳孔放大,倒吸了一口气,一脸不可思议。 这女君怎么可以这样? 这个亭子又没有被帷幔什么的东西遮挡住。 她可以站在各个位置,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背对著他的那个方位? 崔樺气得用手捶了一下扶栏,又被痛得眼睛冒出泪。 太坏了! 她肯定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在逗他玩! 崔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气恼到了极点。 虽是有些恼她的行径,但崔樺內心深处对她的牴触反倒是少了几分。 他边擦掉泪,边有些傲娇地想著,这个女君能发现他的窥探,说明她还是有点能力的嘛,也没有盼妹说得那么不堪。 从背影上看,好像也还不差。 这禹女君身上穿著的这件青衣应该是春娘子拿给她的。 衣服的布料一看就是重莲綾。 穿著用重莲綾製作的衣,她身上仿佛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贵气,倒不像是江南小镇走出来的穷秀才,说她是王族贵胄都有人信。 她像是在雨中始终矗立不动的青竹,不卑不亢,不偏不倚。 崔樺並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在看著禹女君的背影发呆。 他別彆扭扭地移开了一下眼。 也就这样吧。 但还是离他心目中的完美妻主差了一大截,家里还那么穷,只是一个穷秀才。 她能养得起他吗? 考状元也不可能一下子考中,想当状元娘的夫郎说不定还要等很久呢。 就算她禹乔再怎么聪明伶俐,一次中状元还是很难的吧。 难道要靠他天天做针线活去卖来养家吗? 这样想著,崔樺摇了摇头。 不可以,要真这样做,他漂亮的眼睛会看瞎的。 瞎了的男子还怎么做正夫?还怎么主持中馈? 还怎么教育小女君和小公子啊? 反正他是不会天天做针线活的。 隔两天做一次还差不多。 妻主还是得找有担当的女子比较好。 崔樺也不知道自己连人都没有看清怎么就开始想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掉,也將手帕放下。 不行,他来都来了,要是不看清这禹女君的模样,岂不是白来这一趟了。 还是得点心思去瞧瞧她。 崔樺又开始上窜下趴了。 幸好他幼时学了些舞,身体柔韧度还算好。 崔樺跑到了阁楼尽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缠在楼台扶栏间的柱子上。 他现在可是什么也不管上了,连一向看重的男仪也拋却了,就为了能够看到他。 崔樺甚至都把头伸出了楼阁屋檐,让自己淋到了雨,髮丝什么也被风都吹乱了。 哼,禹女君,想不到吧。 他崔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崔樺心中得瑟,但很快他的得瑟就被浇灭了。 在发现自己就算是使出了这种手段都没有能如愿,他的斗志一下子就灭了。 崔樺在心中抓狂。 可恶,怎么还看不到? 难道真要跑到楼阁下,走到禹女君面前去瞧? 而且,他现在下去肯定也会被那坐在亭中的禹女君瞧见。 他躲在楼上,她还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一下去的话,凭藉她的敏锐度一定会是会发现他。 之后母亲肯定会好好招待禹女君,还会將他和两位兄长都介绍给禹女君。 要是被禹女君当场认出,那多丟脸啊! 肯定还会被母亲训斥。 他在样貌上本就不如两位兄长更像母亲,要是因为这件事得了母亲的训斥,他就更不好了。 崔樺脑子思绪繁杂,情绪也跟著烦躁。 再加上刚才將脑袋伸出去淋了点雨,他总觉得自己的脑门也开始热起来了。 他开始痛恨自己只是一个男子。 男人家家的,小心思就是多,想得也多,到底还不如女子豁达。 他还在这里唾弃自己,但眼睛却还是没有从那人的身影上离开。 那人原本在亭中好好坐著,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动了起来。 崔樺慌慌张张地躲了起来,生怕这位禹女君突然回头瞧见了他攀爬的不雅之举。 第93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 但却不曾想她只是侧过了一边的脸来。 为了使得母亲相邀这个话题更有真实性,崔樺来的时候还嘱咐盼妹在亭中放置了热茶。 只见亭中那著青衣的女子侧著脸,朝著在二楼楼阁的他举起了茶杯。 她没有看崔樺,但崔樺却可以看见她轻勾起的唇角。 她的侧脸映著熹微的天光与细细的雨丝,耳旁被风轻吻,碎发被轻轻吹起,美得如梦似幻,像是一个一碰即碎而又遥不可及的梦。 仅仅只是一个侧脸,却足以让世人顛倒。 崔樺看呆了。 他感觉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离他而去。 他是虚假的,楼阁亭台也是虚假的,天地万物也都是虚假的,只有她是真实存在的。 不然,为什么这位禹女君的容貌会与常人相差得这么远? 她虽然看著不符合坤元王朝对女子的审美,但很神奇的是没有一个人敢说比她好看。 好像天地间存在的所有规则都会为她而改变。 这真的不是天上的神女主动下到凡尘来吗? 崔樺也不知道自己在楼台上站了多久。 他像是著了魔一般,一直盯著亭台下。 整个大脑里所存在的繁杂心思仿佛都被清空。 他仿佛是神女洗涤灵魂的信徒,贪恋著神女身上的光,一直不肯离去。 亭中人离开,他的视线也始终追隨著她,望著她离开的方向发著呆。 直到被前来寻他的盼妹唤回了魂,他脸上依旧流露出了依依不捨的神情,灵识被抽空了一半。 盼妹也不知道这位三公子是这么一回事。 叫他他不应,推他他也不理。 像是被什么邪祟摄取了魂魄,就知道待在柱子后面傻笑。 盼妹也真觉得奇了怪了。 他也是跟著这位三公子一起长大的,从来还没有见他这副模样。 三公子向来最在容貌上心思了,天天一大早起来就在脸上涂抹,还画得一手的好眉,致力於让自己的五官看著更像大人。 又喜欢乾净,又喜欢穿新衣。 高门公子都这样,恨不得身上各处都精致无比。 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三公子这般狼狈。 同时,盼妹惊恐地发现一个问题。 向来男仪满分的三公子居然还脖子前倾了! 太恐怖了! 明明三公子之前没这个毛病来著的。 难道是这禹女君长得过於惊世骇俗、惨不忍睹? 竟把他家三公子嚇成了痴儿! 盼妹心急如焚。 主子没嫁个好妻主,他也会活得辛苦些。 但主子是个痴儿,他会活得更辛苦。 “三公子,”心里焦急的盼妹试图把三公子的魂唤醒,“三公子啊,你是真不能待在这里。”。 三公子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再不回去准会被人发现异样,公子们身躯柔软,受罚的也只会是皮糙肉厚的他。 见三公子还不理会,反而笑得更痴了,盼妹都快急哭了。 老天奶啊! 別真的疯了啊! 他盼妹真担不起这个罪啊! 盼妹欲哭无泪,说了声“得罪”后,开始疯狂摇晃崔樺的身体:“三公子啊,您清醒一点。您可別给盼妹我开玩笑了,这个玩笑我真开不起啊。” 盼妹还很有心机地提及了丞相大人:“公子啊,崔瑛崔大人就要回来了。大人瞧见你这样,准会生气的。” 但崔樺却还是毫无反应。 盼妹的脸都要被嚇白了。 完蛋了,这下是真完蛋了。 他可是连大人的名讳都报出来了。 公子那么渴望得到崔大人的怜爱,居然连这个都没有用么。 看来公子是真傻了。 盼妹现在无比悔恨,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三公子这个命令呢? 要是他当时隨便糊弄一下,或者说不去做这件事,是不是三公子就不会这样了? “公子啊,我可怜的公子啊!”盼妹悲戚戚地嚎道,“都怨那个討厌的禹女君。平时你也没少瞧人啊,怎么一见了她就被被嚇傻了呢?” 盼妹越说越觉得心酸,刚想又嚎一嗓子,却没成想得到了崔樺劈头盖脸的训斥。 “你怎么可以这样詆毁禹女君?”崔樺是真的恼了,甚至还动脚踢了盼妹,“那样天神般的人物,你怎能如此詆毁她?” 崔樺一想到盼妹昨晚在他耳旁说的各种挑拨之言,更是要气炸了。 他忽然十分庆幸。 庆幸母亲昨晚未归家,庆幸自己没有完全相信盼妹的话,庆幸自己突然生出了想要偷偷窥看禹女君的心思。 要是母亲真的断了这份上天赐给他崔樺的好姻缘,他真的会硬生生地吐血而亡的。 禹女君分明就是他梦想中的完美妻主啊! 好好的一段姻缘,差点被盼妹这个目光短浅的贼人给破坏了。 盼妹完全傻眼了。 他还不明白自家公子怎么突然之间对禹女君的態度来了个彻底的大反转,呆愣愣地说道:“可是,公子您不是说你不要嫁给比自己还矮的妻主吗?” 崔樺瞪了他一眼:“什么矮!那分明是官身!一看著就是要做大官的女子。她看人说话都是仰著头的,一点也不卑微,一点也不低声下四。別人跟她说话都还得低著头说呢,这不是官身,还能是什么?” “可是……”盼妹震惊得哑口无言。 “可是什么啊?”崔樺斜睨了他一眼,朝著楼下走去,“不是说母亲要回来了吗?还不快赶紧走,在这里背著人说什么坏话啊。盼妹,你很閒吗?” 盼妹连忙跟上。 三公子这態度很不对劲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崔樺的脸色,开口道:“那这份亲事……” 崔樺彆扭地轻哼道:“母亲之命,做儿子的哪能不听呢?再说了,母亲可是一国之相。她做出的决定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她想让我嫁给禹女君,肯定都是为了我好。她说嫁,那我就嫁了吧。” 盼妹:“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崔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快速飞过一道可疑的红霞:“你干嘛呢,怎么突然这么说?一辈子,嘿嘿,当然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啊。她可是我未来妻主,我可是她正夫!她不跟我一辈子,还能跟谁一辈子呢?” 盼妹:…… 盼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家公子怎么突然变得跟那些嫁过人的男子一样羞答答? 第93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九) 不管怎么说,公子变得正常了就行。 盼妹刚这样想著,就看见崔樺又开始痴痴地笑了。 他边笑还边嘀咕著:“嘿嘿,母亲果真还是在乎我。她就知道逗我……不过这样的女君聪明……嗯,还是得儘早多做点打算。” 盼妹在一旁听著越发觉得这禹女君是个妖孽了。 “盼妹,”崔樺偷乐完,瞥见盼妹正用著见了鬼的表情看著他,轻咳了两声,又摆起来了之前的架势来,“回去之后,给我把针线找出来。另外,將先前放入私库的好料子也都拿出来。” 盼妹迟疑片刻,吞吞吐吐道:“是,是要把全部好料子都拿出来吗?连上次陛下赐给府里的——” 崔樺不满於盼妹这种小家子气的作风:“怎么了?不就几匹布嘛。你知道吗?禹女君的腰间空荡荡的,连个香囊都没有。她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 他说完后又回想了一遍刚才所见盛貌,双耳羞红,又改口道:“好吧,禹女君似乎更適合当探娘。” 盼妹更觉得不可思议,小声嘀咕著:“只是个香囊而已,至於用这么好的料子吗?” 这话被崔樺听见了,他又沉下了脸色:“你懂什么!禹女君以后可以是要当探娘的。她是文人,文人又好雅。她因为家境贫寒,又一心向学,根本没有心思去搞这些样。我是她未来正夫,岂不要先替她考虑一下?” 崔樺眉头轻蹙:“她还是受了家庭的拖累,这些年肯定吃尽了苦头。” 他说著说著,自己也仿佛身临其境般,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父亲那么不尽责也就算了,连母亲也早早离世。家里头连个婢女也没有,什么都要靠自己。” 崔樺沉重嘆息,转而悉心教导著自己的贴身小廝:“我们男人家的,要学会提前做些打算。禹女君家里贫寒,又一心科举。赚钱这一块呢,就我们多费些心思。我针线活做得不错,可以先提前做一些准备一些方便拿去卖的针线活。这样在婚后也不至於太累了……” “但我又不能做太多了,伤了眼可就不好,你也跟著我一起做,咱们轮著休息……” 盼妹听得越发迷糊。 怎么又说到婚后去了呢? 不过,盼妹倒是听明白了一点。 他家公子自己突然想嫁给穷秀才也就算了,还想让他也跟著一起吃苦,一起做针线活? 盼妹面露苦色。 他才不想这么累呢。 可三公子现在是铁下心来硬是要嫁给禹女君,话里话外都说自己是禹女君的人了。 盼妹想找个机会挑拨,都挑拨不了。 他一说禹女君的小话,就会被鬼迷心窍的三公子训斥。 盼妹苦闷於自己那恨不得现在就嫁的主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禹乔也在苦闷於眼前的路。 昨晚顶著夜雨而来,她忙於去休息,都没有来得及去看观察丞相府环境。 一觉醒来后,突然又来了一个婢女通知她说丞相崔大人邀她前往后园的园中亭。 穿上新衣的禹乔欣然前往。 天公不作美,昨夜下了雨,如今又飘下来雨丝。 撑著新伞的禹乔依据这位婢女的指引一步一步走到了后园。 说来也奇怪,禹乔没在亭中看见崔瑛,但却发现了一只“小老鼠”的暗中窥伺。 无聊了,逗一下玩玩吧。 嘬嘬嘬。 禹乔故意用伞去搞这只“小老鼠”的心態。 她即使不往那处看去,也能猜到这只“小老鼠”被她逗得有多愤恨。 桌上有茶,她嗅嗅了茶叶,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味,便放心尝试。 这壶香茗得到了禹乔大帝的认可。 她不由得多喝了点,边喝著茶,边欣赏著雨打丹桂的景象,好不愜意。 她原先以为这“小老鼠”也该被她气跑了,却没曾想他的態度竟然如此决绝,居然还没有离开。 禹乔都要佩服他了。 她侧过脸去,举了举茶杯,心中得瑟且幸灾乐祸。 有人在亭中喝茶看景,有“鼠”在楼阁上施展技能。 她现在也算明白了。 崔瑛根本就没来找她,真正想要找她的或许就是身后的这只“小老鼠”吧。 禹乔也是懒得和他继续玩了。 她撑著伞准备原路返回,却又在半路上遇见了那位曾指引她前往园中亭的婢女。 这位婢女等候在长廊里,一看就是专门等著她来的。 她的脸羞红一大片,都不敢抬眼再看禹乔,脸上懊恼、羞愧、担忧等情绪交织著,吞吞吐吐道:“禹女君安,这……唉,这个,我家大人有请,还请禹女君隨我一同前往中堂。” 禹乔轻抬伞面,用伞的边缘遮住了婢女的双垂髻,只盯著那张愈发显得心虚的脸笑。 这说辞还真是跟之前一模一样。 这是觉得骗了一次后,不好意思再骗她第二次。 “中堂是吧,”她没有走到长廊里,依旧撑著伞站在雨中,“指给我方向就可以了。” “这,禹女君……”婢女现在后悔极了。 她就不敢贪心收了那盼妹的钱。 原先以为只是把一个破落户骗到园中亭而已,却没有想到这禹女君真人长得居然如此好看。 她的好看太奇怪了。 婢女顿时被迷得丟了三魂,想起了已经收入囊中的银钱,顿时又被要欺骗禹女君这件事给嚇得三魂归身。 她在心里打著小算盘。 反正她也只有禹女君打这么一个匆忙的照面。 府中婢女不少,说不定禹女君根本不记得她。 她到时候再换个形象去与这位女君见面。 谁知道她走到长廊里,却被管家春娘子看见了。 春娘子说大人刚从宫中回来,要在中堂见昨夜来的禹女君,让她去將禹女君领来。 “禹女君,这还是由我带你亲自去。”婢女强忍著羞涩,继续说。 “哦,”禹乔挑眉,“怎么?之前我一个人前往,你也没有说些什么。怎么这一次就要跟著了?而且,之前不是说在园中亭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中堂。” 婢女把头低得更下了,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如何將禹女君蒙蔽过去:“这个……这个是因为大人一开始的確是想要在亭中的,但后来这不是下了雨么……” 她说得口乾舌燥,却没有得到回应,悄悄抬头一看,却发现原先站在不远处的禹女君早就没了踪跡。 第94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 可无论她各种张望寻找,都没有在附近看见禹乔。 完了,禹女君肯定是误会了。 婢女急得团团转,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本来还想著下半年升做管事的。 春娘子让她领著禹女君去见大人,也是有意让她在大人面前露脸,以后也好提拔她。 谁知道这一切都被她的贪心给搞砸了。 她急得快哭了,偷溜成功的禹乔却露出了一个很有高人做派的淡笑。 她自以为自己刚才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將丞相府府中的布局摸得透彻,却不曾想刚走了几步路后就迷了路。 禹乔看著眼前两条往不同方向铺开的石子路陷入了沉思。 该往哪处走才能回到她所临时居住的千竹居来著? 禹乔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隨便选了一条石子路。 为什么要害怕走错路呢? 反正这丞相府就这么大,即便走错了路,又能错到哪里去,大不了走回去,重头再来一次。 这石子路走著走著,却越变越窄。 昨夜来的时候,她匆忙间还是看见丞相府中巡逻的侍从不少。 怎么今天却没见到几个侍从? 她蹙了蹙眉,又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不知不觉中,伞面上雨水打出的敲击乐声又密了些。 禹乔伸手探了探,也无心思在旁人府邸中探索,便打算撑伞离开,却又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附近房屋的屋檐上似乎也有好几道浅浅的呼吸声。 这就很奇特了。 她似乎好像误入了某个“戏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既已入戏,何不参与其中? 现在突然离去,反而显得心虚。 禹乔挑眉一笑,又撑著伞,慢悠悠地继续往这条石子路的方向走下去。 走到了石子路的尽头,又越过了一棵藏著人的树,禹乔看见了一处池塘。 这处池塘没有什么特別的,只是池塘前站著的人很不特別。 这看著似乎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他撑著一柄伞,身穿一身月白色银丝暗纹长袍,背对著禹乔站在池塘前。 身姿笔挺,气质不凡。 他似乎是在餵鱼。 大雨天的,跑来餵鱼? 禹乔表示自己也是不理解。 但很快,她又觉得可以推掉“餵鱼”的推论了。 哪有人餵鱼餵著餵著,连伞往右倾倒了臂弯,半边身子都被淋湿了也浑不在意。 她因为先前察觉到的异样之处而慢慢逼近,还特意放重了脚步声,那人也丝毫没有察觉。 禹乔还听见了他发出了一声轻嘆,似乎是在做某种决定,正陷入了纠结之中。 恰好有狂风忽而吹过,灌入了那年轻男子半倾倒的伞面內,竟然將伞直接吹飞。 那不知名的年轻男子顿时一惊:“我的伞。” 他正想伸手去抓伞柄,却不曾想已经又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捉住了伞柄。 落在他身上的雨没了,他抬起头看见了几十根的楠竹伞骨撑开了一片朝霞似的伞面,一低头却又彻底跌入到了一张笑顏中。 替他撑著伞的陌生女君眉眼弯弯,莞尔一笑间仿佛置身於万丛中,眸光里印著潺潺雨水与伞面绘著的丹桂:“小公子,这伞你可要拿稳了。” 崔植愣神了几秒。 还未等他反应,这位陌生女君却把那从风雨中捉来的伞轻巧地抖了抖,將沾了水的伞柄塞在了他的手心间。 雨水也很凉,她的指尖也很凉。 但这股凉意却成了吹向燥热之地的凉风。 崔植低头望著她眼里的自己,忽而笑了起来。 他方才在心中挣扎纠结之事因为这股不受控的风而忽而给他多出了第三选择。 他握紧了伞柄,落落大方,嘴角也携著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多谢这位女君。女君,你可是迷了路?” 禹乔见他收过伞后,后退了几步,惊讶於他的敏锐:“不错。” “这府邸的確布局复杂了些,当年年纪尚小的时候,我也常因走错路而躲在这里偷偷哭呢,还是母亲先找到了我。”他不好意思地垂眸一笑,“还未跟女君介绍,我是这府中的大公子,家母名唤崔瑛。” 禹乔倒是不意外他的身份。 她回想了一下剧情,记起了这人的名字:“你是崔植?” “女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崔植面上带著几分惊讶,“植倒是不知自己在何时得到了女君的关注。” 手握剧本的禹乔嘿嘿一笑,並不说话。 男二的名字,她还是知道的。 这位崔植在原书剧情中所占的篇幅可不少。 “这似乎有些不太公平。”崔植笑道,“女君都知道我的名字,而我却不知道女君的。” 他半垂眼睫,看著禹乔空空如也的腰带,又抿嘴一笑,想起了先前在书中看到了以退为进:“罢了,也是我太冒犯了。这样主动去询问女君的名字,没有一点男子该有的样子。” 或许是“以退为进”的策略起了效,崔植倒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姓禹名乔。” 在异世界待久的禹乔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女男间互换姓名也是一件不太妥当的事。 崔植听见是这个名字后,脸倒是僵硬住了。 崔樺能打听到的消息,他自然也能打听得到,甚至知道的比崔樺还要更多。 眼前这位女君居然是禹乔。 崔植又问:“禹女君是从江南来的吗?” 禹乔回答道:“正是。” 崔植心中刚升腾起的欢喜被卸了一半。 母亲官职做得高。 在这种环境里,府中的客人难免会多些。 昨夜前来拜访並留宿的客人有三位。 可这位女君可以是任何人,可偏偏却是禹乔,是那个他不愿意接受寢室,反將亲事推给三弟的禹乔。 崔植唇角掛著的笑浅了浅。 禹乔並不没有注意到这处细节,她也不在意这人怎么想,只是向崔植询问前往千竹居的路。 在此过程中,她想到了自己的人设,摆出了大女人的谱,粗声粗气道:“你们男人就喜欢乱来,下雨天还撑著伞到处乱跑。小男人还是要矜持点比较好。” “受教了。”崔植收拾好了脸上表情,为她指了方向,看著她离去。 禹乔,他在心里默念著她的名字,越念越不甘心。 母亲不会轻易改变想法的,这一点他最知道了。 可要让他白白看著三弟从他身后捡走了这门亲事吗? 明明一开始与禹乔定下亲事的人是他。 第94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一) 等走出了这片区域后,禹乔回头望去。 她用伞遮掩,以一种很隱蔽的方式看了眼屋顶,隨后继续以刚才的速度缓步离开。 她刚走到千竹居,就见著了丞相府管家春娘子。 春娘子表情肃然,而她身后站著的是那个两次引她去见崔瑛的侍女。 见了禹乔来了后,春娘子朝她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禹女君安。府中侍女顽劣,收人银两,谎报消息,可隨女君处置。另,我家大人有请,还请女君稍后隨我移步中堂。” 原来第二次是真的。 禹乔也没有过多为难,那小侍女估计是收了点银子办事。 人爱財,她也是很能理解的。 毕竟,她在上个世界也经常打劫王宫和圣殿。 钱財的確是个好东西。 “怪不得,”她玩味地看著那把头低得越来越下的小侍女,“我说崔大人怎么要找我两次?” 在春娘子的呵斥下,这小侍女连忙与禹乔行礼道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罢了,”禹乔隨意摆了摆手,转而对春娘子说道,“不是说崔大人要见我吗?还是先去中堂那吧。” “至於你——”她忽而转过头,瞧见那惴惴不安的小侍女,笑著抬手將手帕擦走了小侍女额上那几滴不只是汗还是雨的水珠,又顺手將手帕搭在了那被雨水打湿的髮髻上,“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乾爽的衣裳,別冷著了。” 小侍女的脸瞬间熟透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青衣丽人隨著春娘子离开。 人都走了,她才反应过来,轻咬著唇,將那张盖在她头上的手帕取下。 小侍女迷糊中又带著点奇怪的羞涩感。 禹女君,还挺好的。 虽然矮了点,虽然瘦了点,虽然皮肤太白了点,但她就是好看,哪哪都好看。 小侍女心中欢喜,將小手帕藏在袖中。 禹乔则被春娘子领到了中堂门口。 她还没有进门,就瞧见门敞开的堂中有一位身穿官服的中年女子正在堂中来回踱步,神色凝重且眉头紧锁。 堂中人也就只能是坤元王朝的丞相崔瑛。 禹乔瞧见她身后的规整庄重的堂中布置,看见了左右皆有的酸枝木嵌螺鈿镶理石扶手椅及配套的小桌上的金累丝穿珠梅盆景,下意识地伸出了鬼鬼祟祟的手,又强制自己立马停下动作。 真是的,都已经不是龙了,还改不了这臭毛病。 禹乔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的手,还趁著旁人不注意,打了一下不老实的右手。 春娘子先前去回稟崔瑛,生怕自己再起覬覦之心的禹乔则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別处,静静等待。 等到前去復命的春娘子出来后,禹乔才在她的引领下跨门,走进了堂中。 她一进去,崔瑛就一改表情,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比起文臣,丞相崔瑛看著倒更像是一位武將。 她身高估计在一米九以上,硬生生地把一米七的鱼禹乔衬托得像个还在喊“嬢嬢,我要吃八宝蜜饭”的黄毛丫头。 她见著禹乔真人倒是很明显地呆了一下,笑容变得愈发真切了:“贤媳啊——” 哪有开口就隨便喊人儿媳的? 禹乔被这位过於自来熟的丞相震住了:“大人,这……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崔瑛结结实实地抱住。 崔瑛似乎刚从宫廷中走出,身上的官服沾染著宫廷里的薰香气息,很是好闻。 禹乔在她怀里轻嗅了嗅。 她以为自己这个动作做得隱蔽,抬头一看,却看见崔瑛笑眯眯地看著她。 “崔大人。”心中彆扭的禹乔乾巴巴地喊了声。 “唉,叫什么大人,叫母亲。咱一家人也不说两家话,这一路北上辛苦了,”崔瑛也鬆开了禹乔,转而用左手握住禹乔的手,又抬右手替她別起碎发,“怎么来之前不给我写封信?我这边也好安排车马来接你。” 她又趁禹乔不注意,轻捏了一把禹乔的脸:“怎么脸上都没有掛点肉啊?你这身子还是不太行,矮了些,也瘦了些,今天中午多吃点牛肉,多喝点羊汤。” 她还不忘嘱咐一旁候著的春娘子:“这些天让人去外头採买新鲜的红肉,牛筒骨也多买些,燉汤给禹女君喝。公子们的燕窝也都停了吧,都给禹女君。男人家家的,补再多,又能做些什么呢?一切都以禹女君为主。衣食住行样样都不得短缺。” 春娘子忙行礼说“是”。 崔瑛极其欣慰感慨道:“家里总算多了个能顶天的女人,我也终於可以安心了。” 崔瑛过於奔放打得禹乔措手不及。 这和她想像中的不一样啊。 禹乔为了能要到更多的金子,连剧本都写好了。 她原先以为崔瑛或多或少会流露出些许嫌弃。 毕竟她的身高和体型都不太符合坤元国对女子的审美。 没想到,崔瑛居然丝毫不在意。 禹乔原先想著自己是客,还是坐在右侧的椅子上,却没成想自己被崔瑛硬生生地拖去了主位。 “贤媳啊,”崔瑛一坐下就开始跟禹乔诉苦,“我正夫早逝,纳的那些个小侍,没有一个有用,生下的都是无用的男人。烧香拜佛也没有,新纳小侍也无用。我也找了一野道替我算命。她算到我此生命中无女。唉,人人都说我崔瑛官运畅达,又有谁能懂我內里的苦呢?” 禹乔开口道:“大人,其实我是来……” 崔瑛又悲愤道:“命中无女,这让我有何脸面去地下见先祖!” 禹乔还在尝试將自己的意图说出:“大人,你府中的公子娇贵……” 崔瑛听后连连摆手:“女子如乔木是为娇,且娇可是指被偏爱的好字,那三个浑小子怎能用上这种字呢?” 她说起旁的事,倒是引得禹乔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崔瑛一口一个“贤媳”,听得禹乔极其头大。 春娘子前来说午食已备好,崔瑛还意犹未尽,又揽著禹乔的肩说先带她用餐。 双脚悬空的禹乔:…… 禹乔欲哭无泪。 这崔瑛真不是武將吗? 饭桌上,生无可恋的禹乔依旧被拖到了主位。 崔瑛极其热情地主动替她舀了碗羊肉汤:“来,喝汤滋补。” 崔瑛还顺带著给禹乔舀了一碗满满当当的饭。 禹乔看著面前比她脸还大的碗和堆成山的饭,很是无措。 第94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二) 她注意到吃饭的偏厅还摆著一张较小的桌子。 这小桌支在角落。 比起主桌上的大鱼大肉,这桌上做著的多是些素菜。 见她看向一旁的小桌,崔瑛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同禹乔解释:“这是男人吃的东西。咱们这也有蔬食,全部都只吃红肉也不好。我正夫早逝,半年前又娶了个侧夫,他等会领著小侍和我那三个儿子过来在这用餐。等会让他们一一给你行礼,你也认个脸。” “好的。”禹乔拘谨且乖巧地吐出了两个字。 崔瑛的眼神慈爱得像是从火山口喷涌而出的岩浆,烫得禹乔嗷嗷嗷地直跳脚。 她开始对著禹乔这句“好的”大夸特夸,各种好话直挺挺地砸过来,砸得禹乔晕头转向,眼冒金星。 难道她真的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 禹乔听得愈发膨胀。 她瞬间觉得自己可以连射十六个太阳。 偏厅里的氛围渐渐浓厚,正当满面红光的禹乔在崔瑛的狂夸下想要显摆几下时,崔瑛的那些小侍们先到了。 四个小侍也很有男仪地低头对著禹乔行礼,规规矩矩地绝不偷看。 崔瑛转头问起了其中一个年轻小侍:“侧夫怎么没来?” 那年轻小侍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崔瑛只是抬手让这四人先到小桌坐著,笑著同禹乔解释:“我这侧夫年纪小,气性也大,估计是有哪处不合他心意,惹得他发气,就不来了。” 正苦於无法施展“大女子主义大法”的禹乔立马开跟:“嘖嘖嘖,他就是在故意拿乔。这种小男人心思最多的,你要次次都依著他,他转头就会骑在你头上。饿个半天就好了。” 说完后,她还有些满意。 看崔瑛刚才那態度,这侧夫应该很得崔瑛宠爱。 禹乔想,或许崔瑛对她的印象就会差了,崔瑛就会想著取消婚姻,她就趁火打劫开始疯狂捞金。 勇敢一次,安逸一辈子。 还没等禹乔在心底发出“值了”的感慨,先来的是崔瑛的叫好。 崔瑛一脸欣慰:“原先看你生得矮小,还担心你胆量小,没想到这么有魄力。” 禹乔:……她刚才那不是有魄力吗? 她又开始坚信自己能射下第十七个太阳了。 这时又有个陌生的侍女前来稟告,说是两位公子来了。 禹乔看了过去,果真看见了崔植和一个红著脸的年轻男子。 崔植亭亭玉立,含笑先跟崔瑛行了个礼:“植,见过母亲。” 他身后的那年轻男子像是梦中初醒,也行了个礼:“樺,拜见母亲。” 崔瑛则笑著向禹乔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大儿子崔植和三儿子崔樺。我的第二子崔檀因身体孱弱,特意给他开了个小厨房,专做药膳,他就不与我们一同吃喝,下次有机会再跟你介绍。” 崔植此人,禹乔刚见过。 崔植长得最像崔瑛,连身高也很像,但比起崔瑛的热情奔放,他的气质倒是收了起来,显得更为稳重文雅,看著倒有几分文人的气质。 她看过去时,就与崔植互换了一个微笑。 倒是崔樺,禹乔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那可是原文中死活不愿意受聘的“小辣椒”。 但现在禹乔左看右看,都没有看见一个隨时爆炸的“小辣椒”,反而看见了一颗羞答答的“小红果”。 甚至,这颗“小红果”在察觉到她的目光时,还给了她一个欲拒还迎的眼神和一声甜腻的轻哼。 禹乔:…… 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有点诡异。 剧情走向太诡异了。 崔瑛注意到了她多看了崔樺一眼,也满意点头。 她原先还担忧第三子崔樺会极其排斥这门亲事,现在看来这小子已经对禹乔暗生情愫了。 怪不得会收买侍女,把人家禹乔骗去了园中亭。 两情相悦就好。 崔瑛满意点头,也让崔植与崔樺坐到下桌去。 崔樺以一种胜者的姿態骄傲地端坐在了小桌子旁。 他特意抢先了兄长一步,抢到了一个方便偷看禹乔的位置。 母亲的那四个小侍都向崔樺投来了艷羡的目光。 还有一个小侍低声恭维:“三公子好福气啊,这位禹女君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 “那是自然。”崔樺骄傲极了,“她读书可厉害了,她可是要当探娘的。” 恰好,崔瑛在桌上谈及了坤元边疆有別国屡屡来犯,拥有皇帝经歷的禹乔也倒说出了点东西来,得到了崔瑛惊喜的讚嘆。 崔樺更是把头高高抬起。 妻主的聪慧,夫郎的荣耀。 他得意地斜眼看著兄长崔植,还有些挑衅:“哎呀呀,我和禹女君的缘分还多亏了兄长的成全。” 崔植面上沉稳,嘴角仍掛著淡笑,但捏著筷子的手指却用了劲。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崔樺:“那就恭喜三弟了。” 得了他这句话,崔樺脸上得瑟之色越浓。 崔植正欲伸手夹菜,却又听见了母亲忧心忡忡的话语。 “坤元王朝近些年来也是危机重重,北方的燕国一直对坤元虎视眈眈,更別提西边那些被灭的部落遗臣。这都坤元多少年了,那两个以男权为重的地方还鼓吹著什么坤元女子道德败坏、无恶不作的谎话,甚至还有探子偷溜进来,骗些涉世未深的小公子和小女君,还想从根子里顛覆咱们坤元。真是痴心妄想!” 禹乔不是没有察觉到崔瑛这话是故意说给房中人听的,她端起茶,轻抿了点茶水,瞧著崔植愈发僵硬的背影,也顺从崔瑛的心意说了声“是”。 实在找不到提出悔婚要求的机会,禹乔也只能暂时放弃。 她这顿饭吃得太多了。 饭后,同崔瑛告別,她就打算先沿著石子路走一会,消化一下腹中的大米饭和牛羊肉,之后再回临时住处千竹居。 还没有走上几步,她就发现自己的身后多出了一个“小尾巴”。 “崔三公子?”屋外的雨在吃饭时就已经停了,禹乔转身就看见了那枚“小红果”,一脸奇怪地问道,“你跟著我做什么?” 崔樺脸上的红已经褪了些色,变成了粉色。 他看上去像是一个长了细小绒毛的甜桃,拋给了禹乔一个东西:“给你的。” 禹乔接过了他扔来的东西一看,发现这是一个简易的香囊。 “別人用的,你理应也有。”他咬著下唇,强忍著羞意,继续道,“时间紧,就给你先做了个简易的,之后我再重新绣个漂亮的香囊换下它。” 第94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三) 崔樺见她拿著自己绣好的香囊,心里也愈发欢喜,继续隔著点距离,轻声与她说著话:“知道你们文人好雅,也知道禹女君你是有大抱负的女子,便特意挑了自己先前制好茉莉清竹香,给女君配在囊內。那这香是乾净的茉莉乾、淡竹叶、绿茶、沉香、公丁香等製作而成的,清新雅致且提神醒脑,最適合女君了。” 他说这段话当然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了。 他可比其他男子优秀,又会绣香囊,又会制香。 崔樺想,自家未来妻主太优秀了,肯定会有很多不知廉耻的贱男去勾引她,他得在未来妻主面前树立一个好形象,让她知道家草虽没有野草绿,但也比外面的野草好。 见禹乔还不说话,他又羞嗔了她一眼,继续轻声哼著:“母亲应该同你说了你我二人的亲事吧。” 禹乔点头。 在这群男子们先离开后,崔瑛的確也提到了她与崔樺的亲事。 崔瑛態度非常之热情,还跟禹乔说她仔细钻研过了,下半年有五个好日子,最近的一个也在两个月后。 她这一副恨不得现在直接把崔樺塞在禹乔的床上的態度,让禹乔生起了逃跑的念头。 禹乔苦笑:“那个……崔三公子,我——” 崔樺现正沉浸在“我未来妻主天下第一”的情绪中,比起禹乔对成亲逃避,他显得非常昂扬积极:“母亲是有点太急了,但早成亲也有早成亲的好处啊。” 崔樺开始规划起了自己的嫁后生活,越想越幸福。 多美好的“嫁”字啊! 有了妻主,他就有了真正的家。 一个男人,一生只会有两个家,一个母家,一个妻家。 他一脸幸福地说道:“我知道女君是在担心什么。女君放心,我崔家子也不是那些眼皮子浅的男人。女君安心读书备考就行了,家里头有我来替你打点。我相信凭藉女君的能力,定是能成为状元娘的。” 崔樺说完,瞥见禹乔露出了一个很微妙的表情,羞臊地跺了跺脚,捂住通红的脸跑开了:“哎呀,羞死人了。女君真坏,你就知道逗我。” 他满脑子情情爱爱地跑开了,只留下了拿著香囊一脸懵逼的禹乔。 “我刚刚是做了什么吗?”禹乔甚至都开始反省自己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反倒是这小男人嘰嘰喳喳地说了一大堆话,还转头说她坏。 禹乔撇了撇嘴,但觉得这香囊里的香料倒是配得不错,这小男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她也乾脆將这香囊佩戴在腰带上。 崔樺的话非但没有让这条名叫“禹乔”的咸鱼感到贴心,反倒是让她觉得恐怖。 崔樺居然想让她考到状元。 禹乔打了个寒颤。 科举的含金量不言而喻,状元哪是她能隨隨便便就可以考到的? 她才不要参加科举,她才不要考状元娘。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或许是知道崔瑛已经在与她“商量”结亲日子,崔樺虽没有与她见面,但却又託了些小廝侍男跑来送书。 崔樺为了討好未来妻主,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专门拜託人去外买了类似於《五年科举三年模擬》《科举必刷题》《状元手写笔记》之类的科举教辅资料献於禹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个举动造成的,现在全府上下都对禹乔有了一种神秘的期待——禹女君定能考取状元。 禹乔偶然外出散步,都能听见几个侍女聊天,说她如何如何醉心於科考,夜夜备考读书,还讚嘆她如此勤奋好学,定能榜上有名。 这让每晚都在熬夜看话本的禹乔压力很大。 搞得被戴上高帽子的她外出买话本时,都得“全副武装”。 太累了。 禹乔下定了决心,临走前还往鞋子里塞了三个鞋垫,试图让自己很有一米九的气势。 “崔大人,”她跑到了崔瑛的书房,崔瑛书房恰好正位於当初误入的池塘旁,“禹某有事要与你——” 可怜的禹乔还没有说完话,又被迫体验了双腿悬空的感觉。 “贤媳啊,你来得正好。”崔瑛慈爱地揽著她走出了书房,“我得先带你去个地方,放心,这地方不远。” 脚不著地的禹乔说不出半点拒绝的话。 “贤媳啊,”崔瑛一路上一直在嘆息,“我也不知道这话该不该说,你在此居住了几日,也明白我崔府上下除了我以外,就找不到一个能担当的女子。” 碰巧这时,她们走到了一个看著不起眼的房子前,紧隨其后的春娘子用钥匙开门后,禹乔隨著崔瑛一同进入了这间屋子,穿过了好几个摆满书的架子。 架子之后还有一道暗门。 禹乔在心中暗道不好。 莫不是这崔瑛也觉得她是状元才,想要拿出备考神器,给她布置一大堆的功课。 她挣扎著,崔瑛还以为她哪里痒,便將禹乔放回到了地面,继续同禹乔说道:“於是呢,我就有了个想法,想让你入赘到我崔府。我知道,很多女子都接受不了这个。但我的家业总得有个女人来继承。” 禹乔一听见“入赘”这个关键字,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面上却义正言辞道:“呵,入赘!我堂堂一个大女子,怎么能轻易——” 禹乔的话立马止住,因为春娘子早在崔瑛与禹乔谈话间打开了暗门,又一一打开了暗门中被锁住的大箱,原本光线暗淡的室內顿时流光溢彩,金碧辉煌。 禹乔看著堆满各种奇珍异宝的几十个大箱,还有一大堆的真金白银,两只眼睛都看直了,什么话都忘记了。 崔瑛则在旁感慨:“我崔家乃是世家出身,从先祖开始就积攒了不少的財富。到了我这一代,更是富上加富。我走文路,官场內虽需要打点,但也用不了多少,时常苦於这用不完的阿堵物。” “这些东西不能烂於我一人手中,男子多败財,传给那些男子,我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不,就想著让你入赘我崔府,这样我就好把这些家中財宝以及手中的铺子土地皆传给你,”崔瑛看向禹乔,“贤媳啊,你刚才想说什么来著?” 第94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四) 禹乔的眼睛还没有从那用夜明珠串起的帘子上移开。 她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將视线移到了崔瑛:“母亲,儿媳只是想说,你的痛苦,儿媳我都心疼地想为你解决。” 童话世界后遗症差点让禹乔当场唱了起来。 入赘怎么了? 又可以娶到貌美手巧的小夫郎,又可以得到那么多钱財。 这种连吃带拿的好事,禹乔怎么可能拒绝? 禹乔越想越开朗,嘴角止不住地上翘。 崔瑛却满眼心疼,紧握著禹乔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咱做女子的,有哪个愿意上门当赘媳呢?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孩子,实在是太委屈了你了。” 当赘媳就要有当赘媳的样子。 禹乔也反握住她的手:“母亲啊,我怎么会委屈呢?” 崔瑛感动极了:“真是好女君啊!放心啊,赘媳只是一个名头罢了,你今后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接受了赘媳身份的禹乔想到了老崔家传宗接代的问题:“母亲,那个……我还不太想生孩子。” 崔瑛完全没当回事:“欸,坤元都建朝这么多年了。女子生育当然是由著你们自己的意愿。你若想生了,就找府医要来嬗草熬煮的汤水。” 嬗草? 见禹乔一脸不解,崔瑛也耐心解释:“你母亲去世得早,估计都没给跟你交代。女媧娘娘摶土造人,化生万物,又將这创造生命的神奇能力赋予了我们女子。但生与死並行,此事也暗含危机。在旧朝时,这种神圣之事一直不受重视。坤元建朝后,太祖极其重视此事,便安排专人研究。” 崔瑛继续道:“就有一位年轻医师鲍义,她游歷坤元各地 ,终於在媧河中发现了一种神奇的草药,服用该草药熬煮的汤水后,与夫郎同房,生育之苦便可完全化解。” “嬗草味甘性温,”崔瑛已经完全將禹乔当亲生女看待了,还传递了自己的经验,“若你今后有了这念头,倒可以混淆与夫郎、小侍同房的时间。旧朝男子强调血统论,新朝男子虽没有这种坏毛病,但该提防的还是得提防,避免后宅失寧。” 禹乔明白了她的意思。 其实,早在之前,她在北上就有发现过一件事。 坤元的很多孩子都以母为尊,有的甚至只知其母,而不认其父。 对於那些孩子来说,他们所认定的父亲只是母亲所选择的正夫,与父亲的关联很弱。 小侍只需专心伺候妻主,而正夫则在伺候妻主这一主责外,还要承担抚养孩子衣食住行的责任。 教化这一块,是女君的话,则交由妻主或其家族中德高望重的女性长辈来负责教导诗书;是公子的话,则交由正夫出面聘请男德出眾的男师来负责教导男仪以及男子必备的基础才艺。 因为所有孩子都是妻主的,坤元也几乎没有“夫凭子贵”的现象。 正夫与侧夫、小侍之间顶多只是在爭夺妻主宠爱点小心思。 禹乔忽然想到了坤元现任皇帝武婃。 其实,这种去父化的行为倒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外戚干政的隱患,后宫之中的游戏规则也可从家族资源之爭转为抢夺帝王宠爱的个人之爭。 样貌肖父的皇女好像基本也会被排除权利斗爭之外,避免她为了上位与外父族交换资源,在上位后容许外父族干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禹乔控制住了表情,也没有再多问。 再多问的话,崔瑛就得对她起疑心了。 她寻思著今后还是得看些志书。 还是她太大意了。 这个世界可和她之前所待过的世界不同,还是得多了解,才方便融入坤元。 禹乔晃了回神后,心潮澎湃、了却心事的崔瑛已经开始规划起了婚事。 崔瑛眉开眼笑:“婚期就定在两个月后。时间是有些赶,但没关係,崔府不差钱。” 崔瑛说著说著,甚至还和春娘子谈论起了喜宴上的餐食问题。 禹乔见她越说越嗨,也行礼离开。 但禹乔却不知道,在她离开不久后,原先满面春风的崔瑛倒是多出了几分忧虑。 “孩子长大了,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崔瑛嘆息,“但叛国逆道这种大事,却是万万不可碰的。” 春娘子宽慰道:“大人,大公子还未走到那一步呢。” 崔瑛將手背在身后,闻言冷笑:“他已经有了这个想法,离他真正实行还会远吗?也幸好陛下宽厚仁慈,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崔植在与燕国探子接触时,可曾想过我这个母亲!可曾想过我崔氏宗族上上下下近千人的性命!” “我倒是不知道他居然对我如此不满,觉得自己被拘在府邸中,无法施展抱负。” “阿樺这孩子到底没有说错,是我平时太偏宠崔植了。要不是乔乔这孩子突然出现,他说不定真想偷溜进我的书房,为那探子传送北部部落遗臣的情报。”崔瑛表情肃穆,“太祖知晓女子立世不易,为建立坤元费尽心血,我们这些承蒙前恩的后人怎能毁掉坤元根基?” “继续盯著崔植,”崔瑛叮嘱道,“燕国想借崔植来获取我朝情报,我们也可加以利用,误导燕国,从崔植手入手挖出燕国埋伏在我坤元的探子。” 春娘子低头:“是。” 崔瑛看向了暗房正中央悬掛著的《女媧图》:“若是崔植不受控制,必要时直接除掉他的性命。” “女媧在上,坤元永存。”崔瑛態度强硬道,“不必因为我而对崔植留情,从崔植接触探子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我崔瑛的孩子了。” 春娘子迟疑片刻,还是没有忍住:“大人,或许情况並没有我们想像中那么糟糕。大公子可能只是被探子一时蒙蔽。他这些日子倒是未联繫那燕国探子。” 崔瑛转动扳指:“崔春,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了。陛下那边已经遣人潜入我崔府府邸。他崔植若还想活命,就要看他今后做了什么选择。” 春娘子见崔瑛面色难看,有意让她转变心情:“三公子倒还是个好的。那燕国探子近日也尝试与他接触,反被三公子责骂。三公子恨嫁之心,闔府上下谁人不知。这探子居然拿禹女君以及这门亲事做突破口,意图离间你与三公子的关係。” 第94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五) 春娘子说著说著,自己也偏过脸去轻笑了两声:“三公子可是现在连嫁衣都在著手准备了。” “这孩子。”崔瑛的心情的確好了很多,她无奈一笑,摇了摇头,“虽然样貌肖父,但到底还是向著我这个母亲。既然他有心自己缝製嫁衣,春娘你就由著他去吧,但阿乔这孩子的喜服,你得多留些心。哎,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入赘还是委屈她了,咱们得多做些弥补。” 崔瑛想了想,道:“亲事的话,那些个入赘礼还是取消了吧,还是按照平常那些仪式进行。到底是女君,还是得她为主。” 春娘子也知道她喜欢禹乔,也笑眯眯地说了声“是”。 春娘子身为统管府邸的总管家,能力自然极其出眾。 崔瑛刚和禹乔定下了好日子,她就开始著手准备。 关於禹乔是入赘之事,到底还是传开了。 在“男归女家”的坤元王朝里,女子下嫁入赘的行为可是相当炸裂。 一时间,崔瑛和禹乔都成了眾矢之的。 第二天,丞相崔瑛就被御史大夫当面指责,称她行逆礼之事。 禹乔也被文坛的几位大家批评,斥责她没有文人骨气。 喝了一碗骨汤的禹乔却不放在心上。 相反,她又高高兴兴地又喝完了一碗骨汤:“嘿嘿,我没骨气,我多喝点汤来补补。” 她的脸上没有被指责后的痛苦,只有对金银財宝的渴望和对今天骨汤味道的满意。 但很快,禹乔又听见了自己的窗前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她甚至还听见了抽泣声。 这个场景过於眼熟。 禹乔喝不下去了,无奈放下了碗。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都那么喜欢她的窗子? 她不解地推开窗。 此刻,站在她窗前偷偷哭红鼻子的不是崔樺,还能是哪个? “崔三公子,”禹乔揉了揉太阳穴,“你躲在我这哭什么?” 崔樺一见了她,泪如雨下。 他像是悲伤到了极点,张了张嘴,都说出一句话来,只能发出如小兽般的呜咽声。 “別急。”窗子宽大,禹乔乾脆就斜坐在窗台上,將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平復情绪后再说。” 崔樺期期艾艾地捏著帕子尖尖的一角,將它拽了过来。 把帕子拿到手后,他快速將其塞进腰间的荷包里,又从自己宽袖中拿出了另外一条乾净的帕子,擦了擦眼。 崔樺擦完眼泪,见禹乔依旧坐在那继续等著他说话,心头顿时一暖,更加替她感到委屈。 禹乔看他情绪得到控制,温声问他:“好了,现在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哭成这样,还找到了我这?” 她一说话,崔樺通红的眼睛里又开始冒出了水光,他格外悲愤:“母亲,母亲怎么可以如此羞辱於你?” 他哭哭啼啼地继续说道:“我知道母亲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但哪个有抱负的女子会愿意入赘呢?更何况,你还是要考状元娘的!读书人的声誉最是重要了。” 禹乔一听见“状元娘”这三个字,虎躯一震。 她伸出了尔康手:“不,不是,我没有这个想法来著……” 崔樺还以为她这是想给自己揩泪,顿时被感动到双手捂嘴。 禹女君怎能如此体贴呢? 她都以为被外界指责成那样了,还能沉下心来听著他语无伦次的哭诉,甚至还想替他揩泪? 崔樺顿时生出了一种此生无憾、未被辜负的感觉。 但作为一个还是很有家教的公子,崔樺还是后退了半步,微微避开了些。 “女君过于谦虚了,”崔樺满眼仰慕,“你可是有状元才的女君!旁的女子根本无法与你相提並论。” “夸张了,夸张了。”话本子头號爱好者禹乔坐立难安。 但很快,崔樺也神情萎靡了下去,他轻咬著唇,支支吾吾地小声问道:“所以,禹女君,你会走吗?” 儘管羞涩无比,崔樺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出格的话:“禹女君,我……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跟定你了。” “啊?”禹乔没有跟上他的脑思路。 崔樺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还以为她还是对入赘之事心怀不满,著急解释道:“我知道像你这种有大抱负的女子是不会答应入赘的,但我已经认定你是我未来妻主了。” 他咬了咬牙,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我可以和你一起私奔。我可以做针线活卖钱,也可以为了你当壚卖酒,只要和你在一起。” 禹乔明白了。 这崔樺估计是以为她拒绝了入赘,放弃了这门亲事。 她心中好笑,声音也不由得带了几分笑意:“三公子,你可知道你同我私奔了,就做不了我的正夫了。” 崔樺心酸无比。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呢? 但比起不做正夫,他更害怕的是自己没有资格站在禹女君身旁。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他表情倔强,“不是正夫,就不是正夫吧。” 禹乔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看著他又把自己的脸憋红,这才开口解释:“好了,我没有拒绝。” “什么?”崔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禹女君,你是说你同意入赘了?” “嗯。”禹乔果断点头。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崔樺整个人都傻住了。 他没有想到禹乔居然会为了他做到了这种地步。 她居然为了他同意入赘! 就问这种殊荣有哪个男子能享受到。 崔樺只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的,眼底的爱恋再也掩饰不住,全部涌露了出来。 他甚至都有了几分茫然和无措:“我这一小小男子,怎能得到女君如此厚重的爱戴?” 禹乔诧异道:“你是不是又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不是——” 然后,禹乔想解释却已经没用了。 刚刚还无比低沉的崔樺忽然像是打了鸡血般,整个人振奋得可以帮助愚公连夜把山移走:“禹女君,我崔樺下辈子下下辈子做牛做马都要跟著你。” 禹乔:“……呃。” 崔樺其他地方都好,就这个脑补的能力还是太强了。 第94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六) 禹乔已经无力解释了,反正崔樺只会拼命感动自己,转而为她戴各种高帽:“哎,隨便你怎么想吧。” “你是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才跑到我这来的吧。”禹乔嘆息,“別管那些风言风语,这日子好不好,我自己能不知道吗?” 开局一头老驴和破草屋。 她是疯了,才会放著万贯家財不好,转而牵著老驴继续在大雨中艰难行走。 “但外面的人都在说你各种不好,我听著难受。”崔樺又支支吾吾道。 禹乔目光带著淡淡笑意:“这说的是我,我都不难受,你难受什么?” 为了防止ooc,她又添了一句:“哎呦,你们这些小男人就是想得多。” 崔樺含羞道:“崔樺的確不如禹女君豁达,但今后常伴女君左右,总会有向女君学习的机会。” 他还拋了个魅眼给禹乔,禹乔选择不解风情:“你眼睛进沙子了?” “你又逗我。”得到亲事未被取消的崔樺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做的嫁衣,捂著羞红的耳朵跑来了。 禹女君怎会如此爱他呢? 崔樺越想越觉得禹乔和他就像话本子里写的才女佳男。 从一开始,他们的相遇就足够动人。 他双手捂脸,幸福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之前已经见过禹乔真容的盼妹在得知禹乔真答应入赘后,也是鬆了一大口气。 “太不容易了。”盼妹也是被感动到一把鼻涕一把泪,“三公子,你和禹女君的感情如何,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们虽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但必定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一对。” 崔樺骄傲无比:“是的,禹女君乃完人也,天底下就没有能与之相提並论。” 盼妹立马反应过来,指了指天:“公子啊,別忘了那位。” “好吧,”崔樺也是快速改口,“除了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宽厚仁爱的储君殿下、运筹帷幄的母亲之外,没有人能与我的未来妻主禹乔相提並论?” 盼妹自见了禹乔后,就始终对禹女君念念不忘。 他心里窃喜。 太好了,他也可以天天和禹女君见面了。 盼妹也是很出息地做起了大梦。 他天天伴隨公子左右,万一禹女君突然好他这口了呢? 盼妹当下决定,得找个时机好好去招妹面前炫耀一番。 招妹是大公子崔植的贴身小廝。 这招妹可没少说过禹女君和三公子的酸话。 盼妹得意极了。 哼,谁让那大公子自命不凡,要退掉这门亲事的。 他幸灾乐祸地想,招妹都酸成那个样子了,怕是大公子也是天天在房中追悔莫及吧。 估计都在房中面壁掉泪吧。 —— “估计人人都觉得我此刻悔恨得泪流满面吧。”崔植到底还是被崔瑛偏宠过的,崔樺还未知晓禹乔同意入赘,他却已经知道打听到了消息。他坐在窗前修剪盆栽枝,这般说道。 “我的確后悔,”崔植垂眸,乾净利落地剪去多余的枝条,“但也没有那么后悔。” 他自言自语道:“比起无意义的悔恨,更重要的是如何弥补逆转。” 崔植的贴身小廝招妹惴惴不安,不敢多言。 招妹虽是同崔植一同长大的,却始终摸不透这位大公子的想法。 他不像二公子崔檀长年臥病在床,也不想三公子崔瑛因容貌像父不得重视。 崔植是崔府三位公子中最受崔瑛宠爱的孩子,甚至崔瑛还曾讚嘆过崔植的才华。 可以说,崔府大公子崔植是很多男子所羡慕的对象,也是京中女子所认可的未来夫郎人选。 但只有招妹知道,这位崔大公子一直都不如外界所说的那样守礼温雅。 大公子看似守礼,实则一直有著离经叛道的思想。 招妹隱约觉得,这位大公子似乎比禹女君更想成为状元娘。 大公子之前拒绝与禹女君的亲事就是这样。 招妹还听见他同崔瑛大人说什么不想当皮影戏里被操控的纸片小人之类的话。 敢质疑母亲的话,这位崔大公子可是相当不守规矩。 但公子们的事情,他小小一廝侍怎么好插手评判呢? 招妹只假装什么都不在意。 但在心里,他却觉得比起入赘的禹女君,那些外人更应该指责大公子的这些举动,只是崔大人没有把此事传出去。 招妹想得出神,但很快被崔植的一句话唤回神来。 崔植已经放下了剪子:“听说,禹女君来的时候是牵了一头老驴?” 招妹忙拱手道:“是。” 崔植浅笑:“好。” 招妹有些摸不准崔植的意思,却见崔植忽而起身,像是准备更衣。 “替我更衣,”崔植淡淡嘱咐,“隨我去看看禹女君的那头驴。” 不管怎么样,禹女君现在还是没有成亲的。 没有成亲,意味著还有更正的机会。 崔樺这竖子,近些天里一直故意让全府的人都知晓他崔樺如何贴心,送了哪些物件给禹女君,还想向他来显摆自己的男仪和男德。 在他崔植被陛下夸讚仪態乃男中典范时,他崔樺连个路都走得踉踉蹌蹌。 就凭崔樺的那些绣功夫,也想同他爭? 崔植下意识地看向了搁置在书桌上的竹哨,眸光转深。 之前,是他想窄了路,觉得自己如同笼中鸟,嚮往外边天地自由。 现在,他倒是改变了想法。 倒觉得男德书上的话语的確不假。 男子还是得要有个妻主。 他所待的地方也不是困住他的囚笼,是禹女君的家,是禹女君与他一同生活的温馨小家。 他是京城公子中的第一等人物,做禹女君这般传奇人物的正夫当然再合適不过了。 至於先前多次联络他的那个可疑人物,倒是可以稍加利用,成为他嫁於禹女君的助力。 至於旁的…… 崔植加深了唇边的笑意。 禹女君若是在婚后苦於仕途无政绩,他身为正夫倒是可以帮她解决这一难题。 比起那些口头上的许诺,崔植还是觉得触手可及的禹女君更好些。 原来,爱上一个女子是这种感觉。 所有畅想都不如眼前真实的她。 崔植忍不住幻想之后禹女君专研学术,而他在一旁伺候笔墨的美好画面。 第94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七) 他会去寻这世间最好的纸,也会去找这世间最好的墨。 因为禹女君值得一切最好的。 “啊呸!”禹乔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悻悻放下了手中毛笔,“倒是浪费这张上好的宣纸了。” 虽说之前批改过不少奏摺,但她当了一百年的龙,手法到底还是生疏了。 明明在草纸上还能写个像样的字来,结果用了张上好的宣纸,字就成了一大粒的“黑豆”。 旁人写的是满纸簪字,禹乔写的是满纸“黑豆豆”。 她盯著宣纸上排列整齐的“黑豆大军”,眉目哀愁。 入赘当然是有入赘的好处了,但坏处是崔府上到丞相崔瑛,下到跑腿小廝,一个个都“望乔成状元”。 这不,崔樺刚走不久,春娘子就带来了这些上好的笔墨,还有据说很珍贵的世家藏书,连崔瑛当时备战科举时做过批註的书都拿来了。 春娘子还跟禹乔感慨:“当年,大人也是意气风发,有夺取状元之心。拿了小三元后,又接连在乡试、会试夺得头名,却偏偏在殿试前一天吃坏了肚子,表现不算好,被排到了二甲。她听说禹女君亦有此心,很是高兴。” 但禹乔很不高兴。 春娘子走后,她愁眉苦脸地把心爱的话本子垫在书堆下方,拿起了毛笔,想看看自己的底子还剩下多少,却发现自己连个字都写不齐整。 这钱不好拿啊。 禹乔现在连看话本都没了心情。 更別提晚饭之时,崔瑛还兴致勃勃地拿出了“我考考你”的架势,幸好都被禹乔有惊无险地答了个大概。 因是口头问答,崔瑛也就忽略了禹乔的大白话,而是专注於她说的內容。 “贤媳这回答……”她摸了摸下巴,却想起了今日早朝高坐於金鑾殿龙椅之上的皇帝,“倒是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呵呵,是吗?”禹乔抹了把冷汗,尷尬地笑了笑。 崔瑛一拍饭桌,爽朗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看来,咱崔家真能出个状元了。” 她拍了拍禹乔的肩,满脸欣慰:“还是女子好啊!” 禹乔整张脸都快要笑僵了。 她甚至还能听见旁边小桌上崔樺的吹嘘声:“禹女君有旷世之才,我只要当好她身后的小男人就行了……” 禹乔:…… 她现在对这个老是害羞的“小红果”也多了几分怨言。 好像她要考状元这个消息,就是从他那传来的吧。 崔植不语,却敏感捕捉到了禹乔刚才瞥来的眼神中似乎带著轻微的不满。 他用宽袖挡脸,饮了半盏茶,嘴角微翘。 一饭之后,崔植没有急著回到自己住处。 他知道像崔樺这种见色忘德的人是会想方设法地抓住机会,向禹女君献魅討好,枝招展地展示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只是从另一条石子小路踱步离开,绕了点路,“不经意”地在另一条石子路上见著了隔著丛交楼的禹乔和崔樺。 崔植没有急於出去,他还站在假山后思索著等会该与禹乔说些什么话,却突然听见了禹乔淡淡的一句“出来”。 他惊讶於禹乔的敏锐,整理好身上衣著,从假山后走出,面上还带著恰到好处的笑:“见过禹女君。抱歉,崔植只是恰巧路过,本无意打扰。” 禹乔手里还捧著崔樺刚才塞来的墨。 刚被“小考”偷袭的禹乔脸上都是木愣之色,呆呆地点了点头:“哦。” 她现在也懒得思考这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了。 大女人还是不能轻易入赘,太可怕了。 禹乔正欲离开,却又听见崔植开口。 “刚在此处,碰巧也听见了三弟说的些许话。”崔植低头浅笑,“三弟年幼,想法或许过於天真了。科举岂是容易的事?榜上无名者数不胜数。禹女君还是不要太勉强自己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好好休息。” 他这话说到禹乔心里头了。 “是极。”禹乔此刻看向崔植的眼神明显不同了。 手里沉甸甸的墨又在提示她府中眾人对她期待,禹乔沉重嘆气。 刚才禹乔的一句“是极”让崔植有了继续与禹乔沟通的话题。 崔樺频频送礼的举动確实贴心,也的確体现了他对禹女君的敬爱,却不知道任何一样东西被放大后都会对接受者造成了一定压力,包括了他的爱。 崔植眼底笑意渐浓。 崔樺用爱咄咄相逼,他就当一株解语草吧。 崔植小心试探,上前走了半步,低声说道:“禹女君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崔府得到殊荣已经足够多了。” 他说著,忽然看向了皇宫方向,话里有话:“凡事有度,过犹不及。禹女君读过五经,理应也懂得中庸之道。” 这话说得让禹乔不由得向他所在方位多走了几步。 “母亲心有不甘,骤然听闻你有考状元之心,一时间忘了怀,”注意到禹乔此举,崔植眉目舒展,放轻了声音,“等她晃过神来,就会明白的。因此,禹女君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禹乔悟了。 的確哦,倒是把自己困住了。 这可是绝佳的摆烂藉口。 禹乔原先无神的眼睛又一寸一寸地亮起了光来。 崔植含笑看著她,觉得处於放鬆状態下的禹女君最是好看。 他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垂头拱手:“天色已晚,崔植就先行一步,不打扰禹女君了。” 在临走前,崔植还瞥见了禹乔手里的墨。 是坤元的雪堂松肪吶。 的確是块好墨,但好墨岂会只有这一个品种? 他淡笑不语,收好目光,先一步离开。 等他走出了石子小路,招妹正侯在一旁专门等他。 “走吧。”崔植淡淡瞥他一眼,往自己所居住的听松阁走去。 回房后练了些字,又看了几页的书,崔植就准备洗漱入睡。 贴身小廝一般都会睡在公子们的床边小榻上,方便夜间隨时照应公子们。 但崔植却不喜这事,平常都安排招妹睡在外室。 內外室相通,他在內室需要招妹做哪些事,只需换一声便可。 崔植在香炉里点上了香后,这才躺在了榻上。 第94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八) 他口中含著一枚香丸,只是闭目,没有睡著,鼻尖縈绕著一股甜腻的香气。 等到听见了招妹的轻鼾声,崔植这才睁开眼,翻出了藏在床榻之下的夜行衣,快速利落地更换衣物,蒙脸夜行,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崔植拿出了短短的竹哨,只吹了几声,模擬出了鸟的叫声,就一直站在那静静等候。 隨著另一声鸟叫声响起,不久之后,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妇人就出现在角落里。 她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是大街小巷中隨处可见的人。 平凡却给予了她另一种天赋。 要不是当年他与母亲大吵了一架,崔植也不会发现崔府中居然还隱藏著这样一个来自燕国的探子。 一个来自於男尊女卑国度的探子潜伏在与之相反的坤元王朝里? 崔植眸光转深。 这燕国到底在坤元埋伏了多少探子? “有什么急事?”这位自称为“李王”的中年妇人表情严肃地轻声问道。 “我需要钱財打点。”崔植开门见山道,“听闻燕国的墨以紫玉光最为出名,用此墨书写后,字跡能在光下显现出紫光,我需要两匣子的紫玉光。” 近年来,坤元和燕国一直维持著一种诡异的状態,看似平和,但暗潮涌动。 两国之间还是有商业交易往来,一个坤元的深宅男子知道燕国名墨紫玉光倒不是件稀奇事。 “要这做什么?”李王皱眉,看向这位贵公子的眼神带著明显的怀疑,“我可不觉得紫玉光能起什么作用?我们要的东西呢。” 崔植嗤笑:“丞相是朝中重臣,你以为那些机密事没有人严加看管吗?况且,我似乎还没有完全答应与你们合作吧。贵国就是用这样的態度来和我谈合作的吗?连这两个要求都做不到,我凭相信你们会在事后遵守诺言?” 李王眸中怀疑之色减轻了几分:“但这——” 崔植眉眼间的嘲讽之色愈浓:“鼠目寸光!人因利相聚,我想探听些消息,没有钱財打点如何行事?你潜伏在这已久,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坤元男子手中的没有多少钱財吗?至於墨,我且问你,那些个爱看诗书的哪个不喜欢好墨?” “一个月后,成王武嫖会来京面圣述职,储君定会开宴招待。”崔植负手在背后,语气依旧冷淡,“怎么,你想错过这个机会?” 崔植猜想,燕国探子如此笼络他,估计是想借他探听到坤元高层消息。 燕国派遣女子潜伏,减少了被怀疑的风险。 但这些探子估计最多都只能接触不到高层,所以才会极力试图打动他这个最受丞相偏爱的孩子。 至此,李王的怀疑之色尽消。 她气势一弱下去,主动权就掌握在了崔植手中。 “好,”她想了想,道,“我会匯报给上级,著手准备此事。除此之外,你还需要什么吗?” 崔植思索了片刻,根据过往翻看过的书,报出了一些名贵药材和绸缎的名字,甚至又要了些珠宝首饰。 见李王又面露疑色,崔植淡淡一瞥:“武成王身边就没有伺候她的小侍吗?这不需要打点吗?” 李王又露出了了悟的表情。 崔植接著说:“儘快送来,我好著手准备。临近了才打点,很容易引起旁人疑心。” 李王点头道好。 崔植交代完,就趁著夜色快速离开。 李王也在原地巡视一圈后,才避开侍卫离开。 她只是一个在外门伺候的婆子,要是被发现出现在內院,很容易引起疑心。 李王已经足够谨慎,但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已经被藏於高树上的暗卫看得一清二楚。 有一部分趴伏於屋上的暗卫已隨著崔植的离开而悄无声息地转移阵地,另一部分的暗卫则继续跟踪著这个外门婆子。 只有一个暗卫脱离团体,朝著崔瑛书房的方向奔去。 已过夜半,崔瑛依旧还未睡去。 她正在处理政事,春娘子也一旁伺候著,忽然被暗卫告知崔植又和燕国探子联络的消息。 崔瑛放下纸笔,眼底慍色渐浓:“这无知小儿和那探子说了些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暗卫如实稟告:“大公子向探子索要钱財,还有名墨、药材等贵重物。” 崔瑛气极,差点把砚台摔地:“这逆子!我崔府家大业大,从未短他分毫。我著实不知,究竟亏欠了他什么,竟会让他养成如此贪財的性子?原是我高看他了,还以为他是不满於困在宅院,想施展抱负,原来只是为了那些阿堵物。不许称他大公子!一个叛国孽障,不配得此称呼!” 春娘子皱起眉,却始终不解。 这种做派委实不像是崔植会做得出来的,但他偏偏还真就做了这种事。 真是看不出来。 “这孽障今日还做了些什么?”咽了口茶水,崔瑛这才將怒气压下。 暗卫道:“他在饭后设法与禹女君独处,还对禹女君说了些话。” 听见暗卫提及禹乔,崔瑛怒极反笑:“他倒是为了那燕国鞠躬尽瘁,知道阿乔会继承崔府,还特意想与禹乔打好关係,心思竟如此深沉。” 春娘子回想了禹女君那张惊心动魄的脸与瀟洒的行跡气质,总感觉哪里不对,迟疑开口:“会不会是大——” 见崔瑛的眼神杀来,春娘子立马改口:“会不会是那竖子反悔了,想要接近禹女君夺回这亲事?” “不会的。”崔瑛想了想,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他前些日子並未在房中表现出悔意。我是他母亲,还算了解他。比起崔樺,他倒是不看重外表,平日也不爱粉饰自己。此人心机深,他接近阿乔定没有那么简单。” 崔瑛脸色发青:“他定是想带偏阿乔。听闻我夸阿乔有状元才,又知道阿乔明天参加秋闈,看好阿乔日后在朝中的发展,提前下注。” 在暗卫重复完崔植对禹乔说过的话后,崔瑛气得拍案而起:“呵,他居然想诱骗阿乔荒废学业!竖子尔敢!此心可诛!” 第94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十九) 比起崔瑛,春娘子显然更为冷静:“大人,大公子所言不无道理啊。” 崔瑛头疼得要命:“我知道,关键是这话也將会传到陛下耳中。” “算了,”崔瑛神態略显疲惫,她又拿起了笔,“走一步,看一步吧。阿乔那边……你安排些人,让崔植少靠近阿乔。” “是。”崔娘子恭敬道。 崔瑛刚写了几个字,却又想到了別的,转头继续问春娘子:“阿檀的病好转了吗?最近忙於崔植、崔樺的事,倒是没去看看他。” “好些了 。”崔娘子解释道,“乔女君来的当天晚上不是下了场雨么?二公子当时正好在后园,不小心淋了些雨,这才发起了高烧。现在倒是退了烧,只是浑身酸痛无力,还得在床榻上躺养几天。” “那……不愚的伤好些了吗?”崔瑛迟疑了一会,又问起了另一人。 春娘子伸手替她磨墨,表情无奈:“好些了。这一次还是他身边小廝来妹发现得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春娘子斟酌开口:“大人,恕奴婢多言,卫公子恐怕下次仍会如此。” 崔瑛边嘆著气,边在纸上写著字:“这孩子的性子倒是跟他母亲极其相像,却比他母亲更烈一些。寧为玉碎,不为瓦全。明天上午让他来见我吧,我好与他说说,看看能不能让这个孩子转个念,別逼著自己了。” 春娘子也在旁红了眼眶:“婢见著卫公子这样,心里也难受。当初要不是卫大人出手相救,婢子恐怕还在燕国沉沦,也无法有幸为大人效力。” 念起挚友,崔瑛一时间心潮涌动,提笔半天,终究还是没能在纸上落下一个字:“所以,我才不忍让不愚如此痛苦。我知晓他並不想存活於世了,但捨不得让天骄留下的唯一血脉死去,只能这样苦苦挽留著他。在他眼中,我或许还是个恶人。” 春娘子擦了擦眼:“大人,卫公子只是没想开。今后,他会明白大人苦心的。” 崔瑛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浊,再无心思处理公务:“今天就先到这吧。” 她摆了摆手,也没有让春娘子等人跟著,而是一个人慢慢走回自己房中。 她在月下独行,禹乔也在月下独乐。 坤元的话本子倒是有趣得很,脱离了传统男性视角的敘事风格,对部分神话传说进行了重构。 禹乔看得一时间忘了情。 崔樺送来的好墨早被她扔一边去了。 虽说崔樺等人的期待给了她一点压力,但她依旧还是按自己最舒服的状態活著,顶多有些心虚罢了。 禹乔这边刚看完了一本男鬼赠我百两金的话本,又接著看了一本书生错投军的话本。 主角王耀祖是一个同禹乔一样的书生,一直都想靠科举来改变个人命运,但她因一次误会被迫参了军。这话本里写的就是书生王耀祖是怎么一步一步成长为战功赫赫的大將军的。 故事里自然是会有穷凶极恶的反派。 禹乔一看著反派的名字乐了。 居然又是卫娇。 禹乔来到这世界里看过了不少话本,可这些话本里的大多数反面人物居然都叫“卫娇”。 而且,无论在哪一本书,这卫娇还都会选择叛国。 这人人喊打的程度堪比秦檜。 难不成在坤元还真有一个叫“卫娇”的叛国者么? 这么一想,禹乔倒是放下了书,去翻看前些年的史料书籍。 她在一本书里还真看到了卫娇叛国的事。 卫娇此人出生於靠近坤元边疆的一个小城里,母亲是军中小將,但她却凭藉著过人的天赋和贵人赏识,年纪轻轻就成了坤元的一员猛將,曾隨尚在潜龙之时的武婃逐个攻破北方多个部落。 在她驻守边疆之时,燕国屡次来犯,都被她轻鬆挡回,甚至还夺了燕国两城,让燕国多年不敢来犯。 可就是这样一位深受武婃信赖的大將却在某次与燕国的大战中,突然选择叛国,站在了母国的对立面。 那次战役几乎全军覆没,好在成王刘嫖救援及时,逆转了局势,不然坤元举国上下都难逃一劫。 也因此,坤元百姓无不痛恨卫娇。 卫娇反叛后,她的家人也都全部入狱,在牢中去世。 这么一想,民间话本中屡屡出现“卫娇被五马分尸”的剧情似乎也很合理。 禹乔继续翻看史书,想看看这位叛国者的最终下场。 卫娇在大战后成为了燕国某位王爷的侍妾,隨后又在燕国诞下一个孩子。 有坤元义士潜入燕国,在一次宴会上当眾射杀卫娇。 宴会失火,卫娇的孩子也在宴会中下落不明。 卫娇叛国落了个这样潦草的结局,让坤元百姓大呼痛快。 甚至有民眾自发组织,在卫娇去世之日摆上一天的流水宴,只为庆祝其被射杀。 有称帝经验的禹乔却总觉得不对劲。 关於卫娇的事,书中写的还是太过含糊了,有很多细节都並未写出。 但她毕竟也不是参与过此事的人,也不是握有权力的王,也不好在这敏感的事情上多说。 禹乔看完后,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 她放下了书,熄灯上床休息。 她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凌晨,一场伴有惊雷的乱雨搅得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禹乔怨气满满地起床,又拿起来了话本子打发时间。 等到雨停了,天却已经亮了。 看完话本后的禹乔也没了睡意。 她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想法,决定起身出去散散步。 禹乔已经吸取了古代得近视的教训。 用眼时间一长,她就自觉到屋外散步,让眼睛放鬆一下。 她身后也跟著一个专门照顾她的侍女孟冬和几个打杂的小廝。 侍女孟冬正在为禹乔介绍后园。 孟冬性格沉稳,做事老练圆滑,据说还是春娘子义女,之前一直担任府中负责採买的管事。 虽说现在被调到了禹乔身边担任侍女,看似下了一级,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让她与禹乔培养感情,为以后从春娘子手中接过管家权做好准备。 崔府以后的主人可是禹乔。 第95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 禹乔走到了当初与园中亭对立的楼阁上。 她翘了翘唇角,想到了当初自己戏弄偷窥者的事情。 能喊得动府中侍女的除了崔瑛之外,恐怕就只有崔府的三位公子了吧。 与崔大公子初见时,他的反应倒不像是之前见过她;崔二公子听闻还在病床上躺著呢。 会做出这种事且对她十分好奇的也就只有崔樺了。 她对她未来正夫还是比较宽容。 崔樺这种出阁的举动,禹乔倒是没有太在意。 她站在楼阁上往远处眺望,却看见了不远处的长廊里有一行人在走动。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虽然只看见了个背影,但禹乔也判断出她从未见过这人。 “那人是府中的二公子吗?”她指著那抹走动著的白色身影,问著身旁的孟冬。 孟冬没想到这位女君的视力这么好,她眯著眼也才勉强看清。 瞧见那白衣男子身后的小廝是来妹,孟冬这才確定了这男子的身份。 “回女君,这位倒不是府中的二公子,而是大人之前纳的侧夫不愚公子。”孟冬回答道,“伶人出身。大人被陛下派去外地查案,正巧被他救了一命,便將人带了回来,並纳为了侧夫。” “哦,这样吗?”禹乔先前听崔瑛提到了她的侧夫。 崔瑛还笑著与她说侧夫气性大,言语神情间都透著包容,看样子很是宠爱。 盯著人家的侧夫不是大女子所为。 禹乔也没有再过多追问。 从阁楼下来后,她又继续在附近转悠。 身后孟冬忽然开口:“女君,这离大人住处很近。您看,是否要前去跟大人请个早安?” “你倒是提醒我了。”禹乔这段时间因为晚睡晚起,还从来没有跟崔瑛请过安,虽然说崔植也不在乎,但人都转悠到这里来了,不进去请个早安也不好,“走吧。” 禹乔去过崔瑛的书房,倒还没进过崔瑛的住所明正院。 由孟冬带路,她来到了明正院门口。 一个在门前候著的小廝前去稟告,回来后满脸笑容:“禹女君,您跟著劣廝来。” 禹乔眉毛一挑。 劣廝? 这坤元小廝的自称倒也有趣。 她之前听过孟冬的自称,这里大多数女子的自称是“婢”,取“女子需谦卑”之意,男子倒是多以“劣”自称。 禹乔在看话本的时候就发现了。 在以女为尊的坤元里,所有以“女”为偏旁的字都成了积极向的字。 奴与婢都有了其他含义。 这小廝见著禹乔,脸和耳都是通红的,话也变密了:“女君,您一早起来,应该还没有用早饭吧。正巧,大人也是刚刚才起。大人说要留你一同吃个早饭呢。” 小廝边说著话,边小心偷看著禹女君,对崔樺羡慕不已。 三公子真是好福气啊,居然能嫁於禹女君。 真是好命。 好不容易得到了与禹女君亲近的机会,小廝还故意放慢了步伐,意图把与禹乔相处的时间拉长。 孟冬在旁冷眼瞧著,快步上前,隔开了小廝与禹乔。 “望妹,你还是继续去守著门吧。女君这边,由我带著进。”孟冬似笑非笑,“小廝还是规矩点为好,你说呢?” 望妹不敢得罪孟冬,也自知失了男仪,沮丧且满脸羞愧地退下。 “婢先前隨著春娘子也来过明正院几次,”孟冬朝著禹乔解释,“倒也清楚这里的路。” “好。” 知道路就行,反正谁带路都一样。 禹乔只觉得好笑。 崔瑛还真是盼女心切啊。 虽然崔府的三位公子还是正常的名字,但府中能伺候在主子跟前的小廝大多都是些“盼妹”“望妹”之类的名字。 她原以为来此请早安的就她一人,却没想到在主屋门口看见崔瑛身旁还坐著一人。 那人是她之前在园中楼阁瞧见的年轻男子。 当时隔著较远的距离,看得不太清。 现在倒是能看清模样了。 此人穿著一身绣著青莲纹的白衣,与未婚公子不同,头髮是被玉冠束著的。 比起文雅的崔植和稚气未退的崔樺,他的长相更有异域之感,五官也偏艷,眼睛也是多情的桃眼形状,眼尾天生就带了一抹浅红。 可偏偏,这样穠丽的人却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衣,唇色浅淡,睫毛半垂,嘴角轻撇,眉宇间有一种倔强与破碎相融的矛盾气质,像是一具漂浮在金粉窟胭脂血河上的尸体,艷鬼皮囊下却生著一颗舍利子。 崔瑛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著这人好好生活。 禹乔站在门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打扰崔瑛与其爱夫的温情时刻。 要不就站在门口请个早安算了,请完就走? 带著这样的想法,禹乔就收回了想要跨过门槛的脚,朝著主屋里的崔瑛行了个礼:“母亲,不孝媳跟你请个早安。” 崔瑛听见了禹乔声音,笑著朝她招手:“贤媳啊,你来得正好。” 崔瑛指著那年轻男子,对禹乔笑道:“別在门口傻站著了。这是我那侧夫不愚公子,先前也跟你说过。过来,也给他请个早安。” 禹乔总觉得这话似乎有些耳熟。 她诡异地想到了在其他世界里看过的小妈文学。 既然崔瑛都这么说啦,她又走近了几步,规规矩矩地朝著那位名叫“不愚”的二爹请了早安:“二爹安好。” 没有得到回应的禹乔抬眼看著这位年轻的“二爹”。 这位二爹神情冷淡,眼睫也还是半垂著,只盯著自己的手看,没有给禹乔一个眼神。 禹乔也在这时注意到,这位二爹的手腕都被白布缠绕著。 乍一听禹乔如此称呼卫哲,崔瑛的表情微妙,轻咳了几声:“称他不愚公子就好了,就別那么叫了。” 只有未婚的男子才称公子吧。 都是崔瑛的侧夫了,怎么还用这种叫法? 禹乔从崔瑛和这不愚公子间嗅出不对,她也不想插手长辈的事,又对著那冷冰冰的二爹说道:“不愚公子安好。” 这下,这个人终於不情不愿地抬了眼睫,一双像是蕴含了潺潺春情的眼就这样看向了禹乔。 这也是大金主崔瑛的枕边人。 禹乔下意识地向他露出了一个笑。 一切为了金子。 第95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一) 卫不愚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绝妙之人。 他过惯了顛沛流离的日子,在最底层之地摸爬滚打过,辗转过燕、坤元两国。 从早到晚,从小到大,从向生到向死,他已见过了无数张面容。 一张张的面容,,有的面慈心恶,有的面陋心美。 各有各的不同,又各有各的相同。 人性虽复杂,但亿万万人之中难免会有重复,也倒可以分门別类。 在底层討生活的,最是清楚其中门道。 以往走过艰辛之路告诉他,美是下位者献魅的工具罢了。 真正强大之人是不轻易被美禁錮的,他们更偏向于欣赏美或掌控美。 上位者的一句话,就可以將美的定义顛倒。 只有位卑者才会被美困住。 但眼前这人不同。 她很好看。 她的美是博学多才的,修学中庸之道,將所有和谐的、矛盾的、只要与美有关的似乎都全聚在了她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融合。 它没有下位者的討好,也没有上位者的傲慢。 即便是口欲含玉琀蝉之人见了,都不免停下了走向棺槨的步伐,匆匆回首,只为多看她几眼。 海棠纹窗欞將晨光切割细分,青色软烟罗则將晨光柔化细筛。 那样柔和的光,不尽数落在青石板上,却偏要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只是一袭再简单不过的绿罗裙,却硬生生被衬成了无缝的天衣。 她在对著他笑。 虽只是礼貌性的微笑,笑容里还带著一丝对长辈情史的好奇和打趣,但这个笑是给他的。 崔瑛见他也看呆了几秒,心中也颇有些得意。 她与禹乔初见时也被晃了下神,可她的反应可比这些男子快多了。 阿乔如此优秀,到底还是她崔家占了便宜。 阿乔好看,比阿乔难看一些的卫不愚也不赖。 崔瑛左看右看,大饱眼福,心情大好。 “贤媳,快坐。”崔瑛连招呼禹乔坐下,“我已让下人们多做了你那份的早饭,与母亲和不愚公子一同在这吃吧。” “恭敬不如从命。”禹乔当然很乐意了。 她坐在了崔瑛的右手边,却正好与那位小爹面对面。 在崔瑛突然出声后,这位年轻貌美的小爹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垂下了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为一个很有原则的人,禹乔深知金主夫不可碰的道理。 这一顿早饭下来,除了请安时的对视外,她后面见他吃得少,又没忍住看了一眼外,就再也没有和柔弱貌美的年轻小爹有什么接触。 吃完早饭,跟崔瑛告別后,她就瀟瀟洒洒地离开。 她来去都带著一股极淡的香风。 卫不愚的小拇指下意识地弯曲,像是有意想勾留著些什么。 “这是我另一位知己的女儿,”好不容易等来继承者的崔瑛很是骄傲地卫不愚介绍,“当初,我与我那知己约定好了,要结成儿女亲家。我已將崔樺聘给她了,阿乔也体谅我的不易,同意入赘我崔府。。还有两月,阿乔就要正式成为我崔家人了。” 卫不愚拨直了那屈著的尾指,面上表情依旧是那副浑不在意世事的模样:“哦。” 崔瑛也没在意他的失礼。 他长得太像卫娇了。 这是挚友留下的唯一血脉,虽说只是一个男子,但她还是会捨不得苛责,更何况挚友还是背负著叛徒骂名而死的。 她见了卫不愚这倦怠世间的模样,总是会升起亏欠之感。 崔瑛今日见他早上吃了一小碗加了牛乳和些许的粳米粥,心里也高兴,又继续好生劝导:“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之物,还是不要將自己困於过往中。平日里还是多吃点东西的,別再想著那些事了。” “苍天有眼,陛下有德,您母亲之事终究会得到平反的。”崔瑛耐心劝道,“你只有好好活著,才能替你母亲看到那些恶人结局,听到叛国骂名被摘除。” 崔瑛一提及卫娇,心情难免又低落了半分:“你好歹也为了你母亲暂且忍受一下,要是早早到了地下,与她相见,她问起这些事来,你又该如何回復她?说她所努力庇护的坤元百姓依旧对她憎恨如前吗?” 卫不愚的神情终於发生了些变化。 崔瑛一时间难以自抑悲痛情绪,再加上昨夜休息不足,略显疲態地摆了摆手:“你估计也是恨我的,但为了你母亲,我还是要硬留著你这一条命。” “不愚,再等五年吧,”崔瑛嘆气,“五年后,我会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如你所愿,葬於黄土之下,另一个则是你假死离去,以真身份回归,我与阿乔会安排好你今后的生活,替你找一个好妻主,让你后半生顺遂。” “你先回去吧。” 卫不愚点头,对著这位搭救过他的恩人行了礼后,转身离去。 他的贴身小廝来妹紧紧跟上。 这位不愚公子有多次自尽的前科,来妹这一路上都走得心惊胆战。 见著卫不愚忽然停在了湖边,来妹更是惊得浑身冒汗,神色紧张,生怕这位公子会突然跳进湖里。 “公子,”来妹做好了防护的姿势,“这湖边风大,咱们还是儘早离开吧。” 卫不愚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你在怕些什么?” 他的脸色惨白,声音也像是吊著一口气,悬浮又虚弱。 来妹很苦命地想,这也怪不了他多心啊。 主要是这位公子已经前前后后不知试图自尽过多少次了。 来妹在偷偷嘆气,卫不愚却还是维持著先前的姿势。 他看向了湖的中央。 前脚刚离开的禹乔正站在桥上与她未来的正夫交谈。 卫不愚见过那位三公子崔樺,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位注重男仪的三公子如此矫揉造作。 一只鸟儿飞过而已,他却嚇得踉蹌了几步,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还眼珠子横飞,非得是禹女君才能搀扶得稳。 这种不知世事的贵公子骗起人来的功夫最差了。 表情假,动作假,红透的耳垂早已將他的小心思泄露出去了。 可那位禹女君明知道他在笨里笨气地假装跌倒,却还是轻笑著抓住了崔樺的手肘。 这一次,她的笑就不是给卫不愚的了。 第95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二) 来妹顺著卫不愚的眼神,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说话的语气都不太对了,羡慕里还冒著几个酸泡:“原来是禹女君和三公子啊。做男子,还真是命要好。命不好的,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命好的,就能做人家正夫。” 来妹虽说是个下人,但下人们也是会看人下菜碟,也会在背地里议论几句。 三公子面容肖父,最不受大人喜爱,长相虽好但却没有不愚公子与二公子出眾,男仪和才华也比不过大公子,可人家就是命好,成了禹女君的正夫。 来妹嘀咕著,要是换成其他两位公子,他们这些小廝也不至於酸成这样。 “你一个人在嘀咕些什么?” 卫不愚突然开口,倒是把心里发酸的来妹嚇一大跳。 来妹心里有鬼,支支吾吾,不敢多说:“公……公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桥上的人已经离开,桥下的人还留在原地做些什么呢? 卫不愚微微頷首,提脚离去。 来妹强行压下了那些心思,专心照顾著这位心存死志的侧夫。 在来妹看来,卫不愚只要不寻死,就是一个容易伺候的好主子。 伶人的经歷让这位不愚公子对待他们这些底层的小廝多了宽容和谅解。 更何况不愚公子回到屋子里,一般也都是坐在窗前软榻上发著呆。 只是他不愿意多吃些饭菜,之前还想过绝食,这一点就让来妹很是头疼。 来妹本以为这位不愚公子又不愿意好好吃饭了,却没曾想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吃了半碗的饭,甚至还喝了补气血的汤。 这让来妹很是惊喜。 甚至不愚公子还主动问起来了晚饭是不是要同大人、公子们一起在中堂偏厅里一起吃。 这位公子忽然像是转过了念头,不再想著生啊死啊之类的事。 还得是大人。 大人稍稍劝导,公子就乖乖听话了。 来妹喜滋滋地回復道:“是这样的。不过,二公子身子骨太弱,一般都是用自个小厨房,专门请人做药膳来吃。公子这边的话,也是有小厨房,所以……” 卫不愚抬头看窗。 他的这扇窗糊的也是青色的软烟罗。 被风吹起的软烟罗像行走间的绿罗裙。 她离开的时候,他半垂著的眼只能看见那飘动不定的裙摆,看著它在地砖上绽开,又跃过了门槛。 卫不愚沉默半晌后,缓缓开口:“我既也是崔府的一员,也不好搞些特殊,免得落人口舌。” 他捏紧了衣带的一角:“今晚,我也隨眾人一同在中堂偏厅用晚膳吧。” “喏。”他只要愿意正常去吃三餐,来妹自然是眉开眼笑的。 卫不愚寻了几个藉口,倒是哄得房中看管他的那几个小廝都暂时离开了。 来妹几人的確很是细心,但心存死志的人哪里是他们能轻易阻止的? 他从软榻下取下了一截白锻。 在他原先的计划里,他会抓住这个空档,用这白锻了结此生。 可现在看著这白锻,卫不愚忽然觉得死是一桩多么潦草的事。 他將这截白缎又塞回了榻下,反而坐上了梳妆檯。 卫不愚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看过自己了。 美对於位高者是锦上添,对位低者却可能是一场劫难。 在那一场大火前,他是没有尊严的囚徒。 在那一场大火后,他是连尊严都顾不上的流浪乞儿。 被人贩子拐过两道,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又被一个流动戏班抓著了,拘在那里学著唱戏。 下九流的命最贱了。 他在里面磕磕绊绊地长大,因为长得好被戏班主看中,又因为长得好还需提防那些藏於暗处的手。 学唱著的第一场戏是前几年的新戏,讲的正是燕国宝亲王三擒坤元大將卫娇的故事。 他似乎是在六岁时开始流浪,流浪时遗失了部分记忆,但却也还记得母亲的名字。 他的母亲正是卫娇,而他所要扮演的正是卫娇。 原来母亲常念著的“坤元”竟是她故国的国名。 原来,他的母亲是一个叛国的大將。 就算卫不愚再不愿,这场戏还是被逼著学了下去。 戏里的卫娇,被燕国宝亲王三擒三睡,打情骂俏,里里外外都调戏了个遍,还需演出含情脉脉、情深根种的模样。 戏外的卫不愚,被戏班主鞭笞数日,被迫学著这辱母的戏,还要被演宝亲王的生角抓住机会揩油。 噁心,太噁心了。 他的嘴里还能冒出醃菜酸味,一咧嘴笑就可看见发黑的牙。 他上了戏台,还真以为自己成了权势滔天的宝亲王,眼里心里都蒙上了吃不起的猪油,汗湿的手心也黏糊且轻佻地试图抚摸年轻稚嫩的身躯。 更噁心的是,卫不愚隨后还被一个小官看中。 他以一两银子的价钱被卖给了那个小官一个晚上。 原来无论身份是高还是低,身躯里的那颗心都是同样污秽。 如果卫不愚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说不定还真会认下这条贱命。 可他知道他不是。 他的母亲是一个大將军。 无论她有没有叛国,但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將军,上过战场,杀过敌人。 即便是燕国也无法抹去她的战功。 那些侮辱她的戏无论怎么贬低她的战功,都必须承认她的將军身份。 卫不愚知道,他不能这样活著。 他趁机刺伤了那个小官,逃出了那个地方。 后来又一直流浪。 他是一个黑户,根本无法在一个地方久待,又因为一次好心而被人捉住,成了用歌喉取悦贵人的伶人。 活著,为什么会如此艰难? 他一直想著坤元,后又试图回到坤元。 结果又是因为这张脸,他被一个恶人看中,强行带走。 要不是崔瑛及时出现,再过几刻,他身上的衣裳真会被那恶人扯下。 这一连串的经歷让卫不愚疏於打理自己,也让他觉得人世混浊,此生无望。 直到今日忽而一照,他才发现镜中的人影居然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 他看著面容黯淡无光的自己,忽而又觉得生与死反而成了简单的事,难的是能再得她的莞尔一笑。 如此乾瘪的人,是无法被她看见的吧。 第95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三) 寒秋寂寂,碧叶渐黄,万物尽凋残。 人处於天地万物间,又能如何独善其身而不受岁月侵扰呢? 许久未梳妆,他连口脂都涂不匀。 残妆上枯顏,反衬其衰。 卫不愚眸光黯淡,又將面上的残脂剩粉一一擦去:“碧草尽,朱顏摧,天地亦不怜我。” 卫不愚悲秋,伤於自己开始枯败的容顏,禹乔却在回千竹居的路上捡到一枚饱满扎实的小果。 她乐不开支,喜上眉梢:“哎呀,还得是秋天啊,动不动能发现小宝藏。不愧是我啊!” 孟冬在旁看著,眼神也跟著柔和。 看著这小果,禹乔难得想起了那匹同她北上的老驴金元宝。 当初未遇见那小公子时,禹乔囊中羞涩,可没少捡这些野果餵给老驴,自己则悲戚戚地啃著肉饼。 “人是要忆苦思甜的。”將要继承崔府资產的准富豪禹乔发表讲话。 她决定带著这枚野果去找金元宝好好嘮嘮。 禹乔身份发生变化,金元宝作为她的驴,待遇也是跟著上涨了不少。 听孟冬说,府中找了两个小廝专门照顾金元宝,还为金元宝专门搭建了单独的驴棚。 其他驴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拉去干活了,而这时金元宝还在单独的豪华大棚里睡著大觉,吃著比普通驴更好的饲料。 乡驴金元宝靠主人入赘,老来逆袭,得眾驴羡慕。 只是,禹乔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驴棚看见崔植。 崔植穿了青色竹叶纹的交领长衫,正站在老驴金元宝前,给它餵著用刀削好的苹果,而他的贴身小廝招妹正在用一柄牛角刷,正在细细地给金元宝刷毛。 禹乔看呆了,转而问起了孟冬:“他餵的是我的驴?” 孟冬的目光在崔植身上的衣服停留了片刻,转而又记起禹女君今日著了绿裙,还配了竹叶状的髮簪。 看大公子这姿態,恐怕在很早之前就来了。 也就是说,禹女君刚出门,他就得知女君今日穿了什么色的衣裳,戴了什么款式的髮簪。 看来是她没有管理到位,竟然有旁人潜在女君身边。 禹女君可是未来崔府主人,她房中发生的事都不该被旁人隨意知晓。 现在只是著装细节,可说不定哪一天会把府中密事传了出去。 孟冬內心盘算著,面上却十分平静:“回女君,婢没有带错路。这的確是您的驴。” “他餵的真是我的驴啊!”禹乔不淡定了,这可是她的老资產。 被美男餵食,又被清纯小廝梳毛,看著走上驴生巔峰的金元宝,禹乔不淡定了。 这驴过的日子都比她舒坦? 还有,她也是搞不明白崔植好好的一个大公子,怎么跑到这来餵她的驴? 禹乔快步上前,疑惑开口:“崔大公子,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还餵我的驴?” 她脚步轻快,崔植在她未出声之时,就根据脚步声猜出了来的人是她。 他做足了准备,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细长的眼眸微张,看著很是无辜:“禹女君,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很正常吧,”禹乔抬了抬手,让站在驴旁的招妹免礼后,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崔植,眼神怀疑,“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餵我的驴?” 崔植欲言又止,却还是將没有说出口的话转为了一声嘆息,黯然神伤地继续用小刀削著苹果,耐心地餵给了金元宝。 他不说,禹乔就乱猜:“难道是想吃驴肉火烧了啊?” 崔植一愣,轻笑摇头:“非也。” 他將苹果皮削了个乾净,削成小块:“女君不必多想,崔植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这样能让劣男静下心来。” 禹乔听过弹琴静心的,听过焚香静心的,就是没听说过餵驴静心的。 而且,还是餵金元宝这头倔到不行的老驴。 难道他崔植是第二个王粲,也喜欢听驴叫? “你品味还挺特殊的。”禹乔的表情还有点一言难尽。 她摸了摸金元宝的头。 这头倔驴居然在美食和美男的双重腐蚀下还没有忘记她这个主人。 这让禹乔很是欣慰。 崔植听了禹乔的话只笑不语,倒是他那小廝招妹突然开口:“女君,其实,我家公子日日都会前来此处照顾金元宝——” “多嘴!”崔植忽然变了脸色,较为严厉地喝住了招妹,“別在禹女君面前说这些胡话。” 招妹似乎在替他报不鸣:“可是,公子,要不是——” “好了,”崔植表情焦急,“招妹,不允许再说了。” 禹乔仍是一头雾水。 不许再说什么? 还不等她发问,崔植忽然又发出了抽气声。 禹乔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手指被刀划破了。 他的手指纤长,指腹上多一枚血色的弯月,有鲜红的血从这弯月中不断渗出。 他还没有说什么,他的小廝倒是放大了声音:“公子,你的手!” 崔植轻蹙著眉,看向了禹乔,眼神中不免带上了些许期待:“女君……” 他原以为禹女君再不济也会露出担忧的表情,却万万没有想到她本人在旁幸灾乐祸。 “嘿嘿,活该。”她声音快活道。 崔植:…… 虽然这个步骤出了点岔子,但禹女君的確还是帮他包扎了手。 崔植垂眸看著她用帕子在他未受伤的中指上打了个死结,脸上依旧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微笑:“多谢女君。” “不用谢。”禹乔欣赏著自己的作品,“你们这些小男人啊,就是这么麻烦。丁点大的伤口就在这叫叫囔囔的。” 她语重心长道:“我的手是要用来干大事的,今天给你这种小男人绑手指已经耗损了我部分的手功。来,我来考考你,你知道我手功要是尽失了,是什么结果吗?” 崔植愣是没有想到发展方向会诡异到了这种地步。 手功是什么? “不知道,”他很诚实地摇头,“崔植孤陋寡言。” 大女子主义拥护者得意点头:“的確是孤陋寡闻了。哎,没办法,还好有我们这些大女人顶著,不然啊,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爹们唧唧的,哪活得下去?没了手功,我就撑不起这崔府的天了。” 第95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四) 禹乔敢说,招妹都不敢听。 招妹伺候了那么久,知道自家公子最是討厌这种言论了。 他颇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向崔植,却没想到崔植居然没有什么反应,看向禹女君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 “你说得都对。”曾经的刺头崔植乖顺地回答著,“还得是女君懂得多。” 禹乔被捧得开心:“那我再考考你,你知道乔这个字有什么说法吗?” 禹乔大师主持的“百家讲坛”今日开课:“我同你说啊,『乔』这个字有讲究的,跟女媧娘娘是有点联繫的。眾多周知啊,女媧娘娘补天救万物,你看啊,『乔』最上面的是不是『夭』?你知道『夭』是什么意思吗?” “『夭』不就是塌了一角的『天』嘛,女媧补天的时候,专门把坏了的天放在了两颗笔直的树上,这就是『乔』的由来。” 崔植表情微妙:“啊?” 他也算是看过几本书的,怎么没有从书上看到这样的解释? “寻常人哪里敢隨便用『乔』这个字?只有命硬成我这样的,才敢用这个字。命薄的,用了这个字,早死还算是轻的,重的话可是会影响天地万物的……你知道我用这个字为名承受了多么惨痛的代价吗?”禹乔悲伤道。 別说崔植了,就连孟冬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禹乔又攥紧了拳头:“但为了天下苍生,这个字我用定了!咱大女人就是这样有责任心,舍小家而为大家。” 听入迷的招妹没忍住叫了声好。 崔植皱著眉,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 还是孟冬在旁提醒了时间,禹乔才意犹未尽地准备离开。 崔植已经在怀疑自己先前看过的圣贤书是不是母亲从乞丐堆里捡回的假书。 真是白读那些书了。 原先以为会跟禹女君有共同语言。 没想到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女君果真才华横溢。”崔植叫住了她,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女君既然知道了这么多,那你是否知道那门亲事原先定的是你和我?” 崔植心中酸涩,看向禹乔的眼神里满是轻如薄烟的哀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后,我就是你的正夫了。” 禹乔訕訕一笑:“哎,大伯子,你在说什么浑话呢?” 她说完就立马跑路。 她其实对崔樺还挺满意的。 比起崔植言不由衷的附和,崔樺这个小傻蛋子只会睁大眼睛,满脸崇拜,恨不得以她为天:“女君,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娶夫郎不要娶太聪明的。 男人还是蠢一点,比较乖。 孟冬紧跟其后。 她显然还是回味著禹乔刚才发表的言论:“女君,您刚才说的那些……” 禹乔大手一挥:“哎嘿嘿,都是假的。不过是骗男人说的玩笑话罢了。” 孟冬也暗暗鬆了口气。 嚇死她了,原来那些书没有看错。 禹乔瞥了她一眼:“刚才大公子失言,大人公务繁忙,后面的那些话就不要到处说,凭空为她增添负担。” 孟冬表情肃穆:“是。” 禹乔被孟冬这反应逗笑,拍了拍她肩膀:“別太紧张了嘛。” 她虽是这样说,但孟冬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孟冬不明白当禹女君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时,她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跪。 原以为大人身上的气势已经足够嚇人了,却没想到禹乔居然还用著比大人更盛的气势。 等禹乔走出了几步路后,孟冬才心惊胆战地跟上。 她既然被划给了禹女君,自然是要专心照顾著禹女君的。 既然禹女君都这样说了,她还是不要上报给春娘子吧。 孟冬明確想法,对待禹乔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禹女君果真是有大造化的。 禹乔本以为她的那句“大伯子”已经够表明自己的態度了,但崔植却还是明里暗里地派遣自己的贴身小廝前来送礼。 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搜罗了那么多的好东西,禹乔很难做出拒绝的选择。 於是,她果断笑纳了。 崔植给什么,她就收什么,但让小廝带回去的话都是无厘头的话。 崔植知道,她果真还是选择了崔樺。 “是我太心急了。”崔植后悔不已,“那些话不该这么早就说出口的。” 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按照计划慢慢来不行吗? 但现在他无论怎么做,那位被他恋慕著的女君却始终不予以任何回应。 他不明白为什么都是崔家的公子,禹乔偏偏要选崔樺? 招妹在旁劝说:“公子,天涯何处无芳呢?像公子这般男仪绝佳的贵公子,想聘你为正夫的女子多得是。” “可她们都不是禹乔。”崔植固执道,“我只做她的正夫。” 崔植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钻进了这条名为“禹乔”的死胡同。 他一向自詡聪明,却连情这一字都看不透,还难受於自己曾拥有过。 禹乔不像是他心目中曾设想过的良人。 她在他面前说著胡编乱造的话,还说著那些原先他所不喜的大女人言论,可他就是不愿意就此放弃,白白便宜了样样不如他的崔樺。 崔植在情场上失意,却將这股气发泄在崔樺上。 他不介意多算计崔樺。 崔樺哪见过崔植的那些手段,屡屡中招。 向来看重男仪的崔樺被崔植又一次算计,在晚饭误食加了巴豆的菜,差点在禹乔与母亲面前丟尽了脸面,也幸好他吃得不多。 崔樺恨得不行。 先前,崔植搞出的那些小动作,他倒还可以容忍。 可现在崔植居然想他在最敬爱的母亲与未来妻主面前丟脸,这下崔樺是真的忍受不了了。 崔樺也知道自己笨了些,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也不好意思用这点小事去麻烦禹乔,就专门让贴身小廝盼妹找了母亲那些小侍的小廝们多了解男子们暗斗的方法。 他和盼妹两个臭皮匠,倒也阴差阳错地反击成功了几次。 崔樺和崔植斗得太过明显,崔瑛很难不注意到。 本来还有一大堆公务待处理的崔瑛也懒得参与其中:“让他们斗吧。我就知道崔植果真不是个安寧的,正好用他来锻链一下崔樺。崔樺太单纯了也不好。” 能令崔瑛稍显欣慰的也就是卫不愚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没有再寻死觅活,每日都乖乖地隨眾人一同用晚膳。 在崔瑛的刻意放任下,崔植与崔樺的明爭暗斗越来越多。 府中发生了这么多事,即便是臥病在床的崔檀也知道了。 崔檀平日里因为身体孱弱,与两位兄弟接触得也少,但也知晓崔植自持身份、崔樺专顾男仪,他们俩先前也都是相安无事,可偏偏在哪位禹女君来了之后,斗成了这副模样。 崔檀难免流露出了几分艷羡:“真好,植兄与樺弟可真是精力旺盛。” 第95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五) 贴身小廝平安將温热的参茶递给崔檀,又细心替他掖好被角。 身体健康的平安性子静,倒是一向虚弱的崔檀是个话癆。 他接过了参茶,暖了暖手,润了润唇,又津津乐道地继续说著两位兄长的八卦:“哎呀呀,听说他俩闹得如此难看,都是因为那位从南方来的禹女君呢!真是好奇,她是何等模样。樺弟一向听话乖顺,居然也为了那位女君而学会了小侍们的那些勾心斗角。植兄就更令我意外了,他一向傲气重,居然也会这样放下身段来么……” 虽困於床榻之上,他聊起这些听旁人说的外边事来,却也聊得神采飞扬、心满意足。 无人应和,他便自问自答。 平安实在受不了了:“二公子,您少说几句吧。” 崔檀將凉掉的参茶塞回给他,扯唇轻笑:“哎呀呀,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话罢了。平安,你这性子不行啊。男子须得有耐心,有耐心者才可嫁得好妻主也。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哪天我驾鹤西去了,你也可以凭藉著绝佳的耐心,获得好女子的青睞。” “我前些天看的话本《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中的第一百九十话,那主人公的好友便是因为耐心不足、易躁易怒,从而错失了好姻缘,从而记恨起了主人公,还看上了主人公的妻主……” 崔檀想著话本情节,又有些发气:“哎呀呀,真是的,这天底下的女子也不少啊。怎么非得掺和进別人的姻缘里,真是……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將神游已久的平安拉回。 平安快速將三四张乾净的手帕递上,又从床尾扯来了罩子,防止崔檀又將血吐在了床上。 平安帮他顺著气,无奈嘆气:“二公子,府医都说了,平日里让你少言静思。” 清理完嘴边血跡,崔檀被迫躺下。 崔檀咳得眼前发黑,只能勉强看见左上方有些许亮光。 那是窗户的位置。 “平安,”他静静地躺在那,却觉得自己躺在了棺槨里,左上方的不是光,而是母亲撒在棺槨上的一抔黄土,“我想去后园,我还没摘著桂枝呢。话说,京城內开的桂少,桂似乎在南方开得比较多。你知道我们崔家那几颗桂树是如何来的吗……” 他屡教不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著话。 平安不语,只是將插了桂枝的瓶移得近了些,让他知道房中是有桂的。 眼看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平安还是没忍住又劝道:“公子,您少说点话吧。” 崔檀苍白的薄唇勾起了一抹狡黠的笑:“《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第一百九十二话。” 平安为保耳边的寧静,麻木地拿起了那本书。 听著书页翻动声,崔檀心情大好:“从那一段开始,周停弟此时已经哭红了眼,你明知道他是我的好友,为什么还要收下他?” 平安木著脸,借著念到:“张宏图一脸无奈,停弟,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崔檀眯著眼,吐槽道:“那究竟是哪样啊?怎么不说清楚来。你说是吧,平安。” 平安深知一旦搭理他,他又会开始噼里啪啦地说出一大段话,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继续念叨:“周停弟悲痛欲绝,你可还记得你的诺言吗?一生一世一双人。” 崔檀闭眼轻嘆:“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个坤元男子不念著这句话? 期待著恋慕著的女子对自己许下这样的诺言。 “女君,可曾听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崔樺也念著这话,他手心冒汗,借著倒茶的动作来掩饰,支支吾吾道,“劣樺也没有什么別的意思,都是听旁人说的。” 崔植搞出的小动作让崔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压力。 他原先还在禹乔面前故作矜持,现在连装都不想装了,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自己未来的妻主就被崔植抢走了。 他这天见天气不错,特意拉著禹乔在园中亭中坐,还找了个暖炉,烹煮著茶。 崔樺儼然把这园中亭视为了两人定情之地,见禹乔神色平静,就拋出了这句话,暗暗期待著禹乔的回答。 乍然一听崔樺这话,禹乔的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崔樺来找她之时,她正在房中苦读《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正好看到了第一百九十二话主人公质问妻主可还记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约定。 崔樺刚说的时候,禹乔差点以为是自己没有把书藏好,让崔樺翻找到了。 她当然知道崔樺这话是什么意思。 禹乔想起了原主的话,凛著脸道:“正常的女人本就应该拥有一个大度的夫郎和二三个小鸟依人的夫侍。” 见了崔樺眸光黯淡,她又轻笑道:“好了,我可没心思再找小侍。” 上个世界里的那几个男人还不够闹腾吗? 一个使劲地流泪,一个使劲地共感。 一个拼命地建房子,一个拼命地拆房子。 禹乔拿起茶杯,抿了几口茶水。 她在这个世界还是休息一下吧。 崔樺满脸惊喜。 禹乔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確了。 她愿意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骤大的惊喜把崔樺砸成了只知道傻笑的小呆瓜。 这只小呆瓜还差点蹦了起来。 多好的妻主啊。 她愿意为了他入赘,又愿意为了他许下这样的承诺。 他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子了。 “女君。”崔樺感动坏了。 轻鬆安抚好不安的崔樺后,禹乔念著房中未读完的话本,隨便找了个藉口离开了此地。 在她走后,崔植却阴沉著脸从附近的假山后走出。 得了禹乔承诺的崔樺稳下心,见了崔植也不觉得这是威胁了,得意地品著茶道:“女君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哼哼,他不仅是禹女君的正夫,还会是站在她身后的唯一一个男人。 崔植的眼神如刀子般狠狠刮向崔樺。 过了许久,他才控制住了內心情绪,微微一笑:“是吗?真是恭喜啊。” 联想到最近从千竹居里打听不到消息,崔植攥紧了拳头。 似乎种种跡象都在让他放下,可他偏偏就不想放下。 和崔樺的乱斗耗费了他太多时间。 现在距离婚期已经不远了,春娘子那边都已经將请帖发了出去。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第95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六) 崔瑛这些天一直在忙著成王武嫖回京述职一事,但为了表示自己对禹乔的重视,她还是每天晚上扯出时间亲自书写请帖,现在又与春娘子把好亲迎当天的菜单。 结果刚说了几句话,暗卫又来告知崔植与探子接触之事。 她的人这些天一直盯著,可是亲眼看见了崔植將燕国探子送来的东西都尽数都赠予禹乔。 “他这是在故意腐蚀阿乔,”崔瑛自以为看透了他了,“与崔樺互斗也是,他就是想闹得这个家都不得安寧,让我在处理成王回京一事分心。” 现在又传来了消息,崔瑛下意识地皱紧了眉:“那个不孝的又想做些什么?” 暗卫便將所见所闻一一道出。 在听到崔植向燕国探子索要药物时,崔瑛的眉皱得更深了:“可听清他索要的是什么药吗?” 暗卫摇头:“离得远,他声音太轻,並没有听见。” 崔瑛心里一沉。 眼下,京城最重要的一件事不就是成王归京之事吗? 难道这些燕国探子想在宴会上动手脚?想要对殿下或成王下药? “真是孽障!”崔瑛咬牙切齿,“让他房中的那些下人抓住时机,全屋搜查,翻出他究竟要来了什么东西。” 崔瑛短短几秒就想到了应对之策:“儘快將此事告知储君。他们不是想在宴会上动手脚么?我们何不来一个將计就计?” 春娘子点头,表示明白。 崔瑛暗想,或许这场宴会也可以乘机將那孽障除掉。 崔瑛第二天下了早朝,又留在了养心殿,回来之后儼然是將崔植当做了死人看待。 禹乔也觉得最近崔府氛围奇怪。 但每次见了崔瑛,崔瑛都笑眯眯地同她说著家常话,她也没有太在意了,只是和崔瑛一同捋顺了亲迎当天的流程。 崔瑛说,因为禹乔要刻苦学习,关於亲迎的大小琐事,她都同春娘子安排妥当了。 她这样倒让躲在房中偷看话本的禹乔很是心虚。 “不过,”崔瑛话锋一转,“三天后的宴会,你得隨我外出参加。” “是储君宴请成王的那个?”禹乔说道,“我的身份恐怕不適合出现在那吧。” “怎么不適合?”崔瑛嗔了他一眼,“你以后可是要步入官场的。我先带著你在那群老油条们面前转悠,你之后的仕途也可以少走几年弯路。” 崔瑛可以算是样样都替她考虑到了。 回到千竹居后,禹乔嘆了口气,还是將那些从未翻看过的书找了出来。 还是学点吧。 她心想,她先前又不是没有出过科举的题,小小一科举,还用得著担心什么。 况且原身也是有抱负的,禹乔虽说无法完全按照原身的路走,但至少也要同原身一样,为她所热爱的国家做出点什么吧。 禹乔在这三天恶补了坤元科举的相关知识,以防有人在宴会上突然想要拷问她学问。 若是没有掌握基础,她的框架构思得再也无用。 聪明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猫腻。 保守起见,禹乔还是做足了准备,顺带著还把字也练了。 此次宴会因是以储君名义筹办,故设在了储君名下的庄园中。 崔瑛带著禹乔以及家中男眷一同前往,除了还在养病的崔檀。 崔瑛与禹乔单独一辆马车,崔植则和崔樺坐在了同一间马车內。 崔樺也知道自己在园中亭的挑衅伤害力高,见了崔植还是有些提防的,生怕崔植突然在马车上发疯。 但出乎意料的是,崔植很平静。 他太安静了,反而让崔樺开始坐立不安。 崔植对於崔樺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他轻扣著袖中药瓶,深知自己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禹乔不清楚崔瑛与崔植之间的互相谋算,但在踏入庄园的那一刻,她立马感觉到一种违和感。 成王刘嫖与陛下感情甚佳,一生所立下的战功数不胜数。 听闻,储君与她的关係也不错。 但这个宴会的规格会不会还是太小。 而且,宴会上虽有三品以上官员在,但这数量似乎有些不对。 禹乔轻皱了一下眉,崔瑛却以为她这是紧张了,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阿乔啊,別怕。走,我带你先去看看我的那些老友。” 禹乔乖乖应下,跟在了崔瑛身后。 禹乔容貌出眾,一进来就吸引了眾人。 见她跟在崔瑛后,很难不猜出她的身份。 崔瑛的几个好友都拉著崔瑛在一旁说起小话。 禹乔也听见了几句。 无非就是让崔瑛不要意气用事,说女子又不是男子,要那么好看的皮囊做些什么。 禹乔只假装自己听不到,保持微笑,眼神却看向了別处。 崔瑛带著禹乔去交际,崔植和崔樺也转头去找了之前结识的好友。 女男交际之地用了假山隔绝。 崔樺身旁围了一大群年轻的公子哥。 那些公子哥们早就站在假山后窥见了禹乔面容,个个都为之而惊嘆。 原先不如崔植瞩目的崔樺一下子成为了眾男的焦点, 所有男子都在嘰嘰喳喳地向他打听禹乔。 崔植只是冷眼看著人群中格外自豪的崔樺,转身离开。 先且让他得意吧。 崔植一走动,就有人將消息回稟了崔瑛。 崔瑛表情不变,还是带著笑:“阿乔啊,你且在这附近隨便走走,我与我这几个好友要说几句私密话。” “是。”禹乔在目送崔瑛与那几位大人离开后,也转身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她原先还以为这会是正式的宴会,熬夜苦学了三天,结果无事发生。 没有人问她最近在看什么书,也没有人对她说“我考考你”之类的话。 那她岂不是白准备了? 她撇了撇嘴。 这园子还挺大,有小廝引路。 禹乔只让小廝指了条路,便自己独行。 刚走了几步路,她却又在转角处不小心与一男子相撞。 旁边就是水池,禹乔下意识地揽过了这人的腰,防止他掉进池子里。 “小心。”她刚想鬆开手,却被这人抱住。 禹乔也有些懵。 更让她发懵的是这抱住的她不是別人,正是崔植。 崔植面若桃,眼神迷离,似若无骨地依靠在禹乔身上:“女君,救我,我被人下了药。” 第95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七) 好熟悉的情节,熟悉到禹乔深知自己再不推开就会发生被人撞破的事。 她额角一跳,连忙將他推开,却不曾想崔植的衣裳居然就这样被扯开了,更不曾想的是崔瑛带著一批人气势汹汹地闯来,还正好瞧见了。 崔瑛瞳孔地震:“孽障!你竟然干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 禹乔两眼一黑:“不是,听我狡——啊不,听我解释。” 她很无力地解释:“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崔瑛气势汹汹,就在禹乔以为她要对自己动手,她却將意识模糊的崔植扔进了一旁的水池里。 “阿乔,”崔瑛满脸愧疚,“都怪这个孽障,害得你受惊了。” 禹乔呆滯了几秒,指著还在水池里扑腾的崔植:“大人,我的確有点受惊了,但大公子这边还是找个人捞一下吧。这水还满深的,您刚才扔的时候,水都溅到我身上了。” “哎呀,那你要不要去换个衣裳?”崔瑛面上的愧疚之色更重了,“你生得如此矮小,又这般瘦弱,要是因为这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又是“如此”,又是“这般”,禹乔尷尬笑了笑,甩了甩袖子:“这倒是不用,只是外衫袖子被弄湿了而已。” “只是,大人,大公子他还在水里泡著呢,”禹乔看向水池,水池里的崔植都没有再扑腾了,“他都快沉下去了。” 崔瑛只是冷眼瞧著:“由著他沉,这是他自己求来的结果。” 话虽是这样说,但崔瑛等了一会儿后,还是让几个小廝去將已经昏迷的崔植捞上。 他浑身都湿透了,领子口又被扯开,眼看就要暴露在眾人眼前。 禹乔还是將自己外罩的大袖披衫脱下,及时罩在了崔植的身上。 经此一事,崔植的声誉可以算是跌到了底。 昏迷著的崔植还不知道这一切,只是一直皱著眉说热。 他的眼型狭长,眼尾上翘,睁眼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心有城府,可如今闭上那双眼,却看著楚楚可怜,有了一种稚气的无辜感。 禹乔抓住了崔植试图扯衣的手,却又此时听见不远处盼妹的惊呼。 “三公子!三公子,你没事吧!” 禹乔一转身,却又看见男眷们居然也跟过来了。 崔樺在满耳“换夫郎”的话语中气晕了过去,多亏了盼妹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了他。 盼妹也急得满头大汗,又悲又气,两眼泪汪汪地看著禹乔,活像在看一个负心娘:“禹女君,你快看看我家三公子啊。” 禹乔的头都要大了。 最后,还是崔瑛冷著脸善后:“真是的,你们这些男人家家的没一个能让人省心的。遇到了丁点大的事,就在这嚷嚷著要女君来。怎么了?离开了女人就活不成了么?” 在回崔府的马车上,禹乔坐立难安。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她还在想这是否会影响自己今后的赘媳生活。 为人母父的,都不太愿意看见自己的两个孩子都纠缠在同一个人身上。 崔瑛仍在抱怨著:“原先还想著找个机会,让你在殿下面前露个面,谁知道搞成了这副模样。这一个两个的,都快把你的名声拖累了。” 禹乔犹豫开口:“大人……” “现在亲事还未成,在外头就得唤我大人,”崔瑛替她拍走了披风上的落尘,这披风是她特意为禹乔找来的,怕禹乔著凉,“私底下还是叫我母亲吧。” “倒是要委屈你了。”崔瑛轻嘆了口气,很是担忧,“你答应入赘本来就已经损坏了点名声,现在又被那两个无知小儿一搞,我都怕你连下场的机会也没有。坤元科考要考察的可不止是你的学识。” “其实,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之间的事本来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主要是与你有牵扯的都是我的孩子。再加上你赘媳的身份,难免会有人给你冠上贪婪且手段阴毒的坏名声。” “不算委屈。”禹乔一听崔瑛这话,立马来劲了。 但她想到名声尽毁的崔植,还是犹豫开口:“母亲,那亲事是否照旧?现在被眾人看见,大公子他这边又该如何处理?” “要么就突发恶疾,”崔瑛声音转冷,“要么就嫁於你为小侍。他性子傲,一向自视甚高,让他做个小侍也是便宜他了。我只保他这一命,他今后如何,全都由阿乔你来处置。” 不是侧夫,而是可以隨便发卖或转赠的小侍。 禹乔:“啊?” 她突然想到了崔樺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崔瑛虽不满於崔樺当场晕倒的小家子气,但也知道他在今天这件事上很无辜,便在抵达崔府时,交代著禹乔换完衣裳后去看看崔樺。 禹乔也道了声好,换完衣服便前往了崔樺的兰溪院。 崔樺早就在马车上醒了,一直默默流著眼泪,回到了兰溪院后才彻底將所有不甘与怨恨发泄出来。 还未完工的嫁衣就放在床边。 崔樺本想著等从宴会回来后,再缝完这最后几针,做好嫁衣缝製的收尾,却没有想到会在宴会上看到那种事。 前些天的沾沾自喜都转化成为了悔恨。 他原先还以为崔植已经放弃了与他爭亲事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崔植居然一直在憋著准备使出大招。 崔樺也没有想到崔植会通过这种毁自身清誉的方式来嫁给禹乔。 崔樺一想到禹乔將外衣披在了满脸通红的崔植身上,心中无比酸涩。 母亲一向偏爱崔植,她为了保全崔植,定是会让他把亲事还给崔植的。 也是了,一开始定的就是崔植。 原来他与禹女君一开始便是错的。 “终究是错付了!”崔樺哭声悽厉,舍了盼妹的搀扶,扑倒在了床榻上。 他辛辛苦苦缝製出来的嫁衣到了现在都变成了笑话。 说不定崔植还会用那种小人得志的表情,从他的手中夺走这件嫁衣。 崔樺用手背狠狠擦掉眼泪,高声道:“盼妹,把我的剪刀拿来。” 他寧愿把自己做好的嫁衣剪碎,也不愿意让崔植这个贱人如愿。 盼妹知道崔樺现在正在气头上,也不敢违背他的话,慌忙著去找剪刀。 第95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八) 崔樺边等边抚摸著那件嫁衣,眼中的不舍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 崔植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他放弃了吗? 呵,他绝不放弃。 正夫做不了,难道就不能做侧夫了吗? 他定要与毁他亲事的崔植斗得个你死我活。 他崔樺要剪衣以明志! 听见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崔樺头也没回,只是將手伸了过去:“把剪刀给我。” 可落在他手心里的不是剪刀,而是另外一只手。 无比熟悉的声音传来:“要剪刀做什么?剪嫁衣么?” 崔樺惊喜回头,果真看到了禹乔。 “你!”巨大的喜悦甚至都將满心的不甘与恨意都逼退了,“女君,你怎么来了?” 禹乔將他扶起,转而打量起了摆放在床榻上的嫁衣:“我要是再不来的话,恐怕你在一个月就穿不上这件好看的嫁衣了。” 崔樺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还呆呆地看著禹乔。 禹乔只得与他解释清楚了:“母亲让我来的,她担心你会误解她的意思。现在看来,你果真是误解了。我们的亲事照旧举行。” 崔樺眼睛渐渐亮了:“真的?” “嗯。” 得了禹乔肯定的回覆,崔樺都好像还是活在梦中一般,仍不敢相信。 禹乔想要收回手,但崔樺不愿收回,还死死抓住禹乔,生怕她会跑:“那崔植呢?” 他真的是气狠了。 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直接当著禹乔的面直接喊出兄长的名字。 “母亲说,让崔大公子做我的小侍。” 保住了正夫之位,崔樺先是一喜,但又想著崔植今后將插在他与禹乔之中,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好吧。”他低下了头,看著禹乔的鞋尖,强忍著酸意,“原先,我还想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多大的殊荣啊。 要不是这可恨的崔植,他估计会是坤元建国以来第一个与妻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 “算了,”崔樺不想让禹乔以为他是一个小气且没有夫德的男人,撇嘴道,“现在也好,总归我是正夫。” “一生一世三个人也不错啊。”禹乔感到睏倦,打了个哈欠,“我消息已经传达了,就先离开了。崔樺,不要多想。” 崔樺脸颊泛红。 他刚才的確在禹乔面前太失礼了。 他目送著禹乔离开,笑得甜蜜:“一生一世三个人,看来女君今后不想找侧夫,估计全坤元也找不到像我这般幸福的男人吧。” 崔樺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在府医治疗下终於清醒的崔植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什么?”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一旁斟茶的崔瑛,“母亲,为何只是一个小侍?” 清醒后看见崔瑛冷漠的表情,崔植心里便明白,他的这齣计谋是成功了的。 他知道成功的代价会是什么,但他根本不在乎。 崔植深知要是再不抓住机会,昏礼之后,他想要接近禹乔只会更难。 但他估摸著再不济也得是个侧夫,却没想到母亲居然能狠下心来,只给了他一个小侍的位置。 崔植攥紧了拳头。 不知从何开始,这个世界处处与他作对。 崔瑛冷笑:“你要是不满,也可以选择暴毙而亡。” 崔瑛在等崔植甦醒这个阶段倒是將事情都全部理顺了。 她和殿下都误以为崔植这是要投敌叛国,却万万没有想到崔植这些天接触燕国探子,都是为了禹乔。 索要珠宝等物都是为了討好禹乔,索要药物是为了下在自己身上去博得禹乔怜惜。 甚至,他还知道露出点破绽,让他的母亲带著旁人来看见他与禹乔的拉扯。 崔瑛也不知道她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崔植,你胆子好大啊,”崔瑛直接將茶盏摔在了他身上,“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无所不能,还骗得敌国探子来当你爱情的垫脚石?你可用想过,我们本可以根据这个探子摸出埋伏於坤元的其他探子,还可以摸索出她身后的人是谁。她的价值如此大,现在好了,全被你给毁了。” 茶水滚烫,刻在骨子里的恭敬让崔植不敢躲开,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 见他如此,崔瑛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可別在我面前扯什么没有叛国的鬼话,若是禹乔没来,你恐怕真想投入敌国中吧。” 崔植咬牙,忍受著手臂灼痛,低头闷笑两声。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直到被崔瑛打断。 “你笑什么?”崔瑛皱眉。 “母亲,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崔植唇角还是勾著的,但这笑容里却泛著苦涩,“您已经在心里定好了我的罪行。原来,在您心目中,我真的会是一个不择手段、卖家叛国之志之徒么?” 他闔上了眼,已然是灰心的模样:“搜查了那么多次,难道母亲手下的人就没有发现我书桌右下垫著那块石砖不太稳当吗?” 崔植睁开眼,静静与她对视:“您说过的,三个孩子中,我是最像你的那一个。” 崔瑛抬手,让春娘子去崔植房中找。 崔植半垂下眼,继续道:“你既说我像你,却又否认了我那与你如出一辙的野心。关於母亲提出的假设,我並不能给出个准確的答案。” “我很痛苦。”他灰心地瘫坐在地。 大起大落下,他倒是第一次与崔瑛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確自视甚高,因为我遗传了你的聪慧,我想像你一样走出这座府邸,去施展自己的抱负。那些探子给出的筹码的確让我心动,我清楚只要我去了燕国,我就可以像您一样拥有步入殿堂的权利。但我做不到叛国。” 崔植攥紧了拳头:“我恨我的优柔寡断,不甘於困於內宅,却还是无法做到背弃您与坤元。禹女君出现了,她让我猛然发现,原来我还可以走另一条路。我可以嫁给她,专心做她的贤內助,这样也不算被埋没,也不会叛国。” 面对崔植的真心话,崔瑛依旧神情不改,不为所动。 “事情已定,陛下仁德,不定你的罪,那我也不去与你追究。但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也不管你的才华是否有被浪费。反正你必须牢牢待在这后宅中,老老实实地当禹乔的小侍。”崔瑛转动著扳指说道,“若再敢卖弄聪明,去做些小动作,失了男仪,我真的会让禹乔將你发卖出去。” 她轻抖了下衣裳,隨后从座位上站起,从心如死灰的崔植旁走过。 崔瑛停在了门槛处。 待在室內已久,乍然见了室外的光,她下意识地轻眯了下眼:“崔植,你可知道在几百年前,也有女子如你这般跪拜在她父亲面前,只会求得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 “你知道,她的父亲做了何种决策吗?” “他把她许配给了一个年过半百的宦官。” “这个女子姓武。”崔瑛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点到为止,“崔植,我已经对你足够宽容了。” 第95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二十九) 崔植心如死灰。 是啊,他已经足够幸运了。 他知道若没有母亲屡屡求情,即便陛下再宽容,也不会容得下一个与他国探子接触过的人 他安慰自己,不管怎样,他还是留在了禹乔身边,可偏偏只是一个小侍。 崔瑛听见了屋內未被压抑的哭声,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春娘子在崔植书桌下找到了一张叠好的纸,清理好表面尘土后,递给崔瑛。 崔瑛这才骤然停下步伐,展开纸张细细查看。 崔植的確像她,他所写出的人员名单与暗卫探查的名单有多处重合。 他倒是也有几分巧思,向探子索要珍贵物件,顺著物件来处倒是摸索出了燕国探子的几处交易地点。 崔瑛確认信息没有作假,將纸张递给了春娘子:“让人加密呈送给殿下。” 所谓成王现已低调回京,只是她们放出的假消息。 宴请也是假的,成王为配合谋划,现仍在郊外的院子歇脚。 三日后,崔瑛换上了正式的服装,因二子皆嫁同一人之事,未带亲属,只带了一位侍从前往皇宫参宴。 前三天的事虽说是一场乌龙,但好在也是有些收穫的,倒是那名潜伏於崔府外围的探子误以为崔植叛国被发现,试图將此消息传出並刺杀崔植,但也被崔瑛及时拦截下。 “李王,”崔瑛看向面前这位极其普通的妇人,轻勾唇角,“依照燕国的规定,这估计並不是你的真名吧。李王氏,夫姓在前,父姓在后。你有你自己的名字吗?” 坤元女子和燕国女子很好分辨。 坤元女子行走间仰首挺胸,阔步向前,燕国女子却始终卑躬屈膝,被男权压得举止畏缩。 从燕国出逃的春娘子很早就注意到了她。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她有心的话,她会发现自己身边一起共事的侍女婆子都在悄无声息地將坤元观念传递给她。 崔瑛向她伸出了右手:“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一把自刎的刀刃,另一个是一个新的姓名。” “你母亲姓马,你觉得马行遥这个名字如何?”崔瑛弯下了腰,想去与她平视,“你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了这里。別担心你的女儿,燕国安插了探子在坤元,我们坤元难道不会安插探子间谍在燕国吗?” 这既是招揽,亦是威胁。 这个年纪较大的妇人在听到崔瑛提及女儿之时,骤然抬头,正好与崔瑛对视。 她颤了颤唇,试探性地將手搭在了崔瑛的右手上:“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大人,您是读过书的,能否为我的女儿也另取一个姓名?” 崔瑛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好。” 於是,借著参宴的名义,崔瑛將马行遥带入了皇宫。 二十岁的年轻储君武圻与她们见了一面,又单独与崔瑛商议了后续安排。 事毕,武圻却突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崔瑛。 “丞相,我对她很有兴趣,让她来见我吧。”她坐在高台淡笑,“既已证明她具备了应有的能力,为何还要拘泥於传统的培养道路呢?” 崔瑛不敢直视,低头称是。 以上种种,禹乔暂未知晓。 自那次宴会后,崔植被拘在住所中,崔樺也安心地改良嫁衣,她倒是静下心来时间捡起了以前遗忘的东西,毛笔字也是肉眼可见地越写越好。 只是提笔练字时,总是会忘了及时磨墨。 看见已经乾涸的砚台,禹乔微愣。 她总下意识地默认为有一人会静静站在她的书桌旁,为她磨好墨,从不轻易打扰。 不是没有专门伺候的人,只是她不喜欢自己的空间里有太多外人在,孟冬又被她叫去做別的事。 禹乔放下了毛笔,也没有了继续写的心思,乾脆就搁下笔,只身前往后园。 此刻,后园静謐,满目秋色。 禹乔踩在黄叶地上,听见了沙沙的声响。 园景被专门人士打理过,虽到了肃杀的秋天,但却不显得黯淡。 禹乔想起先前看过的那几株丹桂。 她来的时候,丹桂已缀满了树。 现在也过了些时间,不知道这树上的丹桂会不会减少。 禹乔边走边想著要是有人用这些桂做了桂蜜就好了。 还未走到树下,她先远远瞧见了丹桂树下站著一个人。 从背影上看,这还是一位身材消瘦的男子。 一身白衣青衫,穿得略显松垮,腰带扎得紧,勾勒出里那一抹细腰。 他正在向桂树伸手,似乎是想去摘一枝桂,宽袖垂落,露出了如白玉般的手臂。 禹乔看见他的手正在树枝上摸索著,像是在確认这根树枝上有没有开满桂。 这是看不见吗? 禹乔止住离开的念头,再次看去却又发现一些细节,譬如树梢上还掛著一块染了血的帕子。 她下意识地皱眉,且放轻脚步靠近了他。 她还没走到树下,这人却突然跌坐在地。 这倒下的姿势太快,让禹乔想起了躺下讹钱的大爷。 不过,这倒是让禹乔瞧见了他的正脸。 他看著与崔瑛有几分相似,但长相却更为锐利,面相看著很是薄情,他笑起来脸颊上的两点梨涡也为这副薄情相带来了一丝甜蜜的蛊惑感。 只可惜,面色太过苍白。 禹乔明明就站在他不远处,他的那一双眼却看不见她。 唇上还有没有擦去了血跡,胸口处也有乾涸的血,此刻躺在铺满了落叶与丹桂的地上笑,有一种带著轻愁的伤逝感。 禹乔猜出他的身份,这位估摸就是那位久病在床的二公子崔檀。 崔檀也没料到他会在桂树下突然发作。 好不容易避开了平安,从房中偷溜了出来。 平安说,他摘了桂放在了房中。 可他想要的是被自己择下的桂枝。 原先以为身体好转了一些,这一次能够轻鬆完成。 可突如其来的剧烈咳嗽,让他的眼睛又开始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失明。 失明就失明吧,反正都到了树下。 他只需要折下一枝桂,然后站著等平安来接她编。 没想到摘著摘著,又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就这样摔在了地上。 崔檀想,他这副身子骨还真是处处都是漏洞。 第96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 “哎呀呀,”崔檀轻笑,“怎么还摔了一跤呢?我可还赶著回去看话本呢。” 久躺在这也不好,万一有爬虫钻进来衣裳里,他可又要招罪了。 崔檀伸出了手,想摸索確认树干是否在身旁,却又在满耳沙沙声的黑暗世界里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啊嘿嘿。” 嗯? 崔檀一愣,又试探道:“哎呀呀。” 这一次,他又得到了回应。 “啊嘿嘿。”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很好听,比100个平安加起来都比不过。 “为什么是啊嘿嘿而不是啊哈哈或者是啊呸呸呢?”崔檀没忍住问道。 他感觉一双更温暖的手抓住了他无措的手。 “嘿嘿嘿,”禹乔把他搀扶起,“因为呀和嘿绝配。” 崔檀没忍住笑出了声:“为什么呀和嘿是绝配?不能把它们拆开来吗?” “当然不能,”禹乔义正言辞道,“因为蚂蚁呀嘿。” 崔檀重新站起,听著她这让人摸不著头脑的话,差点没笑弯了腰:“这是什么怪说话,因为蚂蚁牙黑,所以呀就必须和黑在一起吗?” 禹乔想了想,回復他:“对。其实,呀跟吼也可以搭配。蚂蚁呀嘿,蚂蚁呀吼。但我觉得吼有点像猴子叫,所以呀还是跟嘿搭配最好。” 崔檀试图去消化这位陌生女子的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她的脑迴路。 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子还很莫名其妙地突然对他吼吼吼地叫了几声,一本正经地问道:“是不是很像猴子叫?”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的確很像,”她的手撤离得太快了,他却开始在秋风中贪念起了这份温暖,“如果加上啊,啊吼吼的好像更像了。”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了。 虽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 虽然不知道她是府中新进的侍女,还是拜访母亲的贵客。 虽然和陌生女子私聊不合规矩。 崔檀没忍住和她继续聊了下去:“你也是来看丹桂的吗?我也是。我想给自己亲手摺一枝桂。其实,也不是因为很喜欢桂,只是很喜欢桂蜜。我的小廝也给我折了几枝,但总觉得还是得自己亲自来,就好像我自己亲手摺下了一个秋天,並把秋天亲自迎接进了自己的小屋……” 他没有听见声音,突然收住了这些没完没了的废话。 平安一开始性子还算活泼,可还是受不了他的念叨,变得愈发寡言。 她也受不了他吧。 “应该是走了。”他自言自语道。 本以为得到的又是风声,却没想到听见了她诧异的声音。 “我还在啊!” 崔檀呆住。 有秋风粗獷擦过他的脸,只觉得脸颊忽冷忽热。 她在回復他的话:“我也挺喜欢桂蜜的。桂糯米藕、桂藕粉糕、桂酒酿圆子……把桂蜜、核桃和芝麻炒在一起也好吃……在牛乳里面加桂蜜和酒酿,也很好喝……” 她吧啦吧啦地报出了一大堆和桂蜜有关的美食,还说起了做法,说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崔檀认真听著,舌尖上似乎也品尝到了香甜可口的桂蜜。桂的香气裹挟著蜜的甜味一股脑全涌进了他的身躯里。 他好像变成了一颗用糯米粉做成的汤圆,在箩筐里滚来滚去,里面的桂蜜馅也在顛倒流转。 “对了,”这个陌生女子又道,“你应该是看不见吧,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故人,他也有眼疾,平时看什么东西都得眯起眼来。” “我的情况可能有所不同。”崔檀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牴触她在那位故人与他之间牵出一条相似线,“我这只是暂时地失明。我身上的病还挺复杂的。反正,一但我咳嗽得厉害,就很容易咳出血来,眼睛也会暂时看不见。” “我现在能看到一点光了,就在这里。”他朝前伸手,手腕却被人握住。 禹乔一脸无奈:“你快戳到我的额头了。” 她抬眼去看这树上的桂,握住崔檀的手腕,带著他找到了一枝缀满丹桂的。 禹乔鬆开了手:“你摘这枝就可以了。我刚才看你一直都找不到,我帮你挑选好了一枝。” “好。”他难得寡言,心被狠狠一触,“谢谢。” 他折桂之时,手里用了点力,这枝头就有桂簌簌落下。 置身於这场小小的桂雨中,他的心里却落下了象徵著生机的春雨。 “不用客气。”禹乔见他成功摘下一枝,便后退了几步,犹豫开口,“我刚才站著这,还听见你说话本。你也看话本吗?” 崔檀眼睛顿时一亮:“当然,你也是喜欢看话本吗?我现在正在看《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你呢?” 禹乔也是没有想到能在崔府遇到书友。 她顿时觉得崔檀亲切了许多:“太巧了,我也正在看这个话本,我看到了第一百九十二话。” 崔檀自信了起来:“哎呀呀,我已经看到了第二百七十八话了。你怎么才看到那里呀?我跟你说,这书后面的情节更精彩呢。你是不知道我笑成了什么模样?笑著笑著,突然爆发病情,又躺在床上吃了三天的米汤。” 禹乔一脸懊恼:“啊嘿嘿,这不是我当时有事嘛,就没有看完。好不容易看完了第七卷,还没去买第八卷,却又被一些事绊住了。” “第八卷,我有。”崔檀得意。 禹乔对此表达了深深的羡慕之情:“真好啊,我就想问一下张宏图有没有碰那个男人?还有那个接近周停弟的草魁,那个草魁是不是处男?不是,我不看。男子就应该冰清玉洁。” 崔檀犹豫住了:“我说得多,要是剧透了会不会不太好。” 禹乔並不在意:“那正好还省下我买话本的钱。你说,你说,最好多说一点。” 得了禹乔的回答后,崔檀才开始滔滔不绝地疯狂给禹乔剧透:“哎呀呀,你是不知道啊。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张宏图精心谋划的。她就是想故意借这个机会试探周停弟是否还爱著自己,试探他是否对草魁动了心。其实,这个草魁也大有来头……” 两人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满意的笑。 第96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一) 崔檀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畅快。 不用担心会不会太过聒噪,也不用担心会不会被打断。 他有时候说得情绪过於激动,喉咙里刚生出了痒意,她就会在一旁说——“啊嘿嘿,慢点讲啊,我还没有捋明白呢。” 是“慢点讲”,不是“不要讲”啊。 他觉得鼻尖痒痒的,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小簇的丹桂:“哎呀呀,那我就讲慢一点。” 正好,他也想让时间也慢一点。 可说得再慢,故事的长短都不会受其影响。 崔檀已经把自己所知道的情节全部讲完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也提出了离开。 禹乔为省下了话本钱而沾沾自喜。 这崔檀的记性很是不错。 他把书中的很多细节都一一铺开给禹乔听,像路边的小摊小贩,將全部的好东西都摆了出来,招揽吆喝著“女君,来我这啊,我这什么东西都有”。 “多谢了。”他们原先只是在桂树下站著谈,可禹乔觉得站久了累,又带著这只“小瞎子”走到了附近的亭子里坐下,禹乔从石凳上站起,又看了眼手捧桂枝的崔檀,“我去叫小廝来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崔檀压下来心底突然涌现的失落,“我的贴身小廝很快就会找来。” 他想著禹乔刚说的话:“送我回去?你是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崔檀自以为是整个崔府最透明的人,可这样的他居然也会被注意到吗? 他很开心:“我之前还让我的小廝帮我买了许多话本,你若是想看的话,也可以直接来找我。有些话本,现在市面上都没有了。放心吧,话本都被我的贴身小廝保管得很好,没有损坏,不影响观看……对了,你都知道我的身份和名字了,那我能知道你的吗?” 这一次,他没有等到那句“我还在”。 那只在箩筐滚动的桂馅汤圆啪嘰一声掉落在地,把圆鼓鼓的白肚皮摔裂,甜蜜的桂馅全部都流了出来。 “也是了,”崔檀低头嗅著手里捧著的桂枝,“她都跟我说了要走。” 眼前仍是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 聊了那么久,他只记住了她的嗓音和她说过的话。 要不是手中的桂枝是真实的,他几乎要以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是这丹桂树成了精,见他孤单,怜他遭遇,特来相陪。 崔檀也没有在亭中坐得太久,平安很快就找了过来。 在发现崔檀又病情发作后,平安很是焦躁:“府医不是说了吗?二公子您要静养啊。为何又突然背著我们独自离开?要是您倒在了僻静的地方,要是没有人发现您,那二公子您怎么办啊?” 崔檀抿了抿唇。 又是这样的说辞。 他当然知道平安是为了他好。 可一直躺在床榻上,与提前躺进棺材板里又有什么区別。 崔檀抓紧了手中的桂枝,浅笑道:“好了好了,下次不会了。” 平安抱怨道:“您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嘴里虽还是埋怨著,但平安动作上却將这位孱弱的二公子照顾得很妥当,给他带来了厚实保温的斗篷,搀扶著崔檀离去。 崔檀还想把园中的事藏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偷乐一下,可他忘记了自己又多爱嘮嗑。 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还是没有按耐住那颗轻快又悵然的心。 多奇妙啊,一个久病缠身的人会遇到这样的奇遇。 他被病魔所束缚,还以为此生不会再认识外边的人了。 “哎呀呀,平安,你知道我手里的桂枝是谁帮我选的吗?”崔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提及那个陌生女君,嘴角就想著上扬,他用著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炫耀口吻道,“是一个陌生的女君。我在树下跌倒了,是她把我扶了起来,还替暂时看不见的我挑选了这缀满丹桂的枝条。她也喜欢看话本,要让我同她讲《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的后续发展……” “她的手很稳,掌心也温暖。”垂眸看的崔檀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在一点点恢復,桂枝条的表皮摸起来有些粗糙,或许是握久了枝条,他竟也觉得自己向来冰冷的掌心开始生出了暖意来,“不过,她应该是常握毛笔的,手上有一层薄茧,但握起来有一种很特別的感觉,像我的掌心被羽毛轻抚了一下……” 崔檀对著那片后园有另一种期待,见著越发清晰的丹桂,轻笑道:“或许,下一次又能在园中见著她了。平安,你说她会是新入府的侍女吗?” 平安没有回覆他。 “果然还是又走神了。”崔檀轻嘆,“如果她在的话,可能就不会走神吧。” 她会“啊嘿嘿”地笑起来,然后跟他讲有关她的一切。 回到住所,重新躺在床榻上,平安將新买来的话本递给了已经恢復视力的崔檀。 崔檀在看之前还不忘嘱咐平安去將先前买来的书放在阳光下晒晒。 他见了平安和旁人將几大箱的话本搬出去后,这才满意地翻看起来最新一卷的《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 周停弟和张宏图的感情起起落落,一波三折,但在最新一卷却又回到了最初的甜蜜。两人解除了误会,又开始腻歪在了一起。 看著纸张那一行颇为露骨的描述,崔檀呆愣了几秒,隨后红晕才慢慢爬上了他的耳廓。 这……未免也太过了吧。 作为阅话本无数的老书虫,崔檀自然知道话本在某些方面確实会用词比较大胆。 以往遇到这种桥段,他都是直接跳过去的。 可今天不知为何,他的视线却粘在了那些文字上。 只是亲吻而已,真的会那么幸福快乐吗? 崔檀不理解,却也生出了好奇。 可他用上唇去碰下唇,把嘴抿直了,却也不觉得很快乐。 他见房中没有旁人在,又鬼鬼祟祟地用手指按了按唇,也没有感觉到舒服。 “真奇怪。”崔檀思索著,“难道这种事一定要女君和男子一起完成吗?” 第96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二) 崔檀从来没有想过女男之事。 他为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好奇心而感到羞愧,草草翻看几页后便没了继续看的心思,还欲盖弥彰地撕下了那几页,藏在了枕头底下。 “这种书要是让平安他们这种男子看到了就不好,”他也知道自己撕书的举动不好,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会教坏平安的。平安以后可是要嫁人的,他可是要做妻主的正夫。” 他枕在了这些淫词艷曲之上,身心却悄然误入了这场由文字组成的香艷局。 嫁人,妻主。 崔檀將下半张脸都埋在被下。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有一个妻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会听他说著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吗? 她会替他挑选点缀了最多桂的枝条吗? 崔檀这般想著,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他这一觉睡到了傍晚,回去又练了几个大字的禹乔前往偏厅用晚膳。 婚期將近,崔樺和崔植都不能出来一同用晚膳了。 禹乔和崔瑛照旧坐在了主桌上,角落里的小桌只坐著崔瑛的侧夫及小侍。 不用再听见崔樺明里暗里的炫耀,卫不愚鬆了一口气。 他在其他小侍埋头吃饭时,抬眼去瞧坐在主桌的禹乔。 他也听说了禹乔与崔植之间的事。 卫不愚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了。 虽然兄弟共侍一妻听起来不太好,但这总要比与母亲小爹廝混要容易让人接受。 这些天里,他努力让自己衰败的容顏得到恢復,扑上了香粉,涂上了鲜亮的口脂,但她却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 卫不愚知道禹乔是一个很好很守礼的女君。 他偷偷见过她给侍女们分点心吃,温柔地避让试图靠近她的小廝。 他是崔瑛明面上的侧夫,这就是她不愿意看他的原因么? 烛火摇曳,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卫不愚那张精心装扮的脸也跟著忽明忽暗,但染了口脂的红唇却依旧醒目,像是坤元民间传说中引诱女君的精魅。 那样守礼的女君真的会將怜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吗? 卫不愚下意识地想咬唇,却又担心口脂会沾上牙齿,生怕会影响美观。 一饭过后,见了禹乔离开,卫不愚將隨身伺候的小廝来妹打发走了,带著自己做好的桂蜜,放轻步伐跟上了禹乔。 卫不愚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注意了,但走在前头的女君还是发现了他在跟踪。 “谁?”她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出来。” 卫不愚抿了抿唇,努力让唇上口脂晕开点顏色,这才从一旁的遮挡物中走出。 他先前在戏班里学过鬼步,跟著禹乔时下意识地用了鬼步。 於是,禹乔看见了一个足下生风的美艷俏男就这样在夜色中轻盈地朝著她飘过来了。 禹乔:…… 禹乔:“什么鬼啊!” 她惊得正想拔腿就跑,却听见那“鬼郎”开了口:“禹女君,是我,卫不愚。” 禹乔定睛一看,仔细看过后,倒是鬆了一口气:“原来是不愚公子。你这步伐……还真是奇特。” “看来,不愚公子的身体好了许多,”禹乔转过身来,笑道,“先前看你面容苍白,如今脸上倒是多了些血色。” 卫不愚很想嗔怪她一眼。 他修饰面容了那么久,她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今天才注意到他的不同来了。 “就修饰了一下仪容罢了。”卫不愚轻声回答,“我都已经是二十六岁的男人了,都老了。再怎么装扮都不如那些年轻的男子,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 他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毕竟已经过了二十五岁。 禹乔总觉得他这话有一种怨夫味,开口安慰这位“长辈”:“不会的,您正处於男子的黄金期呢。您今天的仪容就很出眾,口脂的顏色很衬您。” 卫不愚感受到了一丝小小的雀跃,就像他心里生出的绿芽招来了一只淘气却富有生机的小鸟。 “真的吗?”卫不愚垂眸低笑。 他在戏台上討生活,知道自己什么姿態、哪些角度最是好看,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禹乔看。 和准妈的年轻小爹独自待著,还挺奇怪的。 被纯顏色书浸染了一身海棠味的禹乔又怎敢靠近一身番茄味的卫不愚呢? 她又后退了一两步,尷尬地单手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当然是真的了。不过,不愚公子这大晚上的,怎么不回房休息?您身边的小廝呢?是不是他故意將你丟舍在此地了?” 注意到禹乔后退的动作,卫不愚神情有些黯然:“不是来妹的错,是我打发来妹去做了別的事。我跟著你也不没有什么別的心思。” 他拿出了自己精心醃製的丹桂蜜:“前些日子,我閒著无聊,就和来妹等几个小廝一同去后园摘了些桂过来,还找了几个乾净的小罐,做了几罐桂蜜,就想著送给你一罐” 一听是桂蜜,禹乔什么礼仪廉耻都忘了,笑得合不拢嘴,快步上前,从卫不愚手中接过了这罐桂蜜:“可真是巧了,我今天下午去后园里逛的时候,见了园中的丹桂树,还惋惜没能把它们收集起来,做桂蜜呢?” “你喜欢就好。”卫不愚暗暗记下禹乔会去后园逛的细节,温声软语道,“都是我亲手做的,除了你,大人和三位公子那也去送了。” 禹乔打开了罐盖,嗅到了甜腻的桂蜜香:“闻著就很香甜,不愚公子的手真巧。” 卫不愚遮嘴一笑:“这就手巧了?桂蜜製作简单,无非就是用罐子一层桂一层蔗地装著,隨后密封起来而已。禹女君真容易满足啊。” 卫不愚想,她简直是他的反面,总是能找到平淡生活中最幸福的一瞬间。 这种心態著实让人羡慕。 卫不愚的心情刚有好转,禹乔的下一句话又让他跌落谷底。 她笑著说:“母亲真是有福气,能纳得像您这样心灵手巧的贤夫郎。” 卫不愚的唇角放平了一瞬,又被他勉强勾起:“禹女君过誉了。” 第96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三) 罢了,她是他强求不来的月亮。 卫不愚心中苦涩:“是我有福气,能够遇见大人。” 虽说黯然於自己此刻“小爹”的身份,但卫不愚也知道若是没有崔瑛,他现在早就成了一具被玷污的死尸。 他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既已將礼送到,那我便回去了。夜色重,禹女君看仔细路,莫要摔著了。” “好,再次感谢不愚公子赠物了。”禹乔含笑道谢,在心里决定回去就喝一杯加了桂蜜的温水。 拿著丹桂蜜回到了千竹居,还未到门口,禹乔就看见孟冬领著小廝们提著灯,等著她回来。 入了室內,小廝们忙著端茶倒水及准备伺候洗漱的杂活,孟冬则將禹乔身上披著的外衣脱下。 “不愚公子给府中人都做了罐丹桂蜜,拿去替我泡杯蜂蜜水。”禹乔將丹桂蜜给了孟冬。 孟冬的表情有一瞬的停滯,很快掩饰了过去,低头说了声是。 孟冬也算是听说这位不愚公子的。 这位自进府以后,就一直呆在自己的住所中,不太爱出去,但这样的人却在禹女君来了后,频频参与晚膳,现在还给府中的主子们送礼? 孟冬瞧了眼禹女君越发明丽的侧脸,没有多说,亲自去与禹乔调了杯桂蜜蜜水。顾及到时段,她没有放太多的桂蜜,担心睡前喝甜水会对禹女君的牙齿不好。 禹乔换下了居家的衣服,垮下了脸,又唉声嘆气地走向了书桌,认命地又开始试图在短期內追上原身的书法水平。 孟冬將蜂蜜水放置在了她的左手边,就被禹乔故意叫走。 禹乔也知道自己在学识上与原身有差距,故学习练字时让孟冬等人出去,美其名曰是不想被打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提起笔,继续练著字。 更香徐徐燃著,落了几节的灰在铜炉中。 看话本的时候,只觉得时间快。 可学习的时候,却觉得这时间格外长,长到变成了一卷一卷写不完的宣纸。 禹乔写满一张纸后,翻页过去,將写满已乾涸墨字的那页翻过,翻走了秋夜、葳蕤的灯火及身上单调的寢衣,翻出了黄昏、待燃的红烛及身上繁琐的喜服。 孟冬候在门口,轻声道:“女君,到时候了。” 禹乔练得脑子糊涂,听孟冬这么一说,才想起马上要到了接亲的日程。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放下笔,转了转手腕,禹乔对自己现在练出的字跡很是满意,也没有在提防著孟冬等人:“行,收拾一下,准备走吧。” 禹乔这些天的书也不是白看的。 周朝的《仪礼·士昏礼》规定婚礼於“昏时”进行,取阴阳交替之意。后来,又在“昏”字加“女”旁变成了“婚”。 在先前进入过的世界里,禹乔还曾看过“婚”这个字还蔓延出了另一种说法,即女子昏了头才会结婚。 这种说法的產生或许恰是因为女子们婚后很难再维护自己权益,但在坤元却没有这样说法。 用昏礼可以,用带有“女”偏旁的“婚”更可以,更强调的是婚姻是由女性主导。 昏时恰好也是阳往阴来,坤元並未改变“男为阳,女为阴”的说法,只是进行了属性的重构,强调阴乃万物本源,强调大地的力量。 女为坤元,男为乾贰。 阴主阳从,坤体乾附。 因此,虽然崔家是崔樺的母家,虽说禹乔是入赘,但崔樺本人却在三天前被崔瑛安排在了城南庄园中待嫁。 禹乔需要从崔家出发,骑著高头大马,將崔樺从城南专园中接回,顺带著绕著京城主道走一圈,走到崔家后完成后面的相关婚嫁礼仪。 因为要骑马,禹乔的婚服有两套,迎亲服比起正式婚服用料更为轻便,完成行走上马等动作非常轻鬆,配套的鞋也有所不同。 孟冬等侍女还为禹乔將头髮挽起了高髻,试图让禹乔显得更高一些。 孟冬有些伤脑筋。 禹女君的身高的確是硬伤,但好在禹女君的面容却是超绝的。 孟冬安慰自己,或许是女媧娘娘怕有人见了禹女君而自惭,便在捏禹女君的小人时特意留了些缺点。 毕竟要骑马游街,孟冬也有意让禹女君以最好姿態展露在京城眾人面前,便又给禹乔擦了点口脂,还在替禹乔戴了镶嵌了红宝石的眉心坠金额饰。 在出门前,孟冬又细细检查了一遍。 她本想检查禹女君身上是否还存在某些问题,可看著看著,眼睛却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地看眉心坠下那一双盈盈皎皎的眼。 “孟冬,”那双绝妙的眉目里漾出了笑,“可以了吗?” 孟冬面色一红。 禹女君这语气倒像是在问自家夫郎。 她微微頷首,在府邸正门口领著身后侍女小廝朝禹乔行了个拜別礼:“婢在府中等女君迎亲归来。” 她还要再担心什么。 瞥见了旁人看向禹女君呆滯的目光,孟冬突然涌现类似与有荣焉的情绪。 禹乔担心会耽误吉时,快步上马,又拱手朝著领头的崔瑛行拜別礼:“母亲,媳先去迎夫郎回府了。” 崔瑛看著马上英姿颯爽却又瑰丽绝艷的年轻女子,颇为欣慰,点头道:“去吧。” 一旁候著的侍女乘机去点燃爆竹。 禹乔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驱著俊马离开。 相府所坐落之地附近也都是些勛贵之家,每家每户倒是有几个侍女小廝出来张望,见了高头大马上禹乔无一不呆在原地,目光紧紧跟隨著禹乔。 等过了太平桥后,围观的人才越来越多。 相府的这齣喜事老早就被京城百姓惦记上了。 丞相崔瑛在民间风评一向不错,且又是朝臣之首,再加上又破天荒地招了位赘媳上门,老早就有人定了主道旁酒楼的二楼包厢,就是为了亲眼瞧瞧这齣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新奇事。 后来崔樺、崔植共侍一女的消息传开后,甚至还有人试图加价来换取更好的观赏位。 可以说,禹乔娶夫郎还带动到了京城的经济发展,主道旁酒楼的老板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 第96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四) 崔瑛在朝中经营已久,还是有两三个政敌在的。 太尉冼载清和几个亲信就坐在主道酒楼二楼等著崔瑛那老魔找来的赘媳从这经过。 她们各自倒也带了家属,只是给男眷单独开了一间隔壁的客房。 太尉之女冼盈川给母亲及几位女客斟茶。 有亲信笑道:“冼大人,你这女君是否也要参加明年秋闈?我记得,崔瑛那赘媳似乎也是明年下场。” 冼载清眯眼冷笑:“一个乡下来的黄毛丫头,也配和我女相提並论。” 其他人纷纷恭维。 “也是,小女君可是王娘子的关门弟子啊!冼氏可不比崔氏,家族底蕴重。崔氏?呵,不过近些年突然起势的暴发户罢了。” “对啊,小女君可是连拿小三元,想必大三元也是可以轻鬆收入囊中……” …… 话题中心的冼盈川却笑容不变,不急不躁,更是让暗地里观察的人叫了声好,思忖著能否將家中公子许配给这位大有前途的年轻女君。 冼载清也知道这些人是专捡她爱听的话讲,但她倒是不觉得自己会在这些话中迷失,还颇为得意地说道:“我冼家可是百年书香世家,女君中优秀者数不数胜。咱也不说女君如何,我冼家公子也都是个个知书达礼。” “两儿侍一妻,”冼载清嗤笑,“这种让人大跌眼界的乱礼之事,就是让我们冼家儿郎做,我们冼家儿郎们也是不屑去做的。” 眾人连连道是,又开始恭维起了冼家公子们的男仪男德如何出眾。 冼盈川在恭维声中將视线投向了窗外。 敲锣打鼓声越来越近,酒楼下方民眾喧譁声也越来越大。 在看到为首两个侍女举著的双喜牌后,冼盈川这才回过头,低声提醒著冼载清:“母亲,人要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冼载清品了几口茶,探头往外瞧去:“我倒要看看崔瑛那赘媳长了个什么模样?竟然迷惑了崔瑛那两个公子。” 有亲信道:“当时,殿下设的那场鸿门宴里,有人见过这位女君,听说姿容绝艷。” 冼载清冷笑:“不就是长得好看些罢了,但这有什么用呢?咱们女子看得是能力才华,而不是那些肤浅的皮囊。还以为她崔瑛有多厉害呢,这乡巴佬的算盘都打在她脸上了,她还看不清,还巴巴地硬是要收那心怀不轨之徒入赘。真是的,別到时候把家底都败给了那黄毛——” 她忽然不说话了,冼盈川正觉得奇怪,和其他亲信也一同看向外边。 暮靄沉沉时,一位身著迎亲喜服的年轻女子骑坐著金鞍白马,踏落霞而来。 她肤如新雪,却比新雪多了一抹春的生机。 唇上的一点口脂还未抹匀,可却丝毫不损她的容顏,反而让人觉得这右侧稍浓的那点红是为龙点睛的最后一笔。 面容好看得无法形容,像是王公贵族家的女君,腰背挺得直,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感。 这已经不像是人,倒像是天地万物灵气蕴化而成的仙魂。 冼盈川没忍住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更是惊愕地发现此人无一处不精妙。 美人不少,但样样出挑、挑不出任何错的却寥寥无几。 著实是美得惊人啊。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禹乔么? 冼盈川一时间看呆,楼下眾百姓的议论声也隨之暂停,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呀”的惊呼声。 等禹乔单手纵马离开后,冼载清最先回过神来。 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些,冼载清一口气饮完了这杯茶。 虽说坤元对女子的面容不甚在意,只注重基础的仪容仪表,好看什么的都是男子们的事情。 但好看成这样的女子还是第一次。 冼载清心道,难怪这崔瑛对要这位名叫禹乔的女君入赘,怕不是想天天看此仙顏。 但她怎会承认此事呢? 冼载清不屑道:“就算长得好,又能怎样?咱们女子行走於世,靠得是自身本领。不过一瓶而已,美则美兮,但毫无护己之力。只有燕国男子才会喜欢这样靡靡之姿吧。我冼家的公子们还是更欣赏——” 话未说完,隔壁客房却忽然传来了倒地声。 有两三个小廝齐齐发出声来。 “公子!公子晕倒了!” “公子看著禹女君,突然晕倒了!” …… 冼载清嘴角僵硬。 几个亲信皆垂头不语。 倒是冼盈川拿出了崔瑛派人送来的请柬:“母亲,您该前往崔府参宴了。” 冼载清一把拿过请柬,抚平衣袖褶皱:“我定要去好好笑话那崔老魔。” 她倒是换了一种说法:“我就说著崔瑛一直空悬著正夫位不好。家里没个正夫,你看看崔家那三个公子都成什么样了?一个病懨懨的公子先不说,那两个身体好的为了嫁个女君,真是想方设法,连男德都不要了,一个劲儿地去勾搭禹女君。禹女君年纪轻轻的,火气正旺,那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冼载清临走前给了冼盈川一个眼色。 冼盈川心领神会,等冼载清及其亲信走了之后,这才推开了隔壁客房的门。 “这是怎么了?”冼盈川皱著眉,问道。 眼前的场景的確有些不忍直视。 几个衣著华贵的公子哥都直挺挺地躺在地面上,小廝们都惊慌失措地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拿出来香囊去给晕著的公子们嗅。 “掐人中。”冼盈川果断说道。 小廝们见著她来,心里也没有那么发慌,均乖乖听著冼盈川的话,將晕著的公子哥们都掐醒了。 因为这几个倒地的公子中还有別家的,冼盈川特意背对著他们,看著客房中绘製著红梅的墙。 那些公子们醒来后,也自觉丟尽了脸面,哭哭啼啼地和小廝回家。 冼盈川做好了收尾,派遣自家小廝侍女將別家的公子送回各家后,这才领著不成器的弟弟冼恭寧回家。 回去途中,正巧又遇见了禹乔的迎亲队。 此刻,禹乔已经將崔樺从城南接回。 冼盈川骑著马,刻意避让。 她半敛著眸,能察觉到那位禹女君往她所在方位扫了一眼。 一瞬间,冼盈川浑身紧绷。 等著敲锣打鼓的迎亲队走过去后,她才重新抬眼,招呼著身后马车跟上。 马车內又一次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冼盈川勉强听著了这说的是什么话。 “可怜的禹女君,怎么就被崔家那两个不要脸的贱人矇骗了呢……呜呜呜,他们如何能配得上……呜呜呜,我也想要……” 第96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五) 冼盈川听后,摇了摇头。 母亲冼载清与崔瑛政见不合,冼恭寧也与那崔樺暗戳戳地比对著,比仪容,比男德,比一切可以值得让他们所骄傲的事。 听闻崔樺被聘给了一位南方来的穷秀才,冼功寧也躲在家中暗暗兴奋,觉得自己终於狠狠將崔樺压在了脚下,还在今天特意央求母亲,让母亲也带他来酒楼看这场笑话。 可想要看笑话的人最终却成了笑话。 眼看马车內的冼恭寧哭得越发大声了,冼盈川还驱著马回走几步,在马车旁严厉喝住。 胞弟如此也就算了,让冼盈川头疼的是她的母亲在参加完喜宴后,也像是受了某种刺激。 “那人的脸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大家都是人……”冼载清思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她用这种一种惋惜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冼盈川,语气还有些不服:“罢了,阿川你也不差啊。虽说容貌差了点,但凭你才华,这京城哪有女君能比得上?这些天功课做得如何,且拿来给我瞧瞧。还有,戒骄戒躁。明天起,晨读提前半个时辰。” 冼盈川:“……是。” 同一个夜晚,有人在桌前辛勤苦学,有人在悲嘆缘分太浅,禹乔则在千竹居的主屋中揭开了俏夫郎的盖头,还与俏夫郎用剖开的匏瓜共饮交杯酒。 等闹洞房的人走后,禹乔这才歇了一口气,恨不得直接瘫在床上不起来。 太累了。 她未闔上眼,本来只是想轻眯一下,却没想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好在没有睡得太久,禹乔还未睁眼就感觉到有温热的毛巾在细细擦拭她的脸庞,一睁开眼,就看见满眼都是浓浓爱意的崔樺。 他正在给禹乔擦脸,禹乔也才发现自己的鞋子、外衣也都被褪去,髮髻也被拆开了,身上还盖上了厚被。 “呀,女君,你醒来了?”崔樺还以为是自己手重,把禹乔惊醒了,满脸歉意,“都是我不好,我——” 他的唇被一根手指按住。 禹乔侧过身体,右手撑著脑袋,左手的手指却抵在了崔樺唇前。 这是崔樺第一次见她全然放鬆下来的模样。 跳动著的烛光灯影落在了那张瑰丽的脸上,长发披落,每一根髮丝似乎都在散发著盈润的柔光。 “还叫女君呢?”她轻笑著,动作曖昧地轻捏著他的下唇。 崔樺已经燥得面红耳赤,跟蚊子一样嗡嗡嗡地小声哼道:“妻主。” “听不见。”禹乔很坏心眼地回答。 崔樺含羞嗔怪道:“妻主,莫要打趣劣夫了。” 禹乔未收回手,单手撑著脑袋,继续用指尖去轻描崔樺的眉:“我今日累惨了,还多亏你在这里帮我了。” 崔樺很喜欢她这样用手指在他的脸上轻划。 他的妻主是笔下有坤乾之人,日日都是要提笔在纸张上写下大道之言。 现在,他成了妻主的纸,任凭著妻主在此写著她的道。 一开始,她只是在他的脸上涂涂改改,接著脸上的空间不够了,又渐渐往下,另寻空白的场地。 “妻主,” 崔樺黏糊糊地轻呢,“我前夜看了这方面的书,虽是仔细揣摩了,但还是搞不太明白,还望妻主怜惜。” “好。” 他在已经灭了灯的漆黑室內听见了禹乔的应答。 夜凉如水,崔植却依旧坐在窗前,看向正院那个已经熄灭的房间。 没了灯光,黑黢黢的房间就变成了一片繁枝茂叶的野外丛林。 崔植听见了类似於兽的喘息声,心如刀割。 曾经读过的诗书毁了他,让他自傲,让他张狂,让他拒绝了这门本该属於他的亲事。 若是他没有放任探子的接近,若是他能再沉稳一些,是不是现在的情景將会截然相反。 明明与她的距离正在拉近,可今夜在此偷听她与崔樺欢好,却又觉得她离他实在太远了。 他想要离得她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让他的身躯能完全占据她的视线。 崔植黯然伤神,听到最后完全溃败,紧闭著门窗,蜷缩在床上,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在假装听不见,崔檀却在努力让自己能“听见”。 “哎呀呀,宴席已经都散了吧。真是热闹,崔府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可惜我不能出去。”崔檀又开始碎碎念倒著,“樺弟今晚肯定要幸福死了。我刚才听著外边有几个小廝走过,都在惊嘆於那位禹女君的容姿如何出眾。倒是植兄今晚可不好受了……” 平安被他的碎碎念催眠,已经在旁撑著脑袋昏昏欲睡。 崔檀念著念著,却又想起了那个会同他说“啊嘿嘿”的女君。 他不禁一笑,开始幻想著她会如何回復他。 真是奇怪,有些人,明明只见过了一面,却让他念念不忘。 自上次之后,他曾经尝试过带著话本偷溜出去十次,被平安拦下了六次,其余四次都站在桂树下等候,还是没有等到那个熟悉的嗓音。 在崔檀的前半生里,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活著。 他脑子里装著四分之三关於活著的目標和四分之一的话本。 现在,他好像想从中再取出二分之一,在上面写著“成亲”二字。 “成亲,想想就觉得会很幸福。”他躺在榻上,看向窗外固定的天空,“会来很多的人为我们祝福,热热闹闹的。还能跟那个与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躺在床上,我可以跟她说在话本里看到的故事,她也会嘰嘰喳喳地跟我討论剧情,还可以一起偷喝丹桂蜜泡开的温水,一起担心牙齿会不会痛。” “阳光好的时候,也可以一起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然后让平安他们把我们俩一起积攒下来的话本拿出来一起晒太阳……” “我也想成亲了。”他轻声说道,却又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这副破洞似的躯体,不会有女子会想要一个病怏怏的正夫。 如果是她的话,她估计也不会要的。 崔檀没有再细想。 他很识趣,知道自己就此打住,就可以让自己的情绪暂时平缓,不会因为情绪过烈病情发作。 第96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六) 或许是受了婚礼的影响。 崔檀看话本,看著看著就睡了过去,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正身处於一个悬著数条红绸的房间,枝状灯架上的红烛被全部点亮。 他一时间看得迷了眼,又不由自主地拿出了口头禪“哎呀呀”。 层层叠叠的红绸后忽然有人回应了他:“啊嘿嘿”。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掀开红绸去看那回话的人。 烛火摇曳,红绸飞舞,他还是寻不到那个人,只能任由著那些被他扬起的红绸渐渐落下,恢復平静垂落的原样。 —— 崔樺將遮挡床上风光的红绸撇开,掛在了床边金鉤上。 致力於当好正夫的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了,先是倒腾好了自己,再將禹乔今日要穿的衣服整理出,搭放在一旁,隨后又领著盼妹去小厨房,亲手给禹乔熬煮了金丝燕窝粥,又卷了几个放著鲜笋丝、酱肉丝、嫩韭的翡翠白玉卷,蒸了点枣糕、山药糕和蟹黄汤包。 等做好了这一切后,他才回到了房中,怀揣著激动的心情,想要亲手伺候妻主起床,却没曾想崔植先她一步,先帮禹乔完成洗漱,正在替禹乔梳头。 崔樺心中鬱闷,但也不好开口。 崔植毕竟也是禹乔的小侍,他今日的这些做法恰好也是小侍所要做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素来自傲的兄长居然会这么快就適应了自己的身份,收拾好了心情,安安分分地做著小侍该做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崔樺暗地里撇了撇嘴,但又在唇角快速掛上笑容,让盼妹去將自己准备的早饭端来:“妻主,您醒了。劣夫刚才去为您准备枣饭了。你待会可要尝尝我的手艺。” “好。”禹乔打了哈欠。 让崔樺心中得意的是,用早饭时,小侍崔植很守礼地没有与他一起坐下来用餐,而是站在一旁为妻主和他这个正夫夹菜倒茶。 崔植这个做大哥的,一直都压著他。 他也是出息了,反而让自己的大哥也伺候起了他。 早饭过后,禹乔就带著崔樺去见崔瑛了,给崔瑛请安,要了一笔改口费,表示成亲之事就此彻底落幕。 对於禹乔来说,成亲前后的生活其实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无非就是她的千竹居中多了些人。 崔樺恨不得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崔植也像是想开了一样,安心做好自己小侍的本分工作。 二人相处倒也还算和睦。 不过,崔樺到了晚上倒很是馋人,这让一心念著学习和话本的禹乔很是头疼。 “男人就是祸水。”她深沉地嘆了口气,还是没有抵住年轻俏夫郎的诱惑,与崔樺廝混到天亮。 也幸好,崔瑛平日都要上早朝,忙於朝政,也没有太管著禹乔的作息。 崔植面上带著笑,实际上心里恨得牙痒痒。 虽说崔樺是正夫,但哪有正夫这样天天缠著妻主不放的? 崔樺这是犯了忮忌的大罪啊! 不过,是仗著妻主脾气好罢了。 要是遇到了旁人,就可以凭藉这一项將他休了。 崔植心中酸涩。 他隨著崔樺一同嫁给禹乔,可到了现在依旧还是完璧之身,禹乔都还没有与他同过房。 闔府上下,谁人不知他崔植不如崔樺,会討得禹乔喜欢。 崔植焦躁不安,但也无能为力,只能听见那被吹灭灯火的房间里又一次传来了不堪的声响,低头数著一粒一粒的黄豆。 他打算明早去磨些豆浆来给禹乔喝。 禹乔的瀟洒日子並不长远。 崔瑛突然有一天急匆匆地从外边回来,把正在偷看话本的禹乔抓走,说是要带著她去参加一个文人宴会。 禹乔一脸懵地被带走,又一脸懵地被崔瑛放在了文人宴会的门口。 “好女儿,这可是一个机会,”崔瑛表情严肃,拉著禹乔在门口细细交代,“若是成了,以后你的仕途必定平稳坦荡,你的成就也必在我之上。” 此刻,禹乔的大脑还停留在“张宏图追夫火葬场,周停弟与其大战三百回合”的话本剧情里,眼神迷茫且空洞。 仕——撕什么裤? 上——谁在上面? 她又呆又乖地回了一个“嗯”。 崔瑛心满意足,替她理了理鬢角旁的碎发,就转身离开了:“母亲现在还有旁事急需处理,等宴会结束后,再来接你。” 崔瑛又交代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去。 等她乘坐的马车消失在街道上,禹乔在风中打了寒颤,这才回过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被崔瑛带到哪了,站在门口抬头一看,却也没从这府邸的牌匾上看出什么名堂。 这时,她的身后倒是有人犹豫开口:“禹女君?” 禹乔回头一看,却看见了个身穿黄衣的年轻女子:“你是?” “女君美姿名扬京城,你不认识我,倒也正常。”那黄衣女子轻笑,朝她頷首,“在下姓冼,名盈川。” “冼”这个姓氏倒是让禹乔想起了崔瑛常在家中吐槽的太尉冼载清。 冼载清的长女似乎就叫盈川。 “冼女君,幸会。”禹乔拱手道。 “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冼盈川含笑道,几步上前,正好与禹乔並肩,“还以为你会专心备考,听说你明年也要参加秋闈。” “啊,是的,”荒唐了数日的禹乔听不得“秋闈”“科举”这几个词,含糊了过去,“哈哈,冼女君也是么。” “冼女君,我平日里鲜少出门,”乡下人禹乔疑惑发问,“请问这是何地?” 冼盈川见她眉眼间浮动著的全是茫然,嘴角不自觉溢出了几丝笑意,耐心解释道:“你不了解,也实属正常。这是安郡王名下的文心阁。文心阁每隔一年开放一次,邀请京中读书人在此谈经论道,撰写诗书。据说得了魁首的,所著的作品还会呈送给殿下和陛下。要是能入了她们二人的眼,今后造化可不得了了。” 冼盈川显然是文心阁常客,说话间就领著禹踏入了门內,过了一个种满名贵草的小院,来到了一座三层临湖楼阁前。 禹乔在心中道了声不好。 她这是误入大佬群了。 她战战兢兢地又问道:“是不是每个进来的人都要交一份文稿作品?” 冼盈川点头:“是。” 禹乔的心在此刻彻底死去。 第96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七) 太为难她了。 禹乔以前都是批“准”或“不准”的那个人。 现在么,她的確能写些策论,但呈送给上位者的策论岂能通篇都是大白话? 禹乔沉重嘆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冼盈川见她愁眉苦脸,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比起上一次红衣游街的美貌直衝、不敢直视,现在的禹乔穿著普通样式的鹅黄衫裙,妆面全无,髮髻略显鬆散,再加上这种接地气的表情削弱了她惊人美貌带来的非人疏离感,让人觉得自己再努力一下,说不定会就会被她看见。 “禹女君,不必多虑,”冼盈川见她著装,就知道她定是被崔瑛临时带来的,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只是一次文人聚会罢了,写得好,无非就是得了些名气,能提前被圣人看到。发挥失误也无妨,反正也呈送不到圣人面前。有不少文人人士都爭著能在此会上拔得头魁,婢人参加过两次,次次也未能拔得头魁,可见其竞爭激烈。不过是前来学习罢了。” 冼盈川也觉得奇怪。 文心阁文会一直都备受文人关注,还有不少异地文人千里迢迢赴京参会,只为亲眼目睹文会並从中学习,与坤元顶级文士当面交谈。 禹乔放宽了心:“是是是,我们只是来学习的 哈哈。”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崔瑛將她放在了文心阁后院后门。 僻静的后院让禹乔误以为该文会规格並不高,但她隨著冼盈川绕到了文心阁正面一看,天塌了。 楼阁內部呈“匚”型,一楼大堂最中央的圆台被围栏隔住,一张张长条桌以圆台为中心向四周排开。桌上均备好了纸笔,不少参会的文人墨客均在交流最近学习心得。有老有少,有身被綺绣的显贵之人,也有縕袍敝衣的贫寒之徒。 禹乔被大堂过於密集的人群唬住,抬头看向文心阁楼上。 二楼为看客所落座的地方,满满当当地也全是人。三楼则是专为贵客准备的隱蔽客房,虽垂下了遮挡的竹帘,让下方无从窥视,但却也能轻鬆看见楼下所有事。 “人怎么这么多?”禹乔晕人症犯了,两眼一翻,就想晕过去。 冼盈川见她身形晃荡,伸手搀扶了一把:“一直都是这么多,毕竟也是我朝第一文会。” 冼盈川低声提醒道:“禹女君,现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言行举止还需得多注意。” “多谢提醒。”禹乔眼神空洞,稳住了身形。 冼盈川收回了搀扶的手,见她这副魂离状態,又好心提醒道:“快先去找离圆台近的位置坐下。” 她说完就去找位落座了。 冼盈川在离圆台近的一张长条桌落座,禹乔则跑到了角落里离圆台最远的地方落座。 深知自己几斤几两的禹乔只想安心地做小虾米,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 她的行为低调,但出色的容貌早就为了她拢来了绝大部分的目光。 她宛如一颗掉落在瓦砾之中的夜明珠,熠熠生辉。 “不骄不躁,泰然自若,”二楼有一老者见状,讚许点头,“瞧,人人都往近处去,就她一人安然入座在偏僻处。此女今后定是有大造化的。恐怕今年文会魁首得易主了。” 老者周围的人均纷纷点头頷首。 有一个中年文士笑道:“这可是崔丞相之媳。若是只有皮囊,崔丞相怎捨得將二子都嫁於她?” 除了这些喜好诗书的文人外,来观看文会的还有些是府中仰慕文士才华的深阁公子。 这些未出阁的年轻公子见了角落里的禹乔根本挪不开眼,皆与身旁小廝一起埋恨崔氏二子把这么好的女君迷惑住了。 三楼“天”字客房中,穿著普通素衣的年轻女子也笑著对站在角落的崔瑛微微頷首:“能入丞相眼里的,果真不是寻常人能比得了的。” 崔瑛垂头拱手:“殿下谬讚,阿乔不过是容貌出眾些罢了。现在文会暂未开始,也无法提早下定结论。” 虽说如此,但崔瑛眉宇间的得意之色却未消退。 储君武圻嘴角笑意加深:“丞相谦虚了。” 武圻垂眸看向坐在角落里禹乔:“这容貌岂能是用『出眾』二字可以概括得了的。怕是月神见了,都自愧不如吧。也幸好生在了我坤元。” 崔瑛点头称是。 武圻笑道:“孤都能想像到母皇见到她的表情。” 在眾人期待中,负责主持文会的中年娘子终於出现在圆台围栏外。 这中年娘子在京中文坛名气颇高的,她一露面,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欢迎诸位踏入我文心阁。”中年娘子脸上带著温婉的微笑,“再一次向眾人重申我文心阁的规矩。比试期间,不得交头接耳,也不得窥探、撕毁他人答卷。后果诸位也都清楚,在下就不一一赘述了。” “今年赛制更改,只比试一场,”她拍了拍手,有人抱著几只猫和两三只硕鼠放在了圆台上,“此为今日比试之题,请诸位在两炷香时间內,以此作駢体文赋。” 禹乔原本还在发呆,听见了猫叫声,才將视线投向了那圆台上。 这是她第一次以参与者身份参加文会。 用猫为题写駢体文赋? 禹乔试图抬头看清,却发现自己前面坐著位个子高的文人,不得不站起来试图看清圆台內的情形。 似乎是她这种举动太过显眼了,那中年娘子突然笑著来了这么一句话:“一刻钟后,比试开始。现在准许在座女君离席察看考题。” 考试固然让人头疼,但既然避不开的话,为什么不去看看可爱的猫猫呢? 那中年娘子话语刚落,禹乔就冲了过去。其他坐在后排的女君也反应了过来,忙往圆台跑去。 只见圆台上,一只前爪受伤的狸猫正齜牙站在中央,它的前方坐著一只肥胖无比的橘猫,身后趴臥著一只野性十足的豹猫。 那两三只硕鼠趁其不备,试图去偷食狸猫放在身旁的炙肉条,却被狸猫及时发现,驱赶了出去。 第96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八) 硕鼠忙躲在了橘猫身后。 胖乎乎的橘猫眯著眼睛,瞧了眼硕鼠,居然也懒得起身捕鼠,容得下老鼠入內。 但在狸猫试图踏入它领地捕鼠时,这只胖橘猫却弓背恐嚇,试图將狸猫击退。 狸猫与胖橘猫正陷入僵持状態时,身形矫健的豹猫却伸了个懒腰,放轻了步伐,盯上狸猫的吃食。 其他参赛女君神情严肃,冼盈川也在暗中頷首。 看似是在写猫,但实际上却是在用台上这几只猫鼠来比作如今天下局势。 冼盈川揣测,这前爪受伤的狸猫应代表著坤元,橘猫则代表著西南方的燕国,豹猫则指的是北方异族部落余孽。 就在圆台上猫鼠局势僵持的关键时刻,一声“咪咪”打破了一切。 禹乔靠在围栏上,笑盈盈地朝著圆台中的狸猫勾了勾手指:“咪咪,过来。” 台上的三只猫全看向了禹乔,连躲在橘猫后的那几只硕鼠也探出了脑袋来察看。 有一女君不满禹乔干扰“考题”:“唉,你这么——” 她在看见禹乔那双眼睛扫来后,立马止住了话,红著脸后退了回去。 刚刚还孤立无援的狸猫娇娇地喵了一声,翘著尾巴,兴冲冲地往禹乔所在方向走来,还躺在禹乔面前,露出了自己柔软的腹部。 橘猫也不眯眼了,也跟著屁顛屁顛地跑来,但却被禹乔嫌弃地咪走了。 暗中观察的豹猫见禹乔表態,先是胖揍了橘猫两圈,也把尾巴翘得笔直,跑到禹乔面前喵喵地撒著娇。 受到打击的橘猫去捉了那只硕鼠过来,试图用老鼠来获取禹乔的“芳心”。 猫猫们太可爱了。 “娘子,我可以摸一下考题柔软的腹部吗?”禹乔向未离开的中年娘子提出来请求。 中年娘子笑眯眯地婉拒了。 禹乔摸不著猫,只能遗憾嘆气。 恰好时间结束,所有女君都重新回到座位上,都开始磨墨准备写赋。 两炷香的时间不算长,考题也同以往不同。 临时写赋本就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写的还得是一篇好赋。 许多人在磨墨时思索该如何写赋,墨磨好后,立马提笔书写。有的人还先在另一张白纸上打好草稿。 禹乔没有磨墨,还在看著白纸发呆。 二楼有观者不明白她为何还不动笔。 一老者摇了摇头:“你们还太过年轻了,好文章是需要细细琢磨的。马上就写,不深入思索一番,如何能写出一篇好赋呢?我看吶,那位禹女君此刻正在脑海中构思著呢?你们且看著。” 旁人听了这老者的话,不免对还未动笔的禹乔肃然起敬。 正在脑海中下五子棋的禹乔並不知道那么多人对自己寄予厚望。 她继续发著呆,等一炷香燃尽后,才一脸悲痛地嘆了口气,开始磨墨,准备写赋。 多年的义务教育考试经验告诉禹乔,就算不会写,也不能交给白卷。 交白卷是態度问题,必死无疑。 禹乔做了个深呼吸,在二、三楼观者期待的目光下,开始用笔蘸墨,开始奋笔疾书。 “狂!实在是狂!”二楼里,一个年轻女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旁人都嫌时间不够,恨不得再添一炷香的时间,可她却捨弃了一炷香的时间。” “定是胸有成竹后才动笔的。”二楼离一楼有一定距离,有一中年观看者虽看不清禹乔写的是什么,但见她自提笔后,就再也没有將笔放下,不由得心生敬佩,“真是文采斐然。” 隔间里,冼恭寧也著急地用手搅著帕子,一脸担忧地与好友阮天天说道:“禹女君的时间会不会不够用啊?怎么办,我还担心她没有写完。要是没有写完的话,她的才华不就是被浪费了吗?” 冼恭寧的好友阮天天也是一位显贵人家的公子,当初禹乔骑马游街时,与好兄弟冼恭寧一同栽倒在地。 他一脸钦慕地看向禹乔:“不会的,我们要相信禹女君的实力。不过,冼女君今年不是也参加本次文会吗?” 冼恭寧撇了撇嘴:“我阿姐固然是厉害了,但还是比不上禹女君的。她两次都没有如愿,今年有没有夺得第一也不重要。” 在第二炷香快要燃尽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在惊心胆战地看著依旧奋笔疾书的禹乔。 冼恭寧更是害怕得捂住了眼:“拜託!千万要写完啊!” 禹乔还是成功在香燃尽的那一刻成功写完。 她看向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果真是个天才! 阮天天见状,高兴极了:“太好了,禹女君成功写完了。” “真的吗?”冼恭寧放下了手,见禹乔悠然自得地坐著,也瞬间放下心来,“太好了,不愧是禹女君。这么惊险的事,她居然一点也不怕。” 等过了一刻后,才有几个侍女过来收走了这些答卷。 答卷会送去给几位大儒审看,最后评选出排名前三的佳作。 等待排名还需要时间,禹乔等人均坐在原位等候。 过了段时间,有一个蓝衣侍女拿出了入选的作品,並將这十部作品粘贴在了圆台后的高墙上。 专门传唱的小廝开始大声朗诵起了排名第一的作品:“冼氏盈川,《狸爪丹策赋》,头等。夫混沌初开……” 冼盈川也是没有想到今年竟能拔得头魁,依照流程站起,对其他参赛者起身行礼。 二楼隔间內,冼恭寧面如白纸:“怎么可能是阿姐?禹女君呢?” 阮天天宽慰道:“说不定下一个就是禹女君。” 可二人等啊等,等那小廝诵读完了前十名的作品后,他们都没有听到禹乔的名字。 冼恭寧勉强笑道:“哎呦,定是因为禹女君写得太过惊世骇俗,太打破常规了,所以评选者才未选中她的作品。要是能看到禹女君的作品就好了。” 而此刻,冼、阮二人心心念念的禹乔之作却在武圻的手中。 她看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丞相,你且来看看吧。你这位贤媳写了一篇《喵喵赋》。” “是。”满心疑惑的崔瑛双手接过答卷。 字写得倒是不错,暗含锋芒,但这文章嘛……崔瑛只看了个开头,就顿时感觉到了头晕目眩。 “念出来,”武圻很恶趣味地挑眉道,“从头念到尾,抑扬顿挫地念。” 崔瑛不敢不从,只能硬著头皮念下去:“《喵喵赋》,黯然销魂咪,唯喵而已矣!况南北兮绿豆,復呀库兮乃路。或哈基兮始咪,乍啊噶兮暂嗨。是以行咪曼波,百感喵喵……” 第96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三十九) 前面倒还是用心写了些,到了后面完全就是撒开蹄子满天跑,满纸都是喵喵咪咪。 崔瑛看到写得满满当当的《喵喵赋》,恨不得以头戧地,支支吾吾,在朝堂上舌战群儒之人竟在此刻说不出一句话来。 “念啊,丞相,”武圻微笑道,“怎么不继续念下去了?记得我的要求,抑扬顿挫。” 崔瑛心如死灰,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抑扬顿挫地继续念道:“喵喵咪兮咪咪喵,咪咪喵兮喵喵咪;喵喵咪之咪咪兮,咪咪喵之喵喵兮……” 正坐在一楼喝茶的禹乔仍在回味自己的惊世之作,还不知道自己的大作此刻成为了武圻“折磨”老臣的绝佳武器,崔瑛因为她而老来卖艺。 终於,这场“迫害”终於快要落幕。 崔瑛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有喵喵之诗,咪咪之歌,桑中卫喵,上宫陈咪……谁能啊西噶之状,写曼波之喵乎?” 一赋念完,崔瑛竟让人都对“喵”“咪”二字產生了一种陌生感,像是生平第一次认识。 她出了一身冷汗,也没给自己留休息时间,立马下跪告罪。 武圻心情不错。 她也不觉得冒犯,只觉得这位姓禹的女君实在有趣。 会赋的人不少,但会写《喵喵赋》的人却只有一个。 “本想著藉此次机会,光明正大將她收入麾下的,现在看来恐怕走科举都很是困难。”武圻嘆了口气。 喜欢是喜欢,但却不得越过正事。 坤元科举只取最顶尖的那几千余人,其余一律排除。 榜下多的是不缺才学、壮志未酬的人。 她的特殊对待是针对於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禹乔即便再有趣,容貌再出色,一旦不符合她心中要求,和那些榜下无名者又有什么区別? 不过,武圻看向楼下那抹鹅黄色身影,心情莫名地好转了许多。 她想著,若是把此人放在身边当个吉祥物,天天看著,倒也不错。 武圻因自己的这个想法一笑,摇了摇头,无意中瞥见了被崔瑛举起的那张答卷。 一纸两面,这张宣纸的正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小楷,背面却是用草书写了一个巨大的“我”字。 墨色浓淡相宜,看似狂放不羈,实则结构框架得当 雄浑开阔,气势磅礴。 武圻露出了玩味的笑,重新接过了这张答卷。 “丞相,你且过来再看看,”武圻將答卷背面展开,眉眼间多几分认真,“你可没和孤说过,你的这位贤媳擅长草书啊。” “这……”崔瑛起身,在看见那个字后眉头紧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武圻眼眸中流露出了意味不明之色:“她的身份真没有问题?” “没有。”崔瑛脸色煞白,战战兢兢回復道“这一点,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武圻轻笑:“那这就怪了,为什么一个身份普通的乡下秀才写出的字竟与母皇有几分相像?” 武圻见崔瑛额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轻哂一笑,將宣纸隨意搁置在桌上。 “需要派人去调阅她的县试答卷吗?”崔瑛垂头问道,“臣先前派遣人去过她的旧居察看过。住所门锁被破坏,估计有几批流寇盗贼来过。房中除了桌椅外,什么也没有,书本废卷也没有留下,无法比对字跡。北上后所写的文章,她写完就烧了。” “不用。”武圻又將这写著《喵喵赋》的答卷翻了过来,“我调阅过她的县试答卷,与正面答卷字跡一样。这人还是懂得隱藏锋芒的。” 殿下这话的意思是禹乔家世没有问题? 崔樺暗中鬆了一口气:“那为何她还在纸的背面留下这个字?” “因为这就是她真正的答案。”武圻又將翻回了背面,细细看著,眼里带著欣赏,“还真是狂妄。以猫为喻,让在座文人思索如何破解我坤元如今困局。旁人都在写著先解內忧或先御外敌,她倒好,直接写了一个『我』,意思是破局关键就在她一人身上吗?” 崔瑛不好琢磨著武圻这话的意思,担心是禹乔此举惹得她心中不快,急忙为禹乔找补:“殿下,她年纪还小,才刚成亲,性子还没有完全定下……” “欸,”武圻抬手,打断了崔瑛的话,笑道,“我何时说了她这性子不好?恭喜丞相得一佳媳了。” 崔瑛被这一出峰迴路转惊得面露喜色:“殿下谬讚。不过,这孩子的性子还得再磨磨。” “我却觉得正好。”武圻淡笑,指著《喵喵赋》,笑道,“不然,也写不出这《喵喵赋》。” “等等,”武圻一说到“喵”,却忽然想起了放置於一楼圆台上的那几只猫,她回想了一下当时清醒,又大笑了几声,“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崔瑛不解其意,正欲低声询问,却被武圻叫去看楼下那几只拘在圆台上的猫。 崔瑛很快反应了过来,笑容中难免带来些骄傲之色:“哎呦,这孩子……还得是殿下,臣还以为她那是想要摸猫了。” 武圻笑道:“她这是回答了两次,做足了两次准备。她既然喜欢,就將那只狸赠予她吧。” 虽然品种不算高贵,但这可是殿下亲赐。 比起刚才被迫念《喵喵赋》的窘迫,崔瑛现在放鬆了许多:“那臣就先替新媳谢过陛下了。” 武圻身边的一位侍女因此退出了房中。 武圻为崔瑛斟了杯茶,轻声道:“一切皆按原计划,只是要委屈丞相和禹女君担些恶名了。” 崔瑛对此诚惶诚恐:“不过,是名声罢了。只要是对我坤元有利,无论背负什么骂名,臣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臣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崔瑛想起了还未洗去骂名的卫娇,眼眶有些湿润,“女媧在上,坤元永存。” 武圻的眼神在这一刻也柔软了许多。 她没有多言,只是抬手替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拔去了一根白髮。 既然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武圻也没有打算在此久留。 她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后,刚准备离开,却又听见侍女匯报说是五皇女也来了。 第97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 如今的五皇女可不再是被储君光环掩盖住的小透明。 两个月前,五皇女武慈珠献出了研究多日的提炼精盐法,一时间大出风头,一跃变成了当今圣上武婃身边的最受宠的女儿。 相比於她,如今的武圻虽居於储君之外,但到底还是黯淡了许多。 武圻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位一向不爱出门的五皇妹也会来文会。 “无事,不必在意,”面对旁人担忧的言语,武圻摇了摇头,话里有话,“我倒希望她能一直风光下去。” 武圻说罢,便悄无声息地从暗门离开了文心阁。 在排名公布之后,文心阁今年的文试就算成功落幕了。 拔得头魁的冼盈川大受欢迎。 她是当今太尉冼载清之女,又被京城文坛大家王知也王娘子收为弟子。 冼盈川被不少文人墨客围住,禹乔也被那只被当做考题的狸猫找上门了。 隨意挑逗猫的后果是猫猫当真了,还赶著上门来找禹乔,想认她做主人。 那位主持文会的中年娘子忽然出现。 她怀中抱著一只试图逃跑的橘猫,低头看著那只狸猫,笑道:“看来,这猫儿是赖上女君了。她与禹女君有缘,那我文心阁便將这猫赠予这位女君。” 看来,她的“答卷”很让那位暗中观察的上位者感到满意。 “来,考题,上来,”禹乔弯下腰,让这只猫跳进来自己的怀抱里,对那中年娘子沾沾自喜道,“今日文心阁用难题为难我,我就把文心阁的考题抱走了哦。” “好,”中年娘子笑道,“还望女君在家多抱著考题揣摩钻研。明年文心阁文会,我在此等候女君到来。” 禹乔脸色大变,抱著毛茸茸的猫悻悻道:“不参加了,不参加了,不求闻达於坤元,只求狸猫夫郎热炕头。”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的这一行径难免会让那些原先看中她的二楼看客感到失望。 先前那名说禹乔有大造化的老者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看人很准,此人面相的確是贵不可言。” 一个年轻女子却撇嘴:“还贵不可言?原本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结果呢,就这。未得头魁也就罢了,前十的作品里也没有她的名字。不过是个空有美貌的瓶罢了。” 她这话可被正准备离开的冼恭寧和阮天天听见了。 冼恭寧化失落为愤怒,正要衝上去为禹乔討个说法,却被阮天天拉住。 阮天天提醒他:“男仪!別忘了男仪!咱们现在可是在外面。” 冼恭寧冷笑:“我带了帷帽。她哪里能认得我是哪家的公子?” 阮天天一时间没能抓住,冼恭寧为了维护心中完美女君禹乔的形象,跟小炮仗似的冲了出去:“胡说八道!你那么厉害,怎么没见著你被邀请参加文会啊?” 年轻女子原先也只是隨口一说,也没有想到一个带著帷帽的小公子冲了过来,言语中满是对禹乔的呵护。 年轻女子嘖了一声:“呦,这是哪家小公子如此不守男德啊?咱大女人说话,你个小男人插什么嘴。去去去,一边玩去。” 冼恭寧憋了一肚子气:“呵,被我说中了吧,现在就在这恼羞成怒。没有拔得头魁怎么了,没有入围前十怎么了?你就是忮忌禹女君能参加文会,又被丞相看中。”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年轻女子被他懟急了,“男子就应该好好在家里待著,跑出来在这里为一个女君说话,一点男德也没有。你父亲怎么教育你的?” 冼恭寧叉腰:“嚯,说不过我,就开始东扯西扯了?” 年轻女子瞪他:“你!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冼恭寧仗著自己头戴了帷帽,又仗著长姐在楼下,丝毫不带怕的。 有旁人倒是见不惯冼恭寧一个男子居然如此囂张,也跟著数落了几句,无一不是在说冼恭寧男德。 有一个老妇人摇头道:“看你衣著,应该也是个出身不错的贵公子,怎能如此蛮横无理呢?怕是以后没有女君要。” 冼恭寧虽说是男儿身,但在太尉府上还算得宠。 他何时被这么多人说过,撇了撇嘴,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走,阮天天拉不动他,见情形不对,心里也焦急。 恰在此时,一道女声却喝住了眼前场景。 程慈珠此次前往文心阁,也是被府中那几个幕僚给催来的。 她语文不算出色,对这种文会一向都敬而远之,特意在路上磨磨蹭蹭,终於在文会结束后来到了文心阁。 程慈珠原先只是想隨便看几眼,就打道回府,结果却突然听到二楼有动静,便好奇地上楼前来查看。 她此次来是微服私访,文心阁大多都是未入仕的文人,倒是没人认出她就是传说中厚积薄发的五皇女。 程慈珠从人群中穿进,看见眾多女子都逮著一个男子说著各种话,连忙皱眉喝住。 “为什么要如此对待这两个男子?”程慈珠走上前去,义正言辞道,“没有女君要又能如何呢?任何人的价值都不能被婚姻所定义。为什么要拥有这种贬低男人们的思想呢?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获得平等。” 这话从来没有女子说过。 阮天天和冼恭寧难免分了目光过去,看向了程慈珠。 聚眾者有女人不满程慈珠的言论:“哪里来的小丫头?看你衣著也算华贵,也是念过书的,从哪学来的旁门左道。” “我们在芸芸眾生面前,都是平等的。”程慈珠皱眉,似乎並不太理解这群女人的想法,“男人也有男人的优势,女人也有女人的优点。” 阮天天看向程慈珠的眼睛里都是亮的,小声与冼恭寧道:“这位女君好生特別啊,居然会如此体贴我们男子。” 冼恭寧却持反对看法:“什么特別不特別的,她这说法倒像是燕国的探子。我母亲可说了,只有燕国探子才会这么说话。” 阮天天一惊:“真的吗?” 他们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程慈珠却已经將那些女子的言论都一一拆解。 二楼的看客越来越多,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猫叫,隨之而来的是另一道带笑的嗓音——“可我就是觉得女子很好很好啊!” 第97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一) 禹乔安抚著怀中的狸猫,看向了站在人群中央的程慈珠。 进入了世界这么久,她终於还是看到这个世界的女主程慈珠。 与禹乔所料想的很不一样,程慈珠虽穿著低调內奢的服饰,五官也是標致好看的,又说著大义凛然的话,但她身上却縈绕了一种道不明的惶恐感与茫然感。 她继承了武慈珠高大挺拔的身体,却因为內心意志的迷茫而显得有些不自信。 一个被皇帝宠爱的皇女不该如此畏缩怯弱? 如果没有绝对的底气,穿越异世的第一点是隱藏,而毫无疑问程慈珠已经暴露了。 禹乔的突然开口,倒是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 见禹乔抱著猫上前,那些围著的女人们倒是为她让出了一条路。 很好,现在到了禹·史上最强赘媳·乔来发挥点大女人气概,给这些迷茫的人类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禹乔自信一笑,骄傲仰头:“女人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男人有吗?女人拥有强大的学习能力,男人有吗?女媧造人补天,咱大女人也能顶天立地。小小男人,什么用都没有,就该听话乖顺些。” 程慈珠一时语塞。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看向站在人群之中异常醒目的禹乔后,又难免分了神。 能长成这副模样的,眼前人估计就是传闻中的禹乔吧。 京城前些日子,几乎人人都在议论丞相崔瑛的赘媳禹乔,用尽了一切形容词说她容貌超绝,倒不像是在讚美一个普通人类。 程慈珠原先还以为是这些人夸大其词了,但今日骤然相见,却觉得果真如此。 人群中有不少是当年亲眼目睹禹乔著红衣游街的,见她突然出现在人群,都颇为惊喜。 “禹女君!”冼恭寧的眼睛都亮了,他原先还以为禹乔早就走了,没想到她会上到二楼,怀里还抱著一只狸猫,“禹女君说的对。当年太祖建国定了坤元为国名,女子为尊是国之根本。若宣扬女男平等,就是在动摇国本。” 禹乔讚许地看了这位声音条件不错的深阁乖郎:“是的,况且我坤元朝本就是女子在乱世中所创建的。在乱世中建国何其艰难,这都不需要我说了吧。若要跟燕国一样事事都依靠於男人,那咱们坤元以后还得了?” 原先还觉得程慈珠不错的阮天天也变得含苞待放:“禹女君所言极是。” 程慈珠有些不可置信地回看了这两个带著帷帽的年轻男人。 她方才是在替他们解围,却没想到自己却成了他们向禹乔献魅的跳板。 先前那位蛐蛐禹乔的年轻女人也一脸受教,对禹乔抱拳道:“这齣闹剧起因於我,在下替禹女君赔个不是。是在下对女君姣好的面容產生了偏见。禹女君胸有坤乾,有大女子气概也。” 原先有围观者见禹乔作品未被纳入前十,还有些怀疑这禹女君腹中空空,没有一点学识的人也收回了先前的想法。 那位断定禹乔面相“贵不可言”的老者见她怀中抱著的是方才当做考题的狸猫,咧嘴一笑,笑里带著点隱秘的自得。 程慈珠却十分憋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她刚才的发言,有不少坤元人觉得她可能是燕国的探子。 她浑浑噩噩地离开时,恰好与禹乔擦肩而过。 禹乔还听见了她在小声地嘀咕著:“可人生而平等,一个性別对另一个性別的压迫,真的是对的吗?” 禹乔抱著猫,目送她离开,且敏锐地捕捉到暗处有人在监视著程慈珠。 她在心底微微嘆息,正欲抱著猫而离开,却被一位戴著帷帽的少男拦下。 她认出这位拦下她的少男正是方才说“女为尊是国之根本”的人。 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位小公子的家世背景定不普通。 “小公子,有事吗?”她抱著猫,笑著问道,“这样拦下一个已婚女子,可不是深阁男子应该做的事?” 这是冼恭寧第一次和禹乔挨得这么近。 他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上来。 帷帽垂下的遮帘为眼前佳人增添了雾里看的朦朧感,同时却又像是一堵厚重的墙,挡在了他和禹女君之间,並不断挤占他的呼吸空间。 能为了禹乔不断输出的冼恭寧此刻变成了一个说话吞吞吐吐的小结巴:“禹……禹女君,我那个你,就是你很支持我……哦不,是我很支持你!” 这种嗲夫的做派,禹乔很是受用:“多谢信任,也多谢小公子方才为我说话。” 冼恭寧很是惊喜:“你……你听到我之前说的话了吗?” 禹乔含笑点头。 她道了声再见后,就抱著猫转身离开,背影从容且瀟洒。 冼恭寧都看痴了。 他在回冼府的途中一直跟阮天天感慨禹女君虽然矮了点,但她的背影是何等高大伟岸,又感慨禹女君是多么心思细腻。 “你瞧见了她抱猫的手法没?”冼恭寧眼里飘著小爱心,“多么温柔,多么细心啊!猫在她的怀里感觉很舒服、很放鬆。” 阮天天也一脸憧憬,脸颊泛红:“是啊,要是我是那只猫,我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幸福。好想被禹乔这样抱在怀里。” 冼恭寧眼里飘著的小爱心少了点,他有些警惕地看著满身冒著粉色泡泡的阮天天,表情严肃地说道:“阮天天,你堂堂一个深阁公子,怎么能对一个已婚女子抱有这种想法呢?你还记得你学过的男德吗?” 阮天天被他说得很是羞愧,当场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反思。 冼恭寧满意点头。 他回到了府邸,正想回到自己房中再反覆回味今日与禹乔相处的情形,越想越觉得今日的天好看,云也好看,目光所及处都是可爱的,除了冷著脸站在必经小道等候他的长姐冼盈川。 冼恭寧乍然看见冼盈川,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下意识地就想心虚逃跑,结果却被冼盈川叫住。 “站住。” 长姐如母,冼恭寧根本不敢违抗冼盈川,只能努力挤出一丝轻快的笑容,乖乖地先跟冼盈川行礼道好。 第97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二) 冼盈川面色冷淡,丝毫不见夺魁的欣喜:“你方才去了何处?” 冼恭寧眼珠子乱转,语气乖顺得不得了:“长姐,这之前不是说了吗?阮天天邀请我前去买了些梳洗的用具。” 冼盈川似笑非笑道:“真的?” 冼恭寧立马点头。 “別装了。”冼盈川指了指被冼恭寧拿在手中的帷帽,“你在文心阁还真是大出风头啊,现在回来还跟我装起来了。” “这……”冼恭寧立马將帷帽,努力解释,“长姐,劣弟只是觉得那人评价不公罢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过界之处。” “没有?”冼盈川继续反问,“那又是谁在禹乔快要离开之时,追过去拦下了她?” 冼盈川对冼恭寧这一不安分的举动很是不满:“你一个深阁公子,怎么能去这样接近一个已婚的女子呢?这是一个深阁公子能做出来的事吗?” 她皱著眉,继续道:“母亲还专门为您聘请了专门教授男德的男师,又不惜重金去將从宫里出来的宫男来教你男仪,你难道还摸不透母亲的心思吗?她想让你嫁於储君,做储君的侧夫。” “什么!”冼恭寧震惊之余,不小心將手中的帷帽掉地。 他浑浑噩噩地低喃:“原来,母亲想让我进宫吗?” “储君待人宽厚,有仁德之心,”冼盈川见他反应如此激烈,顿感不妙,极力劝说道,“虽然眼下五皇女的势头正旺,但储君的地位始终都没有被动摇过。” 冼盈川压低了声音:“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將由储君继承大统。你以后就会成为皇侍,后宫中有你在,对咱们冼家也是一桩好事,你明白吗?” 冼恭寧当然能明白。 他曾参加过不少宫宴,见过了那位贤名远扬的储君。 储君的確是相貌堂堂,英武不凡,是难得能尊重男子的好女人。 若放在之前,冼恭寧说不定就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努力往优秀皇侍的目標靠近。 但他看见了禹乔。 储君固然很好,可他早在之前就对骑马游街的禹女君一见钟情。 今日在文心楼的奇遇更是加重了他对禹女君的仰慕之心。 现在他还是未嫁之身,还可以幻想一下,做一做白日梦。 可成为了皇侍,就意味著今生今世都与禹女君无缘,连白日梦都做不了。 冼盈川见冼恭寧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想开了,又道:“恭寧,你能想明白就好。” “长姐,”冼恭寧呼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冼盈川,目光坚定,“我的確已经想好了。” 还没等冼盈川露出欣慰的笑,他一脸倔强道:“我要嫁给禹乔禹女君。” 冼盈川一时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头一次反抗长姐,冼恭寧全身都在颤抖,可几遍如此他的目光都没有移开,依旧倔强而坚定地回答道,“我要嫁给禹乔,哪怕是个小侍,我也心甘情愿。” “胡闹!”冼盈川也是没有想到冼恭寧居然还存了这种想法,头疼得紧,黑著脸呵斥道,“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一点冼氏公子的样子,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我当你今天昏了头,不与你计较,但千万不要在母亲面前说。” “长姐,我是认真的。”冼恭寧哀求道,“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崔氏的崔植和崔樺都可以嫁给禹女君,只有我不可以?崔植之前不也是按照储君正夫的要求被崔丞相培养的吗?他都能如愿成为禹女君的小侍,为什么我不可以?” 冼盈川顿时感觉到头晕目眩:“你疯了吗?母亲与崔丞相向来不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禹乔是崔丞相的新媳,今后要继承崔家家產的。你怎么做出违背母亲的决定?” 冼盈川努力平復好心情,给冼恭寧身后小廝一个眼色:“公子近日身体不適,需要静养。” 小廝心领神会,將还在叫唤著要嫁禹女君的冼恭寧拖了下去。 冼恭寧被冼盈川此举嚇到,知道长姐这是要將他禁闭,虽说是害怕得掉出了泪,但他依旧梗著脖子,努力爭取自己的爱情:“我是不会屈服的!我对禹女君的心苍天可鑑!” 冼盈川头都要大了,呵斥著一旁发呆的小廝:“还不快去堵住他的嘴!要是被母亲知道了,你们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小廝们打个寒颤,手忙脚乱地將冼盈川的嘴堵住,又找来了结实的绳子,將冼恭寧五大绑后,直接抬回了房间。 “这该如何是好啊?”冼盈川后悔极了。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应该极力劝阻母亲,让母亲不要带上冼恭寧。 现在好了,一见禹乔误终身了。 事情已经超出了冼盈川的预期,冼盈川只能硬著头皮跟笑呵呵回家的冼载清说道。 冼载清本来因为冼盈川力压禹乔文会夺魁之事心情很是愉悦。 这刚高兴了一会,就听见冼盈川前来稟告冼恭寧死活要嫁给禹乔之事。 冼载清:…… 她想起了自己在亲信面前的自夸,说冼氏儿郎不会做乱礼之事。 冼载清如冼盈川所料,勃然大怒。 冼恭寧不仅被关了禁闭,还被削减了餐食规格。 “他不是有情饮水饱吗?”冼载清怒道,“那就罚他天天只能喝白粥,吃野菜!我就不信了,他这样也还能爱得下!” “算了,的確有点太过寒掺了。”冼载清思索了一下,“再给他添一小碟的咸菜吧!这种普通百姓下饭的小菜也就那些没有见识的人才会把这奉为珍品,还四处张扬。” 冼载清冷笑:“我就不信他受得住!” 冼盈川觉得母亲这惩罚不错。 只吃这些东西,向来养尊处优惯的冼恭寧如何受得了。 事实证明,冼恭寧不仅受得了,他还异常惊喜地跟冼盈川分享自己的腰又变细了这事。 “她定会满意我的细腰吧。”冼恭寧美滋滋道,“我脸也变得更为紧致些。这些天似乎还白了不少,真是太好了。” 冼盈川担心冼恭寧饿得不行,还特意避开了母亲,从外面给冼恭寧带了半只烤鸡。 见他如此,冼盈川默默地將那半只烤鸡拿去餵狗。 冼家因为冼恭寧要嫁禹乔之事闹得不可开交,禹乔的千竹居里也掀起了一圈波澜。 文会那日,禹乔抱猫回家后,三好正夫崔樺替禹乔更换掉衣服。 忽然,他从禹乔的外衫上嗅到了一丝特殊的香味。 第97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三) 崔樺如遭雷劈。 他对於香料还算了解,嗅觉也算敏感。 衣服要熏什么香,居室要点什么香,香囊要配什么料,这些细节问题他都会替禹乔一一考虑,且还会依据节气变化而更换,发誓要让妻主生活得更舒坦些。 但如今在妻主衣服上嗅到这种香气,却十分陌生。 崔樺安慰自己,妻主今日去了文心阁文会,说不定这香不小心是沾上了其他女君身上的。 可是,这种过於甜腻的香气,只有深阁公子才会用的上。 崔樺咬了咬下唇,却又想起了有不少深阁郎会专门在文会开个隔间,专门看有没有什么优秀女子值得託付终身。 难不成还真有別的深阁郎看中了他的妻主? 毕竟他的妻主是那么伟岸瀟洒。 崔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连禹乔带回来的这只猫,他也是越看越可疑。 文心阁的考题? 文心阁怎么可能会抓只猫来做考题? 就算文心阁用猫做了考题,为什么会把这只猫给妻主呢? 而且,妻主还一直在摸著猫。 会不会那只猫是別的公子送的? …… 崔樺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他当然不会怪他的妻主,妻主既然与他许下了“一生一世三个人”的诺言,就不会轻易去沾染其他男子。 定是有外面的小精怪在故意勾搭他的妻主! 崔樺一时间如临大敌。 外面这群小精怪为了勾引女人是不择手段的。 他家妻主从乡下来的,人又单纯老实,哪见过这么多招? 崔樺一想到后面会有一大批年轻男子入府,禹乔后面又被別的男子笼络了去,独留他一人守著空房,脸色一片煞白。 禹乔见崔樺拿著她的外衫发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还以为他这是身体不舒服,很有好妻主风范地表达了对崔樺的关心。 按照以往,崔樺都会放下外衫,巴巴地黏了过来,替禹乔端茶倒水,小意温柔。可现在,崔樺却像是受了惊一般,面如白纸。 “莫不是病?要不要去请府医来瞧瞧。你先回房休息吧,”见他如此,禹乔也没有多去为难这位乖巧的夫郎,“我今晚就睡在书房,有孟冬在旁伺候就行。” 她以为这样可以让这位夫郎安心休养,却不知道她这话反而让崔樺的心如坠冰窟。 完蛋了,妻主居然不想与他接触了。 莫不是开始对他產生乏味了,已经偏向外面那些妖魅贱货男了? 谢过禹乔后,崔樺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自己房中。 他一回来就趴在软榻之上,越想越难怪,越想越后悔,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可却又担心他的哭声会吵到妻主,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 是他太过贪心了。 天天缠著妻主,总想著让妻主的眼里只看见他,现在好了,早早地就让妻主对他没有了新鲜感。 对妻主而言,他就像一盘隨处可见的老糕点,已经不好吃了。 崔樺只觉得自己像是生吞了四五个刀片,这些冰冷且又锐利的刀片颳得他五臟六腑,痛不欲生。 盼妹也在旁干著急。 他不明白为什么女君一回来,公子不高兴也就罢了,反而伤心成这个样子了? “公子,”盼妹一脸担忧,吞吞吐吐道,“是不是女君对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听闻此次文会,女君的作品未进入前十……” “那是他们没眼光!”刚刚还埋头苦哭的人忽然抬起了头,满眼愤恨,“妻主才华横溢,才高八斗,写出的文赋內容深刻,深不可测,是这一群老东西没有那个眼光欣赏。就欺负妻主年轻,模样又好看,產生了偏见。区区文会魁首而已,咱们妻主也在乎它!” 盼妹惊呆了:“公子……所以,你这是在伤心什么?” 崔樺又转愤恨为哀愁:“我怨我太过痴缠妻主,怨我未学好男德。哪家夫郎会跟我一样这么自私,只顾著让自己快乐?现在好了,我终於遭到了贪心的反噬,妻主对我已经没有新鲜感了。盼妹,你知道吗?我居然在妻主的外衫上嗅到了別人身上的薰香。” 盼妹也开始抓耳挠腮:“这……女君看著也不像是会去沾惹草的女人,肯定是有不要脸的贱男在暗中勾引女君。” 崔樺唉声嘆气:“这是妻主第一次外出参加这种活动,就惹来了旁人的覬覦。可妻主是要干大事的,她怎么可能会一直待在府中不出去呢?今后该怎么办啊?” 盼妹一个未婚男子,哪里懂得已婚男子心中的焦苦? 他也想不出法子来,只能坐在一旁跟著嘆气。 崔樺默默流了三刻钟的泪后,又坚强地爬起,蒙著面去了小厨房,交代了一下妻主的晚饭该如何安排。 做好了一切后,他又在崔植的屋子前停住了步伐。 “公子,不走吗?”盼妹深知这两兄弟之间的矛盾,也不明白崔樺此举何意。 自从隨著崔樺一同嫁给禹乔后,独守空房的崔植除了伺候禹乔外,基本上都不出房间,还把门窗紧闭,一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模样,全然没有当初名冠京城的傲气。 崔樺双手紧握成拳,牙齿已经將下唇咬出了血:“盼妹,我已经想到留住妻主的办法了。” 盼妹见他依旧站在崔植房间门口,渐渐猜出了崔樺的想法,大惊失色:“公子,你莫不是想把大公子,哦不,植小侍推给女君?公子,你捨得吗?” 盼妹是真没有想到,当初公子与大公子为了与禹女君的婚事闹得这么难看,要不是都嫁给了同一人,恐怕老死都不相往来。 公子也是日日霸占著禹女君,更是加剧了这种矛盾。 可现在公子居然想把大公子推给女君了? 怎么不考虑一下他啊? 盼妹撇了撇嘴。 “捨得?我当然是捨不得的。”崔樺如哑巴吃黄连,心里有苦也说不清楚,“但为了留住妻主,我只能这么做。” 虽然討厌与他相爭的崔植,但崔樺却不得不承认崔植的容貌和仪態的確是京中人人称讚的,远甚於他。 妻主或许会满意崔植的吧。 已经有了崔植的话,她在面对外边诱惑时也会念著这个家。 第974章 女尊世界世界里的大女子赘媳(四十四) 崔樺打好了小算盘,含泪让盼妹推开了崔植的门。 崔植正在房中练字,听见房门被推开,还以为是禹乔突然想来看他了,刚欣喜若狂地放下笔,觉得自己苦尽甘来,转身后却发现来的是崔樺。 崔植下意识地皱眉,但顾忌到崔樺此刻主夫的位置,他又快速调整了一下微表情,恭恭敬敬地跟崔樺行了个礼:“主夫安。” 崔樺见他放下了相府大公子的架子,还肯守著小侍礼节,稍稍放鬆了一下。 也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女君的正夫。 他的牴触心理少了些,面色冷淡地点了点头,示意崔植起身。 崔植让贴身小廝招妹前去倒茶,自己则指引崔樺坐下:“主夫今日来访,所谓何事?” 崔植浑身紧绷,已经做好了崔樺胡搅蛮缠的准备,却不曾却听见板著脸的崔樺来了一句“今晚去女君房中伺候”。 崔植不敢相信地连看了崔樺好几眼。 他从崔樺冷若冰霜的脸上看出了点別的东西来。 崔樺那么霸道擅忮的人居然捨得把伺候的机会让给他? 崔植当然不会拒绝。 他唇角笑意浅淡,不敢太过肆意,惹得崔樺不悦,进而取消这来之不易的圆房机会:“主夫大度,植多谢主夫成全。” 崔樺心酸得不成样,面上却还是强装著镇定:“你笨手笨脚的,要好好伺候女君,不要惹得女君不快。” “是。”终於能与禹乔单独相处了,崔植也不介意崔樺的语言攻击。 崔樺终究还是憋不住,神色戚戚地跟崔植说了禹乔外衫有异香之事。 崔植在心里道了声难怪了。 崔樺接著训话:“咱们到底还是同胞兄弟,在后院里还是得互相搀扶。植小侍,你估计也不想府中再进新人吧。” 崔植却觉得如今后院里崔樺独大,崔樺只是暂时从指缝中扣出了丁点时间分给了他,若是能再进几个身份不低的侧夫,平衡一下后院势力,崔樺出於压力说不定还会分给他更多时间。 当然了,这种话崔植是不会跟崔樺说的。 崔植只是態度拘谨且恭敬地又行礼道谢了一番。 等崔樺走后,他才关上房门,忙不迭地开始倒腾自己,还嘱咐招妹將好不容易搜罗起来到的十本避火图翻出来。 崔植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只有在房事上做得足够好,带给女君极致的愉悦,勾得女君欲罢不能,这样才能让女君在今夜之后还能记住他崔植。 日日守空房的日子,他崔植真的受够了! 崔植在晚饭后喝了两杯茶,又用了自製的香澡豆將身上仔仔细细地洗乾净,又用乾瓣泡了下澡。 他特意挑了浅绿色的丝袍,丝袍与穿在里面的寢衣也都让招妹拿去熏了更为清爽的香。 他本想在脸上和身上再扑些白粉,但又担心会影响手感,便只抹了香露和玉肌膏。 做好一切准备后,崔植抬手按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臟,努力平復自己过於激动的心情,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禹乔此刻正在练字,听见书房的门被推开,还以为是孟冬进来了。 正好口乾,她头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嘱咐著:“替我倒杯水来。” 直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捧著青瓷杯抵到了唇边,专心致志的禹乔才发现了不对。 她抬眼一看,將茶杯递来的正是精心打扮过后的崔植。 “妻主,请用茶。”他没有擦胭脂,玉一般的双颊自然生成的红晕在灯下看著別有一番风味。 禹乔搁笔轻笑:“你怎么来了?” 崔植见她没有喝他所递来的茶,不免有些失落,垂眸轻语:“主夫今日身体不適,便让我来伺候女君。” 禹乔回想崔樺今日异样,道了声难怪了。 崔植的双手一直捧著那杯茶,见禹乔迟迟没有接过,正灰心地想將茶杯放下,却见禹乔忽而借著他的手,饮了几口茶。 “不错。”禹乔挑眉点评道。 崔植见她不排斥,心里欢喜异常。 想起了那些避火图,他强忍下羞涩,用著那一双含著鉤子的眼看向禹乔:“妻主说的是茶,还是我呢?” 禹乔:…… 现在轮到她来说那句传世名句了吗? 禹乔不辱使命:“你好骚啊。” 崔植再怎么努力勾引,也是一个深阁郎。 禹乔只用了四个字,就让这位曾经的相府公子慌了神。 这可是用来形容那些不守男德的男子。 “妻主,”崔植神情不安,“是不是植做得不对?” “的確,做得不对,”禹乔瞥见灯架上的烛火渐渐黯淡,拽过崔植的衣领,笑道,“你还不够大胆,既然选择了这种道路,就不能露怯。” 崔植似惊似喜,眼神繾綣:“那劣植斗胆,请明月垂怜。” 不过一个男人罢了。 禹乔没有续上灯架上將要熄灭的烛火,反而借著微光將崔植推在了书房的床榻上。 书房外,崔樺站在院子中央眼泪汪汪。 他害怕自己扰了禹乔兴致,只是咬著手帕默默流泪,让自己不发出哭声来。 他想让禹乔接受崔植,又不想禹乔这么快就接受了崔植。 “公子,回去吧。”有那种声音传来,盼妹一个未婚男子羞臊著脸,假装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崔樺嘴里咬著手帕,只是含泪点了点头,被盼妹搀扶回了屋。 书房里的床榻到底不如臥室的宽,禹乔嫌弃崔植占了位置,又把崔植赶下去。 崔植已心满意足,没有任何不满,替禹乔做完清理后,他就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书房。 崔樺本想著一早起来再如之前那样去贴身伺候禹乔穿衣,却不料昨晚哭得太狠了,眼睛肿得不行。 为了维护自己在妻主心目中的良好形象,崔樺只能又將这桩美事推给了崔植。 崔植感谢上天恩赐,好好珍惜机会。 禹乔吃著崔植亲手做的餛飩,心里却在念著別的事。 她已经表了態,不知道哪位看了《喵喵赋》的上位者何时会传消息给她? 反正无事,禹乔用过早饭后,又去后园里散了会步。 她刚想到话本,却正好又瞧见了那位与她有著共同爱好的崔二公子崔檀。 只见他行跡鬼祟,弓著腰小心移步,似乎在避著些什么。 第97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五) 禹乔现在手头上正缺话本,见了崔檀来,就想起了他先前说过其话本无数。 眼看他快要退到假山上,禹乔上前伸手挡了一下:“你在这做什么?” 崔檀这次又是偷偷溜出的。 前几次的出逃成功让他身边人都加重了看管的力度,平安知道崔檀的爱好,又特意去採买了许多的话本,想用话本牵著崔檀,却不知道崔檀越看话本反而越想找那位会认真倾听的同好。 她是否看到这最新一卷的话本? 她是否觉得张耀祖此举不太妥当? …… 他看得越多,也想得越多。 然后,平安依旧是发著自己的呆,身旁伺候的人那么多,还是没有人愿意听著一个病患从早说到晚。 於是,他故意假装病情加重,趁著平安等人混乱请医时,又一次从自己房中逃出,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后园等候。 崔檀心里有鬼,见到风吹草动就以为是平安来了,躡手躡脚,处处避让。 忽然感觉到有人抚上了他的后脑勺,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自然是欣喜万分。 “是你来了?”他抬头一看,却呆住了。 当初桂树下的偶遇,崔檀病发,视线模糊,看不清人脸。 他有想过她或许面容姣好,亦想过她或许面有瑕疵,但他一个身体孱弱不堪的人,又怎会对外人抱有苛刻要求? 他时时在神人鬼三处挣扎,抬头是三尺神明,乞求此生平安,平视是萱台慈顏,无法辜负慈母心,俯视是九泉深渊,小心避让勾魂锁。 他被困在了三界的夹缝中,最羡慕的是不过是一个健康的身躯。 她很健康,嗓音清亮透彻,手上有温度,鼻下气息稳定,行走间也不摇晃。 她是崔檀在以病为名的囚牢中所遇见的第一个未被他体內病魔干扰的人。 崔檀有想过她的手臂如何结实有力,有想过她的身躯如何高大,却没有想过她会拥有这样一副容貌。 “小心,”她低头一笑,却像是月坠水中,“后面有假山,別撞到头了。” 崔檀仍是一副呆瓜相。 禹乔挑了挑眉,又与他对了暗號:“啊嘿嘿?” 崔檀这才如梦初醒,红著脸,小声地对了回去:“哎呀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起来吧。”禹乔查看了四周环境,朝他伸出了手,“你身体虚弱,要是久蹲乍起,很容易晕了头。” 內男怎么能去直接握上外女的手? 崔檀明明知道这个道理,却还是鬼使神差般地將手搭了上去:“多谢。” 崔檀话变少了,禹乔还有些不习惯。 她可忘不了初见时崔檀那小嘴叭叭叭地说了几大箩筐的密话:“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崔檀可不敢说是为了找她,他偏过头去,去看在微风中轻颤的树枝:“《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又新出了一卷,你看了吗?” “还没,最近忙。”禹乔道,“对了,我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將你这些年买来的话本全部先借给我。” “借是当然可以借的。在相府里遇见同好,也不容易,”崔檀只是不太理解,“但你这借的会不会太多了?我的话本都装满两个箱子了。你怎么带回去?” 崔檀心想这也是一个机会,小心试探著禹乔的身份:“要不要让我的小廝將话本抬到你住所那?你是住在哪边?” 禹乔一听这么多话本,也懒得自己亲自去搬回来:“也行,就劳烦你回去之后跟你身边小廝说一声了,將书搬到千竹居吧。” “千竹居?”崔檀虽然对那位连娶了他两位兄弟的赘媳禹乔了解不多,但吃了那么多瓜也是知道千竹居正是禹乔的住所,“你是禹女君身边伺候的侍女吗?是被她从南边带来的?” 崔檀心中嘀咕,他可是听说那位赘媳上门只带了几坨肉和一只老驴,倒是没听说过她还带了一个侍女。 他忽然想到了关键,顿时感觉心底发凉。 “不对,”崔檀颤著唇,说出了那个让自己有些抗拒的事实,“你就是禹乔禹女君!” “正是。”禹乔弯眼一笑。 两箱子的书还是太过惹眼了,只是普通侍女的话,根本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让別的小廝把两箱书搬进自己的房中。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可为什么会是禹乔呢? 如果只是普通侍女,崔檀还可以做著嫁人的白日大梦。 但这是连娶了他两个兄弟的禹乔啊! 一家三男,全落在一个人的后院里,这如何了得? 母亲不会让这种现象出现的。 崔檀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眼前又开始模糊一片,他几乎要站不住了,只能靠在假山上借著力。 刚才强烈的心动却化作了一柄极其尖锐的刀,將他的心肺都片成了薄薄的。 他不能在这里久待。 虽然极其难受,但崔檀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好,我会安排小廝將书送到千竹居的。”崔檀后退了几步,与禹乔拉开了差距,他改变了原来的想法,不再试图继续拖延时间,多与禹乔待在一处,“我现在身体有些难受,先回去找我的贴身小廝了。” 崔檀还是不愿意接受那个叫法,只是固执著称呼禹乔为“女君”,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她已婚的事实:“女君,劣檀先退下了。” 崔檀来时脚步匆忙踉蹌,回时依旧如此。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植兄和樺弟会爭得那么激烈,也终於明白了话本里那么多男子为什么要抢一个妻主。 可明白了,又能如何呢? 她已有一夫一侍,身边根本不缺贴心郎。 他只是一个病怏怏的將死之人罢了。 崔檀心疼得痉挛。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后园的。 平安正著急找他,想起崔檀几次逃走都去了后园,便也往后园方向找去,果真见著了失魂落魄的崔檀从后园走出。 “公子。”平安刚搀扶住他,他却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依靠著平安才勉强站稳,“您这是怎么了?” “將我房中的所有话本,”崔檀苍白著脸,只觉得天地顛倒,“全部送到千竹居。” 他说完就晕了过去,只留下平安一脸惊恐地直呼公子。 第97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六) 禹乔要到了足量的话本,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后园。 到了下午,崔檀那边果真派来了四个小廝抬著那两箱话本来到了千竹居。 不过,听孟冬说抬书的那几个小廝脸色很不好看,倒像是被禹乔逼著把话本送来。 禹乔也懒得管这群小男人怎么看她,她现在正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她的大业之中——看话本。 她看话本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却在几日后从崔瑛手中得到了一张戏票。 这是一张来自玲瓏阁的戏票。 虽沉迷於话本世界,但禹乔也从他人口中听过玲瓏阁的这三字。 京城繁华之地,戏楼数量虽不多,但也有十八个。 玲瓏阁则被人奉为这十八戏楼之首,一出《南子》就贏得半城人爭相去看,唱这一齣戏的旦角明鹤更一跃成为坤元身价最高的名角,一时间风光无限。 而递给禹乔的这一张戏票,上面写的戏却不是最受追捧的《南子》,而是一出名为“劣將”的新戏。 崔瑛一看见她这贤媳,就想到了那首让她在殿下面前丟失形象的《喵喵赋》:“喵——咳咳,这是旁人转赠给我的戏票,我年岁大了,对这些玩意不敢兴趣,单放在不去看也怪可惜的,倒不如让贤媳你前去听听。” “听说玲瓏阁二楼观赏性更高,还可以看见种在东边的梧桐树。”崔瑛语气散漫,像是在谈一出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一出《劣將》还是玲瓏阁新排练出来的戏,明鹤会登台,应该差不了。” 禹乔若有所思,笑著收下了这张票:“好。” 票只有一张,禹乔乾脆就一人前往。 她舍了摇摇晃晃的马车,一个人骑著马往玲瓏阁走。 婚嫁与文会的两次露面,让她这一路上接受到了不少的目光。 在玲瓏阁下马后,禹乔顺手將马交给了门口候著的小廝,让他把马牵去別处休息,自己则跟著一个年轻女子走进了玲瓏阁中。 刚一踏入,就听见了响彻云霄的铜锣声。 禹乔下意识地看向了正对大门的戏台,只见戏台上一位容貌柔和的青衣急走台步,甩出了卷著漫漫春情的水袖。 她正好与这位旦角对上了眼,只牵动了唇角,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旦角慢了一拍。 台下倒彩声四起。 那年轻女子也柔著声,垂头询问禹乔要坐在何处。 禹乔环顾四周,玲瓏阁內部装潢远比她想得还要精美,顶棚和四壁都绘著凤棲梧桐图,顶棚悬掛著三十六盏垂著珠串流苏的彩绘宫灯。 禹乔往东边看果真看见了一棵梧桐。 “二楼东边尽头。”她想起了崔瑛说的话,唇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些。 年轻女子见她衣著华丽、相貌不凡,就料定她绝非常人,见她指向二楼,也欢欢喜喜地迎她上去:“正巧了,最东边的那一间正好没人订下。” “女君来的正是时候,”年轻女子带著禹乔进入二楼隔间后,细心替她斟茶,“现在这齣戏还差个收尾就能结束,下一出正是明鹤娘子的新戏。” “娘子?”禹乔挑眉,有些不解,“这唱戏的是女君?” 年轻女子捂嘴笑,料定这位极其俊美的女君定是从外边来的,柔声解释道:“明鹤娘子是个男人罢了。不过,因唱戏出色,技艺高超,又擅长各种乐器,时常接济灾民难民,故被追捧他的文人们送上『娘子』美称。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啊!” “是吗?”禹乔不做评价,只是端起新沏好的茶,只用茶水沾了沾唇。 年轻女子有意与她多说点话,见她神情语气如此冷淡,便也灰了心,很知趣地离开了隔间,期间又上了些糕点。 禹乔出门是带足了银子,吃喝都很自在。 直到隨口问了一下糕点茶水的价格后,她彻底坐不住了。 “五十两一壶茶?二十两一盘点心?”禹乔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么贵?” 年轻女子也不知她反应会这么大,柔声解释道:“女君,因为您这是在包厢观看,因为额外的茶水糕点都更为精致,单说这茶叶就要十五两,是要比大堂的更贵一些。” 禹乔追问:“那大堂里的茶水糕点价格多少?” “茶水十两,糕点五两。”年轻女子解释道。 这也不便宜啊。 十两都够禹乔买好几册话本了。 只带了五十两的禹乔如坐针毡,恨不得下一秒跳窗逃走,但却因为这齣安排背后之人的身份,不得不逼著自己继续坐在这冷静看戏。 年轻女子见禹乔又安静坐下,只道了奇怪,便又离开。 正是少带钱这事,禹乔在看戏之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劣”是男子自称,用劣来形容一个女子在坤元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 坤元劣將,说的也就只能是卫娇了吧。 等主角上台,果真如此。 这齣戏讲的正是当初叛国入燕的卫娇,讲她是如何一点点沉溺於燕国男子所编织的情爱故事里,最后因为爱情而在战场上献祭本国大军性命。 最后,在燕国被刺杀的卫娇在地府中对著牛头马脸悔恨自己的叛国之罪。 禹乔分了心,只看了个剧情的大概,多看了几眼扮演“卫娇”的明鹤婢子。 成为名角的人果真不简单。 亭亭玉立,顾盼生姿。 穿著重工精致的戏服,却轻盈地像风中摇摆的柳枝,水袖在他手中像是被戏神点化,生了灵识,挥扬摆动间都有著独特的韵味。 禹乔被他甩出的水袖迷住了眼,都没发现杯中的茶早就被喝光了。 她摇头一笑,抬手举起了茶壶往自己的杯中注入了茶水,又去找了另一只茶杯往里注水:“不渴吗?” 刚说完这话,禹乔就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间贴上了冰凉物体,有一个带笑的女声从她身后传来:“禹女君果真是个妙人。” “你更妙,”禹乔嘆气,推开了从身后伸来的那只手,“谁会用刀背去威胁人的?” 禹乔感觉到自己的头髮被她轻抚。 她道:“这不是看你聪明又漂亮,实在太喜欢你了吗?” 禹乔:“……婉拒了哈,谢谢。” 禹乔:“对了,你现在有五十两吗?” 第97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七) 那人倒是很爽快地將五十两交出,放在桌上,还调笑道:“怎么?成了夫管严了么?堂堂丞相之媳口袋里连五十两都拿不出来了吗?” 禹乔快速將这五十两收入囊中,眼珠一转:“切,你个连夫郎都没有的人浑身上下也才五十两而已吧,还在我面前装什么?” “欸!”对方果真又爆出了金子。 禹乔喜不胜收,全部收入囊中。 来人摸了摸空空的荷包:“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中了你的计?” “怎么会呢?”禹乔笑呵呵地转身,亲自將茶捧给她,“天啊,隨便一出手就这么夸张,还得是安郡王您啊!佩服佩服,禹某甘拜下风。” “你怎知我的身份?”安郡王武岫笑著接过了禹乔手中的茶,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猜的。”禹乔也乾脆坐下,“这种地方,殿下不太出面吧,唯有最游手好閒的安郡王出入玲瓏阁才不会引人怀疑。” 安郡王武岫微微頷首。 她指著台上那快要落幕的《劣將》,开口问道:“禹女君以为生前名与身后名,孰轻孰重?” 收了大量金银財宝的禹乔格外好说话:“都不重要。只要能达成目的,名声於我如浮云。『劣將』的戏已然唱完,是否要续上一出『劣媳』?” 武岫將茶饮尽,感嘆道:“跟你说话真轻鬆。” 武岫轻拍桌面:“跟禹女君讲个故事吧。我在后院里养了一群猫,豹猫占据了北边,橘猫占据了南边,唯独狸占据了水土最肥沃的中部。聪明的狸猫在与豹猫、橘猫的战斗中耗损了不少体力,但好在把豹猫势力打散,还了大气把橘猫逼退。可近年来,狸猫中多出了许多的老鼠。” “这群老鼠试图霸占狸猫的领地。这群老鼠狡诈无比,甚至还披狸猫猫皮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了狸猫高层。这群老鼠害得一直战斗力很高的狸猫被橘猫困住,不得不假装投敌,实则暗暗传送情报,但很快它就被发现处死。” “此刻,被打散的豹猫中也出现了一只领头猫。橘猫与豹猫达成了共识,决定先除掉狸猫,瓜分狸的领地。” “狸猫群体现在面临以下几个问题:首先,这些老鼠到底躲在了何处?混进高层的是哪一只老鼠?其次……” 眼看武岫又要开始猫猫猫地说个不停了,禹乔明白她所讲的无非就是文心阁考题的升级版,她已大致了解了情况,便直接说道:“豹猫势力分散,虽出现了领头猫,但狸猫们可以扶持並控制另一个豹猫,让它们自己先內斗起来。” 禹乔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暗中的老鼠不好確定,但可以先找到一只名叫『乔』的美丽狸猫,由她扮演一个空有美貌野心、实无任何能力的小坏猫,由她来吸引老鼠们的目光,顺便也被橘猫收买。” 她忽然看向武岫:“听闻橘猫那边內斗也挺严重的。不过,最终后院都会狸猫的天下,您说对吗?” 武岫轻笑:“那《喵喵赋》可以与世人见面了?” 禹乔想到了程慈珠。 现在可不是和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好时间。 禹乔回想了一下自己所写的旷世之作,回復道:“去掉头和尾,单把中间拿出来。” 武岫笑眯眯道:“那只美丽的小坏猫可能今后要承受很大压力了。为了钓出这最大的一只老鼠,小坏猫可能还得走走后门,当个官。” “为了大业。”禹乔作出一副深沉的表情,实则也暗暗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有理由摆烂了。 太好了,科举就算交白卷,也不会被怀疑了。 虽是走后门当了官,但也不算会埋没原身才华。 禹乔与武岫又交流了一番,达成了统一观点。 禹乔还顺带著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把自己带来的话本拿了出来。 武岫看著满桌的《情深几许之错嫁妻主得良缘》,嘴角一抽:“没想到禹女君爱好还挺特殊的,这些不都是那些深阁郎才会看的书么?” 面对武岫的调侃,禹乔只是將该书第一卷的第2页、第4页等偶数页找出,让武岫看:“安郡王,请看。这些偶数页第一行的第一个字是不是可以组合成一句话?” 武岫脸色大变,立马將书翻来去看,果真如此。 这上面写的不正是京中的一些事跡吗? “奇数卷是偶数页,偶数卷是奇数页。”禹乔將最新一卷的偶数页翻出,念出了这些探子们传递出去的消息,“李王已叛变,留言其女儿在本国所接触之人。” 武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禹乔按住她,没有让她先走:“等等,再把这叠纸交由殿下看吧。” 武岫接过之时,匆匆看了一眼。 纸上列出了很多引人发笑的话本名称,一个个话本后还有具体的页码。 “这些话本里涉及到了很多挑拨坤元男子思想的东西。”禹乔解释道,“虽不明显,但看多了,也会在坤元男子的脑海中埋下了一根针。安郡王,或许你应该要知道什么是文化入侵。” 武岫神情复杂。 “怪不得你会抢走崔二公子所有的话本。”武岫嘆了口气,隨手拿走了那些话本与禹乔所递过来的纸。 她匆匆离去,唯留下禹乔海呆滯在原地。 “不是,等等,那些话本今晚还能回我相府吃饭吗?”禹乔愤愤不平,“还有,什么叫我抢走了崔二公子的话本?我那分明是借!” 没办法了,人都已经走了,禹乔只能揣著安郡王武岫留下的金银財宝,继续坐在隔间里嘆著气。 看来,相府里也有不少殿下的人在。 没办法,崔瑛地位高,接触过的政治向东西多,人人都想从中挖出点什么来。 所以,禹乔的身份最合適不过了。 禹乔慢悠悠地將那壶价值五十两的茶喝完。 她能轻易接近崔瑛,从中获取敏感信息;她连娶两位崔家公子,在外人看来想要占有崔家產业的心太过明显;且头顶上始终又有崔檀压著,又背负著“赘”这个贬义的字。 有野心但没能力的人最好被收买掌控了。 现在,她就得尽力展现出自己的无能来了。 第97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八) 禹乔喝完了价值五十两的茶,又吃光了点心,这才付钱准备离开。 她心里打著算盘,发现自己付完了茶和点心的价钱后,还剩下了不少的钱,大手一挥,又打赏给了那位明鹤娘子五两银子。 年轻女子面上虽是笑著的,但心里却在嘀咕,对於明鹤娘子来说,打赏五两实在不算多。 因此,等著禹乔离开后,年轻女子揣著这五两找上了正在卸妆的明鹤娘子。 她原先以为明鹤娘子会把这五两银子给她,毕竟先前也是这样的,却没有想到明鹤娘子在得知是禹女君的打赏后,居然將这五两收下。 “这……”没有料定是这个发展,年轻女子还呆滯在原地。 明鹤只是轻瞥了她一眼:“还不去?” “是。”年轻女子悻悻退下。 明鹤放下了手中卸妆的工具,转而拿起了那搁置在梳妆檯上的五两银子。 区区五两,他的確不放在眼里。 但这是那个人送来的。 明鹤先前看见过禹乔,看见她意气风发地骑马迎接自己的夫郎。 她不太爱出门。 两次在京城的露面都是为了正事。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跑到玲瓏阁里看戏。 明鹤嘴角轻扬,將这五两银子牢牢攥紧。 坤元女子也不全然都是坏的。 另一边,兜里的金银財宝实在太重,禹乔离开玲瓏阁后也没有到处乱走,只是骑著马去了几家糕点铺子买了些糕点。 回到府中,她就很大手笔地將买来的糕点都分给了崔樺与崔植。 禹乔此次出门,崔樺又开始胆战心惊了一个下午。 但好在他没有在禹乔的外衫上嗅出什么別的气味,鬆了一口气,又开始后悔將崔植推给了禹乔。 晚饭时,禹乔也委婉地跟崔瑛说了自己单独去看完了这场戏,心知肚明的崔瑛满意点头,特意夹了一大块的牛肉让禹乔品尝:“今后委屈你了。” “不委屈。”禹乔美滋滋地啃著牛肉。 崔樺依旧在小饭桌上傲视府中眾男子,觉得自家妻主得了母亲夸奖,自己也倍感荣幸。 卫不愚在听到禹乔去看戏时,却轻轻蹙了下眉。 看戏么? 其实,他也会唱戏的,只是许久未唱了。 若是禹女君喜欢,他倒也可以唱上几句。 卫不愚还在想著事,却被崔植拽了拽衣袖。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爹,”崔植笑得温良,“听闻小爹先前也在戏班子待过,植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想请小爹也教我如何唱戏。” 卫不愚知道他这是想去討好禹乔,心里发涩:“许久未开嗓了,哪里还会唱?” 这话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崔植很是失望。 崔樺见著了崔植的小动作,很有正夫气场地不屑一笑。 只有小侍才会去搞这些里胡哨的旁门左道。 不知小饭桌上明爭暗斗的禹乔在饭后带走了自己的一夫一侍,正式开始了摆烂的生活。 几日后,京中果真传出了禹乔在文心阁所作出的去头尾版本的《喵喵赋》,一时间“禹乔无能”的话术经常出现在街头巷尾里。 崔樺久居深院,还是过了很久才知道这件事。 他气得不行,跟盼妹大发雷霆:“外面这些人都是在詆毁女君啊?这些人一定是忮忌女君才华,故意散播谣言,想要毁掉女君。” 与之相反,还在病榻上躺著的崔檀虽深陷爱上弟媳的痛苦之中,听闻了《喵喵赋》后,却觉得只有像禹乔这般灵魂有趣的女子才能写出这么可爱的文赋来。 同时,苦恼於亲弟爱上有夫之女的冼盈川也收集市面流传的《喵喵赋》,抄写下来,递给了还在禁闭中的冼恭寧:“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禹女君所作出来的文赋。” 冼恭寧正在脸上扑粉,听闻是禹乔作的赋,立马放下一切,扑了上去,急切地將那张纸揽在了怀中,好像这一张纸是禹乔本人亲写的情书。 冼盈川苦口婆心,劝说道:“你瞧瞧,她並不想你想像中那般美好。文心阁今年考题虽怪了些,但关心时政者都会知道这写的绝对不是猫,那禹乔倒好专写猫。她写猫,好好写猫也无妨,通篇都在写著喵喵喵咪咪咪的,这也太过敷衍了事了吧。” “她只是空有美貌,毫无內涵的瓶而已。” 细细看完《喵喵赋》的冼恭寧却极力反驳道:“长姐,禹女君这么写定是有她的道理。你境界太低看不懂,怎么还能怪得了她呢?” 冼盈川被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气笑了:“我,今年文会魁首,境界太低,看不懂?” 冼恭寧认真点头:“就是啊。你且看这一句『喵咪喵咪,喵咪咪喵喵咪;咪喵咪喵,咪喵喵咪咪喵』。多么工整啊!长姐,你们都是借物抒情,借猫抒情,而只有禹女君是站在猫的角度上,假借猫之口,写出了这样的佳作……” 冼恭寧还在深层次解读《喵喵赋》,冼盈川站在房外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今晚照例还是白粥和野菜吗?”冼盈川问守在门口看管的小廝。 “回女君,正是。”小廝回答。 冼盈川摇了摇头:“看来没用,今天就送碗清水煮野菜吧。” 因为冼恭寧,冼盈川现在见了禹乔就有种莫名的尷尬。 禹乔现在倒是挺活跃的。 自文心阁文会后,她开始频频出现在京城中繁华地带,地点多为享乐之地,还参加过其他文人聚会,又贡献出了《汪汪词》《啾啾诗》等离谱“佳”作。 冼盈川没少见过她。 拋去才华,冼盈川还是很喜欢这位思想跳脱的女君,但她弟弟正是这位女君而变成如今这副唯乔独尊的性格,搅得母亲的计划都未能实现。 与名声日渐崩坏的禹乔相比,冼盈川倒是凭藉文会魁首和后续填写的诗词歌赋而获得了一定名气。 甚至有人断言,她会是来年骑马游街的状元娘。 因为年龄相仿,常常就有人將她与禹乔作比较。 太尉冼载清因为这个,上朝都是笑呵呵的,自以为终於压过崔瑛一头。 冼盈川因此更不敢多怠慢,在秋闈前三个月就开始闭关学习。 待八月初八寅时,正准备入场的冼盈川在考场外看见了打著哈欠的禹乔。 第97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四十九) 与孤零零的冼盈川不同,禹乔身边极其热闹。 她那一夫一侍明明都忧心忡忡,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来,一个整理禹乔的著装,一个整理禹乔的包裹。 身旁还有一个侍女,哄著神情倦怠的禹乔吃小包子。 另外,还有两个小廝正在用竹扇替禹乔扇风。 让冼盈川没想到的是,崔瑛居然也来了。 崔瑛似乎丝毫没有受京城流言影响,笑容满面地交代著各种事项。 吃完小包子的禹乔伸了一个懒腰,她身旁侍女眼疾手快地用一张乾净手帕將她的脸细细擦过。 最后,做好一切准备的禹乔背著大包小包,准备迈进考场,还挥手和一家老小告別。 冼盈川还看见禹乔那正夫居然还边哭边挥舞手帕,小侍也眼眶微红,崔瑛则一脸欣慰,侍女满脸感动。 冼盈川:……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就参加秋闈吗? 冼盈川也回头看了眼身后,却发现前来送她入场的冼府马车早已不见踪跡。 身后空无一人的冼盈川不会承认在这一刻她突然很羡慕禹乔。 禹乔正好也瞧见了站在原地发呆的冼盈川。 她与冼盈川也算相熟,很“姐俩好”地试图与冼盈川勾肩搭背:“呦,秋闈啊?” 冼盈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禹乔这轻鬆的语气,让冼盈川產生了一种她们不是去秋闈而是去秋游的感觉。 冼盈川晃了晃脑袋:“禹女君,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准备入场吧。您带的东西还蛮多的,恐怕在授检上需要费不少时间。” 禹乔点头,拍了拍冼盈川的肩膀:“冼妹,所言极是。” 冼盈川唇角一颤,默默地拉开了与禹乔的距离。 她现在觉得这人身上有邪气,离得近就容易沾染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禹乔注意到了冼盈川的小动作,只以为她不喜欢別人靠得近,便也与她拉开了差距。 冼盈川倒也没说错。 禹乔带来的一大堆东西让她在授检环节耗费了很多时间。 这也不能怪禹乔带得多。 崔瑛身为过来人,早早地就和禹乔普及了秋闈条件有多么艰苦。 禹乔便很有先见之明地做好了准备。 进入考场且点完名后,禹乔坐在了被分配到的一间號舍內。 只容得下一个人入座的號舍面积极其狭窄,三面都是石砖墙,一眼看去倒不像是考场,恐怕死囚犯所待著的牢笼都要比这好。 一想到自己九天都將住在这憋屈的空间內,禹乔就止不住地嘆息。 九天连考三场,禹乔在三场考试中都在答卷上画q版猫猫小漫画。 她本来是打算叫白卷的,但无奈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或许是没有动脑,经过连续三场考试,其他考生无不都是饱受折磨与摧残的模样,唯独禹乔神采奕奕。 虽然个头略显矮小,但却没有人能够忽视她。 面色憔悴的冼盈川见了禹乔,甚至真的產生一种禹乔是来游玩的错觉。 禹乔的好状態甚至让冼盈川开始怀疑之前京城的流言都是禹乔故意放出,就为了让其他考生降低警惕。 与来时一样,前来接应禹乔的崔府人又来了一大批。 禹乔的正夫又开始流出了眼泪,小侍说著各种心疼的话。 从考院中出来的禹乔仿佛成为了一个刚下战场的常胜將军,被满脸心疼的崔家人浩浩荡荡地接走。 冼盈川看著远走的豪华马车发愣,而他身旁只站著一个小廝和一辆古朴马车。 小廝小心翼翼道:“女君,不走吗?” 冼盈川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马车,掀开帘子一看,马车內也是空荡荡的。 “算了,走吧。”她嘆著气,坐进了马车里面。 对比惨烈,她也並不想说些什么了。 回到了府中,冼盈川还是很有长姐责任感地又去见了冼恭寧,细细与他说了禹乔与她那一夫一侍互动亲密、感情深厚,试图让冼恭寧明白他是无法插入进去的。 冼恭寧连吃了一个月的水煮野菜,虽然面色比起之前憔悴了不少,但思路依旧清醒。 他露出了极其嚮往的表情:“真好。这说明禹女君御夫有术,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將后院之事处理好。现在大多数女子很少有像禹女君这样关注后宅的了。” 冼盈川开始琢磨起了该如何找大师来驱魔。 禹乔出考院后的精神气不仅引起了冼盈川怀疑,更引起了其他考生及其家属的怀疑。 就在眾人以为禹乔这位貌美惊人的女君是在扮猪吃老虎之时,十月中旬却又放了桂榜。 冼盈川的努力没有白费。 在榜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解元冼盈川又开始从上往下查找起了禹乔的名字。 禹乔並未上榜。 这一消息又將那些怀疑禹乔扮猪吃老虎的流言冲淡。 有人甚至在放榜当日的晚上亲眼看见了这位以美貌与无能出名的女君在街头喝醉了酒,破口大骂,指责考官有眼无珠,声称自己才比状元。 这一桩事传了出去,禹乔成了满城的笑话,连带著崔瑛也被御史大夫告了个教媳无方。 冼载清没少抓住这事狠狠嘲笑崔瑛,据说崔瑛下朝回府后发了好一大通的脾气,对这位吃软饭的赘媳也没有之前的好脸色。 自此之后,禹乔像是彻底摆烂了,开始沉溺於玩乐戏文,与好斗鸡摸狗的安郡王“狼狈为奸”,经常出入玲瓏阁,甚至还了丈夫的钱去给明鹤娘子打赏。 …… 禹乔一睁开眼,就看见了朱红色的纱幔。 或许是喝多了酒的原因,她只觉得脑袋嗡嗡地响,刚一皱眉,就察觉到有人在替她轻揉著太阳穴,舒缓了些。 “女君,可是头疼了?”一道清亮带笑的嗓音在她身旁响起。 禹乔微眯著眼看去,正好看见了还未卸下戏妆的明鹤。 白色水袖摺叠堆起,他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中对著她微笑:“女君喝多了酒,醉倒在桌上不省人事。劣鹤担忧女君身体,特命人將女君挪进我房中休息片刻。” 禹乔自落榜后就成了玲瓏阁的常客,与这位玲瓏阁的台柱子一来二去倒混熟了。 “多谢明鹤娘子收留了。”明鹤按摩手法很有一套,初醒时的头疼已完全消解,禹乔舒服得眯起了眼,“还是你贴心。” 明鹤低笑,完全以一种解语草的姿態柔声询问:“女君,您今日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可是崔相又为难您了?” 第98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 “別提了,”禹乔蹙起眉来,“她与冼老天不对付。见冼盈川春闈上榜,又开始怨我能力低下,为何样样都不如冼盈川。切,冼盈川是天赋异稟型的人才,而我是厚积薄髮型的人才,我们二人怎能拿来比较呢?” 明鹤笑而不语,只是认真听著禹乔的抱怨。 禹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一顿输出:“我那个正夫也是。我都说了我和明鹤娘子你是关係清白,可他偏不听,总疑神疑鬼的,甚至还和母亲合计,要剋扣我的月钱。这个赘媳,我是越当越憋屈啊!” 情绪上来了,禹乔甚至还拨走了明鹤的手,直接从床榻上坐起:“在坤元,哪个女人活得像我这样憋屈?我堂堂一个大女人,想纳几个小侍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禹乔继续抱怨:“都说那冼盈川是最可能成为状元之人,母亲怕被冼载清压一头,就想出用钱来买官的事来。我禹乔有这么不堪吗?” 明鹤眸光微闪:“禹女君,其实,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阅卷者根本无法理解您的才华,您或许可以通过这个机会来实现自己的抱负,让旁人都看到你的能力。” 禹乔点了点头:“还挺有道理的。对了,现在时候不早了,我得提早回去了。” 明鹤帮她穿衣,似是无意地问道:“女君,那崔相替你买了个什么样的官?听闻陛下治理严明,想要用钱买官得费不少钱?” “这我就不太清楚。”禹乔对镜整理髮髻,“只是一个九品小官罢了,反正是在架阁库当差,就当个守门的。” 架阁库啊,明鹤唇角笑意加深,那可是管理文书档案之地。 虽然架阁库官不能直接参与政务决策,且品级较低,一直很难被重视且提拔难度大,但可接触到不少坤元的隱秘文书。 昏黄灯光下,明鹤面上的表情愈发温柔。 禹乔通过镜子也隱约瞧见了他这微妙的表情变化,她也莞尔一笑,转头过去对著明鹤道了声“先走了”。 “等等。”明鹤开口叫住了禹乔。 他拿出了一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又寻出了一件淡紫色白狐鹤氅:“女君,虽入了春,然夤夜风急,寒意不减,还请穿上鹤氅,携灯归去。” 禹乔摸著鹤氅的料子,就知道这件鹤氅並不便宜:“明鹤娘子破费了。” “明鹤还要感谢女君。”他的表情在这一瞬比刚才变得生动了许多,那双假情假意的眼里似乎泄出了一丝真情,“知音难觅,能遇见女君,是劣鹤之福。” 这当然是一种福。 站在烛火前的年轻女子通透得像佛光中的一枚玉舍利。 明明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一个混浊不清的灵魂,可当她眼眸扫来时,他还是少见地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而这样一个被神明所眷顾之人,却日日跑到玲瓏阁中与他相见。 明鹤帮禹乔穿好这件鹤氅。 或许是今晚夜色正好,他差点將心里话脱口而出:“禹女君,你可愿隨我到……” “明鹤,”他的话还未说尽,就被禹乔打断,她满脸无奈,指了指胸前的系带,“我系不好。” 明鹤错愕一笑,见禹乔脸色毫无异样,便也假装刚才无事发生:“好,我帮你系。” 整理完禹乔的系带后,他轻轻用手作帚,扫去了鹤氅上的浮尘:“真羡慕崔三公子啊。” 明明禹乔可以留在这里,却还是会在亥时前赶回去。 明明都是不被家族重视,可崔三却能成功嫁给心仪之人,而他却背井离乡,在异国他乡中做著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明鹤第一次对於自己的所做之事產生了一种茫然。 出发前,几乎所有人的人都在跟他说,他在做一项很特殊的事情,一切都是国家大业。 可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地头一次想后面的事情。 天天念著大业,但大业结束了之后呢? 他能否得到善终? 又能否带著禹乔得到善终? 明鹤倚在二楼的窗子,看著禹乔的背影逐渐被夜色吞没。 禹乔在茫茫夜色中叩响了相府的侧门,几个时辰后却又在熹微晨光里被崔瑛拖出了相府侧门。 “第一天上任,不许迟到。”崔瑛笑眯眯地將眼睛都睁不开的禹乔提上了马车。 刚从被窝里拖出的禹乔哀嚎一声:“我昨晚亥时七刻才睡的觉。” 卷王崔瑛微笑道:“我丑时二刻。” “好吧,”禹乔沉重嘆气,揉了揉自己的脸,“母亲,你贏了。” 马车軲轆作响,崔瑛在杂声中放低声音:“確定玲瓏阁明鹤娘子为燕国探子了?” “嗯。”禹乔努力用拇指和食指撑开自己的眼皮,“非常確定。” 崔瑛轻笑:“玲瓏阁是安郡王名下產业,安郡王先前还在殿下面前夸下海口,称玲瓏阁中的人都是经过了严格审查。结果,你一去,便发现了这明鹤公子身份存疑。如何发现的?” “鬼步。”禹乔有些撑不住了,挎著脸哀怨作答,“他唱《劣將》,扮演卫娇將军。有一齣戏是这样的,卫娇將军死后化鬼,懺悔罪过。他扮演死后的卫將军,就用了鬼步。” “他的鬼步节奏时快时慢,手臂摆动小,身体摆动幅度更大,视觉衝击力更强。”禹乔此刻已经化作了一只液体的“猫”,瘫在了马车的矮桌上,“与不愚公子的鬼步很像。” 崔瑛听她突然提及了卫不愚,微微一愣。 禹乔此刻已经不强求自己能睁开眼了,眯著眼睛回答:“我担心判断失误。之后又去看了玲瓏阁其他伶人唱《劣將》。其他伶人的鬼步脚步移动较为舒缓,身体微颤,手臂的摆动幅度反而更大些。” “坤元与燕国国情不同,戏曲虽有相同,但也各有特点。”崔瑛道。 崔瑛刚说完,就看见原本倒下的禹乔忽然抬头看向自己。 “不愚公子也在燕国长大。”她篤定道,“他与卫娇將军之间存在某种特殊关係。” 崔瑛惊讶於她的敏锐,刚想开口称讚几句,却见禹乔“咚”的一声又趴在了矮桌上沉沉睡去。 “真是累到了。”崔瑛听著她浅浅的呼吸声,微笑摇头,將身上的披风卸下,盖在了禹乔的身上。 第98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一) 禹乔实在太困了。 等她迷迷糊糊地醒来,却发现自己已不在马车上。 她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身上还盖著崔瑛的披风。 “哟,禹女君醒了。”一位是身穿浅青色官服的中年女子正坐在禹乔正对面的黑木长桌前,她身后是一排排叠满案卷文书的书架,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是崔相把你拎来的,她已经离开了。你右手边放著的是你的官服,去隔间將官服换上吧。” “我姓李,名閔。以后都是同僚,你也不必过於拘谨,咱们架阁库里当值的人不多,就你我二人。”李閔欣赏著那张睡懵了的盛世美顏,觉得手中的茶都变香,感慨道,“怪不得崔相会將府中两位公子都许给你,还钱为你买官。多好下饭的一张脸,比那些扑了粉的男子都还要好看,就是矮小了些。” 怎么人人都说她矮? 矮这个事真的不能过去了吗? 禹乔也知道自己这位同僚没有坏心眼:“……谢谢。” “不客气。”李閔又瞧了禹乔一眼,愉快地吃下了茶点,“快去换衣服吧。” 禹乔嘆著气,从软榻上起来,去隔间换好了那件浅青色官袍。 “李大人,”禹乔找了把椅子,也在那张乌木长桌旁坐下,很有职业素养地开始询问李閔,“我们架阁库平时需要干些什么吗?” “咱们这里可不比六部,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李閔悠悠一笑,“无非就是帮前来借文书档案的找找资料,確保库房內不要起火,日常打扫有专门的宫人,我们估摸著也就是年底忙了些,要各部门的文书资料整理在书架上。” “你来的时间倒也正好,刚好错过了最忙的时间段,”李閔指著那张软榻笑道,“若是还觉得困,也可继续躺著休息。” 见禹乔突然闭目不语,李閔笑道:“怎么?觉得架阁库库官不合你的意,不如六部威风?你当坤元是燕国呢?在坤元,能买到架阁库官也算不错了。要不是看在崔相面子上,別人想进架阁库,还都进不了呢。” “李大人误解我了,”禹乔睁开眼,精致的面孔上徐徐绽开了笑,“这简直是我的梦中情职。” “我可以躺在软榻上看书吗?”禹乔一脸期待。 李閔想起了京中流言,心道了声难怪,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你甚至都可以走出去散散步,这离园不远。不过,离开的前提是有我在这里守著。这里等留一个人在。” “真是舒坦。”禹乔又趴回在软榻上。 她现在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李大人,那我月俸多少?” 李閔眉眼一弯:“架阁库官为九品官,每月1800文,每年得禄米60石,分得职田2顷。但你买官进来的,哪有什么月俸?你不仅没有俸禄。相反,你每月倒还得交5000文。” 禹乔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李閔:“等於说,我每月倒贴五两银子做官?” 李閔点头:“真是。你交的银两正好可以给一位六品下的官员作月俸。” 禹乔快要晕厥过去了。 她也是没有想到,付费上班有一天忽然会落在她身上。 既然都是付费上班了,那岂不是更要摸鱼? 咸鱼乔立马给自己翻了个面。 她很理直气壮地想,她可是替坤元打了两份工。 还没有俸禄! 干个鬼。 虽说如此,但接到了继续接近明鹤的任务后,禹乔还是去了玲瓏阁。 了解了坤元官员俸禄后,禹乔对玲瓏阁內的物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要知道崔瑛的月俸钱在玲瓏阁內也只能买得了一壶茶水。 老是跟崔瑛要钱也不好,精明的禹乔想崔府以后可是由她来继承。 於是,拥有一百年为龙经验的她盯上了財大气粗的安郡王武岫。 从武岫那获得一大笔钱財的禹乔转念一想,又悄悄將钱財藏起,用了铜板买隨便买了一提糕点,愁眉苦脸地坐在玲瓏阁后门嘆气。 明鹤这些天里也是摸准了禹乔来玲瓏阁的时间,见到了时间禹乔迟迟不来,他心里也有些焦急,让身边伺候的小廝去门口看看。 小廝在后门瞧见了禹乔,忙回去稟告。 明鹤听闻禹乔坐在后门,戏妆还未上完,就匆匆赶去。 玲瓏阁后门少有人来。 明鹤一推开后门,就看见了禹乔。 此刻天色黯然,緋红色晚霞沁进灰蓝的云絮里,禹乔就坐在被斜长的霞光中,影子也隨著霞光被拉长,好看的侧脸也蒙上一层大紫大红的光纱。 明鹤的心塌了一方。 他忙上前去,將还在哀声嘆息的禹乔扶起:“女君,您怎么在这坐下了?快隨我进去吧。” 禹乔眉眼间郁色明显,作推脱状:“明鹤,恐怕我今后都不能来见你了。” “这是为何?”明鹤面露惊色。 他也不清楚自己的这份恐慌中有几分是担心无法完成任务,还是担心再也看不到她。 禹乔鬱闷道:“母亲不是替我了大价钱买了个官吗?结果,我去后才知道我不仅没有俸禄,还必须每月交五两。我……我囊中羞涩。” 禹乔一说完,就“羞愧”地低下了头。 明鹤却轻吁了一口气,微笑道:“劣还以为是別的缘由,原来只是这个。” “实不相瞒,劣鹤这些年靠著贵客打赏,也攒下了不少银钱,早早从玲瓏阁中赎回身,留在这里继续唱戏也是因为感念东家之恩。”明鹤温柔地扶著禹乔从后门进去,“女君今后要是想见我,直接进来就是。” “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看什么戏,都可以直接招呼堂中伙计,一併算在我这,由我来替女君支付。” 禹乔故作迟疑:“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明鹤停下步伐,没有再掩饰眼中爱意,柔声道,“女君是我此生唯一的知己。只要女君来,我就很开心。” 禹乔“感动”极了。 太棒了,不愧是她。 不仅没有少钱,她还赚了钱唉! 吃饱喝足的禹乔满意地从玲瓏阁离开。 禹乔在其他世界看过不少古代话本。 话本中,贫穷落魄的书生在遇到了赏识他的青楼女子后与其相爱。 他只需深情,便什么都有了。 禹乔如今倒成为了这个“书生”,虽然那个赏识她的是別国的探子。 第98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二) 今天又是晚归。 禹乔在月色下走过了太平桥,穿过了几条巷,叩响了崔府的侧门。 守门的小廝立马开门,让禹乔进来。 从侧门到千竹居还有段距离,需要穿过一条光线昏暗的小园,所铺设的石子路也存在问题,稍不注意很容易摔倒在地。 这条路本就少有人走,是禹乔无意中发现从这走可以儘快回到千竹居。 寻常会有两个小廝专门在此提著灯等候,为禹乔照亮。 或许是因为回得晚,禹乔没有等到前来接应的小廝,倒是看见了多盏被搁置在路边的宫灯,几乎每走十步就有一个,为禹乔照亮了这条难走的石子路。 “奇怪。”她低声嘀咕了一句,在这些宫灯的照耀下走过了这条小道,离开了这个有些荒凉的小园。 在她走后不久,卫不愚与来妹才从假山后走出。 “一起收拾吧。”卫不愚倒是没有什么架子,俯身將放置路边的宫灯吹灭,再一一收起。 来妹拗不过她,只能加快手速。 “公子,”来妹憋了许久的话终於说出,“其实,您实在没有必要次次都来这看的。” “大人先前在夜里过这条道的时候就摔过一次跤,”卫不愚轻咬下唇,“我实在是担心女君。” 他面上也多了几分轻忧:“女君日日都这么晚才回来,虽说京中治安不错,但万一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我们也可以早点发现,去让府卫及时赶去救助。” “侧门不是有守门的小廝吗?”来妹又问。 卫不愚反驳:“可那两个守门的並不留意时间。今日,禹女君晚归了两刻钟,你看他们有什么反应吗?” “这倒也是。”来妹嘆气,“只是,请恕来妹多言,公子您现在的身份实在是不適合与女君走得太近。” 卫不愚沉默半晌。 在来妹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轻声开口:“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去打扰的。” 知道她五感敏锐,连看都不敢多看,只想確认她无事;確保她每一次回家的路都被灯照亮。 “这样就很好了。”他带著一大堆的宫灯离开,在回去的路上和来妹说道。 不敢奢求的卫不愚觉得这样的距离就很好。 或许靠得太近,他反而会愈发厌恶自己不堪的过往,深陷之前的死循环中。 卑贱者只配仰望。 因为他们深知自己只配活在沟渠中。 卫不愚黯然神伤,羡慕著成为禹乔正夫的崔樺,却不知崔樺心中也並不平静。 他的妻主与母亲產生了些矛盾,晚饭如今都不在偏厅里一起吃了,且妻主日日夜归,与玲瓏阁明鹤娘子交往过密。 崔樺心中装得事太多,竟在替禹乔宽衣时分了神。 禹乔一看他紧皱的眉,就知道他在担忧些什么,但明鹤这事不好与崔樺说,便只轻声与崔樺说了声“不用过多担心”。 支开崔樺,禹乔在书房找到了暗盒,將自己得来的钱財都放在暗盒內找好。 “真是个漂亮的银两。”她对著灯光,欣赏著白的银两,笑得合不拢嘴。 回得晚,睡得晚,禹乔第二天也是被崔瑛拎到马车上去。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见,都在低头接耳地传崔瑛对懒散的禹乔很是不满。 马车上,崔瑛盯著禹乔喝完了一壶热牛乳后,才安心让她继续睡。 见禹乔睡著,崔瑛还不甚满意地捏了把禹乔的脸:“怎么餵了那么多就是不长肉呢?个子也怎么也不见长?餵得太少了?” 到了地方,崔瑛將睡得正香的禹乔拎到架阁库软榻上才离开。 禹乔成功睡到了自然醒,看完话本的李閔用下巴点了点搁置在长桌上的竹雕大漆描金双层食盒:“给你带的糕点,我有个小侍厨艺不错。” “多谢李大人了。”禹乔此刻腹中空空,李閔带来的糕点正好可以充飢,“我也是有口福了。” 李閔见她吃了糕点,心里莫名也舒坦:“你要是爱吃,我今后都给你带些吃食来。” 禹乔停下咀嚼,坚强地用快塞满的嘴回答:“这太麻烦了,多让李大人破费啊。” “我能在这待那么久,家中也不缺什么钱。”李閔將看完的话本递给禹乔,“你要看不?” 好人啊,这是。 “要的。”禹乔咽完了糕点,疯狂点头。 在冼盈川还在拼搏准备殿试时,禹乔已经穿上了官服,在架阁库过起了悠哉悠哉的养老生活。 只是话本看多了也会失去兴趣。 禹乔遂又盯上架阁库內的档案。 涉及机密的文书档案设在了另一处更为偏僻的地方。 禹乔现在所能看到的都不是机密,她看得也算安心。 她跑到了架阁库二楼,看起了由史官们编写的手册。 市面上的史料书籍偏少,且內容不缺,而架阁库的可就不同了,关於坤元的史料內容记述得非常详实。 与禹乔所看过的女尊小说不同,坤元的以女为尊並不是天然形成的。 在坤元与燕国建国之前,整片大陆都由一个名“乾”的王朝统治著,因最后一代统治者昏庸,过分宠信宦官,致使周朝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状態。 坤元太祖武嬗,原名为武善。出身官宦家庭,家中藏书丰富,在十二岁便已將这些藏书全部读完吃透,有凌云志,却被亲父嫁於年过半百的宦官,只因为这宦官是乾幽帝面前的红人,哪怕这宦官有幸虐的癖好。 武嬗被迫嫁给宦官,受尽了苦楚。 在造反者攻入京城之时,她与十个同样被迫嫁给宦官的妾室一同勒死了宦官,往更偏僻荒凉的西北方向出逃,在一座荒山中暂时定居。 一堆女子在乱世中生存不易,有人想著躲藏,有人却在其中嗅到了机遇的气息。 武嬗显然是后者。 她盯上了邻山的一处土匪窝。 那土匪窝原先是一个山村,受乾朝分裂势力影响,村中的一个屠夫就与几人在这村子里做起了土皇帝,甚至还下山去其他村子抢夺粮食与女人。 史书不会將人物的所有言行都一一写下。 禹乔也不知道武嬗是如何深入土匪窝靠诱骗靠近那土匪头子,趁著夜色將土匪窝中所有男人杀光,救出了那些被迫怀孕生子的女子。 第98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三) 乱世之中,女子的命反而变得尤其珍贵。 地方割据势力都想爭夺霸权,而爭夺霸权就离不开战役。战役都会耗损兵力,若每次没有充足的人口,如何能保证源源不断的兵力支撑? 精锐部队並非在一朝一夕间就能培养得出来的,这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是成千上万条性命堆砌而成的。 龙椅之下皆是白骨。 他们需要女人,保护女人,利用女人,借著女人的肚皮积累称霸基础,借著繁殖的藉口发泄各种情绪。 变得珍贵並不代表就获得了尊重。 史书上写,当武嬗等人找到了土匪窝的猪圈中,找到了一群怀著孕的女人时,她就是用“建立属於女人自己的国家”的提议为趋近朽木的麻木灵魂注入新的活力。 乾朝建立后,好几任统治者吸取前朝太后夺权的“教训”,都极力推崇男尊思想,强调弱女思想。 乾朝前,女媧庙香火旺盛;乾朝后,女媧庙香火锐减。 武嬗的这个提议看上去有些“天方夜谭”。 但巧妙的是,其他地方势力都忙於混战,急於入主中原,忽视了这座物產並不丰饶的深山。 武嬗就在这深山中悄悄积蓄力量。 因接近西北,武嬗等人下山寻找物资时,也接触到了游牧民族。 游牧民族的饮食习惯与高大身材给武嬗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因此武嬗开始在自己的据点中对女性饮食习惯进行了更改,並要求全体女性从此开始强化身体训练。 禹乔觉得,武嬗这个“嬗”字更改得很妙。 “善”本意虽好,但在乾朝男尊思想下,武父为其取名为“善”,是有规训意味的。 而“嬗”字有变更之意,常用於权力更替。 武嬗在一点一点地更替掉不公的制度。 这位坤元太祖相当聪明。 她虽躲在暗处积蓄力量,却也没有完全避世,一直默默观察其他势力的博弈,抓住好时机,主动出击,悄然吞併掉一个又一个快要落败的小势力,然后再慢慢发展壮大。 她清楚她们这群被乾朝弱女思维影响颇深的女子很难在短时间內,將身体素质调整到最佳状態。 因此,武嬗等人常在夜间行动,用夜色隱蔽身形,用弯月刀割下敌人的头颅。 禹乔在心里道了原来如此。 难怪坤元並未更改“女阴男阳”。 难怪坤元重大仪式多在“阴进阳退”的傍晚举行,重视月神。 等坤元真正建朝时,武嬗已经六十六岁了。 这位太祖的身体状况已经变得极差,但却还是努力又撑了十年。確保坤元统治稳定、后继者成熟后,她才在中秋月升之时安然逝世。 坤元建朝后,部分乾朝势力退到了瘴气多的西南一带,延续乾朝男尊思想成立燕国。 禹乔看得出来,记敘这段往事的史官似乎並不擅长运用文字,未重编的原稿中存在大量的错別字,字也写得很是呆板,但好在思路清晰,语言逻辑。 禹乔猜测,这位史官或许是一位刚学习文字的女子。 但继续往下看,却可以发现这位女子的文字表达能力在不断提升,错別字在不断减少,她的字跡也写得越来越好。 而下一任史官的文学素养明显要比她的前辈高很多,运用了更为精確的字词来表达。 事实证明,性別从来不是藉口。 这些经过不断学习的坤元女子轻易地戳破了乾朝“女子愚钝”的谎言。 如今时光境迁,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隨著这些原稿被搁置在少有人来的架阁库二楼。 原稿的纸张已经变得极其脆弱,禹乔在翻阅时非常小心,还让崔樺、崔植为她缝製了一双手套,戴著手套去接触这些书籍。 原稿中有些书页上的字已经快要看不清了,甚至还出现了书页混乱的现象。 歷史不可忘却。 无所事事的禹乔终於找到了如何打发上班时间的方法。 她坐在架阁库二楼的地板上对这些原稿重新进行了整理,又拿来了笔墨,將那些被损坏的书页上的文字重新誊抄下来。 架阁库的地板还算乾净,会有专人来打扫。 禹乔为了方便,乾脆趴在了地板写字。 写累了,往旁边一倒,正好也可以睡觉。 针对原稿上的错別字及部分语法问题,禹乔觉得不影响观看,而选择了保留。 她觉得这些错误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就像那些可以蜕变成蝴蝶的幼虫。 在乾朝,武嬗的家族还算得上开明了,至少他们还会让武嬗接触书籍文字,虽然前提是希望武嬗能明事理,更好地教育好子女。 其他平民女子能根本无法接触到书籍文字。 禹乔在誊抄时甚至还在想,坤元的第一批史官是一群什么样的女子。 从原稿上看,她们的初始文化水平並不高。 或许她们会是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或许她们会是饱经风霜的大姑娘。 但她们都没有停止学习,一点一点地减少错误,一点一点地实现蜕变。 多么奇妙啊。 禹乔在誊抄中想到了她的卫国。 两个不同世界的国家开始有所重合。 她甚至在太祖武嬗的事跡中开始反思。 同样都是另闢新路的帝王,她远不及武嬗。 禹乔知道,她的成功建立在她身后有一群愿为她肝脑涂地的能人名士。而武嬗创业之初,身边並无家世显赫、聪慧过人的能人名士。 她是缓步推进性別平等,而武嬗则是彻底將性別权力完全倒置。 她的內驱力没有武嬗这么强,也可以说她的野心没有武嬗这么大。 她的爭是靠著旁人来推动的。 “真是厉害。” 禹乔猜测,武嬗被迫嫁给宦官后,曾利用宦官身份接触过乾朝政事。 恐怕,称帝这个念头在很早之前就在她脑海中生了根。 是谁在她的脑海中种下了名为野心的种子,让她没有被乾朝弱女思想影响的呢? 禹乔又去翻找了记载著武嬗家族的其他史料,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武嬗的祖母。 有一年,武嬗一家回乡祭祖,路遇叛贼拦路。 是她的祖母挺身而出,引经据典,用心理战术斥退叛贼,巧妙化解了一场危机。 第98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四) “这就对得上了。”禹乔喃喃道,“史官记载,太祖晚年常回忆祖母生平对她的教诲。她的祖母出身於一个落魄的世家旁系,曾靠贩卖针线活补贴家用,阅歷也算丰富。” 解决了一桩疑惑,禹乔正想提起笔,接著往下写,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年轻女子的笑声。 “谁?”禹乔將手中的笔搁下,像一只海豹撑起上半身,警惕地转头查看四周。 她眯著眼,从地板上的倒影倒影判断出刚才发出笑声的女子正站在书架后。 “现在很少人会来此翻阅这些史料了。”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书架后,那人言语带笑,“或许那段过去太过惨痛,她们下意识地选择避让。” 禹乔想起了史书上坤元在正式建朝前与其他势力的几次大型战役,轻嘆了一口气:“但只有追根溯源,才能避免悲剧的重演,更好地应对燕国的文化入侵。” “文化入侵?”那人对於这个陌生的词语组合很是好奇。 午后的日光从窗外投射进来,有人在窗欞与书架重叠的阴影中缓步走动。 光影交错间,禹乔瞧见了一个身著暗红色襦裙的年轻女子。乌髮挽起,簪著金嵌玉龙凤呈祥釵。 看不清面貌,只能看见她手中正拿著几卷竹简,正边走边看,行动间有清灵的环佩声。 对方继续问道:“不战而屈人之兵?” 禹乔心里已经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是。不是所有战役都是有形的。兵刀甲冑的威力是一时的,但它带来的影响却更为长久。通过书籍、戏乐等难以察觉的方式输送与本朝不一致的观点看法,將敌国思想渐渐渗透本朝上下,久而久之恐动摇国之根基。” 禹乔朝著渐渐逼近的人影行大礼:“若坤元男子都追崇男尊思想,那个时候的坤元还会是坤元吗?殿下以为呢?” 禹乔的视线受限,听著环佩声与竹简翻动声在她的面前停下。 她首先看到的是对方鞋履面上点缀著的硕大东珠,听见了来者甚是满意的轻嘆。 “终於见面了。”武圻垂眸看著被日光镀了一层金边的禹乔,嘴角笑意加深,“当真是举世无双。李閔已被引走,此处就你我二人在,不必拘於虚礼。” 禹乔缓慢抬首,瞧见了一张隱约透著威严的带笑面容:“殿下举世无双是指臣的外在,还是指臣的內在?” “两者皆有。”武圻伸手扶起了禹乔,目光在禹乔沾了几点墨汁的脸颊上逗留,轻笑,“不过,眼下还是外在更引人注目。” 禹乔只以为这位储君是在夸她好看,还不清楚自己的脸上另有情况,故作沮丧,频频嘆气:“还以为可以通过內在来吸引殿下的。” 武圻笑道:“无论如何,孤总归是站在了你的面前,不是吗?” “孤注意你很久了。”武圻转身,又去查看那些排放好的书架,边走边道,“原本想著借文会彻底將你收入麾下,没想到你却另有想法。” “禹卿,你同我说真心话,”武圻拒绝了矮个子禹乔的帮助,轻鬆伸手將竹简塞入书架最上一层,“你是否在应下丞相入赘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要同那位一样,用『污身』引出『硕鼠』?” 这怎么可能呢? 禹乔暗想,她这纯属是想自己偷懒。 但武圻都这么说了,她当然得承认了。 禹乔一脸深沉:“殿下说得不错。” “禹卿有大爱啊。”武圻感慨。 “哪里哪里。”禹乔十分谦虚,“臣远不及殿下的万分之一吶,还得是殿下您啊,心有坤乾。” 武圻转而又问起了另一桩事:“听崔相说,你想要再加上一把火?” “正是。”禹乔跟在武圻身后,隨著她一同走过了一排排的书架,来到了一面窗子前,与她一起站在了融融的春日暖阳下,“安郡王传来了消息,硕鼠们正在接触冼盈川。” “太傅之女?”武圻回头看她,“是那位文会魁首吗?的確是个人才。她交出的文会答卷与秋闈答卷可比禹卿你交的乾净多了。” “是的。”禹乔撇了撇嘴,她在武圻面前倒不觉得拘束,“所以,臣就在想,难道是臣站得还不够高吗?为什么这群老鼠不全盯著我,反而盯上了旁人?太瞧不起我了。” 武圻笑道:“外人都不知禹卿才华,这样也好,就无人来与我爭了。” 禹乔总觉得不对,暗戳戳地表了下忠心。 武圻也不多言,笑盈盈地看著禹乔在她面前耍宝。 “真是不多见。”武圻用右手按住了禹乔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用帕子擦掉禹乔脸上还未完全乾涸的墨汁,“少有人会在孤面前如此自在。” “殿下,是觉得臣冒犯了你吗?”禹乔只觉得脸颊这边痒痒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冒犯自然是有的。”武圻擦完了墨汁,就將手收回,“不过,孤准你这般冒犯。鲜活点好啊,坤元女子就该如此,可以活出独属於自己的模样,而不是將自己关在一个个模子里。” 禹乔弯下了眉眼,諂媚了一下:“真知灼见啊,殿下!在坤元,女子就该肆意地活著!” “禹卿不是觉得自己站得不够高吗?”武圻被“奉承”得心情不错,扬眉一笑,“孤的身边缺个諂媚的『小人』,孤看禹卿的身高正合適。” 禹乔:…… 她的身高有被冒犯到。 禹乔决定今日回去后,她要怒吃三大碗米饭! 除此之外,再让崔樺、崔植给她缝十双增高鞋垫。 只要鞋垫塞得多,身高两米不是梦。 再搞个垫肩,她禹乔要成为坤元最伟岸的女子! 不满身高已久的禹乔转变了说法:“做个靠脸上位的諂媚者吗?” “好,正好也到时候了,孤也该被弹劾了。”武圻见她吃瘪,眉眼间又泄出了几分笑意,“散值后,来宫门口等孤。” “既然要做小人,”武圻又故意逗她,比了比禹乔的身高,“就要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前做。” 第98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五) 做一个諂諛的小人,简直是手到擒来的事。 反正架阁库没有什么事,禹乔早早地就来到宫门口等候。 见了武圻的马车过来了,她立马开启奸臣模式,眉眼弯弯,笑得像是看见了一屋子的黄金,急匆匆地拎起裙摆,跑到马车旁边拱手行礼,还把声音调子特意拖得又尖又长:“臣禹乔见过坤元英明神武、高大威猛储君殿下!储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情感之丰沛,表情之浮夸,让不少准备归家的官员不由得虎躯一震。 武圻在马车內听见她这语气,也是想笑。 她强忍著笑意,只掀开了车帘一角:“禹卿在此等了许久吧。” “哎呦喂,臣一时想到能与殿下问安,心情难以平復,哪还会注意到时间?”禹乔持续发力,“殿下威风凛凛,相貌堂堂,才高八斗,身手不凡,能得见殿下尊顏並亲自前来问安真乃微臣三生之幸啊!” 禹乔样貌好,说著这些諂諛之语也不让人厌烦。 武圻笑道:“禹卿所言甚是悦耳,下午也辛苦禹卿替孤找书了。” 禹乔完全放飞自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嚶嚶地用袖子擦眼:“臣,臣居然得到了殿下的夸奖了么?呜呜呜,这一直是微臣一直苦苦追求之事,本以为此生都无望,没想到居然得到了殿下的夸奖!臣禹乔,此生无憾也!臣禹乔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肝脑涂地,生死相隨。” 武圻微微頷首,表情矜贵中带著一丝自傲:“行了。容貌倒是不错,看著也顺眼,说的话也务实。上来吧!” 禹乔露出了喜出外望的表情,弓著腰,乐呵呵地爬上了武圻的马车。 因为身高原因,上车的时候很是狼狈。 刚好从此经过的崔瑛正好目睹了禹乔撅著屁股钻马车的这一幕。 崔瑛虽知道一切真相,但还是露出了难以言说的表情。 一旁的太尉冼载清看起了笑话:“哟,这不是崔大人的贤媳么?怎么突然跑到马车旁哭起来了?” 冼载清乐坏了。 这禹乔看著出色,没想到真是个蠢的。 表忠心也是要注意场合啊。 储君再怎么样,现在也没登基啊。 居然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对著储君表忠心么? 真是大胆。 冼载清幸灾乐祸地看著崔瑛“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开,高兴地邀请几个下属亲信到府上用餐食。 她在席上就说起了这事,还感慨储君先前看著倒有明君之相,如今竟因为陛下偏宠五皇女而失了分寸,竟然也喜欢听这些阿諛奉承的话了。 冼盈川在旁听著直皱眉,母亲未免也太口无遮拦了吧,况且母亲也不是喜欢听这些虚话吗? 果真,冼载清的那些下属亲信也都一一顺著她的意思议论著—— “那禹乔弓腰行礼的姿態,嘖嘖嘖,后宫宦侍都不如她呢。” “真乃文人之耻啊!” …… 冼载清心里得意,把亲儿子痴恋崔瑛之媳的气都完全发泄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她经过宫门时,却正好碰见了在宫门口等候武圻的禹乔。 冼载清心里叶门清,自己昨天是有些迁怒於她,乍一看见她,这个政坛老油条莫名也觉得心虚了起来。 她佯装镇定,老神在在地准备直接从禹乔面前走过去,却被禹乔突然叫住。 “哎呦喂,这不是冼太尉么?” 冼载清不得不停下步伐,转身过去,故作威严:“嗯,有何事?“ 此刻,天色未明,飘忽不定的烛光中,一身青衫的禹乔勾唇一笑,笑得令人目眩神迷,宛如刚从天端下来的仙人。衣带飘飘,更显出尘之色。 冼载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您来得可真是早啊,冼太尉踏星而来,步履生风,如此英武,下官自愧不如。”手拿奸臣小人剧本的禹乔完全杀疯了,“怪不得母亲在家中常念叨著你,真真是心怀百姓的勤勉忠臣啊!” 真是会拍马屁,休想迷惑得了她。 冼载清很想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做尽了鄙夷的姿態,但瞧见了那双灿若晨星的眼眸。 这么好看的脸对她做出了崇敬仰慕的表情…… 冼载清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哪里哪里。” “唉!”禹乔持续发力,继续笑道,“太尉还是太过谦逊了。这满朝文武谁不知冼太尉夙夜在公、爱民如子的作风啊!您正是下官学习的榜样啊!若能学得您三分,臣也心满意足啊。” 冼载清眉开眼笑,嘴都要笑裂了:“哈哈哈,你来得不也很早么?不过,年轻人嘛,初入官场,的確得多学学……” 冼载清被奉承得忘了怀,过了一刻后,才终於想起禹乔可是崔瑛之媳,表情淡了些:“行了,本官还有要事,先走了。” 禹乔行礼送別。 冼载清转过身,边走边懊悔。 她怎么就被禹乔这个文人之耻给迷惑了呢? 此人口腹蜜剑,狡诈无比,心思深沉,不愧是和崔老魔是一家人。 冼载清暗暗唾弃,又回头看了眼站在宫门前的禹乔。 禹乔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两个饃饃,一手各举著一个,正美滋滋地在右手拿著的白面饃上咬了好几大口。 察觉到了冼载清的视线,她扭过头来,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偷吃到鱼的狸奴。 恰好有熹微的晨光照来,亮得她脸颊旁的碎发都变成了金色,更像一只金毛白面的狸奴了。 她不仅对著冼载清笑了,还衝著冼载清挥了挥手,见冼载清没有反应,又朝著冼载清快步跑来。 “冼太尉,”早晨清寒,她逆风跑来,比饃饃还要白软的脸颊微微泛红,像在轻薄的玉肌上擦了一层淡红胭脂,“您吃过了早饭吗?要不要吃个饃饃垫垫肚?等会参加早朝,您一直站著也累,要是不吃点东西的话,就很容易晕厥!” 她把左手那个未被啃过的饃饃递给了冼载清,嘴角翘起:“太尉,这饃可好吃了,里面还剁了些碎肉进去,还能尝到鲜美的肉汁呢!” 冼载清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心思复杂地接过了这个白面饃。 多好的女君啊! 居然还知道惦记她这个老东西。 怎么就不能重新投胎做她的二女儿呢? 第98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六) 接过热乎饃饃的冼载清心有戚戚。 刚啃了几口饃,转眼却发现崔瑛也来了。 她下意识地將饃藏在了宽大的衣袖中。 崔瑛远远看见她在吃饃,走近后却只看见人没看见饃饃了,还以为是自己眼了,心里嘀咕了句奇怪,顺带著刺了几句冼载清。 冼载清正恼火为什么没有早一步发现禹乔这颗明珠,见了崔瑛如此,又开始和她起了爭执。 两人斗嘴间,差点忘了早朝的时间。 冼载清匆匆赶上朝会,也顾不上藏在衣袖中的饃。 朝会中,有御史大夫参了崔瑛一本,冼载清岂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冼载清眉飞色舞,把腰身绷得笔直,站了出来:“回稟陛下,臣有——” “duan——”,一个白面饃就这样从冼载清的衣袖中掉了出来。 圆圆的白面膜滚啊滚,正好滚到了崔瑛脚边。 崔瑛今日早饭吃得匆忙,正惦记著家中热乎乎的饃,低头一看,却发现饃来了:“唉,这不是我家的饃吗?” 冼载清:…… 朝前失仪,可是大罪。 冼载清慌忙跪下请罪,好在武婃今日心情不错,免了罪过,只罚了点俸禄。 但此事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崔相家的白面饃饃太香了,冼太尉为了吃这一口,居然还去跑去偷崔相家的饃!” “嘶(倒吸一口气),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文臣怎能有此行径?” “滋溜——崔相家的饃到底是什么滋味,竟会让一个太尉对此念念不忘?” …… 冼载清后悔莫及。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不该被禹乔的脸蒙蔽接过那个饃。 崔瑛也觉得奇怪,怎么突然间老是有人来询问做饃秘方? 这一个饃饃引发的惨案,禹乔还是从明鹤口中得知的。 明鹤知道崔相与冼太尉之间存在矛盾,便把这事当做笑话讲给了禹乔听。 万恶之源饃可是从她这递出去的,禹乔訕訕一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喝得急,酒意直衝上来,双颊泛起了红晕。 明鹤见她双眼迷濛,心中一动。 他有意挽留她,抓住了禹乔的袖子,將自认为更好看些的左侧脸对著禹乔,微垂著头,手破春橙:“女君今日喝多了,天色已晚,马滑霜浓,不如在此歇下。” 他说完就將一瓣剥开的橙肉餵给了禹乔,清甜微酸的汁水缓解一些不適。 这是他最厌恶做出的姿態。 燕国男儿哪会如此献魅於人,低下求爱? 可他所恋慕之人偏偏是坤元的女子,最是追求所谓的大女人做派。 她不会喜欢燕国男子那类的,因为她常对著他传送她的女尊思维。 禹乔单手撑著脸,察觉到明鹤有意无意地用指尖擦过了她的下唇。 “不用了。”她下意识地擦了下唇,揉了揉太阳穴,从桌边站了起来,“我得回去。” 明鹤神色黯然,努力挤出笑来:“女君,您看,你走路都晃著身子呢。” 他快步上前,想要搀扶禹乔,却被禹乔轻推了一把,踉蹌了几步。 禹乔自信一笑:“呵,我堂堂一个大女子,一杯酒而已,哪还需要什么搀扶?” 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醉,她还喝完了壶里的酒,拿著一个剥了一半的橙子,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玲瓏阁。 明鹤无奈极了。 这踉踉蹌蹌的步伐怎么看都不像是清醒著的。 他实在担心她会醉倒在大街,又怕明面跟著会惹得她不快,便只能跟玲瓏阁管事说了一声,披了件黑袍偷偷跟在禹乔身后。 直到看见禹乔安全抵达了崔府侧门后,他才鬆了一口气,放心离开。 回去的路上,明鹤还遇到了盘查。 他知道他的状况不对。 一个合格的探子不该如此多情。 一个合格的探子再怎样融入到敌国去,都不会忘记自己来自哪里。 若是禹乔今夜留下来了,他会怎么做? 他会像一个普通的坤元男子一样,乖乖地成为她欲望的容器,顺从地把身心都交付於她。 他站在坤元的街巷里,在乍起的晚风中渐渐迷茫,忘记了燕国的路与月。 他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了。 明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心中悲凉。 夜风微凉,迷迷瞪瞪的禹乔坐在了假山上,把变凉的双手捂在了发热的脸上,低语轻喃:“好暖和啊。” 意识朦朧间,她好像听见了崔樺带著人在喊她。 禹乔探出头往下看,只看见了夜色中上下浮沉著几颗头。 她咧开嘴笑。 嘿嘿,一群矮子! 她是比山还要高大的禹乔! 区区矮子,也敢在她这个大高个面前班门弄斧! 她身高二米二! 心满意足的禹乔又开始用双手捧著越来越热乎的脸。 她坐得高,被风吹了几下后,就哆哆嗦嗦地爬下来了。 “睡觉。” 她念叨著这两个字,晕乎乎地原地转了半圈,才终於找著了路。 刚走了几步,她就听见了匆匆向她奔来的脚步声,温暖的斗篷將她微凉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原来在这。”来人鬆了口气,“別动,我替你系好衣带。” 他身上有淡淡的暖香飘来,说话语气轻柔得像一朵云:“喝醉了吗?难怪今天回来得晚了。” “呵,小矮子,”禹乔冷笑,“永远都不要低估一个身巨人的酒量。” “好,我是小矮子,你没有醉。”他很识趣,笑声像是被夜风拨动的玉铃,“快些回去吧,虽然已是暮春,但京城偏北,夜里还是很冷的。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冻坏了身体就不好了。你的正夫和小侍见你一直未归,一直在到处找——你,你怎么了?” 禹乔迷糊间听到了“夫”,抱住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有点冷。”她的脸已经褪去表层的那股灼热感,贪婪地索取面前人的体温,“崔樺,我冷。” “我……我不是——”被抱住的人试图挣扎,却没有根本挣脱不开,“我不是崔樺。” “哎呀,不是也让我抱一下。” 被夜色打湿毛髮的狸猫根本不管自己回错了窝。 她打了个哈欠,努力把自己湿答答的身体塞进小鸟的窝里,把喳喳叫的小鸟当成了枕头。 她做了个一个被小黄鱼淹没的美梦,梦醒后却发现自己枕在了卫不愚的身上。 他眼圈泛红,艷丽的五官却有一种弱柳扶风般的脆弱感,手脚皆被捆住,被迫成为了一款听话的人形枕头。 他见禹乔醒来后,鬆了一口气:“你,你终於醒来了。” 禹乔:…… 她怀疑是自己睡懵了,钻回被窝后又钻了出来。 床还是那个床,但取代枕头位置的还是被五大绑的卫不愚。 “我的手脚麻了。”他快要哭了,“绳子搁著难受。” 第98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七) 对丈夫的小爹犯错了怎么办?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但关键是现在的情况根本容不得禹乔深思。 她赶紧將卫不愚身上的绳索解开,心虚地嘀咕著:“这哪来的绳子啊?好奇怪啊!怎么突然跑到你身上去了?哎呦,真是件怪事……” 卫不愚满脸羞红,咬紧了牙关,手脚皆留下了暗红的印子,一副惨遭凌辱的模样。 挨得近了些,禹乔还看见了他潮湿的眼睫。 “哈哈哈,那啥,你肚子还挺软的。”解完绳索后,禹乔努力找补,“不愚公子,我今晚喝了点酒,脑子也不太清楚,这不是把你错当成枕头枕了一下吗?你看,你好像也没有损失什么吧。” 卫不愚的手脚还麻的,他默默低头垂泪不语。 话虽如此,但终归还是失了礼。 禹乔见他不说话,转而去穿起了鞋。 她现在所处於一个客房中。 禹乔猜测估计是她在回千竹居的途中突然想睡觉了,这才隨便扯了个人当枕头,睡在了附近的客房中。 她心里暗暗窃喜,幸好这一幕未被发现。 “我会补偿你的。”禹乔穿好鞋后,回头看了眼啜泣著的卫不愚,他眉尖轻蹙,眼睛如雨夜中被打湿了翅膀的飞鸟。 他的眼睛很好看,禹乔如此想著,语气也软和了许多,宽慰道:“没事的,我们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对不对?就当这一切都不存在吧,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秒客房的门就被推开。 原来是卫不愚的贴身小廝来妹找来了。 来妹一脸震惊,看了眼床上衣裳髮丝皆凌乱的卫不愚,又看了眼坐在床边的禹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 “这……”被人突然撞见这一幕,禹乔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尷尬。 “女君,你走吧。”先开口的反而是依旧在啜泣的卫不愚,“等会说不定就有人找来了。” 他的声音喑哑,像是唱尽了悲歌的黄鸝:“今夜之事纯属意外。此事不宜声张,恐有损女君名声,我和来妹都不会乱说的。” 卫不愚开口,还站在门口发愣的来妹都也抖了抖身子:“女君,你快些走,崔三公子带人快要找到这边来了。” “好。”禹乔在检查身上东西未遗漏之后,快步从床边离开。 “这附近有一个假山,”那只悲伤的“黄鸝”在她的身后又说道,“女君可以先躺在假山里面,假装睡在了里头,让他们发现你。” “多谢。”禹乔並未回头,匆匆离去。 她走出这片专门给客人休息的区域,果真看见了一座假山,依照卫不愚的建议,躺在了假山里面。 没过多久,外边果真传来了崔樺带人翻找的声音。 禹乔假装酒后初醒,唔了几声,寻妻心切的崔樺这才终於发现了躺在地上的禹乔。 “妻主怎么在这睡下了?”崔樺无比心疼,忙取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了禹乔的身上,“可担心死为夫了。为夫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呢?” 禹乔觉得这简直是自己演艺生涯的高光时刻。 她假装迷迷瞪瞪地缠在崔樺身上,闭著眼一直说冷,又说了句好酒。 崔樺嗅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和盼妹一起把“醉醺醺”的禹乔搀扶回去,虽然他又一次嗅到了其他香料的气息。 不过,现在崔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那醉倒在假山里的妻主,但也不太在意这事。 反正,他也习惯了。 禹乔在崔樺的精心照料下適当地表现出酒醒状態。 “呀?”她装做头疼的模样,轻揉著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我这是怎么了?” 崔樺笑著將甜汤递了过去:“妻主喝醉了酒,倒在假山里睡著了。” “这样吗?”禹乔满脸“困惑”地接过了甜汤一饮而尽。 此事就这般到此结束。 禹乔第二天精神萎靡地又早起去宫门口扮演小人,做完了表面功夫后,就趴在了架阁库的软榻上狠狠地睡了一个上午的觉,却仍还是觉得眼皮有重意传来。 散值之后,她照例以一副小人得志的状態骄傲地钻进武圻的马车,进入马车后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精气,一脸萎靡地靠在车壁上,连打了三个哈欠。 “怎么困成这副模样了?”武圻正在翻阅册子,眼睛余光瞟见了禹乔,笑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吗?” “殿下,这很难说啊。”禹乔嘆气。 她可不想和武圻说,她昨晚喝醉了酒,突然发起了酒疯,把丈夫的小爹绑起来当枕头用? 虽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但捆绑就很微妙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新鲜游戏。 武圻也没有深究。 她只是放在了手册,抬手別过了车帘,一看就看见了被较多臣子包围著的武慈珠。 禹乔见她一直在看武慈珠,询问道:“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无事。”武圻放下了帘布,“最近,五皇妹愈发光彩夺目了。” “哦?”禹乔还打著哈欠,一副並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真是奇怪。有时候,明明已经看透一个傻子,却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暗帮助傻子,让孤都怀疑傻子会不会不是傻子,”武圻突然话锋一转,“今夜来我府中用晚膳吧。” 她先前念傻子这傻子那时,禹乔就想到了饊子,饿意袭来。 “是。”禹乔欣然应下。 储君府邸自然与眾不同,十步一景,处处都有讲究。 只是武圻才刚回来不久,就被一侍女叫走,说是有要事需要处理。 武圻用人不疑,將禹乔当成了自己人,也不防著她:“孤现在有要事,你先隨便去逛逛,春园此刻景色正好,你可以去那里瞧瞧,不必拘束。” “是。”禹乔恭敬行礼,目送著她离开。 居然府邸的主人都这么发话了,禹乔就开始隨便逛了起来。 坤元的下班时间还算早,估摸著是四点。听说到了冬天后,更是会提前半个时辰。 天色並不算晚,禹乔四处隨便走走,竟也跟著带路的侍女走到了春园。 第98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八) 春园春景煞是好看。 春园正中央是一棵百年老杏树,杏长势旺盛,將枝头压弯成了一处粉白色的瀑布。 微风一拂,就可听见类似於流水哗哗的声响。 这条瀑布似乎成了真,哗哗啦啦地下起了雪。 禹乔从树下经过,还被一条枝干勾到了头髮,一时间挣脱不开,还是引路的侍女將那只不听话的杏折下。 她笑著递给了禹乔:“它这是在专门挽留女君呢?女君姿貌娉婷,连杏树见了也都要沉沦。” 禹乔接过了那枝扯鬆了她髮髻的杏,微微一笑:“那你呢?” 侍女的脸颊微红,却也笑著回应,大大方方地表明对禹乔的喜爱:“自然是跟著沉沦了。” 禹乔莞尔一笑,跟著侍女绕过了这棵老杏树。 禹乔心情轻快了许多,走走停停间她的精神气倒慢慢涌上来了。 又走了几步,却听见训斥声。 见禹乔停下步伐,那侍女解释道:“估计是管事在教导不懂规矩的虏隶。” 禹乔一听虏隶,倒是来了兴趣。 不出意外的话,本世界男主元愆如今好像正是在储君府邸中为虏。 她细细想了想,轻轻捏著枝头杏的瓣:“去看看吧。” 侍女没有阻拦,带著禹乔离开了春园。 这场训斥发生之地离春园並不远。 禹乔刚走到那,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轻鬆折掉了一根比手臂还要粗的木棍,冷笑道:“一个个的,真是本事大了。愈发不知道分寸了,府中有贵客上门,还在此吵吵囔囔的,这是要做什么?” 那中年妇女面前跪著一大批的男性虏隶。 这些虏隶无一不是矮小孱弱的,只有一个人格外突兀。 他身姿挺拔,肩膀宽厚,一看就不是坤元男子应有的体格。古铜色的肌肤,五官硬朗,剑眉星目,一头微卷的黑髮,很是醒目。 错不了了,此人定是元愆。 平心而论,他英俊且不失性张力,但坤元並不欣赏这种男子。 禹乔就站在那训话妇人的后斜方,虽在观察著元愆,但也没有错过那管事的话。 原来,是其他虏隶在故意排挤元愆,闹出来的声音太大,被那管事听见了。 元愆的样貌与周围人格格不入,是最醒目的异类,那些坤元男子乍一看他这副身躯,便常拿他来取笑。 那管事倒挺公正的,惩罚也很合理。 禹乔不介意在侍女面前藉此机会多夸一下武圻会用人。 其实,禹乔也觉得奇怪。 她这些天频频与武圻接触,武圻远比她想像中得还要聪慧。 武慈珠的那些把戏,完全也在武圻的掌控中。 若武圻登基,武圻必然成为了一个十分合格的帝王。 可为什么最后的贏家是这个元愆? 禹乔又看了几眼元愆,移开了视线:“我们走吧。” 她想低调地离开,但却被那管事发现了。 “禹大人,安。” 管事突然转过身去,恭敬行礼,倒是引得了一些不安分的虏隶也抬起了头。他们的抽气声又引得另一批的虏隶忍不住好奇,跟著看去。 元愆如一尊石像跪在地上,闷声不吭。 他也注意到了身边人抬头后的异样,下意识地也跟著抬头看去,却看见一个一身白衫的年轻女子与府中的一位婢女站在了一棵柳树下。 她手捧杏,縹緲似仙,仿佛下一刻就要凭风而去。 但她却不是庙台中清清冷冷的玉像,眉眼蕴著三分笑意,髮髻微松,斜插著的珠簪似乎將要坠下。 无情貌,多情姿,最是动人心弦的。 元愆前半生顛沛流离,留在了储君府邸中也见过不少贵客,何时见过这样的绝色? 他呼吸变得急促。 她看著並不像是坤元女子,也不像是燕国女子。 她到底是谁? 等人走后,元愆还在脑海中回味著那副绝艷的容貌。 或许是这位yu大人太过惊艷了,原本打算等管事走后再针对元愆的那些虏隶都红著脸,忘记元愆的事情,揣测起了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身份。 元愆心中一动,也没有如往常挪到角落中去,偷偷听著旁人的对话。 “错不了了,”有个算是见多识广的虏隶道,“有这么一副姣好的容貌,又姓禹,便只能是禹乔禹大人了。” 这虏隶开始说起了禹乔的那些个事跡,还包括了京城中盛行的风言风语。 这些虏隶也不管禹乔是不是文人之耻,他们更为在乎的是这位禹乔禹大人是否有婚配。 在听见禹乔已成婚后,他们反应倒还平淡。 毕竟一个虏隶是不敢肖想正夫之位的。 在听见禹乔如今只有一个小侍时,他们倒是眼睛一亮,激动了起来。 “一个女子一生怎么可能只会有纳一个小侍?”他们窃窃私语道,“禹大人与殿下交好,定不会只来一次吧?要是能博得禹大人欢喜,不仅可以不用做虏隶了,还可以被纳为小侍……” 元愆在旁听见,屏住呼吸。 他太过醒目,很快那些沉湎於成为禹乔小侍美梦的虏隶们就发现他在一旁偷听。 为首的一个虏隶少男据说是罪臣之子,肤色是眾多虏隶中最白的,面容也是眾多虏隶中最精致的,傲气十足,连连冷笑道:“你不会也想成为禹大人的小侍吧?我的地啊,元愆,你是真敢想啊!” 虏隶少男用鄙夷且不屑的眼神上下看了眼元愆:“你平日里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么?长得这么丑,皮肤黑得跟炭一样,还这么高,浑身鼓鼓囊囊的,哪里有个男人样?” “我要是你,早就被自己丑死了,哪里敢肖想禹大人?” “贱骨头,跟条狗似的。” 虏隶少男越看越看不顺眼,但他现在要重视仪態,便只用语言刺了几句,就跑回了屋子里开始倒腾起了自己的脸。 元愆並不在意这些恶语。 他经受过的恶意太多,以至於现在听了这些话,也只当耳旁风。 他一贯沉默,转过身去做起了自己的本职事,其他虏隶也不当回事,心不在焉地应付著手头工作,都在想著各种法子来把自己变好看些。 或许是元愆工作太过沉稳细致,他被管事突然叫去看別的活。 元愆见管事领著他去了马厩,本以为管事是想让自己刷马餵草,却没想到居然能再一次看见那位风姿不凡的禹大人。 她正站在储君身旁,面前是一匹骏马。 “还愣著这做什么?”管事呵斥道,“还不快跪下,给禹大人当脚蹬。” 第98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五十九) 面对管事的要求,元愆並不感觉到屈辱。 他早已习以为常。 踩在他身上的达官贵人多的是,但这一次不同。 虏隶不能直视主人及其贵客,他拖著沉重的身躯慢吞吞地走到马匹身旁,顺从且自然地跪在地上。 刚才是遥遥一见,没想到转眼间他就可以跪在她的面前。 他离得好近啊。 近到可以嗅到她身上散发著淡淡杏香。 近到可以听见她对殿下的滔滔不绝的讚美。 元愆只敢用眼睛余光去偷偷看她,也只能看到她那如新雪堆积的衣摆及宽袖,看到她的腰带上繫著鸳鸯图案的香囊。 他再如何努力平復內心情绪,但愈发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白色。她是白色的。 把白衣穿得这般纤尘不染,也只有她了吧。 这样如天神般的禹大人会不会身子也是轻飘飘的呢?像蜻蜓点水般一下子就翻上了马。 元愆瞬间將手攥紧成拳,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於即將发生的事情產生了一种隱约的期待感。 禹乔这边正好对著武圻完成了諂諛吹捧的“每日任务”,转眼就看见跪在马前发颤的元愆。 储君府中的马被养得格外壮硕,个头也比寻常马匹高了许多。 见禹乔几次上马都未成功,武圻则把管事喊来了。 禹乔原先以为管事会替她搬来个木凳,却没想到居然她居然找来了一个人,让她以人为凳,而且这人居然还正是男主元愆。 踩人当然是一种践踏他人尊严的羞辱性行为,但踩男主的话—— 正所谓王不见王,禹乔还挺想羞辱元愆。 禹乔暗暗运气,“嚯”地一声將左脚踩在了元愆的背上。 她能明显感触到脚下的那具身躯闷哼一声,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感受屈辱吧,男人! 禹乔不屑一笑,发动“大女子气场”,左脚再一用力,就坐在了高头大马上,轻嘖了声:“这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丑男人么?还得是殿下心善,把此人餵得如此膀大腰圆。” 武圻笑道:“这名虏隶是外域人,体质特俗,他生来就是这副模样。” 禹乔嫌弃道:“粗鄙俗人一个,根本比不过我夫郎的一根手指头。” 她轻扬下巴,带著点小骄傲地纵马离开。 她一离去,武圻及其身后的一群人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均纷纷离开了此处。 根本无人在意这地上还跪著一个虏隶。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元愆才敢抬起头颅,痴痴地望著禹乔离开的方向。 他又偷看到了她,在她不屑训斥之时,快速地微仰起了头。 他看到了她那修长的脖颈、精巧的下巴和那抹不点而红的软唇。 原先以为她体形偏瘦,身子骨也轻飘飘的,没想到她这一脚踩来居然这么有劲。 元愆承认他还是有些低估了禹乔的身量,禹乔那一脚踏来,差点让他招架不住,好在及时做好了调整。 他做过那么多贵人的人脚蹬,自然知道该如何让贵人踩得舒服且上马轻鬆。 有他做脚蹬,禹乔双脚离地,快速上马。 元愆很感觉到那如雪一般乾净的衣摆也轻轻略过了他的黑髮,像是一支白羽在轻轻扫过他的天灵盖,他五感在此全部打开。 元愆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热,这种热潮从头到尾地席捲了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开始感觉到了一种兴奋。 这种兴奋正在唤醒他被践踏麻木的身躯,渐渐驱动著他那被囚的灵魂开始挣脱身体的束缚。 原先没有波澜的心也在这一刻开始剧烈跳动著。 他的眼眶也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微微泛红。 这种兴奋中还带著未被完全满足的失望。 他还是失望的。 为什么不能再用力地踩他几次呢? 为什么不能在他的背上多停留片刻呢? 在这一刻,他突然对那匹被她骑走的马產生了一种奇怪的嫉妒与怨恨。 他的四肢也有力,他比马匹还要听话。 为什么不能將他骑走呢? 她可以用她那双结实有力的腿狠狠夹著他的身躯,用那双温暖乾燥的手轻轻拍著他的头颅。 她就可以用韁绳与皮鞭完全控制他。 管事也说了,他皮厚肉厚,连马也是做得到。 元愆这般想著,身体又不由得又往她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微微闔著眼,感受著迎面而来的风,这春风中似乎残留著她留下的气息。 他正欲离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霞光下闪烁著微光。 元愆走近一看,发现了一只珠釵。 他曾经在禹乔的髮髻上看见过这枚珠釵。 毫无疑问,这珠釵的主人只能是她。 元愆目光闪烁,见四下无人,快速地將这珠釵捡起,揣入了怀中。 银釵藏在了胸口处,它好像也在跟他一样发热,烫著他的胸口。 禹乔……禹大人…… 元愆在心里默默念著那个人的名字。 每念一遍,藏在胸口处的珠釵就滚烫一分。 它都快要在他的胸口烫出了一个大洞,刺入他的心臟中继续发热。 他卑贱无比,是污浊不堪的地。 她清贵无双,是高高在上的天。 但再高贵的人,都得踩在地上行走。 元愆摸了摸胸口。 他浑身都衣服破烂不堪。 若是把这枚珠釵时时刻刻地带在身上,也很不切实际。 要是被別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元愆心中一动,专门往僻静处走。 他不敢褻瀆她的珠釵,在自己的衣服上划出了一块布料,用这块布料將她的珠釵完全包裹好。 珠釵上除了她留下来的发香外,现在也沾染了他身上的气息。 元愆嘴唇微勾,露出了一个细碎的笑。 埋完了珠釵,他才返回到了住所。 虏隶们所住的屋子破旧不堪,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能躺下二十多个虏隶。 而被排挤的元愆只能挤在角落里睡。 他对此也没有什么怨恨,只是將外衣脱下,盯著外衣上的脚印发呆。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抹鞋印轻压在了胸口的位置,生怕会把这鞋印弄没了。 他原本也是静静地待著,却被一个虏隶少男打断了。 那少男態度极其囂张,將一堆脏衣物扔在了他的身上:“还在这做什么?没事可以做了吗?还不快把我们的衣服洗了,要是没洗乾净,让我们在禹大人面前丟了脸,你就完了。” 那少男也是平日里指挥惯了元愆。 元愆並不在意他的语气,他只是焦急地剥开那些被扔来的脏衣服,从最底下拿出了自己那件破破烂烂的外衣。 脚印没有了。 贵人出行有马车,走的路也多是僕人们打扫乾净了的,再怎么脏,也脏不到哪里去。 这也导致禹乔留下的脚印並不深。 那少男见他攥紧了外衣,嗤笑道:“哟,也知道打扮了?觉得这身衣裳配不上你?就你这副鬼样子,即便是穿上了传说中的无缝天衣,也没有女子会要你吧……” 元愆薄唇紧抿,耳畔似乎又传来了禹乔走前的奚落。 她说他是粗鄙俗物,她说他连她夫郎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他知道自己就是在痴心妄想,他都在努力把这些奚落忘记,却被旁人又勾了出来。 连她留下的脚印也没有了。 那少男也是在別处受了气,这才把气撒在了最好欺负的元愆身上。 虏隶少男说得起劲,但说著说著,声音却越来越小。 原因无它,元愆的脸色在这一瞬变得极其可怖。 他看著元愆格外阴沉的面孔,暗暗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你,你还不去做?” 他刚后退了几步,却见元愆黑著脸扑了过来。 他原先奚落嘲笑元愆体量大,可当元愆真正扑上来,开始狠狠掐住他的脖颈时,他才发觉自己竟然连挣脱的能力都没有,连求救声都发不出。 上方的那一双眼偏执狠戾,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 虏隶少男惊恐地发现,元愆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虏隶少男双眼一翻,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幸好有人把管事叫来了。 管事连抽了好几下鞭子,元愆都不愿意收手。 最后,还是把守卫叫来了,才把失智的元愆控制住了。 管事黑著脸下令,將元愆关在了虏隶们最怕的小黑屋里,狠狠鞭笞了他几十次。 元愆全程都闷声不吭,硬生生地咬牙全抗了下来。 他只是暗暗庆幸,那髮簪被他藏了起来,不然就得被管事发现了。 私藏藏贵客的物品可是大罪。 等管事打累离开了,元愆才终於得空喘息。 管事们通常都喜欢把黑暗当做一种惩罚,但元愆却觉得自己在黑暗中反而更觉得自在。 脚印没了,珠釵也不在。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记忆。 他想回想她所带给他的那种灵魂震撼,却又因为身上的疼痛而想起了那些奚落。 元愆在此之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外貌有什么不好。 一个任人宰割的虏隶而已。 容貌再好都还是贵人们的脚蹬。 可那些虏隶都嫌弃他不白净,也不消瘦,更重要的是禹乔也嫌弃。 元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的脸粗糙,手也粗糙。 都说“世界上没有丑男人,只有懒男人”,他的確平日疏於打理自己。 但即便他想用心装扮自己,他又有什么时间呢? 时间是贵人们才能支配的。 每天只有三个时辰的睡眠是完全属於自己的。 他心里忽然萌发出了一个隱隱绰绰的想法——要是他不是虏隶就好了。 要是他不是虏隶里,而是相府的公子哥。 他就可以不用每天早早起来干活,一直干到晚上。 他能支配除睡眠以外的时间。 他可以用一大把的时间去装扮折腾自己。 不会起茧子,不会长冻疮。 他会成为禹乔大人心目中的完美夫郎,温柔宽厚,善解人意,还拥有一副被精心打理后的面孔和一身白皙温软的身体。 …… 越来越美好的幻想,再一次加剧了元愆对身份的渴求。 他不由得想得更深了些,从幻想自己是相府公子到幻想自己是储君的堂弟,再又幻想到了朝廷上独坐高台的九五至尊。 若只是相府公子,说不定也无法如愿。 天底下的好男子何其多,他怎么能篤定禹乔会选择他呢? 似乎只有成为了天下之主,他才能如愿吧。 元愆被自己这个恐怖念头嚇了一跳。 他为什么会想到成为九五至尊呢? 但元愆却像是著了魔般,居然幻想起了自己获得王位后的变化。 正在此时,他却忽然听见自己的脑海中传出来一道奇怪的声音。 这个声音忽然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些话—— 【赐我神器,助我成帝。检测目標人物慾望值与野心值达標,將为您开启霸业商店。】 …… 【玩家慈珠子已为您开通年度会员,目前可使用积分2000分。】 【玩家慈珠子已为您购买服装“燕归来”。】 【玩家慈珠子已为您购买服装“千金裘”。】 【玩家慈珠子已为您购买髮型“狂野”。】 …… 【叮!检测到您有主动攻击他人行为,伤害值+1,称帝值+1。】 【叮!已根据您的需求,对长期任务目標进行一定调整。现长期任务目標调整如下——1.以正夫身份嫁给坤元九品下架阁库官禹乔,难度五颗星;2.成为绝世美男,难度六颗星;3.成为九五至尊,一统天下,难度?颗星。】 【叮!因为任务难度过大,已对长期任务目標重新调整。现长期任务目標调整如下:1.成为坤元九品下架阁库官禹乔的小侍之一;2.成为美男;3.成为五八至尊,一桶天下。】 …… 这个声音出现时,元愆的面前还浮现出了一个绿绿的屏幕。 元愆微眯著眼,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內心风暴四起。 他有些看不明白这些屏幕上写著的字,也听不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这个陌生声音的確说出了他的內心想法。 “你是谁?”他的警惕性达到了最高,出声试探。 那道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唯恐是恶鬼借体,元愆大手一挥,竟將面前浮现的屏幕挥散掉了。 元愆並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之事。 警惕了许久,见没有异样后,他仍没有完全放鬆,只是背靠著墙,想起了那枚被他藏起来的珠釵。 珠釵不在身边,元愆总忍不住担忧它会不会被旁人挖走。 他现在在乎的是这个唯一能抓在手中的念想是否安全。 第99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 他心心念念著禹乔的珠釵,禹乔还是回到了家中,才发现珠釵不见了。 头上髮髻靠別的簪子支撑,倒是没有因为失了一根珠釵而全部散落下来。 禹乔亲自將这匹从储君府中骑回来的马牵到了马厩中,顺带著又去餵了餵金元宝那头老驴。 今日倒是比前几天回来得早。 禹乔估摸著明鹤那边的心路,决定先暂时冷冷他。 燕国派长相不俗的明鹤对她使用美男计,但若能把美男策反说不定会有更多的收穫。 方才与武圻一同用餐时,武圻又提及她准备十日后在储君府中办宴会,还说让禹乔得空的话这几天多去储君府帮忙筹备。 禹乔心里明白,程慈珠与元愆的初遇就是在这宴会上。 说起来,武圻还未迎娶正夫。 禹乔都怀疑武圻是不是想在这场宴会上相看適龄男子。 她心里想著事,走著走著,就不自觉地往僻静之处走去。 她本想找个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却发现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坐在了一个荒废池塘旁的长凳上。 虽只露出了个背影,但禹乔还是认出了这人正是卫不愚。 乍一看见卫不愚,禹乔立马就想回头跑路,但却见那卫不愚忽然起身,朝著池塘方向直走,上半身还往前倾。 这不会是要自杀吧? 禹乔知道大多数坤元男子还挺注重自身清白。 已知卫不愚与卫娇將军有关联,那崔瑛侧夫的身份估计也只是表面的遮掩。 好好的一个良家子突然被人唐突了,一时想不开,跑到了僻静处自杀也很合理了。 禹乔又想起初见卫不愚时,他手腕上缠著的布料。 这还是个有前科的。 她也顾不上尷尬了,连忙跑去,將人拉扯了回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曾经为帝的经歷,让禹乔对於忠臣后代多了一层好感,也不忍卫不愚轻生。 她嘆了口气,去捉起卫不愚的手腕:“就因为昨晚的事,你就想自尽?” 见手腕上没有別的伤口,她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我不是说了吗?我会补偿你的。” 被禹乔捉住手腕的卫不愚有些呆愣。 他没有想到禹乔会在此刻突然衝过来,也没有想到禹乔还会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卫不愚脸庞泛红,轻声解释:“女君,您误会了,我没有想要自尽的意思。” 禹乔不信:“那你突然往池塘做什么?”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了禹乔的手,遥遥指了指池塘岸边:“有一小鸟受伤了,落在了那里。我坐下后,就听见了它在叫。” 原来是因为这个。 两刻钟后,禹乔给这只差点坠入池塘的鸟包扎好了伤口。 卫不愚在一旁也没有閒著。 他找到了些柔软的藤蔓和枝条,搭建了一个小窝,又把自己的手帕垫在了小窝里面。 禹乔把鸟放在了窝里,顺口夸了一句:“手真巧。” 卫不愚抿嘴一笑。 刚把鸟及鸟窝放在了长凳上,禹乔和卫不愚就见著有另一只鸟落在了小窝旁。 “真好,”禹乔听见身旁的卫不愚羡慕地说道,“它母亲来接它了。” 禹乔定定地看著他的侧脸,也知道他这是想起了卫娇。 察觉到禹乔的视线,卫不愚暗暗窃喜,羞涩地摆弄著自己的手指,努力找別的话题:“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什么时候回来的?”怕会惊扰到那些小鸟,禹乔领著卫不愚绕过了池塘,走到了对面的旧亭子,“天天躲在暗处看著我?” 卫不愚一惊。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隱蔽了,没想到还是被禹乔发现了,心中慌乱不止。 “这边脏。”为了掩饰,他生硬地转变话题,又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手帕,將亭中石凳擦乾净后,才让禹乔坐下。 禹乔也如他所愿,略过了这个话题:“今天没有去玲瓏阁。” 禹乔一提玲瓏阁,卫不愚就想到了京中那些的传闻。 明鹤“娘子”的名头很是响亮,他自然也听说过。 卫不愚低垂著头:“女君应该也知道我是伶人出身。其实,我也会唱戏。” 唱的定不会输给明鹤,他心里暗暗想著,却不说出口来。 男子还是不能这般狂放囂张。 “是吗?”天天往玲瓏阁跑,禹乔自认为自己对戏曲也多了些了解。 见禹乔来了兴趣,卫不愚也鼓起勇气,在禹乔面前唱了一齣戏的片段。 这齣戏的片段正好是小生大胆向旦角求爱的。 卫不愚咿咿呀呀地唱著,忽然间也生起了勇气。 “女君。”他跪坐在禹乔脚边,將下巴搁置在了禹乔的膝上,用著仰慕的眼神抬头看著禹乔,“昨晚的事,我想了很久。” 他平復好了心情,认真说道:“女君或许不知,与您初次见面前,劣已经自尽过多回。” “前半生飘零,受尽了人间悽苦,觉得此生无望,倒不如早早地去寻来世。”他没有过多渲染自己的过往,平淡地概括,又亮著眼睛去详细说著与禹乔的初见,“没想到会突然看见女君。当时是秋天,你就站在柔和的秋光中对著我笑,比屋外的秋日还要明亮。我见过了太多人的笑容了,明明知道你的微笑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客套,但还是忍不住深陷其中。” “我是在黑暗中渐渐迷失的飞蛾,乍然见您这盏永不熄灭的明灯,便想奋不顾身地朝你扑去。但我知道我不能这样。” “我那么不堪,与你明面上又隔著辈分,我不能污了你的名声,”卫不愚黯然道,“所以,我之前都是远远地看著。但昨夜之事,还是让我这个卑劣之人產生了留在你身边的妄想。” “女君,其实,我还是清白之身,成为崔相侧夫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崔相答应过我,会安排我假死。我就在想,或许我还是有那个机会的。” 卫不愚將头埋在了禹乔膝上:“女君,您的名声重要,所以我不介意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存在。我可以不要名分,可以一辈子只做个外室,求求您,给我一个能够像今天这样与你单独相处的机会吧。” 他说完后,又含著泪,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经过了戏曲的特殊训练,明亮而有神,潸然泪下时更显得楚楚动人了。 禹乔一不小心就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小错误。 她喝著事后茶,既满足又后悔。 第99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一) 【第890章於10月11日凌晨两点新增两千字,凌晨两点前看的宝子们可以先倒回去看。】 一开始,禹乔也不想这样的。 他浑身颤抖得厉害,她一开始只是想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但他的一个抬头,却让这个吻错了位。 崔樺柔顺,崔植纯欲,卫不愚却有著一种容易吸引英娥的易碎感。 他的吻都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完全顺从,还带著点轻微的小试探。 他像只流浪了很久的猫,在確定了下来后,才开始彻底柔柔地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徐徐绽放在禹乔身下。 他身体的柔韧度也远比崔樺、崔植这两个高门公子要好。 等禹乔理智回归后,却发现自己都已经和卫不愚快进到顛鸞倒凤的步骤,身下的卫不愚眼神失焦,明显已经快乐得不知天地了。 这处地方偏僻,他们就在附近客房缠绵悱惻竟也没有惹来旁人。 …… 禹乔的事后茶喝了一半,卫不愚这边也害羞地將事后地收拾了一半。 “女君,”他心疼禹乔坐著的椅子不好,喝的茶水也草草找来的,“这边有我收拾就好了,您先回去吧。万一被看见了,就麻烦了。” “也好。”禹乔抚了抚衣袖,“只是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卫不愚此刻只感觉到了比蜂蜜还要香甜的愉悦,他一脸满足,“这正是我一直苦苦想要得到的。”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一头扎进了爱情的旋涡里,禹乔却掠过旋涡,往龙门奔去。 卫不愚很是细心,没有留下一根髮丝,连衣服上的薰香也考虑到了。 禹乔回到千竹居后,崔樺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向禹乔展示了他与崔植一同缝製的鞋垫。 崔樺还没忘贬低崔植一下,內涵崔植做得不细心,针脚不够密,也没有考虑到美观。 苦於身高已久的禹乔捧著鞋垫喜极而泣。 第二天,禹乔又被武圻喊到府邸里干活。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武圻微眯著眼,退后了几步,上下打量了好几次,甚至还伸手比了下禹乔的身高。 “有吗?”垫了五双鞋垫的禹乔面不改色,沉稳应对,“或许吧,毕竟每天都在喝牛乳,吃牛肉,饭量也比之前大了许多。” “可才过了一个晚上。” 禹乔振振有词:“这就是厚积全发。” “是吗?”武圻也收回来目光,表情略显困惑,“那我怎么感觉你的肩也在一夜之间变宽了很多?” “殿下,”戴了垫肩的禹乔认真解释,“臣的身躯一直都这般伟岸。” 武圻笑著摇头。 “其实,不必太在意外表。”武圻看出了点名堂,她没有点破,“只要拥有健康的体魄和主宰一切的魄力,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又有什么关係呢?” “不要將自己固定在一个审美框架上,”武圻低头一笑,“这还是孤从五皇妹那学来的新话。这就让孤想起了母皇的教导。” 禹乔与她走在长长的游廊中,听著她继续说道:“母皇说,坤元建朝之初,太祖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坤元的建朝是为了让全天下的女子都拥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机会。她们想读书就可以去读书,她们想从政就可以去从政,经商也好,参军也罢,她们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愿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但为了摒弃乾朝遗留下来的弱女思维,防止一些女子是受了弱女思维的影响,而选择了她们自以为好的道路。太祖等才会大力推行『坤体』政策,鼓励坤元女子强身健体,烧毁部分乾朝书籍,重新修订文典。” 游廊串联起了好几个园子,武圻忽然间停下步伐,转身向禹乔问道道:“有的时候,物极必反。有些女子天生矮小,长相精致了些,就受到了一些强壮女子的排挤,认为其不是一个女人?禹卿觉得这种思想是否正確?” 禹乔摇头回答:“臣想太祖推行『坤体』之时,並不想看到这种场景。强身健体並不是要把拳头打在自己人身上。” “是啊,”武圻頷首,显然很满意禹乔的回答,“五皇妹说的话虽然大多不对,但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禹乔好奇问道:“她说了什么?” 武圻回过身去,继续朝前走:“她说过,女子不应该被单一地定义著。孤也这么觉得。我们不能鄙夷天生瘦弱的女子,也不能轻视天生矮小的女子。我们需要轻视的是那些心怀不轨、目无法纪的女子,需要鄙夷的是那些为个人私心而损害国家利益的女子,需要不提倡的是那些为了所谓爱情而甘愿放弃自我的女子。” 禹乔跟在武圻的左右,倒是觉得程慈珠的形象似乎又立体了一些。 程慈珠似乎处於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態中。 性別平等当然是一种很好的状態,但还是不能忽略眼下的危机。 南有燕国,北有韃虏,坤元不可能现在就鼓吹著平权。 不过,武圻此话却也好证明她正在全面监视著程慈珠 见禹乔忽然若有所思,武圻转动著扳指,声音和煦:“所以,禹卿也不必在意旁人的语言,安心做自己好了,顺便也让旁人看看,即便矮小瘦弱,只要永不放弃自己,还是可以活得耀眼。” 这是要把她当做模范吗? “当然了。”武圻又笑道,“孤可不是在鼓励放弃” 禹乔恭敬说了声是,也卸下了继续垫鞋垫的心思。 的確啊,不垫鞋垫,走路会自在些。 禹乔顾著与武圻交谈,分了神,也未注意到拐角处的丛林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看著她的一举一动。 只是一夜未见,元愆却觉得像是隔了一年才见。 她变高了。 看上去更有型了。 元愆贪婪地用目光將她的模样全部勾勒出。 让元愆感到惊喜的是禹乔第三天居然也来了储君府。 他又躲在暗处偷看,却又觉得如隔三秋。 啊,她又变矮了些。 肩膀线条好像也比昨天更流畅许多。 他揪住自己的衣襟,控制不住內心无尽的欢喜与自豪。 好厉害的女君啊,日日都有新变化。 元愆为了那点奢想,也有了做出改变的心思。 虏隶一日二餐,他餐餐都只吃一个馒头,饿了就喝水。 元愆艷羡地看著其他虏隶的细腰,也暗暗下定决定定要瘦体。 他们讥讽得对,他手臂和腰身还是太粗了,胸前也太鼓鼓囊囊了。 女子这样倒是没什么,但男子还是得注意点。 为了压制过大的胸肌,元愆还特意寻了一条乾净的巾子,做了一条裹胸布,防止跑动时胸肌会颤抖得厉害,也防止那两点凸起。 万一被误会是在勾引別的女子就不好了,元愆很有男德地想著,他还是得注意一下。 第99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二) 元愆也在暗中打听著与禹乔有关的其他信息。 听闻禹乔这几天都来储君府是为了帮忙筹办宴会,深知自己能经常看见禹乔的元愆更是大喜。 他虽日日少食,但实际乾的活並没有减少。 过度节食的后果是在元愆打扫庭院之时突然头脑发晕,倒在了地上。 他挣扎著起来,却一头栽倒在了身旁的丛中。 四肢无力,他也歇下意了立刻起来的心思,仗著无人在此处就想先休息一下。 也正是因为这个选择,元愆恰巧就撞破了储君府中一名小廝暗中与匠偷情並传递信息的一幕。 躲在暗处的元愆瞳孔一缩,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他暗暗记下了这两人的样貌,將他们传递的信息也一併记下。 等小廝与匠离开后,他才谨慎地爬出丛。 这是一个机会。 他舔了舔发裂的唇,眼眸却亮得惊人。 元愆没有犹豫,及时將消息告知给了储君。 跪倒在储君门前时,他果真听见了那一句话。 “做得很好,你想要什么奖励?”上位者的语气带著一种一切尽掌握於手的閒散与慵懒,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是想要解除虏籍,还是想要金银財宝?” 元愆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心,更加恭敬地低下了头。 他语气羞涩,耳廓也在发红:“劣……劣男向殿下求个恩典,求殿下將劣男赠给禹乔禹大人。” 元愆不傻。 解除虏籍,离开储君府,他就更加没有机会看见禹大人;金银財宝则更是愚蠢的选择,他一个男人突然拥有了那么多的钱財,还没有了储君府的庇护,很容易招来危险。 如果是由储君主动出面,將他赠给了禹大人。 禹大人即便再不喜欢他,也会看在储君的面上將他带回府。被带回了府,还怕会看见不了禹大人了吗? 元愆这般想著,却听见了储君的一声轻笑。 他忽然起了忧虑,担忧储君不愿意许他这个恩典。 就在空气愈发安静之时,他听见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可。” 元愆一瞬间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后知后觉的狂喜席捲而来。 武圻抬眸看了眼已经陷入狂欢的元愆,嘴角勾勒出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些:“三日后,我在宴会上跟她说这件事,將你赐给她做侧夫。” 还是侧夫? 这一下,元愆是真的彻底失了声。 以虏隶进入崔府,他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没想到殿下居然会將他赐给禹乔做侧夫! “有问题?” 元愆稳住心神,重重地將头磕在了地上,欢欢喜喜地谢恩退下。 等他走后,一直跟在武圻左右的管家却皱起了眉,表情似乎又些不讚许,小心询问著:“殿下,这是否会有些不妥?您在大庭广眾之下將如此低贱丑陋的男人赠给禹女君做侧夫,这是多大的羞辱,恐怕会伤了禹大人的心啊?” 武圻闻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那管家一眼,管家便瞬间惶恐地跪下。 “羞辱么?”武圻勾唇一笑,“孤就是要当眾羞辱她。” 不羞辱,怎会让那些“老鼠”知道禹乔在她眼中只是一个解闷的工具? 不羞辱,禹乔怎会对她心生“不满”,答应“老鼠”,选择背弃她呢? 堂中不止管事一个下人在。 武圻表情淡淡地將喝完茶水的青轴荷叶纹茶杯倒扣在桌面上:“一个空有美貌的瓶而已。孤乃坤元储君,想要做什么,赏罚皆为恩,即便是羞辱,这也是她的福气。你们一个个的,都被她那张脸蒙蔽了,还想质疑孤的决定吗? 她冷哼一声,起身拂袖离去。 宽大的袖子將倒扣的茶杯带离了桌面。 青色茶杯在半空中翻转,就在茶杯將要摔碎在地面上时,一只白玉般的手忽而接住了这青轴莲纹茶杯。 “可要当心了,”手的主人正是禹乔,她將完好无损的莲纹茶杯搁置在了侍女举著的托盘上,嘴角带笑,“今日是宴会,可会来不少的贵客。在贵客前失了仪態,惹得殿下不悦,恐怕就不好晋升了。” 这位险些受惊的侍女连连道谢,在端著托盘离开前悄悄看了禹乔一眼。 眼下正是暮春时节。 她今日换上了轻薄的月白色窄袖春衫,长发皆被锦带高束,看上去很是清爽自然。 察觉视线,她又回眸浅浅一笑。 侍女脸颊微红,快速离开。 “禹大人?” 听见了有人喊她,禹乔这才回过头去。 叫她的人正是冼盈川。 冼盈川察觉到身后的躁动,回头狠狠瞪了眼眉开眼笑的冼恭寧,转头又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容:“禹大人好身手。” “不敢不敢,”禹乔连连摆手,“你怎么也叫上我大人了呢?哎呀,谁人不知我这九品下的官还是母亲出面替我买来的,还不比不上你啊。前日殿试放榜,你可是探,听说还被封为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恭喜啊,冼大人,以后还需要得您照顾一二。” 冼盈川也谦虚拱手:“运气罢了。” 她刚和禹乔寒暄了几句,就察觉到身后站著的冼恭寧在拽著她的衣袖。 冼盈川嘴角不自觉抽动。 她嘆了口气,让出身来,同禹乔介绍起来冼恭寧:“同禹大人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胞弟,刚满十八。” 冼恭寧乖巧地向禹乔行礼问好。 禹乔也礼节性地回了一声,便寻了个藉口,离开了此处。 等禹乔走后,冼盈川才彻底冷下脸来,低声呵斥著面泛春意的冼恭寧:“注意点!別让旁人看了笑话。好了,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把你介绍给了禹大人,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参宴,努力得殿下喜爱,別想搞出什么样来。” 冼恭寧撇了撇嘴,低声抱怨:“后宫不得干政,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成为殿下正夫。” 被冼盈川又瞪了一眼后,冼恭寧才安分了许多,在其他小廝的带领下去了席位。 禹乔离开后找到了武圻,又在一群人面前完成了日常諂諛任务。 她刚完成了这日常任务,却听见了小廝的通报。 原来是那位成王武嫖来了。 成王刘嫖自去年初秋回京,因身体旧伤復发,不得不又暂留在京郊养伤,平日里很少出面。 第99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三) 禹乔先听见了爽朗不羈的笑声后,才看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女子大布走来,隨著眾人行礼迎接。 “姨母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声?”见她来了,武圻脸上笑容明显变多了许多,“孤也好在门口迎接。见姨母这状態,可是身上旧伤均已恢復了?” “讲这些虚礼做什么。”武嫖拍了拍武圻的肩,“我的那些旧伤早已恢復了,只是你母皇一直担忧著,便又到温泉庄子里养了一段日子。” “这位是?”武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极其突兀的禹乔,面上多了几分好奇。 禹乔想起了自己的人设,忙小跑著凑上去,又行了个礼,动作夸张到衣角翻起,语气也骤然抬高了许多:“臣禹乔见过驍勇善战、英武不凡、屡建奇功、文韜武略的成王殿下!不瞒殿下,臣仰慕殿下已久,只是苦於身份悬殊,一直没能见上殿下一面。今日见了成王殿下,才知这传闻不曾欺我。成王殿下果真如传闻中说得那般孔武有力、高大威猛……” 见她库库说了一大堆的讚美词,武嫖像是被她逗笑,亲自扶起禹乔:“禹卿夸张了。” 其他人都能瞧见,储君的面孔在这一刻冷了下去,嘴边掛著的笑容也浅了很多。 “姨母,怎么不见表弟?”武圻出声问道,打断了武嫖与禹乔继续沟通。 禹乔像是刚注意到武圻脸色般,缩著肩退了下去。 “你表弟自然也是来了的。”武嫖子嗣不多,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他被人引去男席了。” “上一次宫宴,表弟水土不服,臥病在床,还未曾见到。”武圻侧身,做出了请的手势,“姨母也別在这站著了,与孤一同入席吧。” 武圻像是刻意遗忘了禹乔一般,没有再让禹乔靠近。 旁观了这一切的冼盈川微微皱眉。 她特意找了个机会,好心提醒了禹乔:“你对成王的態度太过諂諛了。现在,外人都认为了你是储君殿下的人,你这举动不是打了储君的脸面吗?” 禹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与武圻配合默契,就是为了这样的效果。 禹乔故作愁眉苦脸:“哎呀,这……这不就是小事吗?殿下应该不会同我计较吧。殿下真是难伺候。” 冼盈川瞳孔地震:“你怎么连这话都说出来了?这种话根本说不得啊!” 果真是能写出《喵喵赋》的瓶,连这种最浅的事都看不透。 冼盈川长嘆了声气,刚想劝禹乔多注意言行,却又见五皇女来了,忙拉著禹乔向她行礼。 在宴会上看见禹乔,程慈珠並不意外。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个美人是如何低头哈腰地跟在储君身后。 程慈珠心情复杂,这么一个美人怎能成了这副舔狗样呢? 虽然观念不同,但程慈珠也没想用著自己的皇女身份去故意压制禹乔,只是让冼盈川与禹乔起来,隨后也在席上入座。 她现在得了皇帝武婃的喜爱,风头正盛,一落座就有大臣端著酒杯来与她说话。 程慈珠明显发现她的那位皇姐脸色难看了许多。 成王武嫖像是不懂京中形势:“这不是小五吗?之前见她一直蒙声不吭的,现在怎么换个样似的?” “女大十八变。”武圻端起了茶盏,微抿了口茶水,脸色依旧难看。 程慈珠还是怕了这源源不断的应酬和那位储君愈发难看的脸色。 她想起了府中幕僚的话,还是寻了藉口,暂时离席。 武嫖也注意到了武圻与程慈珠之间的微妙气氛。 此次宴席虽分了女男席位,但中央却没有放置屏风。 武嫖便把她的独子武胜汝唤来:“胜汝,来与你表姐请安。” 只见一个著著华服美冠的矜贵男子不紧不慢地起身走来。 武胜汝在席位上坐著早就觉得不適了。 身为成王武嫖唯一的孩子,他比大多数男子幸运多了,又因样貌很有武嫖的英气,很得武嫖宠爱,从小也没有被什么男仪拘著,在边疆那一带自由惯了,骑马射箭什么的样样都会,被武嫖惯成了混世魔王。 因此,武胜汝很是看不上男席那些抹粉涂脂的男人们。 在发现一些男子都羡慕地恭维著一个名叫“崔樺”的男子且羡慕的理由是因为他嫁给了一个空有美貌的瓶,武胜汝不屑之色都要溢出来了。 京中男子皆是这般无聊吗? 武胜汝暗想,如母亲所愿跟储君行礼后,又坐回了男席上。 有些性子柔顺的男子见他是成王独子,有心討好他,却得了他的白眼。 “郎们唧唧的,离我远一点。”自詡有女子气概的武胜汝很是不屑。 他母亲给他取的名可是“胜汝”,可是有“胜女”的含义! 这足以见得母亲对他的重视! 见那些男子被懟到脸色发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武胜汝更是又翻了个白眼:“真是不堪一击,说了几句话就哭哭啼啼的,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我可和你们这些矫揉造作的绿茶?不一样。” 但见其他男子都在用期盼的眼神看著门口,他难免也觉得好奇。 “有什么好看的?”武胜汝实在好奇,隨手扯了个弱唧唧的小公子来拷问,“我问你,你们在看什么?” 这位小公子一开始还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说,武胜汝瞅了眼对面的女席,低声威胁道:“还不快说,別逼我在这么多女君面前对你让你难堪。你们京城男子不最在乎这些名声了吗?小心让你嫁不出去,只能在母家里被姊妹口诛笔伐,成为大龄剩男。” 小公子实在怕了这狂妄至极的世郎殿下,红著脸羞涩道:“大家都等著看禹女君呢?” “这谁啊?”这个姓氏在京城並不多见,武胜汝想起之前好像听过这姓,指著下方一脸骄傲的崔樺,“是不是他的那位妻主?之前好像听见他一直在夸那位禹女君。真是服了,一点追求也没有。” “是的。”那小公子在武胜汝的“魔威”下露出了不满,小声嘀咕著,“要不是有个有本事的娘,怎会便宜了他?” 武胜汝这下是看明白了,一脸鄙夷:“嘖嘖嘖,原来你和那些围著他的人都在覬覦他的妻主!你们这些嬲男,眼界如此低,竟一门心思全在了勾引女子上,活该被拘在这后院之中。” “不像我。”他很骄傲地微仰起下巴,“我母亲说了,我可是翱翔於空的凤!跟你们这些黄鸝不一样!” 下一秒,这位“翱翔於空的凤”便惊讶得不小心鬆开了手中的杯。 “我的地啊!”武胜汝的目光完全被那个刚刚入席的身影吸引了,“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出尘绝艷的女君?还得是京城,优秀的女君就是多。” “母亲再也不用忧心我的亲事了,因为我的凰来了!” 第994章 女尊世界中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四) 那被武胜汝揪住的小公子听著这话,彻底呆住了。 但武胜汝却毫无察觉,仍是专注地看著自己的心选凰。 虽说看著瘦弱了些,但何必对女君太过苛刻了呢? 这漂亮的脸蛋,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老实女人。 遇到这样的好女人,就嫁了吧。 武胜汝期盼自己的心选凰能注意到鹤立鸡群的他,但让他感到气馁的是这位心选凰似乎心里装別的事,听见了水杯摔碎的声音,也没有朝他看来。 “可恶啊,本想用我魅惑无双的眼神迷死她,她居然不看我。”武胜汝有些气馁,但很快又重振旗鼓,“女人征服世界,男人征服女人。征服的路难免坎坷,我能理解。” “世男殿下,”那被他揪著的小公子犹犹豫豫地小声提醒著,“那位女君……恐怕不能成为你的凰了。” 这话武胜汝就不爱听了,要不是想在心选凰面前留下好形象,他都想把这只“爱情的拦路虎”给拎出去:“哼,我可是成王独子!容貌也不差啊,我还有女人般的气概!心机? ,想试图离间我们这对天作之合的佳偶吗?” 小公子开始感到了惧怕,因为这位世男殿下看上去真的脑子有问题。 小公子战战兢兢地回答:“因为这位女君已经成婚了,已有一夫一侍。” “什么?!”武胜汝震惊。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音量一下子盖过了一旁的丝竹声,惹来了不少眼光。 “胜汝。”武嫖轻轻皱眉。 她只唤了一声,武胜汝就乖乖地鬆开了拽著小公子衣领的手,还扶稳了戴歪的发冠,双手交叠在腰前,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 “胜汝这孩子被我宠坏了。”见武胜汝终於安分了,武嫖回过头,一脸头疼的模样,“我子嗣不多,就这一个独子,便把他惯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 武嫖面容发愁:“正因如此,他的亲事我是最担忧的。此次留京,也是想著留意京中適龄的未婚女子。要是能入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京中適龄女子多,姨母不必过於忧虑。”武圻温和一笑,在注意到武胜汝的眼神一直在往刚进来的禹乔身上瞟时,唇角笑意又加深了些许。 禹乔现在正在琢磨著要不要隨便找个藉口出去,看一看程慈珠与男主元愆见面时的场景。 只是藉口还没有说出,禹乔转眼一看,却看见了脸色发白的程慈珠从外边回来了。 程慈珠此刻的状態与原文所描述的並不相同。 原剧情中,元愆是她在陌生王朝里唯一熟悉的人,被她视为回到现实的唯一机会。 骤然发现元愆存在的她应该会很高兴,而不是这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禹乔有些好奇,难道他们俩人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元愆的確与程慈珠发生了矛盾。 得了武圻准许的元愆近些日子根本无心工作。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即將成为禹乔侧夫的消息。 惊喜过后是担忧,他开始自卑於自己的身材,嫉妒其他男人的细胳膊、平坦的胸部、白皙的肤色和柔软的身躯。 为什么只要他一用力,肌肉就开始变硬发胀? 元愆已经饿了一段时间了,缠胸带那是断了又断,见一直没有什么效果。 元愆心中沮丧,又想到民间“一白遮百丑”的俗语。 他也要变白。 但他根本没有银钱和机会去买扑脸的粉和润肤的露。 况且,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人怎么可能会白那么多呢? 元愆要被自己心中的那股自厌感逼疯了。 恰好在这时,又有一个不长眼的虏隶想要抢他用来裹胸的布,元愆本来就不够布料,对这位虏隶的强盗行为深痛恶绝,忍不住出手將其脑袋打破。 又一次被鞭打时,他头晕目眩,隱隱瞧见面前又出现了那块奇怪的屏幕。 他勉强认识了几个字,在无意看见屏幕上突然闪现出的“美白丸”时,那些痛感似乎也在这一瞬间消失。 美白丸? 等管事放弃了鞭笞,他在小黑屋中第一次去主动了解这块屏幕。 他当时真的没有看错,这屏幕上的確写著“美白丸”这三个字 。 发现自己的手指可以拖动屏幕后,元愆掠过了“智谋+1”“精品斥候”等物品,翻找出了“美白丸”“细腰丸”“男士美体丸”等东西。 他注意到这些东西的下面还写著一行数字。 在即將点击“美白丸”的那一刻,元愆犹豫了。 他不敢赌这是神明给予他的嘉奖还是惩罚。 现在的他虽然苦於容貌身材,但距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 他不敢去赌。 他害怕会输掉“禹乔侧夫”这个难得的奇遇。 因此,元愆还是放弃尝试。 今日储君设宴,元愆专门换上了最乾净体面的衣服。 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那些个平日里就看不上元愆的虏隶一听他以后会是禹乔的侧夫,都忮忌疯了,又故意设计,让不知情的管事以为是他想破坏宴会,又对他施以了鞭刑。 元愆並不怕这些鞭打。 他怕的是长鞭会將他的衣服划破,会把他好不容易绑好的胸肌从紧裹著的布料中爆开。 他假意顺从,实则却在暗暗想著脱身之处。 他得找到了管家。 管家是最清楚那个协议的。 元愆趁著管事分心,连忙冲了出去。 他头一次感谢自己的力气大,有其他虏隶想要拦截,却被他轻鬆推开。 眼看快要到达了宴会举办地,没想到半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个人来。 那人是女君。 看著也算样貌堂堂,但居然想对他这个良家男动手动脚,还说什么“终於找到你了”之类的胡话。 元愆警惕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生怕自己的名声被这个陌生女君给糟蹋了。 他担心被管事抓住,还想要跑,却没想到这位女君居然是五皇女。 她替他解了围,又与他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游戏,什么称帝。 元愆仍没有放鬆警惕,只是不动声色地听著这位身份高贵的五皇女在他面前说那些顛三倒四的话。 “所以,”他眸光暗藏锋芒,“那些个道具均可以用积分兑换?” 第99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五) 程慈珠没有瞒著他:“是的。在我进入游戏前,我就在游戏里为你买了月卡和一些服装。你都可以用。” “这样吗?”元愆眼睛一亮,忽然找到了能获得禹乔宠爱的办法。 程慈珠思来想去,觉得回家的关键应该就在元愆身上。 她思索片刻后,开口与元愆说道:“这段时间可能要先委屈你在这多待一会,我会努力去联繫你部落遗臣,让他们將你接走,带你离开坤元,去实现你自己的抱负。” 元愆原先还想留点心眼,从程慈珠嘴里多套取信息,乍然听见这话,脸色大变:“我不走!” 他都要成为禹乔的侧夫了,为什么要离开京城、离开坤元呢? 程慈珠这才发现元愆此刻的状態有些不对:“元愆,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实现你的抱负吗?难道你甘愿留在坤元一辈子只做一个虏隶吗?” 差不多了解到自己想要事情之后,元愆又后退了好几步:“我为什么要离开坤元?你又怎么能篤定我留在坤元只能当一个虏隶?五皇女,还请自重。储君殿下已经许诺,將我赐给禹乔禹大人做侧夫。” 程慈珠愣住了。 她算是游戏《君临天下》的老玩家,入坑之后还为游戏里的元愆充了不少钱。 元愆能识字、能习武都是有她暗中相助。 她以为自己很是了解元愆,知道元愆看似木訥,实则心有抱负,却没想到元愆的抱负是嫁给禹乔,做禹乔的侧夫。 听他突然提及禹乔,程慈珠的思绪也不受控制不住地將今日禹乔的身影从回忆中翻找出。 仔细想想,元愆的抱负是这个,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问题。 只是——她怎么回家? 程慈珠陷入了一片茫然中。 她原以为元愆会是她在这个世界中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她在坤元是格格不入的异乡人,元愆也是。 可元愆的避之不及將她的自以为是所刺破。 程慈珠只能咽下那些未说完的规划,如游魂一般回到了宴席间。 元愆看著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渐渐冷冽。 近段时间,五皇女可抢了储君不少风头。 他虽是个虏隶,却也是储君府上的。 谁知道她说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假。 元愆按耐住了想要兑换美白丸的心情,连忙去找府中管家。 他现在一心都惦记著成为禹乔侧夫的事情。 他找到了管家,管家也带著他进入了宴会,储君也兑现了承诺。 元愆垂下头,用力掐上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会漏掉禹乔的那句“多谢殿下赏赐”。 可他等了那么久,却始终都没有听到禹乔的回答。 宴会上的丝竹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整个宴席安静得可怕。 完了。 元愆灼热的心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中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又过了一刻,元愆才终於听见了禹乔的回答,她说:“殿下,臣家中已有一夫一侍,恕难从命。” 她拒绝了。 她真的拒绝了。 禹乔话音刚落,他又听见了一声嗤笑。 这声嗤笑像是一个信號,接二连三的嗤笑与那些诸如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奚落都一併挤入了他的耳朵里。 元愆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像是一只毒蜂顺著耳道钻入了他的脑中。 他成了这些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怎么可能不会是笑话呢? 一个又丑又卑贱的人居然敢肖想堪比天神般的女君? 元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离开了宴席。 他像是被抽取了灵魂,浑浑噩噩地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 刚走到了一半,那群虏隶突然出现,又开始从头到脚地將他嘲讽一遍,说他肤色深,说他瞳色浅,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优点。 他被恼羞成怒的管事找到,又隨便找了个理由,进行了一顿鞭笞。 这一次,元愆终於不用担心身上的衣服会不会损坏了。 其他人见他盯著面前的空气发呆,都以为元愆受不了打击,却不知道元愆此刻正在看屏幕上出现过的商品。 为什么不愿? 为什么要冒著得罪储君的风险而选择拒绝他? 如果储君的威严都不能让她接纳他的话,他又该如何让她心甘情愿地纳他? 元愆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知道自己长得並不算丑,只是过於硬朗。 是不是他变得更好看了,她就会接纳他? …… 元愆陷入了魔怔状態,禹乔也按照既定的剧本连磕了三次头,被黑著脸的武圻直接赶出了宴会。 虽不能进宴会,但没说不能继续在储君府中待著。 禹乔则开始哀声嘆息地走在较为清净的秋园中。 宴会在春园举办,秋园自然少有来。 她哀声嘆息地走来走去,言语带著一种对储君武圻用虏隶羞辱她的不满与对储君威严的惧怕。 她在这“岸边”徘徊了那么久,终於等到了上鉤的鱼。 来的人是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官。 禹乔盯著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想起自己似乎经常能在很多场合上看见她,还同她打过很多次招呼。 原来是她么? “禹大人,真是辛苦了。”这位名为苏蔷的中年女人和善地递给了禹乔一方手帕,言语中像是在替禹乔鸣不平,“储君这次做得太过了……哎呀,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將一个虏隶赐给你做侧夫吧。咱女人间选侧夫都是有大讲究的。” 禹乔假意不满:“她就是故意羞辱我!真是受不了一点,日常对我那样也就罢了,现在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哪个女人会受得了这个?” 在那中年女人时不时的附和声中,禹乔像是找到知己一般,將心中的那些抱怨半遮半掩地说了一半。 苏蔷並没有立马就拋出了橄欖枝,而是稍稍向禹乔植入了一些所谓“良禽择木而棲” 之类的离间话,隨后就又宽慰了几句禹乔,便寻了理由暂时离开。 她只是来探路的。 等她走后,禹乔也准备离开,却发现她的斜对面突然冒出了个年轻男人来。 这年轻男人穿著倒很是华丽,锦袍上掛著很多珠串,头上还戴著缀满珠宝的发冠,上上下下无一不精致。皮色更偏向健康的小麦色,明明生得一双有型的凤眼,却因眼中过於明显的傻气而冲淡了许多。 “嚯,我的凰,原来你在这!”他双手叉腰,拦住了她的路。 这是谁家小土狗进城了? 禹乔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谁啊?” 没想到,他却自信一笑:“你的凤!” 第99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六) 好傻。 禹乔终於明白了在她念出“吾乃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时旁人脚趾扣地的那种尷尬与无措了。 上辈子杀马特,这辈子被马特杀。 禹乔觉得自己的报应来了。 眼前的“小土狗”还不知道禹乔的心理变化,仍扬起脑袋,沾沾自喜道:“你的正缘已在此,那些桃你都可以驱散了。” 禹乔眼神中闪过困惑与同情,实在没有忍住:“你有病吗?” “这么快就开始担心我了?”他好像听不懂人话,把下巴抬得更高了,“放心,我可不是那些郎们唧唧的公子哥,我可是能骑马射箭的凤!我是凤子,你是凰女,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 凤子? 疯子还差不多吧。 禹乔默默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这个疯子传染了。 她当青春无敌七彩美少女战士时都没有这样呢。 这纯属是个人原因。 禹乔的小动作很明显没有引起这位“凤子”的注意的。 他还上下打量了禹乔一番,越看越喜欢,更是满意得不得了,用著骄纵矜贵的口吻道:“把你的正夫小侍都一併休掉吧。我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以后有了我,你也不许再也別的男人。要是你不纳小侍的话,我可以跪下来给你洗脚。” 有不长眼的春风將禹乔两鬢处的碎发吹到睫毛和鼻子上,痒痒的。 禹乔眉头轻蹙,用手指將那些被吹散的碎发拨到了耳后:“你这是洗脚水喝多了吗?脑子有问题得去治。” 禹乔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言语还带著一定的攻击性,只是要正常人都会听得懂。 但眼前的人却因她的动作,注意到了她的手。 武胜汝呆呆地想,她可真好看啊,好看到让人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乾乾净净的,连洗脚水也是香香的。 想到这,武胜汝脸颊微红,但还是强装出镇定来展示自己与眾不同的英武气质来:“嗯?想让我喝你的洗脚水吗?也不是不可以,但喝洗脚水我就不跪著喝了,我要站著喝。” 武胜汝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有豪气,並得意洋洋地在心里夸耀。 他真是有志气的男子,还知道站著喝洗脚水呢! 禹乔:…… 好变態啊。 难道眼前的年轻男子竟是隔壁小日子的先祖“土狗野凤子”? 但他个头挺高的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禹乔满脸黑线,“我已经有一夫一侍一外室了,你是哪家儿郎?竟然如此厚顏无耻,不知恬耻。年纪轻轻就知道勾搭已婚女子了。你父亲难道没有教你男德吗?” 武胜汝就算是再自信,也听明白禹乔这话的意思了。 她居然为了那无趣的一夫一侍一外室,而放弃他这种家世显赫、样貌不俗、不拘一格的豪放男子! 武胜汝撇了撇嘴:“男德男仪什么的,我根本不屑去学。我和京城中那些呆板的男人不一样。” 他声音里带著强烈的不甘:“真没眼光。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母是谁吗?家母成王武嫖!” 禹乔懂了。 原来那位成王犊子,难怪这么囂张。 禹乔刚开口说了个“那”字,就听见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先一步压过了她的声音。 “胜汝,不得对禹女君无礼。”武嫖自洞门里走出,虽气质威严,但眉眼却儘是无奈之色,“旁人与我说你去纠缠禹女君了,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还真就大胆包天地在你储君府中纠缠已婚的女君。” 武胜汝见了武嫖,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似的。 但为了自己的爱情,他还是想要爭取一下:“母亲,你不是一直担忧我聘不到好人家吗?你看,我已经替自己找好良人了。” 武嫖看上去也要被这廝气死了:“可禹大人已经成亲了。” 武胜汝嘟囔著:“这才好呢,有人爱的女君才有魅力。她都成了一次亲了,第二次成亲肯定就很有经验了。” 禹乔则想到了自己的人设,立马来了一个光速变脸:“是极是极,能得世男殿下的喜爱,是臣之福。” “胜汝,”武嫖双眼微眯,“退下。” 武胜汝见她好像真的生气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土狗疯凤子”就这样怂怂地离开。 武嫖满脸歉意地同禹乔说:“禹大人,这孩子隨本王在边关野惯了。实在是冒犯了您了。” 一个身居高位的人能如此和蔼可亲地同人道歉,禹乔也只能“受宠若惊”了。 她连话都说得结巴了:“哪哪里,世男殿下,天真可爱,岂会冒犯我呢?” 她的表现实在对不起她的那一张脸,但这位成王殿下似乎並不计较。 替独子与禹乔道歉后,她转而又赠给了禹乔一袋黄金作为赔偿。 禹乔体內残留的恶龙之魂被金灿灿的黄金彻底唤醒了。 她紧紧抓著那一袋沉甸甸的黄金,流下了幸福的眼泪:“多谢成王殿下,臣从来没有那么多金子。” 武嫖高声笑道:“禹大人这是在同本王开玩笑吗?本王可是听闻崔相將会把家產全同留给你。” 一个能力不足的野心家会如何回復呢? 禹乔没有回覆,只是尷尬且又礼貌地笑了笑,显得很是拘束,眼里却是不甘与埋怨。 武嫖拍了拍禹乔的肩,感概了一句“真是前途无量啊”。 她在临走前,还朝著禹乔丟下了这样一句未说尽的话:“还得是崔相有福气,若是禹大人还是单身,恐怕本王也……” 禹乔佯装悵然,却在武嫖走之后,表情转为平静。 她朝著相反方向走。 原先以为等“硕鼠”露面还需要很久。 没想到会那么快找过来。 禹乔回想自己了解到的事。 成王武嫖在民间名声一向都不错。 当年,卫娇的叛变更是將她在民间的名望推到了顶峰。 禹乔想起了自己与安郡王武岫初次见面时听的那出《劣將》。 当“劣將”卫娇在地府接受审判时,成王武嫖在人间接受民眾的夹道欢迎。 两处场景,分台演绎,就是要形成鲜明的对比。 多年驻扎边关,战功赫赫。 若说成王武嫖唯一的污点是什么,恐怕就是她那位父不详的好大儿武胜汝。 成王武嫖身边的小侍不少,但正夫之位却一直空悬。 有人称,成王在少年时与一民间男子相爱,但却因身份悬殊,这段恋情不得善终。 最后,那民间男子早死,刘嫖也一直空悬著正夫位置。 禹乔想,看来她这一次得“妻夫不合”了。 第99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七) 禹乔在离府之时,给武婃悄悄留了密信。 宴会散尽后,武婃的脸上还残留著席上疏离的表情,但在看完信后却终於笑出了声。 她微笑著,將那张密信放在了琉璃灯盏上,看著橙红色的火舌开始吞纸张的一角。 在纸张快要燃完之时,她才鬆开了手,任由灰烬落地。 此刻,房间里只有她与管家两人。 管家见她神情还算轻鬆,谨慎问道:“殿下,可是禹大人发现了『硕鼠』?” 武婃頷首,眉宇间的愉悦很是明显:“那人急了。或许是发现在五皇妹那插不进人,放弃了五皇妹这条途径。对了,你先前说,五皇女与那虏隶私下见面了?” “是的,殿下。”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他们发生了分歧,婢虽未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但也看得出来那位虏隶对五皇女很是警惕,还是如以往那般痴恋禹大人,暂时未对后续计划照成影响。” 武婃想起了《喵喵赋》后的那个“我”字,嘴角笑意浓了几分:“还得是禹卿啊。” 她思索了一下:“硕鼠的步伐加快了,我们自然也不能落下。接下来这三天里,让元愆那边的人加大力度,顺便让禹卿也来一下,让她带著那位玲瓏阁的明鹤来,刺激元愆。” “说到明鹤,”武婃问道,“用禹卿发现的方法,可探知明鹤近些日子有向燕国传递情报吗?” 管家如实回答:“有,但频次减少了许多,且传递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武婃笑了:“明鹤可与先前的那些探子不同。看来,我们可以从他手中获得不少更有用的情报了。可以让阿岫写一出新戏了,写远行的游子返回故地,却惨遭故地之人排挤的故事。” 一切都按武婃的计划行事,但也有意外。 她原本计划三天让元愆溃败,但没想到自己第二天就等到了元愆。 瞧见跪倒在她面前的元愆,武婃还有些诧异。 元愆倒是没有隱瞒,將宴会那日程慈珠对他说的话,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武嫖。 当然了,他隱瞒了游戏系统的內容。 他攥紧手心那粒刚从系统里兑换的“美白丸”,满脑子都是禹乔抱著一白面俊男的画面,眼神里透著股执拗的偏执:“我可以为殿下安抚那群部落余孽,为坤元一统天下的大业献微薄之力。” 武婃不动声色地问道:“但你要知道,那群余孽中已经有一人自立为王了。” “但他的地位尚未稳固,不是吗?”元愆仍保持著俯身称臣的动作,“殿下如此煞费苦心,不就是想让我搅浑北边部落的水吗?我可以做殿下的刀,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元愆微闭上眼,声音因极度的悲哀而发颤:“我要成为禹乔的小侍。” 武婃没有给出確切的回答:“可是,禹卿拒绝了,不是吗?” 元愆苦笑。 真正冷静下来后,他才终於明白禹乔为什么不在宴会上接受他了。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用来让其他人知道禹乔与储君间的关係很微妙。 “劣知道。”元愆慢慢睁眼抬头,“可若是殿下成了陛下,陛下的圣旨,她会不遵守吗?” 武婃轻嘆了口气:“真是痴儿,你虽样貌不符我坤元的审美,但確实是个俊朗的儿郎,北边部落的女子最是喜欢你这种身材魁梧的模样。你又何必死磕在禹卿一个人身上呢?强摘的瓜不甜。” “我知道。”元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了,哽咽道,“我不强摘,我只求能获得一个守在她身边的机会。殿下说我是摘瓜人,她才是真正的摘瓜人。只要把我种在她的地里,能让我每天都能看到她就好了。我会努力把自己长成一个白瓜,让她注意到並亲自摘下我。” 元愆也没有心情继续与这位储君拉扯:“殿下,不必再试探我了。若殿下还是不愿信我,您可以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时时看管。” “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武婃也不继续试探了,答应了元愆的请求。 武婃有些挑剔地细细打量了元愆一番:“也幸亏你样貌不错,若你长得丑陋了些,拿出再多的筹码,孤也是不愿意委屈禹卿的。我只给你三年时间。如何劝说那些余孽,就要你的本事了。” 武婃这话更让元愆坚定了用系统兑换美顏美体物品的心:“是。” 解决完北边部落的事,武婃想著给禹乔塞了个人,也得跟禹乔说一声。 在配合武婃安排时,禹乔就隱约猜到了这种走向。 说实话,她倒觉得拥有系统的元愆是个隱患,还是將这个隱患除掉比较好。 但在她看到白了一个度的元愆后,又觉得留下他也不是不可以。 元愆在北上前想要与禹乔见上一面。 武嫖便也安排了一下,还私下里让禹乔骗骗这个纯情少男。 禹乔记得,她当时见到元愆时,元愆的肤色明明是较深的古铜色,但这一次见面他的肤色却变得更浅一些,也更均匀了。 一个人的肤色会在短时期变化那么大吗? 禹乔联想到了游戏系统。 难道,这元愆把原文出现的霸业系统当成了变美系统? 不过,元愆的胸膛前依旧还是胀胀的。 他还很是自卑地与禹乔道歉,说自己没能瘦下来。 “的確。”禹乔眼珠子一转,点评道,“嘖嘖嘖,你的腰还是太粗了。不过嘛,这个上半身还可以。” 她挑剔一番后,原先低落无比的元愆反而更高兴了。 “大人是愿意接纳我了吧。”元愆只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烫,满眼繾綣,“还请大人等元愆三年。” 他假借著握手的功夫,偷偷將用一大半积分换来的续命丸塞在了禹乔的手心里,又借著拥抱小声在禹乔耳边说了这颗药丸的作用,让禹乔自己留著,不要献给储君。 元愆离开后,禹乔也在找准时机,等著禹嫖派人来拉拢她。 照禹乔的人设,她在得知武胜汝心悦於她后,她会后悔为什么没跟崔樺成亲,回去定会与崔樺发生矛盾。 崔樺的性格是个贤夫良父,根本不会衝著禹乔甩性子。 禹乔本来还在想该如何处理此事,却没想到崔檀居然会突然撞破她与卫不愚私会。 第99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八)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禹乔自然多出了很多的空余时间,一向自詡是享乐主义者的禹乔自然是不会偷放弃这个机会。 她化身了时间管理大师,將一夫一侍一外室都照顾到位了。 因为怕人打扰,当时那间少有人去的房子倒成了禹乔与卫不愚经常私会的地方。 卫不愚身上有一种很重的破碎与討好感。 崔樺再怎么贴心,崔植再怎么勾搭,他们俩身上都带著公子们常有的习性。相比之下,卫不愚的討好感就很重。 禹乔觉得要是她突然想玩字母游戏,卫不愚一定会是第一个將鞭子递上的人。 他有一把好嗓子,伶人的经歷却有將这把好嗓子打磨得愈发透澈,或许因长时间未登台,技法开始退化,他的声音中还带著一种道不明的颓靡衰败感,像一个大世纪末摇摇欲坠的王朝里那颗绣在末代帝王常服上的东珠。 他把脑海中快要忘却的乐理知识在三尺臥榻上重新温习了一遍又一遍。 他喘得很好听。 温存之后,卫不愚还会让禹乔躺在他的怀中,一边给禹乔按摩头颈,一边用他那把刚完成下流事的好嗓子,给禹乔讲著从前流亡途中听来的小故事。 就在禹乔昏昏欲睡时,房间的门就这样被人突然推开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禹乔起身朝门口看去,门口站著的是同样震惊的崔檀。 “女君!小爹?你你你们……”这位病怏怏的二公子像是根本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幕,后退了好几步,“你们怎么会……” 禹乔顺便套了个外衫,著急忙慌地捂住他的嘴,把他推进房间里来,卫不愚也很有眼力见地忙著把门关上。 “嘘,”禹乔眼神无奈地低声对他说道,“声音小点啊,幸好只有一人在,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会误会的。” 崔檀整个人的意识还停留在刚才所看见的那一幕上,还没有意识到他现在与禹乔挨得有多近。 等他意识到了的时候,整个人都成了熟透的虾。 崔檀羞恼且又怨恨地想,都睡在一张床了,这还算什么误会吗? 况且,禹乔与卫不愚匆匆穿衣,衣襟半敞,身上的印记也不是假的。 崔檀也没有想到,他看了那么多“情到深处满身吻痕”的桥段,居然就这样变成了现实。 自从上次借书风波后,他就再也没有看见过禹乔,禹乔借走的那一箱书也没有归还,一些喜欢的话本突然宣布作者停笔。 崔檀这段时间过得很是鬱闷。 他那刚刚有了起色的生活在一瞬间又回到了枯燥乏味的状態中了。 在名为“寿命”的棺槨里,他感受到了空气快速被抽离的窒息感。 他的小廝平安这段时间反倒是脸上的喜悦之色多了些,因为他家里人已经替他定好了妻主。 平安偷偷去看过他的未婚妻,很满意这门亲事。 崔檀半躺在床上,透过床幔看著连干活都格外有劲的平安,心里不知道是羡慕还是不甘。 真好,大家都拥有幸福的未来。 真不好,只有他没有。 他躲在將光遮挡在外的床幔后,缩在光线暗淡的床角,卑劣地將所有人的言行都扭曲成他们都盼著他死。 照顾一个无法病癒的人是一种折磨。 健全的人都想要逃离这种折磨。 只要他死了,所有人都会解脱吧。 成天忙碌的母亲会卸下一个担子,平安也终於可以用他真正的名字托妹嫁给喜欢的女子。 至於那个在桂树下说“我还在啊”的人,恐怕於她而言,他从始至终都只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 崔檀的心情愈发低落。 他趁著平安睡著,夜间起身,离开了房间。 本想著出去透气喘息,但脚却不自觉地往偏僻处走去。 他看著面前那一池被月光洒满的池水,忽而觉得从池底或许能看到另一种形態的月。 只是忽然间,他听见了池塘附近的客房里传来了隱隱绰绰的人声。 崔檀身子骨弱,站在池塘边吹了下夜风,便觉得额头有一种微微发胀的热感。 寂静夜间骤然响起的模糊人声,让意识开始不清的崔植想到了话本上能勾人魂魄的牛头马面。 他盯著池水中自己的倒影,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沉入了池子里,在透过那池绿水在往外看。 脚在这一恍惚中朝著那个房间走去。 死亡的魂灵应该要主动去找牛头马面。 可当崔檀推开了那扇门后,却骤然发现在房中说话的不是鬼神,而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知己与母亲新纳的侧夫。 他或许该庆幸,庆幸自己还活著,庆幸自己推开的不是地府大门,但看著禹乔与卫不愚身上亲密的证明,从心底猛然涌来的是浓重的怨恨与忮忌。 禹乔的手没有再捂著崔檀的嘴,崔檀的眼神却落在了卫不愚身上。 有了爱情的滋润,卫不愚的状態是愈发好了,与刚入崔府的状態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崔檀怨恨他健康的身躯,忮忌他满身的痕跡。 这种剧烈的情绪竟將头脑的晕厥压制住了。 崔檀的睫毛在颤抖间沾上了泪水:“你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还悲哀地发现自己不是被背叛的那一个人。 他只能拿出崔樺、崔植来掩饰自己內心的悲哀:“禹女君,你这样对得起樺弟和植兄吗?你与小爹偷情,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事,有想过他们二人吗?” 相比禹乔,卫不愚反而是最著急解释的那一个:“二公子,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这一切和禹女君无关,全都是我痴心妄想,缠著女君纳我做外室的。女君何其善良,她只是想让我感觉到人间温暖罢了。” 禹乔在一旁点头:“是的是的。我只是想在床榻上温暖不愚公子冰冷的身躯,顺便学一下唱戏罢了。” 崔檀抹了抹眼泪,没想到禹乔居然会这么解释:“学唱戏?在床上学唱戏?女君若是想骗劣檀,何不找个更合適的理由呢?女君真的学了唱戏吗?” “学了的,学了的。”心虚的禹乔还真就开始唱了几句,听上去还很有那种腔调。 崔檀和卫不愚都愣住了。 第99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六十九) 卫不愚晕乎乎地想,不是被撞破私情吗?怎么突然唱起了戏来? 禹乔唱了几句后,还推了卫不愚一把:“不愚公子,到你了。” “哦哦,”卫不愚还发著愣,嘴却先一步开始接著唱完了这一段,还学著禹乔把声量压低了些。 “我都说了,是在学唱戏吧。”禹乔一脸认真道。 熟读多部话本的崔檀也是不明白这个走向。 这和话本子里写的不一样啊? 被撞破私情后,不是应该先威胁一下他这个知情者吗? 他一头雾水,那种强烈的情绪好像也泄了一半,囁嚅道:“那……那学唱戏也不一定要在床上啊?” 禹乔还在狡辩:“当然是因为在床榻上学得更快嘍。” 被病魔缠身多年,崔檀最是厌恶那不能离开的床榻,反驳道:“怎么可能?” 禹乔热情邀请:“那要不你也来试一试?” 崔檀刚想拒绝,却被禹乔拉到了床榻上。 他们三个人就很诡异地面对面坐成了一个三角形,你一句、我一句地唱了起来。 崔檀因身体原因,气息不稳,唱了几句就在喘息得厉害。 “我不行了,”他面色潮红地摆了摆手,“真的不行了,太高了,唱不上。” 禹乔见他脸上的潮红看起来不太正常,用手背感知了他的体温:“咦?好烧啊。” 卫不愚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吗?”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那扇门又被猛然推开。 “你们三个人在干什么?”只见,一身官服的崔瑛站在了门口,满脸震惊地看著床榻上这三人。 崔瑛被陛下强留在宫中处理政事,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连身上的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从平安口中得知了自家二儿子崔檀突然失踪的消息。 她心急如焚,生怕那个孩子突然一时间想不开,带著府中侍卫开始到处找崔檀的踪跡。 管家春娘子心细如髮,发现了崔檀留下的脚印,並根据脚印判断出崔檀往相府那池荒废的池塘里走。 崔瑛得知消息后,更是忧心如焚,带著一群人马不停蹄地往那处走。 在看到池塘上没有浮尸后,她鬆了一口气,却听见了附近的客房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崔瑛原先还以为是那对野鸳鸯在此偷偷幽会,在听见第三人的声音后,又露出了玩味的笑。 “哎呀,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崔瑛还算开明,並不在意府中下人偷偷幽会,还暗暗想著这年轻的小女君还真有本事。 她正准备带人离开,却觉得这三人的声音愈发耳熟。 猛然推开门一看,能不耳熟吗? 这不是她的二儿子、新纳入府的年轻侧夫和另纳了大儿为侍的三儿媳和吗? 崔瑛怒目圆睁:“你们三个人居然在此偷偷行不轨之事?” 春娘子很贴心地领著其他僕人退下。 无辜被伤的崔檀虽感觉头脑晕沉,还是努力解释:“母亲,我们是在学唱戏。” 他还想唱上几句,结果刚唱了半句,就唱岔气了。 崔瑛要被气炸了:“住嘴!你们那是学唱戏的模样吗?我刚刚都在外面全部听到了,你身体不好,居然还和两个人一起做那种事?” 三个儿子没了,“侧夫”没了。 崔瑛忽然想起,好像自禹乔进府来,府中关於胭脂水粉的开支突然就多了许多,连守门的小廝都开始擦粉了,自己纳的那几个小侍也突然又热衷於倒腾自己了。 她在外面辛辛苦苦地来回奔波,一回到家里却发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她指著禹乔半天才说出了一句:“我崔府三子全被你一人收入囊中了?” 禹乔瞅了眼崔檀:“母亲,其实也没有。” 崔瑛冷笑:“也是,你还把不愚收下了。” “母亲。”禹乔也是没有想到今天接二连三地会发生这种事,她的长髮全部都披散了下来,身上仅穿了里衣,披了件轻薄的外衫,这种素到仿佛白开水的造型,配合著恰到好处的打光,反而將昳丽的五官衬托得更加惊艷,“多说无益,我错了。” 崔瑛被她的容貌晃了晃神,语气也软和了下来,但顾及到面子还是想继续说:“你也知道你错了。有野望是好事,但胃口大得什么都想要就不行了,你难不成连我也要收入囊中吗?” “这也不是不可以。”床榻上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年轻女君抬起了头,眼中像是落下了两颗天上星,“您知道的,我三年前就失去了生母。” 崔瑛此刻怒气全无。 也是,禹乔三年前就失去了生母,父亲也是个不负责的,一路北上时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才来到了京城。 她只是一个想要更多爱的孩子罢了。 什么也不懂,都是被那些男人故意勾著。 崔瑛脸上依旧绷得紧紧的,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彆扭:“你都唤我母亲了,我自然就是你的母亲。这崔府以后都是留给你的,你也別在我面前装可怜。三子共侍一女,你听听这事传出去好听吗?不愚这孩子身份特殊,我本来是想给他安排个好亲事的……” 卫不愚听崔瑛提及了自己,立马从床榻上起来,跪在了崔瑛面前,愧疚不安地说道:“是劣男不好,辜负了大人的一番好心,一切都和禹女君无关。是劣男执意纠缠禹女君的,一心想做禹女君的外室,禹女君只是一时心软,可怜劣男罢了。” 崔瑛见他这般,嘆气將他扶起:“只是要委屈你做不了正夫。” “做不了就做不了吧,我只求能留在於禹女君身边。” 崔瑛开始发愁:“你倒是好安排,等事情终了,便可安排你假死。只是我那二儿子难道也安排假死?” 禹乔在此刻举起了手:“那个,母亲,你二儿子现在好像就有点要死了,他发烧晕过去了。” 崔瑛大惊失色,忙招呼著春娘子去喊府医。 禹乔和卫不愚也被崔瑛赶了出去。 临走前,禹乔还同崔瑛认真解释了一番,说自己与崔檀没有私情。 崔瑛也露出较为欣慰的笑容:“是我错怪你了,你还是有些底线的。” 禹乔將卫不愚送回去后,才嘆著气回到了千竹居。 她走进了崔樺的臥室,坐在崔樺床边。 崔樺迷迷糊糊地瞟见她,一霎那还以为自己在梦里。 他打著哈欠,正想去问本该睡在书房的妻主怎么突然回来了,就听见禹乔沉重嘆息,开口问道:“阿樺,你觉得一生一世两双人怎么样?” 第100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 崔樺还以为是自己睡懵了,听错了话。 他细细揉了揉眼睛,又掐了把胳膊,从床榻上坐起:“妻主,你刚才说了什么?” 禹乔只得又重新说了一遍,这下崔樺是真的听清了。 与禹乔预想的情形很不一样,崔樺表现得尤为平静。 “一双人、三个人、两双人……”他甚至还面带微笑,“真好啊,服侍妻主的人又多了呢,劣夫也可以安心了。” 见崔樺反应如此平淡,禹乔也就放下心来。 明早还有要事,她也懒得再回到书房,直接在崔樺这睡下了。 崔樺躺在她身畔,用著那只温热的手,顺过那被如水夜色漂洗过的冷发,揉过脖颈,沿著她的脊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来回划字安抚。 他好像在写什么字,横的笔画最多,让禹乔感觉他这是在化手为刃,在切割小肉排。 但禹乔也无意去细细琢磨分辨了。 这种微微发痒的感觉反而让她的倦意催长。 等她侧臥闭目后,崔樺的表情在这一剎那发生巨变。 上弯的唇角猛然落下,那只在禹乔背上写字的手也忽而停止片刻后划出了最不甘的一捺。 呵,一生一世两双人。 崔樺早就料到他们的小家又会增个人。 他是傻了点,但不蠢。 禹乔近日来一直晚归,频频进出玲瓏阁,每次回来身上还有旁人淡淡的香气。 他怎么会猜不到她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现在这是心疼外室,想把外室接进门了吗? 这贱男倒是颇有几分心机。 崔樺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外室是何等人也,居然把他的妻主迷惑成那样? 成了亲和没成亲就是不一样。 没成亲之前,崔樺遇到这种事只知道自己去闹脾气;成了亲后,成熟了许多的他再遇到这种事,也知道禹乔面前做出贤良淑德的模样,在暗地里使绊子。 崔樺繾綣地贴在禹乔身上,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 反正无论再怎么样,他永远都会是妻主的正夫。 外面的那些野男人顶天了,也只能做个侧夫,始终越不过他。 他的妻主如此优秀,自然是人人都惦记。 正夫的位置,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可以大度,他可以包容,但无论谁来了都不许惦记著他的正夫之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虽是这样想的,但崔樺在禹乔敞开的领口看到了奇怪印记时,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崔樺恨恨地想著。 这外室实在可恶,居然在妻主宝贵的身体上留下那么深的印记。 熟睡的禹乔嗅不到崔樺在她身后酿出的醋。 她不得不因公早起、更换衣服时,发现了领口附近的蚊子包浅了很多。 这天气渐渐升温,蚊虫什么的自然就多了。 她让孟冬帮她抹点了药膏后,就匆匆忙忙地赶上了马车。 崔瑛早已在马车上了,见了禹乔就想起了昨晚的事,心中还觉得彆扭,但身体却还是很诚实把早餐塞给了禹乔。 “母亲,”禹乔主动出击,“其实,昨晚的事也是个机会。我的名声越烂,我越值得被他们所信赖。” 崔瑛黑了脸:“昨晚那事要是传出去,也会污了我的名声。我的侧夫与人偷情,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好事吗?” “但是,这样也好找理由帮不愚假死脱身啊。”禹乔回答,“此事传出去,『不愚』以您侧夫身份突然死亡也不会引得旁人怀疑。” 崔瑛持续黑脸,接著说道:“他们只会怀疑我,受不了头顶的绿帽子,偷偷把不愚给处置了。” 禹乔对了对手指:“母亲聪慧。” 崔瑛实在没有忍住,沉重嘆气。 这算什么事啊? 马车驶过了一半的路程,崔瑛还是没有忍住:“你怎么不问我阿檀的身体状况?” “这不是怕母亲误会嘛,”禹乔侧头看向崔瑛,“若是二公子身体状况差,母亲也不会如此安然地坐在马车上的。” 但既然崔瑛都主动这样问了,禹乔想了想,还是满足了她的想法:“母亲,崔二公子身体状况如何?退烧了吗?” 崔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自然是已经退了烧的。” 想起昨晚照料时听到的梦话,崔瑛又是一个沉重嘆息:“他睡著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著你的名字。” 崔瑛眼神复杂:“我一直觉得他身子骨不好,就应该好好养病,觉得替他到处寻找名医也是儘量做母亲的职责,到底还是忽略了他最是需要人陪伴。” “你也別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崔瑛感慨,“他退烧后,意识也清晰了些,我们母子倒是好好聊了会天。” “阿乔,我也同你说句实话。我这二儿子身体状况愈发不好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要去了,我也想著在这之前儘量去满足他的愿望。”崔瑛提及这件事,眼神也略显哀伤,“至少让他离开的时候是笑著的。所以,阿乔,可能要请你收下他了。” “这……”禹乔对崔檀的印象还不错,且这也是崔瑛主动要求,她想了想自己的千竹居也还有空房,“只是一家三子全嫁一女,真的可以吗?” 她心想,还是跟崔樺说早了,加上崔植,就该是一生一世五个人了。 崔瑛见她答应,紧皱的眉也放鬆了,用力拍了拍他她的肩膀:“名声差些就差些吧,反正你现在就是要好好偽装。” 崔瑛本想再与与禹乔商討,但马车却已经停了,没有车轮转动声做掩盖,她也闭嘴不谈,拂袖下车。 崔瑛散播消息的速度很快。 她上午刚和禹乔提及了此事,下午禹乔散值时就察觉到了其他官员看她时的目光诧异,还带著一丝敬佩。 一时间,禹乔风流的名头更响了。 明鹤在玲瓏阁坐不住了,专门托人在禹乔回家的必经之路將其拦下,想要主动邀禹乔前往玲瓏阁。 但比他更先一步的武胜汝。 与內敛的明鹤不同,武胜汝直接虎头虎脑地自个拦下了禹乔的马车。 要不是车夫眼疾手快,及时控制好了马匹,不然武胜汝整个人都会得马撞飞了出去。 第100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一) 武胜汝自个倒觉得是他本领大。 这位“凤子”得意洋洋地在禹乔面前显摆,把头一甩:“哼,在別的儿郎都在学男德时,我已经在边关拥有了一匹只属於我自己的小马驹。別的儿郎手拿绣针,而我的手只会拿著马鞭。” 禹乔一看到他,脚趾就开始不自觉地扣地,跟见了鬼似的:“世男殿下,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让你见见我了。”武胜汝今日穿的是坤元边界当地特色服饰,浑身上下都是闪闪的银饰,他还特意在禹乔面前转了一圈,“如何?是不是要比京城男子更多了一丝异域风情?” 禹乔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遭了大罪,被闪得闭上眼睛。 “那些传闻我都知道,厉害了,我的凰。”见心上凰被自己美到陶醉闭眼,武胜汝心中更是无比自豪,“不过,儘是些郎们唧唧的孬男。你应该选择你的正缘。” 他还不等禹乔答应,就仗著自己的身份打发走了明鹤派来的小廝,带著禹乔来到京城的一家酒楼里,专门开了个隔间来用餐。 席上,武胜汝一直嚷著要在禹乔面前表现出他那如女子般气吞山河的气势,连喝了三大碗酒酿圆子,最后瘫倒在地面上还很不屈地喊著他是能翱翔於空的凤子。 禹乔嘴角抽搐,手中拿著的筷子也没有歇下。 她暗自数著时间,又吃完了一盘菜,又將酒壶里的酒水悄悄倒掉。 没过多久,厢房的门被人轻叩了三下。 “禹大人,我儿性劣,苦了您在此特意陪著了。”房门打开,武嫖微笑著走进了隔间。 她的身后跟著两三个著黑衣的侍从。 有两个侍从將醉倒在地的武胜汝抬走,一个黑衣侍从將门关上。 这个空间里只剩下禹乔和武嫖了。 开演了,禹乔暗想。 她立马甩开筷子,又諂媚地开始行大礼。 “唉,禹大人不必客气,”武嫖双手搀扶起了她,“本王性格一向隨和,现在这隔间中也只有你我二人,那些个繁文縟节,禹大人也不必太在意。” 武嫖瞥见了她手边喝空的酒壶,浅笑道:“禹大人好酒量。也不知道是遇到何事,竟在此借酒消愁啊?” 她有心套话,禹乔也有心应和。 两人倒是在这不算大的隔间里你来我往,来回试探。 武嫖远比禹乔想像中要难对付得多,就在禹乔以为她今日能顺利加入“硕鼠”队伍中时,武嫖忽而又话锋一转,说起了武胜汝。 “这孩子真是被我养坏了,自储君府中初见后,就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常在府中叫著要找你。”武嫖嘆气,“可怜天下母父心啊,痴情伤神,我也不忍他如此。今日也是一时疏忽,导致他今日跑到你面前撒泼。” 禹乔也只能捡些好听的话说,只能硬著头皮称讚那位“土狗野凤子”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子。 这场宴席就此结束,禹乔也恰到好处地先提出了离开。 等她走后,隔壁厢房的门被推开,一个老者从中走出,进入了这个隔间內。 “殿下,此人真的可以拉拢吗?”老者忧心忡忡问道,“我们所谋之事已经到了节骨眼上,现在是万万不能出错啊。” 武嫖表情不曾发生改变,依旧是笑意浅淡:“哦,若是不信她,我们如何能获取御林军手令。陛下年岁已高,眼下虽將大部分事都分给了五皇女,但別忘了御林军手令还在储君手上。” “殿下,”老者察觉到武嫖这话是要提前计划,忙劝阻道,“此事重大,更不能求快,仍需从长计议。” 武嫖只是伸手,將禹乔留下的空酒壶拿来:“再从长计议,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下手机会了。机会难得,与其继续等,倒不如放手一搏。私兵已潜入京城,京城卫戍营也被我们控制了一半,就只差御林军手令了。” 武嫖看著这空酒壶的壶底,忽而又將唇角上扬:“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了。既能接近崔相,又能接近储君,有野心,会耍些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还知道留个心眼,把酒壶里的酒倒掉,但蠢的是倒的地方不对,倒在角落的地面。”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武嫖微微眯眼,“但在此之前,我得先让她对我心生感激。” 禹乔在回去的路上復盘了一下今日与武嫖的交锋。 装成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蛋会很快乐,装成一个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的蠢蛋就有些困难了。 好在,她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现在也只能安静等待。 禹乔等待了几天。 她原本是在架阁库中值班,同僚李閔被人叫去拿重要文书,恰好有位七品官说要查找某个年份久远的文书。 禹乔去二楼查找文书时,架阁库二楼突然失火。 好在成王武嫖恰好路过,及时找来了宫中侍卫前来灭火,才没有造成严重损伤。 “禹大人,可要当心啊。”武嫖微笑道。 禹乔很符合人设地又向她行大礼致谢。 这只是一个开头,禹乔开始在官场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被突然抽调去了別的部门;被突然告知先前整理好的档案文书格式都是错的,需要重新整理…… 在最后一次被人当面践踏尊严后,禹乔终於等到了武嫖的招揽。 武嫖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突然告诉她她被针对都是因为自身还不够强大,崔相与储君都轻视她,隨即点出禹乔將有一个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问禹乔是否愿意参加。 要不是为了引武嫖出来,禹乔压根不会在这被人喷口水洗脸。 她神情阴鬱地接受了武嫖的帮助,也暗中答应成为了武嫖的暗探,帮助武嫖在储君府中找到御林军手令。 为了掩人耳目,成王武嫖並没有拘著那成天嚷嚷著什么凰凤合体的武胜汝,而是纵著武胜汝到处跑。 禹乔风流的名声太盛,一个天天痴缠著她的世男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武胜汝倒成为了武嫖与禹乔传递消息的工具。 关键是这傻子还不知道自己被亲母利用了。 还以为武嫖是要成全他与禹乔,“凤子”一个激动,立马开始准备嫁妆了。 第100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二) 与禹乔的每次见面,也被他当做了幽会,以一种正宫的做派,骄傲地紧紧跟在禹乔身后。 继玲瓏阁明鹤之后,成王犊子武胜汝痴恋崔相之媳的事也闹得人尽皆知,为禹乔风流的名声加了一记猛锤。 不过,对於禹乔这种长相不俗的年轻女君,风流浪荡反而引得一些小公子更加倾心。 他们坚信“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且觉得禹乔风流才更好接近,说不定哪天就能抓住机会,一跃成为禹乔的小侍。 因此,禹乔每次或骑马或步行於街道时,街道两侧茶楼都坐满了前来看她的小公子。 这些小公子担忧掷果会砸伤禹乔,都约定好了只投自製的绢。 武胜汝为此还吃了个大醋,专门找人做了把长长的大团扇,扛著大团扇哼哧哼哧地跟在禹乔身后。 见了有绢掷来,他就把这大团扇举起,把绢拍远了。 那特製的大团扇为了符合某位“凤子”的身份,用料都是往好选,还点缀了不少珠宝,一直举著还挺沉。 但武胜汝还真这样槓下来了。 禹乔在前面走,他在后面呼呼地扇,时不时还喘著气嚷嚷禹乔走慢点,因为他扇不完。 见有人从前面扔过来,武胜汝又火急火燎地举著扇子跑前面去打。 真是有精力。 禹乔还是挺佩服他的体力。 或许武胜汝会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学会打羽毛球的人。 见禹乔一直看他,这廝还有些怪不好意思,把脸撇过去:“唉,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现在满头大汗的,不是很好看。但是如果你要过来,给我擦擦脸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禹乔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她指著武胜汝脚边的绢,面无表情道:“那有绢。” 武胜汝闻“绢”色变,立马將这个乘机偷袭的“绢”一脚踢走,又开始扛著大团跑前跑后扇呼呼地扇。 禹乔觉得自己还能容纳他跟著,也是因为现在天气太热。 武胜汝一个人就是一台坤元牌自动风扇机max,哪里热了扇哪里,出门带著实在方便。 到了茶楼隔间后,武胜汝才终於放下了这柄扇子,去用冷茶去洗了把脸,还偷偷摸摸地往脸上抹了玫瑰露,又扑上了香粉,这才又以一副“女人,我可是你夫郎”的傲然姿態坐在了禹乔旁边:“我的凰,你现在可以欣赏我的容貌。” 禹乔已经无力吐槽了:“土狗野凤子,你还可以再自卑一点吗?” “嗯?”武胜汝的关注点落在了前面,“荼苟燁凤子?很好,你已经开始给我取別称了。看来距离你我凰凤合体已经不久。” 展望完未来的他才注意到后半段的话。 他眼睛一亮,又抓住了一个可以显示自己与眾不同的机会:“我为什么要自卑呢?身为凤,我有我自己的风骨,与京城这帮畏畏缩缩、只知道擦粉抹脂的笼中雀不一样。我天生丽质,无须遮掩。” 禹乔的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在了他色差极大的脸和脖子上,嘴角抽动:“凤啊,你脸和脖子有色差,还卡粉了。” 被戳破的武胜汝仍硬著头皮,抬起下巴说这是他在边城那边结合当地与京城风俗,特定设计出来的,旨在展现出和而不同的韵味来。 禹乔已经懒得和他废话了,伸手索要武嫖写给她的密信。 “你和母亲也真是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举动又爽到他了,武胜汝又开始臆想症发作了,“商量亲事而已,为什不大大方方的呢?想要给我一个马上成亲的惊喜吗?” 他又开始做起了白日梦:“哎呀,其实,我也知道,母亲之所以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就是想给你和我增加见面的机会……” 禹乔也乾脆不管他,任由他说,自己则在看武嫖给她写的密信。 武嫖还是没有完全信赖她,密信里也找不到什么有利於储君的信息。 禹乔凝思良久,又细细看过一遍后,正想著如何回信,就听见身旁的武胜汝已经嘀嘀咕咕地说到了他母亲前日见了个奇奇怪怪的人。 禹乔心中一动:“怎么个奇怪法?” 她突然搭理武胜汝了,武胜汝自然是乐意给她详细说了。 武嫖的谋逆之心连武胜汝这个好大儿都不了解。 武胜汝自然也想不到她母亲面见的人可能是燕国的探子,开始绘声绘色地与禹乔形容那人的模样,还十分明显地踩著別人捧自己。 禹乔听著他的形容,倒是想到了武圻府中守门的小廝。 这可是个有用的消息。 她没有吝嗇自己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起来:“凤子啊,我还是觉得你不扑粉的样子最好看,你果真是我所见过的男子中最与眾不同的那一刻。” 武胜汝高兴得差点真的要变成凰凤鸟,扑腾著翅膀飞走了。 禹乔突然对他改观,他又自个美上了,还掏出来自己的嫁礼单子,跟禹乔各种比划。 禹乔一朝他露出了个微笑,他就把自己的底线拋下了:“按常理来说呢,你凰我凤,我们之间是插不进其他人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故作大度了起来:“但你的前正夫、小侍、外室到底也是你身边一直伺候的老人,本世男殿下也是可以留下他们的。” 又自个梦上了,禹乔隨意地点了个头,又开始明里暗里地向他打听一些信息。 武胜汝的確是不諳世事的小公子,虽然他会骑马射箭,能举著一个大团扇到处跑,但面对於禹乔拋出来的问题,他还是很诚实地回答了。 临走前,禹乔还交代他不要把他们之间的对话透露给武嫖。 武胜汝还觉得禹乔这是在害羞。 他能让一个堂堂大女子为他而害羞,武胜汝扛著大团扇走的时候步伐格外轻快。 禹乔则开始视他为突破口。 武胜汝刚走没过多久,禹乔也想到自己晾了明鹤这么久,也该去见一见明鹤了。 她刚把门推开,就看见了一个蒙著面的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 禹乔警惕心刚起,这年轻男子就將面纱摘下。 “远山不见我,而我来此来见山。”明鹤轻轻抬眸,眉眼儘是哀愁,“女君,可还记得玲瓏阁的明鹤?” 第100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三) 明鹤虽擦了胭脂水粉,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差到无法掩盖。 见禹乔不语,他轻颤著眼睫,拢了拢衣襟:“女君,进去说吧。” “好。”禹乔引她进来之时,查看四周,发现並无可疑人员靠近后,这才关门重新坐下。 明鹤一落座,就用手指沾沾了茶水,用乾净的手指替禹乔剥起了葡萄。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颗被剥好的葡萄抵到了禹乔的唇边,禹乔却眉眼冷漠,撇开了脸。 明鹤满脸都是掩盖不住的失望,收回了手,勉强笑了下:“女君,这是不喜欢葡萄了吗?没关係,这桌上还有別的东西。要不把小二叫来,女君想吃些什么,都可和劣鹤说……” 禹乔別回脸来,斜睨著的眼里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厌恶,嘲讽一笑道:“我可不敢吃经过你手的食物,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东西。” 明鹤笑容一僵,小声试探:“女君,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是不是世男殿下方才在您面前说了些胡话?女君,其实……” 禹乔眉眼间骤然涌现凌厉之色:“好了,不必多说,事已如此,你还想隱瞒什么吗?玲瓏阁的明鹤娘子?你莫不是在坤元唱了太久的戏,演著演著,连自己本来是什么模样都忘记了?” 禹乔见他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揣测他的心理防线估计也快破了,面上的讥讽之色更重了,还夹带著被辜负的悲伤:“我愿將你视为知己,把掏心窝的话都说给你听,甚至还以为你我两心相悦,恳求家中正夫同意让我纳你为小侍。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从我口中套出情报。你个燕国孬男!” 明鹤早已泪流满面,无声哽咽著。 “女君!”见禹乔起身要走,他连忙扑了上去,流著泪抱住了禹乔,“千错万错都是劣鹤的错,是我辜负了女君的真心,是我罪该万死,可我对女君的心是真的。” “哼。”禹乔假装生气,不去听他的话。 明鹤果真慌慌张张地自爆了身份:“女君,其实劣本是燕国摄政王的外室子,家母只是个普通伶人。劣鹤也是被他们以母亲性命为由逼著到坤元潜伏,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自己会是坤元男子。” 明鹤也知道自己再不说出点什么,恐怕此次见面就会是他与禹乔的最后一次见面。 原先处处精致的他粗鲁地用袖子草草擦乾脸上的泪,还是担心禹乔会离开,依旧保持著抱退姿势,將自己是如何进入坤元都一一和禹乔说明白了。 明鹤估计是误会这个消息是由武胜汝透露出来了,倒也將武嫖意图谋反之事说出。 “女君,你有所不知,因为劣的身份,所有潜伏於京都探子都是以劣鹤为主,”明鹤仰起头,两行晶莹剔透的泪珠从泛红的眼角滑落,“成王武嫖已与燕国暗中签订协议,愿用坤元媧河以南十二城做为交换,让燕国支持她谋逆称帝。她多年扎根边城,用著燕国的资源私自培养了一大批的私兵。” 明鹤几度哽咽:“请女君给劣鹤一个赎罪的机会。” “燕国人的话怎么能信?”禹乔不屑一笑,“谁不知成王战功赫赫,能挡千军。二十多年,卫娇叛国,若不是成王殿下及时赶到,恐怕我坤元真就要面临绝顶之灾。” 明鹤知道自己已经选择了留在坤元,就不能藏私,必须把成王叛变的消息告诉禹乔,再让禹乔转告储君,继续道:“可女君有没有想过,卫娇將军从未叛国,当年险些全军覆没的局面,正是成王殿下造成的呢?” “不可能?”禹乔適当地做出了震惊的表情。 “那个时候,劣鹤虽未出身,但家母那段时间却一直跟在燕国摄政王左右,也不小心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禹乔想,这个“不小心”的水分有些大啊,估计是这位女子想要为自己谋条出路,故意偷听吧。 她没有说,只是继续冷著脸听明鹤说。 明鹤继续道,成王为了进一步掌握军中大权,在边城发展自己的实力,故意与燕国密谋,导致卫娇被俘,还大肆在坤元散播卫娇叛国的假消息。包括卫娇家人全部在牢中自尽也是她的手笔。 他讲的越多,禹乔脑中的思路越发清晰。 最后,明鹤颓丧地低声道:“这些事,还请女君务必告知储君,女君也可凭此获得嘉奖。” 他轻咬著唇,试探性地拽了拽禹乔的衣角:“我已经回不去了,只希望自己能有弥补的机会,能够陪在女君左右。” 禹乔冷眼看他:“那你的母亲呢?” 明鹤惨笑:“已去世三年。” 禹乔瞥见他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想著眼下还需要明鹤去与武嫖、燕国传输假消息。 她缓和了面色,嘆著气,主动搀扶受宠若惊的明鹤起身:“既然你也与我挑明了身份,我便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任何对坤元不利的人都是我的敌人。若你今后还有別的小动作,那就请你自求多福了。” “是。”明鹤见她还愿意给他弥补机会,脸上的绝望之色也减轻了许多。 “但我不信你。”在他放鬆下来后,禹乔又凝眸紧盯著他,“谁知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想要故意谋取我的信任,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明鹤。” 明鹤苦笑:“完全理解。” “等会就和我回去吧。”禹乔觉得这人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放心,“你就传消息告诉其他人,你借著禹乔小侍的身份已经成功潜伏在相府。你的一举一动,相府的暗卫都会看在眼里。” 失去自由而已,对明鹤来说並不是惩罚。 甚至在听说禹乔要带他回府时,他的心臟还漏拍了一下。 “好,劣鹤会全力配合。”他伸出手,想要为禹乔抚平那被他抓皱的衣角。 禹乔没有拒绝。 武胜汝痴恋禹乔的消息传开,崔樺是最担心的那一个。 他原先以为自家妻主虽说的第五人是指明鹤或其他人,万万没有想到武胜汝居然和妻主有了联繫。 武胜汝毕竟是成王独子,是皇室成员。 若是武胜汝也想要嫁给妻主,只拿出一个侧夫之位是远远不够的。 崔樺心中一个咯噔。 没想到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正夫之位岌岌可危。 第100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四) 崔樺因此焦虑至极。 他也知道自己脑子转得不够快,成亲后头一次放下了正夫的排场,低声下气地去问素有聪慧如女之称的崔植。 崔植正在给禹乔缝製荷包,闻言也只是轻轻勾唇,慢条斯理地说道:“正夫郎,您还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侍又能做些什么呢?” 崔植才不想插手此事。 成或不成,他小侍的身份依旧无法改变。 他的妻主是个一碗水端平的,专心服侍妻主才是他应该要做的。 崔植的不在意更加重了崔樺內心的焦虑。 在听闻小廝通报禹乔带回一人的消息过后,崔樺顿时感觉天旋地转。 他的绝望之心在看清来人之后渐渐平息。 不是武胜汝。 崔樺心中窃喜且又暗暗鬆了口气,立马展开笑容迎了上去:“妻主回来了?想必这位就是您说的第四人吧。” 他欢喜得太过明显了,禹乔也对他的大度有了新的认知。 那晚说“一生一世两双人”,她是指卫不愚来著,但眼下卫不愚还不能假死脱离,明鹤虽已投诚,还是得多多注意,这才把明鹤先带回来了。 她胡乱地点了个头,让崔樺先替明鹤安排好住所,留在了崔樺这边歇下。 禹乔料定武嫖今后会有大动作,只是与崔樺简单交代了一下,让崔樺与府中男子儘量少出门,出门也要带足侍卫,又让崔檀不要太相信京中传闻。 崔樺的笑容因禹乔的话变得越来越大:“妻主教诲,劣夫自然是会听的。” 他心中有情敌锐减的轻鬆和禹乔重视他的喜悦:“劣夫就说嘛,妻主光明磊落,品行端正,怎么可能如京城传闻那般私通婆母侧夫,又勾搭正夫兄长呢?那些人可真会传谣言啊!幸好劣夫並不信这些,知晓妻主最是守礼,不是那种放浪形骸、荒淫无度之人。” 他只信武胜汝的確覬覦他的妻主,毕竟武胜汝在宴会上对妻主的动心太明显了。 那个野蛮无理的嬲男! 就知道纠缠他的妻主! 一想到妻主並不搭理武胜汝,崔樺眼中的笑意愈发明显,心中也格外甜蜜,甚至还將禹乔的双手拢起,放置在自己胸前:“一生一世两双人好,咱们四个人定能將日子过得和睦美满。” 与崔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立不安的禹乔。 一想到崔樺刚才说的话,禹乔也是心虚上了。 私通婆母侧夫,勾搭正夫兄长,她好像还真做了这两件事。 看著满脸写著幸福与信赖的崔樺,她假意轻咳了两声:“咳咳,其实,有的传闻还是没有出错的。” 她没有去看笑容僵硬的崔樺,声音含糊:“只是怜惜罢了。不愚与崔檀都是可怜的儿郎,一个被世道磋磨,一个被病魔折磨。我只是想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覷了眼崔樺:“应该没有很放浪形骸、荒淫无度吧。” 崔樺此刻脸上写满了“破碎”二字。 所以,他刚才是骂了自己的妻主吗? 崔樺顿时感觉到地裂天崩。 他神情恍惚,还在努力修復刚才那段话,替禹乔找补:“当然没有了,妻主只是心太软了,太过善良了而已。” 崔樺的心在流血,脸却还是笑著的:“妻主,所以现在是一生一世三双人了吗?” 禹乔嘿嘿一笑:“『双』这个字前面用过了,还是改成一生一世三对人吧。” 崔樺努力挤出微笑,笑得愈发命苦:“好啊,一生一世三对人也可以。家里头还是热闹点比较好。人多好啊。” 他甚至还提前预判了,苦命地尬笑了两声:“妻主,不会后面还有一生一世四对——哦不,重复了,是一生一世四副人吧。” 禹乔也是尷尬地笑了两声,想起了远在北边的元愆和近在京城的武胜汝:“阿樺这话说的,好像跟贴春联似的。” 崔樺从她心虚且尷尬的微笑中仿佛看见了源源不断的年轻男人们朝著崔府涌来。 这就是嫁给一个极其优秀的女君所產生的烦恼吗? 崔樺现在一听见“一生一世”就觉得头疼。 他最恨“一生一世”了! “只要妻主开心,我这个做正夫的就放心。”崔樺还是最惶恐正夫地位被动摇,在禹乔面前强调了自己正夫的身份,表明了自己的底线。 禹乔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还是你这个正夫最让我放心。” 禹乔安抚好了不安的崔樺后,又重新投入到了自己“间谍”的身份中。 武嫖並不相信一个燕国男子会拋却一切,成为一个坤元女子的小侍。 燕国探子明鹤以小侍身份深入崔府,让武嫖安了心,她也根据明鹤传来的信息,对禹乔增添了些信任,也慢慢地愿意让禹乔进入成王府,只是书房等地依旧未让禹乔踏足且限定了出入府的时间。 到了一定的时间,禹乔就不得不在王府侍卫的要求离开成王府。 储君武圻那边从明鹤提供的情报上已经大致掌握武嫖叛国谋反的大部分证据,但还不清楚京城卫戍营里哪些人是武嫖的人,需要禹乔潜入成王书房寻找证据。 就在这个时候,恋爱脑武胜汝倒为禹乔的探查打开了一扇门。 “过来。”武胜汝隨便找了个藉口,支开了王府后门的守卫,衝著躲在暗处的禹乔招手,小声道,“快来呀。” 禹乔见四下无人,也忙从后门进入,靠著武胜汝的帮助躲过了来回巡逻的王府侍卫,成功潜入到了武胜汝的房间里。 禹乔假意抱怨:“你府中巡逻的侍卫怎么这么多?还如此频繁地巡逻。” 自以为自己是在与禹乔私会的武胜汝轻轻鬆鬆就將家中老母的布局通通说出,还沾沾自喜地將自己发现总结的巡逻规律说住。 他双手叉腰:“怎么样?我厉害吧!京中哪个儿郎会像我一样这般心细且善於观察?” 禹乔適当地哄了他一两句:“还得是凤子啊,那些柔生惯养的小公子如何能与你相比呢?不愧是从边城那边过来的,就是和京中的男子不一样。” 第100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五) 武胜汝眼睛一弯,心里乐开了,还向禹乔展示他今日穿著的新衣。 小土狗的穿衣品味也很差,大红大紫,也幸亏他的五官像武嫖,立体深邃。 禹乔猜测,或许是武嫖在边城频频与燕国人接触,这倒是武胜汝也学到了些点燕国男子的不良做派,但他骨子里仍是坤元人,这才显得虽过分自信,但还是会以女为尊。 好在他虽然肌肤糙了些,皮囊还是不错的。 虽然自信了点,但这虎头虎脑的模样还挺逗人开心的。 禹乔也耐得住,继续讲了些好听的话哄著他。 武胜汝一开心,什么话都往外说。 禹乔隨便撒个谎,他就將王府的地图都透露出去了。 “其实,这份王府地图还是我自己画的呢!”武胜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在禹乔面前展示自我的机会,瞧见禹乔投来的惊诧目光,面上明喜,“母亲不给我地图,我就爬到树上,自己观测,自己绘了副图。” 他还很得意地指著图上那两处被重点標记的房子道:“这两个地方的守卫尤其多,我为了画出这两处地方可以说是耗费了不少功夫,磨了足足两个月才画好呢。当时,母亲还在城郊养伤,明明我在这里是最大的,他们居然都不听我的话。” 武胜汝还与禹乔分析上了:“虽然这两处地方守卫都多,但明显右边那个才是最重要的,左边这个只是一个噱头罢了。” “你怎么知道的?”禹乔问道。 武胜汝见她被自己的聪慧过人所折服,眼里儘是得意:“因为我都闯进去过。我偷摸进了左边,那些侍卫用了三刻钟才捉到了我,而我摸进了右边,一刻钟都不到就被抓住了。” “而且,我是在不同时间段分別进入这两个地方的。我闯进了左边那个,什么事也没有。可右边那个,我上午刚闯入,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收到了母亲的信,信上都是斥责的话,她还狠狠惩罚了我,將我关了禁闭,一直到储君宴会的前半个月,才终於不关著我了。” 禹乔听著他说的话,又看了眼地图上详细的批註,陷入了沉默。 武嫖这个儿子养得真是好啊。 她能理解武嫖为什么会瞒著这个好大儿了,这是怕这个“土狗野凤子”说漏了嘴。 可惜的是,她没有提防住。 她的好大儿武胜汝远比她想像中的那要聪明一点,还分分钟就把她给卖了个精光。 禹乔半垂下眼睫,遮掩眼中锋芒,声音仍带著笑,询问道:“真是半个时辰都不到就收到了信吗?京郊与成王府的距离可不远吶。” “当然是真的!”武胜汝又跳了进来,“我记得很清楚,这信上的墨跡都还没有干透呢。我看完信件后,那些侍卫就把信给烧了,气死我了。他们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可是世男!” “哦。” 这么快就收到了府中的信息? 这一来一回再怎么快马加鞭,也得要一个时辰吧。 禹乔思索片刻,就想明白了。 这成王可能还在王府挖了一条通往城郊的地道。 她假装自己还在城郊养病,实则通过地道来到了京城,借著其他身份四处打点。 禹乔若有所思。 这地道的作用可不止於此。 若是谋反败了,武嫖还可以通过密道出逃。 就在这时,禹乔忽然想到,既然武嫖都挖地道了。 她会不会挖到皇宫里头去? 毕竟若是在宫里头挖了个地道,打探宫中消息更加快捷,还很容易让城外私兵潜入其中,悄无声息地占据皇宫。 这可是个大发现。 禹乔將武胜汝给的图纸收好,露出了敬佩的目光,用他最喜欢且最受用的话术来夸他:“胜汝,你这名字取得真好,你既有女子的气魄,又有女子般聪慧的头脑。真是好儿郎!” 武胜汝被夸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哪里哪里。” 不过,他时高时低的智商也在这时忽然上线了:“对了,女君,你为什么老是问我府里的事?” 禹乔做了个深呼吸,双手抓住他的肩膀,露出了格外真挚的眼神:“因为你啊,我的凤!” 武胜汝被她这一记大招,打得血条全无,智商什么的通通都当成了废品发卖掉了,傻笑著:“唉!我就知道我们凰女凤男才是真正的绝配。” 禹乔只说了这一句,他就把理由什么的全想好了。 “哎呀,想那么快就入赘到我成王府么?”武胜汝还是很贴心的,知道禹乔个子稍微矮了些,还特意岔开了两条腿,屈著膝盖,努力把身体放低,“你我的事,我已经跟母亲说了好几回了,母亲说了中秋过后,就能满足我。” “等到中秋么?”做探子的禹乔简直爱惨了这种张口就爆出机密的“小土狗”,看来武嫖具体行动的时间是在中秋,“好好好,我期待著那天的到来。” 武胜汝被禹乔“渴望”的眼神整得还有点小害羞,低头甩著自己的玉佩,嘟嘟囔囔道:“你也是,也太心急了,还特意偷摸著进王府来与我私会。” 禹乔尬笑了两声,注意到了他手中玉佩。 上好的羊脂玉啊。 见禹乔盯著他的腰看,武胜汝脸一红,將玉佩解下来甩给禹乔,眼眸亮得像天上的星子:“我就知道你覬覦我纯洁而又美好的身体!” 拿到玉佩的禹乔心怒放,抚摸著温润的玉:“是的是的。” 为了盗得那张名单,禹乔只能再次化身街头黄毛,哄得小麦色版“傻富俊”为她破例,留著她一直躲在他的房间里。 武胜汝感觉自己幸福得像一只无拘无束的小马驹,咴咴咴地在心上凰的草原上到处跑。 他还耍了点小心机,说怕那些侍女会时不时进来,让禹乔躲在了自己的床上,又放下床幔遮住。 过了一刻钟后,他又说自己突然头好晕,也以一种如陀螺般转动的姿势,撇开了床幔,倒在了床上,顺便“不小心”打翻了一盆不知道从哪来的新鲜瓣:“哎呀,怎么晕倒在女君的怀中了?” 禹乔嘴角一抽:“想上床就直说。” 她抖抖了被子,將那些瓣全部抖落,还吐槽道:“小心瓣里藏著虫。” 听闻有虫,武胜汝这个心机?立马直挺挺地从床上弹射走了。 直到禹乔把瓣都抖落下去了,他才嘿嘿地钻进在被窝里,很不要脸地说自己刚才是在做锻链。 他老老实实地躺了半个时辰。 就在禹乔觉得他已经睡著想要离开时,武胜汝又突然把被子拉下,露出了华夏田园犬似的朴实笑容:“我们这样会怀孕吗?” 第100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六) 武胜汝美美地想,能怀孕好啊! 想到会有一个跟禹乔样貌相似的小女孩甜甜地冲他喊阿爸,武胜汝的心都要化开了。 要知道禹乔现在的一夫两侍都些中看不中用的,到现在都让禹乔没有怀孕。 他就不一般了,他跟女子一样威武,定能获得女媧娘娘青睞,也获得和女子一样能孕育生命的强大能力。 如果他怀孕了岂不是可以直接父凭女贵,让心上凰从此对他爱不释手? 武胜汝越想心神荡漾得越发厉害,控制不住地嘿嘿傻笑。 听见他这突然冒出的话,禹乔准备掀被的手也停下了下来。 虽然知道这“小土狗”蠢,但此刻禹乔对他的傻有了新的认知。 她又躺了回去,表情奇怪:“谁跟你说这样就可以怀孕的?” “母亲啊,”武胜汝理直气壮地道,“她说了,男人家家的还是要矜持点,不要隨便跟陌生女人躺床上,不然会生小孩子。” 瞧瞧,这就是家庭性教育缺失带来的后果。 禹乔努力憋笑,侧过身体,背对著他:“嗯,你母亲说得没错。不过,你看看你,一点也不听母亲的话。” 禹乔背对著他,武胜汝失落地又把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下弯的唇角:“哼,你又不是陌生女人。你可是我的凰!咱俩是天生一对,母亲也开口確定了我们的婚事,怎么可能算是无媒苟合呢?” 他说著说著,把自己给说困了,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只发出了清浅的呼吸声。 禹乔翻过身,再三確定他睡熟了之后,才躡手躡脚地跨过武胜汝的身躯,从床上下来。 她脱掉了外衫,露出了里面的夜行衣。 作为观看不少影视剧的现代人,禹乔很有经验地在鞋子里垫上了几双服帖且厚的鞋垫,又往肩上填了肩垫,以改变自己的身形。 蒙上脸之前,她还特意用了武胜汝的眉笔,把自己的眉形做了更改。 准备好一切后,她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武胜汝的臥室,按照脑海中地图的標识往武胜汝口中那看管最严实的地方小声逼近。 到达之后,禹乔才发现武胜汝果真没有说错。 这一处地方的看管实在严,巡逻的守卫无处不在。 但想要的潜入其中,还是可以的。 毕竟连武胜汝都可以闯入停留一刻钟。 她偷偷潜入,小心打探一番后,却发现武嫖正在书房中。 禹乔不敢轻举妄动。 武嫖可与外面那些守卫不同。 她在战场廝杀多年,敏锐力自然很强。 好在这时,武圻的人按照计划在別处搞出了动静。 武嫖领著一些守卫暂时离开。 禹乔小心避开其他看管的守卫,已经悄悄潜入其中,在经过了一顿翻找后,终於找到了那份名单。 临时誊抄时间不够,直接带走打草惊蛇。 禹乔乾脆抓紧时间,將这份人名记了个眼熟。 也幸亏写的多是些中高级职位的人,总共只有五十人不到,通篇人名大多都是常见字。 禹乔顺利完成了这项任务,还担忧自己会记错,借用了墨水在身上画了几个特殊符號帮助记忆。 武圻的人搞出的动静不小,且还故意耍诈,让武嫖误以为是燕国那边对她心生不满。 等武嫖阴沉著脸回来,怒斥男子多躁动之时,禹乔已经离开了此地,回到了武胜汝的房间里。 她褪下一切偽装,躺回了床上,又在心中默念那些人名进行反覆记忆。 武胜汝的睡姿和她有的一拼,都睡得四仰八叉。 他还想让禹乔替他抬腿,真是反了天了! 禹乔默默翻了个白眼,反而用腿脚把他狠狠压制住了,让他来给她抬腿。 “土狗野凤子”挣扎了几下,被禹乔压了几次后才彻底老实。 等到天刚亮,她才无情地摇醒睡得正香的武胜汝,让武胜汝把她送到后门离开。 禹乔回到家后就將人名全部默写在一张纸上,借著在宫门口假模假样地跟武圻套近乎之时,將叠成小块的纸片塞在武圻的手心里。 她靠著“偷情”这一招数,从武嫖那处盗来不少情报。就算被发现,武嫖也会误以为她是想拿捏武胜汝。 等时机成熟,武嫖又让禹乔去接近储君武圻盗取御林军手令,武圻早命人仿製了一块手令,让禹乔带回。 禹乔算是拿捏住了武嫖的心。 若是她本人將手令呈回去,武嫖肯定会怀疑是武圻故意放水安排的。 於是,禹乔故意在武嫖面前夸大了难度,让武嫖派出了自己训练出的暗卫隨禹乔一同潜入储君府。 在禹乔的带领下,这一群暗卫死的死,伤的伤,只留下个断了臂的拿到了沾满血的手令,冒死送到了武嫖面前。 禹乔也假意摔断了腿,躲在崔府中逍遥了好一阵子。 她躲在崔府中养伤,过得倒是自在。 一夫两小侍都心疼坏了,卫不愚也趁著夜色偷偷过来探望。 崔檀也顾不上自己的身子骨了,让平安搀扶著他来禹乔院子里,发挥了自己话嘮的属性,跟禹乔聊天从《霸道妻主爱上我》到《皇帝与我爹的二三事》。 远在成王府的武胜汝倒是急坏了。 禹乔迟迟不来,让他產生一种自己即將被拋弃的错觉。 翻阅大量“负心女骗深阁男”的话本子后,武胜汝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使用“假孕”这一招来挽回禹乔。 中秋节前夜,就在所有知情者全身紧绷之时,武胜汝专门驱了个马车跑到了崔府后门要求见禹乔一面。 在这个关键节点,禹乔心中一咯噔,还以为是自己暴露了。 思虑再三,她还是带著匕首,到后面去见武胜汝。 掀开车帘后,禹乔傻眼了。 只见马车內,愁眉苦脸的武胜汝挺著个大肚子坐在其中。 他哭得梨带雨,还抓著小手帕打在了禹乔胸前:“你个负心女!把人家弄怀孕了,还迟迟不来见我。这是要拋弃咱父女俩吗?” 禹乔只觉得太阳穴胀得厉害,头疼得要死。 她刚想斥责武胜汝胡说八道,就听见身后扑通一声。 她转身看去,只见崔樺不知道从哪跟来,听见武胜汝的话直接昏倒在地,只留下盼妹在旁搀扶並高声喊著:“女君!正夫郎昏倒了!” 第1007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七) 盼妹看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负心女一般。 “看我做什么,把正夫郎扶回屋子里啊!”禹乔没好气地说道,指了个打杂小廝去帮盼妹,“真是的,动动你们的脑筋想想,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 武胜汝脸皮也是真的厚,闹到禹乔正室面前也不慌,还故意探出个头来,嚷嚷著:“怎么不可能?我可不是一般的男子,拥有如女子般的气魄!我喝过媧河水,还吃过嬗草呢!” 禹乔黑著脸,把他探出的脑袋按回去:“都闹成这样了,你別打岔,给我回去!” 武胜汝不情不愿地嘟囔著,用手托著沉甸甸的肚子,把头缩了回去。 跟处理完晕倒的崔樺后,她才一脸头疼地看向坐在马车內的武胜汝:“好了,把你肚子里的西瓜拿出来,別装了。” 武胜汝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禹乔居然那么快就猜出他怀里揣著的是假货,但想著自己揣的是柚子,他又很快调整面上表情,倔强地说道:“才不是!不是西瓜!” “不是西瓜就是毛巾,”禹乔也乾脆上了马车,坐进车厢里,还把车帘放下,耐心与他说,“你好端端地怎么跑到这边来?你这是要做什么?” 见禹乔坐了进来,武胜汝也小心翼翼地拖著藏在肚里的柚子,一点点地向她靠近。 禹乔的语气一缓和下来,他就觉得心中愈发委屈:“还不是你一直都不来见我,我那么一只轻盈的凤为了你,可是连飞都飞不起来了。” 禹乔內心吐槽,搞得好像他平时能飞起来似的。 “之前还浓情蜜意、夜探香阁,现在倒好,来都不来。”武胜汝抱怨著。 他想把自己的脑袋靠在禹乔肩上,却被禹乔躲开。 他也不泄气,又去把脑袋往禹乔肩上靠,终於靠上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抚摸著自己的“大肚腩”:“你好歹也跟我写份信啊。” 禹乔想著明晚之后,他要从高高在上的世男殿下变成叛国谋逆者的孩子,嘆了口气,还没有推开他:“好了,现在不是看见我了吗?听我的,明晚宴会上不要乱跑。无论了发生什么事,都还有陛下在。” 依照坤元旧俗,宫中將在中秋节当天晚上举办庆典,邀请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属参宴。 禹乔虽说目前只是个九品小官,却因为崔瑛是丞相也可以作为家属参宴。 禹乔思索一番,小声问他:“你喜欢现在的坤元吗?” “当然了。”武胜汝只觉得禹乔问这话有些莫名其妙,“我可是坤元人!” “那家与国,你觉得什么更重要?” 武胜汝倒是没有犹豫:“当然是国了。没有国的庇护,家再好也没有用啊?” 他在边城长大,也见过些许战役及战后的城中惨状,语气低落道:“如果没有边城的战士们守著,那些边城的人家怕是早就成为了燕国虏隶。” “行了。”得到武胜汝的回答,禹乔也明白他的態度,“先回去吧,现在夜里也不太平,路上小心。” 她在下马车看著武胜汝的“大肚子”仍觉得怪异:“把里面的西瓜拿下吧,你总不可能挺著个西瓜去参加宫宴。” 武胜汝到现在还在嘴硬,捂住他的假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个不停:“要生了,要生了。” 禹乔:…… 她嘴角抽动几下,无比冷漠地將遮布放下,给了马夫一点碎银,让马夫把武胜汝安全送回成王府。 回到成王府后,武胜汝也终於“生”出了一个四斤的柚子。 他是偷偷跑出来,从后门回府的时候格外小心,抱著“新生柚”躲开了巡逻的侍卫,在转角处去撞到人。 武胜汝还以为是寻常的下人,刚想摆出世男殿下的架子来,抬眼一看,发现是母亲武嫖后,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武嫖也算是了解这个儿子,一瞅他那不值钱的样,就知道他肯定又是去找禹乔了。 真是的,男人家家居然如此行事。 武嫖看不起他的做法,在看在这是自己好大儿的份上,勉强给了点笑脸:“大晚上抱著柚子去做什么?” “母亲,我在赏月。”武胜汝乖顺行礼。 武嫖来此处找他,也是有事情要交代。 她也不管武胜汝深夜外出这事是否妥当,只是將一个造型奇特的钥匙递给武胜汝:“明晚参宴,你把这个偷偷带上。” “好。”武胜汝虽觉得奇怪,也將玉佩接下。 武嫖见他乖乖收下,脸上露出了点笑:“明天宴会很是重大,母亲要去忙一些事情,还脱不了身,交给旁人也不太放心。” 武胜汝一拍胸膛:“没问题,交给我吧,母亲。” 被母亲信赖的他一脸骄傲。 武嫖也知道这好大儿虽蠢了些,但好在听话,便也放心地开始交代了:“到宴会中期,母亲会给陛下敬酒,但母亲会一不小心將杯子打碎,你就悄悄往人群后躲。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你就当什么也知道。” “你可能会疑惑,既然什么都不用你做,我为什么还要交代你?”武嫖笑得愈发温柔,“因为母亲怕有特殊情况。” “完美情况下,你什么都不用做,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武嫖继续道,“如果你突然听到我喊了你的名字,你就拿著钥匙立马离开,往右边走,一直走到后园。后园正中央的假山里面有一个暗门,很隱蔽。门开在地上,需要你扫掉上面堆积的草才能找到,然后用这个钥匙把暗门打开,明白了吗?” 武胜汝总觉得母亲这话说得有些奇怪,但见站在眼前的武嫖態度温和,也不知道怎么说,只是乖巧地点了下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都没有心情去看自己刚“生”下的柚子,而是一直盯著那把钥匙看。 若是不注意看的话,很多人估计都会把它认作是一条造型奇特的项链。 只是武胜汝始终想不明白。 为什么母亲会强调她会在宴会上不小心打碎敬酒的杯子? 为什么他要拿著钥匙跑到园里去开门? 还有,母亲怎么知道园假山里有一个暗门? 这个暗门里面藏著什么? …… 因为这件事,武胜汝一直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他一直想不明白这些问题。 但在他母亲摔下杯子后,他就明白了。 他的母亲想要谋反。 第1008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只是“咔嚓”一声脆响,就將刚刚还其乐融融的宴会顿时化作了惊叫连连的待宰场。 隨之而来是甲冑碰撞的“吭哧”声。 先是一群黑衣士兵忽然出现,隨后数百名身披执锐的御林军蜂拥而至,將整个宴席围得水泄不通。 只有十几名御前守卫还围在储君和皇帝身边拔刀庇护。 全场譁然。 银质酒杯霹雳哐啷地被掀翻在地,暗红色的酒液如鲜血一样肆意流出。 武胜汝只是发了会呆,就被不断涌动著的人群推搡到了后边。 他的视线越过了许多个肩膀,勉强看清了场景中央,也看见了始终站著不动的禹乔。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迈上一步,却被不断后退的人群挤退到了边缘,只能努力去踮脚去看清。 虽说做好了准备,可当事情骤然发生时,禹乔还是下意识地紧绷了意识。 在其他人都往后退时,只有她还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听著诸多男子的尖叫声,禹乔只庆幸没有带崔樺等人一同入宫,不然还得得配合崔樺演一出生离死別的戏码。 禹乔倒是趁乱看了眼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武婃。 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武婃。 武婃看上去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衰老,头髮白,满脸皱纹,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平和且宽厚地看著负手而立的武嫖,像是在看一个在家中甩脾气的小妹妹,声音带笑:“阿嫖,你这是何意啊?用你的剑指著你的姊姊做什么?” 成王往日还算得上是心情平稳、爽朗大方,此刻在武综面前却显得过於急躁了:“清君侧罢了,陛下这话说的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在旁看戏的禹乔摇了摇头。 怨不得武嫖会输。 不知道自己结局已定的武嫖还在享受著这掌握一切的快感,看著忽然皱眉咳嗽的武婃,原先那点子急躁也被夜风吹散,找回了平时的节奏。 她拿出了那枚手令,转身面向御林军,向他们亮出手令,声音响彻大殿:“御林军听令!陛下被奸臣崔瑛蛊惑,犯下种种不可饶恕之罪,对我坤元根基造成破坏。本王此时来就是清君侧,护我坤元根基。还不快將在场人员全部给我拿下!” “至於朝中无辜臣子,若有愿追隨本王者,则官职不变,待遇照旧。”武嫖冷笑,“其他的可要注意刀剑无眼。” 她这威胁的话语一出,也引得部分臣子露出了意动的表情。 眼下紧张的局势,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来。 甚至还有几个大臣甚至还顶替了禹乔“諂諛小人”的位置,学著她对著武嫖低头哈腰,哐哐哐地说出一大堆奉承的话。 不对啊,有人抢她人设,这还忍得了? 禹乔立马擼起袖子准备开干了。 武嫖在这时又骤然回身,笑盈盈地看向武婃:“陛下身体不適,还是早点从龙椅下来去歇息吧。您是在等什么?等京城卫戍营吗?那里一半將领都成了本王的人,此刻已经完全被本王控制住了。” 武嫖盯著武婃的眼:“陛下,你老了。” “的確是老了。所以,坤元得靠年轻人来支撑了。”武婃咳嗽了许久,才终於止住,她拍了拍身旁武圻的手背,转而对武圻微微頷首,“阿圻,你做得很好。今后这个位置,我交你很放心。可以结束这场闹剧了。” 武圻上半身微屈,態度恭敬:“是。” 武嫖察觉到了不对。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看向手中那枚御林军手令,这才发现手令的纹路过於粗糙,且刻著的也不是九龙图案,而是九龙一蛇。 武嫖脸色铁青,霍然转头看向禹乔,目光跟淬了毒似的:“你骗我!” “唉,”见眾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禹乔很满意这个出场,牵动著唇角,朝著武嫖微微一笑,“这怎么能算骗呢?这是谋略。” 武嫖愤然將贗品摔在地上,看著坚硬无比的假手令瞬间裂成三块。这更加验证了手令的真偽。 “姨母,大局已定,做再多的反抗也是无用的。姨母安插在京城卫戍营的人手,我都一一拔出。今夜,京城卫戍营无事发生。”武圻抬手,让全副武装的御林军朝著武嫖逼近,“倒不如……”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见武嫖领著被她带入宫的黑衣私兵试图衝出御林军的包围圈。 武嫖冷笑:“呵,你只以为我准备了这些吗?我儿武胜汝將会为我找出生路。” 她们瞄准的方向是男席,嚇得全场男子都尖叫避让,乱成了一锅粥。 禹乔听著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嘆了口气。 还没等她採取行动,就有两三个黑衣人瞄准了禹乔所在的方向。 也是,不孝媳禹乔劣跡斑斑,只图风流,文采差得只能写出貽笑大方的《喵喵赋》,又比北方女子矮瘦许多,怎么看都像是很好拿捏欺负的人。 见有黑衣人朝她逼近,禹乔知道她装的机会来了。 男频赘婿三年变龙王,女频赘媳禹乔自然也不能拖后腿。 她从发中拿出了髮簪,直接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咽喉,后脚一踢,便把另一个黑衣人的长剑朝上踢。 长剑在空中拋转,在將要落地之时又被禹乔反手握上,用了一招提膝刺剑將另一个黑衣人刺中。 她的动作轻巧又迅猛,將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剑用成了吸取天地灵气的宝剑,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接著一道的银光。 原先还很是担忧的武圻同崔瑛也都收回了心。 武圻看著场內三四下解决掉一大部分逆贼的禹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了一脸惊愕的崔瑛:“崔相真是谦虚,没想到崔相之媳竟这样文武双全的好人才。” 面对旁人艷羡的目光,崔瑛虽然懵但自豪。 之前禹乔詆毁自身时,她崔瑛可同样得到了不少的风言风语。 现在好了,她家儿媳不装了,摊牌了! “看看,”崔瑛还把死对头冼载清拉了过来,“你瞧瞧,你家女儿会舞剑吗?你家女儿能十步杀一人吗?天天在老娘面前说你家女儿如何如何优秀,瞧瞧,我儿媳比你女儿厉害十倍。” 第1009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七十九) 冼载清自然是不满地想要反驳,可眼睛却瞟见了一个黑衣人正举著刀朝著她的幼子冼恭寧劈去,顿时嚇得七魄飞了四魄:“恭寧!快躲开!” 隨母亲前来参宴的冼恭寧也不傻,不用他母亲提醒,他就拼了命地往別处跑去。 可大部分人往往在最慌张的时候最容易出错,冼恭寧刚走了几步,就被石子绊倒在地。 完了。 被绊倒的那一刻,冼恭寧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突然想到还没有让心仪已久的禹女君看到他的细腰。 他闭上了眼,原以为会摔在地上,背部也会刺入冰冷的刀锋,却没想到他落入到了一个清爽乾净的怀抱里。 逃过一劫的冼恭寧呆呆睁眼,却瞧见自己的心上人竟在此刻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她一手揽过了他饿了许久才瘦出来的细腰,一手用长剑抵住了黑衣人劈开的刀。 即便是这样危急的关头,冼恭寧看见她的唇角仍向上翘起:“走路可要当心。” 刀剑碰撞处迸出火星,还没等冼恭寧看清,禹乔已经使用了巧劲,將那人逼退,又把冼恭寧推回到了人群中,继续持剑追杀。 冼盈川也被刚才那惊险一幕嚇到,也顾不上什么女男之別,把还在发愣的冼盈川拉回到了安全地带。 “刚才嚇死我了。”冼盈川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推了把依旧不动的冼恭寧,“你也是,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见冼恭寧还未有反应,冼盈川还以为他是被刚才的情形嚇到了,心想男子的確胆小了些,正想柔声宽慰几句,就听见冼恭寧以一种狂热中带著点梦幻的音调坚定说道:“我要嫁给禹女君!” 冼盈川一脸无语:“你好不容易脱困,第一句话说的竟然是这个?” 冼恭寧胸膛起起伏伏:“啊,禹女君的手是如此有力,禹女君的怀抱是如此温暖,禹女君的武艺是如此高强……她碰了我!她在大庭广眾之下揽过了我的腰!” “我一个未出阁的男子在眾人面前与禹女君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为了维护家族未婚男子的声誉,我只能嫁给禹女君了!” 冼盈川:…… 好样的,邪气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 宴席上像冼恭寧这般的男子不在少数。 现在局面得到控制,这些男子都眼冒星光看著大放异彩的禹乔。 先前禹乔名声差的时候,他们就颇为欣赏禹乔。 眼下禹乔拔剑与逆贼搏斗,更是让他们红著脸加剧了那份欣赏。 有那么多御林军在,武嫖就算在战场上再有能耐,都还是抵挡不住,直接被擒。 武嫖暗暗心惊,却仍然没有就此放弃。 幸好她多留了个心眼,昨晚专门找了独子交代一二只要武胜汝在她故意打斗推延时间之时,跑到了后园的假山里,打开了地道的门,她的另一队私兵及燕国派来的支援就能从地道钻出来支援她。 还没等她畅享,武嫖往左一瞟,就瞟见了眼眶泛红的武胜汝正抓住那柄钥匙慢慢从人群中走出。 看到这一幕,武嫖要被这个蠢货气笑:“我不是让你去打开门了吗?” 要接受自己母亲从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战神变成一个谋反者,对武胜汝来说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等他消化完后,场中的混战已经结束。 武胜汝看向四周。 无论哪处都有人守著,他清楚他想要逃出去很难了。 “母亲,”他被武嫖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嚇了一大跳,捧著那枚钥匙,跪倒在了武嫖面前,“你已经败了。这枚钥匙根本不能逆转这一切。” “没错,”接话的是武圻,她从高台上一步一步地缓缓下来,站在了武嫖面前,“姨母,你恐怕有所不知吧,燕国探子已经被我们策反,你的地道也早被我们发现。就算堂弟跑去打开了暗道的门,迎接他的也只会是我方无眼的刀剑。” 武圻斜睨著武胜汝,淡笑:“堂弟,你的选择救了你一条命。” 武胜汝只觉得背后发凉,出了一身冷汗。 武胜汝到现在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他想到了先前禹乔在他面前的各种试探,想到了自己欢欢喜喜递给禹乔的地图。 他心中百感交集,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擦拭剑的禹乔,颤著声问道:“所以,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获得情报,而不是因为喜欢我?” 武嫖要被她的好大儿气炸了。 都这关头了,他居然还在纠结禹乔爱不爱他。 男人家的,果然成不了事。 她破口大骂:“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 禹乔也听到了武胜汝的问话,把剑放下。 方才的打斗让她的髮型散乱下来,她隨手扯了个带子將头髮草草扎起。鲜血浇在了那张白玉脸上,倒像是抓破了她的美人面。 “是。”她很坦然地回答,“二十多年前,成王与燕国密谋,害死了那么多无辜將士,又迫害卫娇將军被燕国俘虏,將叛国之罪全甩在卫娇將军身上。武胜汝,你不是说你很喜欢现在的坤元吗?那你觉得我该不该这么做?” 武胜汝垂下了头。 过了很久,禹乔才听见了他的呜咽声。 “母亲不该叛国。” 或许是欺骗少男感情后的心虚吧,禹乔正想著好歹把武胜汝的命留下。 她蹲在武胜汝旁边,低声问他:“昨天生的西瓜多少斤?” “是柚子。”武胜汝努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拼命用袖口擦拭眼角,“四斤重呢。” 禹乔低声对他道:“男子嫁出去了,就是外人。母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你已经和我成了事,明白了吗?” 武胜汝悟出了她这话的意思,努力憋著眼泪,点了点头。 武嫖在旁边也听到了些许字眼,才清楚禹乔会保武胜汝后,她还是鬆了口气。 “谋反之事,都是我一人的过错。”武嫖虽被迫跪倒在地,但脊背依旧挺得很直,“胜汝又蠢又狂,又早早与旁人私定终身,失了清白,不再是我武家人,对陛下毫无威胁,还请陛下留他一条贱命。” “赐给旁人做小侍献魅也好,留给卫娇之子做小廝赎罪也罢。”她声音极冷,“反正蠢成这样了,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第1010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 坐在龙椅之上的武婃只是摆了摆手,开口让眾人都先退下,只留下了武圻、禹乔、崔瑛及几个重臣,还有守卫与御林军。 等到旁人都离开后,武婃眼神复杂,嘆了声气后开口问道:“你对朕的怨气是因为牧云吗?因为朕处置了牧云,所以对朕心生不满,便想著和燕国合作,夺了朕的皇位?” 听见武婃提及这个名字,武嫖的眼里快速地闪过一丝悵然。 这个名字对禹乔来说很是陌生。 她看向崔瑛,却见崔瑛也在嘆息。 还是武圻低声给禹乔解了惑:“是姨母年轻时在边城遇到的一个人。姨母很喜欢他,但却被母皇发现此人是燕国间谍,甚至还在与人密谋如何暗杀母皇。於是,母皇將其下令处死。” 禹乔一惊:“那武胜汝?” 武圻摇了摇头:“其父是姨母身边的一个小侍。” 跪在殿上的武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大笑了几声,眼神锐利地直视武婃,带著明晃晃的轻视:“如果皇姐是抱著这种想法的话,我输得还是太过可惜了。” “这样的见识怎配成为我坤元的皇帝?”她轻蔑一笑,“这一幕该让早死的母皇看看,看看她选定的继任者眼界竟只能看到情情爱爱。当年,若不是你横叉一脚,破坏了我的计划。一夜连拿两城的战绩本该落在我的身上!向母皇邀功的本该是我!” “不过,就算向母皇邀功了也无用。”武嫖扯了扯嘴角,“母皇总是那么偏心。你是婃,得了个『宗』。她从一开始就想立你为储君。明明同样都是母皇的女儿,为什么她从小就只偏心你?” 武嫖咄咄逼人,武婃却仍嘴角带笑:“那你告诉朕,若你今日谋反成功,那答应给燕国的媧河以南十二城的约定,你会兑现吗?” 武嫖傲然一笑:“只是约定而已,我一定要履约吗?至於名声,虽打著『清君侧』,別人就不会知道真相吗?我既然连谋反的骂名都担得起,还担不起失信的吗?” “很好啊,”武婃嘆息,“不愧是我坤元的女子,倒是我看轻你了。” 武婃的眼神也在这一瞬间温和了许多:“阿嫖,阿姊很欣慰。知道为什么最后是我坐上了这个位置吗?你的谋划能被我所培养的继承者、我的女儿武圻所戳破,这就是答案。但同时我也很失望。因为你和几十年前想比,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武婃像是生出倦意,斜靠在龙椅上,单手揉了揉脑袋:“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急躁。我失望的点在乎,你明明有很多次下手的机会,可你偏偏选择了最麻烦的这一种。又过於自信,觉得在卫戍营中安插好了人手,就可以万无一失,后来居然也未派人长久盯著。” “好了,带她下去吧。”武婃露出了疲惫的眼神,“胜汝这孩子,我可以替你留著他一条命,这是我最后的宽容了。我必须对得起卫娇及那些因你而丧失的將士们,明日午后於集市上问斩。” 她说完就闭上眼。 直到御林军將武嫖带下去,她都没有睁开眼过,但殿中的其他人都未开口催促,依旧保持著恭敬的態度,只有禹乔好奇地看了她几眼。 过了约一刻钟后,这位老態明显的帝王才终於重新睁开眼,又同武圻、崔瑛交代了后续如何处理。 无禹乔的事,她就站在那发呆。 原以为等武婃交代完后,她就可以跟崔瑛等人一道离开,却不想武婃竟单独留了她。 “阿圻这孩子曾与我说,你的字写得和朕很像。”武婃勾唇淡笑,且笑意隨著话语慢慢加深,“我问她是形似还是神似。她的回答是神似。一个普通乡野里的秀才会有这么矫健的身手吗?会有与帝王同频的气势吗?” 她盯著禹乔笑:“你还不怕朕,你到底是谁?” 禹乔只是朝著她行了拱手礼:“陛下真的想要获得这个答案的话,我早就不能站在这了。” “是。”武婃微微頷首,“朕所在意的是我坤元根基不得动摇,至於坐上位置的人是谁,这並不重要。若是今日胜的是阿嫖,这便说明阿圻的能力不足,不配成为坤元的管理者。如果你今后也想步阿嫖后路,只要你能保证女尊地位不被更改,朕也並不在意。” 禹乔只是感慨:“怪不得先皇会选陛下来继位。” 武婃轻咳了两声:“你不愿说出你的来歷,但你既然有这个能力,也为我坤元做些事吧。你看过我坤元的史书,也应当知道前朝女子处世不易。虽说坤元建朝也有百余年来,但燕国仍是个隱患,燕国的女子仍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阿圻还未上过战场,单让她前去边城,朕实在当心不下,不如你陪她一同南下灭燕,如何?” 禹乔对她行了臣子应当行的礼:“是。” 武婃欣慰一笑,见她这礼仪也明白了禹乔所想要表明的態度。 禹乔思索再三,又朝武婃恭敬行礼:“臣南下,还想向陛下索要一人。” 武婃来了点兴趣,上半身也微微朝前:“何人?” 禹乔微笑:“程慈珠。” …… 从殿中出来后,已是亥时末了。 这场看似声势浩大的谋反之火以一种极其仓促的速度快速被熄灭。 宫人们都在四处收拾,大部分人都已经出宫。 站在殿门口等禹乔只有武圻和崔瑛了。 崔面上还有些担忧,但武圻明显是知道武婃跟禹乔谈论了什么,开口问道:“应下了?” 禹乔点头,笑道:“臣怎敢抗旨不遵?” 武圻嘴角上翘,想邀请一头雾水的崔瑛同禹乔一起上的马车,却被禹乔拒绝。 禹乔看向了远处。 这殿堂修建的台阶很高,她站在这就可以看到后园边上的水池。 “多谢殿下厚爱,”禹乔收回视线,朝著武圻行礼道別,又朝著崔瑛安抚一笑,“不过,应陛下旨意,臣还有一事要做,陛下、母亲先走一步吧。” 第1011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一) 今夜发生的一切对於程慈珠来说跟梦一样。 谋反是她在现代言情小说或影视剧所能看到的。 但这一幕真实地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她仍是感觉到了一种很重违和感。 旁人都在拼命躲藏以获生机时,她一开始也是傻站在原地,还是被一个宫人拉到了安全区。 一切尘埃落定后,她也在武婃的话中猛然发现她这段时间所充当得不过是个棋子。 武婃明明早就属意由武圻来继承她的位置,那为什么这些天里却要在群臣中表现出对她的厚爱呢? 她被利用了。 她成了武圻的挡箭牌,成了转移武嫖视线的活靶子,成为吐出先进技术的工具人。 程慈珠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恐怕围在她周围的都是武嫖武圻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她完全活在她们母女俩的视线下,早就暴露出来自己是异世之魂的事实。 程慈珠心中苦涩。 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当初穿越进来的那个水池。 她盯著池面上的破碎月光发呆。 当初,真正的五皇女武慈珠酒后失足,在这个池子里溺水而亡,是她恰好穿越过来,顶走了武慈珠的躯壳与身份,活到了现在。 今夜是中秋团圆夜。 她想家了,可这里没有她的家,现实的家中或许也没有了她的位置。 程慈珠只觉得茫然。 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格格不入的存在。 她盯著池子盯久了,便觉得这池面上闪动的不是月光,而是玻璃,是在太阳光下反射出粼粼波光的磨砂玻璃窗,好像她伸手一推开,就能看到现代的高楼顶起现代的太阳。 她刚想俯身去推开这扇“窗”,却听见了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 “没用的。” 程慈珠在这个时候最容易受惊。 她猛然抬头,惶恐不安地看向来者。 是禹乔。 禹乔正靠在墙上,笑道:“是时候跟你坦白了,老乡。” 一句“老乡”让程慈珠明白了她的身份。 “你也是穿越进来的?”程慈珠呼吸急促,快步走到禹乔面前,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著禹乔,话语不断地从嘴里蹦出来,“你也来自现代?你是怎么穿越的?你穿越时是哪一年?你什么时候穿越来的……” 骤然在异世见著了同来自现代的“老乡”,程慈珠先前心中的那点沮丧与茫然一下子消失了。 直到忽然想起了禹乔使用长剑对敌的场景,她的笑容又一点点地落下,满眼都是怀疑:“你真是穿越者?” “你拼夕夕拉人砍到钱了吗?你用番茄看小说成功提现了吗?”禹乔嘆气,“还需要我证明什么?要说出『奇变偶不变』吗?好吧,我现在已经说出来了。” 程慈珠仍是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可……你会武功?” “嗨,就这。”禹乔並不在意,“这是我穿越到另一个古装世界时,別人教我的。” 程慈珠倒吸了一口气:“你穿越了两次?” 禹乔心想,其实不止。 她没有多说,把话题落在了程慈珠身上:“你很早就暴露了。” 程慈珠很不明所以:“暴露什么了?” “我过来之前,见了陛下一面。”禹乔嫌站著累,又沿著游廊走到了水池的亭台里,“在这个女尊男卑的朝代,一个皇女再怎么不受宠,身边也会跟著一个宫人,小心落水这么久,居然没有被宫人发现,这很奇怪。” “所以呢?” 禹乔回头看了眼,跟著她一同过来的程慈珠:“她的死是陛下默许的。陛下说,之前的武慈珠有与游牧民族遗臣接触,被储君殿下设计溺亡於池水中。” 程慈珠心凉得透彻,不自觉喃喃道:“怪不得。” 禹乔直接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且你一直说著男女平等的话,这在坤元太过罕见。若不是死而復生的『神跡』,你又经常拿出来些现代的先进技术,你早就被储君视为间谍而涉及处死了。” 程慈珠只觉得后背发凉。 禹乔见她嚇得脸色苍白,笑了笑:“死可会来不了现代,你不是要通过了游戏才能回去吗?《共望山河》,是这个名字吧。还有元愆,你之前试图接近元愆,不就觉得可以凭藉他回到现代吗?” 程慈珠眼里多了一丝提防:“你也是玩家?” “不是。”禹乔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下,“放轻鬆,这么紧张做什么。” “很难不紧张啊。”程慈珠苦笑著,却也跟著禹乔的示意而坐下,低垂著头,“毕竟这不是现代,这是皇权大於一切的古代。” 禹乔还没有开始问,她先开口问了禹乔:“我一直没有想到你会是穿越者,你完全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你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吗?” “奇怪吗?”禹乔想了想,回答道“我倒觉得这是个很舒服的世界。我很清楚我的特殊,也很清楚我的特殊能招引来多少目光。在以前,这些目光中总会杂加著些污浊的东西。” “这是一个完全以女性为第一性的王朝。任何女子都可以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一切。你可以在夜间放心地行走在街巷道路上,遇不到那些借著醉酒名义行骚扰之事的醉汉。” 程慈珠急匆匆地反驳:“我知道,这很好,但你不觉得这完全就是性转之后的王朝吗?在坤元里,男性所遭受到的不公与现代女性遭受到的不公有什么区別?” 程慈珠的表情很痛苦,这种痛苦来源於她內心扎根已久的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绘这种感觉。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是期待且兴奋的。但渐渐的,我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我討厌现实中那些说著女性就应该相夫教子的爹味男,可坤元却让我看到这种我所厌恶的发言居然会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我不知道我应不应该因为这个而厌恶她。” “在看到那些男子们都在涂抹胭脂水粉的时候,我就在想,他们所扮演的不就是现实中传统女性的形象吗?” “將世俗上认定的女性特质强加上了男性身上,真的意味著坤元实现了女尊吗?”程慈珠喃喃道,“这不是我所想像中的那个世界。” 第1012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二) 禹乔闻言挑眉:“女性特质?你觉得女性特质是什么?你觉得温柔、宽容、善解人意就是女性特质吗?现实世俗所认定的女性特质难道不是基於男权至上的传统观念提取出来的。为什么要给女性特质划定一个固定的范围呢?” 程慈珠囁嚅道:“我……我只是想要看到男女平等。” 她看向程慈珠的眼神很平和,声音也是带笑的,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柄利刃劈开了一切:“你说男女平等,为什么不能是女男平等呢?你在说出男女平等之时,我是不是就可以质疑你存有男尊思想?” 程慈珠的嘴唇动了动,但持续了许久都未说出话来。 面对禹乔“咄咄逼人”的话,她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脸色渐渐发白,表情也从疑惑转化为一种羞耻、自惭和懊悔。 见她这样,禹乔也缓和了態度。 让一个心理年纪比她小那么多岁的女孩感觉到难堪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吗? “好了,”她主动打破这种尷尬的局面,握住了程慈珠搭在石桌上的手,“我並不想指责你什么。” 夜色渐浓,空气像是含了一层薄冰,程慈珠的手也很凉。 禹乔用双手合上她冰冷的手,笑道:“放轻鬆点,我们又不是在打辩论赛,又不是要爭个胜负。” 程慈珠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小举动。 她低垂下了头,红晕却渐渐爬上了她的脸颊:“嗯。” 禹乔斟酌著开口问:“那你觉得你所想像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程慈珠努力想著措辞:“人生而平等,就性別不再是壁垒。” 见禹乔没有反驳,她感觉到放鬆,音量也渐渐大了起来:“就无论任何一个性別,都可以自由地选择任何一条道路,不会有人施以异样的眼光,也不会有人劝说你必须走哪一条道路。” 她的话越来越多:“女性可以自由选择任何职业,或从政经商,或深造学业,或躺平摆烂。她们小时候可以喜欢玩变形金刚,也可以喜欢玩芭比娃娃。男孩们也是如此,可以玩芭比娃娃,也可以玩变形金刚……就像《芭比》这部我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一样。” “芭比可以不必完美,衝破刻板,肯也不会是芭比的附庸品。” 程慈珠很是沮丧:“我知道我的表达可能有些问题,我只是觉得现实的古代世界里奉行男权,女尊的世界为什么只是把性別地位顛倒而已呢?我们在学著男权的方式去压迫男性,这真的代表著我们女性的绝对胜利吗?” 程慈珠轻轻蹙眉:“我怕的是一种循环。” “哦,怎么说?”禹乔问道。 程慈珠嘆了声气道:“坤元女子在男权的压迫下而感觉到愤怒,推翻了男权的统治。会不会有一天坤元男子在女权的压迫下而感觉到同样的愤怒,遂而推翻女权的统治呢?权力在对立性別的来回调换,我觉得很奇怪。” “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感觉到奇怪。因为我生活在一个以男性为第一性的世界,我在那个世界生活得太久太久了,久到我一进入到以女性为第一性的王朝里就感觉到不適。” 禹乔像是第一次认识她,细细地打量著这个在原文中帮助原男主元愆推翻坤元统治的程慈珠。 程慈珠本就被握手这事弄了个红脸,见禹乔用如此认真眼神看著她,更是觉得羞涩,颤著声音问:“为……为什么,这,这么看著我呀?” “没什么。”禹乔笑著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想要帮助元愆一统天下?” “你怎么又知道了?”程慈珠瞪大了双眼。 禹乔得意地像连抓了十只大耗子的霸王猫,翘著“鬍鬚”,轻哼一声:“我就是知道。” 程慈珠也没有瞒著她:“我想回去。” 有夜风吹过,她犹豫了片刻后,悄咪咪地往禹乔这边靠近:“虽然我討厌那个无比混乱的世界,虽然我在那个世界依旧格格不入,但我还是想回去。” “这是一个游戏世界,还是我所玩过的游戏,”程慈珠没有隱瞒,將一切都说了出来,她对於这个奇怪的“老乡”有一种神奇的信任感,“游戏的主角是元愆,游戏的任务是帮助元愆一统天下。” “游戏里的元愆曾是我的心理寄託,”程慈珠苦笑,“我一直都无法掌握自己的人生,无论是在现实,还是在坤元。游戏里的元愆是我完全可以掌握在手的。他的输与贏在我的一念之间,他的所有都是我所赐予的。” 程慈珠轻声道:“所以,我想把这种掌控延续,我想藉助他回去。但很遗憾,坤元的元愆不是游戏里的元愆。他说他喜欢上了你,比起成为一代霸主,他更想成为你的小侍。” “哎呦,魅力大就是这样的。”禹乔將自己的手连同程慈珠的一起揣进了宽袖里,“所以,你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回去吗?其实,我有办法能让你回到现代。” “是什么?”程慈珠的语气很是急切。 禹乔却故意使坏,换了个话题:“其实,你是想把权力与性別这两样完全脱鉤吧,你所幻想的世界的確很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坤元的处境?” 禹乔没有直说回去的办法,这让程慈珠有些失望,但她还是认真地听禹乔说的话,就像禹乔认真听她所说的话一样。 禹乔说道:“我不想去与你探討坤元的女尊思想是否道德。你也知道这个地方不是那种生来就是女尊思想盛行。坤元是站在极端男权的残骸上诞生的。你要在一个盛行过极端男权思想的土壤上与那些落败的男人们讲道德吗?他们会听吗?他们会有如你一般的道德感吗?坤元女子只能用极端来应对极端。” “你所描绘的世界很美好,但在奉行平等的现代里有真正实现吗?这在现实都无法实现,又怎么能在坤元里实现呢?” “你能让坤元变成你所想的那样吗?” 禹乔篤定回答道:“你不能。不仅你做不到,我也同样做不到。” 程慈珠沉默了。 她发现了自己思想的狭隘:“我总想著要把事情做到完美,但却忘了任何事物都很难做到尽善尽美。” 第1013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三) 禹乔想到了她成为皇帝的那个世界。 她不是完人,也无法保证自己下达的每一条政策都是完美的。 她的政策挽救过一些无辜的人,同时也害死过一些无辜的人。 但她不能展露她的悔意。 一旦她露出了颓势,那些不满她已久的传统派別就会立马跳出,指责她的不对,又大肆宣扬女子无用。 禹乔摇了摇头,把这些过往都摇散。 夜色愈发厚重,禹乔看了眼远处仍在持灯等候的宫侍,將程慈珠那双被捂热的手从宽袖里拿出:“宫门马上要落锁了,我们先离开这边,边走边说吧。” 她说完便带著程慈珠从亭台里走出,绕过了游廊。 禹乔接过了宫侍递来的宫灯,却未让宫侍跟著,转头继续与程慈珠说道:“其实,储君说过与你类似的话。” “储君么?”程慈珠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看似温和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武圻,“她说了什么?” “你也知道的,坤元人都觉得女子应该高大魁梧。”禹乔笑道,“我不够高大,我也不够魁梧。我很好看,对不对?但这种好看,对於坤元女子来说只是欣赏,而不会过度追捧。我反而被她们所嫌弃不够高大。” “请原谅我没有用『慊弃』。因为我觉得这些坤元女子的『嫌弃』很可爱。在这个以女为尊的世界里,还是用女字旁的『嫌』来形容她们对我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可爱心情吧。” 禹乔避开了程慈珠的手,坚持自己提灯照路:“我曾为此感觉到困惑,也用过多垫几个厚鞋垫来让自己看上去很高。但储君说,让我不必这样的。” “她说,女子不应该被单一地定义著,不能鄙夷天生瘦弱的女子,也不能轻视天生矮小的女子。”禹乔想起了当时武圻说过的话,脸上笑意加深,“而她这种话思想来源於坤元的创建者太祖武嬗。” “太祖武嬗也曾说过,坤元建朝是为了让全天下的女子都拥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机会,让她们可以依照自己的心愿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禹乔回头看了一下眼睛睁大的程慈珠笑道,“是不是觉得这段话很耳熟?” “坤元强调女子身躯需有力,也是想要让她们以体铸魂,让她们的思想不被刻意弱化女性的极端男权思想影响。”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禹乔看著被宫灯照亮的路,感概,“你的思维误打误撞地与武嬗的想法存在一些相似之处,而你又误打误撞地进入了『武慈珠』的身体里,成为了武嬗的后人。” “你所描述的那个未来,武嬗也在她写过的文章提到过。我在架阁库任职,看过她的不少资料。” 宫灯末端垂下的红色流苏被夜风吹起又吹落,禹乔拿稳了灯,说道:“但她说过,因为南边的燕国仍是以男为尊的。前朝极端男权所注入在男性躯体內躁动暴虐的因子。她觉得坤元要在一统天下的五百年后,彻底抹去这种因子,把男子的私德水准提高,这样才能考虑放权,再慢慢过度到不以性別为墙的新世界。” 程慈珠喃喃道:“好超前的意识。” 程慈珠只觉得惭愧。 这是一个有生命力且鲜活的国度。 她却为了回到那个乱糟糟的现实,而想过要辅助他人顛覆这个王朝,让那些女子所奋斗换来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禹乔侧头看她,影影绰绰的灯光在程慈珠的眼睛里流过,轻声道:“不要给自己施以太大的压力,也不要把自己的道德拔得太高。” “我们没有那么多试错的机会,只能一边质疑一边继续朝前走。不要觉得羞愧。你会发出与眾不同的声音,这正说明你一直思考,也说明你一直在关注这些问题,不是吗?” 如果程慈珠真的只是个以男为天的人,她就不会思考得那么多? 思考越多,越是痛苦。 因为现实与理想太过悬殊且又无法改变。 穿越过了那么多世界,禹乔渐渐感觉到了剧情实际发展与剧情简介之间存在著的巨大差异。 系统曾说,她是变数。 这种差异是由她这个变数造成的,还是它本身就存在著,被一成不变的固定敘述角度刻意抹除,让一切可能发生觉醒的灵魂重新关闭。 禹乔停下了脚步。 她们此刻已经从那座碧辉煌的皇宫中走出,走到了空荡荡的宫门口。 禹乔的手因为一直露在外面握宫灯,也被夜风吹冷了。 她將宫灯递给了守门的侍卫后,笑著朝程慈珠拱手:“可否蹭用殿下马车?” 程慈珠眨了眨眼,微笑点头:“可。” 等坐上了不透风的马车后,禹乔的手才渐渐回温。 程慈珠犹豫了许久,还是在车轮转动声中问禹乔如何回现实。 禹乔搓了搓手:“这很简单啦。游戏名是『共望山河』,可没说是共望谁的山河。” “帮我一把吧,程慈珠。”禹乔向程慈珠伸出了手,唇角上扬,“我会陪著武圻南下灭燕,我知道你內心还是充满了疑惑,但很遗憾我不是全能的智者,我不能帮你解除所有的疑惑。不如和我们一起参与灭燕的大战中,多想不如多做。你在做的过程中,用你的眼睛去看,你用你的耳朵去听,然后用你所感受到的一切为你自己解惑。” 程慈珠伸出了手,但却因为迟疑而滯在了半空。 “我……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程慈珠迟疑开口,“我真的能帮到忙吗?” “当然可以了。”禹乔主动握上了她的手,“能让武婃、武圻母女留你这个异类这么久,你还是很有能耐的。” 把禹乔送到了相府侧门后,程慈珠没有离开。 她坐在马车內,掀开了帘布,看著禹乔一进门就被两三个年轻男子围住,心情莫名地也轻快了许多。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怪人,並因为这种格格不入而痛苦。 但现在,她好像找到了虽不同路但同向的人。 程慈珠轻鬆了,但禹乔却不轻鬆。 崔樺看著被塞过来的武胜汝,保持微笑:“一双人、三个人、两双人、五个人、三对人、七个人、四副人、九个人……五串人……六队人……妻主,这是第七个人,还是第十七个人啊?” 禹乔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的正夫好像疯了。 第1014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四) 武胜汝还停留在“我妈居然谋反了”的震惊中,被送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崔府后。 他先是被一个穿著一身白的“晦气男”打了一巴掌,这“晦气男”还哭著说什么报仇之类的话,后面又被神神叨叨的崔樺拉去数什么三双人四副人的,懵得像是刚从梦里出来。 终於见到了禹乔,他嘴一扁,就想黏上去,却被一群人挡在了后面。 武胜汝努力地扒开一个人,发现是崔瑛的第二子,隨后又努力地扒开一个人,发现是崔瑛的长子,有些崩溃:“怎么全是崔家人啊?” 禹乔终於看著了这个落在地上变成山鸡的“凤子”,但眼下她觉得还是得先处理一下精神状態愈发美好的崔樺。 同床共枕了许久,禹乔也知道崔樺最在乎什么,她一脸严肃地看著崔樺:“母亲没有同你说吗?成王武嫖谋反,以失败告终。她的儿子武胜汝被贬为庶人。” 崔樺的“疯病”立马治好。 他红光满面,重获新生:“谋反失败就好,谋反失败就好。” 既然武胜汝都不是世男殿下了,他崔樺还担心什么呢? 这正室位置,他坐稳了! 崔植见武胜汝如此,难免也有些感同身受。 他先前一直对自己小侍的身份很不平衡。 他是长子,是母亲第一个儿子,又比崔檀、崔樺长得更像母亲,在京中贵公子圈也能排在前列,结果到头来只是一个可以隨便打发的小侍。 现在好了,身份血统比他还要高贵的武胜汝也来做小侍了。 见禹乔频频看向神情落魄的武胜汝,崔植抿唇一笑,端著未嫁时那股矜贵的范儿,主动与武胜汝打交道:“真巧,你也是来做妻主的小侍吗?” 面对崔植的示好,武胜汝很是提防。 虽然身份地位突然一落千丈,但他武胜汝仍坚定自己是男人中最与眾不同的那一个。 凤在未遇见凰是都是单独一鸟翱翔於空的! 凤就算落在了鸡群里,也是如以往一般耀眼而不会成为鸡。 这就是凤立鸡群。 武胜汝拒绝了崔植的示好並嗤之以鼻:“装?一个!” 崔植温和的“假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崔瑛回来没有將今夜发生之事告诉自己的儿子,只是单独告诉卫不愚。 在得知亲生母亲终於可以洗去那些虚构的污名后,他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出。 禹乔也忙上去安慰了几句。 崔樺在知道一切经过后,也很有大家风范地让禹乔今晚就宿在卫不愚那边,不必忧虑他。 武胜汝的確有些难搞定,但崔樺凭藉著正室的地位成功镇住了这位过於自信的庶民,还对其怀著柚子骗孕的行为进行了批评,话语中又暗示这位庶民“你母亲已经被诛杀”的事实。 崔樺持家有道,將其他男人也都打发走了。 武嫖谋反仍有后续工作需要处理,武婃將其事都交由了禹乔负责,隨后又將禹乔官职抬到五品,频频召见禹乔入宫,三番五次赏赐宝物,喜爱之情溢於言表。 禹乔就此从九品的架阁库官一跃而起成为了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禹乔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用了半月时间,就將与成王谋反之事有关联的人物通通一网打尽。 当她穿著官服率人捉拿涉案人员,快马加鞭途径街道时,惹来了更多年轻男子的目光,成为了京城必嫁榜单的第一位。 一时间,崔樺成为了眾男所羡慕的对象。 卫娇名声得到恢復后,卫不愚从崔府假死脱身,以卫娇之子的身份被武婃赐予禹乔做了侧夫。 太尉之子冼恭寧也因在眾人面前被禹乔揽腰,以失清白为由,整天在家试图以死明志,堪称男德典范,也被武婃赐予禹乔做了侧夫。 在收到了帝王旨意后,冼盈川也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於不要被弟弟折磨了。 太尉冼载清也莫名地挺直了腰背,天天学著崔瑛到处溜达著说“禹乔是我儿媳”,被崔瑛本人亲自逮住后也依旧不改口。 崔瑛要被这无耻的政敌气死。 老是想参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想抢她的贤媳了。 她看中的贤媳万里挑一,能力出眾,得到了皇帝和储君的认可,还帮助她的好友恢復了名声,唯一能拎出来的不足就是风流。 但女人风流那是雅,也不算是缺点。 得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崔瑛这几天做梦都是笑醒的,因为梦里的禹乔没有现实的禹乔好看。 现在这无耻的老贼居然想偷摸摸地撬走她的儿媳,这谁能忍受? 崔瑛连连冷笑:“你儿洗手与我家做侧夫,一个侧夫罢了,又不是正室,有什么好得意的。走得还是不是正经的嫁娶路子,还是些野路子。” 冼载清炸了:“什么野路子?你个暴发户给我好好说清楚!我冼家可是世家大族,家族底蕴深,女子皆为英娥,男子也个个都是男德典范!” “还男德典范,我呸!”崔瑛不屑道,“真要寻死,怎么不去半夜找个安静的地方?天天在家里闹算什么以死明志,不过是在屋子里盪鞦韆罢了。” 冼载清眼珠一转,把宽袖一甩:“哼,你说啊,你继续说啊。这是陛下的旨意,你在此与我反驳,可是对陛下不满?” 崔瑛一时语塞。 还没等她想到反驳的话术,冼载清先看见禹乔,脸上顿时堆满笑意,抢先一步朝著禹乔走去,还大喊一声“贤媳”,让崔瑛的脸色黑得更加厉害了。 崔瑛也不甘示弱,挤走了笑成的冼载清:“贤媳不是说今日要去京郊办案吗?怎么突然进宫了?” 禹乔没有多言,只是隨便说了几句,就还是隨著宫侍去找武婃。 还是武婃让她跟隨武圻的旨意下来了,她才同崔瑛细细討论了南下灭燕的事情。 崔瑛深知此战艰难。 陛下也到了快要退位的年纪,若是在退位前將燕国灭了,不仅可以以慰先辈在天之灵,也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极重的一笔。 但灭燕之事,前几任帝王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均以失败告终。 这一次是否成功,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崔瑛因此很是担忧。 禹乔的那些夫侍听说后更是哭成了一团,哭得最厉害的还是刚被纳进来的侧夫冼恭寧。 “我才刚进门,妻主就要走了?” 第1015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五) 冼恭寧只觉得地都要裂了。 为什么他的情感之路会如此艰难? 虽说卫不愚也是跟他在同一时间段正式入崔府的,但谁不知卫不愚在此之前曾多次私下勾搭禹乔之事? 在禹乔离京之时,更有不少送行的年轻男子哭晕倒地。 储君武圻在行军路上因为这个经常打趣禹乔。 早在武嫖谋反之前,武圻就派心腹带著一批兵马去了边城,重新整顿兵马,將武嫖的实力全部剔除。 武嫖谋反的当天晚上,武圻更是让明鹤传了武嫖谋反胜利的假消息,趁著燕国军士放鬆警惕,轻鬆攻下了一城,之后又根据坤元探子传来的密报,再攻下两城,逼得燕国的摄政王亲自赶往前线主持战役。 也因此,坤元军队攻势减弱,双方都陷入了僵持的阶段。 好在武圻、禹乔率军及时赶到。 武婃没有说错,武圻在战场上的確是个新手,好在她本人性子沉稳,也未露出怯意。禹乔有率军攻城的经歷,虽然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但她很快就投入了进去。 同行的程慈珠倒是留在了后营里。 她是理工科的学生,正在想方设法地运用自己学过的知识来帮助坤元的军队。 人一忙起来,胡思乱想的时间便也没有了。 程慈珠过得很是充实。 禹乔她们每攻下一城,就让程慈珠领著一队人去宣传坤元思想。 她在坤元待得太久,以至於淡忘了传统男权社会下部分女性的悲惨命运。 看著这些被粗暴地剥夺了诸多向上机会的女子,程慈珠的感情异常复杂。 如崔瑛所想,灭燕之战的確耗费了不少时间。 燕国那位爹味十足的摄政王最是难缠。 此人丧心病狂到看准坤元以女为尊的特点,把燕国城中所有的女性都搜罗了起来,全放在燕国大军前面,试图用她们的身躯来阻止坤元大军发起进一步的攻势。 为了应对这种极端局面,武圻只能联络潜伏於燕国的坤元间谍,试图让这些间谍找到突破口。 燕国前一位皇帝英年早逝,在逝世前选定了自己的亲弟来辅佐自己年幼的继任者。但现如今,这位小皇帝已经成年,但朝政大权却依旧被这位摄政王牢牢把控。 禹乔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可以趁机挑起那位小皇帝的不满,让那位小皇帝觉得此时正是他从摄政王手中夺权的好时间,让他们先內乱起来,我们再趁机攻打。” 武圻採纳了禹乔提出的意见。 坤元的探子们也很给力。 过了半个月,禹乔这边就得到了摄政王半夜被人刺死在行军营的消息。 坤元大军乘机攻打,又了些时日,轻轻鬆鬆就攻到了燕国的王都。 当坤元大军彻底攻破了燕国宫门时,来不及出逃的燕国小皇帝和身边的近臣只能被迫跪倒在地,用这种姿態来迎接坤元储君武圻。 那小皇帝才刚成年,俊秀的五官仍带著些许稚气。他长期被摄政王压制,心中抑鬱,眉眼也多是阴鬱之气,虽被迫跪倒在地,但仍挺直腰身,如小狼崽子般直视武圻的眼睛,咬牙切齿道:“此等屈辱,朕必定牢记在心。尔等最好现在就把朕杀了,你留我一日,我便——” “便什么?”处理完其他事务的禹乔从武圻身后探出头来。 她觉得眼前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便走过来瞧瞧。 “便……”燕国小皇帝闹了红脸,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把话哼出来的,“便就这样吧。” “陛下!”俘虏的燕国臣子中有一个人闻言抬头,紧皱双眉,满脸不赞同,“你怎可向灭国之师献魅討好?” 这位年轻的状元郎气愤道:“应当有气节啊!臣愿以死明志。” 他说完就想去撞刀剑,试图用死来证明其气节,却一头栽在了禹乔脚边。 “喂,”禹乔抬手,拦下了其他士兵,用鞋尖抵在这位年轻状元郎白皙的脸上,“你撞错地了。” “啊,是吗?抱歉。”他很是礼貌,起身后红著脸跪倒在小皇帝身旁,再也不提別的。 武圻笑吟吟地看著这场闹剧,挥了挥手,让人把这群俘虏拖下去。 因为坤元与燕国思维存在差异,武圻、禹乔等人在攻下燕都后没有急著离开,留下来处理后续工作,改燕国为燕郡,將坤元思想在此地传播。 在此期间,一个在灭燕之战献出不少力的间谍献出了一个册子,声称是卫娇的遗物。 这位马姓的女子称,该册子是在摄政王王府中找到的。 当年,卫娇正是在摄政王府中被迫为妾。 武圻说,卫娇在被强留在燕国时,就联繫到了潜伏在燕国的坤元探子。 她本可以设法脱逃,虽然难度大,但也有成功的机率,但为了能从摄政王身边探听到消息,且不愿暴露坤元探子的踪跡,她还是放弃了出逃,留在王府里探听消息。 这个册子里所採用的文字是坤元女子才懂得的坤字,这字是坤元军队高层为了防止机密被燕国盗取而独创的字体。 武圻自然是知晓这种字体,亲自將卫娇在册子上写下的话都译给了禹乔听。 听多了悲壮之士的故事,禹乔原以为这位卫娇將军留下多是些苦涩的文字,却没有想到她留下的文字很活泼。 她在吐槽燕国男子时说:“真奇怪。为什么这些燕国男子觉得可以通过搓揉我的身体来消磨我的意志?被欺辱后,我为什么一定要感觉到羞愧呢?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些不安於室、故意勾引我的嬲男。我只是愤怒,愤怒於这些嬲男居然敢骑在我的头上撒野,愤恨於我被他们当做了舒缓欲望的工具,又气恼於我的愤怒被他们所轻视忽视。不过,说实话,他们真的很弱。” 在看到燕国女子难產之事频频发生后,她又说:“明明坤元没有禁止將嬗草出售到燕国,为什么燕国女子还是吃不到嬗草?还会难產而死?有了嬗草后,坤元似乎很少发生难產之事。” 在確定怀孕后,她说:“这群孬种真是奇怪。他们好像確定我怀孕之后,就会对他们这群嬲男死心塌地。这是我的孩子,又不是他们的。不过,他们对我的看管倒是放鬆了很多。” …… 第1016章 女尊世界里的大女子主义赘媳(八十六) 卫娇吐槽了燕国的一切。 禹乔从那些造型奇特怪异的字体中却好像窥见了一个有趣不羈的灵魂。 这多奇妙啊,从一个真正的女尊思维者的角度来看待一个男权社会。 男权社会下的男人们加重了对女子的道德驯化,燕国女子在这种结构的规训下看见异性裸露的身体会瞬间触发內化的道德警告,会感觉到惊恐不安,卫娇则会慊弃他们的身体零件並觉得这些嬲男真是不检点。 那群对卫娇进行恐嚇的男人们在卫娇看来只是送上门的跳樑小丑。 她永远都不会动摇她的认知,在高处俯视著这群跳樑小丑们是如何沾沾自喜地丑態百出。 武圻把这本册子合上,转而看向禹乔:“我会让人將这本册子的內容全部翻译出来,进行整理內容,重新装订成册。卫卿虽身处劣境,却依旧意志坚定、捨身取义,值得所有坤元女子学习。” 禹乔想到了家中还有一个此生都只穿白衣的卫不愚,开口向武先討要一册。 在燕郡逗留了半年后,確定燕国余孽均被捉住,燕国復国隱患被剔除后,武圻才写了密信,让武嫖派人来接手燕郡的工作。 等接应的人来了,禹乔才跟著武圻带著一群俘虏北上回京城。 至於程慈珠,她倒是留了下来,想要配合其他坤元官员开展修建堤坝等工程。她还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穿越必备小知识都写了下来,让禹乔转交给了武圻。 禹乔和武圻率军离开时,程慈珠还特意送了一程。 三年后重返坤元京城,禹乔心中百感交集。 她在南下灭燕之战中立下了不少军功,又曾在危急时刻救过武的性命,与武一起行进在大军队伍的最前面,很是醒目。 守在街道茶楼上的年轻公子们望著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禹乔,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后,皆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偶有外地人疑惑这群本地人为何都齐聚在街道两侧也跟来凑了个热闹,在看清那张拥有玉石般光泽的芙蓉面也失神良久。 太多人了,看得禹乔恐人症发作,直接来了个神情肃穆,目视前方。 等隨著武圻一同进宫谢恩后,禹乔这才回到了崔府,崔瑛等人早就在崔府大门等候了。 三年未见,崔瑛看著自己的贤媳,眼眶也不自觉泛红,感慨道:“能平安归来就好,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 “是的。”谈到这个,禹乔很难不得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量与运动量大增的原因,她现在居然长高了三厘米。 禹乔还把燕郡的特產分发给眾人,得意地跟家中老小炫耀自己的身高,她的正夫郎却看著禹乔眉尾多出了疤痕而心酸,其他侧夫小侍都开始飆泪了。卫不愚在接到母亲生前手记后更是哭到快要晕厥,和同样身体弱的崔檀双双被抬了回去。 崔樺强压下泪意,提醒道:“门外风大,还是快快进屋里头吧。” 和禹乔谈得正欢的崔瑛也反应过来了:“对,快进屋。瞧我高兴的,把什么都忘了。” 崔樺隨著母亲崔瑛走了几步,见禹乔还站在原地,不解问道:“妻主,你还站著这做什么?” 禹乔此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轻咳了两声:“崔樺啊,这刚才入宫面圣的时候,陛下给了我个恩典。” “什么恩典?”崔樺还在为自己的妻骄傲,丝毫没有察觉到禹乔回府时身后还跟著一辆马车。 “陛下说,为了处理好前燕国废帝及其近臣,”禹乔也觉得头疼,“也为了嘉奖我,特將前燕国废帝及一位近臣赐予我做小侍。” 禹乔话音刚落,只见那停在崔府大门的马车上就下来了两个年轻男子,一个长相稚气、眉眼阴鬱,一个年纪略长,斯文温雅。 前燕废帝看到了禹乔,眉宇间阴鬱全然散去,对禹乔笑完后,他才表情淡淡地对著崔樺等人微微頷首,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身边那位状元出身的年轻男子则更讲礼,微笑著对著在场眾人不伦不类地行了坤元男子礼:“见过诸位。废帝年纪尚小,人情往来还不太懂,若有冒犯,还请诸位见谅。” “这位就是正夫郎了吧,常听妻主说起过您,说您大度有礼。”这位前燕遗臣態度很是恭敬,“以后还请正夫郎及其他兄弟多多关照,我们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可惜崔檀因为哭得太厉害而晕厥,若崔檀还在这,定是会发现眼前场景竟与京中流行话本《妻主出征归来,竟带回了一男子……》不谋而合。 这可是陛下赐来的,崔樺还是维持了体面,保持微笑:“太好了,又有新弟兄加入了,我们这个家真是越来越大。” 禹乔也觉得这府中的男子似乎有些太多了。 真是离谱,她当初做皇帝的时候,后宫里也就只有两三人罢了。 怎么不做皇帝了,后院里的男人反而更多了? 禹乔正想著要控制后院人数,再也不纳人进来,却没想到在她回京的第三天,已经白了好几个度的元愆又敲响了崔府的门。 元愆这次风尘僕僕回到坤元,是带著北边游牧民族归顺坤元的。 他成功地完成了答应武圻的事,武圻便把急迫见到禹乔的他送到了崔府门口。 正在和崔樺数到底是一生一世几对人的禹乔听到了这个消息后,陷入了沉默。 还是贤夫崔樺轻嘆了口气,说毕竟是殿下送来的,让下人去把依旧胸膛鼓鼓的元愆接来了进来。 至此,禹乔已经有了一正夫两侧夫七位小侍了。 本以为今后人数不会再有变动,没想到成功从武婃手中接过玉璽的武圻转眼间又塞了个男人过来。 武圻也是一脸无奈:“这位公子的母亲是朕的老师,对朕一直关爱有加,相当於是朕的养母。她来替她家公子来求朕,说只做个小侍也是极好的,朕怎能不答应?况且,那位公子朕也替你掌了眼,样貌气质绝佳。” 禹乔无奈,只能笑纳。 真是的,做她的小侍是什么奖励吗? 好在武圻不仅赐了小侍,还赐了不少黄金给禹乔养家,还顺便又把禹乔的官职往前抬了一级,增加了食邑户数。 与后院里源源不断的男人们一样,禹乔官运很是顺畅,能文能武,年纪轻轻就积累了不少功勋,是坤元最年轻的侯娘,也是两任坤元帝王最喜爱的臣子,在民间的评价也是极好的。 隨著禹乔能力的展现,那些在京城中流传已久的污名自然而然地就被解释为她当时为迷惑叛贼所做出的偽装。 等禹乔身居高位,成为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存在后,她儼然成为了眾多学子武將所景仰的榜样。 禹乔先前隨便写写玩的《喵喵赋》也被京中文人捧为“神作”,她们甚至还专门举办了好几场研究《喵喵赋》的文会。 书院里也传来了学子们喵喵咪咪的念赋声,惹来了不少试图认祖归宗的野生猫。 人见猫,猫见人,双方见面后,都异口同声发出了一句亲切的问候——“喵~”。 某文人被此赋感动得热泪盈眶:“是偏见让我等俗人的眼和心双双被蒙蔽,竟错將一传世杰作误认为庸文。禹大人所作的《喵喵赋》看似只是隨手一写,但却用最朴实的文字写出了世间百態,真是感人肺腑啊。” “隱喻!禹大人在此赋中运用了大量的隱喻。粗浅的人只会被禹大人所刻意营造的假相所蒙蔽,只有功底深厚之人才能读懂《喵喵赋》。”另一文人大声嚷嚷著。 …… 在禹乔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喵喵赋》儼然成为了孤篇压坤元般的神奇存在。 千年后,禹乔成为了坤元学生心目中最受欢迎且最不受欢迎的歷史人物。 比起容貌及其后院到底有几个男人外,大多数后世之人都对禹乔留下的《喵喵赋》《汪汪词》《啾啾诗》等作品抱有更大的兴趣。 《汪汪词》《啾啾诗》更是被坤元教育部纳入现代中小学生必背古诗词,成为了中小学生的噩梦。越来越多的专业学者则对更为高深的《喵喵赋》更感兴趣,他们对《喵喵赋》进行全面研究,逐渐形成了一门专门的学问——喵学(亦可称“曼波学”)。 可即便如此,对《喵喵赋》的解析,业界还依旧无法盖棺定论,和禹乔容貌之谜、武慈珠是否穿越等一同被列入古坤元七大未解之谜。 每当有人仗著天赋而不钻研学习时,她的老师都会俯下身去,在她的耳边开始恶魔低语:“你读懂了《喵喵赋》吗?” 第1017章 女尊世界·格格不入的她(一) 程慈珠出生在一个很奇怪的世界。 在这个荒诞与真实並存的世界里,所有人都隨心所欲地使用自己的那两瓣唇与十根手指,在现实与虚擬中发表了自己的感言。表达的速度之快,连大脑思考的速度都追赶不上。 上午是男性网络博主一脸痛心疾首地呼吁女性的伟大不可忽略,要尊重、理解和爱戴女性;下午是女性网络博主一脸憔悴严肃地说自己晚上夜归被几名男性跟踪骚扰,这种未涉及到真实身体伤害的案例的最后处置不了了之。 有人分享著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有人分享著如何教育出清华北大的孩子,有人批判当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態,有人感概这是最好的一代…… 越来越多堆积的信息变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高楼大厦,点讚收藏是通往这所大厦所有楼层的电梯。在这个全部透明的电梯,容得下上亿数量的人,他们在上下通往时所做出的点评,都会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为这所信息大厦的向上修建再添砖石。 密密麻麻,零零总总。 形形色色,纷纷扰扰。 程慈珠就在这座大厦中。 晚上,她会在某音上收到母亲等家人所分享的“奶茶促癌已实锤!”“专家证明早婚早育能延年益寿”等视频;白天,某书是好友们所分享的“闺蜜中奖养我,每月给五万”“震碎三观,快来吃瓜”等帖子。 除此之外,她在上班摸鱼时也会在某信公眾號中看到很多的信息推送。 上一秒,她刷到了“每位女性都要成为清醒独立的大女主”的帖子;下一秒,她就刷到了“好多大女主都是娇妻”的帖子。再往下一刷,就冒出了“某女性主义博主因怀孕塌房”的帖子。 信息大爆炸的时代,让她的思维也跟著这些信息而变得破碎。 程慈珠不懂,也真的不明白。 她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女孩,出生於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庭。 若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她拥有一个如古早小说女主角般好赌的父亲。 这位父亲在弟弟出生那日输光了家中所拥有的一切,带著一屁股的债去往外地赚钱养家,工资一万,寄回两千,时不时又因车祸、生病等各种五八门的理由试图从他月薪两千四的妻子手中抠出点钱来。 她的母亲也同样很有古早女主妈那种逆来顺受的內核,却没有那般温柔,有的只有被生活硬磨的烦躁,这种烦躁无从宣泄,便全部倾向了她的女儿。 毕竟嘛,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袄,女儿永远比儿子懂事听话。 消失的父亲,看似强势的母亲。 这种畸形的家庭还诞生出了许多畸形的矛盾。 程慈珠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关於父亲的坏话,却始终不愿意与父亲离婚;程慈珠也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说更喜欢女儿,却偷偷给弟弟买手机而不给她买。 程慈珠更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对她的学业的要求苛刻,却对弟弟的学业持放任態度。 为什么明明是她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弟弟差点连高中都考不上,母亲却说她不如弟弟聪明? 这些矛盾隨著年纪的增大而逐渐增多。 很多人们说男孩子到了高中才会发力,可程慈珠却知道她所在的学校前十名有六名都是女孩子。 很多人说男孩子学师范不吃香,可程慈珠却看到许多教师招聘面试中优先录用男老师。 很多人说某某明星这么大年纪都不结婚不生小孩,好可怜的,可程慈珠却从某博看见这位明星正在分享她出国旅游的日常照片。 很多人说要爱女,可程慈珠却看到了很多育儿博主的评论区下都充斥著各种谩骂。 学校里,同学们在激烈地批判重男轻女的社会观念,说不想结婚生育,丧失自己的主体性;老家里,表弟们热心地给她推荐某本跟女房东有关的男频爱情小说,大姨在一旁嚷嚷著“女孩子就是要生小孩啊,你不生要这个子宫干嘛”。 …… 矛盾无处不在,而她格格不入。 在畸形家庭中长大的程慈珠很早就知道了性別不平等问题。但在家中毫无话语权的她没有成为无所不能的“大女主”,反而让她成了一个意志並不坚定的徘徊者。 老师说程慈珠同学是一个过於文静的人;亲戚们说程慈珠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 很多人跟程慈珠说,程慈珠,你这样不行啊。 不能內向。 不能文静。 不能没有主见。 你要更果断,你要更勇敢。 你要懂得感恩,你要懂得反抗。 网络上画著各种精致妆容的博主坐在精装修的房子说,我们要过好自己的人生,要把自己变成更美好的自己。 房屋要乾乾净净,饮食要乾乾净净。 要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要让自己的灵魂变得很有趣。 …… 可程慈珠只会把自己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乱。 她曾以为到了大学,她就会变成邻居家的那个漂亮姐姐。 可到了大学后,她还是素麵朝天、学不会化妆的丑女孩。 对,就是丑,她是丑的。 因为身边那些画著好看妆容、很会穿搭的漂亮女生都只能在网络上获得“小美而已”“打分五分”的评价,那不懂化妆、不懂穿搭的程慈珠只能沦落为“丑女无敌”。 程慈珠又將蜕变的希望寄託於毕业,以为上班后她会变成颯爽的都市丽人。 可上了两年的班,她都只会穿著起球的灰色卫衣和掉色的牛仔裤。 她的床上堆著乱七八糟的衣服。 她每天早上都会从这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中捡出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草草洗漱完,跑著去上班。上班回家后,也是直接倒在床上,连早上在地板上留下的脏脚印都懒得去拖。 她是一个不符合世俗期待的懒女人。 程慈珠告诉自己,你不能那样了。 她开始想要掌控自己的人生,却发现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推著走。 小的时候,她是一直被外表强势的母亲推著走,母亲说她必须好好学习来报答。 长大后,她被外界的声音一直推著走,被那些繁杂的信息主导了自己的意识。 她想变得完美,却因为自己的不完美而导致改造自我计划频频以失败告终。 好不容易画了个妆,又换上了刚买的新衣服,可她一走出小区几步,就从停放在小区门口的汽车车窗上看见了自己並不完美好看的倒影,又跑回了家中换掉衣服、擦去了妆容。 她混乱得像一个被小猫来回玩弄的毛线球,连最初的起点都找不到,被其他猫爪子勾出来的毛线掩盖掉了。 她能掌控的只有游戏中的元愆。 第1018章 女尊世界·格格不入的她(二) 穿越是她没有意料到的事情。 她来到了一个与现实完全顛倒的国家。 现实虽是性別平等,但前几千年男权社会留下的不良风气还是未被完全清除,而坤元不一样。 坤元是一个完全以女性为主导的国家。 程慈珠穿成了一个容貌条件很优越的皇女。 她说过的话也不再会被人无意忽略,她在自己的府邸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远离了那些繁杂的信息,远离了家人亲戚的催婚。 她在这个世界快乐一会儿,又陷入了一种徘徊不定的局面。 她的灵魂上残留著畸形家庭赐予她的討好感与不配得感。 可程慈珠不想再变成之前的程慈珠,想借著这个机遇变成一个很厉害完美的武慈珠。 她学著那些古早小说中的穿越女主,开始运用各种现代知识去討好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帝。 思维是多么难以掌控。 她明明到了女尊世界,却还是下意识地用著男权传统社会留下的糟粕,称呼武婃为女帝,刻意去强调她的性別,就好像皇帝本该就是男性继承。 她的思维完全不能跟上坤元女子的步伐。 在很多个瞬间,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格格不入的程慈珠。 她有些不理解。 她在现实中看过很多討论女性主义的帖子。 女性主义曾一度成为了高流量高话题度的標籤。 她也因现实生活被困於性別不平等这一话题中,自然也看过很多类似的帖子。 她想,女尊世界里的男性和男权社会下的女性都是弱者。 拥有了话语权的她也拥有了怜悯的资格,开始同情於这些弱者。 她试图靠拯救这些弱者,让自己能融入其中。 直到遇到了禹乔。 禹乔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她的神秘之处在於她不同寻常的容貌,更在於她身上那股奇怪的自由感。 在现实中,人们对美人都有一种隱秘的期待。 禹乔的独特之处在於她的言行举止都不符合这些期待。 禹乔告诉了她另一个程慈珠的故事,一个帮助元愆侵犯坤元的故事。 程慈珠想了想,或许她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思维让她在坤元產生了一种身在异乡的感觉,武婃武圻的某些眼神更会让她惊恐於她的身份是否会暴露。 她的安全感会慢慢丧失,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就是回到让她无比熟悉的现代,回到了那个让她感受不到他人目光的狭小出租屋里。 元愆这一游戏人物的出现会让程慈珠觉得帮助元愆,她就能回到现实。 一旦把这里当成了游戏,身为游戏玩家的她就会拥有高维度者的傲慢,忽视掉那些人的生活,麻木且执著地想要回家。 幸好这一切没有发生。 现在的元愆只是禹乔后院中最普通的一个小侍,每天都想著如何爭宠美肤。听禹乔说,这廝沉迷於被践踏的快感中,禹乔心情不爽的时候都会踩一踩他。 程慈珠:…… 程慈珠在庆幸之余,又敬佩起禹乔的適应能力。 除此之外,禹乔还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程慈珠都没有想到她在与禹乔的相处中会不自觉地把深埋心底的话都说给了禹乔听。 她的困惑,她的不安,她的犹豫……种种的情绪都可以在禹乔这得到回应。 与异常突兀的美不同,禹乔拥有一种如大海般的奇怪宽容感。 “其实,我觉得不必要执著於他人口中的完美。”禹乔说道,“其实,我也很懒惰,有时候也会想逃避。我无法按时起床,总是会想著再赖一会儿床。但我觉得我这种活法很舒服,我为什么要因为別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態呢?” 她又说道:“我知道这些道理,你都懂得的。只是你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你也不必完全听我的话,自己去感受如何能让你感觉到放鬆。” 程慈珠想了想,吞吞吐吐说:“我喜欢发呆。这会不会有点太无所事事了。” 禹乔眉毛一扬:“哦,发呆多好玩啊。我也喜欢发呆。只要你觉得不浪费,管別人怎么说。能抽出时间来发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出来的事。他们有太多的欲望,这些欲望导致他们的生活被填满,根本捨不得抽出生命里的一点时间来发呆。这样想想,发呆还真是个高奢品啊。” 程慈珠听著,有些发懵。 在禹乔口中,发呆好像成为了某种高雅的习惯似的。 她笑了笑,又重新把裤腿挽上去,准备帮助村民插秧。 插秧、搬砖、扫大街…… 禹乔总把她和元愆拉出来来干这些体力活。 程慈珠曾问原因,禹乔却说这是帮另一个程慈珠和另一个元愆来赎罪。 当然了,元愆乾的重活比她还多。 好不容易把肤色变白的元愆又变黑了。 可更可怜的是,程慈珠之前在游戏里买的月卡积分都被元愆用完了。 无法再用积分兑换美白丸的元愆都快抑鬱了。 他在扫大街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因为扫得不够乾净,又被禹乔拉回去重扫。 而程慈珠看著自己打扫完的乾净街道,再对比一下元愆扫过的,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不差啊,至少她扫大街比元愆扫得乾净,男人家家的就是不行。 但程慈珠又想到她之所以很会扫地是因为常被长辈要求多干家务,长辈们觉得女孩子得多做家务才勤快。 真是地狱笑话,她默默在心中嘲笑自己刚才的想法。 在坤元完成统一的第五年,禹乔忽然说可以送程慈珠回去了。 禹乔送给了元愆五个王八,还送给了元愆一个桶,桶里还扔了张写著“天下”的字条。 至此,元愆的三个游戏任务都已全部完成。 这天下也的確完成了统一。 程慈珠只觉得有些好笑,却在一觉之后还真回到了现代。 此时仍是周末早上八点半,距离她穿越前的时间只过去了半个小时。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黄粱梦。 手机滴滴滴地响,不断地弹出各个平台所推送的信息。 程慈珠选择了关机,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发呆,然后翻出之前买来的微波炉,解冻加热了之前在超市促销时买来的速冻包子。 她穿著幼稚的睡衣站在乱七八糟的厨房里,旁边的角落有蜘蛛网,网上还爬著一只格外纤细的小蜘蛛,窗外有一群小孩子们才能发出的笑声飘来。 刚出微波炉的包子有点烫,白色麵皮微微泛黄。 程慈珠等了三分钟后,才开始用吃外卖攒下的一次性筷子把包子夹起来。 在咬下包子的那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幸福。 她依旧还是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程慈珠,仍身处於信息大厦里,仍处於失权困境中,只是她不再焦虑於自己不能为之事,懂得如何运用学来的坤元思维去面对这个不公的世界。 吃完包子的程慈珠依旧幸福。 这种好像被冬天的阳光暖暖包围的幸福感让她多了一丝宽容,没有去打死角落里的蜘蛛並慷慨地將这一角落划给了蜘蛛。 直到发现蜘蛛不受控制地爬出了角落,感觉到被冒犯领地的程慈珠才抄起了拖鞋,用鞋底给蜘蛛来了个一招毙命。 第101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一) 【应该不恐怖吧,乔妹开篇以不完全碎尸形態出现,无痛感,痛是不可能痛的。】 今夜似乎与以往不同。 一出电梯,陆玹便有所察觉。 老校区的电梯是因生计被迫登台献唱的迟暮歌手,拖著“哐当—哐当”的长调渐渐沉底。 电梯对面是朝上下蔓延的破旧楼道,从楼道里的窗户还可以看见不远处灯火依旧通明的某大学男生寢室楼。 陆玹拖著疲惫的躯壳站在著这,因为敏锐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同而耐下心倾听。 这是一栋位於大学城附近的老小区,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便宜的租金吸引了不少人在此居住。 陆玹听见了对面502室某个年轻男生暴躁的怒斥声,听见了楼下某位年轻母亲对孩子的殷殷教导声,听见了小区门口流动摊贩大喇叭里放出的各种吆喝声。 这一切都是那么得正常,倒像是他过于敏感。 陆玹收了视线,垂眸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他右手拎著重物,只能用左手单手去打开501室的大门。 他太过安静,以至於楼梯间內的感应灯只亮了一会儿就立马熄灭。 突然失去灯光,陆玹在將钥匙插入锁孔时插错了位,钥匙串不小心掉落,叮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陆玹正要去捡起,却听见自己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 像拍皮球的声音,清晰、缓慢且富有规律。 这异常的声响在这安静的楼梯间內格外明显。 陆玹暂缓了弯腰捡钥匙串的动作,慢慢直起身,抬头看向上方。 没有了感应灯,他只能通过安全出口绿色指示牌的微弱灯光,勉强看见了头顶的天板上。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这咚咚咚声的音量似乎越来越大。 会是楼上的小孩在打皮球吗? 陆玹很快就否决了这个答案。 虽然很少与周围邻里打交道,但他在付房租时曾从房东大爷口中听说,楼上那间曾死过人的601终於被租出去了,租房的还是一位就读於z省医学高等专科学院的女大学生。 陆玹还记得房东大爷提起此事时那种等著看好戏的奇怪表情。 “我可跟那个小姑娘说了,”房东嘴里叼著根味道呛人的烟,“那601可是死过人的,连带著隔壁的602都没人愿意租在那。唉,这个小姑娘就是不听,说什么建国后不许成精,还说自己是坚定的唯什么东西,不怕这些。” 五十多岁的房东大爷微眯著眼,用手指沾了沾口水,去数著陆玹递来的一大把二十块五十块的钞票:“好像是跟同学闹了矛盾吧,非要马上搬来,拦也拦不住。年轻人,到底是气血旺。” 在確定钱没有出错后,他用那张皱巴巴的脸露出了一个形似老鼠的微笑:“不过,小姑娘模样真俊吶!穿著个小短裙,腿肚子嫩得跟块豆腐似的。嘿,还是一个人拖著行李箱来的,看著走路姿势估计还是雏儿。嘖嘖,现在的雏倒是越来越少了……” 一想到房东这话,陆玹再平静无波的脸也不免多出来慊弃的表情。 他能做的就是在601的门缝下塞进一张“小心房东”的字条,又將一把他用得最顺手的菜刀搁在门口一併送给她。 难道是那个女生晚上在家里拍球? 陆玹想了想,还是將右手拎著的重物放在门口,又叮铃哐啷地捡起了钥匙,准备上楼去查看。 但在这时,楼上的咚咚声又突兀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球体滚动的声响。 这个疑似球体的东西在朝著楼梯的方向滚动! 意识到这一点的陆玹眉头一皱,目光也移到了通往六楼的楼梯。 安全灯牌诡异的绿光勉强勾勒出楼道扶手与水泥台阶向上延伸的轮廓,其余一切都被微暗的阴影笼罩著。 陆玹试探性地向上走了两级台阶,在迈上第三级台阶时听到了那軲轆转动声驀然又变成了咚的一声。 只是这一声,要比之前更轻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跳下了一级台阶。 陆玹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他没有再犹豫,长腿一迈,快步往上爬。 明明是在酷热的夏天,可当他走到了五楼与六楼的转角平台上时,却感受到了一股迎面而来的刺骨寒意。 正当他想赶著迈上六楼的台阶时,却听见有什么重物忽然失去控制般地咕嚕咕嚕从第二高的台阶滚动下来,砸在了他的怀里。 这躁动声终於惊动了感应灯。 五楼与六楼的感应灯同时亮起,错愕的陆玹也在这时看清楚了那掉落在他怀中的是什么。 这是一颗美人头。 乌黑柔顺的头髮因剧烈运动而变得潦草凌乱,白皙透亮的皮肤也沾上了灰,更有一道浓郁的血跡飞溅到了她的脸上,像是一条斜砍在她脸上的伤口。 那一双眼睛里也像是浸泡在血液罐里的黑曜石棋子,有血泪不断地从那两汪眼睛里流出。 如红玫般柔软饱满的唇轻启,她在专注地看著他:“你好,能帮我找到我丟失的一只手吗?” 陆玹:…… 现在是凌晨一点。 黑夜、破旧楼道、一颗滚落下来的头颅…… 如果禹乔有的选,她也不会以这种方式来露面。 男人是不可贪多贪足的,禹乔终於受够了那些试图往她床上爬的男人们,受够了武圻动不动就往她后院里塞人,在一个安静的月夜愤然脱离了女尊世界。 她跟拖著笨重身躯回来的系统504吐槽:“嘖嘖嘖,我真的是服了。男人的心眼子怎么这么多?虽然他们样貌气质都不差,但被二十多个男人包围,你就会觉得他们都是一群嘎嘎乱叫的鸭子。” 系统514露出了疲惫的笑容:“哦,是吗?统不知道,统也不感兴趣,因为统自被创造出来就是单身统。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依旧是。” 禹乔戳了戳它的胖脸:“哦,你们系统还能有伴侣吗?” “怎么可能?”系统514很想反抗禹乔的戳戳,但又体胖心怂,只能悄悄地用小胖手假装在推禹乔的影子,“系统是牛马,牛马就要好好干活,在创造之初是没有给我们设置恋爱选项的。” 禹乔瞄见了它的动作,嘴角一抽。 她很坏心眼地又戳了一下胖窝囊系统,把它的豆豆眼戳成了“xx”眼,很好奇它拍出来的gg:“对了,怎么还是这副沮丧的模样啊?你现在可是拍了大製作的gg,在屏幕里扮演了那么霸气的一粒痘痘!514,你这是要成系统界的大明星了。” 第102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 禹乔不提gg还好,一提gg系统514的胖脸马上垮了下来。 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很愁眉苦脸地想伸手去撑自己的脑袋,再忧鬱地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板,无奈手短,只能忧伤地用一个小板凳来撑住自己的胖脸,活像被压在断头台上的路易十六,又像一只把脑袋蹭到岸上的胖海豹:“资本假装慷慨地赐了统一场美梦,又无比恶毒地在统最快乐的时候让美梦破碎。” 被资本伤害透的系统514表示自己再也不会相信那些系统走狗画出来的大饼了。 它现在宛如一个哲学家,正在忧鬱地思考著是生存还是毁灭这类充满哲思的问题。 禹乔从它支离破碎的话语中猜到了一些:“你被换角了。” 回应她的是系统514格外忧伤的嘆息。 “为什么统的世界总是如此艰难呢?”它好像更忧鬱了,白光球都变成了蓝光球,“哦,这万恶的世道!哦,这罪恶的资本!它们侵蚀了我的统身,蒙蔽了我的统心。” “是它们把统逼上一条系统不像系统、牛马不像牛马的道路。” 禹乔嘴角颤动得厉害。 看来替她写讚美诗的经歷让系统的文学素养增强了不少。 面对这颗忧鬱得好像要化开的系统,禹乔很有经验地问道:“这么忧鬱啊!都变得这么有文采了,那很好啊,不若替我再写二十万字的讚美小说吧。就是用二十万字来讚美我的全部,每隔三句就要用一个修辞手法哦!” 系统514噌地一声变成白光了。 “忧鬱什么啊,”它努力爬到了小板凳上,做出了加油的姿势,“我可是未来要成为金牌攻略系统的514啊!怎么可能会被区区换角一事打到呢?” 系统514很有气势地对著那些迫害过它的资本下了战书:“你们都看不起我514,我514发誓定要阻拦这些资本前进的步伐!” 相当霸气。 但深知它德行的禹乔一句道出了它霸气背后的心酸:“是跑起修车了吧。” 系统514的豆豆眼因为震惊快突出来了:“你怎么知道?” 禹乔挥了挥眼前的空气:“我嗅到了你身上有机油味。” 系统514:“哼……” 它很不满禹乔的直白:“嘿,我的宿主伙计,你知道统实施了多么恐怖、多么强烈的报復吗? “我给那些悬浮飞车充的都是劣质一点的电呢!还故意没有充满,假装是悬浮飞车上的零件出了问题,还故意把零件的价格抬高了两倍哦!两倍!” 禹乔也知道得哄哄这胖统,毕竟还得靠它抽世界和人物卡,故意用著夸张的语调道:“是吗?太棒了,我的系统伙计!乖乖,你这给资本做了个局啊!” 系统514很喜欢禹乔的恭维,得意地又飘去给禹乔抽世界卡和人物卡了。 禹乔坐在它的小板凳,小眯了一会儿。 她只是想放鬆一下眼睛,可眼睛这一闭上,就很难再睁开。 她的意识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抽出,揉成了一团毛线球,塞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强忍著不適,努力睁开眼。 可就在睁眼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悬在她上空的系统514。 此刻,系统514一脸惊恐且手忙脚乱地似乎是在她的头上安装什么东西,甚至动用到了小锤子和电动螺丝刀。 禹乔:…… 禹乔:“你在干什么?” 她很想来一个霸总式的无力扶额,对著智力涨涨的小娇统来一个“宠溺”的笑,却发现自己尝试了很多遍,还是感受不到自己的手。 等等,她为什么会感受不到自己的手? 禹乔终於明白了系统514为何一脸惊恐样,错愕地如同橘子误入了橙子的地盘:“我手呢?不是,我怎么控制不了我的手了?” 系统514嘿咻嘿咻地挥舞著小锤子,口里喊著“八十八十”地锤打在禹乔头顶上方。 听了禹乔的话,它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气喘吁吁地掏出了小手帕擦汗,乖切且心虚地指向了禹乔的左方:“在旁边哦,你把头別过去就可以看到了。” 这是鬼回答呢? 禹乔嘴角抽动,但还是如系统所说的那般把头別过去了。 这一看,她果真看到了她的手。 一截被砍下的手臂正静静地躺在茶几旁,截断处还有粘稠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掉落。 禹乔:…… 得亏是见多识广的她在这。 若是换成了任何一个人,见了这种场景,恐怕都要惊恐地尖叫连连。 系统514还很殷切地把禹乔身体的其他部位也指给了禹乔看:“喏,你的左腿在沙发那边,你的十根手指在冰箱冷冻层……” 禹乔很理智地指出了关键信息漏洞:“我的右手呢?躺在茶几那边的是我的左手。” 系统514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指了指窗外:“被那个剁你的坏蛋扔到外面去了。” 见禹乔投来了格外幽怨的目光,系统514嘟起嘴,拿著电动螺丝刀又开始在禹乔的头顶滋滋地干活,心虚到连身上的白光都变成了彩虹色:“哎呀,你可是普通的宿主,当过天使,当过皇帝的,现在变成一堆碎尸也是很正常的吧。” 禹乔磨了磨牙:“我现在四肢不全,你觉得这正常吗?” 系统514也很沮丧吶:“统手气不好,宿主你也不是不知道啦。统也在尽力弥补。” 它又开始兴高采烈地给禹乔分享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新宝贝:“统现在给你安上的是可是从无限流道具二手交易所里买来的聚能环,还是两个呢,总共只了五百积分哦!给你安上后,你的能量就不会因为身躯被破坏而消散。” 它还摇头晃脑地念起了gg词:“聚能环,一环更比一环强。” 禹乔对此呵呵冷笑。 系统514见禹乔冷笑,又开始努力卖萌:“其实,如果不是甜甜的统统及时出现,用正义的力量嚇跑了那个可恶的坏人,宿主你现在已经被他剁成臊子了哦~宿主穿来的时候正好也避开了死亡的那一瞬,统统我啊还帮你屏蔽掉了痛感,你现在感觉不到痛哦~” 禹乔被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彩虹光刺到了眼,冷笑著把眼睛闭上:“那我真是谢谢你啊。” 不过,这个神奇的展开倒是让禹乔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趁著系统514还在安装聚能环,禹乔利用这个空余时间,选择吸收世界剧情。 在看到世界名字的那一刻,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出现的形態如此诡异——《诡异降临:霸道鬼王大人求放过》 第102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 这个世界的女主名叫方笙,形象倒与之前见过的原女主都很不一样。 方笙是典型的南方身高,长著一张温敦怯弱的脸,家境普通,是z省一所医学高等专科学院的辅导员,经常跑这跑那地去帮那些不太安分的学生“擦屁股”。因为性格安静孤僻,並不受学生喜欢。 相比之下,班级学生们更喜欢出过国的思政老师沈梦。 沈梦与方笙同龄,但履歷却比方笙精彩得多。 她性格开朗大方,又喜欢到世界各地去旅游,见多识广,家庭殷实,完全是方笙的对立面。其他老师都说,这个专科学院留不住沈梦这样的人才,她不会在这里久待,只是在此过渡一年后,就將继续前往国外深造学业。 方笙也对这位人人都喜欢的沈梦怀揣著一种既憧憬又酸涩的微妙感觉。 沈梦用的口红是迪奥,沈梦拎著的包是路易威登,沈梦每天喷的香水是香奈儿…… 她像一个生活在阴渠里的老鼠,窥伺著沈梦的一举一动。 若不出意外的话,她会一直仰望著这位在她眼中闪闪发亮的女神级人物。 但世事难料,方笙怎么也没有想到,仰视的人会换成了沈梦。 沈梦死了。 她从教学楼一跃而下,正好砸在了方笙的面前。 教学楼六层的高度没有让她直接毙命。 她还活著,脖颈正好被方笙不小心掉落在地的背包托起,用著那双被血充满的眼睛微微仰视著被溅了一身血的方笙。 人在受到极度惊嚇的过程中,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方笙很想跑开,但恐惧与震惊像从水泥地里忽然钻出的藤蔓,紧紧束缚住她的双腿,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她神情恍惚地低头看著那双充血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掠过了一个想法——俯视的人终於轮到了她么。 沈梦的死引起的动静並不大。 校方第一时间就严令禁止全校师生在网际网路上声扬此事。 沈梦的父母来了好几回,也带人来闹过,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警察在现场没有发现疑点,也没有发现有谁与沈梦结仇,种种跡象都表明沈梦是自杀的。 谁也不知道一向积极乐观的沈梦为什么会突然跳楼身亡? 推断来推断去,也只能推出个沈梦患有微笑抑鬱症。 可日日窥视沈梦的方笙怎么会不知道沈梦这几天一直处於很兴奋的状態呢? 因为沈梦抢到了最喜欢的歌手演唱会。 如果她没有从六楼一跃而下,那她明天就可以和许久未见的好姐妹一起去看演唱会。 明眼人都能察觉到此事的蹊蹺,但却拿不出一点实际性的证据。 沈梦的死变成了校园內三楼以上的窗户都被封死,变成了学院民俗怪谈爱好者们的故事。 被溅了一身血的方笙满心悵然,同时也自认倒霉,洗了个热水澡,將飆来的血液全部冲洗掉。 方笙本以为这件蹊蹺怪异的事到此结束了,但却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沈梦死后,方笙每天早上都能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到新鲜的朵,像是有一个人正在默默追求著她。 沈梦死的第三天,方笙脸上的雀斑消失了,皮肤质感也变得更加白皙细腻。 沈梦死的第五天,方笙忽然间走运,一向没有什么运气的她居然捡到了一张中了五千块钱的彩票。 沈梦死的第七天,班级上那个最刺头的男生在下楼梯时忽然崴到了脚,从楼梯上狠狠地摔了下来,將门牙都磕断了。 沈梦死的第十二天,一位中年已婚男领导死了,赤裸的身体被吊在了女生厕所的天板上。 方笙在这时才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运气似乎变得出奇得好。 反是对她有利的好事都会发生,凡是对她不好的人都会倒霉。 崴脚的男生曾多次顶撞过她,吊死的男领导曾多次骚扰过她。 警察同样也来进行探查,却如沈梦死的那次一样,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的痕跡,就像是他自愿脱光了衣服,用一根粗壮的绳索套在了自己的头上,把自己吊死在了女厕里。 方笙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往这种方向发展。 她只是一个平凡人,对接二连三发生的诡异之事充满了恐惧。 中年男领导死去的第一天晚上,她在了学院分发的教师宿舍里睡觉,忽然做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梦,梦见了她顶著一张足以倾城的容顏,穿著比电视剧里还要华丽的喜服,正在与一个陌生男子成亲。 那陌生男子也生得比电视剧里的男明星还要好看,身姿頎长,俊美无匹,用著一双柔情似水的美目看著她,薄唇轻启:“公主。” 方笙的梦到此结束,她突然从梦中醒来,打开手机才发现距离她入睡时间才过了一个小时。 她在这异常安静的氛围中,恍然想起在沈梦死的前一天晚上,她也是这般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但突然接到领导消息,说班级里的几个女生跑到了后山,让她去把那几个女生找回。 方笙找到这几个乱跑的女生时,她们正在一棵槐树下玩笔仙的游戏。 因为方笙的突然出现,导致她们的游戏中断,其中一个女生还很不满地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说著什么小心厉鬼找上门的话。 难道真的是有鬼在作祟? 方笙浑身都在颤慄,她所接收的好意都在这时化作了一道道催命符。 她哆哆嗦嗦地打开熄屏的手机,试图在网上搜索相似的事件,左耳却听见了一声轻笑。 方笙浑身僵硬,不断滑动新闻的手指悬在了屏幕上,直到她的左边忽然伸出了一只手,替她滑动走了新闻。 “是这样使用吗?” 方笙僵硬回头,梦中与她拜过堂的年轻男子正侧躺在她的左边,对著她微笑:“公主,我终於找到你了。” 接受剧情的禹乔正看得起劲,悬在她上方的系统514却突然扔掉了锤子,换成了电钻。 电钻转动声吵得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炸掉。 “能不能小点声?”她暂停接收,瞪了瞪胖统。 “好的。”系统514也很乖顺地跑回了仓库里,翻找出了一把静音电钻。 第102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 禹乔吐槽:“既然有,怎么不提前拿出来?” 系统514抹了一把汗:“嘿咻,这不是想赶紧把聚能环给你安好吗?不安装好,你就会死。” 禹乔怜爱地看著系统:“死的话也只是脱离世界罢了,有什么影响吗?你之前遇到问题,还不是催我早死脱离?” 系统514恍然大悟:“对哦,要不你现在脱离?” 它隨后支支吾吾道:“不过,人家现在已经用了道具了,刚用就离开,多浪费啊……” “行吧行吧。”禹乔也懒得和小蠢统掰扯了,敷衍地回了一句话后,继续接受世界剧情—— 那名出现在方笙床上的男子正是本世界的男主角谢令璋。 他称方笙在五百年前是一个国家的嫡长公主姜苼,是姜国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在成年之后嫁给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他。 但就在他们成婚的当天,京城收到了敌国来袭的密信,文武双全的侯爷谢令璋奉命出征,不得不草草与姜苼拜完天地后,就率领军队赶往边关。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在谢令璋率领大军离开京城的第三天,姜国贵妃忽然伙同旁人发起內乱,姜苼被他们抓住,遭受到了极大的折磨后,被吊死在了公主府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下。 得知消息的谢令璋当场吐血,带著大军立马返回,却又掉落在贵妃等人专门设置的陷阱中。 谢令璋用尽一切办法脱困,带著剩下的兵马赶回来京城,阻止了內乱的进一步爆发,將残忍杀害姜苼的贵妃等人都一併处死,用他们的血来祭奠姜苼。 后来,敌国已经攻打到了京城。谢令璋本有机会逃走,却担心被埋在槐树下的姜苼会被这群疯子挖出来,把生的机会让给旁人,留了下来。 被留下的谢令璋被敌军乱刀砍死,倒在了那棵槐树下。 因为谢令璋心里有太多的不甘。 他不甘於命运竟如此玩弄於他,不甘於挚爱早早离他而去。 他的怨念越积越多,又在这棵老槐树的滋养下变得愈发强大,吞噬掉了附近的所有诡怪,成为了震慑一方的鬼王。 他的存在又引来了不少灵者的覬覦。 这群打著正义牌子的灵者能捕捉到天地灵气,拥有著能压制诡怪的能力,试图吞噬谢令璋来增长修为,但因为谢令璋的能力太过强大,且尸骨被这棵千年老槐树的根捲起,他们只能放弃想法,將谢令璋封印在了这棵千年槐树上。 直到那几个女学生误打误撞地用红顏料盖住了封印,他才得以解除封印。 结果,刚解除封印,他就看到了转世成方笙的姜苼。 他找到了前世的爱人,便想著用自己的能力去满足爱人的一切愿望。 最近发生的那些事都是谢令璋做的。 方笙在得知这一切经过后,被谢令璋始终如一的深情所感动,但还是惧怕他的鬼王身份。 方笙的退缩没有让这位刚甦醒不久的鬼王退缩。 谢令璋知道方笙怕他,便天天都维持人形,想方设法地去让方笙感到开心。 方笙不喜欢他杀人,他便控制住自己的诡性,学著现代的知识,努力融入现代。 与此同时,这个世界也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 那些死去的人都一一出现在了活人的世界,整个世界因此也变得格外混乱,幸好谢令璋一直保护著方笙,未让方笙受到任何伤害。 在经歷了种种事情之后,方笙终於被痴心不改的谢令璋所打动,接受了谢令璋的爱,在谢令璋的庇护下与他恩爱到老,死后也与谢令璋在一起。 而禹乔所拿到的身份是那个玩了笔仙游戏、还衝著女主方笙翻白眼的女生。 原身的家庭条件不错,原本也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但在十五岁时父母离异。父亲在帝都重组家庭,母亲也在国外再婚,,她自然也成了烫手山芋。 好在原身的父母都还算慷慨,虽然给不了爱,但还是会给钱。 他们双双出资,特意为原身在z省省会城市淮州市买了一套江景大平层的房子给她居住,又另外雇了保姆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每人每月都会往原身的卡里打三万块钱,直到原身大学毕业后找到自己的工作才会停止打款。 但原身是一个“不要很多很多钱,只要很多很多爱”的小姑娘。 她为了报復拋弃她的父母,故意荒废学业,去各种地方玩,成绩一落千丈,从全校前十变成了全校倒数第十。 她以为她可以用她的墮落来重新唤起父母对她的爱,却没想到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认为自己已经尽到了父母职责,根本不关心她做了什么。 原身终於醒悟过来时,距离高考也就只有半年的时间。 她想用半年的时间逆袭,却发现忘掉知识很容易,但重新捡起却极其困难。 她拼尽全身,努力了半年,却只能考进本地的一所大专。这所医学高等专科学院的隔壁就是她初中时梦想就读的知名高校淮州大学。 原身倒也没有放弃,进入医专后也著手准备专升本考试。 原身脾气不算好,性格张扬,与室友们的相处本就不太融洽,也常与身为辅导员的方笙顶嘴。 为了缓和与室友的关係,原身便答应与寢室室友一起在晚上去学校后山探险,还与室友们一起玩了笔仙的故事。 原身对这些怪力乱神的游戏很感兴趣,终於轮到她向笔仙许愿时,她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父母复合,没想到愿望还没有实现,笔仙游戏就被女主方笙打断了。 她自然很是生气,更加不尊重辅导员方笙了。 在夜探后山之后,她本来也与室友们缓和了关係。 但隨后发生的一起事又加深了她与室友们的矛盾。 室友白真的钱包不见了,在原身的床垫下被发现。 原身每个月有六万块钱的生活费,自然看不上那一点小钱,但她无论如何怎么解释,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说的话。 寢室走廊外的监控也显示,钱包被偷的关键时间段里,只有她一个人进出过寢室。 辅导员方笙也让她向室友道歉,原身很倔强地认定自己没干这件事,硬是不肯道歉,还情绪激动地推了方笙一把。 虽然钱包失主不再追究,但原身明里暗里都感觉到了室友们的针对。 她一气之下搬离了寢室,在大学城內找了一个离得最近的老小区住了进去,然后没过多久就被人杀害並残忍分尸。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谢令璋。 第102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 原来是谢令璋不满於原身对方笙的態度。 在方笙的三令五申下,他还是利用自身能力將原身逼出了学校,还利用诡力引得一个精神病人潜入了禹乔家,对她展开了虐杀,並將其残忍分割剁碎,分时间段、分批次地把这些身体碎片扔在了淮州市各个地方,只留下一颗头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原身的死因为过於残忍而引发了很大的舆论。 这反倒成为了方笙与谢令璋感情的转折点。 此事爆发后,方笙对谢令璋漠视生命態度的惧怕达到了顶峰,將这些天所积攒的怨气全发泄在了谢令璋身上。与谢令璋发生了激烈的爭吵后,她与谢令璋之间陷入了冷战。 也因此,谢令璋终於意识到了自己的行径有多恶劣,放下了高位者的態度,开始认真对待方笙,也不再滥杀虐杀,而是给欺负过方笙的人施点小绊子。 方笙也看见了谢令璋的改变,在不小心捲入一场风波时被谢令璋英雄救美,便也开始软下了態度。 身为感情辅佐器的碎尸版禹乔看完剧情后无话可说。 “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禹乔有气无力地说,她想竖个中指都竖不了,因为她的中指此刻正放在冰箱冷冻层,“这个世界应该改名成《杀人犯也有春天吗》。我和沈梦没有惹任何一个人。” 统师傅还在乒桌球乓忙活中,没有听到禹乔的话。 禹乔忧伤地嘆了口气,又侧过头去看自己的残肢:“这算什么事啊?” “好了。”系统514终於放下了它的工具,整理起了工具箱,“聚能环已经完全给你安装好了。不过,这玩意还挺麻烦的。等你想要脱离这个世界,统还得过来重新拆卸。” 禹乔只剩下嘴还可说几句话了:“不错嘛,统子,都给我用上高档货了。安好这个环后,我感觉我好像能感应到其他散落的身体。” 她努力了一下,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让双眼流出血泪,又快活地给系统514显摆:“看看,我简直是去演恐怖片的天才啊!要不,我去开个鬼屋来玩?” 系统514被她这一举动嚇了一跳。 打工统听到禹乔话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当老板好啊,不会被开除”,但它想了想自家宿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隨意性子:“宿主啊,你確定你能开得下去吗?” 禹乔仔细想想觉得也是。 要她一直待在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里,还不能睡觉,时不时要把脑袋掰下来去嚇个人多累啊。 系统514满意地又查看了自己的杰作,领取自己的小工具箱就准备走:“好了,统师傅要继续去修车了。” “等等,”禹乔及时叫住了它,血眼震惊,“你打算就这样把一个失去了身体和四肢的头颅放在这里不管吗?” “啊呀,这不是……”系统514的声音越来越低,“感觉还怪嚇人的嘛。” 它说著说著,还哆嗦了一下,神经兮兮地环顾四周:“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没有啊,”禹乔努力听了一下,“我就听见那个破电梯运行的声音。” 系统514胖身躯都紧绷绷的:“可是……我好像听见了塑胶袋摩擦的声音。” “別自己嚇自己。”禹乔皱紧眉头,发现了一件更要紧的事情,“现在是夏天,我记得原身的头颅好像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被发现。先被发现的是那些经过高温燉煮的碎片,头颅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长满了蛆虫。” “514,这不行啊,要是没有把我丟失的右手找回来,把所有的残骸都放进冰箱里的话,我会腐烂发臭的。” 系统514顺著禹乔的话,幻想了一下禹乔头上挤满白色蛆虫、臭气熏天的模样,统身都变得更白更透明了。 它庆幸自己没有胃,就算有胃里面也全是星际电池:“可是,统做不到啊!” “统就这么点大,”它用短短的小胖手比了下自己胖乎乎的球体,愁眉苦脸道,“连你的头都搬不起来,怎么帮你找那只右手啊?” “我们报警吧。”系统517提议。 禹乔还没有想就直接否决掉了:“不行!我会被拉去做实验的。你见过有哪个尸体还可以开口说话的?”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住一个人,让那个人来找到自己的右手,並把她的身躯都放在冰箱里保鲜。 禹乔努力转头却根本转不过来,还是系统514颤颤巍巍地用胖手推了一把,她才得以转过头,看到了掉落下来的时钟。 现在已经很晚了。 “我刚刚听见了电梯运行的声音,似乎是停在了五楼,应该是五楼的住户回来了。”她神色无比严肃,“或许,我们可以去找到那个人。” 她又说道:“根据原主记忆,这六楼除了她是没有別的住户的。我们得下到五楼去,才能被发现。若是这个住户进门了,我们还可以守在门口,等著第二天早上他一开门就可以发现我们。” 系统514也觉得禹乔说得很有道理。 在確定关闭了禹乔的痛觉后,它抖著个胖手去把禹乔的头推出了门。 幸好那个杀害原身的精神病病人被系统514嚇得慌不择路,逃走的时候忘记关门。 系统514也算是成功地把禹乔的头滚到了楼道。 它累得气喘吁吁。 这看上去像是在推皮球,但禹乔的鼻子还是太过优越了。为了不把禹乔的高鼻樑滚成塌鼻樑,系统514在推头颅的时候格外用心。 见它累成这样,禹乔又忽然自告奋勇,说要把自己的头颅像球一样弹起,来吸引这个住户上楼查看。 可头毕竟不是球,禹乔努力了也没有收到好结果,只是让头勉强动了一下。 她自觉尷尬:“哈哈,说不定那人早就开门回家了,咱们不急。” 像是专门打她的脸,下一秒钥匙串掉落的声音响起。 系统514认命般地重重嘆气,又爱怜地摸了摸自己qq弹弹的滚圆身躯,努力向上弹跳了三下。 禹乔很有眼力见地送上了夸奖:“天啦嚕!究竟是多么柔软的身躯才能如此完美地在原地完成了三连跳!514,你这是要参加奥运会了吗?” 系统514得意地膨胀。 它发了狠,它忘了情,duang duang duang地开始连续弹跳,弹跳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弹跳艺术世界里。 第102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 禹乔一边適当夸奖它,一边留意楼下动静。 或许是痛感的被屏蔽,削弱了她其他感官的敏锐度。 很遗憾,除了钥匙串掉落的声音外,她没有听见別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五楼的感应灯照在转角平台上 “好了,”她叫住了意犹未尽的系统514,“別跳了,人好像被嚇跑了。” “真胆小。”没有达成目的,禹乔很失落,“算了,还是得麻烦你把我的头推下去。小心一点,要一层台阶一一层台阶地推下去,別太快了。要是砸坏了我的漂亮鼻子,等我脱离这个世界后,我就把你揍成扁扁的饼乾当飞盘玩。” “放心吧,”系统514拍了拍自己弹到红温的身躯,“相信统!统一定会搞砸——哦不,搞好的!” 禹乔血眼里的怀疑之色更重了。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无人可用呢。 禹乔只能勉强让系统514一试。 系统514果真没有让她失望。 一开始还推得好好的。 好不容易下了一层台阶后,禹乔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点它爱听的话,这胖统就不小心被她乱糟糟的头髮绊倒,连带著禹乔的头跟它一块咕嚕咕嚕地滚下去了。 在感觉到头颅悬空的那一刻,禹乔的心都凉了。 完了完了,她立体有型的漂亮鼻子啊! 禹乔已经预知了自己塌鼻子的未来,却没想到自己滚落下去后,居然砸到了一个温热的身躯。 是人! 是可以把她右手找到的人! 禹乔激动坏了,立马摆出了恐怖片神秘人的架势,准备好好震慑一下这个普通的人类。 那人被禹乔这颗猛然衝下楼梯的头颅衝击到了,连连后退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这动静將五楼连同六楼的感应灯都激得亮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这个人似乎也想看清砸中他的是个什么东西,双手把禹乔的头颅捧起,这也让禹乔看清了此人的长相。 她砸中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性青年。 他拥有著一张很死气沉沉的脸,脸色苍白,眼睛无神,只有那一抹唇还是鲜亮的。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不好看,相反他的五官硬体非常出色,鼻樑高挺,有一种性別模糊的俊美。浓眉若是向上一挑,就多一种亦正亦邪的肆意。 拥有如此风流的浓艷眉眼,鼻头却是圆润的,下唇略丰满,再加上那一头稍显凌乱的黑色长髮,就有一种黑色大狗的既视感。 若真是狗,还会是一条很英俊的大公狗。 禹乔差点就嘬起来了。 她心里嘀咕著,这人留著长发,乍一看上去还以为是古代来的。 不过怎么样,打著恐嚇人帮她干事想法的禹乔如恐怖片般地流出了汩汩血泪,眼珠子也不一动不动,刻意营造非人的惊悚感,轻启红唇:“你好,能帮我找到我丟失的一只手吗?” 长毛男,被她掌控吧! 去把她的右手叼回来吧! 拥有了二十多位夫侍的禹乔在心中冷笑,像这种大晚上才回家的男人最不安於室了,她分分钟拿下。 她等著他发出矫揉造作的尖叫,然后再用甜蜜的语言去引诱他。 出乎禹乔意外,此人很是淡定地捧著她的头颅。 “好。”他的语调没有起伏。 禹乔:!!! 居然不怕她吗?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上来了。 禹乔倒吸一口气,准备认真对待。 她开始发力,故意来了个“七窍流血”,还放下了架子把五官都变得狰狞扭曲,衝著他发出了恐怖刺耳的尖叫声,把满是鲜血的嘴张得大大的。 撞到墙的系统514早就晕乎乎地飘回了空间。 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了一些,它正想看看禹乔是否调教了她的僕人,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 没有认出禹乔的胖统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哆哆嗦嗦地钻进自己的衣服堆里,努力用工作服把自己的身体盖住。 禹乔自然是听见了系统空间里的动静,下意识地皱眉,隨后得意地迎接看此人惊恐的目光。 但眼前的年轻男人始终淡定得不像话。 他甚至还抽出一只手,用手指沾了沾禹乔脸上的鲜血,放在鼻前嗅了嗅:“半个小时前死的?” 禹乔微愣,诚实回答:“嗯。” “还挺新鲜的。”他还点评了一下。 禹乔:“……我该谢谢你的夸奖吗?” “死后魂灵未离体倒是平生第一次见,”他还就著灯光,检查了一下禹乔脖颈血淋淋的横截面,“的確是死透了。” 禹乔吐槽:“能不死透吗?砍得只剩下头是完整的。” 此人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行径是多么冷酷:“抱歉。” 顶著满脸血的禹乔一脸冷酷:“哦,不接受哈。” 年轻长发男沉默了一下,开口道:“现在是夏天,温度很高,再不处理就很容易招惹蚊蝇,还很容易腐烂。” “需要我帮你收拾残局吗?”他倒是主动,“顺便再帮你拼个尸?” 禹乔:…… 还怪热情的嘞。 不过,为什么会有人用“今天晚上吃西红柿炒鸡蛋”的语气来说拼尸啊? 她微微起了些警惕,知道目前情况她一颗头无法处理,先答应了下来:“能顺便再麻烦你去楼下帮我找到丟失的右手吗?” “好。”他回答得很乾脆。 一段诡异的沉默后,禹乔见他不动弹,试探开口:“谢谢?” “不客气。”他说完这句话后,终於开始行动了,“我姓陆名玹,字士琢。你也可以叫我陆士琢。” 禹乔撇了撇嘴。 古风长发男还怪有格调的,还介绍自己的字。 她不甘示弱:“我姓禹名乔,字大王。你也可以叫我禹大王。” 陆玹明显是被禹大王的龙威震慑到了。 他语义不明地道了声“难怪”,蹲下身来,也不嫌脏地把禹乔的头颅往怀里塞,空出一只手去卸下背著的盗版蓝色米老鼠儿童书包,很是熟练地从书包里掏出大量的黑色塑胶袋。 禹乔盯著他那鼓鼓囊囊的儿童书包看。 正常人会携带那么多黑色塑胶袋吗? 第102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 更奇怪的是,陆玹隨后又从书包里掏出了保鲜膜、橡胶手套、一次性雨衣、鞋套、毛巾等东西。 他每拿出一样东西,禹乔眼中的古怪之色就加深了一次。 经常杀人的朋友们都知道,这些东西在某种特定场合能发挥出大作用。 陆玹还很是专业地用保鲜膜裹住了禹乔的头:“先忍耐一下。” “记得给我戳个洞,我要呼吸。”虽然忌惮,禹乔不忘提醒道。 他的表情淡淡:“你已经死了,又没有呼吸。” 禹乔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陆玹瞥了眼她的表情,还是专门在禹乔鼻子那部分的保鲜膜上戳了一个小洞。 把禹乔的头裹好后,他就把禹乔的头放在另一边,跺脚让六楼感应灯亮起,从口袋里掏出了皮筋,將自己的长髮全部扎成一团,隨后就开始先套上橡胶手套,戴上浴帽和鞋套,背著那一大堆的工具,捞起了禹乔的头颅,先顺著血跡回到了禹乔的家里。 601的门没有关,客厅里血跡斑斑。 “我先把现场清理乾净,之后再帮你拼尸,”陆玹考虑到了现在的气温,很贴心地把禹乔家里的冰箱打开,把裹著保鲜膜的禹乔头放在了保鲜区,没有关闭冰箱门,让禹乔能监督到他。。 放下禹乔的头后,他就很专业地拿出大量的毛巾和厨房纸去吸附禹乔留下的血跡,还把一部分毛巾和禹乔家的拖把浸泡在自带的专用酶清洁剂里,又拿著几个黑色塑胶袋叠套在一起,面不改色地去捡掉落一地的人体组织。 只是在看到掉落在厨房地面的菜刀时,陆玹明显愣了一下。 这把菜刀正是他之前送给601禹乔的。 他本想让这个女孩用菜刀来防身,却没想到了这把菜刀会成为凶手分割她的工具。 “你还记得凶手长什么样子吗?”陆玹的声音在无比安静的空间里响起,“他在砍你头的时候,你的眼睛应该能看到他。” 没有听到回答的陆玹看向冰箱,却发现嘴巴被保鲜膜蒙住的禹乔正在对他怒目而视。 “抱歉。”他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搁置在水池旁,又用指甲划开了保鲜膜,让禹乔得以开口说话。 “没看见。”禹乔没好气道。 或许是原身在面对死亡时开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她临死前的记忆很朦朧。 禹乔根本无法看清原身的脸,至於世界剧情里关於原身的死也是草草交道,一笔带过,就写了一句所谓的“真凶”已被拘留,就再也没有后续了。 沈梦的家人们还会为了她来学校闹,原身的家人却来都没有来。 一个促进感情的工具人而已,不需要交代太多。 系统514嚇走过那人,只说那人全副武装,它自己也被嚇了一大跳,也没有多留意別的。 听了禹乔的回答,陆玹“哦”了一声,便开始用塑料刮板去清理凝结的血块,用浸泡了清洁剂的毛巾和拖把擦掉血跡,把血跡飞溅的客厅和厨房都打扫得乾乾净净,还不忘把楼道里的血跡一併处理了。 他干起清理现场的活来太过利索了。 从衣服堆里钻出头来的系统514都看呆了。 胖统打了个哆嗦,谨慎开口:“这不会是什么连环杀手吧?” “或许哦。”禹乔隨口一答。 “这个世界真嚇统。”沉甸甸的衣服压在系统514身上,这种重量似乎给了它一种安全,“让统想起了之前嫌无聊看过的恐怖全息电影。” 禹乔高看了它一眼:“不赖嘛,会摸鱼。” 系统514嘿嘿一笑,心里的害怕也少了些,又认真打量起了禹乔的客厅:“不过,这个地方真的蛮奇怪的。” “怎么说?”禹乔问道。 系统514对了对胖手:“总感觉你这里叠加了两个世界,统感受到了两种能量。” 叠加两个世界? 禹乔想到了世界剧情曾提到过越来越多死去的人出现在现实世界。 她琢磨著这句话,用意识跟系统514对话:“这个世界都有鬼王了,那会不会是这样的,这里本来就存在两个世界,一个是生者的世界,一个是死者的世界。原先这两个世界都是分离的,但因为某种原因,这两个世界开始出现了重合交叠,所以——” 她说著说著,忽然停下。 系统514正听得起劲,见她停下追问道:“所以什么?” 它此时才注意到禹乔眼神发怔,把自己的声音放轻了许多:“宿主,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禹乔没有多说:“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曾给我写过的信。” 她收敛了情绪,继续道:“所以,部分地区的生者和死者正处於同一片区域內,只是暂时还双方都看不见对方,如果遇到某种特殊情况,可能会出现死者现身於活人世界的情形。” 注意到空间內系统514茫然的表情,禹乔停了下来:“別告诉我,你还没有接收完世界剧情?” 系统514心虚地把滚滚的自己缩回在衣服堆下:“这不是看著有点怕嘛?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接收完。” 系统514想,若是宿主的想法是真的,那它刚才在客厅里听到的塑胶袋摩擦声不会就是那些诡怪搞出来的动静吧? 它窝囊地选择在缩在被窝里接收剩下的世界剧情。 恰好此时,陆玹也打扫完了卫生。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贤惠的人,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原身性格隨意,放东西也比较隨便,陆玹居然在打扫之余还帮忙收纳了一下。 “久等了。”他从冰箱拿出了禹乔的头,“你这缺少工具,我把你带回我家拼尸,如何?” “隨便你。”禹乔正好也想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个从未出现在世界剧情里的陆玹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不过,我的十根手指在冷冻层,记得拿。” “好。”陆玹打开冷冻层,將还没有被完全冻住的手指丟进了黑色垃圾袋,“九根手指,少了一根。” “少了一根?”禹乔搜颳了一下原身的记忆,但分尸这一块原身已经死了,哪里还留下了跟这有关的记忆呢,嘟囔著,“或许是在丟失的右手上吧。记得下楼帮我捡。” 陆玹点了点头。 他离开601的时候,还拿上了放在玄关里的钥匙,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用脚把门带上。 601的门发出巨响,六楼感应灯隨之亮起。 禹乔头和陆玹都不约而同地注意到601室的门口多出来了一个东西。 这是一根小拇指。 第102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 陆玹用一次性手套將那根小拇指单独抱好:“你的第十根手指找到了。” “这是重点吗?”禹乔表情严肃,细思极恐,“我在门口蹦噠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门口之前是没有东西的?” 可现在门口突然多了一个物件,这个物件还是禹乔的第十根手指。 陆玹与禹乔头对视了一秒,他拎著禹乔的头快速下楼。 陆玹一手撑著扶栏,一手拎著禹乔的头颅和她的人体组织,快速地在楼道里往下跳转。 不对。 他终於想到自己在坐电梯到了五楼后,电梯並没有停在五楼,而是往下落。 这说明一楼有人正在使用电梯。 而刚刚他却瞄见电梯显示在四楼,401住著一对老夫妻,402住著一个单身母亲和她还在上小学的儿子,他在五楼还听见了楼下单身母亲正在逮到了儿子晚上偷用手机打游戏,耐心教导他该如何正確使用手机。 四楼的用户不可能出去乘用电梯。 那会是谁用电梯从一楼坐到四楼? 那又会是谁走到六楼,將禹乔的第十根手指放在门口? 陆玹心中隱约有了答案。 可惜的是,等他快速到达了一楼,却没有看见其他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这破小区內部没有安装什么监控,但小区外的道路上却是有摄像头的,甚至还会有几个卖夜宵的小摊贩。 陆玹手里还拎著一个人头,也不没有衝出小区看,只是站在单元楼门口往四处看了几眼。 陆玹能想到的事,禹乔自然也能想到。 “人应该早跑远了。”禹乔一想到她和陆玹在楼道里交流时,那个分尸的人偷偷躲在一旁偷听,就皱眉。 她並不想把自己是死尸的身份暴露出去。 陆玹行为举止虽怪异,但至少她记住了他的外貌特徵,记住了他的名字,尚且处於可控制范围內。而那个分割她尸体的人,她却什么信息都不知道。 陆玹也知道禹乔在担心什么,思索一番,轻声道:“他应该不会乱说。” “能在一颗死人头开口说话的情形下保持镇静,能在明知我在清理血跡的情况下仍跑到601门口放下这根手指,”陆玹缓缓开口,“此人的心理素质不低。” “这算不算得是一种挑衅?”禹乔的表情並不好看,冷哼道,“故意提醒我们,这边还有一个听眾哦。想营造『我们在明他在暗』的威慑吗?” 有点意思,禹乔想。 她原先看剧情还真以为杀害原身的会是一个被男主谢令璋用诡力迷惑的普通精神病病人呢。 禹乔撇了撇嘴:“算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现在还是先把我的右手找到吧。” “好。”陆玹根据禹乔的布局,揣测出大致的方向。 也幸好他们来得及时,找到右手手臂时,禹乔的右手已经招来了一些蚊蝇。 “好险,”见陆玹驱走了围绕手臂的蚊蝇,禹乔鬆了口气,“我的手臂差点成了它们的新巢了。” 她都有些嫌弃自己的右手了:“记得帮我消毒一下。” “好。”陆玹很好说话地答应下来。 等回到了501室时,时间已变成了凌晨三点多。 禹乔好奇地打量著陆玹所住的地方,试图找到了一些信息。 陆玹所住的501室很是空荡。 客厅里几没有什么家具,连个电视机也没有,就摆放著一个冰箱、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看得出来,陆玹是一个人住。 这简直一穷二白的真实写照,苍蝇来了都要搓著手快速离开,生怕被穷气沾染上。 禹乔的视线停在了悬掛在客厅墙上的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已经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有很多人站在一起,十多岁的陆玹站在正中间微笑,看上去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未成年人。 “这照片中间的是你吧。”禹乔开口说道,目光在观测他的反应。 陆玹此刻正在把那个有些可笑破旧的盗版米老鼠背包放在桌子上,见禹乔提到了照片,他也往墙上掛著的照片看去。 禹乔注意到他微表情终於发生了变化,一直死气沉沉的脸上突然变得柔软了些。 “嗯。”很明显,他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禹乔又试探了几次,见他闷声不吭的,自討没趣,就一颗头端立在桌上,看著他端来了一盆温水,正蹲在桌前清洗她的残骸,连个坐的板凳都没有。 “居然是用两元钱一块的硫磺皂洗吗?”对生活质量有高要求的禹乔受不了了,发出了小小的尖叫,“再怎么样也得是块黄瓜味的香皂吧!我完美的身体啊!” 陆玹也很听劝。 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根黄瓜,掰成了三段,一段塞自己嘴里,一段塞禹乔嘴里,一段放在水盆里,把黄瓜擦在硫磺皂上,继续用硫磺皂清洗。 禹乔想吐槽都吐槽不了。 这个癲公! 她要的是黄瓜味的香皂,而不是黄瓜擦硫磺皂啊! 被塞了黄瓜段的禹乔有点小愤怒。 可比愤怒而先感觉到的是味觉失灵。 黄瓜虽塞在她的嘴里,但她的舌头感触不到黄瓜清爽的味道。 她努力把黄瓜呸出来,呸出来的黄瓜还正巧砸在了埋头苦洗的陆玹头上:“怎么没味啊?” 她本想去问系统514,却没想到陆玹先一步作答。 “你已经死了。”他很是惋惜地看著那截掉在地上的黄瓜,像是下一秒就要捡起吃掉,“虽然躯体还在,但这副躯体已经死了,你的味觉最先失灵。而且,这是活人的食物,你的身体负担不起。” 禹乔想到了现代人清明祭拜都会敬上食物,又想到电影里的鬼可以吃到落了香灰的饭:“那死人的饭呢?我总能吃到死人的饭吧。” 陆玹摇了摇头:“亡灵自然有亡灵的进食方式,可你现在魂灵未离体,也不是亡灵,自然也享受不到亡灵的食物。” 禹乔绝望了:“说来说去,我还是不能吃上饭吗?” “其实也可以。”陆玹沉思了一下,隨后回答,“只是需要下咒欺骗你的身体,让它以为自己还活著。不过,这个咒维持不了多久。” “你不是普通人吧。”立在桌子上的禹乔头俯视著蹲著陆玹,“见了人头也不怕,那么擅长清理事后现场,现在又蹦出了个咒,你是道士还是天师?” 他的双手都还放在那一盆脏水中,正在清洗她的十根手指:“说是道士或天师也可以,但他们的传承大多都是旁门左道,很容易剑走偏锋,而我不是。” 陆玹仰起头来看著禹乔,眉眼间那股压抑的死气更重了:“我是灵者。或许可以说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灵者。” 第102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 禹乔满脸写著疑惑与不解。 什么鬼?灵者是什么东西? 现在就流行就这种叫法吗? 见她不解,陆玹也同她细细解释:“灵者是官方的叫法,你也知道的,涉及到敏感问题,还是换个称呼会比较好一点。灵者的传承会比普通的大师更加正规合法,並且被放在暗处的诡异控制管理中心统一管理。” “多说来听听。”禹乔不会放过这个补全本世界观的机会。 见她有兴致,陆玹想著她此刻非生人也非死人,也没有扫兴隱瞒:“人死后有灵魂。灵魂会从身体里离开,在生者世界停留七日。七日后,他们会进入亡者世界。但若这七日內犯下了罪孽,他们身上的负面能量就会加重,这个时候就会变成人们熟知的鬼,官方说法是『诡异』或『诡怪』。” 这说法禹乔耳熟,她在涉及到非自然现象的小说和影视作品里看到过。 “变成鬼后,他们的整体能量会变重,无法通过正常通道进入亡者世界。”陆玹眼里有活,说话的时候还没有停下手里的话,还不忘把禹乔残骸上覆盖著的衣服碎片也清除掉,方便清洗,“因为他们承载著罪孽,意识也很容易被罪孽所带来负面性影响,容易走向极端,容易犯下更重的罪孽。” 他把水盆內漂浮著的衣物碎片全部捞起,扔在了另一个黑色塑胶袋里,继续道:“灵者更重天赋,能看见灵魂才可以成为灵者,但能看见灵魂的人少之又少。而灵者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犯事的诡异找到,阻止他们在生者世界继续犯罪,並他们暂时拘留,等每年七月半,亡者世界的使者来到生者世界后,再把这些诡异全部交於亡者世界的使者去处理。” “生者世界內有生者的生存法则,亡者世界內也有他们的管理机制。生与死互为对照,且互不干扰。”陆玹的声音很是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禹乔问道:“那你也能看见那些灵魂嘍?” 他的回答很耐人寻味:“以前能,现在不能。” “为什么?”她好奇追问。 但陆玹却没有再回答了。 他只是低著头,继续用牙刷轻轻刷著人体组织的表面。 过了很久,他才想起来要安抚她:“不用太担心,现在生者世界很安定。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在十年前將最大威胁的鬼除掉,並送走了绝大部分的诡异,且也与亡者世界达成协议,亡者使者前来生者世界的次数限制已被放开,从一年一次变成了一月一次。” 陆玹手中的动作忽而一滯,把声音放得很轻:“不会再有恶鬼杀人的事件了,诡异控制管理中心也宣布解散。” 从陆玹这忽然消沉的態度,又联想到了墙上掛著的照片,禹乔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陆玹情绪为什么这么低沉。 假设陆玹口中的诡异控制管理中心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在十年前能做成那样的事必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是什么,就很明显了。 全军覆没,独留一人。 她没有直接去问这个,而想到了原剧情,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觉得没有厉鬼再害人了。” 她还想顺著男主谢令璋的话题说下去,但陆玹却突然起身把变得脏兮兮的水盆端走,重新换了一盆乾净的温水过来,並把那些洗乾净的尸块放进了冰箱保鲜:“其他的都洗乾净,该给你洗头了。” “行吧。”禹乔也烦自己的头髮全乱成一团。 她暂停了话题,还威胁了一下陆玹:“我不要硫磺皂。” 陆玹点了点头,隨机拎了一块还未拆封的肥皂过来。 禹乔:“……你们家就没有沐浴露、洗髮水吗?那种三合一的也行啊,只要不是肥皂。” 陆玹摇了摇头:“没有。” 禹乔被他的贫穷刷新了认知:“那你家除了硫磺皂、肥皂之外,还有什么?” “洗衣粉。”他想了想,又诚实且贫穷地补了一句,“薰衣草香的。” 禹乔又发出小声的尖叫:“你敢用洗衣粉洗我的头髮,你就完了!” “去我家拿!”禹乔瞪了一眼这个穷得连洗髮洗脸洗澡的三合一沐浴露都买不起的年轻男人,“卫生间里有,把沐浴露、洗髮水、护髮素、护髮精油、身体乳通通给我拿下来,顺便记得给我带几件衣服,顺便再把我的洗脸巾带下来。” 陆玹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却又被禹乔叫住。 禹乔用怀疑的目光看向陆玹:“你这不会连吹风机也没有吧?” 陆玹穷穷地又点了一个头。 禹乔磨牙:“你山顶洞人啊!你洗完头怎么把头髮弄乾?” 穷人陆玹当下就给她表演了一个把头伸出阳台。 禹乔:…… 她没法了。 她真对陆玹这个穷得没边的人没法子了。 “把我的吹风机带下来。”她疲惫道,“哦,记得再带双鞋。” 好在陆玹虽穷,但这个人还是很有听话。 他把禹乔要的东西都装在了他那个可笑的盗版米老鼠书包里,背回了501室。 谢天谢地他还认识字,还知道看那些瓶瓶罐罐上面的標註,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 但禹乔还是很失望:“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传统世家出生的富n代呢!你的脸明明看上去就很有钱,发质也很好。” “我也想。”陆玹很诚实地回答。 禹乔还是很不甘心:“你是不是被抱错了?你其实是富人家的孩子,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家。” “不是。”陆玹轻易地戳破了禹乔的畅想,“我亲生父母都因为地震逝世了,他们护住了我,我看见了他们的灵魂。” 禹乔的嘴张了又张,又是“啊”,又是“唉”,又是“你”的,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 陆玹洗头的手法倒是很温柔。 他居然还举一反二,把禹乔並没有交代的洗面奶带来了:“是用这个叫洗面奶的给你洗脸吧。” “对对对。”禹乔惊喜道。 更惊喜的是,这聪明的穷小子居然把原身留下的护肤品也带来了,洗完脸后还在禹乔的口头指挥下,帮禹乔抹了面霜。 “孺子可教也。”敷著面膜的禹乔有点满意。 头髮这时候处理好了,蹲在插座旁的陆玹一手托著禹乔的头,一手用著吹风机帮她把头髮吹乾。 现在气温较高,陆玹家里也没有开空调,只用了一个超大的电风扇徐徐地送著凉风过来。 禹乔舒服得都眯起了眼。 第102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 等头髮吹乾后,陆玹也按照说明文字的要求给禹乔抹了点护髮精油。 禹乔能嗅到一点头髮传来的香气,心情好了许多。 她还让陆玹把镜子拿来。 原主在“墮落”时曾迷恋上了日漫,禹乔这一次的髮型是很动漫风格的公主切,额前覆盖了很有空气感的齐刘海,两侧的头髮剪到了下巴的位置。 她对自己的新髮型还挺感兴趣的,留著镜子多看了几眼。 那面方镜子被她的头颅占了三分之二,其他三分之一都被正在拼接禹乔尸体的陆玹占了。 他又去接了一盆乾净的温水,双手结印,好像是朝著那盆水注入了什么东西。 隨后,禹乔又通过镜子看见,他开始碎碎念著听不懂的咒语,往水里倒了几瓶奇怪的液体,等水盆里的温水变成了一团呈现透明质感的浆糊后,他在停止一切动作,用著一把小刷子正在一块一块地拼接禹乔的尸体。 禹乔好奇问道:“怎么不用针线缝呢?” “我不会藏针线。用针线会留下类似於疤痕的遗蹟,你应该不会喜欢吧。”他拼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拼好了禹乔的右手。 这倒是。 禹乔点了点头,隨后又忍不住继续问道:“你这拼尸的手法还挺熟练的,你拼尸还怪有经验的。如果你是灵者的话,应该和尸体打交道的时间不多吧。” “我父母是法医。”陆玹表情淡淡,“或许是遗传他们的吧。诡异的情绪一般都很不稳定,会把现场弄得很乱。抓诡异也要处理好现场,也要让死者体面。再加上诡异控制管理中心明面上是殯仪馆,有时候会遇到很多具变形的尸体。” “那你们灵者的善后工作做得还挺好的。”禹乔差不多也摸清了陆玹的个人信息。 父母早死后,能见灵魂的天赋让他被诡异控制管理中心的人看中了,他估计还是被那个中心养大的。只是中心的其他人在十年前为了生者世界的安全都全部牺牲了,只留下了他。 中心被解散,他就一个人住在这老破小里。 顺完消息后,陆玹这边也將禹乔的身体拼接得差不多了。 他嘴里又开始念叨起了她听不懂的咒语。伴隨著咒语声,禹乔渐渐感受到了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度正在加强,原先渐渐堵塞的感官也慢慢得恢復,甚至可以隔空感觉到陆玹指腹的温热感。 她的身体碎片刚从冰箱保鲜区拿出,还带著点冷感,他的手又是温暖的,叠在一起就像是在寒冷的冬天喝上了一杯热可可。 眼前的场景看著的確有几分诡譎,若是出现在小说中,是分分钟被番茄审核屏蔽掉的事,但神奇的是由他来做出这种类似於褻玩尸体的举动却看上去很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陆玹的手法虽嫻熟,但看得去对女性身体的了解度很低,部分地方还需要停顿。 没有狎弄,没有刻意避讳,如做过近百台手术的医生,他自然到像是在给一尊被打碎的陶瓷娃娃做粘合。 等身体拼接后,他又表情平静地將她的身躯翻了个面,准確且迅速地按住了好几个穴位脉络。 他把整理拼接尸体当成一种很慎重神圣的事情来做。 “好了,”他说道,顺便把禹乔头带过去,用刷子沾著那透明的浆糊,刷在了脖颈断裂的那面,轻轻鬆鬆地把禹乔拼接出来了。 禹乔尝试著扭头、倒立等各种动作,她的头的確粘得很稳妥,不过—— 她木著脸问:“为什么我浑身散发出一种老坛酸菜的气息?” 陆玹打开冰箱后,恍然大悟:“我冰箱里放了昨天刚买的酸菜。” 禹乔磨了磨牙:“你居然把一个大美龙——哦不,大美女的身体和老坛酸菜放在一起!我现在都头髮是香香的,脸是香香的,唯独身体是酸酸臭臭的。” “抱歉了。”陆玹不好意思地垂头,將落下的些许髮丝勾在耳后,“我忘了给你的尸体再裹一层保鲜膜。” 受不了一身都是酸菜味的禹乔拿起了陆玹用过的沐浴露和洗脸巾:“借用你的卫生间。” 她说完就走进了卫生间里,把门直接关上了。 陆玹还是有点担忧,走到门口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你的身体才刚黏好,洗澡的时候注意点。” “知道了。”回应他的是年轻女孩怨气衝天的声音。 陆玹揉了揉眉,正想转身离开,面前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皮筋。” 陆玹想起她披著长发的確不方便洗澡,把自己扎起的头髮放下,取出了黑色皮筋,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在路边摊上买来的便宜货。 好处是便宜耐用,坏处是容易绞断头髮。 递出去的黑色皮筋上就缠著几根他的髮丝。 “谢了。”门后的人快速把手缩回並“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陆玹还听见了她在里面嘀咕了几句“不好用”。 一直站在卫生间门口不好,更何况他还有別的事要做。 他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 看向窗外,远处的天已经渐渐开始往青色过渡。 陆玹当初之所以租在这里,不仅是因为租金便宜,更是因为这里靠近大学。 对於拥有路边摊三年工作经验的陆玹来说,大学生真是他所见过最友好的顾客群体之一。 他卖的是滷鸭货。 因为要处理禹乔尸体,结果鸭货到现在都还没有卤上。 陆玹用香皂洗完手后,又用免洗消毒液净了手,才开始著手准备鸭货。 他先把买来的鸭头、鸭翅等进行了仔细清洗,再冷水下锅,放了薑片和料酒。 刚打开煤气灶,陆玹就听见卫生间传来了禹乔的呼叫声。 “陆玹陆玹!磨砂膏!” 陆玹把锅盖盖上,又洗了遍手,把手擦乾,去背包里拿了禹乔要的磨砂膏递了过去。 他庆幸自己去拿东西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 给完磨砂膏后,陆玹又回到了厨房,开始用香皂洗手,用厨房用纸擦乾手后,后用了免洗消毒液净手。 怕水会扑出来,他又把锅盖放在了,等水烧开得差不多了,他等了一下后,把这些煮好的鸭货捞了出来,放在另一个大碗中,用冷水进行了清洗。 锅也重新洗了一遍,放回灶台上。 等锅烧热后,他正准备下冰,炒出焦色来,却又听见了禹乔在卫生间喊他。 “陆玹陆玹!身体乳!” 陆玹沉默著,把煤气灶关掉,又清洗了手后才去拿身体乳。 这一次递完身体乳后,他又多问了一句:“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了。”门对面传来语气坚定的回答。 陆玹放下心来,又回到了厨房。 再次进行清洗消毒的过程后,他又重启了煤气灶,炒出了色,倒了热水进去。 他正准备开始滷鸭货,却又听见了禹乔在喊他。 “陆玹陆玹!” 这一次,她咚咚咚地跑到了厨房,手里还拎著自己的头颅。 头颅表情无辜:“我的头掉了。” 第102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一) 陆玹面不改色地將鸭货全部倒入滷水锅中,顺带著把滷料包也扔了进去,盖上了锅盖:“知道了。” 他情绪稳定得像一具尸体,反倒是身为尸体却依旧嘰嘰喳喳叫个不停的禹乔比他更像活人。 又一次不倦不怠地完成洗手步骤后,陆玹把潮湿的手放在身前繫著的围裙上滚了滚,双手捧起禹乔的头颅。 他猜中了禹乔刚要说出口的叮嘱:“放心吧,不会弄乱你的髮型。” 禹乔一看这小子还蛮上道,乖乖闭嘴。 幸好之前的材料没有用完,陆玹给禹乔轻鬆黏上头后,看见她咕嚕咕嚕乱转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得多准备一下拼尸材料。 禹乔嗅了嗅空气:“你刚刚是在做滷味吗?” “嗯。”此时的陆玹还不知道自己会为这份诚实付出什么代价。 “做滷味好啊,”禹乔眼睛亮了,“有鸭脖鸭翅鸭爪什么的吗?” “有。” 禹乔满意极了。 她笑得跟突然闯进来鸡群的小黄鼠狼一样:“太棒了,我是说你的工作太摆了。” 不过,装好头的禹乔环顾了四周,空荡荡的房间让她產生了疑惑:“不过,你赚的钱在哪里了?卖滷味总归会赚得钱吧。你的钱呢?” “没了。”陆玹茫然且又坦然地回復。 “怎么没的呢?” 他思索了一下:“买鸭货、买滷料包……就这样没的。” 禹乔嗅到了不对:“你卖的鸭脖多少钱一斤?你卖的鸭爪多少钱一个?” “除了鸭爪、鸭腿是一元一个外,其余都是以两块钱一斤的价格卖出。”陆玹说完后,瞧见了禹乔愤恨的表情,还有些不解,“怎么了?很贵吗?” “很贵个头啊,”禹乔服了,难怪陆玹赚不到钱,“你这根本赚不到什么钱,还要倒贴钱进去?不是,你这种卖法,让我怀疑你的房租到底是怎么付清的。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玹:“嗯,我是活的。” 禹乔强忍著翻白眼的欲望,给了他一个大拇指:“鸭才啊!你是不是还做了別的兼职?” “嗯,附近有一家便利店。我在那里工作。”陆玹倒是一点也不见外,把自己的情况跟刚认识的“尸体”老老实实地说了,“一个月工资2500,包早饭和午饭,从早上六点半上到晚上六点半,晚上七点开始卖鸭货,鸭货很快就卖完了,晚上八点去附近饭店和酒店做厨房清洁工,做到十二点回来,时薪十块,包晚饭。房租一个月800,能付得清的。” 摆烂王禹乔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太恐怖了! 这真不是系统514的2.0版本吗? 空间里的胖统也对这个男人改观。 它看向陆玹的眼神里立马就不一样了,带著一种“终於找到知音”的欣喜与满足:“这是统的伯牙啊!” 打工磨练统,它居然这么有文化了。 禹乔嘴角抽动,不理这个突然转圈圈的胖统:“你这是砸锅卖铁地贴钱去卖鸭货啊!鸭鸭界终於迎来了它们的哈迪斯,大学城路边摊不能离开你,正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定价这么低,真不会被同行打吗?” “没有被打。” “知道了,”禹乔皱眉,“你这定价也太低了。不行,必须得涨价了。” 她在陆玹空荡荡的房间里走来走去,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后,也放弃了。 “你的手机呢?”她抬手向陆玹徵用手机,“我的手机摔碎了,现在不能用。” 陆玹把他的黑色老人机递了过去。 禹乔:…… 她没有接过这个手机:“算了,我不要了。” 陆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不开心了。 他看了眼禹乔,又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没有得到回覆的他想了想,还是很保险地把老人机放在了桌子上,又去厨房看了眼滷味。 时间已过不早了,陆玹马上就要去便利店上班。 他把处理好的滷味刚放进了冰箱,见禹乔仍坐在他家中,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我去上班了。” “去吧去吧。”禹乔正在和空间里的系统514感慨“尸”生艰难。 陆玹带上了老人机,拿走了钥匙,站在门口又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我去上班了。” “嗯,注意安全。”正在和系统514卖惨的禹乔在忙碌之中抽空给他挥了挥手。 陆玹:…… 陆玹的表情发生了细碎的变化。 还挺奇怪的,他想,空荡荡的家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人。 哦不,是尸体。 她死了,又没有完全死。 陆玹在走之前,还是耐下心交代了一下:“保守起见,你今天还是少在白天露面,怕出现意外,嚇到旁人。” 继续跟系统卖惨的禹乔敷衍地点了点头。 陆玹已经没有时间了,关上门后就匆匆离开。 禹乔听见关门声,继续与系统514哭惨:“你看看,我都惨成什么样子了?他把老人机带走了,我连老人机都玩不了了。难道要我去攻略那个参与杀害我的鬼王男主吗?” “那真的很惨了。”有点感性的小胖统点了点头,“放心吧,身为我514的宿主,你无需奋斗。” 身为未来金牌系统,系统514说到做到。 它立马衝到了它的小仓库,又开始哐哐噹噹地翻找起了东西。 禹乔心里一咯噔。 坏了,系统514又將拿出它的二手宝贝了。 果不其然,在经过了长时间翻找后,系统514得意且艰难地掏出了它压箱底的二手宝贝。 “鐺鐺鐺!”它努力地用头把一个黑盒子顶起,“嘿咻!宿……主……,统——嘿咻——给你找到了一个好东西,嘿咻……” 看著被传送过来的黑盒子,禹乔没有一点打开它的欲望::“这又是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別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系统514一脸严肃:“呀咧呀咧!不要小看了我和二手市场的羈绊啊!不过,这个东西是在一个更特殊的二手市场里买的。” “说来听听。” 系统514严肃得让禹乔產生了一种它的圆脸很有稜角的错觉:“这可是我专门偷跑到无限流二手市场里买来的,据说还是某位通关了无限流世界的大佬使用过的。” 第103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二) 对於系统514的话,禹乔持怀疑態度。 但为了不打击它的积极性,她拖著长长的调子“哦”了一声,隨后故作好奇地问:“真的吗?” “当然!”系统514没有找到腰,把双手插腰姿势改成了双手交叉,“不信,你打开来看看吧!一定会让你惊掉下巴!” “好好好。”禹乔也是认命了。 眾所周知,系统514找来的二手宝贝都或多或少存在些毛病。 禹乔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打开盒子后,却发现里面躺著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看上去和现代流行的安卓机没有什么区別。 这正常得让禹乔都感觉到奇怪:“这真是一部可以使用的手机吗?该不会是飞机吧,拥有可以飞的功能?” 系统514卖了个关子:“你开机就知道了。” 禹乔瞥了它一眼,从盒子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原本暗沉的屏幕突然亮起,一个冒著白气的黑锅標识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一道机械的女声隨之响起:“欢迎您使用4848地府手机。” 禹乔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更让她惊讶的还在后面。 这手机开机居然先播了一段gg。 一个骷髏拿著同框手机模式微笑,声音庄严得仿佛站在了山峰之巔,贵气扑面而来:“您是否拥有求败於鬼的寂寞吗?您是否具有俯视鬼间的傲然?4848地府手机,专属双系统双空间,独属於成功鬼士的浪漫。4848,咚咚跳成渣。” 禹乔:…… 她拿著这个手机,与同样一脸懵的系统514面面相覷。 系统514的声音渐渐落了下去:“这……这怎么和二手机贩子说的不一样啊。” 它越说身体就变得越低矮,嘟囔著:“不是说可以召唤大佬吗?” “不知道。”禹乔因为好奇开始捣腾起了这个手机。 这手机和普通手机似乎没有什么区別,里面也存在很多小说软体,就是名字有点奇怪。 “诡图怖怖、抖阴、危信、死了么、魂付宝、小诡书……”禹乔念著这些古怪的名字,“啊,这不就是阴间版手机软体吗?” 她看向蹲在空间角落里抑鬱得画圈圈的系统514:“这好像是二手机贩子隨便捡到的阴间手机。” “嗯。”系统514沮丧地继续画圈圈。 “但好像有点用处。”禹乔开口安慰了这只统,“总比看到骷髏骨的透视眼强。” 她说完就打开了魂付宝,却发现这个手机还要先登录个鬼帐號才能使用。 “陆玹说灵魂离体才是死,我应该没有什么个鬼帐號吧。”禹乔嘟囔著,设置了建立新帐號。 一般的手机都是通过电话卡来建立新帐號,且不是说她有没有阴间电话,就算她有,她也不知道啊。 她倒腾了半天,最后在帐號註册旁看见了一个黑碗標识,点了点標识后,才发现是面部验证。 “验证成功。” 不得禹乔反应,手机已经自动跳转,显示已登录帐號。 个鬼帐户里出现了她的名字、死因。 不过,禹乔对这些不感兴趣。 登录成功后,她就跳转页面去点了“魂付宝”,隨后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魂付宝里居然有一大笔的阴间存款。 她为了验证该存款的可用性,还又点击进入了死了么软体里。 在死了么软体,她翻找了一堆商家,只找到了一大堆卖各种味道香火的店铺,就在她准备离开死了么之后,却意外发现一家名为“生亡世界互转站”的店铺。 点进一看,这店铺里的確有很多亡者用的物件,但里面居然也有生者世界的东西,譬如一张价值100元的纸幣。 禹乔点击购买这价值100元的人民幣,结帐的时候才发现是她居然需要为这100元支付1000元的阴幣。 足足十倍啊! 虽然感觉很不值,但禹乔为了验证可用性,还是咬牙应下了这並不划算的买卖。 付款后居然还能选配送方式,禹乔在“好人好事奖励”“拼夕夕砍刀成功”等方式里果断选择了“实物诡异配送(易让收件者感到惊嚇)”。 “这样看的话,”系统514见事有转机,也不画圈圈了,“统这一次在二手市场买到的道具是不是很好用?” “好用的,好用的。”见它这样眼巴巴得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禹乔也满足了它。 禹乔搁下手机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了所谓的“实物诡异配送”。 见系统514还在空间里傻乐,她也懒得再吐槽,开始琢磨著如何给陆玹卖的滷味定价。 陆玹空荡荡的家里连个纸笔找起来都费劲,禹乔正打算趁著人少,偷溜著跑到六楼去,却忽然间觉得头髮痒痒的。 她伸手去挠了下头,但挠完后却又感觉到了更强烈的头痒感。 “奇奇怪怪的。”要不是陆玹不在,禹乔都想把头直接摘下来了,“怎么会这么痒?” 她挠著挠著,都有点烦躁,想用镜子去看看是不是头皮有问题,可刚拿起镜子却发现镜子中自己的头正在与一张鬼脸紧紧挨著。 禹乔一惊,手上的镜子也差点滑落。 可就在於禹乔与镜中鬼脸目光相对时,鬼脸忽然消失,只留下一张红色的人民幣夹在了她的头髮上。 空间里的系统看到这一幕,早就衝出空间,变成了灵活无比的胖统,都跑出残影了。 禹乔伸手去摘下那一百块钱。 她进行了反覆的確定,这是真正的一百元人民幣。 “我的天啊。”禹乔对这个手机產生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她开始在那家名为“生亡世界互转站”的店铺里翻找各种生者世界的东西。 她现在处於生者与死者的夹缝中,身份很是微妙。亡者的东西用不了,生者的东西才能勉强一用。 她跑去陆玹的厨房,品尝了一点食用盐。 她的五感虽得到了恢復,但还是有所衰减。 普通人所感触到的食物味道在她的口中都会变淡。 反倒是手机下单买下的生者世界食物,一进入她的嘴里就不会变淡。 她的感官在使用手机下单物的时候能短暂增强。 这让禹乔开始沉迷於兑换。 她兑换了纸笔、一瓶可乐及再来一瓶的奖励,又兑换了一大堆別的东西。帐户里的阴间存款很快就她用得差不多。 禹乔这才发现阴间存款居然那么得不值钱。 一直消耗也不是个办法,就在禹乔思索该如何获取阴间存款时,她在4848地府手机里发现了一个名为“阴事通”的app。 第103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三) 这个名称让禹乔想到生者世界中政府工作人员常使用的政务软体。 界面主题顏色是一种接近於黑的灰色,字体是如鲜血一般的红色,软体里的內容布局都很简洁,有一个名为“灵活就业”的任务栏。不断展现出滚动信息,里面有诸如“帮一名孟婆採摘曼珠沙华”“参与修建阴宅”“抖阴主播招聘”之类的任务,每一个任务条的后面还会標出相对应的报酬。 依照陆玹对於生者与亡者的定义,禹乔目前还不完全属於亡者。 她又继续研究了其他软体,重点研究了魂付宝,发现她无法通过烧纸钱这一行为来获取阴间存款。 因为她的灵魂还在生者世界,还没有去亡者世界的地府办理这项业务,就算烧了钱也会被其他孤魂野鬼抢了。 禹乔撇了撇嘴,转而去小诡书去搜索有没有类似的鬼例,又去阴事通里查找是否有適合她完成的任务。 她在钻研这个手机的过程中,忽然对这个小世界產生了一种探索欲。 在很多时候,禹乔所面对的小世界都是活人世界。 死亡只是刻板地被当做消亡,是世界里查无此人,是天地间再无踪跡。 她坐著一艘名为“命运”的船,行驶在一个无边无际、无风无浪的海里。 他们曾也坐上过这艘命运之船,然而命运的狭隘性会將他们死去的身体拋却在海里。 船驶离之处被冻结,那些曾鲜活无比的面孔冻在海底,表情与躯体都定格在最初相遇时的模样。 名为遗忘的白色絮状物渐渐在冰里蔓延,渐渐地將那一张张被定格的脸遮掩。 她无法回头,也无法下船。 很多人告诉过她,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 道理谁都能懂,谁都能说,可思想很难自控。 禹乔还是为因为那一张张被冻结的面孔而感觉到悵然。 若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她为什么会感觉到悲伤? 她应该会很容易感到释怀的才对。 可现在这个小世界里居然有单独给亡者的世界,死亡似乎成为一个通道,一个通往新世界的通道。 而系统514误打误撞买来的手机成为了她跨越通道、了解亡者世界的工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来,在亡者的世界里,他们与生者没有什么区別。 他们会用都抖阴刷小视频,会用死了么给自己买喜欢口味的香火,还会知道利用阴事通去寻找赚钱的机会,在小诡书里发类似於“催婚怎么催到阴间来了,我已经死三年了”的帖子。 还蛮有意思的。 生与死,成了两条不同轨並行但偶尔又交错的火车。 生者是否可以在火车停留站台的空隙,透过车窗看见他们所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呢? 禹乔很想去探索一二。 然而,可惜的是,禹乔在阴事通里翻来翻去都没有找到她能接下的任务。 但她却发现,她可以在这个手机里插入生者世界的电话卡。 “这手机gg居然没有骗人,真的可以实现双系统,”禹乔一脸恍然,“这手机既可以在生者世界供人使用,又可以在死者世界供鬼使用。” 趁著楼道里没有人,玩完手机的禹乔在陆玹家中找到了一个毯子,將身上包裹得严严实实后,就拿著501和601的钥匙离开。 不过,奇怪的是,她打开501的房门时,听见了电梯往下运行的声音。 禹乔没有太在意,只以为是小区里的其他人在使用电梯。 她鬼鬼祟祟地回到了601室,从砸碎的手机里取来了电话卡,用著4848手机生者世界系统將阳间版本的手机软体都下载回来,只是还没有登录。 忙活了一上午,眼看到了饭点,禹乔摸著空空的肚子,一具尸低声嘀咕著:“既然要给陆玹卖的鸭货重新定价,肯定先要品尝他的鸭货是否好吃。要是不好吃还定价高,这不是在欺骗消费者吗?这种坑钱的事情,我可以做不来。” 她越说语气愈发坚定:“我是以一个专业定价者的身份来鑑定的,当然了,钱还是会给的,毕竟陆玹卖给別人也是卖,卖给我也是卖。身为一个美食爱好者、滷味高级鑑赏大师,我还可以为他提供意见,帮助他改良配方,从此走上路边摊巔峰。” 禹乔本著这样的念头,重返501室,將自己从4848手机兑换出来的钱都放在了玄关处。 “改变你们身价的机会到了,”专业人尸禹乔很是严肃地从冰箱里拿出了滷味,看著那一锅滷味认真道,“我不会辜负你们,你们也不要辜负我。” 沉默的滷味默认这具尸体对它们的冒犯。 付完钱的禹乔愉悦地享用了她的午餐。 命运可能辜负你,但美味的滷味不会。 未被滷味辜负的禹乔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禹乔这边吃得欢,刚送走一大批客人的陆玹也终於可以歇下了。 便利店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在这兼职的男大学生。 “陆哥,我已经吃完午饭了,你现在去吃饭吧,收银这边我来负责。”在附近淮州大学就读的大二学生石俊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陆玹,如此建议著。 怨不得他如此谨慎,实在是陆玹太过奇怪。 石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人。 他刚来便利店兼职的时候,便利店老板就把他拉到了一旁,让他多注意点陆玹。 平心而论,陆玹的五官並不算差。 他的长相非常出色,还留著一头长髮,气质清冷中带著一种忧伤,像是番茄小说中等待被拯救的救赎文男主,便利店的大部分生意都是靠他的这一张脸招揽来的,但他浑身散发出的一种诡异气息还是让人不敢靠近。 在每次石俊快要认为他是一个正常人的时候,陆玹都会突然来了一个诡异的行为让石俊怀疑自己的想法,並且由此產生一种此人脑子有问题的感觉。 譬如现在,这位陆哥在客人走了之后,突然面壁梳头,活像对镜梳头的贞子。 那一头黑髮飘逸得让石俊心里发慌,只觉得背后一凉,抖著腿往有阳光的地方站著。 谁会在大中午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开始面壁梳头啊! 好歹也对个镜子梳头啊! 石俊在心底无声尖叫。 正在梳头的陆玹闻言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他如贞子一般缓缓转过头来,露出了一张惨白且面无表情的脸。 石俊的心臟在此刻骤停。 “好。”他回了一个字后,又把头转了回去,用劣质的黑色皮筋把自己的长髮绑起,隨后又用一种接近於虔诚的態度,將自己掉落的髮丝从梳齿里取去,用纸巾包裹著,放在了衣服口袋里,跟鬼一样地从收银台飘向货架。 等他走后,石俊像是进入了恐怖游戏里的安全时间,整个人才终於放鬆下来。 第103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四) 石俊走入收银台,將吃完的饭糰包装扔进了柜檯底下的垃圾桶,回想著刚才的画面,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忍不住吐槽,陆玹真的是活人吗? 怎么跟在校园论坛里看到的偽人怪谈形容得一模一样? 怪不得便利店老板当初在校园墙上发招聘启事时,刻意强调要胆子大的,爱好恐怖片或恐怖游戏的人优先考虑,天天与这样行跡诡异的同事共处,胆子小的人真的会被嚇傻。 石俊在心里嘀咕著,决定等这位陆哥吃完午饭后,再去確定他今日的影子在不在。 確定陆玹的影子是否存在,是石俊每天兼职时必须要做的事之一。 陆玹活著的时候就已经很像鬼了,万一哪一天他突然死了,又依照生前记忆跑来上班呢? 石俊这般想著,又打了寒颤,忙不迭地看向店外。 近几年气候愈发古怪了。 现在明明只是六月初,淮州市区的气温却达到了惊人的三十六度。 大中午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走动。 大学生们下完课就忙著赶回寢室吹空调,吃上课就点好的外卖,很少人会顶著大太阳跑到校外用餐。 除了每天热衷於见面的情侣。 单身狗石俊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看著一对你儂我儂的大学生情侣从便利店的橱窗经过。 他还听见了那位为女朋友撑伞的男生说“都听你的,宝宝”。 他收回了视线,酸溜溜地阴阳怪气:“都听你听噠,宝宝。” 趁著现在没有客人,吃够狗粮的石俊掏出了手机,准备摸一会鱼。 作为一个恐怖爱好者,石俊在大一开学时期就加入了学校的非自然研究会社团。 他们社团虽然打著科学破除非自然现象的招牌,但私底下各个都在qq群里口嗨並分享打听到的诡异现象,还时不时组织一起去诡异事件发生地探险直播。 他们都是好鬼的“叶公”。 石俊通过在社团群里天天连载分享“便利店的诡异同事”系列的兼职经歷,在社团里混成了积极分子,有望成为下一任非自然研究会会长。 他打开手机后,就点进了非自然现象研究会的qq群,正准备分享“便利店的诡异同事之面壁梳头”,在发言栏里哐哐打字:“子时通常都被认为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午时都被默认为是一天之中阳气最重的时候,但少有人知道物极必反,太阳有阴虚之时,当正午阳气达到了顶峰,就有极阴蕴含其中。而今天,我的同事陆哥正是在正午时分又一起做了一个极其诡异的行为……” 石俊对他的这段发言非常满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准备发送消息之时,qq群里却疯狂弹出了其他人源源不断的消息。 石俊一看,居然是今年他新招录进会的学弟发来的。 【22机电黄志博:各位学姐学长们,我最近打听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咱们淮州大学对面的医专半个月前不是发生了一起思政老师坠楼自杀的事情吗?】 【22机电黄志博:这姓沈的老师听说马上要去看偶像的演唱会了,自杀的前一天还在课上称自己一想到演唱会就会很幸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自杀呢?而且,在这位沈老师死后,医专可不太平啊,听说接二连三发生了不少事。那个被吊死在女生厕所的男领导的案子,据说还没有破案。】 …… 看了內容的石俊摇了摇头。 学弟这消息知道得有点晚啊。 关於医专老师坠楼案的诡异细节,拥有超强信息网的石俊早在坠楼当天的下午就知道了。 石俊带著一种宗门大长老看得了丁点机缘就沾沾自喜的小辈的傲然姿態,咧嘴露出龙王笑,正准备发出“学弟,你不行啊”的自得发言,就看见学弟黄志博下一秒又在群里发来了一条消息。 【22机电黄志博:而现在,医专里面又有一个大二女生离奇失踪了。他们班老师今天上午点名时发现她不在的,还以为她逃课发了好大的脾气。老师问她的室友,她的室友却回答这个女生早在三天前就搬离了寢室,一个人在外面住。那个老师是个比较负责的老教师,最在乎课堂纪律,当下就让她的室友们挨个挨个给那个女生打电话。结果,没有人接。】 石俊忍不住回復,仍带著宗门长老的傲慢:“就这?说不定是那个女生睡过头了,手机关机而已。” 【22机电黄志博:石学长,我还没有说完。那位老教师担心这个女生出了问题,又联繫了他们班辅导员。在医专,想要搬出去住的学生,一定要跟辅导员登记租房地址的。那女孩就住在这附近,他们班辅导员就和班长、学委一起去找她了,你猜怎么著?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班辅导员都报警了,结果警察说成年人失踪时间未满二十四小时不予立案。】 【22机电黄志博:这怪就怪在这失踪女生的微信步数是零。据知情人透露,这个失踪的女生在半个月前——也就是思政老师跳楼的前一天晚上,和室友们去了医专后山玩笔仙。玩到中途,因为被辅导员逮住了,还没有完成送走笔仙的步骤。】 …… 黄志博还在群里发送著医专女生失踪事件的种种诡异之处,拿著手机的石俊已经惊讶到目瞪口呆了。 石俊倒吸一口气,被这位学弟的信息获取之快刷新了新认知。 小辈,速速放下机缘! 此等机缘岂是你等黄毛小子可以染指的! 更让“宗门长老”石俊破防的是黄志博发来的下一段话。 【22机电黄志博:对了,我能这么快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我的女朋友在隔壁医专读书,和那个失踪女生同班,是他们班上的学委。我们是青梅竹马,还是姐弟恋哦!她和毛利兰很像。(害羞.jpg)】 被迫吃下第二碗狗粮的石俊离奇地愤怒了。 0个人想知道你谈了恋爱! 0个人想知道你谈的是毛利兰类型的姐姐! 你害羞个鬼啊! 石俊这才明白这个学弟的头像为什么是工藤新一。 不等他在群里发言,群里的单身狗们已经迅速包围了这个秀恩爱的心机男,对其展开了“围堵攻击”。 一时间,群里成为了“酸菜製造厂”。 始作俑者居然还敢在群里发消息。 【22机电黄志博:对了对了,那个女生和跳楼的思政老师关係好像很不错。】 【22机电黄志博:那个女生叫禹乔。】 然而,石俊还沉浸在被小情侣们暴击的愤怒中,正准备发语音討伐,耳边却忽然响起了诡异同事极其飘忽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第103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五) 石俊被陆玹这突然的出声嚇了一大跳。 他身体一抖,手机都差点掉落在了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异成了“尖叫鸡”:“我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面无表情的陆玹回答道。 “怎么走路没有一点声啊?”被嚇得脸色苍白的石俊哆哆嗦嗦地看向地面,在看到了地面上有陆玹的影子后暗暗鬆了一口气,依旧用著尖叫鸡的嗓音,“人嚇人,真的会嚇死人的!之前有一个恐怖片就讲了活人被活人嚇死的故事。陆哥,你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这时才注意到陆玹的手里拿著两盒不同口味的便当。 陆玹左手拿著茄汁牛肉蛋包饭,右手拿著咖喱猪排饭,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多出了一丝困惑的情绪:“你觉得女生会更喜欢吃哪个口味的便当?” 等等,女生! 不会吧。 接连被小情侣追杀的石俊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连诡异古怪如陆玹都能顺利脱单,就他还是单身狗。 被迫吃上第三碗狗粮的石俊用虚弱的嗓音给出了正確的回答:“当然是两个都买啊!” 看著陆玹那张死气沉沉的脸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这种很有活人感的表情,石俊在心底酸溜溜地感慨爱情的伟大。 应对完陆玹,石俊正想打开手机屏幕,在qq群里发消息,却被发现陆玹居然还拿著那两盒便当站在原地一直保持著看著他的姿势,眼睛都不眨一下。 石俊心里微微发毛,咽了口唾沫,又小心翼翼地探过头去確认陆玹的影子是否还在:“陆哥,你还有什么事吗?你午饭应该还没有吃完吧。” 赶紧去吃你的午饭吧,別再死死盯著他看了,石俊在心底疯狂吶喊。 “我等会要出去,”陆玹没有忘记走之前禹乔还在他的家中,他家中除了冰箱里的那锅滷味、酸菜外,似乎没有別的吃食,他决定还是回去一趟送个饭,“估计要半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石俊一听他要离开,眼前一亮,乐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好啊。陆哥,你放心去吧,这里由我看著呢!你中午就拿这两个便当回去吗?要不带点饮料、零食什么的?” “你说的对。”陆玹认可了石俊提出来的意见,並又去货架上去找其他东西了。 便利店老板说了,店內的临期食物不能隨便送给客户,均由他们隨意处置。 石俊和陆玹的早午饭都是用临期食品解决。 反正又没过期,石俊也並不在意,每天下班前时拎著一大袋零食回去,成功当上了室友们的义父。 等陆玹提著一篮的东西到收银台扫描商品时,石俊就也默认为这一篮筐的商品都是临期的,扫描后才发现陆玹拿的都是最近上新的。 “陆哥,除了这四个饭糰,其他的都不是临期的。” 石俊还以为是陆玹拿错了,好心提醒了一下,结果陆玹却说没有拿错,其他未临期的商品都由他自己来付钱。 石俊一边扫描商品,一边在心里嘀咕。 那些未临期的估计都是给女朋友的。 怪不得人家有女朋友,自己可以吃临期的,但女朋友不能委屈。 付钱的时候,陆玹很是艰难。 他从自己的黑色老式钱包里取出了钱后,发现刚交完房租的自己只剩下八十元。 便利店的小电视正好在播放石俊最近在追的综艺,一个创业成功的老总面对镜头正在回忆自己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那个时候,我的口袋里就只有八十万,我都不知道那时候是怎样度过的?” 陆玹目光怨念地看了眼电视机,用了六十元支付那一袋的商品。 身价二十元的陆玹拎著六十元的商品回家。 这条路他走了那么久,提前预判了自己这一路的经歷。 他会看到三五成群出来觅食的大学生,再走过一段路会看见一家名为“四季”的甜品店,可以嗅到奶油和果酱的香气。紧接著,再转个弯会有一群横行霸道的流浪帮派拦下他,他需要支付三个饭糰,再摸摸它们的狗头,就可以顺利拿到这条近路的通行证。 只是,今天他拎著的一大堆零食被贪婪的帮派老大看中了。 大黄狗衝著那袋零食连叫三声,狗声里充满了质疑,目光极其严肃,像是在说“岂有此理,有那么多好东西居然不主动分享给你狗爷”。 陆玹无奈地向这位“狗爷”解释:“这是给別人带的。我已经付过过路费了,你们不能这么无理取闹。” 很有霸总气质的狗狗们汪汪汪地就是不听他的解释,陆玹无奈只能选择放弃抄近路,绕了个远路。 走到小区门口,正准备在门卫室午休的保安见著他突然回来,还觉得奇怪:“你今天中午怎么回来了?” 疲惫的陆玹只会了一个礼貌的“是”字。 他的一天都被各种事情填补得满满当当。 如果不是家里突然多了一具时不时散架的尸体,他估计是不会回来,而是在便利店里继续待著。 他的生活节奏被那具会说话的尸体打破了。 在打开501室大门的时候,陆玹还在想生活节奏的被打破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当他看见空空如也的滷味盆时,愣愣地想,原来是诅咒啊。 “我的滷味。”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死寂的心里涌现出了一丝难过,“今晚还要卖的。” 禹乔把滷味吃完了,他今天晚上卖什么? 他可怜巴巴的控诉刚一发出,就被禹乔迅速挡回去了。 “钱在玄关的桌上。”背对著大门的禹乔霸占了陆玹家中唯一一把椅子,坐在了光线最好的阳台上似乎在倒腾著什么。 “你家的光线也太差了吧。”她顺带著还吐槽了一句。 陆玹看向玄关,果然发现了两张红彤彤的一百元正压在了蚊香盘下。 好像比每天摆摊赚得还要多。 身价两百二十元的陆玹忽然又觉得自己不难过了。 他默默地將提来的东西先放在玄关,把滷味盆拿去厨房洗。 第103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六) 午餐只吃滷味也吃不饱的吧。 洗完盆的陆玹拎著那一袋东西,朝著禹乔所在方向走去:“要不要再吃一个便当?” 他也有些好奇,好奇禹乔正在阳台上做什么。 只是当他一靠近阳台,一直背对著他的禹乔却忽然转过了身。 她双手举著一个褐色的木板,木板上有用著黄色丙烯马克笔画下的q版鸭子,还有用白色丙烯马克笔写下的几行大字——“鸭鸭这么可爱,就要吃鸭鸭”,大字下是写著各种滷味的价格。 “厉害吧。”她眉飞色舞,眼睛里像是两只从林梢飞过的燕子,骄傲地朝著陆玹展示自己的作品,“我给你画了个招牌!看,我还给你的滷味进行重新定价,鸭爪三元一个,鸭腿八元一个……” 禹乔在介绍新定物价的时候,还用手指点了点招牌上相应的字,那两只燕子从她眼里飞出,又隨著她的指尖落在了褐色的小招牌上。 她还在得意於自己的聪慧,吧啦吧啦地讲述自己堪称传奇的上午制招聘经歷。 陆玹垂眸,目光却落在了她那不小心蹭到未乾画痕的手指。 明明是在夏季,她的手指上却开了一朵迎春。 “谢谢。”他乾巴巴地把自己买来的那一袋零食给她,用物物交换的原始交易行为把方才那一瞬间的微妙情绪解释成交易不公的心虚,“给你。” 有人上赶著送零食,某位字大王的人自然不会拒绝。 她从那一袋吃食里拎出一瓶苏打水:“正好我口乾。” 滷味固然好吃,但吃多了嘴巴里就咸咸的。 “你的手脏了。”陆玹提醒她去洗手。 懒癌发作的禹乔喝完水就瘫在椅子上。 她看了下自己的手,几根手指都蹭到了黄色的顏料。 估计是在画小黄鸭是不小心蹭到的。 这事好办啊! 禹乔乾脆掰下自己那几根手指,递给了陆玹:“你拿去洗洗吧。” 她习惯了被自己那群夫侍伺候,说著话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玹被她的气势一唬,倒也听话地接过她的手指拿去洗,洗之前还不忘提醒禹乔记得用手机回復老师同学的问候。 石俊手机上的內容,他还是看见了。 他这一说,禹乔才想起登录生者系统里的社交软体。 一打开社交软体,禹乔就收到了不少老师同学的消息,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她的辅导员——世界女主方笙。 禹乔也懒得一一回復,就先回復了与原身关係尚可的学委何珍妮。 她用剩下的手指打出了个“我还活著”,想了想又在这句话后加了个句號,就直接点击了发送。隨后,她把这句话转发给了方笙、班长。 少了手指打字,这感觉还怪奇怪的。 禹乔回復完就困了,她隨手把手机揣在兜里,就这样靠著椅背眯了会眼,两只少了手指的手自然下垂。 手指上的黄色顏料已经干了,陆玹用油和洗洁精一比一混合,这才把禹乔的手指洗得乾净。 洗完后用纸巾擦乾,他拿著她的那几根手指去找她,却看见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禹乔吐槽得不错,他租的这套501室的確光线不好,茂密的树冠把大部分的阳光遮去,风雨飘不进来,阳光也照不进来。 所以,陆玹洗完头后,都要把头伸到阳台外去,让阳光自然烘乾他的长髮。 这样黯然到看不清未来的场景里,在这午休的禹乔却变成了另一个光源。 他看著她的脸,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的美丽。 昨晚的她是一摊尸体,陆玹不会在拼尸这一工作中停下来,用著艷尸文学的目光去欣赏她破碎的胴体。 现在的她仍然一具尸体,却让迟钝的他终於看到了她整体的美。 陆玹担心她醒来后不会安装自己的手指,犹豫再三,还是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根乾乾净净的手指重新粘在了她的手上。 这个地方还是那么安静,但这种安静里好像多出了些什么。 陆玹粘好手指后,见了墙上掛著石英钟,也知道自己该离开岗位了。 他如小偷般躡手躡脚地行走在自己的家中,小心翼翼地开门,小心翼翼地关门,又在关门前站在门口小声地对著阳台上睡著的人说了一句“我去上班了”。 离开了小区后,陆玹又开始重复之前的生活步骤。 他回到了便利店,和石俊一起去搬了新到的货,给空了的货架补货,招待前来消费的顾客。 等到上到下午六点半,他就等回去把滷好的鸭货放在小推车上,晚上七点在淮州大学门口开始卖鸭货。 陷入无意识状態下的陆玹又回到了小区501室。 等打开了门后,他才从那种无意识状態下突然醒来。 不对,滷好的鸭货都被禹乔吃完了,他今天卖不了鸭货。 突然多出一个半小时空余时间的陆玹有些茫然地站在客厅里。 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霸占了椅子的禹乔正在吃他中午带回来的便当。 她自己一个人吃著便当,刷著4848手机里的小诡书,被一个鬼视频逗得不行,刚想评论一下,却发现自己没有绑定阴间电话卡,不能登录,不能评论,气到终於捨得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却看见陆玹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梳头。 禹乔一头雾水:“你好端端地突然梳头做什么?” 乍一看,还怪嚇人的。 她在这一刻都怀疑她与陆玹的身份是不是进行了某种交换。 陆玹停下了动作。 长发是很考验男性长相气质的髮型之一,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变得油腻。 好在陆玹的五官气质扛住了,禹乔的眼睛没有很遭罪。 他满眼茫然:“就是梳头。” 禹乔:…… 禹乔放下了手机:“可是,你刚才的头髮没有乱,不需要打理,你也不要靠什么梳头一百次来养发。你现在梳头的理由是什么?” 陆玹在很长一段的沉默中回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他看向了掛在客厅墙上的合照,又开始发起了呆。 禹乔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现在的你和照片上的差別好大。” “是的。他性格更张扬些,小时候经常做恶作剧,被师父师叔狠狠教训了几次,仍然不改。”陆玹在以一种讲述他人的视角讲述过去的自己。 禹乔看著他,好像看见了当初那个未开启穿越之旅的自己。 他们都陷入了一种无序的状態,日復一日地行走於世。 想死却又觉得死亡会辜负那些逝者,想活却又无法面对没有他们的世界。 那么多家人的死亡,真的很难释怀啊。 禹乔有意让他不再无序地重复梳头这一件事:“你之前说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在十年前已经將最大威胁的鬼除掉,但如果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同样强大的鬼王呢?” 第103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七) “不可能。”陆玹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绝对不可能。十年前,我曾亲眼目睹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全体成员在亡者世界使者的帮助下,泯灭掉鬼王谢令璋。而现如今灵气愈发稀薄,亡者世界也重新修理了接应亡魂的通道。恶鬼有可能会存在,但鬼王却是绝对不可能存在。” 他这一大段话说下来,却把禹乔听糊涂。 “你说,你们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十年前除掉的鬼王名字叫谢令璋?”禹乔皱起了眉。 这与她所接收到剧情里的不太一样。 在她所接受到的世界剧情里,谢令璋在槐树吸收其他幽魂怨鬼,只是没过几年就被灵者们又封印回了树上。直到千年后,被原身等人误打误撞地揭开了封印,他才重新甦醒。 剧情里也经常出现他与方笙的对白,他称自己沉睡千年终於等到了方笙。 可现在,剧情之外的陆玹却说鬼王谢令璋在十年前被除掉了。 剧情是假的。 天色渐暗,大风扇滋滋作响,禹乔站在风扇送来的凉风中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原书中虽提到了越来越多诡异降临於世的內容,但这些在男主谢令璋与女主方笙的爱情面前,只是一个背景板。 不断地有人死去,但他们的爱情却不断地加深。 作为活人的方笙鲜少將她的视角对准逐渐崩坏的活人世界。 她所看到的剧情真的是方笙的视角吗? 还是说,这是谢令璋想要让方笙看到的。 见禹乔表情错愕,陆玹想了想,放下了梳子,转而去自己的房中將以前写过的笔记拿了出来。 自诡异控制管理中心解散后,他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它,任由它的封面表皮被灰尘堆积,任由它那发黄的纸页长出青霉。 拿给禹乔之前,陆玹还將这个本子进行了清理。 “这是什么?”禹乔嫌弃这本子有陈旧的气息,还没有接过这个本子,而是让陆玹拿著。 “我以前在中心记录的工作笔记。”陆玹正式打开本子之时,眼神还些恍惚,“当时年纪最小,大家为了照顾我,都將最轻鬆的记录工作由我来完成。其他前辈也见我在写笔记,也会时不时跟我讲以前的事,提点我一二。” 陆玹说完后就开始翻找,禹乔乾脆就站在他旁边看。 笔记本的字很是张扬瀟洒,不拘一格地时而跳到横线上,时而跳到了两行横线间。页码旁边还会手绘的q版狗头。 禹乔看了眼字,又看了眼陆玹,真是字不如其人。 “找到了。”陆玹就在这时停止了翻找,他指著泛黄纸张上的那几行墨字,念到,“淮州鬼王谢令璋,面善心恶,鬼中强者,曾於五百年前多次组织生世百鬼夜行。虽於两百年前被民间道士封印,但却仍从封印中挣脱,多次组织屠杀无辜民眾……” 陆玹念完这段话后,將笔记轻轻合上:“他靠著吞噬那些被他残害的灵魂而不断淬链魂力。他杀的人越多,便也越厉害。也正因如此,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在泯灭他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还求助了亡者世界的使者。” 禹乔斜著眼看他:“你若是不信,不如现在就隨我去一趟医专的后山。” 她原以为陆玹会因为那些家人的死亡而牴触於以前的事业,却没有想到陆玹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好。”他把笔记本放在了桌子上,表情平静,“只是,我现在灵力衰退,恐怕要藉助外物。” “行啊。”禹乔又坐回到了椅子上,“我等你,你快去吧。” 在找本子的时候,陆玹就已经翻出了以前的道具。 他只要对这些积了灰的道具进行简单清理后,就可以准备出发。 “等一下,已经八点了。”在出门前,陆玹还没有忘记跟那些后厨的厨师长请假,“我先去请个假。” 禹乔看著他给了四家酒店饭店发了请假消息。 陆玹听见了禹乔的抽气声,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主动开口:“打扫后厨一个小时,时薪16块,包晚餐,还可以带走顾客没动过的东西。” 禹乔没忍住开口:“你真是我见过最穷的仆——哦不,男人了。你能活著真是个奇蹟。” “或许吧。”陆玹回完消息后,就把手机收好。 禹乔:“那我让你放弃这六十四块隨我去后山,岂不是耽误你了。” “没有,”陆玹脸上的死气少了些,他拿出了禹乔给他的两百块,“我今天赚了两百。” “大金主”禹乔看著这个为了两百块就高兴得ooc的男人,摇了摇头。 陆玹还是很聪明的。 在六十四块与一次性给两百块的“大金主”面前,果断选择了“大金主”。 他继续背著他那个很可笑的盗版米老鼠书包,包里沉甸甸的,装了很多东西。 禹乔当时自己那时候嘴巴无聊,还往他的书包里塞了好几包小零食。 “要口罩吗?”全副武装的陆玹递给了禹乔一个一次性口罩。 他又戴黑色鸭舌帽,又戴黑色口罩的,活像一个行跡可疑的小偷。 禹乔自恋地摸了把自己的脸:“那必须得戴的,咱们这次夜出要低调。等会,我还得去601把我的黑色防晒衣也穿上。” “哦。”陆玹很低情商地回復了一个字,因为没有高情商讚美而得了禹乔一个不高兴的瞪眼。 晚上八点在大学城这边只能算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本想低调行事的禹乔和陆玹因为他们奇怪的穿搭与走姿获得了不少目光。 熟知地情的陆玹只得带著禹乔绕几次路,才避开了人群,绕到了医专早已封闭的后门。 大多数大学的后门都沦为了通往小吃一条街的神奇大门,而医专的后门虽是开放著的,却几乎没有人来此处。 “通过这个后门,就很快来到医专的后山了。”禹乔將从原身那获取到了后山小知识分享给了陆玹,“別看后门没有锁,但其实有个围栏把后山与学院隔开了。之所以不锁住后门,也是因为附近居民都把这一片当成坟山。谁家死了人,就把那尸体葬在了这里。” 走在前面的禹乔悄无声息地摘下来口罩,故意阴沉著嗓子,缓缓回头,咧开嘴角笑:“小伙子,小心別踩著別人的尸体。” 第103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八) 她这番突然的恐嚇自然是嚇不到专业人士陆玹。 陆玹的声音被闷在口罩里,他指著禹乔裂开的唇角:“唇角很难修復。” 禹乔立马把嘴合上了,还把口罩戴上。 为了消除那种尷尬感,她又开始讲起了原身在宿舍窗户里看见有一行戴著白帽子人扛著棺材进后山的事。 她在后山的这一边讲得起劲,医专后山的另一边也有人讲起了这件事。 “他们是在黄昏的时候送葬的。浑身上下都穿著白色,前面几个人还奏著悲乐。我们女生寢室靠近后山,突然听见这动静,都被嚇了一大跳呢!” 石俊一听,拿著手机直播的手也跟著一抖。 黄昏乃逢魔时刻啊。 走在他前面的两个人突然回头看他。 黄志博一手牵著女朋友何珍妮,一手拿著手机,手机的手电筒还是开著的,回头看向石俊:“师学长,刚才直播画面怎么抖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学长手机出现了什么问题?” “没有啊,”单身贵族石俊是绝对不会在这对“狗情侣”的面前承认自己刚才有点害怕,“可能是因为我刚才不小心踩到石头吧。” 黄志博也对这位非自然现象研究会的活跃分子抱有很大的期望,继续牵著女朋友往前走,根据之前商定的流程由他与何珍妮的对话来介绍医专后山。 石俊看著他们成对的背影,差点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对於自己大晚上突然混进医专,石俊只能用脑子短路这个理由来解释。 黄志博分享到qq群里的医专女生诡异失踪事件本来就引起了非自然现象研究会大部分人的关注。这种关注在黄志博转发失踪女孩与他女友聊天记录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22机电黄志博:各位学姐学长们,这真的很奇怪啊!別看这个失踪女生禹乔现在回復了我女朋友,但你们有没有从这张聊天记录里发现一个问题。】 在群里眾人都说没有发现后,黄志博急匆匆地跳了出来。 【22机电黄志博:你们难道没有发现这个女生发来的消息里突然多了个句號吗?】 【22机电黄志博:你们看她前面和女朋友的对话,她发来的句子后面都没有加句號。唯独这一次,她加了句號!】 【22机电黄志博: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的回覆也很奇怪。我女朋友给她发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让她看到后及时回復,大家都很担心她。可你们看,那个禹乔居然回復了“我还活著”。你们不觉得很前言不搭后语吗?】 【22机电黄志博:谁会这样回復啊?细思极恐啊,学姐学长吗?我严重怀疑,这条消息根本不是禹乔本人回復的。】 社团里的其他人,包括摸鱼的石俊在反覆翻看那张聊天截图后,也觉得黄志博这话分析得很有道理。 黄志博提议,最新一期的诡异探险地点就定在医专后山。 因为他与他的女朋友分析,禹乔失踪的原因就是她在后山没有完成笔仙游戏。 黄志博的女友,也就是禹乔班上的学委何珍妮也说,学院通往后山的那扇铁门一直都是关著的,她今天下午去交作业时路过此处,好奇地走过去看了一下,却发现铁门突然打开了。 其他人也觉得这位失踪的女生可能跑到后山去了。 於是,非自然现象研究会的人便决定就在今晚前往医专后山探险,由“当地人”何珍妮来带路。 但是,一大堆的人全聚在一起还是太过於明显了,医专的门卫保安也不是全部都在摸鱼。 保守起见,大家商討了一下,决定还是由石俊和黄志博前去现场探险,其余人则留在淮州大学的社团活动室里观看直播。 黄志博这小子见了女友,就把学长扔在了一边。 石俊心里发酸,愤愤不平地盯著前面两个你儂我儂的身影,怨气重得可以直接参加中元节。 看了也心烦,石俊乾脆就盯著自己的手机看。 手机上显示直播观看人数为12,其中有八个是他们社团的人,另外四个都是其他观眾,估计都是从医专出去的毕业生。 石俊还看到了一条弹幕——“起猛了,这不是医专的后山吗?怎么刷到医专后山的直播了?” 他们外出探险通常都会开直播,主要就是为了记录一下,方便后面可以隨时查看,同时也想吸引一些同城的同好,方便收集淮州市里的诡异怪谈。 “再走一段路,前面就是后山那株据传存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槐树。”何珍妮觉得一直把石俊扔在后面也不好,鬆开了黄志博的手,转头对著石俊抱歉一笑,“学长一直拿著手机稳定器,手酸不酸啊?还是让志博来拿吧。” 她说完就悄咪咪地捏了黄志博的胳膊一把。 黄志博摸不到女友的手,还在那难过著呢,被何珍妮这一捏立马反应过来了,忙不迭地上前想要去接过石俊手上的手机稳定器:“学长,珍妮说得对,还是我来举著吧。你也怪累的。” 石俊连忙躲开。 自己的手机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更放心。 “学长不累,”见他们两个终於想到他了,石俊没好气地说道,“学长只是心累。” 黄志博知道这位单身学长在內涵什么,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后脑勺,嘿嘿嘿地傻笑。 石俊懒得搭理这个糟心学弟了,继续拿著手机往前走。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刚刚还觉得热,手上也被蚊子叮了几个包,可越往里走,体感温度反而降低了不少,连蚊虫的嗡嗡声也没有。 石俊抽空看了眼手机。 他的直播好像变成了医专毕业生认亲现场,炸出一大堆的医专毕业生,直播人数居然飆到了五十人,屏幕上飘著的弹幕都是他们发的,讲的大多都是后山有关的诡异事情,什么做梦梦见白衣女站在窗子前看他,什么夜跑听见后山里传来诡异的哭声。 直播了那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观看人数。 石俊一下子起劲了,一口一个“家人”“主包”,简单地跟网友们介绍一下了他们直播的原因和內容。 眼看就快要走到槐树下了,这个时候一条评论瞬间引起了石俊的注意。 id为“学医天打雷劈”的网友留下了评论——“主包快跑!槐树下的灌木丛上掛著一张白脸!” 第103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十九) 石俊看到那一条弹幕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不敢往前看,只敢死死盯著眼前的手机屏幕。 手中的手机稳定器没有调转位置,镜头一直对准前方。 在一条条“主包快跑”的弹幕中,石俊看见那棵巨大的槐树下方黑黢黢的丛林中赫然出现了一抹白色的不明物。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鬢角处也渗出冷汗。 是手机有问题吧。 石俊努力掌控自己身体的主导权,咽了口唾沫,自欺欺人般地坚定自己的想法。 他像是被洗脑了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手机有问题”,但何珍妮的一声尖叫瞬间將他的假想撕碎。 “啊啊啊,”何珍妮哆哆嗦嗦地指向前方,“白色的!那里有鬼!” 她尖叫完就直接拽著自己还在发懵的小男友,飞快地逃离这个地方,头也不敢回一下,生怕自己一回头就看见那张白色的脸紧贴在她的身后。 她倒是跑得快,只留下石俊一个人还颤著腿继续站在原地。 石俊很想跑,但他的双腿却像是被灌注了水泥一般,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他痛哭流涕,绝望地衝著跑远的何珍妮与黄志博大喊:“我腿麻了,別丟下我啊!” 然而,那对逃命鸳鸯连头也不回,一下子跑没影了。 石俊在这惊悚时刻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黄志博会说何珍妮和毛利兰很像了。 这姑娘的运动细胞也忒好了吧! “你们跑慢一点!”石俊的腿脚终於肯听他的指挥了,他在这逃命的危机时刻,直接把手机都扔掉,爆发出了小小的潜力,拼了命地往前跑,“等等我!等我一下啊!” 只是很快,他经常在恐怖片中看到的戏剧化情节发生了。 石俊被一块石头绊倒,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完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吹著他的脖子,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石俊大脑一片空白,脑袋晕厥得难受。 他恨啊! 那对把他丟下的坏情侣! 如果还能活著,他再也不要和情侣一起出去了。 石俊在彻底晕厥的前一秒这样想著。 槐树底下,禹乔戳了戳身旁黑不隆咚的陆玹:“他们那几个刚刚在怪叫什么?嘖嘖嘖,都是被你嚇的。” 陆玹偏过头来,看了眼戴著白色一次性口罩的禹乔:“嗯,我以后爭取不嚇到人。” “先暂时不理他们,”禹乔指著这棵树的树干,“我当初和室友们一起玩笔仙,就是在这里玩的,发现这棵树的树干上用了一块发臭的红布包裹著,但现在这块红布不见了。” 或许是成为了半亡者,禹乔看著这棵槐树总觉得眼睛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她的眼睛里吹凉风。 她把自己的感受讲给了陆玹听。 陆玹虽说是能力衰退,但理论知识还没有完全丟掉。 “很正常。”他稍微想了一下,回答道,“毕竟你现在也不是活人,感官对於涉及到灵的存在会比较敏感,有时候能看见灵魂也很正常。” 等於说是时而见鬼,时而不见鬼嘍? 禹乔若有所思,让出了空间给陆玹去查看。 专业人士果然不一样,禹乔看著陆陆陆续续拿出了不少道具,例如一面菱纹铜镜、一个鹤首指针罗盘。 她看著陆玹一脸严肃地拿著这些小东西围著这棵槐树转,忽然停止步伐,很有大师风范地深深嘆了口气。 禹乔心中一紧:“怎么样了?是不是很棘手?” “的確,”陆大师表情平静,“道具太久没用,生锈用不了了。” 禹乔嘴角抽动:“呵呵,真是很棘手啊!” “没用的男人,”禹乔轻蔑一笑,掏出了4848地府手机,“尔等退散,让我来也。” 她的办法是点开了阴间系统的拍照识物app,对著这棵大树进行拍照扫描。 阴间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禹乔明明没有打开闪光灯,却就是能从屏幕中看见槐树的模样。 不过,这槐树实在太大了。 为了给它拍个全身照,禹乔拿著手机一直往后退,不小心踩中了一个软趴趴的人。 “帮我把这个人拖走。”她用下巴点了点地上晕死过去的石俊,还瞥见这人的手机没有关,还开著直播,好在这手机被打翻在地,镜头朝地,上面飘浮著密密麻麻的“完了,真见鬼了”“救救主包”等弹幕。 “什么鬼?”禹乔弯下腰,发了一个“我下播了”,直接帮这人退出了直播。 她又重新拿著手机对准槐树拍照。 把石俊拖走的陆玹好奇地看著她摆弄手机。 他隱隱察觉到那个手机里有古怪,也不知道禹乔是在哪获取的。 禹乔用4848手机拍照识別也是灵机一动,对於能不能识別出什么消息来,心里也没有底。 她点击上传了刚才拍摄的槐树照片,只等了三秒就获得了答案。 “还真有。”禹乔瞳孔中满是惊讶的情绪,將软体识別的內容念出,“鬼气指数五颗星,疑似被厉鬼寄居过。” 她念完后还给陆玹看了这手机上的內容。 陆玹本就觉得这槐树有诡,见禹乔的手机这诡异之物道出了槐树的风险,已然相信了禹乔所说的话。 他看向禹乔的视线中多了几分惊异。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以尸体状態活动於活人世界的,也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搞出了个这样怪异的手机。 陆玹只庆幸从禹乔的言行来看,她並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所以,谢令璋真的没死吗?”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高大的老槐树。 茂密的树冠像成千上万只从阴域伸出来的鬼手,张牙舞爪地將月色遮挡逼退。树下的灌木丛也是黑魆魆,仿佛地下就是一潭沼泽,能將试图前来打扰的人无声吞没。 如果谢令璋没死,那十年前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將近全军覆没的惨相算什么? 算他们活该吗? 算他们自大吗? 用区区凡人之体竟想泯灭前辈们都无法除掉的千年鬼王? “这算什么?”陆玹目光怔怔,声音轻颤,“笑话吗?” 他用了十年都无法释怀他们牺牲式的死亡,又怎么能忍受他们的牺牲根本就是徒劳的呢? 第103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 “槐树,”陆玹垂头喃喃道,“是啊,槐树,木中鬼,我怎么在十年前没有让人把这棵槐树砍掉呢?” “多想无益。”禹乔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让你现在对仗谢令璋,你打得过他吗?” 陆玹难过且诚实地回答:“打不过。我的灵能在十年前就被打散了,很难再把分散的灵力凝结。” “那你觉得我这具尸体打得过他吗?”禹乔又问。 陆玹摇了摇头:“你很容易被他打散,因为你现在就是一堆碎尸,虽然被我拼接了,但我的能力也无法支撑很久。估计要给你五天一小拼,十天一大拼。” “这就对了嘛。”禹乔欣慰一笑,突然撒开腿往外面跑,“那你还不赶紧跑啊!笨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槐树是谢令璋老巢,你待在哪里emo不是emo,在他老巢附近emo,你是想把自己送给他当宵夜吃吗?” 陆玹呆呆地看著她疯狂逃窜的身影:“好快!” 他emo的速度根本比不上禹乔逃跑的速度。 禹乔从声音从远处飘来:“別忘了把地上躺著那哥们带走啊!” 陆玹的难过就这样被迫退散。 他把所有的法器都塞回到自己的书包里,把面朝地的石俊翻过来一看,发现居然是熟人。 虽然奇怪石俊一个淮州大学的大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医专后山里来,但陆玹还是把他背走了。 等走出了后山,陆玹就看见了原先跑没影的禹乔站在了后门门口。 她背靠在墙上,在光与暗的分割线中安静地等待,一半身体被暖色调的路灯照亮,一半身体被潜伏於墙角的阴暗所吞没。 下巴微抬,她似乎是在看天边的月,脸上的表情虽被白色的一次性口罩遮住了,但身上混杂著一种忧鬱的气质。 陆玹没想到她会站在这特意等她,他以为她早到人多的地方去了。 他在这突然间见著了她忧鬱的一面,心里难免出现了一丝动容的情绪。 她也是有故事的人,陆玹这般想著,忽然觉得他与禹乔在此刻挨得很近。 他们身上都背负著一种无法言说的痛。 陆玹背著昏死过去的石俊,走到了她的旁边。 “我们回去吧。”他轻轻说道,生怕自己的出声会惊扰到她的愁绪。 “嗯。”她回答道。 她的话变少了。 陆玹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想了想,正准备开口说些宽慰的话,就见禹乔忽然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 陆玹低头一看,错愕地发现塞过来的是一截断腿。 “刚刚跑断的。”禹乔一脸忧鬱地继续保持“金鸡独立”的站姿,“你还能再背一个人吗?我另一只腿腿麻了,我蹦不了。” 一个人背两个人? 陆玹有点被难住了:“我试试吧。” 这一试当然得成功。 已知医科后山存在危险,把谁单独留下来都不好。 陆玹也是拼了。 他把书包背带放长,把书包放在石俊身后,让他的双腿从书包背带两侧拿出,隨后再背上书包,以达到用书包控制稳定住石俊的目的。 对於只剩下一条腿的禹乔,他选择了公主抱的姿势,让禹乔自己抱著她的断腿。 当陆玹走出了这片区域时,他整个人出了一身的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了一样。 路上难免会遇到几个路人,禹乔就挥舞著自己的断腿卖惨:“別怕啊,这是假肢。” 旁人一看陆玹也都暗生敬佩。 好苦命的男娃。 背上背著个痴傻的弟弟,怀里抱著一个断腿的妹妹。 真是用全身阐述了一个字——“惨”字。 苦命男娃陆玹拒绝了热心人士的帮助,像一个巨人般继续行走。 陆玹本来是想把石俊送回便利店的,奈何他现在还抱著一个断腿的禹乔。 假肢之说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还可以糊弄几个人,但到了光线充足的大道上就很难糊弄人了,再加上那一带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存在一些变数。 陆玹只能艰难地负重前行。 好不容易到达了小区电梯,陆玹终於鬆了一口气。 电梯没人的好消息更是让他鬆懈了下来,等回到家中,他才彻底地从负重前行的悲惨命运中得到解脱,把断腿的禹乔放在椅子上,把沉睡的石俊放在了桌子上。 陆玹不好意思让客人石俊睡地板,但奈何家里实在找不出什么多余的家具,只能把石俊放在了桌子上。 禹乔也觉得那张接替陆玹命运的桌子怪可怜的:“幸好,你这条状桌结实。” 陆玹也疲惫地点了点头。 石俊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好了。 禹乔见陆玹前后负重,想著把石俊叫醒,也可以减轻陆玹的负担,结果禹乔前前后后喊了十次,这石俊直接从昏死变成了沉睡。 他如童话故事里中的睡美人般睡得安详,动手捏他的禹乔不是唤醒他的“王子”,只能遗憾离场。 陆玹只休息一下,就又苦哈哈地起来给禹乔黏腿。 拼接好腿后,他一看时间也挺晚的,又穿上了围裙,准备继续去做滷味。 捂了捂口袋里的两百块,有小心思的陆玹故意没有关紧厨房的门,期待“大金主”禹乔的再次光顾。 等忙完一切后,他也想把禹乔送回601室,再洗个澡睡觉。 为了给禹乔拼尸,他昨天都没有睡觉。 可当他打著哈欠走出厨房时,却发现坐在椅子上的禹乔也睡著了。 她仰著头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嘴巴微张,嘴里还念著“好香”。 陆玹想了想,还是让出了自己的床铺,把睡著的禹乔转移到了臥室的铁架床上,自己则坐在椅子上隨便对付了一夜。 他太累了,累到连难过都成了件奢侈的事。 他们三人这一夜睡得香,却不知道外边因为他们三个人而闹翻了天。 黄志博和何珍妮跑出了医专后,才发现石俊没有跟上来。 他们俩壮著胆子,又回到了后山,却没有发现石俊。 黄志博给石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被拨通。 石俊这诡异失联的状態又让何珍妮想到了同样失踪的禹乔。 她惨白著脸,立马让小男友联繫了警察,自己也用手机搜索到了石俊直播的帐號,反覆回看直播视频,发现石俊是在逃跑跌倒后失联的。 何珍妮颤著唇,把手机音量按到最大,在直播回放即將结束的时候,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响,隱约听见了几个字——“……拖走”。 第103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一) 除了惊慌失措的何珍妮和黄志博,那群观看了石俊直播的网友们也被嚇了一大跳。 失踪的女大学生、直播中出现的诡异白脸、主播失踪断联、直播诡异中止…… 网友们越想越觉得处处都透露出了不合常理之事,开始在各大媒体软体发帖討论,住在附近的网友也急忙去联繫警察,还有部分网友持怀疑態度。 禹乔在下播时替石俊发出的那句“我下播了”更是被广大网友们反覆观看。 淮州大学非自然研究会的成员们都无比了解石俊的风格。 “怎么可能是石俊发的?”一个学生反驳道,“这语气就很不像石俊啊。石俊废话那么多!” 另一个学生也一脸惊恐:“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句话里也加了个句號?那个失踪的医专女大不是也发了一个带句號的回覆给她的学委吗?难道造成他们两个人失踪的都是同一个原因?” 这些几个恐怖爱好者越想越觉得可怕。 比起虚无縹緲的鬼,他们更怕石俊等人遇到的是心怀不轨的犯罪团体。 只是大家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除了报警外,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整夜翻来覆去地睡不著,担心石俊的下落。 他们还商量著要在第二天上午一起前往隔壁医专后山去寻找石俊的下落,结果第二天一早在校门口碰面,却看见精神抖擞的石俊拎著一袋包子从外边回来。 “你们全部都聚在门口做什么?”石俊与这些人面面相覷。 在得知大家都是为了找自己,石俊心中自然是感动的。 “我刚刚不是在群里发了消息吗?还发了报平安的朋友圈和qq动態,在某音里也发了澄清视频。”石俊也认真解释了这场乌龙,“嗨,这完全就是一场误会。就是一对小情侣在后山槐树下约会,是我们都把人家女生脸上带著的白色口罩看成了脸……” 其实,对於一睁开就发现自己躺在饭桌上,石俊是有些害怕的。 在发现所在地方是诡异同事的家后,石俊心里更加发慌了。 直到看见了陆玹的影子,石俊的心才渐渐安定下来。 隨后,陆玹便向他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 石俊脸上臊得慌。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怎么和何珍妮把別人的口罩看错成人脸呢。 不过,石俊对於陆玹突然出现在医专后山这事也觉得奇怪。 恰好这个时候,他们俩的讲话声把禹乔吵醒了。 石俊看了眼出现在陆玹家中的禹乔,又看了眼脸上毫无异色的陆玹,恍然大悟,隨后咬牙切齿。 靠! 又是一对狗情侣! 单身狗的怨念在看清禹乔长相后更是到达了顶峰。 石俊把陆玹上上下下连续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想明白这位医专千年难遇的大美人是怎么看上自己这个行跡诡异又穷徒四壁的同事的。 等他借用陆玹的充电线给手机充满电后,顿时感觉天塌了,连忙开始各种解释,还拜託带著口罩的禹乔配合她拍一个澄清视频,並对自己占用公共资源一事进行了道歉。 只是造谣容易闢谣难,重返学校的石俊也没有想到自己这群志同道合的校友们都不相信自己的闢谣。 “我们都以为你是被人逼著发的。”一位学妹默默开口。 石俊无力极了:“我特意发了视频,也被这样误会了?” 他心里琢磨著,恐怕再过几天得再开一场直播来澄清。 “那……”有一个学姐担忧道,“那个医专的失踪女生呢?” “禹乔啊。”石俊转头看向隔壁医专的大门,“她刚进学校了,放心也是安全的。她昨天出了点事,脚受了伤,手机也摔坏了。不过,,你们是不知道……” 一想到禹乔那张脸,石俊的表情瞬间不一样了,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哎呦喂,那真的是比电视剧里的那些明星好看一百倍!就她站在你面前,你都会觉得这是不是假人……” 他开始用成千上万个好词语来形容禹乔,把这位女生夸得仿佛成了上天入地的神,社团其他成员都对视了一眼,默认石俊受了刺激。 他们在確定石俊没有受到伤害后,为了不进一步传播恐慌,还是都用了自己的社交帐號转发石俊的动態,帮助石俊闢谣。 石俊之前也联繫了警察那边,官方也出了个公告。 这件事情刚在网上发酵,就迅速被处理掉了。 但奈何还是会有人相信阴谋论。 因为禹乔失踪一事,方笙作为禹乔的辅导员,忙上忙下的,又是与领导通知,又是与禹乔的父母联繫。 也幸好禹乔父母离异,对这个孩子的关心不强,方笙打电话过去,他们都觉得是禹乔跑出去玩了。 也因此,方笙获得了些许喘息的机会。 但她还没休息一会,又不得不赶往警察局去捞自己的学生,他们班居然有男生在外面打架斗殴。 来来回回地忙活著,等回到了家里已经是晚上了。 她正躺在床上,刚给自己点好外卖,就有一位学生的家长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对面,一个中年妇女扯著嗓子喊道:“老师,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女生失踪了啊?还是你带的班!你个老师当得也太不负责了。我们做家长的,那么信任你们学校,把孩子交给你们,结果被你们搞弄丟了。不过,老师,我们家嘉豪应该还在寢室里吧。你过去给他拍个照,不然我也不放心……” 方笙费了好大的精力才把那位难缠的家长搞定,结果却发现关於禹乔失踪的消息在网上被小范围传播,顿时感觉头都要炸了。 外卖也只吃了几口,她又不得不安抚班上的那群家长,还打电话给男女寢的宿管,拜託他们再清点一下人数。 好不容易可以睡觉了,她又想了明天的工作安排,不得不定一个早起的闹钟。 对於一个民办专科居然有早读这件事,方笙很不理解。 她更不理解的是,学校的领导还要求辅导员也要同时到位。 方笙手上除了禹乔所在的22级护理学1班这批新生外,还有21级的两个班和23级的两个毕业班。 她必须早早赶到,在这五个班中巡逻拍照。 第104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二) 这一群学生不满於学校的安排,觉得都读大学了为什么还要早读。 他们的不满直面的不是规则的制定者,而是规则的被迫落实者。 方笙离他们最近,所接收到的不满便也更深。 她看著讲台下这群当著她的面偷偷说她坏话的学生们,脑海中却忽而略过了沈梦曾说过的话——“越垃圾的学校,领导事情越多,三流的学校最注重这些表面功夫”。 如果是沈梦在的话,这群学生估计就不是这个態度了吧。 沈梦是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她也反对学校开展什么早读晚自习的行为,那群学生们都喜欢与自己志同道合的老师。 她沈梦说这段话当然很合適了,但方笙不合適。 比起履歷丰富精彩的沈梦,方笙的学歷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方笙心力憔悴。 她忽然想到沈梦,也是在刚才听见了旁人提到了沈梦。 瞧瞧,沈梦即便是死了,都还会有人天天提及她。 沈梦沈梦,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被沈梦一人构造出来的。 方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教室的。 她不想再看到那些人的眼睛,也不想再听到那些人继续拿沈梦与她进行对比,更不想打开手机去应对那些家长喋喋不休的抱怨。 她只觉得自己被一种疲惫感深深击中,根本无力去挣扎,如傀儡般继续往过道尽头。 她的办公室在过道尽头拐角处,对面就是厕所,光线昏暗,空气浑浊,环境阴冷。 门窗都需掩著,不然厕所里的臭气就会跑到办公室里来。 她有时候盯著水杯里的茶水,都怀疑自己喝的是厕所里的尿液。 “小心。”就在她快要撞到墙角时,有人揽住了她的腰。 “多谢。”方笙这才如梦初醒般,仰头看向了揽住她的那个人。 长相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著红色喜服朝著她微笑:“我们夫妻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你怎么来了?”方笙见了谢令璋,皱了下眉,看了下周围,確定没有人后,才拉著谢令璋到了摄像头照不到的地方,低声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出现在教学楼里吗?” “可我实在担心你。”谢令璋的眼睛专注得好像只能看方笙,他伸手轻轻触碰著方笙眼下的阴影,脸上满是心疼的情绪,“昨晚又没睡好吧。” 这么一个样样完美的人满眼满心都是你…… 方笙的心微微触动。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別人对她的爱意,只是彆扭地躲开了他的手,低下了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和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呢?”她看不见对方的脸,却可以听见他温煦的笑声,“阿笙,我就是为你而来的。我们修了三生三世的情缘,是彼此命中注定的爱人。” “阿笙,为什么不多信赖我一点呢?” 方笙能感觉到他的手正在温柔地抚摸她的头。 虽然他的手异常冰冷。 她刚经歷了情绪的低谷,忽然听见有人温声与她说好话,只觉得眼睛酸涩难耐。 只是,她很快想起了禹乔失踪后频频接收到的家长电话。 说句实话,方笙並不喜欢过於张扬的禹乔。 禹乔像第二个沈梦。 她只是奇怪,奇怪禹乔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禹乔的诡异消失让她想到了沈梦和男领导的诡异死亡。 “是你做的吗?”她很快锁定住了怀疑人选。 “什么?”谢令璋此刻声音还带著笑,“我做了什么呢?嗯?” 方笙做了个深呼吸,退后了一步,表情严肃:“禹乔失踪?谢令璋,是你做的吗?” 谢令璋唇角的笑意僵硬在了脸上。 他轻嘆了声,似乎在感慨方笙的敏锐:“我永远不可能对你撒谎。。不过,这一次不是我亲自动手的。” 方笙要被他这视人命为草芥的態度给气笑了:“什么叫不是你亲自动手的?不管怎么样,既然是你做了手脚,你就应该对禹乔被杀这件事负责。” “我不是跟你说了很多遍吗?”她皱紧眉头,苍白的脸上也带上几分失望与薄怒,“你现在既然在现代,就应该遵守现代律法的规定。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杀人?!” 面对神色惊恐的方笙,谢令璋只是双手抱胸於前,笑盈盈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某种小动物:“好。” 方笙哪里看不出他的这句“好”是一种敷衍? 说实话,方笙能理解他的这种態度。 谢令璋毕竟不是现代的人。 他是彻头彻尾的古代人,是簪缨世家的贵公子,普通人的命於他而言真不算什么。 “她是我的学生,”方笙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杀禹乔,“你怎么突然对她动手了?” 谢令璋伸出右手手掌,去接她垂落在肩膀上的长髮发尾,把玩著她的头髮。 方笙被他这突然的亲昵行为嚇了一跳。 她一向注重边界感,身边朋友少之又少,更別说是跟异性交往了。 谢令璋的忽然挨近让她的心臟跳动的频率变快了些,她甚至有些为自己乾枯发黄的发质而感觉到难为情,但谢令璋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慊弃,就好像他把玩的是这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 她被这样一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贵公子当成了世间罕有的珍宝,被他捧在手心珍视著。 方笙苍白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她不尊重你,对你翻了白眼,”他的眼神表情都很认真,“还推了你。” 方笙没想到他居然会注意到这些小事。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去杀了她吗?”方笙不解问道。 谢令璋轻嘆道:“怎么会是小事呢?在你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大事。我不想我的公主殿下被他们欺负。” 其实,对於方笙而言,禹乔的这些行为並不算什么。 禹乔算是比较好应对的学生,比她更让人头疼的学生多得是。 她告诉自己,谢令璋很危险,他完全没有现代人应该具备的法律意识,思想仍停留在身份尊卑上。 但在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悄悄地告诉她,他爱你,不是吗? 他伤害旁人的基础全建立在他爱她的事实上。 第104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三) 爱,对於平凡普通的方笙来说,是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词。 她从来没有得到一个人的爱,还是这种浓烈到偏执的爱意。 这种带有一些危险的爱情却恰恰击中了方笙的內心。 这么一个有能力的英俊男人不爱世界,只钟情於她一个,这就像方笙小时候爱看的偶像剧那般。 他为了前世的她而放弃了生的希望,在阴冷潮湿的土壤下沉睡千年。 她是他的命定之人,与他定下三生三世的情缘。 他註定就是要来爱她的。 方笙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鼓胀得厉害,彆扭阴沉的性格却让她说了违心的话:“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她呼出来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维不被內心的情感控制:“別人再怎么样,再如何对我,都轮不到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他们的生死?” 方笙说完话就有些后悔了。 谢令璋再怎么样也是活了一千多年的鬼王,轻轻鬆鬆就可以杀死一个人,她怎么敢这样对他?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去察看谢令璋的表情,却看见他在笑。 谢令璋轻笑了声:“好了,都是我的错。人都是我杀的,你担心什么呢?” 方笙正想反驳,谢令璋却又继续说道:“你不喜欢的话,我下一次就不这么做了。” 方笙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你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毕竟是在学校,虽然现在走廊上没人,但方笙还是担心有人看到现在这副诡异的场景:“好了,你快离开吧。你现在是实体吧,小心被別人看到了。” “阿笙,你在担心什么?”谢令璋笑道,“这附近没有活人。” “但也有摄像头。”方笙冷著脸,继续道,“不许再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谢令璋微挑了下眉,这种略带戏謔的表情冲淡了他气质上的温雅感:“无辜?要以什么样的標准来定义无辜呢?若是按照你们现代的律法来定义,无辜的人会很多;若是按照孔孟之道来定义,无辜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但若是按照万物有灵均不可辜,那这天地下就没有无辜的人了。” “包括你。”他脸上的笑意加深,“我的长乐公主。” 他说完后微微頷首,身影驀然消失。 方笙平息了一下气息。 她还在心中回想谢令璋方才说的那一大段话,其实谢令璋除了这一点外,堪称是个完美的恋人。 但那么多条人命啊,她还是无法毫无顾忌地现在就奔向他。 方笙嘆了口气,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谢令璋瀟瀟洒洒地离开,但她却还得处理他滥杀带来的后果影响。 医专连续两次离奇死亡的案件都是在她身边发生的,方笙因此也被警察找过谈话。 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禹乔。 禹乔还是她班上的学生。 想到自己会被那些家长警察为难,方笙在背过身关门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门把手。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让他们都死在外边? 为什么不能给他们安排一个凶手? 偏偏要把焦点对准她。 方笙刚想嘆息,却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了椅子被推动的声音。 “谁?” 她整个瞬间紧张,转头看去却看见从椅子前缓缓站起了一个年轻的女孩。 方笙曾以为沈梦是她这辈子所能见过最接近於完美的人,但现在比沈梦还要完美的人似乎出现了。 眼前的人像是从漫画中走出的。 黑长直,公主切,上半身是浅蓝色短袖衬衫,衬衫领口翻折,最顶上的纽扣解开,露出来好看的锁骨,下身穿著灰色的高腰苞短裙,脚上踩著的黑色中筒靴更加凸现了她腿长的优越性,又与造型甜美的苞裙形成了一种甜酷拽的特殊气质。 “方老师, ”站起来的禹乔对著一脸惊恐的方笙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方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禹乔?”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禹乔,还是活著的禹乔? 她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 谢令璋不是说了吗? 他已经设计让禹乔去死了。 那谁能告诉她谢令璋口中的死人为什么会好端端地活著並站在自己面前? 方笙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你真是禹乔?活著的禹乔?” 她这副样子,明眼人看了都知道她心里有鬼。 可熟知剧情的禹乔没有选择揭穿。 她走到了窗户边上,拉开了偏厚重的深蓝色窗帘。 在夏日的晨光中,她原地转了个圈,柔顺光滑的长髮也隨著她的动作转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有影子的,方老师。”禹乔朝著她无辜一笑,双手一摊,“只是手机坏了一天而已,为什么方老师会觉得我死了呢?” 她双手背在身后,像一只行走在墙壁上的猫,脚步轻巧,身形灵动,走到了方笙面前,上半身倾前,將自己的脸送到了方笙的眼前,眨了眨眼:“还是说,老师很想让我死吗?” 方笙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的那双眼睛上。 她思绪混乱,记忆中的禹乔怎么会是这样的模样? 方笙能感觉到自己被眼前的人所吸引,更能感受到自己內心涌动著的忮忌。 上天对她何其不公! 为什么只有她是丑小鸭? 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围绕著白天鹅? 她现在只庆幸於谢令璋已经离开。 如果谢令璋在这里,他会对禹乔动心吗? 连她都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看禹乔,谢令璋会吗? 禹乔的出现將方笙为获得爱情而自得的情绪变成了一场笑话。 她很想去相信谢令璋的真心,可却恐惧於这份从天而降的真心会在禹乔面前破裂。 “怎么会呢?”方笙很快收拾好了过於惊恐的表情,努力挤出了一丝笑意,反手把办公室的门打开,“禹同学,昨天一天都没有来上课哦,专业课的老师们都很生气。况且,你的失踪还引发了舆论,可能会被通报批评处方並计入在个人诚信档案里,后果很严重。” “哦。”这对於禹乔来说並不算什么,“也还好吧。方老师,你觉得我的人生会因为这个而被摧毁吗?” 方笙看著她意气蓬勃的精神状態,轻扯了扯唇角:“当然不会了。” 第104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四) 方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只觉得眼前的禹乔身上所散发的光芒比沈梦的还要强烈。 她被这种光芒刺得根本睁不开眼,只想远远躲著。 禹乔和沈梦一样。 她们都是一面镜子。 她们越美好,而她就越丑陋。 方笙想到了学歷,她能拿出来压禹乔一头的就只有学歷了。 她再不济还是一本大学毕业生,还读了研究生,而禹乔不是。 禹乔现在只是一个高考没有过五百分的大专生。 方笙靠著这么点学歷上的优势,用著比她高一等级的老师身份,维持著表面的镇定:“禹同学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班上进行早读,反而跑到了老师这里来?” “交检討书。”禹乔从放在椅子上的黑色斜挎包里拿出来一份摺叠好的检討递给了方笙,她显然很有应对这方面情形的经验,笑道,“顺便也跟老师赔罪。” 这检討书当然是禹乔了五十块巨额让陆玹来写的。 方笙轻蹙著眉,收下了检討书。 如果禹乔此时不上交检討,她之后也是要禹乔写的。 禹乔的主动提出却让她下意识地產生了一种秩序被打破的不喜。 “好的。”方笙態度冷淡了下来,强迫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她,“禹同学离开吧。” 与此同时,禹乔也好奇地盯著方笙看。 她很少会接收到这种明显的恶意,还是来自於同性之间。 之前也不是没有感触到,但人性是复杂的,很难从一而终地保持真诚。 適当的忮忌是带著嚮往的嫉妒,催著人向上生长。 但方笙很特殊。 禹乔敏锐地察觉到她可能无法从方笙入手除掉谢令璋。 既然方笙如此排斥她,她当然不想在此久留。 但在临走前,禹乔还问了方笙一句话:“方老师,您看过《画皮》的故事吗?” 在《聊斋志异》的故事里,《画皮》的知名度可以说是相当高的,通过多部影视作品的演绎而变得家喻户晓。 方笙不理解禹乔为什么忽然提及这个。 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当然知道。” 禹乔耸了耸肩,无奈离开。 她走的时候,把门顺势带上了,却没有走远,而是掏出了手机,將镜头对准办公室门口拍照识图。 “果然啊,”看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鬼气指数五颗星,一只千年厉鬼曾经过这里”,禹乔將手机揣进了兜里,“在办公室里突然感受到的阴冷,是因为谢令璋来了。” 禹乔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贸然出去。 如果谢令璋是一个人,她倒是不会担忧什么,直接拿把扫把干上去。 但谢令璋偏偏是鬼,还是修炼了千年的鬼王。 他时而实体,时而虚体的,恐怕她举著扫把上前狂打,也只能打到空气。 不好办啊! 不过,禹乔的心態倒是很好。 谢令璋很厉害没有错,但她手里拿的可是系统514用五百二十个积分兑换来的4848地府手机。 禹乔傲然一笑,又打开了手机,开启了拍拍拍模式。 走廊正常,教室正常。 可当她迈上五楼台阶时,却感觉到了不正常。 禹乔谨慎地拿著手机,对准脚下的台阶拍照识图。 她还在等著手机识別的內容出来,斜上方的台阶却忽然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別闹!”禹乔生气地把这只手拍开,“手机还没有识別出来呢!” 刚把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 不对劲,斜上方的台阶只到她的头部。 正常人走上斜上方的台阶,禹乔抬头也只能看见对方的腿脚,对方也只能伸出腿来。 如果想要从斜上方栏杆里伸出手,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整个人都趴在台阶上,另一个则是…… 禹乔缓慢抬头,朝著斜上方看去,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头颅。 “不好意思啊,同学。”这颗头开口说话了,“能不能借用下你的手机登微博?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去我爱豆超话里打卡了。” 禹乔:…… “终於有人能看到我了,別害怕,”头的主人像是全身上下的骨骼都被摔断了,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爬在台阶上,她努力用手將覆盖在脸上的黑髮顺到开了血洞的后脑勺上,露出了一张明艷的脸,“物质决定意识,我是思政老师,本科研究生读的都是马院。” 她看清了禹乔的长相后,轻“咦”了一声:“你哪个班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禹乔瞥了眼手机上显示的“鬼气指数零颗星,有灵魂现在此滯留”,退出了阴间系统,改登录阳间系统,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手机:“沈老师,我是22级护理学1班的禹乔。” 这么一副悽惨的模样,估计此灵魂只会是全书的大冤种——沈梦。 沈梦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是你啊!” 她接过了禹乔手机,但没过多久,还是沮丧地把手机递迴去:“算了,你这又没有我的电话卡,用你的手机也登录不了我的微博。” 禹乔把手机拿回,却看见沈梦的两颗眼珠子转了转。 “不如你关注我家爱豆吧。”沈梦灵机一动,开始疯狂安利,“我家爱豆是內娱top级男艺人,顏值与实力並存,00后灵魂歌手,是萌物中的萌物……好吧,还是你更可爱一点,但他很努力……” 在她喋喋不休的安利声中,禹乔木著脸,选择了关注那位名叫“晓星律”的偶像,顺便还关注了超话。 沈梦高兴地戳了戳禹乔的脑袋:“还有最新动態,记得点讚。” “点了。”禹乔把手机交由她检查, 沈梦终於满意了:“哎呀,我家崽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真精神……” 一直在楼道里对著空气讲话也不是个事啊。 禹乔抬头往上看:“要不,我们去六楼天台吧?沈老师,其实我一直很想弄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换个地方可以,但六楼还是不要去了吧。一楼最右侧有间空教室。”沈梦苦笑,“別说你了,我也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死。” 第104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五) 禹乔依照她的要求,前往一楼的空教室。 每间教室门上都会张贴一张课程表。 禹乔看了一眼,这个教室很少被使用,门上连课程表都没有张贴。 “这里本来是有几个学生备考专升本的,”沈梦现在维持著死亡的状態,她全身的骨骼都被摔断了,只能爬行,跟恐怖片中的一样,“但我跳楼的样子嚇著她们了,她们这半个月都没有来这里学习。当初这间教室还是我专门找院长,让他把这间教室打开黑学生们做学习室的。” “对了,”沈梦看向禹乔,目光中带著独属於老师的严厉,“我记得你不是也想要专升本吗?你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备考?” 禹乔心虚敷衍:“有的有的。” 禹乔忙岔开这个无趣的话题:“沈老师,你还记得你临死前发生了什么诡异的事吗?” 沈梦的严厉被迫中止,眼神越发迷茫:“好像也没有发生什么诡异的事。我就跟往常一样来上班,无非就是在爬楼的时候骂了骂领导。他们居然不在教学楼里装电梯!” “是的!”刚爬完楼的禹乔很是感同身受,义愤填膺,“太可恶了!” 沈梦继续回忆:“我来早了些,学生们的早读还没有开始,我就到四楼的办公室里烧水。你应该也知道的,我和你们班辅导员在同一个办公室。附近就是厕所,我想去关门,忽然就起了个念头。” “就突然很想很想去楼顶看看,然后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等我意识清醒后,就发现自己站在了六楼天台栏杆上。我嚇了一跳,脚底一滑,就直接从那里跌下去的。” “很难受。”沈梦的情绪在此刻变得低落,禹乔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的温度正在降低,“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看了电视剧,总觉得人往下一跳很快就没了。可当我真正掉下去的时候,只感觉时间突然间变得极其缓慢,每一秒被无限拉长,我的痛苦並被无限拉长。” 沈梦神情黯然,看向禹乔眼里带著真诚的告诫:“所以啊,死有的时候並不能结束你的痛苦。好好活著吧。” “晚了,沈老师,”禹乔掰下了她的一根断指,“因为我也死了,只是没死透,还困在这副身体里。” 沈梦错愕:“殭尸?还是丧尸?” 禹乔想了想:“两种说法好像也都行,只是人家殭尸和丧尸好歹也能保住一个全尸,我是一块块的。” 沈梦的脸都要裂开了:“难怪你能看见我。” 禹乔其实也蛮好奇的,沈梦的灵魂居然没有被谢令璋吃掉。 但又想起谢令璋要吃的是鬼。 灵魂有业障才能成为鬼,沈梦灵魂乾净,未做出违背伦理律法的事,这段时间来一直都保持灵魂状態。 禹乔猜测,谢令璋应该是不屑於吃这一类的小嘍囉,觉得吃了也无法增长诡力,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放过沈梦。 沈梦的下一段话更加证实了禹乔的猜想。 她提到她有一天忽然看见一直骚扰年轻女老师的男领导被吊死在女厕。男领导的灵魂是黑色的,最后被一个同样浑身黑漆漆的男人吃掉。 “我尝试过离开这里,却发现我根本无法离开太远。”沈梦眉宇拢上了愁容,“我本来还想回家的……” 话只说了一半,她就不继续说了。 禹乔微微頷首,看向正在盯著她断指发呆的沈梦:“沈老师,你想要直立行走吗?” “啊?”沈梦神情困惑。 死去的灵魂离不开逝世之地,禹乔想了想,掏出了4848手机,点开了阴间系统里的“转转”app。 —— 中午,陆玹又从便利店拎著一大袋的零食离开,石俊愤恨地点播歌曲《分手快乐》。 因为与流浪帮派头头大黄没有谈拢好过路费这事,陆玹只敢又绕了远路回到小区。 乘坐电梯上到了501室,他在翻找空袋的时候,都还在想他为什么要回来。 那个人今天要去上学。 但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一下吧。 一进门,陆玹先关注的是玄关柜上的蚊香盘。 很遗憾,没有看见红色的两张票子。 他嘴角小幅度地向下掉了点,但还是抱著侥倖心理打开了冰箱。 滷味没有被动过。 陆玹很失望。 他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向下掉了一点,眼看就要弯成“n”了,却忽然在这异常安静的家中听见了禹乔的叫唤声。 “陆玹陆玹,卫生间这边来一下。” 陆玹快要变成字母n的唇角又渐渐变得平直。 他走向卫生间,一推开门就看见禹乔正在对一只类似於蜘蛛的人体嘆气。 “帮我个忙,”她回头看著陆玹,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举起了一盒骨灰,“这个人是跳楼死的,死后就变成这副样子了,怎么样可以帮助她的灵魂重新站起来,就跟正常人一样?” 陆玹满脸不赞成:“……原则上,灵魂只能保持死亡时的模样,特別是被火化了的,只有鬼能——” “大金主”禹乔豪爽地甩出了五十块。 陆玹毫不犹豫:“当然可以!” 陆玹的灵力没了,但制符的本领倒还存在。 他苦恼於现在画符的材料变少,禹乔则默默点开了死了么,发现了获取好材料的渠道。 最后,沈梦为自己终於可以用脚走路而欣喜,陆玹为自己得到了五十块而高兴,只有伤钱又伤身的禹乔累得倒在一旁喘气。 “这不公平。”她忿忿表示自己的不满,“最累的人是我。” “是谁冒著被抓的风险去偷尸体?是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的尸体运来的?又是谁这么辛辛苦苦地给你接骨?”禹乔趴在椅子上,数著自己的做过的事,语气格外悲愴。 能够正常走路的沈梦心情很好:“放心了,我爸妈估计给我烧了不少的纸钱,我倒是看看能不能转给你。” 禹乔同她说过亡者世界的事。 她对自己死亡结果的否认变成了一种即將要前往新世界的期待。 只是在前往新世界之前,沈梦还有很多事放不下。 “如果可以的话,”沈梦不好意思地开口,“能不能请你们让我跟父母见一个面?” “我曾经还挺羡慕以前认识的独生女。”沈梦微微一笑,“总想要获得父母所有的爱,总觉得他们会更偏心哥哥。虽然我的哥哥也很疼爱我。” “而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不是独生女可太好了,至少在我死后他们身边还会有人陪著。” 禹乔看著她,没有选择拒绝。 第104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六) 在女儿死之前,沈广仕本对自己这一生很是满意。 他虽出身於贫农家庭,但却抓住了时代的浪潮,创造了一夜翻身的奇蹟。 他的家庭也是幸福美满的。他又在年纪最恰当的时候遇见了最合拍的爱人;长子勤奋好学,年纪轻轻就成为国內名校的副教授,四十岁又得了个老来女沈梦,女儿天真浪漫,善良孝顺,也是国內名校出来的研究生,马上也要出国留学。 若不是因为妻子忽然生病,女儿为了照顾他们这两个老人,早就飞往了国外深造。 他和妻子虽担心自己会耽搁孩子的前程,但最疼爱的女儿能陪在他们的身边也是件极好的事。 长子已经成家,他们並不担心。 他们夫妻俩最担心的就是女儿了。 他们担忧她在国外攻读时会被人欺负,担忧她在职场上会被同事背刺,担忧她会被无良老板压榨,担忧她会被不怀好意的坏男人骗,担忧她会在婚姻里放弃自我…… 他们成天都在为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担忧,担忧来,担忧去,又为这些担忧而提前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他们拜託熟人在她会前往就读的学校边缘买房,甚至还替她找好了伴读;他们替她攒了足够她好好生活的钱,让她不用为了生计而在职场上任由他人欺负。 如果女儿选择步入婚姻,他们会严格考察她选定的那个人;如果女儿选择保持单身,他们也会支持她的选择,並考虑好她以后的养老问题。 …… 但沈广仕却始终都没有想到,在那些担忧事件来临前,他与妻子最先得到的是女儿的噩耗。 那个会为了多吃一颗巧克力而撒娇的小女孩死了。 那个抱著妻子说以后要带他们两个老人环游世界的大姑娘死了。 她从六楼跳下,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们预料到她的一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却忽略了最致命的一个——她生命的长短。 妻子哭到昏厥,沈广仕却不得不强忍著悲伤,去处理女儿的后事。 他们提前为自己选定的墓地即將被葬入女儿年轻的尸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广仕强撑著身体,与长子为女儿沈梦之死而奔波,却得到了一个“抑鬱症发作自杀”的结果。 沈广仕自然是不相信的。 没有人比他和妻子更了解那个孩子。 她那么开朗,性格活泼好动,是坐不住板凳的小泼猴,怎么可能会得抑鬱症,把自己困住呢? 可无论採取什么方式,他所得到的只有四个字——“节哀顺变”。 他不愿妥协,动用了生平的所有人脉,只是想为女儿討个公道。 他坚信杀害他女儿的凶手就在学校。 可就在这时,女儿骨灰被盗的消息传开更是让他坚信是凶手前来挑衅。 那片豪华墓地附近安装了监控,沈广仕很快就通过监控看见了偷盗者的身影。 就当他要派人去查偷盗者的身份时,偷盗者自己却找上了门。 “沈老先生,”来者没有一点偷盗骨灰的羞耻,落落大方,“我想,你或许应该很想看见你女儿吧。” 沈广仕咳嗽几声,眼神锐利:“你想做什么?” “並不想做什么。”禹乔打开了4848手机的阴间系统,点进了系统自带的相机软体,这还是她新发现的功能。 去偷骨灰的时候,禹乔忽然看不到沈梦了,还是靠著这部手机的相机看见了沈梦。 她断定直接用手机相机去看,就能看见那些还未离开的灵魂。 “要不试一试,用这个去看见你的女儿,”禹乔露出了一个很神秘的笑,摆出了得道高人的架子,“一个小时,两万冥幣,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沈广仕从不信什么玄学,他本以为这只是这个偷盗者搞出来的小画招,但禹乔已经走到他面前,將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附近的一块空地。 待看到手机里出现了女儿的身影后,沈广仕被惊得大脑一片空白,瞳孔放大,双唇轻颤。 禹乔没有继续站在这,打扰这对暂时被死亡分开的父女。 在告诉沈广仕可以藉助手机录音软体来与死去的沈梦进行沟通后,她暂时离开了这片区域。 陆玹因为一百块钱而暂时拋下便利店工作,跟著禹乔一起来到这里。 禹乔好奇问他:“沈梦的灵魂可以一直留在生者世界吗?” 陆玹摇了摇头:“生者与亡者的世界逻辑顛倒,亡者的灵魂太轻,永远都无法一直待在生者的世界。” “除非,”他停顿了一下,“除非他变成了厉鬼,除非他不断地犯下杀人的罪孽,让自己灵魂变得更加沉重。可变成这样的代价是无法轮迴,而这算是另一种层面的死亡。不过,说来也奇怪,照你先前说的那样,她已经死了半个月。可按常理,她本应该在死去的第七天进入亡者世界,可现在她还滯留在生者世界,灵魂体还如此轻盈。” 禹乔也觉得奇怪。 她推翻了谢令璋不屑吞噬沈梦的想法,心里產生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谢令璋故意把沈梦留在这里的?如果沈梦成为厉鬼,吞噬沈梦就可以增强谢令璋的诡力。如果沈梦没有变成厉鬼,他就会想办法让沈梦变成厉鬼,或者可以这么说,沈梦目前是” 他们俩就这样沉默地站著这。 沈广仕的情绪太过激烈了,即便是刻意迴避,陆玹还是可以听见他的声音。 真好啊,还可以跟死去的女儿见面。 陆玹很自然地想到了他的那些长辈。 好像在遇到禹乔后,他回想过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她第一次见面笑他一个现代人还取字,而这个字却是与师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由他们取的。 这群好像生活在小说里的人还保留著 师父说,玹有玉的意思。 然而“玉不琢,不成器”,他们都希望他这块玉能得到雕琢。 现在不比以前,灵气稀薄,年轻一辈的灵者越来越少。 他们希望他能成为诡异控制管理中心的下一任掌管者,不留余力地教导著他。 师父虽然很有德高望重的高人模样,但私底下却喜欢偷吃藕粉桂糕。 师叔虽然整天囉囉嗦嗦的,但吃饭时抢起菜来却十分迅速。 师姐虽然表面不苟言笑,但私下却受不了冷笑话,再冷的笑话都会笑得捂肚子跺脚。 三师兄虽然每天逗猫逗狗的,但他还喜欢逗蟑螂。 …… 他们是一群没有后代的人。 没有前尘,不知未来。 年纪最小的陆玹却阴差阳错间成为了他们共同抚养的孩子,成为葬礼上唯一一个摔盆者。 第104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七) 失去双亲的他好不容易又遇到了一个温暖的大家族,好不容易看见了幸福的影子,却又被迫迎接这一个大家族的覆灭,他的灵力也在那场无声无息的大战中因过度消耗而难以再次凝聚。 家人死了,天赋没了。 这个世界终於获得了he结局。 结局之后,所有人尘归尘、土归土,全部都泯然於眾人中。 德高望重的师父、囉嗦有礼的师叔…… 他们变成了无人问津的无字碑,而他也从被寄予厚望的灵者天才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便利店店员、流动摊贩和饭店后厨清洁工。 可这样的牺牲换来的仅仅也只是十年的安寧而已。 即便十年没有再接触诡异的事,即便十年没有再运用过灵力,陆玹还是想要除掉谢令璋。 要是能早点遇到禹乔就好了,陆玹很难不產生这样的想法。 如果他能早点遇到禹乔,是不是就可以用到她的手机,见到师父他们呢? 陆玹控制不住地去幻想了另一个可能。 他侧过脸,看向了他幻想的源头。 禹乔正仰著头,对著光在看自己的手掌。 发觉到陆玹视线,禹乔转头看他,不明所以:“你刚刚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他错开视线,轻声道,“你今天没有吃滷味。”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可能天天吃啊。再说了,你不要拿出去卖吗?我都给你做好招牌了,还重新定价了,”禹乔恶狠狠地瞪了陆玹一眼,冷笑道,“你不会是想陷害我什么吧?呵。” 陆玹只是想要那两百块。 “没有。”他声音闷闷的。 陆玹嘆了口气,指了指禹乔的手:“断指呢?我跟你接上吧。” 他一提醒,禹乔这才想起她当时为了在沈梦面前自证身份掰断了一指。 断指被她塞在了衣服口袋里,禹乔拿出了断指,递给了陆玹:“喏,在这里能黏吗?” “能。”陆玹接过了断指,“我隨身带了小份的粘液。” 不带不行啊。 谁知道禹乔会不会突然跑著跑著把自己的腿又跑断了呢? 等陆玹替禹乔粘好手指,沈广仕与沈梦父女俩的对话也到此结束。 双眼红肿的沈广仕请求让禹乔把这个手机卖给他,禹乔当然选择拒绝。 她知道沈广仕想要手机是为了能够看见死去的沈梦,但沈梦不能在生者世界久留,且4848手机的功能太过逆天,存在不確定性。隨隨便便转卖给他人,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况且,看著沈梦死后与父亲相见的画面,禹乔忽然想明白自己在这个世界想要做些什么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让自己在生者世界的落幕圆满完成,她或许可以帮助那些骤然死亡的人对这个世界进行最后的告別。 沈梦还想和自己的母亲和大哥告別,只是她的母亲在医院,大哥也在医院照顾。 在沈广仕的邀请下,禹乔和陆玹坐上了他的宝马。 沈广仕满眼血丝,用著极其卑微的语气开口问:“禹小姐,我想问一下,我女儿有没有在车子里,我怕把她落下了。” 禹乔看了眼车顶,不好意思告诉他他女儿此刻正站在车顶狂欢,因为车里播放了她爱豆的音乐。 “在的在的。”虽然不在车里,但站在车顶上也算在车上吧。 別看沈梦现在如此嗨,等她爸的宝马开出了车库,差点被吹飞的她就老老实实地钻回了车內,被禹乔用阴间系统的“转转”给先一步转到了医院。 等禹乔拿著手机找到她时,沈梦已经坐在她母亲的病床边哭成了泪人。 禹乔看见她的眼泪从眼睛里流出,却又很快融入了她的肌肤內。 原来灵魂也会流泪。 王萍见丈夫突然带了个年轻女孩过来了,虽然疑惑不解,但看著这女孩容貌昳丽,与自己刚逝世的女儿年龄相仿,也觉得这女孩看著亲切。 她正想著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苹果递给这个女孩,却听见这个女孩开口:“你好,你想见到你女儿吗?” 王萍愣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禹乔把手机交给这个伤心的母亲后,就又和陆玹退到了病房外。 等此事终了,一人一尸一鬼都被沈广仕的宝马送到了小区。 陆玹急匆匆地赶回便利店上班,禹乔则带著沈梦去到了601。 从母亲手中要到自己手机的沈梦心满意足:“我妈说了,我这个帐號会继续保留著。等我到了亡者世界后,你记得天天帮我打卡。” “每个月一万冥幣。”奸商禹乔不做亏本的买卖。 “成交。”沈梦爽快答应了,“照你所说的那样,我到了亡者世界后可以凭藉身份信息办理各项业务。我爸妈和我哥给我烧的冥幣可多著呢!我到时候买了手机,看看能不能加一下你的危信,把冥幣转给你。” 念及家人,沈梦又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以后要是想我的家人了,能不能在亡者世界里跟你进行危信视频?还是今天这个价格,两万冥幣一个小时。” “奸商”禹乔为了长远发展,搓了搓富贵的小手,试图拉沈梦入伙:“现在出生率者这么低,你觉得那个属於死人的世界里投胎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沈梦有些不明白禹乔说这话的意思,但还是顺著她的思路回答:“肯定不是吧,出生率下降了,死亡率可没有下降。死的人多,出生的人少,如果那个世界真有『投胎』这个业务工作的话,肯定会限制指標的。” 禹乔问:“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近些年死去的人並没有投胎,还在亡者世界里待著?” “所以呢?”沈梦迷糊了,这和她想要和家人经常见面有什么关係吗? 禹乔露出了“未来冥幣皆入我怀”的微笑:“所以,你可以选择加入我的团队。” 禹乔直接来了个boss直聘,开始夸夸其谈:“亡者世界里,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魂吧。但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死透,我无法去找到这些魂,並与他们达成交易。你加入我的团队后,就可以替我找到那些想看见亲人的魂。” 第104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八) “我看了一下,亡者世界里的“託梦服务”费用很贵,一次居然要20万冥幣。”禹乔越说越斗志昂扬,“而我们就主打一个便宜,瞄准下沉市场。冥幣两万则可以和家人视频通话一小时。你在亡者世界找魂容易,我在生者世界找人难,咱俩就把赚来的冥幣三七分,你三我七。除此之外,你还每月可以免费两次与家人进行一个小时的交流。” 禹乔觉得自己提出的待遇再好不过了。 其实,关於冥幣分成的问题,从来没有差过钱的沈梦倒是並不在意。 禹乔手里有可以连结阴间系统的神奇手机,沈梦为了能与家人经常见面,当然是不会拒绝这个能与禹乔交好的机会。 “好啊!”沈梦爽快地答应下来,隨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嘿嘿,那我爱豆以后要是有演唱会,能不能拜託你带手机进去,偷偷跟我视频一下?我就想听听我崽的声音,演唱会的门票我妈会替我付的。” 禹乔自然是答应的。 很好,都死了还追星,沈梦她有这个毅力,想必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有这样成功的合伙人,禹老板很满意。 她又和沈梦再对手机进行了钻研,沈梦还把禹乔的危信號记了下来。 还没等钻研个明白,禹乔却突然发现沈梦整个魂都在发光。 禹乔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沈梦就突然不见了,任由她用4848手机的相机怎么看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被带去了亡者世界? 禹乔思索著,愈发觉得这个说法的可能性更大。 沈梦走后,禹乔才注意到了时间。 她上午也是仗著没课,才放心跑去挖沈梦的骨灰。 可今天下午,她还有两节课啊! 可现在就算赶回学校,也只能赶上最后半节课。 於是,禹乔果断选择了在家躺平,继续玩起了手机。 谢令璋的难处理让她更加关注那些偏灵异向的事件。 如果可以,她想去接触更多的鬼。 虽然不知道她一具尸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处理掉一个强大的千年鬼王。 但接触的鬼越多,总归也会对鬼更了解,了解得越多只会是好事。 禹乔用手机在几个媒体软体上寻找,也就只能翻找出一些老掉牙的灵异故事。 可就在这时,今早刚加了微信的石俊却突然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惊喜。 她在某音软体上居然刷到了石俊昨天直播视频的切片,更引起她注意的是石俊某音帐號的视频都是他去各个地方进行灵异探险的。 禹乔手指轻叩手机机身,嘴角上翘。 看样子,她找到了能帮她筛选信息的人选。 —— “啊切!”石俊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难道是诡异同事又发力了? 他探出头去看正在货架上摆放商品的陆玹,又一次地確认了陆玹的影子。 石俊舒出了一口气,又缩回进了柜檯里,偷偷刷著手机摸鱼。 上一次的直播效果很好,石俊破天荒地居然赚到钱了,居然还有gg商找上了门来。 这让石俊想成为探灵博主的心开始蠢蠢欲动。 成为博主多好啊,现在正是流量时代。 更何况,他本就对这种非自然现象很感兴趣。 石俊越想越心动,手已经点进了校园论坛里,开始搜索起了学校附近的非自然事件。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条关於记录淮州大学图书馆诡异事件的帖子。 恰在这时,禹乔忽然联繫他。 突然被那样耀眼的人私联,石俊受宠若惊。 他还偷偷瞄了眼正在干活的陆玹,带著一种“你老婆在主动跟我聊天唉”的隱秘激动,给禹乔回了一个可爱小狗的表情包。 不过,禹乔是来跟他说正事的。 原来禹乔也喜欢那些非自然现象带来的刺激感。 原来她是想加入非自然现象研究会。 隔壁医专的人想加入他们学校的社团? 色迷心窍的石俊很没有原则地回了一个“当然可以呀”,还附上了一张“小狗回眸一笑百开”的表情包。 在禹乔询问石俊下一次直播的地点在哪时,他更是想都不用想地直接把刚才在论坛看到的灵异帖子发给她,还把自己打算在图书馆进行下一次直播的事情也全部给禹乔说了。 禹乔几乎都不用什么心思,石俊就开开心心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透露了出去。 真好骗啊,禹乔不由得感慨。 应付完石俊后,禹乔就直接点开了他发来的灵异帖。 那些建校早的大学里大多也会流传一些蹊蹺灵异的故事,被一代又一代的学生添油加醋地传承下来。 淮州大学的前身是民国时建立的华安大学,近乎半个民国名人圈的人都曾与这个学校有关。那些在歷史留下名字的人或是该校培养出来的学生,或是在该校任职的老师,在华安大学里留下了不少的作品。 也正因如此,后来在华安大学基础上成立的淮州大学才能凭藉浓厚的学术氛围挤入国內高校top三里。 灵异帖里提及的正是淮州大学图书馆里发生的诡异事件。 #新生弱弱发问,学校图书馆里是不是闹gui啊?# [0l(楼主)]:是这样的,本人是今年22级的新生。从小就很憧憬淮州大学,这可是我偶像的母校!好不容易考上了淮大,这几天突发奇想,打算拿著偶像回忆学生时代的书籍,来一场朝圣之旅。但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学校六楼为什么会那么乱?就满地都是灰烬,还有没有被烧完的凳腿——00:00:01 [1l]:???手机爹,你大晚上的带我刷这个? [2l]:什么鬼?我没有看错吧? [3l]:是新生啊,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们学校的图书馆里的確有点东西——不!等等!六楼???现在新生头都这么铁的吗? [4l(楼主)]:不是,好好说话啊,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啊?六楼到底怎么了?我这么晚在图书馆里不是很正常吗?五楼自习室不是还有熬夜备考的学姐吗? [5l]:……可是,同学,咱们图书馆没有六楼啊。 第104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二十九) [6l]:不应该啊,现在是6月份了,你22级新生也在学校里读了一个学期的书了,你难道不知道图书馆每天晚上23点闭馆的事吗?看你发帖的时间都已经是0点了,五楼自习室里怎么可能会备考的学姐呢?保安在闭馆前都会上下巡逻一番,不会让学生留在馆內的。楼主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7l(楼主)]:靠!我不知道啊!这是我第一次来图书馆,我一般都在寢室里躺著的,想要看书都在寢室里向图书馆申请电子书。 [8l]:不用猜了,楼主的偶像是民国文学家谭学濡,对吗? [9l(楼主)]:是的是的,我就是在他的影响下学文的。 [10l]:切,楼主活该,居然崇拜谭学濡这个渣男!妻子去世才三个月,就和她的学生结婚了 [11l(楼主)]:现在是討论谭学濡是不是渣男的时候吗?我要疯了!你们说图书馆没有六楼,那我现在上到的是几楼?为什么这里都是一股烧焦的味道?这里好黑,我还是下去吧。 [12l]:(抠鼻.jpg)嘿,楼主下去也没有用啊?五楼不是还有备考的学姐吗?友情提示,图书馆之所以会在23点闭馆,是因为图书馆內发生过案。 [13l(楼主)]:这个我知道。好像之前学校在搞装修,一个女生大半夜的还在自习室里学习,被几个工人拖去那啥了。不过,这女生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正常人谁会大晚上地跑到图书馆里学,在哪学不是学。 [14l]:……真是开了眼,现在淮州大学时候什么人都招进来了? [15l]:楼主这是在受害者有罪论吗?学生在图书馆里自习,不是件很常见的事情吗?有罪的不是那几个工人吗?再说了,当天不是只有那个受害者一个人在图书馆自习室,只不过她想去走廊外装水喝,就被那几个畜牲捂住嘴拖走了。 [16l(楼主)]:我是来求助的,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开始声討起我了?搞笑,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说风流话。 [17l]:……神如经。 [18l]:拋开人品,好歹也是人命。不存在的六楼还是不宜久待,建议楼主还是下楼吧,也不要去五楼了,赶紧跑下去。 [19l(楼主)]:终於有正常人了。我已经跑下楼去了。 [20l(楼主)]:等等,为什么楼下场景也发生了变化?怎么楼道里突然冒出了好多浓烟,还有很多蜘蛛丝?图书馆的保洁员不打扫的吗? [21l]:不可能,图书馆很乾净的。 [22l(楼主)]:怎么办?我已经跑到楼下了,但好像出不去。 [23l]:会不会是鬼打墙啊?楼主要不要骂几句脏话试一试?我爷爷曾和我说过,遇到鬼打墙,直接骂脏话,那些鬼就会被嚇住。 [24l(楼主)]:好,我试一试。 [25l(楼主)]:没有用啊。 [26l(楼主)]:我还是去二楼吧,我看看能不能从二楼窗户跳出去,反正只是二楼而已,最多也就扭到脚。 [27l]: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楼主,你还是別乱跳,谁知道你是从二楼跳下去的还是从六楼跳下去的?六楼跳下去会死人的,隔壁医专的那位思政老师不就是从六楼跳下去的吗? [28l]:赞同楼上看法。 [29l(楼主)]:艹!五楼的那个学姐怎么出现在二楼了?麻袋,她注意到我了。有一说一,学姐真的蛮漂亮的。 [30l]:……我已经习惯了某些人经常突然用小头开始思考。 [31l(楼主)]:嘖,楼上又在打女拳了。这个学姐主动邀请我跟她一起学习,但我拒绝了。毕竟她是真的邪门。不过,她告诉我,这是在五楼。可我记得这明明是二楼。 …… [34l(楼主)]: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我去了三楼,我居然又看见了那个学姐!她刚刚不是在二楼吗?她说这里是一楼。怎么可能?我明明是在往上走的。 …… [36l(楼主)]:救命!为什么到哪一层都有她?我明明是往上走的,按道理现在是四楼,但她又说这里才是二楼?现在到底是几楼?我想去看窗户外,却发现外面好大的烟雾。我根本看不起。 [37l]:好大的烟雾???楼主,你莫不是在开玩笑。最近几天的天气一直很好啊!我们寢室楼离图书馆比较近,我跑到阳台上看了一下,没有看到烟雾啊? …… [38l(楼主)]:又看见她了!麻袋,老子都说了老子不学,她怎么每次见我都要问我跟她一起学高数不?学个屁啊!我现在都糊涂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几楼。不管了,我还是继续往下走吧。我再下几层就跳出窗去,逃出这里。谭学濡神经病啊!好吧是我神经病啊,好端端地大半夜学他跑到图书馆来。 [39l(楼主)]:又看见那个人了,不对,她真的是人吗? [40l(楼主)]: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可恶,我都报警了,还打电话给室友,他们怎么还不来?有没有好心人过来一下? [41l]:楼主真的不是在胡编乱造吗? [42l(楼主)]:谁会用自己的命来胡编乱造?有没有人来djdienjk……: [43l]:??什么意思? [44l(楼主)]:艹!有人在追我!不对,那可能不是人! …… [49l(楼主)]:怎么突然变黑了?幸好,我有手机。我真服了,刚刚那个女生突然追我,叫我停下,谁会停下。这边好像有点窗户,我还是先从这里跳出去吧。我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久待了。这边的时钟一直是倒著走的,我之前拨弄了好几次,但是它还是倒著走。我后面躲在书架后,老是听见有人在翻书,可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人。 [50l(楼主)]:好黑啊,我还是打开手电筒的灯吧。好奇怪,怎么听见了翻书声?我不是躲在楼道里了吗? …… [52l]: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楼主你人还在吗?怎么突然不吱声了? 第104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 [53l]:楼主,你要不再坚持一下,我和我室友他们说了一下,打算组团去图书馆门口找你。 [54l]:楼主怎么突然不回消息了? [55l]:妈耶,楼主不会突然遇害了吧?你们报警吗? …… [60l(楼主)]:谢谢诸位关心,我已经离开图书馆了。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我现在要回家了。谢谢关注。 [61l(楼主)]:诸位以为还是不要学我哦,在图书馆里就应该好好学习,禁止大喊大叫,禁止奔跑。 [62(楼主)]:晚上也不要来,会打扰我们学习的。 [63(楼主)]:^_^ …… 之后的评论都是一句句“woc!”。 这些淮州大学学生也发现了自第60条评论开始,楼主的敘事风格发生了转变。 特別是那句“会打扰我们学习”,更是让人產生了一种感觉,觉得发表那几句评论的人不是楼主。 当然,也有学生怀疑该楼主並不是淮州大学的学生,是外校人,是故意虚构这个被困在图书馆的故事来製造恐慌,因为有人在看到帖子后就跑去图书馆看了,並没有发现该帖博主所说的怪异景象。 图书馆的安保人员也在部分学生的强烈要求下,对图书馆进行了全方面的搜检,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淮州大学22级新生也没有人失踪。 这一切线索都指向这个帖子內容是假的。 可石俊却突然发了条消息给禹乔,称自己有一个学妹,出於好奇,偷偷在23点前躲在图书馆的卫生隔间里,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禹乔以为石俊学妹有了重大发现后,石俊却突然来一句说他学妹中途睡著了,醒来后就已经是第二天。 禹乔嘴角抽动,打字回復他:“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石俊的消息回得很快。 【石俊:我学妹因为睡过头了,的確没有发现什么传说中的第六层,但她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一个东西。】 【石俊:她的怀里多了一把刀。】 禹乔来兴趣了。 看样子,这图书馆的確有点问题。 石俊说,现在图书馆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图书馆都安排保安日常巡逻了。他將在五天后的晚上进行直播,还邀请禹乔一同加入直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禹乔嘴上说著会考虑,但实际上却打算明天就去淮州大学图书馆探探。 她看了眼自己的课程表。 她明天上午有两节课,下午倒是只有一节课。 於是,禹乔打算明天下午下课后就跑去隔壁淮州大学,先確定图书馆的位置及內部结构,在图书馆里躲到天黑后才出来。 她做好了打算,正准备下到501室里,帮助某位滷味滯销的可怜摊贩解决麻烦,却忽然察觉到601门外有异响。 她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声音。 有人想闯进601室。 禹乔的表情在这一霎那发生了改变。 她手里也就只有两把,一把自己隨身带著,一把放在了陆玹住的501室里。 闯入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在原身记忆中,她在租房时,那位房东可是说自己把所有的钥匙都给了她。 现在看来,这房东手里还有一把钥匙吧。 想到这片属於自己的空间曾被他人隨意进去,禹乔心里顿时感觉到一阵噁心。 这变態不是想偷偷溜进601室里满足自己见不得人的骯脏心思吗? 禹乔冷笑,决定给他一个当恐怖片主角的机会。 —— 何开顺在601室那小姑娘来找房时就盯上了她。 年轻的女孩穿著短袖短裙,雪白的皮肉袒露在外,看得他眼热。 真是伤风败俗。 不好好穿衣服,一整天就知道勾引人。 要是她们能把衣服穿好,社会上哪会发生这么多强硷案? 何开顺盯著那女孩的背影也开始愤恨,也得亏他是个很有道德的好人,看她还是雏,心里有点怜惜,不然找她拖出去隨便欺负了。 不过,还得是雏单纯,这姑娘不用他开口,就叭叭地把自己得罪室友的事情说出。 看得出来她对何开顺这套601室的房子並不满意,但她著急搬出寢室,又看这小区离学校近,这才与何开顺签了租房合同。 何开顺见她大包小包的行李,又开始愤愤不平。 这小女生真是物质,带著这么多东西搬进来,万一弄坏了他这房子怎么办? 何开顺觉得自己得留一手,防止这女孩把他的房子弄乱。 虽说601有闹鬼传闻,但这房子他也重新装修了啊。 租房的女生禹乔是附近的学生,学生白天不都是要上课的吗? 这不,何开顺今天就趁著禹乔不在,过来看看自己的房子有没有被损坏。 一进门,他先嗅到了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 “什么味道?”何开顺反手把门关上,用鼻子到处嗅了嗅,面上还有些嫌弃,“真是倒霉,居然赶上这个时候。” 他可是最懂女人的,女人流血不就是每月那几次的月经。 女人的经期血煞气最重,比黑狗血还要毒。 再阳刚的男人沾了,都要倒霉半个月。 何开顺啐了一口,低声骂了一句“贱货”。 他一脸嫌弃地特意避开卫生间,一头扎进了臥室。 经过阳台上,何开顺就往阳台上看了一下。 阳台上没有晾晒衣物,满脸浮油的何开顺见了脸又黑沉了下去:“懒成这样,贴身衣服都不洗。” 作为一个热心的房东,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教教这女孩注意卫生。 他扎进了臥室后,就开始到处翻找,试图找到这位不爱乾净的租户的贴身衣物。 床头没有,那就找衣柜。 何开顺嘴里还在各种念叨,说著他如何心善帮助陌生女孩整理清洗衣服,用右手小拇指的指甲盖剔了剔牙上的垢,左手则拉开了衣柜门。 可当他打开衣柜门的那一刻,一根带血的手指却掉落了下来。 何开顺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使劲揉了把眼睛后,却发现这掉落在地上的不是断指,还能是什么? 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后退了几步。 一个独居女孩的家里怎么会出现一根断指呢? “肯定是我看错了。”他浑身哆哆嗦嗦的,又开始怨怪这年轻女租户来了月经,咬牙切齿道,“都怨那小娘们,用了这毒经血的气味害了我。” 他的一片“好心”受到伤害。 何开顺觉得自己大老爷们的,也不跟这种女人一般计较,转身就想离开,结果却发现臥室里的门不知道在何时被关上了。 封闭的空间內,他听见女人哀怨的嘆息。 第104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一) “谁?”何开顺浑身紧绷,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他环顾四周,回答他的只有空气。 何开顺咽了口唾沫,不由得又想起了上个住户是如何死的。 原先租在601的是一对母子。 那个母亲也是不安分的女人,急匆匆地和丈夫离婚,抱走了孩子躲在这生活,肯定是想去和小白脸偷情。 人家丈夫后来找过来了,何开顺想著这好好的姻缘若能弥补也是极好的,那小男孩怎么能没有父亲呢? 这《白娘子》的戏里不是也唱著什么“千年修得共枕眠”么? 於是,何开顺便把自己偷摸留下的钥匙给了这前租户的丈夫。 他也是一番好心,想要促进人家夫妻感情,他怎么知道这个男人脑子有毛病,躲在臥室的衣柜里,趁著自己前妻和儿子夜里睡觉,把这对母子的头全砍了下来? 何开顺觉得自己也很冤枉啊。 就是因为这件事,导致都没什么人愿意住在他这几层房子里。 把租金降低了一半,才有人愿意住在五楼和七楼。 六楼这两个房子,可是一直都没有人租啊,这损失了他多少钱啊。 “假的。”他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想要安慰自己,“什么鬼不鬼的,都是骗人玩的?估计小女生买的玩具,专门嚇唬人的。” 何开顺想要捡起地上的那截断指,转过身后却发现那截断指不见了。 “怎么可能?”他看了附近的地面上都没有那截断指,又惊又怕,又开始洗脑自己,“肯定我刚才就眼了。对,我刚才就一直眼,根本没有什么断指啊?” 他越说越觉得刚才的断指就是自己眼,跑出臥室的心思都有些消褪了,正在用著浑浊不堪的眼球舔舐著那些掛在衣柜里的衣服。 他呼吸在眼神触及到一件衣服时变得急促。 不要脸的女人,他內心鄙夷著,手却伸向了那件衣服。 就在他快要摸上衣服的时候,衣柜另一侧密密挨著的外套大衣中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被小头控制的何开顺这时才全部清醒了过来。 他错愕地看著这只试图抓住他的手,整个人完全瘫在了地上。 跟恐怖片一样,这只手拨开了这些挨在一起的衣服,一具无头尸赫然出现在了何开顺的眼前。 何开顺瞳孔骤然紧缩,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极其困难。 这一幕阴差阳错地和凶案现场重合。 他挣扎著,想要从地上起来,逃出这间恐怖的臥室,左手手腕却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抓住。 他低头一看,却发现一只四指的手正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伴隨著一阵“咕嚕咕嚕”的滚动声,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床边滚出,正好停在了何开顺的左手边。 何开顺的手和裤子都沾上了头颅流出的鲜血。 看不清五官的血脸扭曲著,发出了幽幽地嘆息:“你有看到我的尸体吗?” 何开顺脸色白得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601室。 禹乔控制著自己的身体从衣柜里走出,捡起了放在地面上的头和手。 等她走出臥室的时候,何开顺早就跑没影了。 嚇得很成功,但变得有点破碎的禹乔不得不处理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她把头上的鲜血擦掉,拎著自己乾净的断手、断指和头颅,先去了501室等陆玹回家。 离陆玹下班时间还有两小时,禹乔担心这高温天气会影响到自己的身体,打开了陆玹的电冰箱。 谢天谢地,陆玹家中的双开门冰箱空间还挺大的。 禹乔把陆玹的酸菜和滷味从冰箱冷藏区里拿出来,再底下的隔板取下,只留最上面的隔板。 她把自己的头放在冷藏区最上面的隔板,因为担心陆玹的酸菜和滷味放在冰箱外会变质,觉得自己也不能欺负一个连五百块钱都拿出来的穷人,便忍痛把自己的断手和断指都塞进来冷冻层。 酸菜放在了头颅旁边,她自己抱著蒙上了保鲜膜的滷味,钻进了冰箱冷藏室里,把身体蜷缩起来。 “我真是个空间管理的天才!”禹乔洋洋得意。 为了不让陆玹本就贫穷的家世雪上加霜,她还很节约用电地把冰箱门带上了,一具尸抱著香喷喷的滷味待在黑暗的冷藏室里。 “可恶!早知道就该把头颅也放在怀里了。”禹乔进行了深刻的反思,“这样还可以给自己的头餵点滷味。” 冰箱里待著无聊,她吃不到滷味,自己则乾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前几次禹乔在家造成的影响,下班回来的陆玹一开门,就下意识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没有收到回答的他倒也不失望。 他看了眼时间,准备又一次重复之前的日常,从冰箱里拿出滷味,然后再骑著自行车带著滷味去摆摊。 陆玹麻木地打开了冰箱,可一打开冰箱他就看见了一具断手又断头的的尸体正缩在他的冰箱里,尸体的怀里还是他做好的滷味。 陆玹:…… 他把冰箱关上,又一次打开。 冰箱里的场景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视线再往上一点,又看见了一个闭著眼熟睡的头颅。 心理素质相当强大的陆玹嘆了口气。 他有预感,自己今天摆摊的时间一定会往后延迟。 然而,摆摊的时间一推后,就会耽误他之后去饭店清洗后厨的时间。 陆玹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继续跟饭店老板请假。 很遗憾,老板们从来不缺找工作的人。 陆玹被炒了。 他清洗后厨的那些活都没有了。 失去了几项兼职来源的陆玹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想现在就把禹乔的尸体拼好,但禹乔正缩在冰箱里睡得正香。 眼巴巴地站在冰箱前的陆玹在等了十分钟后,为了自己的肚子暂时放弃了把禹乔瞪醒的想法。 他没有关上冰箱门,拿著从便利店带回的牛肉便当,从拿了些酸菜,去厨房里加工了一下。隨后,陆玹把香喷喷的酸菜牛肉炒饭端出了厨房。 他搬来了椅子,放在冰箱前,坐在椅子上,吃一口炒饭,看一眼禹乔。 第105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二) 冰箱里的冷气冒出,连电风扇都不用开了。 转换策略后,效果显著。 用瞪眼法,禹乔睡得死气沉沉。 用饭诱法,禹乔的头颅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 “好香啊,”她的眼睛射出了两道笔直的目光,看向了陆玹手里端著的酸菜炒饭,“好啊,陆玹,你居然背著我吃独食!” 陆玹抬起头,看著她的头颅。 真是奇怪。 他们之间明明並不相熟,认识也才短短几日。 她是怎么做到用这种熟络的语气来与他沟通的? 她的毫不客气,却让他在除了除掉谢令璋这一职责外,又找到了另一个在这个世界上继续苟活的价值。 陆玹在心中想,对於她而言,他应该是一个很有用的人吧。 他的价值在十年前诡异控制管理中心关闭时被否认,在十年后的今天又得到了重新的认可。 “这份我吃过了,”陆玹把吃了一半的酸菜炒牛肉饭展示给她看,“要不,等我把你拼好后,我再给你炒个饭。” 禹乔沉醉般狂吸一大口气:“行吶。那你现在就把我拼起来啊。” 陆玹觉得自己还是得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他可不是禹乔的僕人。 陆玹继续扒拉著饭,含糊回答:“等我吃完。” “你看著血淋淋的尸体居然还吃得下饭?”禹乔嫌弃地嘖了一嘴,“口味好重啊。” “还好吧。”陆玹以往天天跟著师父他们出去办事,见过不少尸体,面不改色,保持淡定,“我都习惯了。” 禹乔动用了自己的“钞能力”:“十块钱!” “成交。”陆玹闻钱起身。 十块钱可以买到两杯柠檬水,也可以买到陆玹贴心的拼尸服务。 他甚至还额外附赠了洗头洗尸服务,把带著酸菜、滷料味的禹乔重新洗得再无异味。 禹乔大佬很满意,给了这场服务来了个五星好评,顺带批评了一下陆玹的冰箱:“虽然你的冰箱很大,但在里面只能站著或坐著,不能躺下。” 陆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钱包,也觉得似乎换个冰柜会更好。 因为洗尸拼尸耗费了一些时间,再加上还要给禹乔加工便当,等陆玹带著滷味和小招牌离开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的时间,比他原定的时间晚了一个半小时。 陆玹骑著自己从废品回收站淘来的60块钱二八槓自行车,哐当哐当地离开小区,哐当了一路,停在了淮州大学的后门。 他往常的摊位早被其他摊贩占了。 陆玹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也皱了皱,只能隨便挑一个位置摆摊。 其他摊贩都骑著小电驴亦或是小三轮来摆摊,就只有他骑来了一辆生锈的二八槓自行车,活像是从七八十年代穿越来的一样。 陆玹沉默著,把捆在后座上的保温包打开,將装著滷味的保温桶拿了出来,又把禹乔之前做出的招牌立在自行车面前。 他隨后戴上了口罩和手套,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装滷味的袋子则栓在把手上,方便抽取。 他在这一带卖了那么久的滷味,因为价格便宜、口味独特,倒是拥有很多的顾客。 住在附近的居民们还抱怨著陆玹之前怎么没有来,结果看到招牌上的价格后嚇了一跳:“老板,之前不都是一块钱吗?你怎么突然涨价了?还涨了那么多?” 陆玹则木著脸问:“买还是不买?” 虽说陆玹的滷味涨价了,但味道的確很好,而且对比其他卖滷味的摊贩开出的价格,也算是便宜了。 这些老顾客也就嘀咕了几句,还是掏出了钱来买。 他在这站了半个小时,滷味便已卖得差不多了。 他正准备离开,却又在这时接到了禹乔的电话。 原来是她想拜託陆玹回来时买点路边摊回来。 不偷吃他的滷味了,想要吃其他商贩卖的东西? 陆玹平直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但还是把附近摊贩的招牌拍给了禹乔看,给禹乔带回来烤肠、炸串、烤冷麵和鲜榨果汁。 带著这些路边美食回去时,陆玹也在心里琢磨著该如何再赚些钱买个大冰柜。 或许,他可以尝试去卖些別的。 以往他对於钱財什么的都是抱有可有可无的態度,觉得赚得钱多还是少,都於他没有任何意义。 师门的覆灭让他陆玹在这十年无法安然地生活。 这么条人命压在他身上。 如果不是师姐师叔们紧紧护住他,他也早在十年前就隨同他们一起离开。 陆玹总觉得自己要是过得好些,就等於背叛了那么多人的性命。 他不该喜悦,不该满足,不该感受到生命所带给他的一切惊喜。 愧疚让他的存活变成了作茧自缚的囚笼。 可现在与以往不同。 他的家里多了一具时不时散架的尸体。 这尸体需要放在冰箱里保鲜,需要按时提供餐食,需要给她清洗血渍。 她需要的实在太多,要带香味的洗髮水、沐浴露和身体乳,要空间足够大的冰柜,即便是炒饭也要在炒饭里加两个蛋。 虽然她也给钱,但囊中羞涩的陆玹觉得自己还是得再多谋划一二。 收到路边摊美食的禹乔豪爽地甩给了陆玹五十块钱,顺带著让陆玹替她去601室打扫。 她把房东偷溜进601的事情告诉了陆玹,脸上的嫌弃之色都要溢了出来:“他还想拿走我的衣服。” 陆玹没有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 只不过他很不明白,为什么房东想要拿走禹乔的衣服? 但抱著回馈“大金主”的想法,陆玹在打扫完601室后,戴上了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他知道房东何开顺就住在隔壁小区的一楼。 何开顺是老光棍,家中阳台上只晾晒了他自己的衣服。 他也是放心,大大咧咧地把汗衫和短裤隨便掛在阳台外的防盗窗上。 陆玹等著他睡著后,便把上掛晒的衣服全部拿走了。 他也不喜欢何开顺的衣服,便把何开顺的衣服拿去放在流浪猫狗常出没的地方,给流浪猫狗搞了一个简单的小窝。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悄无声息地离开,重新回到了501室。 第105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三) 何开顺严重怀疑601室的前租户来找他復仇了。 先是在601室里看见断头尸体,后又发现自己的晾晒的衣物全部不见。 何开顺被嚇得生了一场大病,还强撑著病体一大早上就去601室门口烧纸钱。 禹乔从501室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纸钱被焚烧的气味。 她放轻脚步,上到了五楼与六楼的转角平台,一抬头就看见在大夏天穿长袖外套的房东何开顺哆嗦著身体,跪倒在601室烧纸钱,嘴里还念叨著什么“別来找我”之类的话。 要不是赶著去上课,禹乔都想再给他来一个惊嚇大礼包。 她白了眼何开顺,从转角平台上下来,按住了五楼电梯的开关按钮。 到了医专学校,禹乔刚上完一节课,就又被辅导员方笙叫到了办公室谈话。 方笙的这间办公室空间有限,只能供给两位老师办公。沈梦死了之后,这个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在这。 方笙会来找她就是为了禹乔翘课且不上早读和晚自习。 禹乔认错的態度非常友好且迅速,但方笙却知道这个人还是不会认真遵守学校的规则。 她好像生来就是要打破规则的。 “老师,我可以出去了吗?”禹乔见她突然不说话了,便主动说道,“我该去上第二节课了。” 方笙闭了闭眼:“好,你出去吧。” 等著禹乔出去后,方笙仍怔怔地看向那扇被禹乔关上的门。 这个世界多奇怪啊。 方笙从小就被要求要遵守规则。 在家,她要遵守为人女的规则;在校,她要遵守为人师的规则。 从小到大,那么多人都在告诉她要遵守规则,只有遵守规则的人才能成为贏家。 可那个最遵守规则的女孩最终成为了贏家吗? 沈梦可以对著她的父母发脾气,可以自然大方地向父母索要想要的东西,可以顶撞他们的发言,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可以和父母像朋友一样地相处。 沈梦带著父母对她的偏爱,让方笙知道了原来不用遵守好女儿的规则也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 禹乔则是另一个神奇的存在。 虽处於离异家庭,但禹乔並不缺钱。 她可以肆意挥霍,用那张好看的脸轻而易举地获得所有人的爱。 方笙在他们上课在走廊观察到了。 在禹乔到来的那一刻,班上最难管教的刺头都变成了最听话安静的人。 她所面临的一切困难都会在那一张脸面前化为灰烬。 她想得出了神,直到一通电话才重新唤回了她的意识。 在看清来电者姓名的那一刻,方笙的表情瞬间变得黯淡。 她强忍著不適,还是接下来这个电话。 来电的是她的母亲。 与预料般的一样,她的母亲又开始电话的那头抱怨著一切,又明里暗里地想从这拿到钱。 她给出的钱会变成父亲手中的烟,会变成母亲桌上的牌和哥哥腰间繫著的名贵腰带。 “没有,”她握住手机的力度加大了许多,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压出来的,“我没有钱了。” 手机对面的中年女人明显很有应对策略,开始讲起了自己如何如何偏爱方笙。 方笙冷笑。 他们口中的爱是真的吗? 如果没有沈梦的存在,她或许会以为他们是真的爱她? 方笙疲於应对,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愈发困难,连藉口也懒得讲匆匆掛断了电话。 怨气、忌恨、埋怨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著她的整个心,她把手机摔了出去,但却没有听见手机摔裂的声音。 “需要我帮你把他们都杀了吗?”是谢令璋。 谢令璋接住了方笙的手机,温和一笑,將手机放回在了方笙桌上:“还是跟以前一样,气性大。” 方笙现在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刻,谢令璋的出现让她瞬间找到了可以发泄情绪的对象,冷笑两声:“靠你?你除了杀人外,还知道什么?別说杀他们两个,你连禹乔都没有杀死?” 话一说出口,方笙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她就看见站在她面前的谢令璋略带惊讶地挑了挑眉,语气还有奇怪:“居然没死吗?” 面对发脾气的方笙,他像是温水一样包容了她:“好了,还是我大意了。这一次,我亲自出马,定会把她杀了的。” 亲自出马? 那不就是说谢令璋会看见禹乔吗? “不行!”方笙的脸色白一半,“不许去见她!” 过了一秒,她又急匆匆地又添了一句:“我之前不是说了,不要隨便去杀人。这件事到此结束就好了。禹乔命大就让她继续活著。” 方笙说完后,神色紧张地观察著谢令璋的表情。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让方笙鬆了一口气。 谢令璋还是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即便穿著与气质並不相符的红衣,他都像是古偶剧中走出来的翩翩公子一般。 “好,”他笑道,“我都听你的。” 谢令璋一如既往以她为主的態度让方笙心情好转了很多。 是了。 沈梦拥有父母的偏爱又如何? 禹乔拥有最惊心动魄的容顏又能如何? 她拥有的是独一无二的爱情。 看,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会真正爱她的。 方笙也少见地对著谢令璋露出来一丝笑容:“好了,我要去上课。你还是不要在学校里乱走动,別嚇著其他人。” 谢令璋微微頷首,目送她离开。 等门锁声落下,他脸上那种轻浅的笑意仍然没有露下。 他微笑著,从宽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仔仔细细地將双手都一一擦拭乾净。 “居然没死么?” 谢令璋確定自己是在一个有过作案前科的人植入了杀死禹乔的念头,这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他在过往重复使用过许多次,从来没有失败过,居然还有人存活。 他倒是对那位还未彻底杀死的禹乔起了些兴趣。 直接杀人太过无趣,若是能好好戏弄一把…… 谢令璋心思一动,忽然生出了主意。 他並不介意为自己无趣的死后生活增加乐趣。 第105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四) 禹乔从教学楼离开的时候,狠狠打了个喷嚏。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严重怀疑是自己的断手是在冷冻室內受凉了,导致现在把手接上后就感觉到了不舒服。 因为今天下午有课,她也懒得中午回小区一趟了,乾脆就在医专食堂里隨便打了两个菜。 这食堂的饭菜看著色香俱全,可禹乔吃了一口后才发现它的味道是多么地难以下咽。 好不容易吃完饭后,她想著去教室里休息,结果刚趴下不久,就有一两个精神小伙过来问她要不要谈恋爱。 禹乔果断拒绝,又去找了另一间教室里。 她也懒得午休了,乾脆掏出了4848手机跟已经加上联繫方式的沈梦聊起了天。 沈梦自从到了亡者世界后,仗著父母和哥哥烧的纸钱多,还都是正版纸钱,就开始放飞自我,一个小时发了五个朋友圈。 禹乔的4848手机目前只加了她一个灵,一打开危信全是她发来的消息。 沈梦感慨,这亡者世界里滯留的灵魂太多了。 为了安置好这些灵魂,亡者世界也在不停地改善基础设施建设。 沈梦说,这个世界与生者世界没有太大区別。 她倒是玩得开心,禹乔给她发消息,让她不要忘记他们的交易,结果沈梦反而让禹乔不要忘记去超话打卡。 好不容易挨过了下午的课,禹乔的脑子本来还有些迷糊,一听见下课铃瞬间清醒了。 她匆匆收拾好了东西,就背上了包,衝下楼,准备往医专校门口走去。 医专学院虽在淮州大学对面,却与淮州大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医专学院,本也是从淮州大学前身——华安大学医学部里分出去的,但近些年来却屡屡爆出不良事件,影响学校声誉,甚至被部分淮州大学学生的家长抗议,觉得这类的专科学院怎能与顶尖大学紧挨著。也有传闻,招生困难医专或將面临倒闭的风险。 医专校门只有一个保安大爷,这保安大爷平时也就一直待在保安亭里刷手机,一到晚上校门口也没有个看守的人。 淮州大学校门口的保安队就相当专业,人只能从大门旁的侧门走,还要进行扫脸识別,这侧门的柵栏才会开。 禹乔试图跟在一群女生中,假装是她们的同伙,直接混进去,结果一下子就被一保安姐姐拦下来。 禹乔还试图狡辩:“姐,我是跟她们一起的,也是淮州大学的。” 这位保安表情严肃地否认:“不可能。淮州大学不可能有这么好看的一號人。不然我早知道了。社会人员想要进校,请在公眾號进行访客预约。” 鲜少因为脸吃亏的禹乔只能悻悻地离开,蹲守在附近拐角处,试图找出破解之道。 她也去公眾號里看了。淮州大学这三天的访客登记预约早就满了名额。 最后,蒙著脸的禹乔还是被一个好心的女生帮忙带进来了学校。 “你是別的学校的吧,我看你手里还拿著毛概的课本,估计是一下课就跑到这里来了,”那女生好心问道,“你来我们学校是想给男朋友一个惊喜吗?” 戴上口罩的禹乔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哈哈哈,只是来找朋友的。对了,同学,你知道图书馆往哪里走吗?我朋友现在就在图书馆。” 女生偷著笑,原来还是在曖昧期呢。 她露出一脸吃瓜的表情,替禹乔指了路,还提醒禹乔淮州大学面积大,路边安装了標识,让禹乔可以看著標识走。 在来之前,禹乔就做了资料收集工作,了解了不少关於淮州大学图书馆的事。 淮州大学图书馆虽然只有五层的高度,但总建筑面积却超过了10万平方米,纸质馆藏726万册,线装古籍也有十八万册。 它的前身是华安大学的图书馆,是一座有六层高的红墙西式建筑。民国史里许多著名的文人墨客都曾在这所图书馆里举办过各种沙龙活动。 只可惜,因战爭缘故,敌军在一个夜晚突袭华安大学,將图书馆连带著好几个教学楼和学生宿舍都被炸毁。 据禹乔了解,当时敌军投下的第一弹只炸毁了图书馆的边缘,是华安大学的一眾师生冒著生命危险跑进了图书馆內,將馆內大部分的古书书籍及时转移,这才没有造成很大的文化损失。 直到敌军投下了第七弹,整个图书馆才被彻底炸毁。 网上的信息称,有很多爱国青年及知名文豪学者都死在了这场突袭战中。 民国著名文学家、思想家谭学濡也在这场战役中被炸毁了一条腿,而他的妻子民国画家凌碧莲也在转运书籍的途中被炸死在了图书馆中。 谭学濡与凌碧莲是民国史上最知名的夫妻之一。 他们的浪漫故事广为流传。 谭学濡家中富裕,年纪轻轻就凭藉一身学识成为了华安大学的讲师,对尚在华安大学就读的凌碧莲一见钟情。 两人很快坠入爱河,频频在图书馆约会见面,早早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后,谭学濡还带著凌碧莲一同出国深造。 两人学成归来后,也都选择回国继续在华安大学里授课,一同钻研中华传统文化,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的时光。 在很多其他文人的笔下,谭学濡是出了名的“恋妻狂”。明明就与妻子住在一起,谭学濡还会隔三差五地给凌碧莲写情书,更有人戏称“但凡有凌碧莲之地,谭学濡必在附近”。 凌碧莲是民国出了名的美人画家,经常参与各种沙龙活动,也代表学校接见过很多前来华夏交流的异国文人,据传当时有不少文人都暗恋过这位温柔且富有才情的女子 也因此,谭学濡没少因此而吃醋。他经常故意不吃饭,靠饿肚子这一招来博取凌碧莲对他的关心。这件事在当时被不少人拿来取笑,他们时常笑问凌碧莲“谭学濡今日尚能饭否”。 只可惜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投弹,让这对爱侣生离死別。且有“爱妻”之称的谭学濡竟在妻子凌碧莲死后的第四个月娶了她生前教过的女学生周怜为第二任妻子。 第105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五) 关於谭学濡的第二段婚姻,网上各种说法都有。 有人说,谭学濡是渣男,老婆才死了三个月,就和她的学生搞在了一起。 又有人说,谭学濡还是爱著凌碧莲的,因为根据遗留下来的照片,他的第二任妻子周怜的眉眼很像凌碧莲。 更何况,淮州大学新建时,想在旧华安大学图书馆的废墟上重建图书馆,远在国外的谭学濡听闻此事后,特意回国,拿出来了大部分的身价財產支持图书馆重建,又在十年后於淮州大学成立碧莲奖学金,专门用来发给本校优秀学生。 也因此,淮州大学图书馆还有一个“爱莲馆”的別称。 旧华安大学图书馆被彻底炸毁时,凌碧莲正在六楼抢救关於古代建筑的文献资料。故谭学濡在重建图书馆时提出要求,图书馆只能修到五楼。 正是这种复杂的感情关係,让凌碧莲获得了巨大的关注度。谭学濡第二任妻子周怜的回忆录的出版更是將这种关注度推向了高潮。 在周怜的回忆录里,凌碧莲是美丽且轻浮的,还牵扯进了其他人的感情中。 她在前文称凌碧莲看似温柔,但性格很是强势,很多时候反而是谭学濡处处妥协,又在后文写自己的丈夫时常感慨凌碧莲的脾气要是能有她周怜一半好就行了。 她还在文章中写道,凌碧莲还活著的时候,丈夫谭学濡在接待她时,就笑著叫她“小怜同学”,意指她和谭学濡的感情早在凌碧莲存活时就已经开始萌芽了。 周怜的回忆录让大多数人对於这一场三角恋情的关注度更加高。 禹乔记得自己在网上找资料的时候,就看到有一导演声称要拍一部以谭学濡、凌碧莲和周怜为主角的文艺电影。 民国美人、谭学濡第一任妻子……这些头衔诞生了许多凌碧莲的传记书。很多诸如《民国流年 唯你而已》《灵魂安静且美好的女子——凌碧莲传》《我在战火纷飞的青春深处寻你》等书籍。 禹乔回想了这些书名,只觉得牙酸得厉害,像是连续啃了好几颗酸梅。 她摇了摇头,將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络信息摇出脑袋,隨后又抬起下巴,仰看著面前的图书馆。 这图书馆很有那种中西建筑学结合的独特美感。 只是禹乔还没有进去,却又被一排人行通道闸机挡住了去路。 这里要刷卡才能进入,旁边也还有一个保安正在虎视眈眈地看著。 出师不利啊。 禹乔用余光偷瞥了保安几眼,心虚地后退了几步。 她假装自己是忘带了学生卡,站在闸机旁,掏出来了几样斜挎包的东西,假装自己是在找学生卡。 见保安移开了视线,禹乔正打算趁其不备翻过闸机,但此时恰好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一批前来学习的学生。 禹乔只能暂时放弃这个想法。 她的视线在几个女生之间来回看,准备找其中一位蹭个卡,视线却被一片黑色短暂占据了。 禹乔揉了揉眼,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穿著黑色t恤的男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看上去很像是从新闻报导里走出来的高智青年。冷白的皮肤,黑色的碎发下拥有一张清俊的脸。脸部轮廓线条清晰利落,鼻樑高挺如峰。眼型明明是更温和的桃眼,但里面浅褐色的眼瞳却像是在冰山雪水中浸泡的琥珀。 与陆玹相比,他的面无表情却显得很是严肃,即便现在只是把自己的学生卡递了过来,也让禹乔產生了一种学生卡就是高数作业本的错觉。 “忘带学生卡了?”他表情很淡,“用我的。” 禹乔总觉得眼前这人很有数学老师的气场,且面容看著有些眼熟。 他一开口,就像是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在问“就这种不用动脑的题目,居然也会做错”,只不过他的头髮要比大多数数学老师更浓密。 “谢谢。”禹乔把自己的口罩往上拉了拉,颇为恭敬地双手接过了学生卡。 在闸机扫描学生卡时,禹乔看见了他学生卡的信息。 谈闕,淮州大学法学院大二学生。 居然不是数学系的吗? 禹乔进去之后,再把学生卡又递还给了这位法学生:“谢谢谈学长。” “不用。”他很有礼地捏住了学生卡的另一端,並未与禹乔进行肢体接触。 禹乔见他也顺利进馆后,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淮州大学的图书馆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分了好几个区域。 禹乔打开手机,又把石俊发来的论坛內容观看了一下,打算先坐电梯去图书馆的最顶楼五楼。 好巧不巧,她又在电梯里遇上了那位很有数学老师气质的谈闕。 对方也认出了她后,微微頷首,便直视前方。 禹乔也默默移开了脚步,远离了这个拥有数学老师气质的可怕男生。 电梯一到,她就立马从电梯里出去。 初来图书馆的禹乔也是无头苍蝇,到处走走逛逛。 她先是跑到了楼道看,这馆內的確只有五层高,再往上也只是一个顶,根本没有台阶可以上去。 所以,论坛里的第六层楼到底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只有到了午夜,通往第六层楼的楼梯才会显现? 禹乔转悠了一圈,重点关注厕所等容易躲藏人的地方,確定自己躲藏的地点。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隨便找了个人少的借阅室,从书架上隨便拿了本书,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无声地书里刷起了手机。 淮州大学不愧是国內顶尖高校,在借阅室落座的学生居然变得越来越多。 禹乔都不好意思刷手机了,偷偷地把手机收起,装模作样地看起了隨手拿著的书。 这本被她隨手拿起的书是一本关於中国古代建筑的图解词典。 她翻开的这一页正好是在讲宋式建筑中的铺作,还附上了一张结构图,只是有人在那张图上打了一个“x”字,在一旁自画了一张结构图。 禹乔也看不清是对是错,仔细对比才发现这人自画的结构图里多了一小块东西,心想著这淮州大学的学子还怪有个性的,发现问题直接在书上改了。 她对建筑学不感兴趣,草草看了几眼后,就把书合上,拿上手机准备去上个厕所。 结果,刚到了厕所门口,禹乔就看见了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女生卫生间。 第105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六) 禹乔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厕所门口的標识,可定睛一看,那男生所走进的卫生间门口明明確確写了个女字,並不存在会看错的可能。 她看了看四周。 五楼厕所靠近办公区,而图书馆办公区里按时上班的寥寥无几,导致这片区域几乎没有什么人。 女厕的门没有被完全合上,禹乔特意放轻了步伐,想要看看这个男生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一看,就发现这男生似乎是在准备安装微型摄像头。 禹乔眉头紧锁。 能考进淮州大学的,学习能力定不会太差。 可学识高不代表素质强。 她又想起了在论坛上看到的图书馆楼主诡异回復的帖子,先是一个受害者有罪论,现在又来个偷拍恶臭男。 她自然是不会放任女卫生间里的这人继续安装微型摄像头,也不故意掩盖了,直接推门而进。 那男生本就是在做亏心事,一听见了动静,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警惕地看向门口,还悄悄地將手里拿著的工具塞回了衣服口袋中:“谁?” 禹乔没有回答,只是盯著那男生看。 “哈哈,这里不是男厕吗?”男生的反应速度极快,憨厚老实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同学,我走错地方了,我现在就离开。” 男生说完,就要绕过禹乔走出卫生间,却不料禹乔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面前女孩,声音也不自觉得绷紧,却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同学,我是真的走错了。你现在挡在这里,还有什么事吗?” 可回復他的却只有沉默。 男生不由得多看了禹乔一眼。 这一看,就让他发觉这女孩未被口罩遮住的上半张脸很是好看,特別是那一双眼睛,有一种勾人心魄的独特魅力。 他在她的眼睛上多停留了时间,开始揣测她口罩下的脸是何模样。 可就在这时,禹乔开口了。 “爸爸说我的嘴巴不够完美,他帮我进行了调整。”光线黯淡的室內,禹乔缓慢摘下了口罩,对眼前的男生露出了微笑,唇角向两边裂开,粘稠的鲜血从裂开的嘴角滑落出去,嘴巴越张越大,原先一动不动的眼珠子快速地转动了一下,黑色瞳仁转过,眼白翻上。 她一卡一卡地歪下头:“你觉得……现在的我已经达到了他的標准吗?” 那男生顿时被嚇得连连后退,晕倒在了女生厕所里。 “晦气。”禹乔狠狠地踹了他一脚,摸了摸自己开裂且无法癒合的唇角,“为了能嚇晕你,我可是耗费了不少精力。” 把人直接扔在女厕里,万一嚇到其他女孩怎么办? 禹乔把口罩塞进了衣服口袋,兴奋把这只晕死过去的臭虫拖出了女厕。 她先是仔细搜索了一下,把该男生的微型摄像头全部都踩碎销毁,又把他的衣服扒拉了一半,然后再试图把他拖进男厕所。 刚拖到了男厕门口,禹乔刚把右手搭在了门把手上,男厕的门却从里面开了。 那位与她有借卡之恩的谈闕正一脸震惊地看著她。 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划到了她开裂夸张的唇角,又下划到了禹乔左手扒拉的人,因为过度震惊,身上那种数学老师版的恐怖气质都黯淡了许多。 当华夏版裂口女与拥有数学老师气质的恐怖青年对上,王者相逢,究竟是谁能胜出? 禹乔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逗乐,裂开的唇角还渗出了粘稠的血液来。 她也没想到里面居然有人,颇为尷尬地举起了右手:“嗨,又见面了。” “你的嘴……”面前的青年呆住了。 “哈哈哈,是故意化的妆啦。”禹乔很想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但她一张口说话,裂开的唇角就不断有鲜血涌出。 为了不弄脏身上的衣服,禹乔只好把脖子朝前伸去,让血都滴在地板上。 “那这血……”对方盯著自己鞋尖上的血滴,脸上依旧维持著呆愣的表情。 “是特製血浆啦,番茄酱加辣椒酱而已啦。” “那这人……” “嗨嗨,是我见义勇为而已啊,这人想在女厕安装摄像头唉!”禹乔看著表情愈发僵硬的谈闕,“还有什么疑惑吗?都是假的而已啦。” 谈闕脸色惨白,指著地上掉落的一根手指:“那这个也是道具吗?” 禹乔覷了一眼,弯腰去把那断指捡起:“怎么突然掉了……哎呦,或许吧哈哈哈——” 她第四个“哈”还没有说出口,眼前的他就直接晕了过去,“嘭”的一声扎实倒地。 禹乔听见他这动静就觉得后脑勺疼。 禹乔摇了摇头,继续把偷拍男拖进了男厕里。 偷拍男可以隨便放在厕所里,但帮助过她的人可不能这样草率地隨偷拍男一同扔在厕所里不管。 禹乔为了报一卡之恩,还是把晕过去的谈闕拖了出去。 她把他架在了洗手池上,打开了水龙头,一边清洗脸上的血跡,一边往晕过去的谈闕脸上泼冷水,试图唤醒这位昏迷过去的人。 好消息,他醒了。 坏消息,他在看到禹乔冲他咧嘴一笑时又晕过去了。 禹乔不爽地拍了拍他的脸蛋。 这人外强中乾啊,这么高的一个大男人居然会怕她? 真是的,她只是一具没有死透的尸体而已,哪有那么嚇人? 禹乔搜刮掉谈闕身上的纸巾,把裂口压住纸巾,再戴上了口罩。 她观察四周环境,连忙把昏迷过去的谈闕拖到了办公区,隨便放在了办公室的门口,隨后整理身上著装,去找了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称自己看见有位同学晕倒在五楼办公区里。 等工作人员坐著电梯赶上去的时候,禹乔已经走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些工作人员或许会考虑到学生安全问题而加大对图书馆的巡查力度,禹乔不便在此久留。 她想著反正还有那么多时间,明天晚上来一次也行。 让她头疼的是那个叫“谈闕”的男生。 其他的人还可以用一句“闹鬼”来糊弄,但那个谈闕是和她有过借卡的互动。 况且,禹乔总觉得他的长相很是眼熟。 等走到淮州大学后门的时候,她驀然停下脚步。 禹乔终於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谈闕很眼熟了。 他的长相和谢令璋一模一样。 第105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七) 因为淮州大学后门靠近小吃街,校外外卖也统一放在后门,这边的看守力度很明显没有正门这么严了。 禹乔正好紧跟著两三个男生,趁著闸机门还开著,就赶紧挤了上去。 陆玹曾和禹乔说过,他在这一片的便利店里兼职。 禹乔裂开的唇角不能再耽搁了,她能感觉到有血肉试图衝破阻碍,掉落在下来。 为了不引起大规模的恐慌,她必须马上找到陆玹,让陆玹替她粘合唇角。 不巧的是,现在正是第四节课的下课时间。 小吃街上到处都是出来觅食的大学生。 禹乔庆幸她的额前留了刘海。 她低下了头,用刘海微微遮掩一下眉眼。 好不容易找到了陆玹所待著的便利店,陆玹和石俊都忙著去应对源源不断的客人,禹乔也不没有去打扰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角落,等著他们忙完。 她怀疑自己唇角流出来的血沾染到了白色口罩里,背对著人群,面向角落,拿出了纸巾,把口罩往下拉了些,用纸巾在擦拭著裂嘴上的鲜血。 石俊早在禹乔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 这个大学生模样的人戴著口罩、行跡鬼祟的人在店里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的,让石俊的警惕心顿时达到了顶峰。 他一直又在暗暗关注这个人,甚至借著补货的空档,留心这个人有没有偷拿东西,但好在这人倒也老老实实地站著,没有搞出別的动作来。 石俊放鬆了警惕,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 等店內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石俊又猛然想起了那个形跡可疑的女生。 他本以为这女生应该也走了,可走近一看,却发现这行为奇怪的女生不仅人还在,还故意背对著人,似乎是在偷东西。 石俊的雷达声瞬间响起来了。 他警惕地打量此人,很不客气地直接走上去,拍了她的肩膀:“你在躲在这干什么呢?” 他说完后就后悔了。 因为他已经看清了此人的样貌。 几乎裂开到耳朵上的唇角,雪白牙齿上都是模糊的血肉…… 石俊浑身僵硬,冻在原地一动不动。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小日子的裂口女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华夏的地盘? 海关不应该禁止別国鬼进入吗? 石俊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禹乔已经习惯了。 这是今天第三个在她面前晕倒的人。 她连嘆气都不敢嘆,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想赶紧把口罩戴上。 应该不会有第四个晕倒的人了吧。 禹乔这般想著,却又听见了附近传来了一个女生刺耳的尖叫声。 她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站在货物架旁,手里还拿著一袋麵包。 禹乔这一转头,恰好让这个女生又看见她的全面。 该女生手中拿著麵包掉落下去,也两眼一翻,栽倒在地。 大嘴版禹乔与闻声赶来的陆玹面面相覷。 “我真有这么嚇人吗?”她强忍著轻微的不適感,努力不让裂口又流出血来,“怎么一个两个的见了我都倒了?” 面无表情的陆玹也觉得两个都倒在地上太过夸张了。 他见过不少的尸体,裂嘴版的禹乔在那群尸体中可以算得上最不噁心嚇人的了。 “没有,”他回答得乾脆又篤定,“是他们胆子太小了。” “我就说嘛,”禹乔指著地上倒著的两人,“但是他们都看了我现在的样子。石俊可以是见过我正常状態下的脸。该怎么解决啊?该怎么让他们忘记刚才的场景啊?” 禹乔为此事感到头疼。 特別是她今后估计还会向石俊继续打听诡异事件,要是让石俊现在就发现她不是活人的事实,会不会影响后续与石俊的正常交往? 石俊这人还直播,要是他大嘴巴,不小心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了怎么办? “给你十块钱。”她又补了一句。 陆玹却依旧淡定:“好。” 恰好便利店里没有客人。 陆玹从收银台下方拿出了一个被层层包装的黑色塑胶袋,从黑色塑胶袋里拿出来画符的材料。 他很快就画出了两张符,扔在石俊与昏迷女生的额头上,用手指压在上面,比划了一下。 禹乔见他动作如此利落,不由得生出一种期盼:“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不是。”陆玹诚实地说道,“这个只对魂有用,对人没用。我是灵者,不是修仙者。” “那你摆出这么专业的动作做什么呢?” “成功会给十块钱。” “行吧。”禹乔无言可说,“你这是赌徒心理?为什么我感觉你一下子爱钱一下子又不爱钱呢?” “算了,靠你还不如靠自己。”禹乔只能拿出了自己的4848地府手机,到处翻找看看没有什么可以清空记忆的软体。 她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软体,倒是在死了么软体的“生亡世界互转站”的店铺里找到了可以清除一部分记忆的符纸,商品简介上还特意標註这是给活人用的。 目前已嚇晕了四人,拋去那个做坏事的,禹乔保守起见下单了十张的符纸,但发现收货地点无法选在便利店,只能选在她所居住的小区,备註放在门口即可。 禹乔只好將收货地址选在了自己的小区门口,选择了“实物诡异发送”的方式。 她不想自己去,就盯上了便宜劳动力陆玹:“五块钱,回到小区帮我去门口拿快递过来。” 陆玹出息了:“十块钱。” 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有忘记刚才差点就能获得的十块钱。 “八块钱,不能再多了。”涨了两倍呢,禹乔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给出了这个回復,“你去帮我拿快递的时候,我现在还要在这里替你看店呢。” 见陆玹表情很是失望,聪明的禹乔还是掏出了一张十元纸钞:“就那么想要一张十元大纸钞吗?我觉得男人还是不要太物质了吧。这样吧,我再给你两元钱,你帮我去买根烤肠,这样你就有十块钱了。” 陆玹眼睛一亮。 在匆匆交代禹乔如何收银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往小区方向跑去。 第105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三十八) 在等待陆玹回来时,禹乔为了不嚇到想要进来购物的客人,特意把昏过去的石俊和陌生女孩拖到了收银台下方藏好。 陆玹教了她如何收银,她自己也觉得有趣,跑去货物架上来了些零食,自己给自己收银买单。 “这陆玹心真大。”禹乔受制於口罩下开裂的唇角,只能看著零食,效仿古人望零食止馋,一边垂涎一边嘀咕,“居然这么放心地把我放在便利店里。这便利店老板心也真大,居然就这么放心陆玹。他现在可知道看管便利店的是一具半死不活的尸体。” 她话音刚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谁啊?怎么坐在我们店里?”一个中年男人气冲冲地杀了进来,“石俊呢?陆玹呢?那两个小兔崽子就让你一个陌生人来看我的店?” “那个,”禹乔努力为石俊和陆玹说好话,“你是便利店的老板,对吗?哈哈哈哈,我是陆玹和石俊的朋友。你说他们俩啊,他们一个去帮助八十岁太奶回家,一个怕玷污店里厕所的纯洁,跑去外面上公厕了,就拜託了我来照看一下。” 很明显,这番说辞在这种情境下说给任何一个人,他们都不会相信戴著口罩的禹乔。 便利店老板冷笑:“我可不管別的。谁知道你们三个是不是想合起伙来偷走我们柜檯的钱?” 他边说边快速绕进了收银台,结果却看见了藏在收银台下的石俊。 “你!”便利店店主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禹乔看著他越来越惊恐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误会她了:“那个,老板啊,你不用怕……” 便利店店主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聪明一点。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没有莽撞地质问,而是白著脸慢慢拉开与禹乔的距离,两只手都背在了身后。 禹乔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揣测他这是要去报警。 没办法了,只能使出这一招了。 禹乔动作缓慢地掀开了口罩,毫不吝嗇地给了便利店店主一个远超正常人范畴的微笑,任由开裂的唇角渗出血液来:“我的爸爸杀死我,我的妈妈缝补我。人啊人啊,能否再借我针线,缝补我最后的嘴呢?” 三分钟后,禹乔把被嚇晕的便利店店主又拖进了收银台下方。 处理完店主,禹乔又遇见了几个前来购物的顾客。 愿意配合的顾客,禹乔自然赶紧收银,早点把他们赶跑出去。 但偶然也会遇到不配合的顾客。 禹乔很是头疼。 於是,她又把口罩摘下了,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陆玹把禹乔买来的十张符纸都带了过来。 他来回的速度很快,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发呆的禹乔。 “陆玹,我们有点困难了。”禹乔惆悵嘆气,把收银台下盖著的油纸拿走,露出了收银台下的人。 陆玹甚至还在这群昏倒的人中看见了便利店老板。 他把拿到手的符纸递给了禹乔,担心数量少了:“这些够用吗?” “够的。”造成“人体堆积惨案”的始作俑者禹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了符纸“我刚刚数了一下,应该有八个人,足够用了。” 这些符纸现在也是与时俱进了。 符纸上面没有鬼画符,变成了二维码。 禹乔要先把这些符纸贴在失去记忆者的脑门上,然后用尊贵的4848地府手机对那些符纸的二维码进行扫描。 扫描后会自动跳入屏蔽记忆的管理软体,禹乔只要合理操作就能轻鬆將这些人今日所见到的恐怖记忆刪除。 做完这一切后,禹乔把剩下的两张符纸收拾好,等著这些人慢慢醒来,再与陆玹一同糊弄一下。 陆玹也在这些人醒来之前,动用工具,將禹乔的唇角修补好了。 石俊醒来后总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还怪疼的。 他揉了揉后脑勺,一脸痛苦:“我怎么突然睡著了?” 刚把其他人都誆走的禹乔心虚回答:“哈哈哈,是你太累了吧。” “是吗?”石俊总觉得哪里怪怪,他看向突然冒出的禹乔,总觉得禹乔现在戴著的白色口罩有问题。 他微眯著眼,眼神疑惑:“禹同学,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禹乔含糊回答:“是遇到了些事情,想要和陆玹商量一下,就来了。” “哦。”石俊不知为什么心中想要摘起禹乔口罩的执念越来越重,还是没有忍住,“禹乔同学,你今天戴口罩是有什么心事吗?要不,你把口罩摘下来吧?” “你確定?”禹乔反问。 石俊忽然紧张了起来:“呃……確確定吧。” 恢復正常唇角的禹乔很是爽快地摘下了口罩。 看到禹乔的唇角是正常模样后,石俊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真奇怪啊。 石俊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突然会对著禹乔產生恐惧的情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关注禹乔的唇角,就好像禹乔的下半张脸活出现很大问题一样。这种恐惧也削弱了他在看见禹乔时的那种淡淡喜悦感。 “不好意思啊。”石俊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而向禹乔道歉。 他怎么就这样没来由地对一个无辜的女孩產生那种怀疑的想法呢? 石俊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因此,在禹乔提出自己这些天想向他借学生卡进出淮州大学的请求时,石俊很快就答应了。 “反正后门闸机那也可以扫脸进去。”石俊把自己的学生卡递了过去,“反正我现在也很少用到它。禹同学进了淮州大学的学校后,还是遵守一下淮州大学的校规。不过,禹同学进淮州大学想要做什么?” 禹乔隨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了。 她没有急著走,又在便利店里待了一下,等到陆玹下午下班,再和陆玹一起回小区。 回到了501室后,禹乔將自己在手机上刚搜索到的微信推文递给了陆玹看,指著推文里的一张人物照片:“喏,陆玹,你看看这人,你是不是觉得他看上去很是眼熟?” 第 98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1057) 陆玹只是隨意一看,视线却再也没有从那张照片中离开。 这一张很简单的证件照。蓝色背景中央,一个五官俊秀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正装,目光坦然地直视镜头。 像,实在是太像了。 陆玹目光怔怔,拿过了禹乔的手机,对著那张照片再仔细端详。 如果是照片上这人的头髮能再长些,换上红色的汉服,就与谢令璋没有任何差別了。 陆玹不会错认这张脸。 十年前,跟隨师门眾人前往淮州郊区捉拿谢令璋时,他虽才十六岁,但却將这张脸记得格外清楚。 “谢令璋。”陆玹声音虽在发颤,语气格外篤定,“这是谢令璋!这就是谢令璋的脸。” 陆玹那张一成不变的脸终於了很大的起伏,他的眼珠泛红,嘴角紧抿,下頜线的线条也绷得紧紧的,眼里除了乍见仇敌的愤怒外还有很浓重的悲伤。 “我是在淮州大学的图书馆看见这个人的,”禹乔放轻了声音,“我当时进不去图书馆,是他主动把他的学生卡借给了我。我看到了他学生卡的名字,他叫谈闕。” 如果陆玹继续往下滑,就可以看到照片下面的学生介绍。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淮州大学官方微信公眾號发的推文,主要介绍了该校碧莲奖学金获得者。谈闕正是其中一个。 陆玹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盯著那张照片看。 他好像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眼里的悲伤之色愈发浓重,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禹乔也很悲伤。 因为他拿的是她的手机啊! 不是,他把她手机拿了,她玩什么啊? 玩他的老人机吗? “我要玩手机,你不能用你的老人机看吗?”她幽幽道。 陆玹用泛红的眼睛看著她,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我的老人机里没有微信。” 禹乔:“……看吧看吧。” 她忿忿地把手伸进他的衣服兜里,拿出了他的老人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起了贪吃蛇。 没有椅子的陆玹就蹲在椅子边上,看著手机上的那张照片继续发呆。 但贪吃蛇玩了几把,禹乔就没了兴趣。 她发现陆玹这老人机的像素实在是太过感人了,画质糊糊的,上面还有很多噪点。 她灵机一动,把自己的头髮抓乱,全部一股脑捋到了前面,自己给自己拍点恐怖照。 天幕渐渐暗下,501室房间里也有阴影在蔓延。 画质模糊的照片配上令人不適的死感表情和昏暗的光线,再用乱发营造氛围感……禹乔的这几张照片拍得都很像早期网络论坛上的灵异照片,都可以隨便拿它们编个鬼故事。 她拍得正起劲,老人机咔嚓咔嚓地响,闪光灯也伴隨著咔嚓咔嚓的声音闪动,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玹却在此时开口了。 房间的夜色加深,在这无人开动的昏暗里,他向她袒露了那段最痛苦的过往,虽然他们才认识几天。 他把自己的痛苦藏得很好。 他的面无表情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露在的是百分之十的麻木,只有不小心撞到冰山的船长才会知道这座冰山下藏著百分之四十五的痛苦与百分之四十五的思念。 “千年鬼王实力不容小覷,”他的嗓子眼里像是含了一口室內昏暗的空气,用著没有起伏的过往,讲著那段回忆,“我记得我师父和几个师姨师叔开会討论了很久。他们决定要採用更保守更稳妥的方式来慢慢地將谢令璋这棵大树连根拔起,確保能从根部將其消灭。” 禹乔把举起的老人机放下,在这不算漆黑的空间內看到了他蹲坐在自己的脚边,手臂搭在了膝盖上,像一只巨大的大黑狗,立起来的狗耳朵耷拉了下去。 “但世事难料。”他的声音轻轻浅浅,最极致的悲伤事用这样的语调讲出,“淮州市郊区突然爆发百鬼夜行,死伤无数。每天都有大量的尸体被送去火葬场,焚烧的队伍排得很长,有些村民实在受不了了。” “他们愿意等,但死人等不了。他们会腐烂,会生蛆,会招揽赶也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把那些原先美好的回忆而破坏。” “为了让自己的大脑记住他们更鲜活的模样,”陆玹將脸埋在了臂弯处,轻轻的声音变得有些闷,“要及时把他们的尸体烧掉。” 禹乔想,他的这两句话说得不止是那些失去家人的村民吧。 或许,十年前唯一倖存的陆玹也是这样孤寂站在遍地的尸体中,用火把將他们的尸体点燃,看著他们的脸被火光一点一点吞没,看著他们的身体烧出的灰烬漂浮在空中…… 陆玹说道:“师姨师叔知道他们不能再等了。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百鬼夜行的范围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近城区。若是任由事情发展,会很容易被无良的记者发现,会引起大片恐慌。他们与师父商量,一致决定提前行动。” 他忽然笑了几声,笑声中却不见喜悦:“禹乔,你知道吗?行动的后三天是我的生日。” 所有人都知道这趟任务无比艰辛,或许是他们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自己的死亡。 “在前往城郊的那天中午,他们带著我去了城区,来到了繁华热闹的商业街,说要提前给我过生日,他们问我想要吃什么,吃什么都可以。” 陆玹的声音开始哽咽:“三师兄说他偷了师叔攒的钱;师叔说他把师父捡的那堆破烂拿去卖了,得了三十八块六毛三;师姐说她把师姨养的偷偷薅光做成了露,也卖了不少钱。” “所有的人都说他们用著偷鸡摸狗的方式把其他人的钱都拿了。他们捨不得自己的钱,就去努力別人的钱。”他乾涩的嗓子又冒出来一声笑,“都是一群穷得不得了的人。” “你没有官方资金支持吗?”禹乔不解。 陆玹喃喃道:“有啊,但很少。我们靠著殯仪馆还给诡异控制管理中心赚了不少钱。但钱的地方太多了。禹乔,你知道吗?他们都活得很抠搜。最爱美的二师兄买粉底液都不敢买超过一百的,师姐钻研拼夕夕,成功提现了三次。” 第105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 禹乔把他的老人机轻轻搁置在了桌子上:“那实在厉害啊,我拼夕夕从来没有成功提现过。” “是啊。”陆玹的脸埋在臂弯里,她看不清陆玹此时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提起这些琐碎的事情时,声音都变得柔和了许多,“一群穷人突然大方了起来。” “那你当时说要吃什么?” “肯德基,”他在黑暗中微笑,“我说我想吃肯德基全家桶。” 禹乔也笑著感慨:“好大的一个愿望啊。” “他们太穷了,这导致我的童年跟打著补丁的书包一样,但这个补丁是鲜亮的红色。” “我的童年没有肯德基,没有麦当劳,但在我被同学欺负排挤时,师姨会拉著我去找到他们,然后扮鬼把他们嚇得尿裤子。” “他们每天接我放学,昨天是师父,今天是大师姐,明天是师叔。每个人都带著我偷摸著去路边摊,昨天吃的是师父买的淀粉肠,今天吃的是大师姐买的麦芽,明天吃的是师叔买的棒棒冰……回去之后,还要在他们给別人撒谎的时候,使劲摇头,不承认吃了独食。” “但我的同学们都说肯德基很好吃,还会送小玩具。电视机的gg也说『有了肯德基,生活好滋味』,59元超值全家桶足足13件。” 陆玹又笑了,他好像在泪眼朦朧中看见了当时的自己:“我一直很想吃,但肯德基全家桶太贵了。五十九元吶,怎么这么贵?都可以吃五十九根淀粉肠了,一天吃一根炸淀粉肠,也可以吃到五十九天。” “我说完就后悔了,但师姨说……”他笑著笑著,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下,“师姨说这可是我的十六岁生日。她说这太有意义了,必须要满足啊。” “隨后,我们就去了肯德基,买了两个全家桶。我数了一下,一个桶里面真的有十三件东西,虽然东西很小,也不能让全家人都吃饱;服务员真的会送小玩具,虽然小玩具是塑料的。” “我们一堆人拼了个桌,一起分了这两个全家桶。我吃的最多了,我吃了六个,他们说六六大顺,是个很吉利很幸福的数字,剩下的每人吃一件。” 陆玹继续说道:“我还喝了肯德基的可乐,虽然也喝过三块一瓶的,但这是我第一次喝用纸杯装著的可乐。三师兄喝完后,还打出了可乐的嗝。” “当时,我觉得这是自己最幸福的一天。”他的啜泣声大了些,像是一个极速转下的转折,“可这一天还没有过完,晚上我就先看到谢令璋的手挖出大师姐的心臟。” 陆玹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已经被堵住。心臟处也在此刻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痛感。 他惨白著脸,改坐为跪,捂住自己发疼的心臟大口大口地呼吸。 那是他的大师姐啊。 是那个面冷心热的大师姐。 是那个会为他在破烂的小书包缝上朵和蜜蜂的大师姐。 大师姐的死亡像是一个开头。 师叔死了,三师兄死了,小师姐也死了…… 爱美的二师兄被几个恶鬼吃掉了鼻子。 会扮鬼嚇小孩的师姨被鬼折磨。 他们苦苦支撑,用力地將那柄被擦得反光的屠鬼刀插进了谢令璋的心臟。 感受到威胁的谢令璋发出了最后的反抗。 所有人都受到了他的攻击。 还剩下最后几口气的师父与师姨將他牢牢护住,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睛也在那场堪称绝望的战场上受了伤。 等他醒来之时,身上压著师父和师姨的尸体,右手边是二师兄,左手边是小师姐。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看向四周,头一次知道什么是尸横遍野。 明明上一秒,大家还在热热闹闹地吃著肯德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些笑著闹著的人都变成一具具早已冰凉的尸体。 “我想把他们的尸体带走,但是太多了。”陆玹泪流满面,“我的家人太多了,这导致我要搬走的尸体也太多了。” “不是说人死后身体会变得轻吗?” “可为什么我只觉得好重?” 他搬不走他们的尸体,也买不了那么多的墓地。 在殯仪馆里待了那么久,陆玹知道死人的身体要及时处理。 他打电话给其他人,但这座山已经被封住了,其他人都不敢冒著生命危险靠近。 他坐在尸体中央,忽然想起了大师姐的话。 “人死后还是火化比较好,”记忆中,她拉著他的手,嘴里还含著麦芽,“方便又便宜,只需要放一把火后,让风一吹,就可以轻轻鬆鬆地让身体隨灵魂一同离开。” 陆玹从二师兄的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二师兄总觉得玩火很酷,经常晃著几块钱买来的打火机,时不时打个火,再得意地用嘴吹风熄灭。 他帮过师叔在厨房烧过柴,知道该怎么样燃火,还跟师父去捡过柴火,知道不要酿成火灾。 他把他们的尸体堆在一起,在火光中所有死去的人都像是手拉著手坐在一起。 吃完十六岁生日大餐的陆玹已经哭不出来了。 陆玹的眼泪已经被火光烤乾,皮肤表面的水分也是如此,被红色火光烧得紧绷绷的。 他看著火光中的家人,看著他们的表皮被烧得化为了灰烬,只留下了被烧得变灰的骨骼。 那些从他们身体里烧出的灰烬被风一吹,有的变成了一蓬又一蓬的灰色蒲公英,朝著有光的地方飞去;有的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灰色小水母,向著有水的地方飘去。 还有的落在了他的鼻尖、头髮和肩膀上,像是师姨拧了把他的鼻子,师父摸了摸他的头,大师姐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些落在他身边的灰烬是抱怨变丑的二师兄,是逗蟑螂的三师兄,是会抢他的小师姐……他们都站在他的身边。 熄灭了火光,陆玹躺在他们发热的骨头边上,看了眼那些漂浮在空的灰烬,慢慢合上了自己的眼睛。 在骤然离別后,陆玹学会了如何处理家人的尸体。 第105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一) 处理完尸体,还要处理遗物。 淮州市民间有风俗,谁家里的人去世了,就要將这人的床和衣服等旧物都一併烧了。 烧完之后,什么也没有了。 只留下了那张合照。 禹乔听出他还在压抑著自己的哭声。 她失去过她的家人。 看著陆玹的麻木痛苦,她好像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手摸了摸陆玹毛茸茸的头髮。 一个未对家人逝世释怀的人又如何能安慰另一个同样未释怀的人呢? 正是因为感同身受,所以也能理解陆玹在发现师门覆灭都没能杀死谢令璋的那种绝望和不甘。 “我每次都在想,”陆玹垂眸,继续低声说道,“如果他们当时没有改变计划,还是依照循序渐进的方式去处理谢令璋,或许他们现在还活著,诡异控制管理中心依然在,师父依旧偷吃藕粉桂糕,师姐依旧会被冷笑话逗得蹲在地上笑,三师兄依旧还养著他的蟑螂……”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在陆玹情绪稳定后,禹乔才开口说话:“谢令璋见过你,你直接过去找他,会打草惊蛇。这个谈闕……我之后还会去淮州大学图书馆,如果遇到他,我再看看?” 只是禹乔还是感觉到奇怪:“你確定这个谈闕就是谢令璋吗?谢令璋行事竟如此囂张?大摇大摆地跑到淮州大学读书?” 禹乔可没有忘记谢令璋可是害死了原身的。 现在一个疑似谢令璋的人忽然出现了她的身边,总感觉这里面似乎酝酿著什么阴谋。 显然陆玹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还是避开他吧。”陆玹此刻的声音沙哑,“他很危险。” 危险么? 禹乔想起了谈闕看见裂嘴就晕的画面:“应该也没有那么危险吧。” 如果谈闕真是谢令璋的话,他在见到裂开嘴的禹乔后应该不会被嚇晕,还是说他是刻意偽装? 陆玹今天一哭诉,摆摊卖货的时间又耽搁了。 他心思低沉,到现在没有去把房间的灯打开,估计今晚也是出不去的。 “今天的滷味,我全要了。”她用膝盖碰了碰他。 陆玹也没有心情去卖滷味,自然是答应了这门生意:“好。” “所以,还不快去把房间的灯打开,”禹乔又碰了碰他,“还有,我的手机也还回来。” 她开始喋喋不休地安排著:“现在都天黑了,我们都还没有吃上晚饭。只吃滷味也不行啊,你今天从便利店里带回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陆玹的意识被她长长绕绕的话一点一点从痛苦回忆中拉回来。 “好。”待她全部说完,他从地上站起,先去把灯开了。 十年前的惨相给了陆玹很大的阴影。 他总试图打消禹乔接近谈闕的想法。 禹乔嘴里答得好好的,但实际上第二天下午又从后门溜进了淮州大学。 石俊的学生卡不仅让她成功过了校门口的闸机,还让禹乔轻鬆过了图书馆的闸机。 禹乔终於不用继续在一旁等著好心人了。 跟昨天一样,她今天虽然换了衣物,但嘴上还是带了口罩,甚至还戴了顶帽子来遮住辨识度比较高的公主切髮型。 她如昨天那样,直达五楼,找个无人的角落蹲在那无声地玩著手机。 禹乔申请添加了淮州大学的校园表白墙,吃上了昨天那偷拍男的瓜。 在她昨天通知了图书馆值班工作人员去五楼办公区找谈闕后,有人推开了男生厕所的门,看见了全身赤裸的偷拍男。 来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乐子,把偷拍男的样子拍上,到处疯传了出去,还把打了部分马赛克的照片发给了校园表白墙。 这动静估计今晚也是全校的人都知道淮州大学有一个变態,脱光了衣服,直接躺在男厕地板上。 关於这一事件,传开者还添油加醋地又加上了许多猎奇的事跡。 男厕突然出现了个昏迷的变態,工作人员在確认谈闕身体无碍后,也来看了眼偷拍男。 工作人员的经验明显更为丰富,看到偷拍男身旁那些零件后,就立马明白这个学生是想要在厕所放微型摄像头。 淮州大学最重学生品德素质,像偷拍男这种触及到法律红线的,淮州大学自然不会放过偷拍男。 工作人员还对该同学的宿舍进行了检查搜查,发现这男生在开学时就在购买了大量的微型摄像头,还將微型摄像头偷偷安装到学校多处具体工作场合中。电脑里全部都是偷拍到的异性视频。 偷拍男最后落了个“眾叛友离”的下场,不仅被学校开除,还被警察带走了。 禹乔幸灾乐祸了一点。 她又跑去借阅室,隨便找了本书,打算装模作样一下。 结果,她一抽开书,就透过空出来的书架格子看到了谈闕。 谈闕今日穿著简单的白t恤,正拿著一本厚厚的资料书,正在翻看里面的內容。 禹乔的视线没有掩饰,谈闕很快就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 他抬起头来,视线也正好落在了禹乔的眼睛上。 “你……”他眉间神情微怔,明显是认出了禹乔,刚一出声却又想起这里是图书馆,很快地收回了声音。 也难为他了,禹乔觉得她已经把自己包裹得足够严实,没想到谈闕居然还认出了她,居然没有跟昨天那样连晕两次。 不过,这倒也是个好机会。 禹乔搁著书架,向谈闕比划了一个出去聊的手势。 谈闕理解了禹乔的意思,微微頷首。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將拿著的书都放回到了书架上,到了办公区域的角落里碰面。 见谈闕一直盯著禹乔的口罩看,禹乔就知道这小子估计是在想她的裂唇,但抱歉了,今天的禹乔是完完整整毫髮无损的禹乔。 禹乔直接省去了寒暄的步骤,直接把谈闕打晕拖在了光线昏暗处。 “我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像变態了?”她小声嘀咕著,掏出了准备好的符纸,直接拍在了谈闕的额头上,“嘿,小子变成殭尸吧。” 第106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二) 死期不超过一个星期的新鲜尸体对一具疑似死期一千年的陈年老尸发起了嘲讽。 被打晕的谈闕没办法给予回击,只能任由禹乔“宰割”。 禹乔用4848手机把谈闕关於她的记忆进行了刪除。 她没有著急离开,而是把谈闕用力摇醒了:“同学,你醒醒啊,你怎么在这里睡著了?” 看著终於清醒的谈闕用一种看陌生人的视线看著她,禹乔就知道符生效了。 她和谈闕简单告別后,离开了这片区域,拿上背包,转而去到五楼的另一个借阅室里继续待著。 等到了饭点,她就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拿出了陆玹从便利店带回的饭糰和三明治,顺便填饱一下肚子。 等到快要闭馆的时候,她就带著她的所有东西躲在了图书馆的女厕中。 巡查的保安也不会检查得太细,用手电筒隨便往里扫射了一下,確定没有人后就离开了。 禹乔在厕所一直等到了午夜零点,才从厕所中出来。 此时,图书馆內的所有灯都已经熄灭,只有安全通道指示牌仍在散发著莹莹的绿光,让人勉强看清周围环境。 確认没有巡查保安后,禹乔这才打开了手机灯。 为了防止灯光过於醒目,她还特意准备一条手帕捂住了点灯光。 空荡荡且漆黑一片的博物馆的確很嚇人,让禹乔很容易联想到自己看过的恐怖电影。 但身为一具年轻的尸体,她无所畏惧。 走了几步,胆子反而越来越大,连捂光的手帕也去掉了。 “嗐,要是遇见了人,我可以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扮成鬼来把人嚇跑,”她越说越自信,“要是遇见了鬼,我也可以把自己的头摘下来,扮成鬼来加入他们。” 她甚至都敢去开灯了。 只是禹乔从四楼到一楼,又从一楼到五楼,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看见论坛上说的那个自习的女生,也没有看到所谓的通往六楼的通道。 她怀疑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又趴在借阅室里的桌子上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后就又开始从五楼到一楼,又从一楼到五楼。 然而,还是毫无发现。 就好像这真的只是一个寻常普通的图书馆一样。 所谓的怪异奇特都是外人隨便赋予给它的。 禹乔最后又困又累,也想起了石俊曾提到过,说他的学妹在图书馆卫生间的马桶上睡著后,醒来发现怀里有小刀。 本来还想躺在借阅室的禹乔立马又跑到了五楼厕所。 她坐在马桶盖上,就这样无比艰苦地睡了过去。 或许是来来回回爬楼太累了,她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醒来也是被隔间的马桶抽水声吵醒的。 已经有人来图书馆学习了。 禹乔揉了揉眼,看向自己的怀中。 很遗憾,没有传说中的小刀。 难不成这图书馆怪谈是假的? 但有熟人石俊担保这里有古怪。 禹乔心中纠结,等著隔壁的人走后,她才从厕所隔间里走出去,先把背包放在五楼借阅室里。 现在时间也才八点多。 禹乔拿著带来的牙膏和牙刷跑到厕所外的水池旁刷牙洗脸,把口罩也摘了下来。 她也懒得再去找个漱口的杯子,直接用手掌掬几捧水,先润了润口腔,再用沾上了牙膏的牙刷刷牙,刷得满嘴都是泡沫。 她边刷边盯著水池上方的镜子看,臭美地衝著镜子里的自己拋了媚眼。 弯腰,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她又用手捧起些水来,把口腔里滯留的泡沫都冲刷出去了。 虽然没有获得发现,但禹乔此刻的心情不差,然而一抬头她就看见镜子里的禹乔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是被禹乔用符咒弄失忆的谈闕。 谈闕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背靠著墙,看向禹乔的眼里带著几分打量与怀疑。 “同学?”禹乔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谈闕嚇了一大跳,开口先质问,“你突然这样站在这里是有什么吗?” “我见过你。”谈闕在仔细打量过禹乔的长相后,语气篤定地说道。 禹乔的心臟快了一拍。 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的杀伤力无异於高中课堂数学老师的“你作业呢”。 “当然见过了。”禹乔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怀疑谈闕记起了自己,但面上表情却没有出错,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同学,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昨天倒在办公区那边,还是我把你叫醒的。” 她收拾好了牙刷和牙膏,转过身来的同时,拿起口罩往脸上一罩,对著谈闕笑:“这样是不是更眼熟了?” 谈闕静静地看面前这个把眼睛笑成弯月的人:“不是。” “唉?” “在昨天之前,我们也见过。”他表情认真,又用手指把自己唇角往两边拉扯,“那时候,你的嘴还是裂开的,还冒出了血。” 禹乔:…… 不应该啊。 石俊他们都没有这样,怎么就到谈闕身上失灵了? 谈闕身上果真有古怪。 虽说被谈闕说破,但她死不承认,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禹乔笑了几声,打破这有些僵持的气氛:“同学,你的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吧。我可是人。” “喏,”她特意旁边走了几步,让自己站在照射进的阳光中,“我是有影子的。你能告诉我一个正常的人是怎么做到让自己的唇角裂开的?” 禹乔还伸手去扯了扯自己右边唇角的皮肤,笑道:“你看,我不是现在好好的吗?我的嘴角怎么可能会往两边裂开,我又不是——” 禹乔的话戛然而止,熟悉的嘴角开裂感让她浑身一僵。 完了,好像真的又一不小心把嘴角扯裂了。 裂开嘴的禹乔与瞳孔地震的谈闕面面相覷。 她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尷尬。 “哈哈哈,”禹乔假笑了几声,手忙脚乱地去擦掉嘴角流出来的鲜血,努力让开裂的唇角恢復,“被嚇到了吧。只是道具妆而已,都是假的而已。男人家家的,不要这么胆小了。” 第106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三) 她佯装镇定,对面的谈闕却脸色愈发苍白。 他似乎因为眼前场景產生了些许不適,有些虚弱地一手扶著墙,一手扶额。 禹乔眼前一亮,这正是打晕人的好机会啊。 她左顾右盼,確定没人后,又打算直接给谈闕一个肘击,把他打晕了,拖到另一边去。 结果,她才刚举起手,一米八以上的谈闕就这样柔柔弱弱地倒了下来,一副快要晕厥的模样。 “你碰瓷吗?”禹乔错愕地抬头看了眼自己刚举的手,“我还没有碰到你,你自己就晕了。” 谈闕闻声下意识地看去,又见著了那些涌动出来的血液,只觉得头晕目眩地愈发厉害:“我晕血。”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如被砍倒的松木一样轰隆落地。 禹乔嚇得跳了另一边。 赤裸偷拍男在厕所里被发现传出去后闹出了大动静,为了保住谈闕的顏面,禹乔还是把谈闕拖回了昨天那地。 被识破的禹乔不得不拿出来身上最后一张清除记忆的符纸,贴在了谈闕的额头上,又一次开始重复昨天做过的事。 清除掉有关她的记忆后,禹乔把脸上的血跡洗掉,又打劫了谈闕身上携带的纸巾,垫在口罩里。 她戴上口罩后,又熟练地把谈闕摇醒,重复昨天说过的话:“同学,你醒醒啊,你怎么在这里睡著了?” 等著谈闕一片迷茫地醒来后,禹乔这才又离开了这里。 禹乔今天上午第三节和第四节有课。 她洗漱完直接拎著包,从图书馆出去,快步向淮州大学后街方向走去。 “陆玹,大事不好了。”禹乔匆匆赶到便利店来,虚假地哭嚎了几下,“我的唇角又裂开来了。” 现在时间还早,后街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学生,陆玹所在的便利店里更是一个客人也没有人。 正在煮关东煮的陆玹闻言,眼神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情绪:“好。” 他很认命地拿出了粘黏的材料:“我来帮你粘。” 他带著禹乔到用堆砌在一起的好几个箱子后,一手托著禹乔的下巴,一手先用酒精湿巾擦去禹乔嘴角边的血液。 禹乔都不敢做出唇部动作,连说话也是跟蚊子一样哼著的:“这也不能全怪我。” 陆玹抬眼看了她一眼,隨后眼睫又很快落下。 “你这什么意思?”禹乔为自己的冒冒失失找点藉口,继续发出很轻的声音:“我明明却没有做,只是轻轻拉了拉唇角。” 他认真听著这只“蚊子”嗡嗡嗡地哼出的话,顺理成章地接了她的话:“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你粘黏好。” “本来就是。”禹乔很满意陆玹的回答。 正在尝试粘黏的陆玹发现了她脸部肌肉正在变化,他似有所感地抬眼,发现是她在笑。 他在一个很大的家里长大。 师姨在看见他挥舞著拳头打倒那些欺负他的人后会笑;大师姐在看到他那张写著“100分”的试卷时会笑…… 她们都在笑,三种不同的笑都让他感觉到了快乐,他却从她们的笑中察觉到了她们的不同。 陆玹会因为师姨和师姐的笑而感到骄傲,会因为师姨和师姐的笑而感到满足,却在禹乔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游走。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突然被星光点亮。 因为距离近,陆玹还能清楚看到她又长又翘的睫毛接住了从她眼里掉落的星光。 “陆玹。”还是她的开口,让陆玹回神,“我的嘴角好像又被我笑裂开来了。” 陆玹顿了顿,放下了工具,拿起来酒精湿巾,面无表情且脾气很好地回答了两个字——“没事”。 嘴角得到恢復的禹乔还想用手机看看,懂事的陆玹递上了巴掌大小的化妆镜。 “唉,你怎么还有这个?”禹乔接过化妆镜,细心看著被修復好的唇角,颇为满意。 “刚买的。”陆玹知道禹乔估计会经常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想著用镜子的话她就可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弥补的,“我买了两把。” 一把可以让禹乔隨身带著,一把放在他这里备用著。 “谢谢了。”禹乔满意地甩出了二十元巨款。 陆玹的嘴角也小小地翘著。 修復好唇角的禹乔买了几根关东煮后,就快步绕到了医专,赶著去上课。 她被忽然又恢復记忆的谈闕嚇到,决定再用4848手机去下个十张符纸的单,地址填在了小区601。 同时,在亡者世界玩疯了的沈梦终於想起了工行,为禹乔拉来了一只新用户。 下课后的禹乔躲在了无人角落,举起手机在与沈梦视频。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一只趴握在手机镜头前的华夏田园大黄狗:“这就是你找的客户吗?” 先回答禹乔的是大黄狗的一声带著兴奋的“汪”。 大黄狗的狗头占据了一大部分的镜头,被挤在镜头边缘的沈梦不得不把脖子努力伸出来:“没错没错啊,万物有灵。谁能准许大狗不能思念自己的狗娃?” 禹乔无言以对。 “这只狗名如其色,名叫大黄。”沈梦兴奋地揽住了大黄狗的脖子,与它头挨著头,和它平分了镜头,“狗狗唉!毛茸茸的狗狗唉!还叫大黄!” 禹乔:…… 禹乔无力吐槽:“大黄而已。这个狗名重复率高得嚇狗。你在乡下大叫一声『大黄』,会窜出来十多条黄毛土狗。” “嘿嘿。大黄都已经支付了报酬。”沈梦拎起了一个袋子,將里面的两万冥幣展露了出来,“这可是大黄挣得辛苦钱呢。它甚至还多带了一包的狗粮给我们吃。” 吃狗粮? 禹乔不理解但尊重:“多礼貌的华夏田园犬啊,我知道你爱吃这个,狗粮还是留给你吧。” 话虽如此,但禹乔还是逐渐接受了她的第一个客户是大黄狗的事实。 毕竟狗狗们在亡者世界谋生也不容易啊。 但禹乔却很好奇大黄狗是怎样赚到冥幣的。 她把自己的好奇说了出来。 这条很是热情的大黄狗摇晃著狗尾巴,去叼了一个盆过来放在了镜头前,它把前爪搭在了盆里,吐出舌头,像是在笑。 沈梦在一旁偷摸它的狗身,说道:“它是靠贩卖自己毛绒绒的身体来换取冥幣的。” 第106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四) 沈梦补充道:“除此之外,大黄狗还会去帮其他人捡柴火。” 大黄狗耳朵一立,跑出了镜头,从镜头外叼来了一根长长的木柴。 沈梦继续道:“大黄狗还会去帮助地府工作人员辅佐早夭孩童学十位数的加减法。” 大黄狗甩了甩尾巴,陆续叼来了四个石头,用狗爪子把这四个石头按照“1-1-2”的顺序和数量排列著。 沈梦让禹乔看清了地面上的这四颗石子:“你瞧,这不是一加一等於二吗?” 镜头另一边的禹乔不信这大黄狗居然那么聪明:“我再出几个题?七加一等於几?” 大黄狗这次就不去捡石头了,汪汪汪地喊了八声。 “十减六呢?” “汪汪汪汪。” …… 这一番试探下来让禹乔对这只博学多才的新顾客心生敬佩。 大黄狗的诉求是想看看它生出的那个小黄狗。 它刚生下它的小黄狗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但这可苦了禹乔。 找人好找,只要人类亡者能说出家人们的信息,就能利用现代网络技术找到人类亡者的家人。 但大黄狗只会汪汪叫和摇尾巴。 它说不出来,禹乔也听不懂它的汪汪声。 况且,这只大黄狗是最常见的那种土狗。 色和它相近的小狗多了去。 禹乔只能申请延长任务完成时间,大黄狗很是爽快地答应了,走之前它还蹭蹭了沈梦的手机。 视频另一端的禹乔也感觉自己好像被这只大黄狗蹭到了。 好諂媚的贿赂啊。 禹乔一面说著我是不会被收买的,一面却很诚实地向沈梦要更多有关於大黄狗的事情。 原来大黄狗在死前是怀著孕的。 它住在淮州市市区里,主人是一个胖乎乎的麵馆老板。 胖乎乎的麵馆老板用著猪肉浇头的麵条,把这只大黄狗也养得胖乎乎。 大黄狗正是爱玩的年纪,和几条街外的另外一条大白狗恋爱后,天天会跑去跟大白狗约会。 大黄狗很快就怀了孕,生下了一只跟它同色的小黄狗。 大黄狗就又跑去大白狗那想要给崽崽它爸看看,却在过马路时被一辆车恶意撞死。它的小狗崽崽被它丟了出去,因此避开了开来的车辆,躲过了这一劫,但大黄却被车子撞死。有路过的人好心把它送到了宠物医院,宠物医生也没有办法。 匆匆赶到的麵馆老板发现狗死了后,立马去报警,向那个撞死大黄狗的索要赔偿。 他们进行商议,最终將一只狗的生命定位成一百块。 听完大黄狗的故事,禹乔心中唏嘘不已。 下午没有课,禹乔收好了手机,准备先回到小区休息。 4848手机软体派送的符纸已经到了。 禹乔坐电梯便按下了数字六,直达小区第六层。 电梯门一打开,一股过於浓烈的烧焦味迎面扑来。 禹乔才注意到601的正门口前摆著一个破盆,盆里居然都是灰烬。 会跑到601门口烧纸钱的也就只能是房东了。 禹乔眼神凝重了些许。 若是寻常人,突然在一处碰见了鬼,大多都会在事后刻意避开此处,可房东为什么还会跑回来烧纸钱呢? 禹乔抖了抖这盆里的纸钱,这房东居然烧了这么多。 他心里有鬼。 若非他之前曾伤害过某个住在601的人吗? 禹乔思索著,便把在4848手机上买来的符纸带到了501。 501明明是陆玹的家,却儼然变成了她的大本营。 她可不想在601断了头后,还要从楼梯口把自己的头滚下去。 既然要帮大黄狗找到它的孩子,禹乔就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本地关於狗的新闻。 她找到了一条並不起眼的社会新闻,只是新闻里隱去了人物的姓名,只显示了这场车祸发生的地点。它能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一条狗在此死去,而是狗主人与肇事司机因狗死而引发的互殴。 这地点在翠微路,离淮州大学並不远。 禹乔若有所思地收起了手机。 她今天下午本就打算再去图书馆探一探,倒是可以在此之前先去翠微路看看。 大黄狗既然是在翠微路上遇难的,那应该会在翠微路附近的宠物医院进行治理。 这个倒是好找,禹乔直接用某地图软体找出了好几个宠物医院,筛选掉了一两个车祸发生后才开业的宠物医院。 她在501休息了片刻后,就起身准备前往翠微路。 翠微路离小区也不远,但走起来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禹乔都有点羡慕那些骑著电动车的人,只需要坐著就可以轻鬆且快速地到达。 哼,不就是电动车吗? 她也要买。 出了些薄汗的禹乔忿忿地想著。 来到翠微路,她根据手机新闻上的照片与翠微路现场进行比对,確定了车祸发生地点就在此处。 她依照计划,去了附近几个宠物医院。 连续问了两个宠物医院都没有结果后,被热到不行的禹乔躲进了一家冷气开得很足的甜品店。 她隨便点了杯带冰块的冷饮,坐在了靠近玻璃橱窗的位置。 为了防止过於炽热的阳光把橱窗附近的桌椅照得滚烫,该店店主早就把百叶窗降下了三分之二,遮阳且也不影响人往外出看。 背对著店主的禹乔扯下了口罩,用了陆玹买到小镜子察看了自己刚处理好的唇角。 在这么热的阳光下走了那么久,她都担心自己的尸体会腐烂,但好在陆玹处理尸体的手法很到位,目前她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留有尸斑,也没有看到將要腐烂的痕跡。 禹乔鬆了口气,放下了镜子,將那杯冷饮喝得乾乾净净。 她重新戴上了口罩,又向店主询问了那场车祸的事情。 这甜品店开在这里也有一阵日子了。 “你说的是大黄吧。”甜品店店主只是想了一下,就道出了信息,“大黄是条好狗啊,之前还帮我咬住了偷钱的人。这一片晚上的灯光很弱,我晚上一个回家也怕,它也会乖乖坐在店门口等我,送我回家,帮我嚇跑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可惜了,居然被车子撞死了。” 店主表情也此刻变得很是惆悵:“之前,这一带养狗的多,撞死狗的也很多。很多时候,那些司机就是故意撞的。运气好,周围没有人看见,他就可以把这狗给捡走,拿回去吃狗肉。运气不好,他也可以用钱直接买下狗,拿回家吃。附近的很多狗都是这样没的。” 第106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五) 禹乔皱眉,语调拔高了些:“活生生地压死吗?” “是的,”店主点头,“有的直接从狗的身体上压过去,有的直接把狗撞了出去。”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浑身上下都笼罩著一种令人看著就感觉到很悲伤的气息:“其实,大黄死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当时,路况很好的,几乎都没有车辆通过,也没有什么人。大黄走在外边,准备要过马路。我不想被太阳晒,就走在了绿化带里面。” “因此,我也没有太在意。大黄那个时候已经生下了它的小狗崽,叼著它的崽准备过马路,我想它应该是把小狗叼去它爹看一看。但谁会想到这个时候会突然窜出一辆车。” “车速一开始並不快,司机是完全可以避开大黄的,”店主的声音因为抑制不住的怒气而陡然拔高,“但他突然加速了,直接衝著大黄撞了过去。大黄很聪明,看见车子来了,会主动去避让。但它无论往哪边走,司机都在跟著调整方向。” “我凭空地往哪里跑,又用手机拨通了大黄主主人的电话,但它的车速实在太快了。大黄估计也是知道自己难逃此劫,赶紧把嘴里叼著的小狗扔了出去。它刚扔出小狗,它就被车轮碾过去了。” “它发出了一声惨叫。” “多奇怪啊,我不是素食主义者,吃过牛羊狗猪身上的肉,但我听见了大黄惨叫的时候,我很难受。”或许是太思念那只聪明的大黄狗,店主竟然与一个陌生人吐露出了心声,“它是一只不爱乱叫的的好狗,平时见了我会轻轻吠上几声,算是打过招呼。被小孩子扔石头欺负了,也只会躲在一旁发出小声地嚶嚶叫著,不会去狂吠嚇著孩子。” 她喃喃道:“我从来没有听见过它叫得那么大声,就好像死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我的同类在生命垂危时发出惨叫。” 店主说到这里时忽然停下,她似乎正在消化记忆里那声难以释怀的惨叫。 “太惨了。”她双目失神,“它一直在叫,直到现在也在叫。” 禹乔看向店主的眼神里带著担忧。 店主只是失神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把这件事说完:“那个司机下车想要把被车轮碾过的大黄捡走,他估计是没有留意绿化带,不知道我那里。我怕他溜走,赶紧用手机拍下了他的车牌號,一边朝著那里跑,一边大声呵止他。” “然后呢?”知道后续的禹乔继续询问,满足了店主的倾诉欲望。 “然后?那司机被突然冒出的我嚇了一大跳,他赶紧上车想要逃跑,却被及时赶来的老板拉下车。” “我趁著这个机会,先把大黄扔出去的小狗崽抱起,再去察看大黄的伤势。” “那个时候,它还活著,但却不惨叫了,像是没有了力气,只是轻轻地哼著。见我抱著小狗崽过来了,它衝著我用力叫了几声。我都不知道,当时它的那句叫喊是给我的,还是我怀里的小狗。” “我觉得两者皆有吧,”禹乔看著她的眼睛,“你是大黄的好朋友,小黄是它的孩子。我想,你们对它都很重要。” “谢谢。”店主有些惊诧地看著这个看似不好接近的人。 面前的虽然只露出了一双眼,但也可以想像到口罩下拥有著如何风华绝代的脸。 美丽的人与周围都是格格不入的,这种无法融合的容顏会给常人一种距离感。 “你的眼睛很美。”她真诚地讚美,“很久没有和人说这么多了,我请你吃块小蛋糕吧。” 店主不等与禹乔拒绝,转身拿来了一块蓝莓小蛋糕,又给自己倒了杯冷泡茶:“你一直站著这里也很累,我们去你的位置上,坐著继续聊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她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这家店的生意不是很好,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来客人。” “好,”禹乔从她的手里接过来小蛋糕,衝著她笑了笑,“谢谢姐姐了。” 等坐回了位置上,店主喝了一口冷泡茶,从舌尖上的凉意传遍全身,仿佛又把现在的她又塞进了那段浑身发冷的回忆中:“当时,我看大黄还在喘息,又想著或许能把它救活,想把它抱到附近的宠物医院,救活它,但它的肠子都被压出来。” “我抱著它和它的孩子,还要拿著它的肠子,跑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但医生没有办法救它。我能做的就是把它刚出生的孩子放在它的边上,让它知道它的孩子没有事。然后,作为目击者,证明肇事司机是恶意將它压死的。” 她说到这里,看向外面,指著马路:“它就是在那里被撞到的。流出来的血渐渐干了,后来下了一场大暴雨,雨水带走了它留在马路上的气息与血跡,下完雨后一放晴,便什么也没有了。” 店主自顾自地说道:“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吗?那司机付了一百块钱,骂骂咧咧地带走了它的尸体。我知道他一定会把它吃掉的。他会把它的毛颳得乾乾净净,会把它的身体剁成一块一块的……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吃过狗肉了。” “抱歉。”禹乔见她眼眶泛红,“不小心提到你的伤心事。” 店主摆了摆手:“没事,我倒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记住它,它真的是一只很好的狗狗。” 同时,她也很好奇:“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它的事?它已经死了两年,你也是它认识的人吗?” 禹乔摆正了神情,虽然她还带著口罩,但语气听起来却很是慎重:“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受了死去的大黄委託,帮它找到它的小黄狗,让她看看它的小狗崽崽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店主被她的说法逗笑了。 她当然没有相信禹乔说的那些话,只以为这是小女孩的奇思妙想。 她温柔地看著禹乔说道:“那它在下面现在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禹乔回忆录视频通话中大黄狗的模样,“双眼明亮,毛髮油光水滑,它还给自己赚了不少的冥幣,会给自己买狗粮。” 第106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六) “是吗?”店主很配合这个天真单纯的年轻女孩,“那能不能拜託你帮我问问它需不需要吃小狗饼乾?我每年烧给它的狗狗冥幣有没有收到呀?每年清明供的大鸡腿有没有吃到……” 禹乔很是认真地拿出了本子,一字一句地记下:“好的,我会替你转告。” 店主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难免变得更温暖了些。 禹乔问到了关键:“那你知道大黄生下的小狗崽在哪里吗?” 可惜的是,店主没能提供出这个关键问题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店主摇了摇头,“我很少看见它。我只见过它小时候的模样。它小时候很像妈妈,但现在长大了,就不知道了。在那件事发生后,老板就把小黄狗带回去。听说,他又转手把狗卖给了別人。我有想过去看它,但老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关店走人,我问不到它的去向。” “毕竟,谁会关心一条小狗呢?”她轻轻道。 “可是,”禹乔微笑反问一句,“你不是吗?”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禹乔就离开这家甜品店。 她在走之前还是向店主索要了麵摊旧址的具体位置。 等禹乔依照位置找过去时,麵摊已经变成了一家回收店。 禹乔想著这小黄狗说不定是被麵摊老板卖给了附近的人,边想在周边社区里逛了一圈,遇到感觉会是大黄孩子的狗都拍了下来。 等她完成这一项事情,天都快黑了。 禹乔还奢侈地打了辆车,成功在天完全黑之前又一次躲进了图书馆。 继续蒙著口罩躲进了图书馆,禹乔又一次熬夜巡楼,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唯一的异常是她又遇见了谈闕。 谈闕似乎又一次想起了她,又开始提及禹乔破损的嘴角。 禹乔不得不把他再次打晕,拖去清除记忆。 就在禹乔已经放弃图书馆这地方,空了一天没有去后,身为淮州大学非自然现象研究会会员的石俊在第二天又转发一条內容给她。 该內容来自贴吧。 发帖的楼主自称是淮州大学计算机系的,住在男生寢室六號楼五层。 他说自己在寢室里打游戏,一直打到了凌晨三点半,结果还是没能完成游戏任务。 他忍不住想骂队友,就一个躲在了寢室阳台里,准备逮著队友骂,无意间瞟到了窗外,发现了图书馆五楼灯火通明,而在五楼的上方似乎还亮著一盏灯。 更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该楼主在帖子后面附上了照片,照片里有相机的时间。 照片中的图书馆虽然主体被夜色遮掩,但的確可以看见只有五楼的灯光被全部打开了,五楼之上还有一抹光。 该帖子的点击率一下子飆升。 等禹乔再一次点进这个帖子,帖子的內容已经全部变成了“404”。 该帖子的出现让禹乔又重振旗鼓。 况且,找狗工作也没有那么好做。 已知小黄狗很像大黄狗,但街道上多的是田园犬。 禹乔根本无法分辨客户的狗子究竟是哪一只。 禹乔又一次做好了准备,偷偷溜进了图书馆。 这一次,为了能避开谈闕,禹乔一进到图书馆后,就鬼鬼祟祟地直奔女厕。 她准备在女厕所待到闭馆。 她就不信了。 她都这样了,还会在闭馆的图书馆里碰到谈闕。 事实证明,这真的可以。 刚从女厕所出来的禹乔与刚从男厕所出现的谈闕陷入了尷尬的对视中。 还是跟在谈闕身后的石俊突然冒了出来,打破了此刻僵持的氛围。 “欸,禹同学,你怎么在这里?”石俊一脸惊讶。 他想吃博主这一碗饭,拍视频的道具也变得更加专业,上上下下提著好几件重物。 “我……我这不是想来探险吗?”禹乔一脸悻悻道,“就想著过来看看。” 石俊一听肃然起敬:“没想到禹同学的胆子居然这么大,对於非自然现象的热爱到达了这种地步。” “不过,”他看了眼谈闕,又看了一眼禹乔,总觉得两人或许是认识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僵持在厕所门口 ,“你们俩认识吗?” 禹乔移开视线:“不认识。” 谈闕目光不移:“认识。” 石俊懵了:“那……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禹乔扭过头去,瞪了谈闕:“不认识。好了,爭论这个有什么用?” 这谈闕果真有奇怪之处。 禹乔一想到这人浪费了她那么多冥幣,就气得牙痒痒。 谈闕也不再辩解,沉默地站在石俊身边。 石俊见禹乔与谈闕气氛紧张,忙扯开这个话题:“禹同学,这是我的室友谈闕。因为別的原因吧,我打算提前直播。现在更新了不少器具,就想著找个人帮我。” 说著说著,石俊心里也嘀咕。 他先前说外出直播,谈闕本来也不想跟隨的。 谈闕是石俊所见过的最自律的人,每天都会制定並完成相应计划,忙著各种与自身专业有关的事。 他有自己的理想,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且向前的每一步都是以理想目標,依照规划去实现的。 谈闕对“探灵直播”这种不务正业的事一向都不在意。 石俊的话虽然是对所有室友说的,但石俊已经提前將谈闕在人员名单中划出。 可等到石俊提到直播地点是图书馆后,方才还在认真处理资料的谈闕却突然起身说他很感兴趣,也要跟著过来。 石俊当时还觉得纳闷,但现在看谈闕望向禹乔的眼神一下子全明白过来了。 这些男男女女就知道纠结什么爱情,石俊酸溜溜地想,谈闕这人看著正经,怎么还看上了別人的女朋友? 石俊可没有忘记,这禹乔可是和便利店的陆玹是一对的? 石俊想了那么多,还没忘记看向手机查看直播效果。 在发现戴著口罩的禹乔出现时,直播的收视率和关注度突然上升,打赏也变得多了后,石俊乐得什么都忘了,满面红光地招呼著禹乔加入自己的直播:“对的对的,这位小姐姐正是当初在隔壁医专学院嚇跑主包的那个人……” 第106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七) 石俊见直播数量正在高涨,诚心诚意邀请禹乔参加。 一个医专学院的学生突然出现另一个学校的图书馆里怎么看怎么诡异,若是和石俊一起,更能加深他人对她爱好灵异的印象。 禹乔欣然同意了。 禹乔了解后也才知道,原来石俊和谈闕也同她一样,一直躲在卫生间里没有出去。 他们决定一同先走到楼梯道,看看传说中的六楼有没有出现,很遗憾还是没有。 禹乔已经有些气馁了,她严重怀疑今天晚上的行动又是以失败告终,但做足了准备的石俊却始终信心满满。 “是我们的方式不对。”石俊看了眼腕上的手錶,“现在时间还太早了。我去校园论坛上找到通往並不存在的第六层的方法。首先,是要先从五楼下到四楼,再从四楼上到五楼,隨后再连续下两层楼,再往上上一楼,然后再一直下到一楼。” 他的表情极其振奋,声音也变得咋咋呼呼的:“到时候,我们一直往上走,就能够一直走到第六层里。“ 禹乔对石俊的这一说法很是怀疑,但现在她的確也没有什么办法,就跟著石俊这样辛辛苦苦地上上下下。 石俊虽说是第一个提出者,但也是第一个在计划中累趴下的人。 禹乔反而渐渐地从最后面走在最前面,超过石俊的那么还对他轻嘖了一回,激起了试图偷懒的石俊。 他们如今正在从五楼的那一层一直往下走。 禹乔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还以为会是好不容易赶上来的石俊,却没有会是谈闕。 她没有理他,他却开始主动搭话。 “这些天,我的状態变得很差。”他与禹乔並肩走著,这般说道,”我的记忆力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始作俑者禹乔尷尬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呢?都是你的错觉吧。你看你要是真失忆了,就不会还记得回寢室了。” 谈闕侧过目光看她。 楼梯通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手里各拿著一个手电筒。禹乔的手电筒照向前方,把那一束打出来的光拉得长长的,谈闕的手电筒照在脚下,把那一束打出来的光变成了圆形的光斑。 “不是失忆,”他纠正道,“是出现了记忆断层的问题。” “哦。”禹乔继续看著前方,敷衍著,“没有给你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造成了影响。” 昏暗的环境化作了一条条长垂下来的纱帘,谈闕在这些以夜为名的纱帘里看不清她的脸,脑海中却又一次想到了她每次把他叫醒时那双灵动的眼,像在山野中自由生长的小鹿。 他缓缓开口:“它让我忘记了我喜欢的人。” 禹乔乍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吃上瓜,兴致勃勃地把视线移到他身上:“怎么了?怎么了嘞?”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谈闕注视著她的眼睛:“我这些天一直在图书馆重复遇见一个女孩。” 他收回了视线,看著脚下的台阶,观察禹乔的脚是否有平稳地踩在台阶:“很奇怪,在这些天里,我总是会突然晕厥,而晕厥醒来后都会看见她。” 禹乔一听这话感觉到不对,缩了缩脖子,瞬间移开视线:“哈哈哈,好神奇啊。真是巧合呢。” 谈闕轻笑:“是啊,巧合的是在我每天回到寢室,回顾一天,写每日总结,却惊讶地发现昨天的总结上还带著她的素描画像。” 禹乔闻言脚步骤然一停。 他跟著暂停步伐,转动身体,手电筒的光直直地照在他们二人相对的脚尖上:“是我画的。我继续往前翻,又看见了她。再往前还是她,我一直往前翻,终於翻到了最开始的起点。” “画像中的女孩不再是只带著个口罩,她露出了全脸。她露出外面的上半张很好看,口罩下的下半张脸也很好看,只是她的下半脸和平常人不一样。”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比划,却未触及到禹乔的口罩:“她的唇角可以开得很长很大,还流出了鲜血。我有点晕血,便把她的血液画成了蓝色。” “原来,我每次关注的都是同一个人。”他放下了手。 “只是在每次关注到她的第二天,那些有关於她的记忆会被全部清空,”他咬字清晰,语调平缓,“然后,我再一次看见新的她,又再一次注意到她。” “在书架拿书的时候,从一个个书格空隙里注意到她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走廊放空的时候,从一个个背书同学中注意到她逆流而行的身影。” 难怪她每次用符纸都无法消除,原来一开始他就在自己的日记本上记录了她的模样。 禹乔拍掉了他的手:“或许,这只是你的臆想。” “十张。”谈闕虽语气很淡,但却格外篤定,“我画了十张她的素描画像,不同的衣著,不同的神態,背景却都设在了图书馆。” “我在想,或许她是在图书馆里寻找著什么。” “更奇怪的事情是,我发现我晕厥的时间大多集中在早上。在一次晕厥醒来过后,我发现她遗留在卫生间洗手台的牙膏。” “我怀疑她或许是在图书馆过夜。”谈闕从口袋里將那管捲起的牙膏拿出,递给禹乔,“所以,我就想来看看。” 禹乔一把抢过牙膏。 这的確是她用过的。 她当时只以为这管牙膏是被她不小心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有想到居然是落在了洗手台。 谈闕很明显正在等禹乔的回答。 禹乔正想著该如何把他打发掉,气喘吁吁的石俊扛著他的那些设备,从台阶上一步一步下来:“我去,你们两个怎么走得那么快?唉,我好像听见你们聊天了。什么看啊?看什么?” 石俊突然冒出倒是省略了禹乔敷衍谈闕的功夫。 “我先下去看看。”她灵机一动,拿著手电筒匆匆下楼。 谈闕在石俊突然开口时就知道自己今日恐怕也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了。 他嘆了口气,也跟上了禹乔的步伐。 只留下石俊还傻站在原地:“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怎么又丟下我?” 第106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八) 懵逼之余,石俊没有忘记回復直播弹幕。 因为镜头里禹乔出现频次减少,直播数量又开始出现下滑。 石俊挑了几个弹幕隨便回復了一下,便认命地扛起了自己重金购置的专业设备,打算跟著禹乔他们下楼查看。 他辛辛苦苦地刚下了五个台阶,却忽然看看早已离开的禹乔和谈闕噔噔噔地快步跑了上来。 石俊呆住了,傻愣愣地问:“你们跑那么快做什么?楼下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他刚一问完,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起:“是不是你们刚才在一楼发现了诡异事件?是不是看见了那个总是在自习的学姐?见到鬼了吗?” 禹乔快速从石俊身旁跑过,没有停留下来,只扔下来一句:“见鬼个头,楼下是你们大学的保安。” 谈闕还算仁义,跑到石俊身边时,还特意停顿了下来,帮石俊拿了一个打光灯,连忙解释:“你的直播被一些校友刷到,他们举报给教务处了。教务处主任也来了。” 他说完就跑。 石俊一听“教务处主任”这五个字就炸了。 “老魔头”来了,要是被亲自逮到了,哪里还会有好果子吃? 石俊被嚇得打了个哆嗦,也无心再管著什么直播镜头来,抄起傢伙也跟著谈闕他们跑,连嘆气都不嘆了,爭取为自己多留住逃脱的时间。 只是他刚跑了几步,就绝望地听见了楼下通道传来“老魔头”的怒吼声。 体测堪堪擦边过的石俊没跑出多远,一下子就被教导主任和保安们齐齐拿下。 看著“老魔头”铁青的脸,石俊欲哭无泪。 他只能在“老魔头”“严刑逼供”时,咬紧牙关,硬是说今晚就他一个人在这搞探灵直播。 禹乔刚跑到了四楼后就听见了石俊被抓时发生的惨叫,听得她的身体也不自觉抖动。 谈闕轻推了她的身体一把,催促道:“快走,人马上追来了。” 光线昏暗,他们俩为了更好潜伏,都关掉了手电筒,只用手机散发出的淡淡萤光来看路。 谈闕的本意只是想提醒一下禹乔,却在推完人后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上突然落了一个毛茸茸的重物。 他原先还未多想,还以为是禹乔隨手塞给他的重物,拿著这重物继续往前走。 “你不觉得——你不——”禹乔的声音离他很近,只是有些变形,“你等等——” 然而,谈闕根本顾不上別的,他担心禹乔速度过慢,甚至空出了个位置,用这一只手去抓住落在身后的禹乔:“不能再等了,再等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他牵著她的手,在黑暗中匆匆走过。 谈闕的大脑里开始回想整个图书馆的建筑分布图以及內部构造。 他在带著禹乔跑上楼梯时,都已经想好了,先带著禹乔去另一个比较隱蔽的库房里躲著,隨后再绕开那群保安,从另一条几乎荒废的上下通道里下到一楼,最后再越栏逃出。 谈闕能感觉到身后的禹乔似乎一直想要说些什么,但时间紧迫,他便想著到达安全地方,再听她好好说。 说来也奇怪,他们越往上爬,楼下的嘈杂声便越来越少。 直到上到了最顶层,谈闕都没能再听见教导主任的声音。 他微微鬆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大意,带著禹乔往那库房里走去。 或许是昏暗的光线带来了诸多不便,谈闕依照记忆中的路线图走,却没有看到库房。 他皱了皱眉,拉著禹乔躲在了距离最近的借阅室里。 直到躲在了最后一排书架后,谈闕警惕地侧耳倾听,確定保安们没有追上后,才终於发现自己一直都牵著禹乔的手。 谈闕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后知后觉而忽然心生羞惭。 他的手心在快步跑开时开始升温,与之相反的是禹乔的手。 她的手一直都那么阴凉,像是用玉雕琢一般。 “不好意思,”谈闕像触电一般,猛然收回自己的手,“冒犯了,情况危急,我也不是故意这样。” 他想转移话题,便单手抱著禹乔塞过的东西,转过身来,也打开了手电筒:“对了,你刚才想和我说什——” 谈闕在看清身后之人的全部面貌后,整张脸都变得煞白无比。 最后的一个“么”字又被卡在了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他眼神恍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后站著的那个人,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只是为什么她的头没有人? 身后乍然出现的无头女尸已经足够恐怖的,更令谈闕心悸的是他手里拿著的东西。 那不是別的,正是禹乔的那颗头。 这颗已经离体的头居然还可以张开嘴巴说话,做出各种复杂的神態表情。 “我服了。”禹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能不能麻烦你下次看清楚一点,都怨你,把我的头弄断了。” 头……断了……他弄得的…… 谈闕在手电筒的灯光下看清了那些从断颈中流出来的鲜血,黏黏糊糊地从禹乔光洁的脖颈上滑落下去。 恍然间,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满是鲜血的噩梦之中,虚弱地晕厥了过去。 谈闕晕倒不晕倒,禹乔一点也不在乎。 但谈闕手里还拿著她的头啊! 禹乔的双手试图伸出將晕厥的谈闕拦截,然而失去头颅的身体极难操控。 禹乔只能让自己的头颅隨著谈闕整个人一同重重地摔在地上。 虽说她的头颅最终还是落到了谈闕的身上,但禹乔仍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不行了。”她那除头以下的身体也跟著倒了下去,拿著已经晕厥的谈闕做垫背的,“我好晕。” 这一晕就又睡了过去。 禹乔在这诡异的入睡中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中,她变成了一个穿著蓝白格子的细布长旗袍,公主切式的髮型也变成两个盘得油光水滑的马尾辫,分別垂在了两处肩膀上。 梦中的她脚步匆匆,和两三个同样这般穿著的民国学生,怀里抱著好几本书,似乎是赶著去上课。 第106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四十九) 禹乔好奇这梦是如何展开的。 她跟隨著梦中女孩的视线,顺著那些女生一同火急火燎地涌入到了一个设施陈旧的教室。 禹乔心生疑惑,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在座的所有学生都是一副民国读书人的装扮,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样貌收拾得乾乾净净,衣冠整洁,朝气满满地坐在教室里。 禹乔看著这些人如此富有精力,一点死气也没有,原先困惑不解的心也渐渐变淡了许多。 这绝对不是当代的大学生。 禹乔这时才注意到了这件教室的板书,字跡娟秀,却又笔锋有力。 原来,这是一堂不算正式科目的美学课。 眼睛再一眨,原先无人的讲台上却突然多出了一位穿著素净月白色兰纹旗袍的女子。 她估摸著已经快接近四十了,柔美的脸上虽有岁月隨意留下的痕跡,但却脊背挺直,眉眼之中有著一种胸有成竹的坦然与不惧风雨的坚毅。 她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圆形黑色眼镜,她抬了抬有些滑落的眼镜,包容中又带著些许锐利的眼神直挺挺地看向禹乔所在的方位。 “大家都知道我这门严格来说不算正式,只是一辅修课程,是为了顺应学校课制改革而生的科目。” 她微微一笑,翻动了书页,“来的人带著天南地北的理由,或许有的是想看看让某位屡屡口吐狂言之士担惊受怕的是何许人也,或许有的是误解了我的性格,见我这江南女子生得矮小,便觉得我所教授的这门课很好拿捏。” “我不管今日上课之人都是因何种原因聚集在此,但诸君是未来国之栋樑,尔等为国效力岂能不懂得我泱泱华夏的大国文化?” “那些千方百计想要贬低我华夏的异国人士,巴不得抹去我们从古至今从未断续的大国文化,让我们变成他们的附庸,变成一个没有自身文明文化的奴隶,让自己的思想也被他们控制。在座的诸位青年,我们岂能让他们如愿?” 这女子用这几段话便让讲堂內诸多学子义愤填膺。 但就在禹乔以为她会继续煽动这些学生情绪的时候,她又忽然话锋一转,调皮一笑:“因此,我的课更应该好好听。华夏美学,今日开讲。” “诸位,好心提醒,我性子急烈,若要记笔记需得快写。”她还不忘提醒了一下自己的这些学生。 禹乔听见周边传来了悉悉索索地翻页声。 她也跟著翻开了放在课桌上的一本笔记本,拿稳了笔,准备记下笔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受了好几次九年义务教育:的好孩子禹乔下意识地开始选择听从老师的教导。 板书上,“华夏美学”的科名下写著这位老师的名字——凌碧莲。 禹乔明白了。 没想到这位女士居然是与淮州大学图书馆渊源颇深的凌碧莲女士,是学校论坛上“大渣男”谭学濡的第一任妻子。 她的確人如其名,拥有著一张堪比碧色莲般秀丽温柔的江南美人脸,还有著如莲般不蔓不枝的气节。 “怪不得我会做这个梦。”她暗暗想著,手中的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落下了“华夏美学”这四个字。 凌碧莲这边已经开始授课了:“美学,或许对诸位来说是一个比较奇怪的词。或许会有人想,在这种国家危亡之际,我们为什么不去多向德先生和赛先生学习,反而要去学什么美学?美而已,有何重要?” “或许,还有部分同学觉得,妲己用美色误国,我们学习美学也会耽误救国。”凌碧莲哂笑,“先不谈美学是否误国。我不信为利来利往而熙熙囔囔的世人会为了区区一女子的美色而放弃到手利益。妲己误国,不过是用来粉饰商朝覆灭的核心问题的藉口罢了。在座的诸位学子,可有异议?” 凌碧莲这段话所表达的观点恰好与禹乔契合,禹乔点了点头,混在人群中大喊一句“对”。 她一开口,其他羞於表达的人也纷纷追赶上,异口同声地道了句“对”。 禹乔看见听到学生们答案的凌碧莲笑了笑。 禹乔总觉得她似乎往自己所待著的地方看了好几眼,不由得把背部弯了下去。 “好,”凌碧莲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继续说著旧话题,“学美学是否是耽误学生培养?是否会误国?能问出这样问题的,大多是对美学所覆盖的范畴缺少基本的认识。” “何为美?”凌碧莲笑道,“眾人的皮相其实是最浅层的美。” “真正的美是什么?” “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崇高美,是古希腊帕特农神庙的黄金分割的比例美,是《红楼梦》中『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净』的悲剧美。诗词、小说、戏剧、建筑、自然……美无处不在。” “很多人都会对美学產生一种误区,觉得华夏美学是在近几年才真正起步,但华夏美学思想的真正起步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先秦时期,老子就曾提出『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强调美的自然和谐,” “你们觉得美学无用,但实际上生活中处处都与美息息相关。战舰枪枝要符合流体力学的优美线条,古今建筑都包含了比例尺度的形式美。你们身上的衣服——女生所穿著的旗袍、男生所穿著的中山装,服装的製作也是要依赖於美学。” 凌碧莲的话让整个教室的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禹乔左右看去,却看到每一张张脸庞上都带著顿悟和沉思。 凌碧莲站在讲台边上,笑著继续道:“我们要做得不仅仅是领土上的不让步,还有文明精神上的不让步。『国家存亡,不得学美学』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投降,否认了华夏的文明,认为自己的文明不重要,向西方所谓的先进文明俯首称臣。” “美从来都不是盛世的点缀,也不是造成乱世的罪魁祸首。” 第106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 “在这种危亡的时刻,我们更应该注重精神的稳固,用音乐、文学、戏曲等各种形式为深陷绝望之境的国人注入强心强魂的药剂。” 凌碧莲微笑道:“革命终將胜利,我们的文明也会同千年前那般源源不断地传承下去。” 她的这段话一说完,便获得了满室的叫好和掌声。 禹乔也跟著鼓起掌。 这位因所谓风月事而饱受世人关注的女士与市面上流行的凌碧莲传记有很大的不同。 喜好听风月事的人將把对她形象的描绘定义成娇柔温柔的江南美人,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追逐。 那些传记只是在写他们所臆想出来的凌碧莲,但实际上的凌碧莲虽有著一张婉约秀气的脸,却快言快语,爽朗大方。 凌碧莲在讲完那些话后,就开始正式传授知识了。 她的確很有个人魅力,课堂语言也很幽默,但架不住禹乔已经是个连续上了n个大学的摆烂式大学生。 她只听了一会儿,大脑就开始不自觉地放空,思绪也从这个奇怪的课堂跑到了雪山草原。 然而,在她浮想联翩之时,却惊悚地发现原先还站在讲台上授课的凌碧莲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 “新同学?”凌碧莲虽然面上是笑著的,但浑身都散发著一种可怕的气场,“说说我的课现在讲到哪一页了?” 禹乔:…… 禹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出来了。 她瞟了眼隨手发到的书页,惴惴不安、战战兢兢地试探性回覆:“第14页?” 见凌碧莲不语,她又想起刚才瞟到的文字,试探开口:“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標誌?” 课程才刚开头,应该没有讲多远吧。 她严密地关注著凌碧莲面部肌肉的一举一动,呼吸的频率都变慢了。 很遗憾,她的答案是错误的。 凌碧莲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严厉。 就在禹乔以为她手中的教尺將会落在自己的头上时,落下来的却是一个温暖的抚摸。 “还是得好好学习啊。”她的声音很温和,“国家的栋樑。” 她说完就继续往讲台上走,边走边將方才讲过的知识又重复了一遍。 凌碧莲的话让禹乔產生了些许的羞愧,对於自己浪费学习机会的羞愧。 当然,这种羞愧並没有让禹乔开始认真听讲、改头换面,她的大脑又一次开始发懵。 或许是察觉到了禹乔等人的心不在焉,凌碧莲在讲课之时讲到了她隨丈夫辗转多地的见识,从欧洲小街谈到了华夏古建筑。 她似乎对华夏的古建筑很是了解,从华夏现存的古建筑谈到了各类朝代建筑风格。 任谁都可以看出,她很喜欢华夏的古建筑。 这个禹乔倒是稍微感兴趣了些。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单手撑起脑袋认真去看。 讲到了自己所热爱的领域,凌碧莲都说得更多了些,还不小心拋出了一个与建筑学有关的专业问题。 她也知道自己失言,脸上闪过一丝懊恼,正想开口与这些学生解释一二,可有人很快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禹乔听著这声音耳熟,转过头,就看见了正站起回答问题的谈闕。 可恶,居然让这个把她的头拔下来的混小子装到了。 再扭头看回去,凌碧莲果真露出了一个略带惊喜的笑:“这位新同学,你懂建筑学?” “我的母亲是一位建筑家,耳濡目染罢了。”同样穿著中山装的谈闕说道。 谈闕的话一落,禹乔就看见凌碧莲的眼睛瞬间亮起。 “母亲是一位建筑家,”她很高兴,说话的语调也变成朗诵诗歌的咏嘆调,“多么美的一句话啊。” 在这一瞬间,教室的布局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些面容模糊的学生们全部消失,空荡荡的教室在慢慢地进行前后压缩,层层的桌椅像浪一样被捲起。卷到中央时,谈闕下意识地挡在了禹乔的前面,却发现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 顶灯灭掉,再次亮起的却是昏黄的灯光。 方才干净的教室变成被焚烧后的断壁残垣,甚至还有些余火正在往上跳跃。 谈闕何时见过这种阵势。 他原先以为看见禹乔头颅掉落已经足够震惊了,却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隨意更改的空间世界。 他只是发了一下愣,还是禹乔踢了踢他的小腿,他才反应过来,发现讲课的这位老师正笑盈盈站在他的面前,脸上带著期待与些许的侷促:“外面的女子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学习建筑?” “可以。”谈闕因这位老师突然的话语而皱眉。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种奇怪的问题,毕竟是性別平等的时代,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专业只对男性开放,但结合衣著和环境,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谈闕的心中。 他的脸色在这一霎那变得苍白,禹乔见他身形开始轻微晃动,心里嘀咕著这种不惊嚇的人真是不可靠,还得是她亲自出门。 她以一种极其富有担当的姿態挡在了苍白消瘦的美青面前:“別说是建筑了,现在的女子只要想学,什么知识都可以去接触。” 凌碧莲有些拘谨地问,方才在讲台上魄力十足的人现在却开始束手束脚:“那出版专业书籍?” “能!”禹乔很是篤定,“只要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不踩思想红线,出版或许会有些困难,但还是能完成的。” 禹乔的话音刚落,凌碧莲脸上的那些拘谨担忧全部都一扫而空,她又变成了那个游刃有余的老师,抬了抬眼镜,笑容满足:“那就好。” “我等了那么多年,终於可以得到確定的答覆了。”凌碧莲畅快笑道,“我的心愿终於可以得到实现。” “来,”她往前走了几步,笑著回头,衝著站在原地的禹乔和谈闕招手,“我有事情想要拜託你们。” 禹乔刚往前迈了一步,就察觉有人在牵著她的衣角来回晃。 是脸色苍白如雪的谈闕。 “唉,你居然没有晕吗?”禹乔有些诧异,“这是进步了?” “你这是?”她皱著眉,视线下移到了被牵住的衣角,“鬆开,有什么事吗?” 第106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一) 谈闕的目光死死盯著凌碧莲的背影,手已经没有鬆开:“我只是晕血,她不对劲。” 曾在他面前表演过断头的禹乔:“……你难道不觉得我更不对劲吗?我的头好拿吗?” 她这么一说,谈闕立马又想起了他在看清手中断头的惊悚感,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依旧拽著禹乔的衣角往回拉了拉,低声道:“不一样的,即便不清楚你是人是鬼,但我能確认你没有害人的心思。即便是对我的记忆前前后后动了十次手脚,你都没有杀死我直接一劳永逸。” 禹乔不耐烦地把自己的衣角拽了回去,拍开了他的手:“你觉得她有问题,我倒觉得她会是个好人。她有很多次动手的机会,但她都没有对我们动手,而是给我们上了一堂她生前上过的课而已。她是凌碧莲。” “凌碧莲?”谈闕当然知道这是民国文学大儒谭学濡第一任妻子的名字。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现图书馆的修建就是为了纪念当年在图书馆丧生的凌碧莲。 谈闕联繫到了先前石俊所讲述的图书馆传闻。 他和禹乔不会在进入到了传说中图书馆的第六层吧? “反正我就是一具尸体,就算真发生了什么事,”在他越想越觉得不安时,禹乔摊开了手,一脸无所谓,“无非就是跟刚才那样身体散架了而已。” “尸体?”谈闕闻言又是一愣。 他有太多的疑惑想要禹乔解决,但无奈禹乔早就跟上了凌碧莲,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站在这废墟之中,总觉得感受到了些许窥视的目光,想了又想,还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著自己跟了上去。 凌碧莲脚步很轻快,她带领著禹乔和谈闕穿过一架又一架被烧得黑黢黢的书架,还不忘介绍:“这是在被烧毁前是专门放报刊杂誌的,这一块放《新青年》……这一块放专门为华夏女子开创的《华夏女子报》,报纸上会刊登一些女性作家关於现代女性如何自主的思考,还有关於权利、婚姻等问题的思考。” 她说完就绕过了一个书架,从书架后的铁柜子里找出了一叠的旧报纸。 “这些报纸上有我写过的文章,”她微笑著將报纸递给了禹乔,“劳烦你帮我带出去了。” “好的。”禹乔接过一看,放在最上面的《华夏女子报》就刊登了凌碧莲写的一篇名为“关於新时代妇女婚姻的几点思考”的文章。 凌碧莲有些羞赫:“写得不好,让你们看笑话了。但我想,这毕竟是我生前认真思考撰写的文章,还是想要世人看看。知道我不仅仅只是谭学濡之妻。” “哦,”她似有所悟,“我是不是还未同你们介绍我自己?” 禹乔笑著摇头:“老师不是已经在课堂的板书上写下名字了吗?有很多人都知道你,不是仅从谭学濡之妻这个身份上了解你的。” 凌碧莲又笑了:“但他们都对我抱有很深的误解。能曾经也有很多人都来到了这里,但很明显他们不太满意他们所看见的我,觉得我应该更年轻漂亮,觉得我的语调应该更婉转柔美。我竟不知道谭学濡把我写成了一个温柔且贤惠的『悍妇』。” 她又继续朝著走,边走边说道:“大多数人认识我,都是从旁人的文字中开始。有的人写我风流,有的人写我果敢,有的人写我娇柔,有的人写我造作。其实,我更想让人看到我的才华,看到我的思想,看到我为了自己所珍视热爱的事做出了什么样的努力。” 凌碧莲走到一面烧黑的墙,她弯下腰,蹲在了地上,搬来了一块地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铁匣子。 她用著一种很肃穆的態度,將铁匣子里的一叠厚厚的手写稿拿了出来,起身转头,將那早已泛黄的手写稿交给了禹乔。 “这就是我呕心沥血、起早贪黑所撰写的作品。”凌碧莲格外小心地將自己的作品交付在禹乔手中,“还望你多多留心注意,小心维护。我生怕它们会化作碎片。” 禹乔也很认真地接过:“放心吧。” “凌女士,”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谈闕倒在这时忽然开口,“斗胆问上一句,您的作品是否写的是关於华夏古建筑的研究?” “正是。”凌碧莲看向他,“因为感觉到您对我產生了一种误解,为了保守起见,我觉得我的作品还是得交给会尊重我的人。” 谈闕呼出了一口气:“我很抱歉,我並不是误解您本身,而是误解了你现在非人的身份。但我想问一下,你是否曾把你的稿件拿给了旁人看?” 凌碧莲目光不解:“是。我曾把部分稿件拿给了我的知己好友。她是一位从美利坚国来的学者,喜好研究华夏汉文化。她叫emery,她还为自己取了一个中文名字,叫简淇莉。” “那就没错了。”谈闕的脸色倒没有那么苍白了,“是这样的,我的母亲周雨嘉女士曾在美利坚国留学,与这位汉学家认识。一年前,这位汉学家曾联繫过我母亲,她打算出了一本名叫『华夏古建筑浅谈』的书,还將整理好的书稿交由给我母亲进行审核校对。她说她是代人出版,书的第一作者是常被华夏遗漏的一位建筑家凌碧莲。” 凌碧莲的双眸失神。 禹乔也瞥了谈闕一眼,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这本书在今年三月份就已经正式出版,”谈闕继续说道,“她打算在今年来华,在淮州大学里就这本书开一个讲座。她还同我母亲说,她来华后打算再前往帝都、淮州等地进行实地考察。” “她打算趁著自己还健在,为自己的挚友、被世人误解颇深的凌碧莲女士亲自撰写传记。” 凌碧莲过了很久,才终於回神。 “原来她还记得这些啊,”凌碧莲感慨道。 这图书馆六楼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她所掌控。 她一念之间,场景又变化成了原先的教室模样。 只是教室里没有学生。 “坐吧。”她指著两个空位置,对著禹乔和谈阔说道。 第107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二) “简淇莉当年来华夏的时候,也才二十八岁,我比她要大个五岁,”见禹乔和谈闕坐下,凌碧莲也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当时,她们那一家就住在我家隔壁,因为我们两家的小猫打架,这才认识的。” “我和老谭经常在家里举办沙龙,她也和丈夫前来参加,因为都对著古建筑有著热爱,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了挚友。” 凌碧莲笑道:“你別看她年纪那么轻,但实际上对汉文化的了解比我一个国人还清楚。我们俩经常互换文稿修改。我也曾把我这份手写稿给她看,她发现了问题,我就与她爭论,闹得两人都不太愉快,但过了半个时辰,又一起欢欢喜喜地在灶台上做水。” “我们两家人也经常结伴去附近,两个男人文思泉涌,我们两个女人就对著那些古建筑绘图並討论研究它们在何时修建的。” “可惜,因为形势影响,她很快就又离开了这里。”凌碧莲嘆息,“我们虽然一直保持通信,但因为相隔甚远,信件送达时都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到了后面,淮州沦陷,我隨著老谭等人往西南方向逃亡,中途就断了联繫。后来重返淮州,才终於在一位华人的帮助下联繫上了她。” “只可惜,刚给她寄出了一些在逃亡时写的信,淮州遭敌人空投。我和老谭都去了图书馆抢救书籍资料。毕竟,什么都可以重建,但我们的文化不能断。” 凌碧莲满眼惆悵:“其实,大部分的资料都被学生老师们拿出去了,但我想到我的手稿还在图书馆六楼,当时想著偷个懒,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这份手写稿,我写了很久,且是在日常中见缝插针所写的。它们是我的孩子,我根本无法割捨,就又返回六楼去取。” 凌碧莲环顾四周:“就这样,我同我的书稿,还有来不得转移的报刊书籍一同葬身於此。” “在逝世前,我將我的作品全部用铁匣子装起,护在怀中。”凌碧莲无奈一笑,“或许是我的执念太深了,竟把它们也带走了。”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魂体徘徊於此。一开始,这里的魂体很多,甚至还有不少日鬼,他们的魂体也在试图压榨,但好在我吞噬了他们。”凌碧莲发出感慨来,“这也好,我生前没能抵御外敌,死后倒成了木兰。” “后来,也遇到过几个黑衣人,问我是否愿意离开,我选择了放弃,我怕想把我的书稿交给可以信赖的人。” 禹乔皱眉:“凌女士,我有几个问题,想要向您请教。我先前尝试过很多次,都没能进入这里。为什么这一次会成功?进入的条件是什么?” “还有,”禹乔仰头看了眼天板,“这个不存在於现实世界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凌碧莲思索了一下,隨后回答:“我之前也不太了解。后来,倒是摸出来些规律。但凡是在楼道处进行了大量的运动,又在楼道中陷入睡眠的人都可以进入到这里。” 她把手肘搁置在桌子前,继续说道:“关於你的第三个问题,我只能说亡者会有另外一个世界。这里本就是亡者的世界,是我的执念构造了这一切。一开始,我根本无法感知外面的世界。这一切的变化是从十年前开始的。“ “十年前?”禹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她可没有忘记陆玹的师门就在十年前尝试封印鬼王谢令璋的。 “是的。”凌碧莲点了点头,“十年前的某一天,我突然莫名陷入了睡眠。等我醒来后,就察觉到图书馆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我所理解的生者与亡者世界是互不干扰的,是平行的两个世界。只有在七月半会產生交叠。”凌碧莲表情严肃且认真,“但自那次之后,属於我这一片的鬼域竟与淮州大学的图书馆经常產生重叠,体力消耗且陷入无意识睡眠的活人能够进入到我的鬼域之中。” 她笑了笑:“我想,这或许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幸福吧。我做过老师,最是喜欢看见这群新时代的学生们在此处孜孜不倦地刻苦学习。” “但我觉得,亡者不应该去打搅活人的世界。”凌碧莲道,“於是,我又约束了这一片的诡怪。平时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唯一让我感到后悔的是没能护住那个孩子。” 凌碧莲满脸悔意:“那是个很爱学习的年轻女郎,有著自己急待实现的梦想。但偏偏她遇难的那一次,我竟因为小憩了片刻,就没能听见她的求救声。” 凌碧莲口中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位被工人虐杀的女生。 谈闕喃喃道:“看来论坛上的传闻都是真的。” “虽说后续也让她完成復仇,”凌碧莲还是惋惜,“但终究还是很难再回到活人世界。” “我被自己的事业困住,她被自己的学业困住。我们一直在这片领域重复著自己生前做过的事,似乎好像能得到梦想实现的那一刻。” 凌碧莲笑著看向谈闕:“真的很感谢你带来了淇莉的消息,原来我的心愿早已实现了。我因老谭的事情,对这些情感丧失了些信心。我以为那么久未能联繫,她早已把我给忘了。原来,她还一直记得我,一直想著我。” 禹乔捅了捅谈闕的胳膊肘:“放心吧,凌女士,我们会把你对她的感激和思念传递给她。” 见谈闕蠢蠢地还未有反应,禹乔又给了他一个力度更大一些的胳膊肘。 谈闕吃痛地捂了捂自己的胳膊肘,瞬间悟了:“行的,若是下次还能来这里,我们会把她帮你整理出来的文稿书籍带来给您。” “那真是麻烦你们两位了。”凌碧莲笑得很满足。 “我冒犯再问您一个问题,”谈闕想到了自己所了解到有关凌碧莲的事跡,还是很疑惑,“您方才说谭先生让你对情感失去信心?” “这个啊,”凌碧莲笑道,“文人多情,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我才去世不到半年,再次娶妻,还是娶我的学生。我不怪阿怜抢走老谭,我知道她是想贏过我。我只是惋惜,我的才华被婚姻的柴米油盐埋没,她也一样。” 第107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三) 凌碧莲垂眸苦笑:“老谭这个人吧,说好听的是天真浪漫,说难听些是个稚子。他会那么快同我的学生结婚,一是觉得那学生有几分像我,想在她身上获得我曾给他的崇拜,二是他不愿也无法独立生活,他是思想上的巨人、支持革命的文学战士,却也是生活上的侏儒、逃兵。他需要一个能把他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好太太。” “不过,但凡为人,就难以做到完美面面俱到。我也是如此,老谭和阿怜也是如此。” “只是还是不免发出感慨,”凌碧莲眉目有著浅浅的忧愁,“太多女子容易把对异性的崇拜理解为爱情。我曾经也是如此。捨不得苛责她也是在捨不得苛责曾经的自己。” “才子佳人,他们就是这样形容我和老谭的,但倘若佳人不爱才子,是才子偏要强求呢?” 凌碧莲陷入了回忆:“当时我也才成年不久,曾在杂誌报纸上看过老谭的不少文章,文风犀利,字字珠璣,我很喜欢。直到现在我也始终认同他的才华,也坚决地认为华夏文坛不能没有他。” “一开始只是把他当做恩师,但这位恩师却开始追求我,每天为我撰写情书,每天都在热烈地向我挚爱。我去图书馆,他追到了图书馆。我回寢室,他就追到了寢室楼下。他来上课,班上的所有同学都在起鬨。” 禹乔听到这里,皱起了眉。 陷入回忆的凌碧莲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继续讲了下去:“我向其他老师请求帮忙,那些老师却笑著劝我接受。同学们也都在羡慕我,因为我得到了一代文豪的爱情。” “我看著那些写著爱到死和爱到生的情书,忽然也觉得我的確在爱情上主宰了他的生死。” “他在奋力向我奔来时,也遭受到了很多非议,我理应负责。我找不到一个不接受这份爱情的理由。『我不喜欢』並不能成为一个有力的理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想我或许是爱他的,便答应了下来。” 连谈闕也露出了不赞同的目光。 禹乔忍不住了:“你还是把他想得太单纯了,他这是利用自己的名望把你架在了眾人面前。那些非议是他应该承受的,无论如何也怪罪不到你身上去。这是很卑鄙的追求手段。” 禹乔呼出来一口浊气,继续拧著眉说道:“再说了,我们都主张爱情平等,既然是平等,为什么要用为师者的身份去追求自己的学生呢?老师与学生就是存在关係的不对等。他若真想如此,就应该拋弃自己的老师的身份,以一个普通男人的身份,用著尊重你的方式来追求。” 谈闕也在一旁点头。 凌碧莲笑道:“还是新时代好啊,年轻姑娘那么快就想通的事,我却用了十多年才想明白。其实,我还是我们那个时代大多数的女子要幸运得多。后来,和老谭出国留学,他在知道我喜欢建筑学,也会帮助我去爭取旁听的名额,那个时候女子都不能学建筑学,这还是在自詡先进的国外。” “在逃亡路上,他也没有扔下过生重病的我,一直照顾我,也算尽到丈夫的职责。当然,这里不包括忠诚。也会用好不容易得来的稿费为我支付医药费。” 禹乔撇嘴,低声嘀咕著:“就这?就这样还算得上是好丈夫吗?” 她觉得凌碧莲就是见识得太少了,要是能把凌碧莲拉到坤元,看看她的正夫及二十多个夫侍,凌碧莲就会知道真正的好丈夫是何种模样。 凌碧莲隔得远,倒是没有听见禹乔的小声嘀咕,反倒是坐在她旁边的谈闕听见了。 他抿了抿唇,露出了 细碎的笑。 凌碧莲没听见禹乔的话语,但见她一脸鄙弃,倒也觉得有趣,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唯一觉得不满的是,他要帮他整理文稿。但凡写过文章都知道,写错字是常用的事,更別提老谭最喜欢即兴创作,一时间兴致上来了,文章中会频频出现一些语法问题,需要有人帮他看稿校正。” “他让我担任了这项『重任』,”凌碧莲轻嘆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挤占了我研究学习的时间,更別提我另外还需要为学生们备课。”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凌碧莲嘴角带笑,眼神平静,“这不重要了,不是吗?我的人生不该只有爱情和婚姻。” “是的。”禹乔立马鼓掌,还想点头再来一个加强版的赞同。 凌碧莲立马制止了她的行为:“你的头还是小心点。说实在话,你刚到这的时候,我见到你的断头还以为你只是一具尸体,还是小琳发现了不对。不过,我在这待了那么久,还是头一次看见尸体里还留著魂魄。” “我们也不会把头给你復原,只能用丝带给你暂时固定住,止住了血。”凌碧莲不赞同道,“但这样还是不够稳固,现在在鬼域里还好,出了鬼域到了现实世界,就更加容易掉落了。你还是多注意一下,儘量不要做大幅度的动作。” “明白了。”凌碧莲这么一说,禹乔瞬间就不敢乱动弹,整个人都僵硬住了,连说话声音都比刚才低了。。 凌碧莲又笑:“这又太僵硬了,放轻鬆点。” 凌碧莲隨后又向谈闕打听了简淇莉如今的消息,询问她近些年来是否有生过大病,也打听她如今生活条件如何。 在得到自己所期待的回答后,凌碧莲露出了满足的笑:“她还是那么富有活力。先前总是吵吵嚷嚷、大惊小怪的,什么都地方都带著我爬,爬墙、爬树、爬屋顶……还怂恿我把买来的肉独占,不分给老谭。” “若是能再见一面——” 凌碧莲表情转为惆悵:“罢了,她现在年岁已大,无法用那种方式来到这里。我真是生怕她会出现个什么问题。反正到时间了,我也能与她再次在亡者世界相见。” “我能否拥有一本敘事客观的个人传记,还得靠她啊。”凌碧莲笑道,“我可不想,下一个进来这里的人又在问我爱不爱谭学濡,某某学者有没有暗恋我,我的名字谐音很好笑,谐音是『不要脸』。” 第107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四) “明明父母为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成为不蔓不枝的莲。”凌碧莲用著打趣的语气说著这话。 她脸上的表情虽然是笑著的,但禹乔还是能察觉到这笑容中的落寞和遗憾。 被困住的凌碧莲要面对那些胡编乱造的传记,面对虚假的风流韵事,连自己的名字也要被拿来曲解。 好在还有简淇莉。 简淇莉一直不满於谭学濡快速再婚,不屑於谭学濡二婚后又深情缅怀亡妻,气愤於周怜在谭学濡逝世后屡屡詆毁凌碧莲。 禹乔在这个时候想起了自己的工作。 她眼睛一亮,从身上摸出了自己的4848手机:“凌女士,或许你应该听说过微信视频?” 她隨即开始大谈自己目前正在做的事业,並热情给凌碧莲进行安利宣传。 凌碧莲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一旁的谈闕也瞳孔放大。 “那我就来一个吧。”凌碧莲逝世了那么多年,死去之时有亲人好友的掛念,这些年一直是不缺冥幣的,况且禹乔所提出的价格的確不贵。 禹乔为自己又成交了一门生意而欣喜若狂。 她交代著凌碧莲去亡者世界购买专供亡者使用的手机,又同凌碧莲说她在亡者世界有一个合作伙伴,若是凌碧莲还有什么不明白,可以去找那位合作伙伴具体了解。 禹乔对金主妈妈露出了諂媚的笑:“凌女士,可是我们的第二个客户呦。” 一旁大开眼界的谈闕不由得问上一句:“那上一个客户是什么?” 禹乔是不会在他一个外人面前说出客户的个人信息的。 禹乔白了他一眼:“我可不会隨意泄露客户信息,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她隨即就不再理会谈闕,而是专心与金主妈妈普及她创办阴阳破界机构的初衷和她们机构的企业文化及精神。 金主妈妈很感动,並拿出了两百万冥幣给禹乔注资。 被两百万冥幣砸晕的禹乔欢喜得头超级差点又要掉了,还是一旁时刻关注禹乔状態的谈闕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禹乔的脖颈和脑袋。 在跟金主妈妈告別后,禹乔拿著一袋两百万冥幣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谈闕生怕她欢喜过了头,很是操心地专门用双手继续扶住禹乔的脖颈和脑袋,跟在禹乔身后亦步亦趋,像极了打伞的小廝。 他还怕万一禹乔头又断了,有血涌出,还特意请求凌碧莲借给他一副墨镜並戴上墨镜。 禹乔面泛红光:“还得是冥幣啊,面额小有大,这些张冥幣的面额都是10万,要是最高是100,那我岂不是要拖著一麻袋回家嘛。” 领著禹乔和谈闕离开的女孩正是那位在图书馆被虐杀的学生,自称叫“小霖”。 她听了禹乔的话,笑道:“也正因如此,在亡者世界,一张100元的冥幣都买不了什么东西。东西多了,就会贬值。” “这倒也是。”禹乔提著装钱的袋子乐得不行。 小霖把他们送到了五楼楼道中:“发现你们二人时,我正在五楼这边自习。你们俩就躺在这里,现在也像来时那般躺著吧,放鬆身体,大脑放空,闭上双眼,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禹乔在“小廝”谈闕的伺候下,完完整整地躺在了地上,怀里紧紧揽著装冥幣的钱袋。 “等等,我能再问件事吗?”她躺下后,眼睛还是看著蹲坐在一旁的小霖,“我之前在学校论坛里看见,有一个男生发帖称自己误入了图书馆第六层,这件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的话,这个男生现在是回去了吗?” 小霖点了点头:“最近是有这么一个人误入了鬼域,但这个人並不是淮州大学的学生。他从校外来的,我发现他的怀里藏著一把刀,又一直躲在楼道里,我怀疑她可能是想对谁不利,就先把他困住了。” 禹乔问:“然后呢?” “果真如此。他想行凶。”小霖微笑,“既然如此,就应该在鬼域多待待啊。” 禹乔笑著回覆:“的確如此。” 她按照小霖交代的那样,闭上了双眼,放鬆身体,让大脑逐渐放空。 等她再一次醒来,她又回到了黑黢黢的楼道中。 叫了几声谈闕的名字,谈闕还没有回应。 禹乔便猜测他还没有完全放鬆,仍在凌碧莲的鬼域中。 手机被打翻在一侧,禹乔努力伸手,想要去够著手机。 在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她脆弱的脖颈又一次和头颅分开。 禹乔绝望地闭了闭眼。 头颅没有滚动到別处去,想开了的她先看了看时间,发现距离他们被发现只过了半个小时。 她想用脚去踹一下倒在旁边的谈闕,却踹了个空。 看来谈闕还没有离开。 禹乔眼珠子一转,又起了个坏念头。 她控制著自己的头往谈闕那边滚动,滚到了他的手边,隨后屏住呼吸,努力倾听。 在听到谈闕发出了声音后,她哇哇乱叫,严厉指责谈闕把她的头又弄断了。 刚醒的谈闕背上了黑锅,还不自知。 他连连道歉,及时把禹乔的断头捡起,又扶起了禹乔那无头的尸体。 他还在禹乔的要求发誓会把禹乔送回家。 禹乔见好就收。 她正在指挥著谈闕如何把她运回501,却听见了好几声的尖叫在附近炸开。 两人回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领著两三个保安站在了五楼,人群后面是已经被嚇哭的石俊。 原来,当初教导主任逮著了石俊后,並不相信石俊说的话。 他坚信一定还有別的人也潜入了图书馆。 堂堂一个大学图书馆,本应该是用来学习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几个学生直播探灵的场地,这成何体统? 他让保安先把整栋图书馆自行搜查了一遍,又一个人逼问出了石俊的学生卡信息。 巡查一圈的保安们並没有找到其他人。 教导主任自然是不信的。 他又拖著石俊,和这些保安一起去找。 找到五楼,他们就听见了图书馆楼道里有异响。 凑近一听,又发现是一男一女说话的声音。 认出说话的人是禹乔和谈闕后,石俊心如死灰。 教导主任得意极了:“还说找不到人 ,人不就在这吗?” 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特意放轻脚步,想要给逮住这两人,却没有想到一靠近后会看见这样一幅血淋淋的画面。 第107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五) 教导主任自然是认识谈闕的。 谈闕的母亲是淮州大学当年的优秀毕业生,也常被学校邀请过来开讲座。 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谈闕的手里会捧著一个人头? 教导主任很想告诉自己,这就是一个假人头,是一个模型道具,可如果是假的话,为什么这个人头还在滴血? 他还听见了谈闕和这个人头正在交流。 谈闕还对著这个人头说什么幸好戴了墨镜,不然会晕倒之类的话,关键是这个人头居然还回復了他。 在保安们发出叫声后,被嚇傻了的教导主任也爆发出了激烈的尖叫声。 石俊虽然“好鬼”,可在认出了捧著人头的是谈闕后,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谈闕真的是人吗? 他石俊每天在寢室里真的是在跟人往来吗? “鬼,”石俊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他痛哭流涕,后悔不已,“怎么全是鬼?” 他说完就两眼一闭,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 更为成熟些的教导主任和保安们也在坚持到第三分钟后,行走了五十米,成功晕厥在地。 发现这阵势的禹乔和谈闕面面相覷。 谈闕双手捧著禹乔的脑袋,让禹乔去看倒在地上的那几具人身:“呃,现在怎么处理?要不,你再用用那个能清除记忆的符?” 虽说禹乔今天的確带了很多符纸,但符纸再多也不能一次性用这么多吧。 这些符纸可都贵著呢。 可眼下的確没有什么办法了。 禹乔只能咬牙接受,忍痛掏出了没用完的一沓符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指挥著谈闕去张贴符纸,自己则操控著无头的身体用4848手机对他们的记忆动了手脚。 目睹了这一切过程的谈闕在一段沉默过后,开口问道:“所以,我的记忆也是这样清除的?” “废话。”禹乔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逝去的冥幣,现在对於谈闕还是存在些牴触情绪,“正常人谁会天天写日记啊?要不是因为你会写日记,我原本都不需要再用符纸一次又一次地给你做记忆情绪。你浪费了我很多很多的冥幣。” 谈闕若有所思。 暂时手里没活的他忽然拿出了手机,吧嘚吧嘚地开始打字,又趁著禹乔不注意,拍了好几张的照片,还打开了闪光灯。 “你这是在做什么?”禹乔问他。 忙完一切的谈闕將自己的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以防万一,我先把今日总结写好了,附上了现场照片。我总觉得你还是对我下手。” 禹乔冷哼:“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就是想对你下手,我也得先潜入你寢室,把你的日记全部毁掉。” 谈闕若有所思:“看来,我等整理出电子稿。” 日记电子稿? 这个魔鬼! 禹乔震惊於他的自律性。 等处理完这些人后,她就叮嘱著谈闕一定要带著她和她的断头离开。 为了不引起恐慌,谈闕特意在图书馆翻出了一个被遗弃的雨衣和头盔。 他把头盔固定在禹乔无头的尸体上,用宽大的黑色雨衣从头盖到脚,把禹乔的断头尸体遮掩得严严实实。 禹乔的头和那一袋由凌碧莲赠送的冥幣就被谈闕分门別类地放在了自己书包的不同分层里。在放置之前,他用湿巾將血液擦去。 他已经做得足够细致了,但禹乔却仍感觉到不舒適。 本就是高温的六月,她又是雨衣又是头盔的,脑袋还得放在黑黢黢且不透风的书包里,禹乔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於是,谈闕便只能再去找个大一些的红色塑胶袋,把禹乔的头放进去,左右都塞著毛巾和湿巾。他又在红色塑胶袋的正前方戳了三个小洞,专门留给禹乔往外看的。 在確定禹乔满意后,谈闕便搀扶著穿著雨衣的尸体,手里还提著禹乔的头。 他对禹乔所居住的这一块地方不太熟悉,一开始还走了不少弯路。 禹乔倒是想跟他指路,奈何刚一开口,迎面就走来了好几个熬夜泡网吧的男大学生,估计是附近医专的学生,半夜翻墙出来玩的。 为了不再浪费符纸和冥幣,禹乔立马转变音色,用著老人家的口吻,哎呦哎呦地叫乖孙。 那几个男大一开始见著这黑夜雨衣人,还是起了些警惕心。 谁家好人在三十多度的晚上穿著厚雨衣,还戴著一个笨重的头盔啊?这走路姿势也怪奇怪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致敬雨夜屠夫。 还有旁边那个搀扶雨衣人的小伙,手里还拎著个红塑胶袋,表情严肃得像是拎著一袋《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数学老师。 更奇怪的是,这人怎么大晚上地还戴墨镜啊? 这几人刚打了把恐怖游戏,被各种突脸整得见谁都不像人。 乍然见到禹乔和谈闕,这几个熬到黑眼圈明显的人还以为自己还在网吧里打恐怖游戏呢。 禹乔那颤颤巍巍却又神经兮兮的老人音很有活人感,让这几个年轻小伙放下了点防备。 谈闕也反应迅速,脸上掛著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嚇到你们了。这是我奶,她……她脑子吧有点问题,有点老年痴呆,老喜欢到处乱跑,也喜欢乱穿衣服。怎么交代都不听。” 谈闕无奈道:“我就洗个澡的功夫,她就跑出去了,说要找什么乖孙,嚇得我赶紧出来找,好在把人找到了。” 其中一个男大学生露出了同情的目光:“那你大晚上戴墨镜?” 感觉到禹乔在用力踩他脚的谈闕面不改色:“其实,我眼睛一出生就有些问题。前些日子,好不容易攒钱做了手术,医生说做完手术的半个月都建议我佩戴墨镜。” 见另一个男大学生在盯著他另一只手拎著的红色塑胶袋,谈闕又及时补充道:“这些都是我奶在路边捡的东西。我要扔掉,她硬是不肯,还说扔掉就不回去了。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脏毛巾、没人用的假髮、烂猪头肉……她什么都往袋子里塞。” “痴傻且倔犟的神经老奶”禹乔並不甘心地磨了磨牙。 第107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六) 听了谈闕的话后,这几个男大肃然起敬。 这哪里是恐怖游戏里的boss? 这分明就是今年感动华夏的候选人啊! 明明眼睛不舒服,还是强撑著用眼,在黑乎乎的地方里找他那个神经兮兮的老奶。 “兄弟,”一个男大拍了拍谈闕的肩,一脸敬佩,“身残志坚啊,兄弟。” 另一个已经开始反思了:“我已经好久没见我奶了……” 还有人也来个感慨:“还以为在淮州市这个大城市里生活的人都是光鲜亮丽,但没想到啊,各有各的惨,我老早之前,还看见过一个很惨的兄弟。他不仅要背痴傻的弟弟,怀里还要抱著一个断了腿的妹妹……太惨了,这片地方惨的人怎么这么多呢?” 禹乔总觉得这话听著耳熟。 她为了把这几个人打发走,又扯著嗓子喊“龟孙,老奶我要回去”。 谁知这几个男大学生热情得不行,还主动说要搀扶无头的禹乔和戴墨镜的谈闕回家。 谈闕爆出了地名,本是想用此来做藉口婉拒:“哈哈哈,这个地方你们应该也不知——” 一个男大捶胸道:“哎呦,这地我熟啊。咱们班刘鹏不就住在这吗?说是跟女朋友同居。” 在这个男大的热情要求下,谈闕只能答应让他们护送。 等到了小区门口,这几人才离开。 装在红色袋子里的禹乔头颅甚至还听见了其中一个人还有点小感动地捂住嘴道:“妈妈,我做好事了。” 禹乔:…… 等確定这几人都离开后,谈闕这才將禹乔的身体与头回到了电梯。 他按下了五楼的按钮,见电梯里没有监控,这才敢与禹乔说话:“我们应该没有暴露吧。” “没有呢。”禹乔阴阳怪气道,“我奶奶吧,她脑子有点问题……” 谈闕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是我的问题。对不起,刚才也是为了脱困。” 禹乔自然知道,她怪里怪气地说了几句话,就没有继续再说了。 她刚才从红色塑胶袋的孔洞里看见这些人带的路。 他们选的是一条很近的小道,並没有像陆玹那般绕了一个大圈。 她刚穿越者,初来乍到,不懂得走哪条道也正常,但陆玹怎么还乱指路啊? 禹乔决定回到501后,就好好说一下陆玹。 她趁现在没有外人,与知情者谈闕提起了帮凌碧莲还愿的想法。 禹乔当然是希望任务越快完成越好,但谈闕却面露难色。 “这个时间点请简淇莉女士提前来华计划还蛮尷尬的。”谈闕说道,“因为现在快要到期末了。学校很少在复习周安排讲座。” “你先去问问吧。”禹乔说道,“能再一次见到死去的挚友,我想简淇莉女士应该很愿意提前来华计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待在红色塑胶袋里的禹乔头颅继续道:“再说了,简淇莉女士不是要写凌碧莲的传记吗?这不正好是个机会?” 谈闕迟疑:“联繫简女士那边,我会拜託我母亲提供联繫方式。只是死者魂魄未散这种事,她会信吗?” “会信的。”禹乔语气篤定,“她是汉学家,应该知道中国的丧葬、祭祀文化,也知道华夏有阴曹地府,就说凌碧莲因执念不得投胎,把从凌碧莲手中获得的手写稿拍一部分给她看看。” “她会认得她的字跡的。” “好。”谈闕点头。 电梯到达了五楼。 谈闕一出电梯就跺了跺脚。 只是五楼的声控灯並没有亮起。 又尝试了一次,还是没有成功。 还是禹乔看不惯了,告知了501室具体的方位。 谈闕这才找到了501室里。 “门现在关著,你的钥匙在哪?”墨镜导致谈闕现在完全处於黑暗中,根本看不到什么。 他又问道:“还是说你是和別人合租?” “你敲门就是了。” 谈闕照做,敲了敲501室的门。 在附近就读的大学生不住校並不算得上是什么新奇事。 但谈闕这一路走来,看到了这个小区破败的外表,使用了老旧且摇晃得厉害的电梯。 禹乔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她应该住在更好的地方。 他在敲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拧了下眉。 敲了两次,都没见有人来开门。 谈闕回头笑道:“你这室友估计是睡著了,你看看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不过,她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 “当然知道,”禹乔觉得奇怪,“不可能啊,按道理他应该在。再敲一下试一试。” 谈闕还是听从了禹乔说的话。 他举起手,手指关节正要敲在那扇脱漆的铁门上时,这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有一个人从门內探出了半张脸。 在视线触及到来人时,谈闕一脸不可置信。 虽说留著长发,但这俊逸的五官一看就是男人。 这还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你有……男朋友了?还是说他是gay,或是你哥哥什么的。”谈闕看向这个男人,不禁问道。 他把话问出口后,才发现这个男人一直在看著自己。 这个男人的眼神很复杂,里面好像装下了足以荡平山河的怨气与愤怒。 他想杀了他。 意识到这一点,谈闕整个人毛骨悚然。 他不明白这个年轻男子的恨来自於哪里,只觉得如果这个人手中有一把刀,这把刀现在就会插入她他的腹部。 谈闕谨慎地后退了一步,低声去与禹乔说话:“是他吗?” 禹乔努力去用塑胶袋小孔看:“是他。他不是我的男友,也不是其他男人的情人,是我的一个朋友。他能帮我把头拼上去。” 谈闕抿紧了唇,还是强忍著这个陌生男人的眼神冒犯,將红色塑胶袋递了过去:“你好,我是禹乔的朋友,这是她的头。可能又要麻烦你帮忙拼接一下了。” 禹乔也在这时候发出声来:“陆玹陆玹,快帮帮我,我感觉我快要变质了。” 原来,这个对他抱有强烈敌意和杀意的人叫陆玹。 他似乎很习惯听禹乔的话,禹乔一开口,他就立马收回那个杀气腾腾的眼神。 “好。”陆玹回答道。 第107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七) 谈闕站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眼睁睁地看著那名叫“陆玹”的长髮青年掀开了头盔与雨衣,將那具无头的尸体安好在房中唯一的桌上,动作轻柔。 隨后,他又从那个被鲜血浸到一半的红色塑胶袋里取出了禹乔的头。 “熏到我了。”禹乔埋怨道,都开始嫌弃自己的血,“都是血腥味,都快跑到我的嘴里了。自己喝自己的血?” 谈闕虽戴著墨镜,但还是被这股迎面扑来的血腥味嚇得退后了几步。 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描绘今夜的遭遇。 他在图书馆把自己心仪女生的头拔了下来,又和心仪的女生去见了一个死了很多年的诡魂,又带著心仪女生的断头和尸体回家,站在她的房子里看她的朋友是如何帮她把头拼接的。 谈闕呼吸也在此刻突然变得急促。 从墨镜里看到那一大滩液体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黏糊糊地蠕动著。 它们在那张长条木桌上慢吞吞地爬行著,绕开了禹乔的手。 啪嗒—— 一大坨浓郁的血带著部分已经凝固的黑色的血块,掉落在地上。 墨镜无法阻止这团血液的再生,灰黑调的血液在前蠕动时发生了某种变化,浓烈的血腥味霸道且强势地挤入了谈闕的鼻腔。 黑色墨镜上折射出它们的倒影,而这些掉落墨镜中央的黑色血液正在慢慢变红。渐渐的,暗红的血液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女人的脸。 白肤红唇,美艷动人。 像一株靡烂的曼珠沙华。 谈闕已不分现实与梦境。 在女人嘴角渐渐上勾的过程中,那团有生命的黑红色血液像是钻入了他的耳朵,正在一点一点地挤占自己的大脑。 谈闕在愈发急促的呼吸声中彻底晕厥了过去。 他的倒地声顿时把禹乔和陆玹二人所吸引。 “什么鬼动静?”禹乔甚至探出头去看,差点导致自己刚粘黏好的头颅又一次掉落在地。 面无表情的陆玹扶住了她岌岌可危的脖颈,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人,语气里没有任何一丝情感:“他晕倒了。” “虽说知道他晕血,”禹乔又把摇摇欲坠的头又缩了回去,撇了撇嘴,“都戴了墨镜。再说了我这血液明明也没有流到他身上。这是碰瓷。” 陆玹面无表情地点头,隨后又继续给禹乔完成了接头的任务。 確认过头颅十分稳固的禹乔很是满意,但浑身的血腥味却刺得她鼻腔发痒。 她脸上的满意之色消褪了些,吵吵嚷嚷地说要洗澡。 好在她的洗浴產品都被他放进了自家卫生间柜子里,不然他陆玹又要爬到楼上去,把她的东西拉下来。 被搀扶到卫生间的禹乔看著自己的洗髮水、沐浴露等產品占据了柜檯里的大部分空间。 她后知后觉地扭头问道:“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突然这样礼貌客气了,陆玹倒是不习惯起来了。 “没有被打扰。”他微凝著那双眼,轻声道,“挺好的。” 这当然挺好的。 他死寂的人生似乎也变得开始有了活路,心跳声从节奏统一的钟摆,变成击破寒冬的玫瑰枪。 她一开口说话,这支缀满玫瑰的枪枝就开始砰砰砰地让这个冰冷无比的世界里开始一簇又一簇的春青草。 吵得耳朵都快起了薄薄的茧子,吵到目光所及处都是纷乱的。 只是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这些天里,她早早到达学校后,就很少再回来了。 春春草纷纷凋谢,这个吵闹无比的世界又变成了仿佛无人呼吸的静寂岭。 他好不容易翻找出了归还她洗漱用品的理由,第一天还的是沐浴露,第二天还的是洗髮水…… 他就这样去敲响601的大门,然而大门后无人回应。 他从来也不了解她。 陆玹很想知道她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会不会很危险,但他无法用普通朋友的身份去问那么细的东西。 她对他很是了解,而他对她却一无所知到只知道她的姓名和所就读的大学。 禹乔在得到陆玹的回答后 就已经进入到了卫生间里。 哗哗的水声和她不著调的歌从卫生间中传来,站在门前的陆玹这才反应过来,选择背对著浴室大门。 他的眼神调转方向,落在倒地不起的谈闕时,眼波內的惆悵完全变成了无法宣泄的愤怒与痛苦。 陆玹承认,在打开的门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在此刻完全停止了跳动。 这种心臟脉搏的骤停与他看见禹乔的完全不同。 这种骤停好像又一次穿越了时光之海,把他拽回了那方痛苦之境。 那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在这具可憎的面孔上快速闪过。 极度的恨竟然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禹乔。 谈闕的预感没有出错。 陆玹要是当时手里拿著菜刀,他一定会好不容易地劈了下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谢令璋,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陆玹真的会把所有的顾虑都拋下,专心致志地研究如何让他死得更加痛苦。 他要折磨他 把他折磨成师父师姐的死前模样。 谈闕原本就少表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更加阴冷。 他一步一步地往倒在客厅地板上的谈闕走去,手也顺势从没有安装电视机的电视柜里取出了一柄水果刀。 他走在客厅吊灯下,便停住了脚步,用著看孽畜的眼神 顶光之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竟显得很是阴鷙。 他用著看畜牲的眼神去看著这张在梦中死过无数次的脸。 多像啊。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別,好像下一秒躺下的人就会突然睁开眼,露出记忆中那嗜血张狂的笑,大声说了句“全部杀掉”。 杀了他。 杀了他! 那张脸变幻成了他那一个又一个家人。 只是这些家人的面容不再慈祥温和,而变得一个比一个扭曲。 他们尖叫著。 他们嘶吼著。 一张张毫无血色的嘴都在重复说著一句话——“杀了他”。 只要把他杀死,他才没有辜负他那惨痛去世的家人们。 只要把他杀死,他才可以將这些年日日积攒下来的悔恨、痛苦与绝望彻底抹杀。 第107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八) 陆玹跪坐在地板上,双手高高举起那把在惨澹光线中折射银光的水果刀。 他继续面无表情地盯著刀锋折射的光,落在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的面孔上。 要先把他的面孔划伤,然后再一步一步地把他做成人彘。 他要他忍受千刀万剐的痛苦,要他叫生不成、求死不得。 水果猛然刺下,却落在了谈闕的耳边。 “我还以为你会杀死他。”突然身后多出了一道女音。 陆玹听出了这是禹乔的声音。 他一回头就看见了禹乔正靠在墙上看著他。 见陆玹看来,禹乔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没有带更换的衣服。” 陆玹微微仰起头,將被顶光蒙住的脸展露在惨澹的灯光下。 他自己仿佛也变成了那一道惨白的光,冒著寿命即將殆尽的滋滋声。 “你是故意的。”陆玹从禹乔的眼神中明白了这件事。 他绝望地摇了摇头,继续跪坐在地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把身上存在的秘密告诉她,把自己藏於衣服下的伤痕展露给她看。 而她呢? 却拿著他的痛苦来故意挑逗他。 用著这张和谢令璋一模一样的脸去戏弄他,放大他的痛苦,將他的痛苦当成了取乐的道具。 她明明是让凋谢草重新生长的春神,却用著对待冬天的方式愚弄他。 “在你眼中,我的痛苦算什么?” 方才看见仇人之脸的悲痛转化成了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 他好像完全被这个热闹的世界拋弃了。 愤恨不已的陆玹伸手想要抓住始终保持淡定的她,想要宣泄他被愚弄带来的痛苦。 可手刚一伸出去,他又把手收了回来,转头盯上了依旧昏迷过去的谈闕。 “你不是用他来迷惑吗?”陆玹死死盯著禹乔,手却狠狠地拧起了谈闕的脸,“我倒要看看你在他的脸上动了什么手脚。” 他不仅不停地对著谈闕的脸又打又拧,还从卫生间把禹乔的沐浴露拿了出来,挤出了一大坨的沐浴露直接糊在谈闕的脸上。 禹乔的表情在看见陆玹糟蹋自己的昂贵沐浴露后终於发生了变化。 “我的沐浴露!”她惊呼一声,连忙快走过去,从满脸阴鬱的陆玹手中抢回来自己的沐浴露,十分心疼,“你要死!你居然给他用了这么多的沐浴露!”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特抹透参精沐浴露!” 禹乔爱惜地用手反覆擦拭著这瓶被败家的陆玹恶意使用的沐浴露。 虽然这瓶沐浴露只跟了她半个月,可它所瀰漫开的金钱般的香气早就俘获了禹乔的芳心。 见她只是斥责自己乱用沐浴露,一点也没有搭理仍躺在地上的谈闕,陆玹微微发愣。 他的气势在禹乔不甘的声討声中逐渐变弱。 陆玹挪动了一下因过激情绪而发白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在叫:“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囊中羞涩的他咬了咬牙:“我赔一瓶新的给你。” “赔?”禹乔冷笑一声,“你知道它这一瓶多少钱吗?” “多少?”陆玹弱弱问道。 “一瓶要8888元啊!”禹乔狐疑地看了穷得连穿老头常买的六十九元三件的岁月苍老版polo老头衫的陆玹一眼,心中的悲愤又加深了,“你买得起吗?” 陆玹在听到价格的那一刻,心都凉了。 什么沐浴露啊,一瓶居然要8888。 头一次欠了这么大一笔巨款的陆玹慌了。 八千八百八十八啊! 假设他出息了,能一天赚两百块钱,每天不吃不喝,也要工作到四十五天才能凑齐这八千八百八十八块,一天也不得休息。 一天赚两百块,那他一个月工资得要赚得六千块钱。 现在这个竞爭压力大的现代,一个月六千的工作连本科生都找不到,他如何能找得到呢? 陆玹一脸绝望。 他已经幻想到自己背井离乡,远下南省,每天拧十五个小时螺丝的悲惨画面了。 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绝望了。 禹乔瞅了他一眼,被他这副天塌了的表情笑到了。 “好了,逗你的。”她拎著那瓶沐浴露,走到陆玹面前,与他平视,“这一瓶沐浴露才六百六十六块钱,真是的。就这包装,你觉得它值得那么多钱吗?” 陆玹瞅了眼瓶身,上面画著一个被打扁的番茄,摇了摇头。 他囁嚅开口:“可是,六百六十六块也是一笔巨款。” “我都想把它扔掉了,” 禹乔白了他一眼,“你要的话,我就送给你啊,钱也不用还了。非常感谢你,让我有了丟弃它的藉口。” 她凑近威胁道:“你要是敢给我买一瓶一模一样的——” 她呵呵冷笑:“我就把这一瓶沐浴露全挤在你的脸上。” 她说完就把那瓶沐浴露塞给了陆玹,又道:“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会开的玩笑。” 她仔细想了想:“虽然也戳到了你穷的痛处。” 陆玹抿紧了唇,有点轻微的不甘心。 他才不会穷一辈子呢。 他以后要用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一瓶的沐浴露! “那这个人?”陆玹终於想起了被他糊了一脸沐浴露的谈闕,回头用纸巾试图拯救这个无辜路人的脸。 也亏谈闕晕得足够彻底,他的脸被糟蹋成那样了,居然还没有醒来,一点反应也没有。 可仔细擦乾后,陆玹懵了。 他原先以为这人的长相之所以那么像全靠化妆,或者是披上了假皮,可现在他把这人的脸都搓红了,都没有发现端倪。 这个晕倒的人居然真的长得与十年前的谢令璋一模一样,就像是双胞胎一般。 陆玹不可置信地擦了又擦,还是没有找到化过妆的痕跡,也没有整容的痕跡。 地上躺著的谈闕天然长著这张脸。 “你方才为什么没有把刀插在他的身上?”一旁的禹乔看著陆玹露出了这样吃惊的表情,不由得问道,“毕竟他长得那么像。” 陆玹颤著唇回答:“因为十年前的谢令璋不怕血液,相反他会因血液而激动,而他不是。” “他晕血,且对著血液有著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第107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五十九) “我先前也翻找过相关资料,”陆玹紧皱著眉,“谢令璋是谢家独子,没有双胞胎的弟弟或哥哥。禹乔,你说为什么他的长相和谢令璋那么像?” 禹乔摇头:“这我怎么知道?对了,他姓谈,叫谈闕?” 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你说,会不会当初十年前,你们师门所杀死的那个『谢令璋』就是谈闕?” “他们长得太像了,会不会谈闕是谢令璋故意製造出的產物,就是为了迷惑敌人视线,躲避追杀?” 陆玹喃喃道:“这的確有这个可能。谢令璋最是狡猾了。那这个谈闕会不会是他的傀儡?”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禹乔漫不经心地处理身上的血块,“我只是把人带回来跟你瞧一下。” 原来是为了他啊。 陆玹忽然又嗅到了春日青草被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这些天恐怕是一直在和这名叫谈闕的青年接触,但她接触谈闕是为了帮他。 陆玹只觉得先前那股充斥於身的绝望正在消退。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跟禹乔说了句“谢谢”。 翻找出换洗衣物的禹乔正准备回到卫生间,听见他道谢,诧异回头,上下看了好几眼陆玹。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谢谢,禹乔还是很大气地说了句“不用谢”。 当然了,等洗完澡后,禹乔就开始端坐在客厅里的唯一一把椅子上,表情严肃地控诉陆玹这些天一直恶意引导她认错了路。 “明明只个五分钟就可以走完的路程,你带著我却绕了一个大圈,硬生生地了十五分钟。”禹乔不满吐槽著。 陆玹弱弱开口:“等等,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陆玹表情认真且带著一丝惧意:“那条小路是一群流浪狗的地盘,这群流浪狗的头头更是我们这片街区的狗中一霸。齜牙咧嘴,气势汹汹,报復心极强,根本没有人敢惹它。” “我先前每天都是上供点食物,才能获得通过权,但近些天里,它的野心愈发膨胀,什么都想要。” 陆玹呼出了一口气:“我也是怕你受伤,才不敢让你去那条路,要是被那只狗撞见了,你恐怕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禹乔很是不屑:“都是假话吧,我刚才来的时候,就走了那条小路,什么都没有撞见过,什么狗嘛,连根狗毛都没有见过。” 她这些年里闯荡各个小世界,什么身份没当过,什么都经歷过了,还会怕一只流浪狗? 禹乔大王发出了让天地骤然失色的冷笑:“就算真有狗,那他一定也不是我的对手。它敢咬我,我在它面前表演断头。” 陆玹摇了摇头。 还表演断头? 等头被狗叼走,人就彻底老实了。 但为了不打搅某人的积极性,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禹乔该去冰箱里保鲜了。 为了隔离气味,陆玹还用著保鲜膜將禹乔全身裹了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且在脸部位置留足了呼吸空间。 禹乔为了自己的尸体不腐烂,只能委屈自己,把自己强塞进冰箱里。 “你应该去买一个冰柜了。”感觉到憋屈的禹乔抱怨著,“虽然你的冰箱的確很大,但还是有点窄了。” 陆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那里装著他这些天里赚来的钱。 “马上了。”他回答道。 怕禹乔不喜欢太过封闭的空间,他还没有完全合上冰箱的门。 “你个败家男,”禹乔努力伸出被保鲜膜缠绕紧的手臂,想要把冰箱门关好,“把冷气泄露出去,这样会很耗电的。小子,你也不想被电费折磨吧。” 陆玹却坚持不关门:“关上的话,冰箱里面的灯就不会亮起,很黑的。而且,你现在被缠住了,也很难推开冰箱门吧,万一你突然想去上厕所了怎么办?” “至於电费……”他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口袋,底气不足却还装著底气很足的样子,“电费不会很贵,我有钱付。” “行吧。”禹乔也懒得和他爭辩了,反正要是到时候自己再他点尸体照料费就行了。 等处理完禹乔的尸体后,陆玹又一次站在了谈闕的身旁。 虽然清楚谈闕或许不是那个杀死他所有家人的鬼王,但只要见到了那张脸,陆玹心底还是会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怨恨。 陆玹不甘地瞪了谈闕一眼,最后拿了块抹布盖在了谈闕的上半张脸上,没有盖住整张脸,让他窒息而亡,已经是陆玹的仁慈了。 做完这些事后,他才擦乾净了那张曾摆放过禹乔尸体的长桌,抱著毯子,躺在那张长桌上准备睡觉。 臥室的床被禹乔睡过几次后,他就不敢再睡了。 就连禹乔不在,他也不敢爬上她睡过的床,只能委屈自己躺在那张长桌上睡觉。 幸好这是在夏天,睡在桌子上倒也凉快。 再加上装著禹乔的冰箱门没有彻底关住,还是有凉气会飘到他这边来。 陆玹心想,这连电风扇都不用开了,又省了一笔钱。 他想著想著,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刚睡不久,一直倒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的谈闕终於动了一下手。 谈闕是从噩梦中惊醒的。 上半场梦是困扰他多年的梦境,但下半场梦却画风突变—— 先是被一只螃蟹小將用钳子夹住他的脸,他不得不跟著它来到了海边,紧接著是一散发著奇怪味道的海浪忽然击拍在了他的脸上。过了许久,他又漂浮在了海洋上,只是忽然又一块被丟弃的帆布又罩在了他的脸上。 他拼命挣扎,从这两极分化严重的噩梦中惊醒。 一觉醒来,先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宿舍,而是陌生且阴森的房间。 谈闕的大脑在停滯了两三秒后,慢慢地反应过来。 他现在应该是在禹乔的家里。 他的手里还拿著那张盖在他上半张脸的抹布。 谈闕低头看著这块散发著独特气息的抹布,身心都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这抹布一定不会是禹乔放的。 难道会是她那个男室友放的吗? 一想到开门后见到的那双眼,谈闕就觉得背后发凉。 毕竟那个男生对他的恶意可以说是摆在了明面上。 第107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 谈闕嘆口气,想借著微光从地上爬起,但一爬起就冷不丁地看见一个人正直挺挺地躺在长桌上,在长桌旁是没有关紧门的电冰箱。 这把他嚇了一大跳。 但谈闕走上前查看时却发现这躺在长桌上的人正是那个会帮禹乔接头的年轻男人。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室內又开始泛起了白。 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不去睡在床上,反而睡在靠近电冰箱的长桌上? 这人难道不嫌弃搁著难受吗? 谈闕也没有惊醒他,反而被一旁未关紧的电冰箱吸引。 “怎么能不把电冰箱关好呢?”他小声嘟囔著,绕开了长桌,走到了电冰箱面前,想要把它关好。 但一种奇怪的直觉让他先看清冰箱里的东西。 他被这种直觉所吸引,拉开了电冰箱的门,把冰箱露出的光缝扩宽。 然后,他就看清了蜷缩在冰箱內、全身都裹满了保鲜膜的禹乔。 谈闕:…… 他关上了电冰箱,又打开了电冰箱,但冰箱內的禹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禹乔是一具能行走的尸体,尸体要放在冰箱里保鲜似乎也很正常吧。 意识到这一点的谈闕鬆了一口气。 他正打算把冰箱门恢復成方才的模样,却不小心瞟见了放在上方保鲜的带血牛排。 “完蛋了。”谈闕自言自语道。 他刚一说完,整个人又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陆玹被他的倒地声吵醒,起来一看,发现是长著仇人脸的谈闕倒地,又安然地睡了回去。 第二天,等禹乔睡醒后,就看见了倒在冰箱前的谈闕。 “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她一脸疑惑,向陆玹询问。 正在帮她拆解保鲜膜的陆玹一脸淡然:“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被冰箱里的你嚇住了吧。” “就这也会被嚇住。”禹乔轻嘖了声,对谈闕的胆量產生了质疑,“我哪里恐怖了?” 一具会断头的尸体藏在电冰箱? 这种一般出现在恐怖电影里的情景的確挺让人感觉到恐怖的? 但陆玹还是选择摇头:“不恐怖,一点也不恐怖。” 在叫唤了好几次还不见谈闕醒来的禹乔也放弃了。 她想到自己还要早八要上,而且医专那边还要搞什么早读。虽然她从来没有参加过。 她正准备出门,4848手机就又收到了来自亡者世界发来的消息。 点击一看,才发现发消息的正是沈梦。 沈梦正在催促她完成找小黄狗的任务,却不知禹乔正在为此而头疼。 “华夏土狗几乎都长一个模样,”她鬱闷地打字回復沈梦,“我已经找了好久,又跑去大黄的丧生的地方,一直找到了它原主人的家里,还是没有找到。” 沈梦很快也回復了消息。 她也知道找人容易找狗难,便说在昨天就已经用了特定的道具取了大黄身上的气味。 她回復道:“快递估摸著现在就到了,你可以用这个道具去试探一下那些小黄狗。妈妈的气息,它们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吧。” 禹乔这边刚看完消息,果真就收到了快递被送达601门口的消息。 她先回到601上方去拿快递,却在听见门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 难道是老鼠? 禹乔心中一阵恶寒,更是坚定了要在501扎根的想法。 毕竟陆玹穷得连老鼠进了501,都要心生怜悯,摇著鼠头嘆气离开的程度。 禹乔拿完快递就跑。 跑回501时,她却发现谈闕居然也醒来了。 501里的氛围很是奇怪,像是被一层淡淡的血腥味包裹著。 直到禹乔骤然出现,这种奇怪的氛围才有所消失。 “都醒来了。”她无所谓地用钥匙划开了快递盒,取出了一个类似於狗尾巴的毛绒配件,“走吧,上学的去上学,上班的去上班。” 她拿完东西就走,陆玹却连忙上去,从她的手里抢过了快递盒。 禹乔一脸懵:“你干嘛?” 陆玹低著头,將快递盒完全拆分开来,变成薄薄的一片:“可以留著卖给收废品的。” 这一波操作太像514了。 怪不得会被系统514视为知己。 禹乔嘴角颤抖了几下:“行吧,那我就不扔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了。” 隨后,三人一同离开了小区。 陆玹执意要绕路,但禹乔回顾昨天的经歷,硬是不答应绕。 “嚯,我倒要看看是何等恶犬居然能把你嚇成这副模样。”禹乔背著手,以一副世外高人姿態走进巷子。 陆玹和谈闕双双被其孤傲的背影迷惑,也一併跟了过去。 这条小巷子並不算长,只是弯弯绕绕的地方比较多。 都走了一半路了,禹乔还是没有看到一只狗。 她给了陆玹一个得意的眼神:“你看,我说了吧,这里哪有什么狗?” 陆玹也觉得奇怪,但闭口不语。 谈闕昨晚从这里经过,的確也是没有看见狗的:“我昨晚也没有看见狗。” 禹乔也点了点头。 可就在她即將抵达巷口时,却发现前面的路被一群狗挡住了。 这是一群外表凶残的流浪狗帮派。 有的狗狗只有一只独眼,有的狗狗被剃光了脑袋上的毛……与凶残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们怪异的举动。 它们都静静地坐在巷口,用身体挡住了路,狗头齐刷刷地盯著巷子內的三人。 为首的狗老大是一个身材並不高大的华夏土狗。 它的右前脚似乎受过伤,有些跛脚,但身上却拥有著极其沉稳的上位者气势,不威自怒感扑面而来。 它很快地锁定了这三人之中的王,用犀利的眼神试图逼退禹乔,让禹乔带著她的小嘍囉跑路。 禹乔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 这是一场王与王之间的对决,没有硝烟。 双方氛围逐渐紧张,陆玹先受不了了。 他上班马上要迟到了。 他哆哆嗦嗦地想从背包中拿出碎肉,然而正是因为他这个举动却被狗老大判定这个可恶的人类是想搞偷袭。 它一声汪下,身后的十几只流浪狗便嗷嗷叫地冲了上前。 谈闕哪里见过这种症状,直接愣在了原地。 反倒是陆玹的反应快了些,把从包里取出的碎肉扔在另一边,吸引了大部分狗子。 狗老大很不满它的小弟居然如此丟它的狗脸。 它衝著禹乔叫唤了几声,像一颗炮弹冲了过来。 在两句异口同声的“小心”中,它皱了皱鼻子,停下了攻击的动作,反倒做出了个嗅味的动作。 第107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一) 就是要它这一举动,让禹乔没有跑走,而停下来狐疑地看著它。 不会那么巧吧? 禹乔將沈梦给的道具拿出,在这条毛色暗淡的坡脚土狗面前晃了晃,这只土狗也未做出什么攻击性的动作,相反它的狗尾巴转得很欢,转成了小风扇。 “你真是大黄的儿子吗?”禹乔顺势俯下了身,把道具垂放在了跛脚黄狗面前。 长大的小狗会思念妈妈吗? 小狗不会说话,但它却用它毛茸茸的狗脸蹭了蹭那个沾染著大黄气息的道具。 “看样子是了。”禹乔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碰见了你。” 只是小狗似乎產生了某种错觉,它居然开始蹭禹乔了。 “喂喂喂,我不是你转世后的狗妈。”禹乔毫不客气地蹂躪了这个狗中霸王的狗头,重新確定了自己的地位,“但我却可以让你和你的狗妈见个面。” 禹乔这一大胆的举动不仅震惊了整个流浪狗帮派,还震惊了被狗帮派困扰多日的陆玹和谈闕。 陆玹没有想到禹乔一出面就解决了最难搞定的狗老大,要知道他多次贿赂,最多只获得了个短期的通行许可证,还短到只能经过一次。 而禹乔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就直接控制住了帮派的头头。 “好厉害。”他目不转睛地看著禹乔的背影,表情虽仍是平淡无波的,但眼睛却很是生动。 谈闕看著陆玹的反应,又联想到他与禹乔是住在一起的室友,虽然一个睡桌、一个睡床,但也还是很容易增进感情。 他第一次有好感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呢? 谈闕这般想著,又摇头,不对,她已不再是人。 有了昨天图书馆的经歷,谈闕明显比陆玹更懂禹乔的业务工作。 他走上前,也蹲在了禹乔旁边,看著她坏心眼地玩弄狗老大毛茸茸的耳朵:“这难道是第一位顾客?” 被破坏了兴致的禹乔横了他一眼:“被你猜对了。” 她在发现狗老大可能是大黄的孩子后,便发了消息给沈梦,沈梦正光速寻找大黄。 很快,禹乔这边就收到了沈梦打来的视频电话。 禹乔一选择同意,就看见了一只两眼亮晶晶的大黄狗以一种十分端正的姿势坐在了镜头前。 禹乔立马將摄像头对准了狗老大,还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 两只狗隔著电子屏幕对视。 是大黄先对著这位在巷子叱吒风云的狗老大轻吠了几声。 狗老大在听见它的叫声后,很明显呆愣了几秒。 它扭头看了眼禹乔另一只手拿著掛件,似乎有点不太明白怎么会出现两个妈妈。 禹乔轻戳了戳它的狗头,又把配件凑到手机屏幕前,戳了戳屏幕里的大狗:“小笨狗,这个掛件的气味是从屏幕里面来的。它才是你的妈妈。” 她给这位狗老大取了个很符合它身份的名字:“小黄,看屏幕。” 屏幕內的大黄也满脸慈爱地又叫了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声比刚才音量更高,但却让小黄的眼睛也变得亮亮的。 禹乔也不知道这对狗母子沟通了什么,只听见它们在互相对著手机汪汪汪叫个不停。 这个温馨的场面很触动人,让陆玹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们。 他的眼神难免黯淡了些许,待看见时间后,他的眼神更加黯淡了。 他迟到了。 陆玹感动了五分钟后,匆匆与禹乔告別,赶往了便利店,只留下谈闕还蹲在禹乔旁边。 “一直举著会很累吧,”谈闕贴心地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我来举著吧。” 禹乔却一脸提防:“切,谁知道你会不会偷我的手机?” 谈闕:…… 太棒了。 继拔掉心上人的头颅后,他又成功地被心上人质疑是来偷手机的。 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心动。 谈闕,他在心底默念,你在十岁参加作文比赛编写童话故事的时候,写王子喜欢上了穿盔甲的白蛇公主时,是否有想到今天这个局面。 “我不是。”他用微弱且无力的语言努力证明自己的无辜,“我若是真对你的手机有想法,我昨天晚上就会成功偷走的。” 他是学法律的,但任何一条律法能向他心动的对象证明他的確没有偷手机的想法吗? 难道,他要对著心上人说“谁质疑谁举证”吗? 谈闕觉得自己一旦说出,他的暗恋將会在此刻被对方直接终结。 他还在试图引经据典,但手累的禹乔敷衍地说了句“我信任你”,就直接把手机交由他来举著了。 谈闕一时语塞。 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一大堆的自证之语根本没有进入过禹乔的耳朵。 之前的禹乔不缺少工具,现在的禹乔缺少工具,而他是最好的工具。 所以,她使用了他,並给了他短暂的信任。 “谢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谢。 “不客气。” 这两只狗聊天聊得也蛮久,禹乔想中止,毕竟时间早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限,结果屏幕內的另一侧忽然躥出了一个毛茸茸的人头。 “太感人了!”沈梦涕泗横流,“我也想到了我的妈妈,夜夜想妈妈的话……” 她哭得太厉害了,被包容度极高的大黄用狗爪拍了拍头。 大黄甚至还贡献出了自己的毛茸尾巴,把尾巴塞给了沈梦玩,自己则继续和小黄玩。 禹乔也起了玩尾巴的念头,盯上了小黄的尾巴,但又见小黄身上脏兮兮的,遂放下了这个念头。 她这边露出了惋惜的念头,举著手机的谈闕却被刚才突然窜出来的沈梦嚇了一大跳:“屏幕里的那个人是?” “我的合伙人。”禹乔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改口道,“我的合伙鬼。” 她都是尸体了,有一个合伙鬼应该也很正常,谈闕这般想著,也开口问道:“你们这个组织还蛮有趣的。” 他试探开口:“或许等哪天我可以加入?” 禹乔等著无聊,盯著不远处正在试图搬运一根辣条的蚂蚁看,隨口一答:“可能等你死了才有这个机会吧,我们现在的组织还没有活人。” 第108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二) 谈闕在心底嘆气。 也就只有她才会这样不惧生死忌讳地说这些话吧。 好不容易等两只黄毛狗“汪汪”完了,禹乔在接过谈闕递来的手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早八。 既然都赶不上早八了,那她今天这么早出门岂不是浪费了好大的睡觉时光? 禹乔怒了,但看见任务完成后进帐的冥幣又乐了。 凌碧莲给她的钞票理应也该打在组织的亡者银行帐户里,奈何现在禹乔还存了冥幣,只能先冥幣烧给沈梦,由沈梦去亡者银行进行业务操作。 这么去沈梦的墓地是个问题。 当初为了早点挖出她的骨灰,禹乔可是特意打了计程车,被黑心的司机坑走了不少钱。 她现在可不想为此多钱了,转而盯上了谈闕:“谈同学,你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啊?” 想起了陆玹咔呲咔呲响的二八槓自行车,禹乔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是自行车,就当我没说过。” “有是有。”谈闕觉得这好像是禹乔第一次对他这般和顏悦色,“买一台电动车。” 禹乔顿时喜上眉梢:“电动车好啊?充满电了吗?” “充满了。” “借我用用。”禹乔也不隨便乱占別人的便宜,“如果你以后有需要的话,我们的机构可以免费提供三次阴阳两界沟通机会。” “谢了,暂时还不需要这个机会。”谈闕笑道,“不过,电动车停在了我宿舍楼下。你要不在校门口等我,我先回去把它骑出来?” “行。”能少走此路,禹乔当然开心。 等从谈闕手中接管了电动车,禹乔套上了头盔,正要骑走,却发现原主人谈闕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我不会把它拐走的。”禹乔向谈闕承诺。 谈闕点头:“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今天没有课,想和你出去见见世面。” 给死人烧纸钱算是什么见世面啊? 但禹乔转念一想,这路程似乎也不太近,万一中途她就累了呢? “行。”她把驾驶座让了出来,“你来开。但头盔只有我头上这一个?” 谈闕此刻支支吾吾道:“其实,还有一个。” 他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亮紫色的头盔,像极了数学老师的气质因为羞耻而荡然无存:“这是新的。” 禹乔凑近一看,还看见这紫色头盔的左右各用了银白色的漆喷上了一个“满”字。 “两个满,满满?”禹乔脸色变得古怪,“这名字是?” “我的。”谈闕很是无奈,“我父母说,闕音同缺,缺而补之,就把我的小名定为满满。这个头盔是他们买的。” 满满这名字,如果用在一个奶乎乎的大眼萌娃上很合理,但用在这个拥有过那么冷酷绝望气质的谈闕身上,就觉得很是诡异了。 怪不得谈闕不乐意用这个头盔。 “怎么能嫌弃呢?这也是你父母的心意。”禹乔憋著笑,义正言辞地让他带上,“你在委屈什么呀?什么好的寓意?” “不是委屈。”谈闕嘆气,也无法反驳什么。 他戴上了那个亮紫色的头盔后,就坐在了电动车前面。 坐在后面的禹乔扯著他的衣服:“吁——,驾,满满开车。” 坐在前面的“满满”很难为情:“这里人蛮多的。” “满满,走!” 谈闕没招了,只能把加速到底。 等赶到陵园,禹乔手机里又收到了一大堆人的提醒。 都是说她早读及早八没来的事。 禹乔挑了几个人,隨便回復一下。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方笙,她也会为了这个名叫“禹乔”的同学头疼。 因此,禹乔在给方笙回復消息时格外注意,想好了措辞后再发给她。 她也不得不注意,方笙身边还有一个嗜杀的谢令璋。 想到这,禹乔不由得又看了眼戴著亮紫色头盔的谈闕。 谢令璋能在十年前从那么多人的围剿中逃离,这么多年都未被陆玹发现,谈闕会是他的底牌吗? 禹乔把手机揣进兜里,先进了墓园去给沈梦烧纸钱了。 在旁边等著她的谈闕在用手机联繫他的母亲,爭取从母亲那要到简淇莉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母亲打趣:“怎么会突然想到要简女士的联繫方式?你不是对建筑不感兴趣吗?” 她像是猜到了答案,在电话另一头髮出小小的惊呼声:“不得了了,满满,你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吗?是为了喜欢的人要的吗?你不跟妈说实话,妈就不告诉你了。” 谈闕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安静烧纸钱的禹乔,压低了声音,无奈道:“是。” “说说吧,找简女士做些什么?”谈闕的母亲周雨嘉女士可不是为了未来儿媳就隨意打扰忘年交的人,“给不出合適的理由,我可不会让你们去打扰她。她年纪大了,禁不起折腾。” “是和凌碧莲女士有关的。”谈闕没有详说,含糊道,“我昨天晚上和她在图书馆里找到了凌女士的遗物,她想转交给简女士。” 周雨嘉自然是知道简淇莉的心事就是早逝的凌碧莲,她立即收起笑容:“当真?” “当真。”谈闕篤定回答。 周雨嘉思量再三,终究还是答应了:“好,我会给你们简女士的个人邮箱。” 与母亲沟通后,谈闕將手机收好,便把已经要到简淇莉联繫方式的好消息告诉了禹乔。 “行,”已经成功把冥幣烧给沈梦的禹乔当然会好好处理金主妈妈的事情,“回去之后,整理一下昨天带回来的资料,我们就发邮件给简女士吧。” “昨天的东西?”禹乔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带到了我们小区里。” “好,那就先回小区。”谈闕耍了个心眼,把那个亮紫色的头盔先递给了禹乔,被禹乔翻了个白眼后,才老老实实交出另一个头盔来。 他们回到小区,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 小区门口吵吵嚷嚷的,禹乔经过时往人群中一瞥,发现是一个中年妇女正抓著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女子疯狂质问些事。 那娃娃脸长相的年轻女子都急得都快要哭了。 围观的人都在劝和,还有一两个警察正在调解。 原来是人际纠纷。 禹乔瞥了一眼,便和谈闕绕开了人群,先回到住处去。 第108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三) 谈闕早就注意到了时间,等回到501后,就隨意將自己的手机递出:“我已经点好外卖,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在把手机递给禹乔之前,他还看见了石俊发来的微信消息。 【石俊:谈闕,昨晚发生啥事了?我后来怎么全部记得了?】 谈闕在给石俊设置了免打扰后,乾脆利落地退出了微信。 禹乔不跟他客气,点了份盖浇饭后,就开始翻找昨天从凌碧莲那拿来的资料。 她找出了最具有代表性的进行了拍摄后,就让谈闕將这些內容都发给简淇莉。 “我们这里是中午12点30分,”她看向墙上掛著的时钟,“在美利坚,这个时候是几点钟?” “零点30分。”谈闕回答。 —— 简淇莉看向掛在臥室墙上的掛钟,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分针笔直向下。 此刻正是零点三十分。 她收回视线,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 简淇莉已经失眠很久了。 年轻时或许还会为失眠而感觉到烦扰,可等到老了以后,她却把这视为死神对她的怜悯。 她的年岁大了,已经大到在担忧自己在入睡后是否还能在第二天睁开眼。 死神一直在她的床榻旁矗立著。 那勾人性命的镰刀狡黠地將刀刃的反光与月光融合,她枕在映著月光的枕头上只嗅到了冰冷的死意。 死无法避免。 华夏的宗教信奉六道轮迴,古希腊哲学家?毕达哥拉斯也提出过灵魂转世学说。 若真有轮迴转世,那死亡就並不完全代表著生命的终结,它只是宣告了一个阶段的结束,预示下一个阶段的到来。 既然如此,死又有何惧。 更何况,跟她的同龄人相比,简淇莉觉得自己的存活仍是一个奇蹟。 比起死,她担忧的是她未完成的事业,是未替好友纠正的公眾偏见,是吃不到邻居克里斯緹娜亲手做的玛格丽特小饼乾,是再也无法蹭到她的小曾孙女兰妮的可爱小脸蛋,是未读完的书,是未分手的恋情,是明天的月,是后天的,还有遗忘。 她还未把这个阶段的事情做完啊,可记忆却先死亡一步开始衰退了。 简淇莉都快要忘记那张脸了,连带著都快忘记了她们之间最有价值的交谈和思想碰撞所激起的火。 她又戴上了眼镜,正准备去翻找电脑上整理出来的资料,但在这时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若她还是个一惊一乍的年轻人,肯定会联想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灵异听闻,但现在她只是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生竟然在晚上来打扰她。 简淇莉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其严厉。 她点开了邮件,本已经做好了第二天暴击学生的准备,却在邮件开头看到了那三个无比熟悉的汉字——“凌碧莲”。 这封邮件的內容比她想像得还要多。 那些枯萎的记忆因此而重新焕发生机。 看完这份邮件后,简淇莉背靠著椅子,微微闔眼。 她好像又一次跨越了时间的隔阂,回到了那战火纷飞年代,於淮州朦朧烟雾中看见抱著猫玩弄的挚友凌碧莲。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简淇莉的书桌靠窗,她一抬眼就看见了熹微的晨光越过一栋栋大厦。 太阳从东边升起,她站了起来下定了决心,她要去东方。 能用钱解决的都是小事。 简淇莉在美利坚国混了这么多年,又曾到华居住,从不缺人脉。 她很快就从美利坚国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华夏。 邮件的信息写得极其详细。 简淇莉一落地淮州,就拨打邮件里留下的电话。 接电话的女生声音很有朝气:“喂,外卖放——哦,不对,是,是我,简女士,对吧?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跟你开个视频?” 简淇莉笑了。 “带我去见她。”简淇莉缓缓说道,“我千里迢迢赶到这来,若只是从屏幕上看见碧莲,那未免也太吃亏了。” “可是,你的身体……” “我可以出示我的体检报告。”简淇莉用满是皱纹却有力的手抓住了差点被风吹走的帽子,语调轻快,“小姑娘,我在你那个年纪已经攀爬过了好几座的高山,在屋檐上跳来跳去。” “我能活得了那么久,可不仅仅靠的是家族遗留给我的长寿基因。” 电话另一头的禹乔听到了简淇莉那头的环境音,风声中夹杂了很多人的普通话。 她惊讶於简淇莉的速度和强大的执行力,这距离她发邮件仅仅只过去了三天:“你到淮州了?” “是的。”简淇莉笑道,“放心吧,我这个老傢伙,除了记性差了点,什么都跟得上。” 事实证明,简淇莉果真没有撒谎。 当禹乔和硬是要过来的谈闕都感觉到了累时,她依旧神采奕奕:“还要继续走吗?” 禹乔咬咬牙,差点失去理智,自废身上零件,试图减重爬楼,幸好被晕血的谈闕及时阻止。 谈闕忙拉著禹乔到墙角说“小话”:“我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也见过你断头的样子,但简女士没有见过。她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嚇著她。” “好吧。”禹乔只能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他们在一旁小声说话,正在爬楼的简淇莉见此情景,不由得会心一笑。 真是青春啊。 她与逝世的丈夫曾也是这般亲密无间。 想到要与凌碧莲见面,简淇莉收好了心思,步伐也跟著加快。 她完全按照这个名叫“禹乔”的华夏姑娘所提出的要求来执行,等著身体的疲惫到达临界点,察觉到眼皮上下开始打架,就靠著墙,坐在了楼道的台阶上,闭上了双眼。 在简淇莉来华夏的那天,前来送行的人几乎都在劝她三思。 现在这个时代,骗子的骗术层出不穷。 几乎所有人都担心她受骗,她也担心自己受骗。 但一个快要作古的的老人,她有的只是钱与这躯干扁的身体。 无论是骗钱还是骗身,还是两者都骗,她都担当得起这个后果。 只要是真的。 只要她能再看一眼早早去世的挚友。 第108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四) 她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是在睡梦中安然离世的,只有那可怜的碧莲是被困在熊熊烈火之中,被压倒在废墟之下,只有那令她尊敬又亲近的碧莲是没有善终的。 她怜惜她的生命短暂如夏,又愤怒於她的名声同水性杨一样被世人误解。 简淇莉睁开眼后,才发现自己的眼睛里格外潮湿,进一步加剧眼內潮湿的是眼前所看到的人。 朴素的月白色旗袍,宽鬆且隨性的款式,她的好友正穿著这件她无比眼熟的旗袍,坐在她的身边看著她笑。 “淇莉,”她们分別得太早,她的容貌比记忆中的要更沧桑,但目光依旧坚定,像是站在断井颓垣里的战士,“真是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你了。” 凌碧莲隔空轻抚著她的脸庞,笑道:“我占了一个大便宜。你老了,我却还年轻著。” “是。”简淇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笑著笑著,几欲落泪,“我变成老古董,你就依旧是最年轻的。” “咦,怎么了,都是做曾祖母的年纪了,居然也会哭鼻子、流眼泪吗?” “这不是眼泪,是我从美利坚给你带来的雨。” 她们相视一笑。 七十年前发生在淮州图书馆的那场大火终究是被七十年后从美利坚带来的雨熄灭了。 站在远处的禹乔和谈闕很是感慨。 但这种感人至深的场合,他们不宜久留耽搁。 禹乔对著谈闕使了个眼色,他们俩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六楼。 他们从楼道下去,下到了第五层。 拿著高数的小琳探出了头,欢迎他们到五楼坐坐。 禹乔看著变成鬼了都还要积极备考的小琳,也是佩服她对学习的热爱。 懒惰如她如果是小琳,一想到从此没有考试和上课,早就把课本扔出去了。 “每年的研究生考试,我也会参加的。”小琳有些骄傲地展示了自己前年的研究生考试成绩,“我会去偷看他们的试卷,然后自己同时作答。” “去年,华夏大学西方经济学复试线为377分,我比复试线高了21分。” 禹乔看著骄傲分享战绩的小琳,心想,若是没有那次意外,或者说小琳能在那次意外后存活,或许她早就考上自己心仪学校。 “这样也很好了。”看出了禹乔眼里的惋惜,小琳笑道,“我终於可以安心学习了,不用在表白墙里吐槽某某同学发出噪音了。” 禹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宽业务的机会:“你有兴趣跟家里人视频一下吗?” 禹乔隱约听说过,小琳是单亲家庭,家里除了她和她母亲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小琳迟疑片刻,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死了就是死了,”她眼神悵然,轻抚著书页,“要是常去打扰活著的家人,反而是给她增添了负担。” “我更希望我的家人能把我连同我所带给她的悲伤全部忘记,忘得乾乾净净最好。” “忘却了以前的不好,她才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小琳抱著书,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凌女士一直很照顾我,我现在这样子已经很好了,我已经知足了。” 她们在聊著天,谈闕则在附近查看与现实图书馆完全不一样的內部建筑构造。 没过多久,谈闕却听见了楼道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片都是凌碧莲的鬼域。 鬼域內除了禹乔、谈闕,小琳还有简淇莉和凌碧莲外,就再也没有外人来了。 小琳放下了书,表情变得严肃。 她从桌子底下拖出巨大的砍刀,拎著砍刀就往楼道跑:“你们俩先找遮挡物躲一下,我先去看看。要是发生什么状况,大家再一起合作?” “也好。”禹乔想到了那个楼层错杂的图书馆怪谈。 这当然是好了。 不然,她也怕自己跟怪谈一样在图书馆迷路。 小琳去的时间没有很长。 她很快就拎著没有沾血的大砍刀回来了,表情还有点奇怪。 “没什么事,”她表情困惑,“就是一个老是喜欢带打光灯和手机直播的人误入了诡域。我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深刻了。他太吵了,老是呼呼哗哗地在楼道里来回跑。不在诡域时,我还可以忍受,可他一到了诡域,声音就全传入了这里。” “他刚刚又来了,我就把他打晕了。” 听小琳这形容,好像来的人会是石俊? 石俊还真是鍥而不捨。 她用了符纸化解了石俊直播被抓的尷尬,结果这小子醒来后,还坚持要跑到图书馆里开直播。 禹乔摇了摇头。 怎么会是最近遇到的人都那么有原则? “我回去后,跟他好好再说一下。”谈闕也头疼石俊。 他明明私下里已经暗示了石俊,让石俊放弃继续在图书馆直播,没想到石俊居然还这样背著所有人偷偷来。 禹乔摊手道:“真见了鬼,他又是第一个晕的。比你一个晕血的,还晕得快。” 凌碧莲和简淇莉这场跨世纪的聊天时间比禹乔预计的还要长。 禹乔无聊到连手机也不觉得好玩了。 沈梦又在联繫她说,大黄给小黄在地府买了几袋狗粮,但担心小黄会不知道,就说要把狗粮寄到禹乔这。 禹乔答应了。 等谈话终於结束后,禹乔和谈闕跟同来时一样,鬼鬼祟祟地带著简淇莉离开,至於某位屡教不改的“主播”,谈闕也只能拜託小琳让几个魂灵帮他把石俊拖进男生厕所。 简淇莉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她的学生早就在酒店门口等候。 禹乔和谈闕只要把简淇莉送到酒店门口就算完成了任务。 这次任务属於超额完成。 凌碧莲和简淇莉两方都打赏了一定金额,不过一个是冥幣,一个是美元。 禹乔也知道谈闕这小子的確帮了大忙,很豪气地分了一半的美元给谈闕:“冥幣那部分的,你又用不著,我就一个人独占了哦。” “好。”谈闕本不就是为了钱,因此也並不在意禹乔的分钱是否合理。 他只是骑来了刚充满电的小电驴,將一个头盔递了过去:“要不要送你回小区?” “这么近,走路就可以了。为什么要骑电动车?” 谈闕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算是了解禹乔,淡然地给自己先戴上了头盔:“城南有一家韩式炸鸡店的炸鸡很好吃,它旁边有一家老牌的水店,卖的芋泥双皮奶味道很好。” 禹乔受距离影响,只吃过大学城附近的美食,何时听尝试过城南的美食? 她眼睛亮了:“可现在去,会不会太晚了?” “营业时间到凌晨两点半,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去!”禹乔立马戴上了头盔。 谈闕用手机导航,挑选了最近的路线,只是最近的路线会经过大学城的美食街。经过美食街时,正在做烤冷麵的陆玹隨意抬眼一看,就看到禹乔坐上了谈闕电动车的后座。 第108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五) 陆玹手中的铲刀一滯,眼神也不自觉地追了过去。 他不会认错禹乔的背影。 禹乔的整具尸体都是由他一人拼接的。 他拼接过她的蝴蝶骨,帮她摆正过那么多次的头颅,也帮她洗过头,吹过发。 而陆玹也更不会认错的是谈闕的背影。 他心情有点奇怪。 这么晚了,禹乔和谈闕都还在一起吗? 谈闕要带禹乔去哪里? 他们这几天到底在忙些什么? …… 他心底忽然涌现出一个接著一个疑问。 暂停疑问持续发出的是顾客不满的指责:“老板,发什么呆啊!別把我的烤冷麵烤糊了!” “不好意思。”陆玹压下这些心事,用著铲刀给烤冷麵又翻了个面。 他知道自己应该专心致志地先把手头的工作先做好,但还在过程中分了神,做出了一份卖相併不好看的烤冷麵。 “实在不好意思,”陆玹低垂著头,闷声道,“我再给你重做一份吧。” 这一次,陆玹没敢多想,快速且嫻熟地做完一份烤冷麵后,成功交给了顾客。 他在六月中旬的天气里把自己裹得严实,又是戴口罩,又是戴帽子的,顾客听他声音还蛮年轻,以为是刚创业的,便也没有与他多计较,说了句没事,就端走了烤冷麵。 等这位顾客走后,陆玹才鬆了一口。 他已无心再继续工作,便熄了炉子,从推车旁把掛著的可携式小马扎取下来,坐在推车后面发呆。 虽说知道禹乔放任谈闕的接近是因为谢令璋,虽说知道谈闕和谢令璋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可真看见他们这样长时间地待在一起,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处传来了一种闷痛。 他不想看见刚才的情景。 他不想看见禹乔和谈闕待在一起。 这两个想法一冒出,还没有等陆玹想清楚生出想法的缘由,陆玹就先一步听见了在隔壁买固体杨枝甘露的两三个女大学生的对话。 这几个学生偷偷从淮州大学溜出来吃夜宵的,也瞧见了谈闕载著人离开。 其中,一个女生一脸激动地分享八卦:“刚刚那场景,你们都看到了吧?我早说了谈学长和医专那个叫『禹乔』的校在一起了吧,你们还不信我。他们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论坛早就刷爆了。” “就是说啊,什么时候大美女们才会知道口罩是无法封印美貌的?” “就是说哇,內娱明星私下出行不都是这种遮掩吗?但还是会被狗仔偷拍到。” “阿西吧,一想到这个就很不爽啊!谈闕他何德何能啊?!居然还委屈校坐小电炉!西班牙!” “其实也还好了,谈学长也不差啊。咱们学校十大风云人物里,就谈学长的容貌是最好的。谈学长打辩论不是蛮厉害的吗?” …… 陆玹听著她们的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叫禹乔和谈闕在一起了? 他们才没有在一起。 都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陆玹听不下去了,从推车后把头探出去反驳:“他们没有在一起。” 那几个女生正是吃瓜吃得兴奋,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野男人说你们吃的这瓜是假的,这事无论放在什么人身上,都会忍不住辩论。 “怎么不可能呢?”一个女生警惕地瞪著陆玹,“禹乔天天跑淮州大学来找谈闕,刚才又坐著谈闕的小电炉走了。” 她看了眼小推车上的照片:“不是,大哥,你一个卖路边摊的,你知道谈闕和禹乔是谁吗?就在这里说。” “我知道。”陆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反正,禹乔不可能和谈闕在一起。” “你有什么理由?不会理由都没有吧。” 理由? 怎么会没有理由呢? 陆玹想,禹乔知道他的所有亲人在十年前被谢令璋杀死,她自己被分尸或许都与谢令璋有关,她怎么会和疑似与谢令璋有关的谈闕在一起呢? “理由是我的遭遇。”他很认真地回答。 一个视人性命为草芥的鬼不是什么值得相守一生的伴侣。 几个女大学生面面相覷,进行了眼神交流,一致认为要远离这个脑子有点大病的摆摊大哥。 “还你的遭遇?”一个女生嗤笑,“我看你就是嫉妒!喜欢禹乔就喜欢禹乔唄,追不上还把自己当正宫。” 她们也懒得多反驳了,又嘟囔了几句后扬长而去。 陆玹大脑空白,耳朵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喜欢? 他喜欢禹乔? 他怎么会喜欢禹乔呢? 心绪的繁杂与莫名的惶恐让陆玹无法安心继续坐在小马扎上。 还是回去吧。 陆玹刻意淡忘刚才发生的事,开始收拾摊位,又骑上了嘎吱嘎吱作响的自行车,一手操控自行车,一手抓著小推车。 他有些羡慕地看了眼其他摊贩的三轮车,在这嘎吱嘎吱的响声中忽然又想到了谈闕的电动车。 谈闕很有钱。 在他在501与谈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玹就发现了。 谈闕衬衫面料的质感明显与陆玹平日里接触的面料要好得多。 他的电动车一看上去就很贵。 那可是牌子货。 雅迪的,起码也要三四千。 比陆玹从回收站用六十块钱买来的二八槓自行车要贵太多了。 陆玹的自行车会漏油,一旦骑远了,还会掉链子。 这个时候,他就等从自行车上下来,把自行车倒放著,隨便捡根树枝去调整链条和齿轮,必要时还要用手,搞得最后衣服和手都是黑乎乎的。 谈闕的电动车就不会这样。 谈闕只需要给他的电动车充好电,使用前是清清爽爽的,使用后也是清清爽爽的。 不会漏油,也不会掉链子。 一坐上,就好像成为了主宰这片区域大小道路的王。 轻轻一拧,车就启动行驶,不用用脚去蹬。 既轻鬆,又优雅。 不仅可以骑到大学城小吃街里买宵夜,还可以骑到其他地方去品尝其他地方的美食。 多自由啊! 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雅迪电动车经营店门口后,陆玹顺从心意,从破烂的自行车上下来。 这么晚了,这家店早就关门了。 第108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六) 这里是大学城,店里的电动车多是卖给这边的大学生。 四年后,买车的大学生毕业,电动车就成了负担,店家再以低价收回,转手又將这辆二手车卖给新生。 二手车的价格要便宜得多。 陆玹有些心动,但摸了摸自己衣服內袋的钱包后,他觉得电动车还可以晚些时候来买。 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买。 陆玹把做烤面的推车放到便利店后,便骑著自行车来到了熟人开的铺子。 因为之前就约定了时间,老板强撑著睡意,懒洋洋地撑著脑袋坐在柜檯前等。 陆玹敲了敲柜檯:“我要的冰柜呢?” 老板打著哈欠,先確定一下地上是否有陆玹的影子,隨后才懒散地指著右边:“那呢。按照你要求进的货,一米八商用大容量冰柜,一级能耗,三c认证,多层售后,放心用著吧。” 老板也实在好奇:“不过,你买这么大冰柜做什么?” 他刚问出这个问题,就看见陆玹直接打开了冰柜门,躺了进去。 等等,躺了进去? 老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壮著胆子向前走了几步,看见陆玹很是安详地躺在这冰柜里,就好像尸体躺进了棺材。 但由於陆玹身高超过一米八,他躺在里面还是有些憋屈的,但他的语气却很是满意:“就要这个。” 老板的脸颊肉抖了抖,在內心疯狂吐槽。 这什么癖好啊? 好好的人买冰柜当床睡? 老板又一次確定了陆玹的影子后,眼珠子一转,立马开价:“给你个友情价,2500,不能再少了!原价3000呢,我特意便宜了你那么多。” 陆玹不为所动:“1500。” 老板咬牙:“我进货的价格都比这个高,这样吧,我再吃亏一下,2400卖给你。” 陆玹只是用他那双眼一直盯著老板,悠悠开口:“1500。” 老板不愿意,陆玹就用著那双无神的眼睛一直看著他,无论他如何变换位置。 大晚上的,一个那么像鬼的人杵在这多不吉利啊。 老板嘴角抽搐,还是答应了:“好,1500就1500,但我们店就不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了。” “行,”陆玹答应了,在钱包夹层里拿出了一叠被红色塑胶袋包裹得严实的钱,“把店里的推车借给我就行了。” “明天九点前要还回推车来。”没有占到大便宜的老板语气不满地数著陆玹递来的一大叠钱幣,又用验钞机验了遍。 “好。” 数完钱的老板在陆玹试图把冰柜转移到拖车上时帮了一把。 “真是的,这么大型號的冰柜都已经很久没有来买,我都没有再进过货,”老板抱怨著,“结果倒好,现在一个两个的都说要买这种型號的。” 老板心想,跟斤斤计较的陆玹相比,另一个大老板就爽快多了,价都不还,也不要店家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生意嘛,就该跟这种人做。 老板的这些心里话,陆玹並不知道。 在確定冰柜不会从拖车上掉落时,他就告別老板和自行车,拖著大推车,往小区的方向走。 稳妥些,当然是跟以前一样绕路比较好。 但这样太累了,陆玹还想偷了个懒,犹豫片刻后,推著大冰柜往巷子那边走。 还没走几步,陆玹果真在巷子里看到了一群熟悉的流浪狗挡住了他的路。 他还在想如何应对,为首的小黄却轻吠了几声,让眾狗为他让道。 陆玹很是受宠若惊。 他明白自己这是沾上了禹乔的光。 好不容易把冰柜推到小区楼下,但如何搬到电梯里又是个难题,推车太大,进了电梯就关不上门了,更別说陆玹的精力在刚才就耗尽了一大半。 好在陆玹遇到了一个刚下班的中年医生,那中年医生是搭了把手,帮他把冰柜运到了电梯里,还担心超重问题,就让陆玹先带著冰柜搭电梯上去,自己等下一趟。 陆玹谢过了这位热心人,等电梯到了五楼后,把冰柜抬出了电梯。 把冰柜运回家后,剩下的事情倒是轻鬆了很多。 该消毒的消毒,该清洁的清洁。 做完一切事情后,陆玹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禹乔还没有回来。 他躺在长桌上,看著印在天板上隱隱绰绰的流光树影,又回到了安静的世界里。 然后,在昏昏欲睡之时,那被刻意淡忘的话伴隨著嗤笑声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耳边——“喜欢禹乔”。 陆玹猛然坐起。 他像是做了一场与水鬼搏斗的梦,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意识也是湿淋淋的。 喜欢这个词,陆玹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这个词大部分都用在了他的家人身上。 他喜欢师父,也喜欢师叔师姐师弟。 这种喜欢的情绪是暖洋洋的,像是冬天里盖在身上的厚被,有一种平和的幸福感。 但喜欢禹乔? 他当然喜欢禹乔,就跟喜欢师姐一样喜——不对。 陆玹诧异地捂上胸口。 为什么感觉会不一样? 陆玹汲汲碌碌地在心底深渊四处翻找,感触著那些不一样的情绪。 不对,他不喜欢禹乔。 她总是让他的心跳声乱拍。 她总是让他的思绪无法安寧。 她总是让他的情绪跌宕起伏。 比起平和的幸福感,她更多带给他的是从未有过的自卑,是对年轻有钱的同性的忌惮,是彻夜难眠的担忧,是浑身紧绷的紧张,是对钱財等进一步的渴求,是起早贪黑的忙碌。 陆玹猛然发现,禹乔好像把他变得不再像他。 这会是喜欢吗? 他茫然了。 但好像也不是没有感觉到类似幸福的情绪。 她每次叫喊他的名字时,一回到家就看见她在时,她给他写招牌时,她认真倾听他的过往时……他的確在那些个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被阳光独怜的幸福。 那这是什么? 陆玹翻出了那个可笑的盗版米奇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保存完好的《新华字典》。 他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来来回回快速翻阅。 陆玹想从这里找一个字或是一个词用来概括他对禹乔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在听见门被敲响的那个瞬间,他找到了。 那个字是爱。 第108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七) 心跳的剧烈跳动与门外的敲门声频率一致。 在这“扑腾扑腾”的乱声中,他分不清哪一个声音是真实的。 门內的陆玹还在悸动於自己的新发现,门外的人就已经等不及了。 在陆玹终於回味过来,发现刚才门外的声响是真实的,而非是他大脑虚擬的心门被扣响的声音。 他挣扎起来,刚想手搭在了门把手上,门却在此刻已被门外人打开。 提著大包小包外卖袋的禹乔出现在门外,她嘴里还咬著一根沾满辣椒粉的烤肠,漂亮的眼睛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將手里的外卖袋塞在了他伸来的手。 “你开门太慢了。”把手里拎著的东西全部交给陆玹后,禹乔快速拿下叼在嘴里的烤肠,咬了一大口,边吃边抱怨著,“我在门口都等了老半天了。” 她的唇上沾上了些辣椒粉,效果却像是抹上一层亮片。 在心跳与食物的香气所混合的空间里,禁闭的心门被她打开,少食的腹胃被她所带来的食物打开。 双重的饥渴让陆玹的喉结上下轻微滚动。 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发现过她的唇瓣看上去会那么软? 像果冻里那瓣剥去了白色纤维的橘子,盈润清甜。 这种突然冒出的想法同时又將羞耻与狼狈等传递给了他。 他怎么会有那么冒犯的想法? “不好意思,”陆玹因羞愧快速移开目光,把禹乔递来的食物放在柜檯上,表面上好像还是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別,面无表情地说些话,“刚才在忙別的事。” “什么事?”禹乔没有进屋,还在门口嚼著烤肠,漫不经心问道。 “没什么。”陆玹的手心开始冒汗,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太冷漠了,又气恼於自己音色,“只是……小事情。” “你不紧——不进来吗?”他说完这句话后,暗中呼出了一口气。 “我等会还要出去一下。” 出去? 陆玹的雷达警醒,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些:“又是和那个谈闕?” 禹乔讶然看他:“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不是。”禹乔咬掉棍子上最后一截烤肠,附近又没有垃圾桶,她乾脆也把串烤肠的小棍塞给了陆玹,“大黄给小黄买了狗粮,寄了过来,我等会去把狗粮带给小黄。” “这样啊,”他放鬆了下来,低著头將小棍尖锐的一段折下,“我跟你一起。” “行。”禹乔当然同意了,“那你搬狗粮。” “好。”陆玹没有反驳,指了指楼上,“还是在六楼门口吗?” “嗯。” 陆玹把小棍扔在垃圾桶里,又抽出了几张纸巾递给禹乔:“你唇上有辣椒粉。” 禹乔黑了脸:“难怪我说你刚才一直往那看。” “我……”陆玹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隱藏得很好,没想到会被禹乔一眼道破,心里羞愧更甚,开始庆幸那烤肠是沾了辣椒粉的,含糊回答,“我无缘无故看你那个做什么?” 禹乔翻了白眼:“我又没问你这个?” 她接过纸巾,草草擦了擦嘴,又把用完的废纸塞给了陆玹。 陆玹无奈,又跑去扔完了废纸后,就跟著禹乔一起出门,上了六楼。 只是两人刚上到六楼,就看见了房东又跪在了601门口烧纸钱。 一段时间未见,房东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他消瘦得可怕,双颊凹陷,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在勉强支撑著这副皱巴巴的人皮。双眸失神,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哆哆嗦嗦地烧著纸钱,一直等著盆內燃著的火苗看。 他烧得太多了,六楼的地面上都是灰烬。 虽然平时都不住在601了,但禹乔好歹也是付了这六月份的房租。 房东把门口搞成这副模样,她自然是不高兴的:“你干什么?怎么老是跑到我家门口烧纸钱,这地上都是灰。” 房东宛如惊弓之鸟,听见禹乔的呵斥,竟抱著烫手的铁盆,慌不择路地往楼上跑去了。 “神经病啊。”禹乔只觉得莫名其妙。 陆玹回看了几眼,將地上的猫粮抱走,小声与禹乔说:“房东这样子很不对劲,我怀疑他可能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禹乔冷笑:“那这可太棒了,贪色胆小鼠目男,天天偷进租户家,鬼不缠著他,我都要缠著不放过他了。” “啊?”陆玹一听禹乔说要缠著房东就慌了,“那还是让鬼缠著他吧。” “切。”等待电梯时,禹乔不太高兴地踢走了半截没有烧完的纸钱,“你哪天有空,就帮把我的东西都搬到501来,我给你两百块。这601哪里还住得了?我下个月就不租在这了。” “那你要租哪里?”陆玹又紧张了。 “当然是你那了。反正我就偶尔睡个床,平时估计都会睡在冰箱里。”说到这,禹乔抬手揉了揉脖子,“冰箱还是太小的。” 恰在这时,电梯到了。 陆玹抱著一大箱狗粮跟著禹乔一同进去。 他闻言翘起唇角,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禹乔他已经买来了一个大冰柜,准备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到了小巷子里,小黄等狗都还没离开。 禹乔打开了箱子,拖出了里面的狗粮展示给小黄看:“你妈给你带的饭。” 小黄嗅了嗅狗粮包装袋。 它估计是在上面嗅到了大黄的气息,身后的狗尾巴来回打转。 那箱子底面垫著的拉菲草还挺软乎的,禹乔扒掉了陆玹的外衣,铺在了拉菲草上,做了一个简单的狗窝:“瞧瞧,床都有了。” 小黄看上去也很喜欢这个狗窝,但作为一个帮派的老大,它把它的新狗窝塞给了一只怀了孕的大白狗。 陆玹可没想到送狗粮还会把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送进去了。 他上一秒还是个穿著得当的人,下一秒禹乔就把他上衣撕了下来。 上半身光著的他很是无助地双手抱胸,拼命地把长发搁在前面挡著:“那个,这会不会有点太……” “哎呦,现在都夏天了,又不冷。”抢了良男上衣的禹乔拍了拍他的肩,“怕什么?反正有我在。身材不错,好好保持。” “但这也太奇怪了吧。”长发的遮掩下,陆玹的耳垂红得仿佛能渗出血来,“这是外面。要是被別人看到了,怎么办啊?” 第108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八) “嗐,大晚上的,有谁会看见。”禹乔继续道,“不过,你还挺有羞耻之心的,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这大街上有多少男人是光著膀子在擼串。” “很好,陆玹,你让我看到了华夏男人的希望。” “真……真的?”陆玹的脸还是红著的。 “那当然了。”禹乔转头又吐槽起了陆玹的衣服,“不过,你这衣服的质量未免也太差了吧,我就轻轻一拉,它就破了。” 陆玹又觉得脸上潮红,羞愧且自卑地低声道:“不怪它,我穿这件衣服穿得太久了,经常洗,它原来是蓝色的,都被洗白了。” “那难怪了。”禹乔决定拯救一下这个灰小子,很是霸气地掏出了六十六块,“拿出给自己买衣服吧。” “小样,美死你了吧,六十块唉!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些店掛著『男装六十六元三件』,你一次性可以买三件衣服了唉!” 之前收著禹乔给的钱,陆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现在察觉到自己隱秘的心思后,禹乔递来的人钱就变得很是烫手了。 他很想在禹乔面前变成一个无所不能的人。 有钱,有好的家世,有好的住宅,能穿电视剧里的西装,能拿出黑卡说隨便刷…… 可真实的他什么也没有。 “没事,”他轻声道,努力掩饰越来越绝望的自卑,“我自己有钱。” “哎呦喂,跟我还客气什么。”禹乔不管他。 她既然都装了个大的,自然是不想违背自己现在的人设。 禹乔直接把钱塞给他:“我这些天住在你这,也用了你不少钱啊。” “这不一样。” 禹乔反问:“这哪不一样了?” 陆玹却突然止住了话。 这当然是不一样了,因为他是真心实意地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所以他不求她能回报他。 禹乔嘀咕著:“稀奇事了,给钱都不要。我都没给谈闕什么钱呢?” 没有给谈闕钱,只给了他? 陆玹被自卑占据的心里挤入了一丝高兴。 “是不是你只给我一个人那么多钱?”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禹乔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好。”陆玹把钱收好,“那我收下。” 他是最特殊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认知让陆玹品尝到了类似於幸福的味道。 他继续跟著禹乔回到了小区。 现在接近凌晨三点。 小区门口的流动摊贩早就离开了,保卫室里的保安大爷也睡得正香,整个小区似乎都陷入了沉睡,从外面看几乎没有一户人家是开著灯的。 “小心脚下。”陆玹时刻注意著路面,提醒禹乔不要踩到路面上的石头。 “知道了。”禹乔直接一脚把石头踢开。 就在这时,陆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打来电话的是正在值夜班的石俊,石俊在问陆玹把创口贴等急救用品放在了什么地方,店內有客人急需使用。 陆玹耐心跟石俊通话,告知石俊这些东西放在了什么位置,忽然又感觉到了夜里起了风,转头又让禹乔先走,別在夜里找了凉。 禹乔並不在意,只觉得陆玹这是小瞧了尸体:“这么热的天气,我还怕会因为这个而感冒?再说了,我可是睡在冰箱里的尸体啊!” 不过,陆玹在那来回走著跟石俊通话,禹乔也没有心思在旁边听。 她抬起脚,刚朝前走几步,走到了小区楼栋门口,就听见了异常的声响。 “什么声音?”禹乔停下脚步,刚要细细查看,手臂却被人猛然拽住,往后一拉。 没有防备的她因猝不及防的事情而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还没等她扭头呵斥是谁拉了她,就先听见了人体落地的声响,隨后有温热的血飞溅到了她的手臂上。 “小心。”拉住她的人开口了,声音带著厚重感,听上去是个中年男人,“有人跳楼了。” 禹乔脸色大变。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桩惨事会直接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谢谢。”她挣脱了那陌生中年男人的手,朝前走了几步。 禹乔认出这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子很是眼熟,正是几天前在小区门口跟一个中年大妈起爭执的人。 当时偶然看见的陌生人,再见时却成了血淋淋的坠楼者。 禹乔的脸色不算好看。 “没用的。”那中年男人估计是猜出来禹乔想要確认坠楼者是否还有生机,仰头看了眼高度,嘆了口气,“这个高度摔下来,已经没命了。小姑娘,你还是先报警吧。” “我已经报警了,还叫了救护车。”赶来的陆玹心里一阵后怕。 他反覆检查禹乔的状况,確定禹乔没有受伤后,才在那位中年男人戏謔的眼神中才想起自己上半身还光著的事,很没有安全感地往禹乔身后躲。 陆玹也在这时认出了这位拉了禹乔一把的中年男人正是帮他搬了冰柜的好心医生,衝著他点了点头:“陈医生,刚才谢谢你了。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出来了?” “我是来找猫的。家有顽猫,偷溜了出去。”陈医生嘆气,“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警察和救护人员来的速度很快。 陆玹赶在他们来之前,先回到了501,隨便找了件衣服穿上。那位中年医生也在这一过程通知了小区物业,又跑去叫醒了保安。 警车和救护车的声响吵醒了一些住户。有不少住户从床上爬起,特意跑来围观。 那中年男人果真没有判断错。 救护人员当场宣判了坠楼者的死亡。 还没等警方確认这坠楼者的身份,围观的人群中却衝出了一个中年妇女。 禹乔认出,那中年妇女正是与坠楼者在小区门口发生爭执的人。 那中年女子哭得极其痛心,如果没有警方的阻拦,她都要趴在了那坠楼者的身上。 剧烈的悲伤与灭顶的绝望让她的嗓音喑哑得像只被地狱之火焚烤的乌鸦:“女儿!这是我的女儿啊!” 原来她们是母女。 禹乔在夜风中低头抹去了溅到她胳膊上的血液。 几天前,这对母女还在小区门口发生激烈的爭执,闹得格外难看。 几天后,年轻的女儿从楼上坠下,年老的母亲哭成泪人。 警方最终把死者和她的母亲带走,同时禹乔、陆玹和那中年医生作为目击证人也被一併带走了。 这起案件並没有什么特殊,很快就被警方侦破。 死者姜秋是跳楼自杀的,她跳楼前在家中留下了遗书,遗言里满是对原生家庭的失望。她的臥室里也可以翻找到一些抗抑鬱的药物,身上也可以看到自虐的伤疤。 第108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六十九) 死者的母亲並不相信这个诊断。 “我们家露露平日是最是乖巧懂事,”她在凌晨时分的警察局闹著,“去年国考,我们家露露是应届生,一次性就考到咱们淮州本地的税务局。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她那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抑鬱呢?” “再说了,这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我的脾气是我们几姊妹中最好的,谁不知道两个孩子里最偏心露露了。露露怎么可能会因为什么家庭原因自杀呢?” …… 她发出的声音太大,几乎整个警局都迴荡著她的哭腔。 陆玹注意到靠著他睡著的禹乔皱了皱鼻子,看样子睡得並不太安稳。 他轻轻地用手拍了拍她的肩以做安抚,又轻捂住了她的耳朵,努力为她遮挡住周围嘈杂的声音。 到警局后,他、禹乔和陈医生又被分別带去问话。 因为种种原因,问完话后,他们还不能离开警局。 禹乔实在扛不住了,就靠著陆玹睡著了。 陆玹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喜悦,认真对待著她偶尔流露出的这份信任。 她不睡觉的时候,是行走的爆米机,几步就蹦出了一大堆甜津津的雪白爆米,热热闹闹地吸引著很多人围观。 她睡著的时候,却有著如般轻飘飘的安静。 陆玹曾以为是他是因为忍受不了安静而爱上禹乔的,但现在她安静了下来,他的內心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死寂,而是变成了掛满的小屋。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身上,在她带来的温度里慢慢融化,最后只剩下黏稠的甜蜜。 陆玹的面无表情终於破功了。 他露出了一个很小的微笑。 在发现睡著后的禹乔不自觉地蹭了蹭他后,陆玹更是耳朵一红。 他用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努力克制自己此刻过於激动的情绪。 坐在对面的陈医生將这一画面收入眼底。 “谈恋爱了?”他笑道,“这是住在601的那个女孩子吧,你们俩是在一起了吗?” 陈医生住在701室,就在附近的淮州大学附属医院上班。陆玹平时上下班坐电梯都会遇见他,对这位在小区拥有很好声誉的医生有著不错的印象。 他摇了摇头,又做手势示意陈医生放低声音。 陈医生无声地笑了笑,似乎並不相信陆玹说的话:“我之前从楼梯上去,都看见她直接进你家。” “有原因的。”陆玹没有多说。 “不是就好,”陈医生笑道,“前几天中午,我还看见她领著一个陌生男人进小区,跟他举止似乎还挺亲密的。本来还在担忧说出这事会不会伤害你,但你和她没有关係的话,那我就不必担心了。” 陈医生的目光从陆玹滑落到了禹乔身上:“真好看啊。漂亮的姑娘总是备受关注的,喜欢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陆玹只是乾巴巴地“哦”了声。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禹乔身上。 陈医生自然也能看出他的不在意。 等警察们劝走了在外面闹事的死者家属,陆玹他们便被一个警察送回到了小区门口。 单元楼门口已经被人进行了清理,看上去並不像是发生了惨案。 陈医生在等电梯的时候感慨:“也怨不得周大姐会这么难过,他们一家子过得艰难,好不容易养出了个品学兼优的周行露,还供著她读完了大学,考进了政府单位里,有了铁饭碗,结果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 “女儿死了,她总不可能笑著吧。毕竟是家人啊。” 陆玹默默听著,並不多话。 等电梯到达了五楼,他就抱著禹乔离开,离开前还对陈医生点头告別。 陈医生也微笑点头,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陈医生听见了501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回到了701楼,掏出钥匙,刚把锁孔插上,就听见身后702室的门被打开了。 “陈医生,那302的那个露露真是跳楼自死的吗?” 陈医生不用转身,就听出身后的人是住在702室的王老太太。 他表情转淡,但声音却还是如往常般温和:“是啊,可能是这孩子一时间没想开。” 王老太连嘖了好几声,一脸惋惜:“露露这孩子真是可惜了,要我说这露露妈的確也是把露露逼得太紧了。前几天,露露妈不就因为露露不想去相亲,在小区门口对露露又喊又叫的。”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著很多事后话,陈医生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抱歉了,王姐,”他终於转过身去,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我昨天很晚下班,又被警察叫走。现在有点累,我就先进去休息了。” 王老太一拍大腿:“哎呦,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快回去休息吧,我老太婆就不打扰你了。陈医生你工作也实在辛苦,是时候找个新的来照顾你。” 陈医生只是礼貌一笑,便进了701,並把门关上。 王老太看著他家大门嘀咕著,这陈医生也是够痴情的,这老婆都跟人跑了,还在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 她又嘀咕著几句造孽,颤著手关上了门。 在猫眼处看见702关门后,陈医生才收回了视线。 他弯腰换好了鞋,先是去卫生间洗手,洗完手后又做好了消毒。 刚才警车上小憩了一会,他当下並不觉得困,只觉得飢肠轆轆。 特大冰柜里有备好的冻肉,他拿出冻肉,用著微波炉解了冻,就开始抄起锋利的菜刀,在案板上將那块肉切成薄薄的肉片。 面前就是窗户,他的身影印在透净的窗户上,渐渐地,身影被雾气遮掩,又在这雾气中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红衣长发的谢令璋站在陈医生身后,低头看著那被片得极薄的肉,笑容玩味。 “做得很好。”他的声音里带著笑,“只是,我不喜欢你的左手。她的皮肤很滑,当时的你是这样的想法吗?” “划伤左手,”谢令璋用手指挑起了案板上的一片肉,他对著光欣赏著这肉的纹路,“肉片还是沾著活血更好看。” “是。”双眼失神的陈医生举起了菜刀,將锋利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左手。 第108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 谢令璋听见了他发出的痛呼,嘴角轻撇,手指一弹,將那被挑起的肉片弹在了陈医生的身上。 “真噁心。”他只扔下了这一句,便坐在了沙发上,“做著你的事吧。” 陈医生不敢违背他,只是捂住不断冒出鲜血的手,苍白著脸,却慌忙去拿家庭医疗箱。 谢令璋欣赏著他的狼狈,噁心於他还能吃得下那些从他妻子身上切下的肉,哪怕他亡妻的魂还被囚在这里。 在鼓吹文明的现代,人吃人的陋习明明还有所存在,还说著什么古人残忍的话。 谢令璋收回了视线。 他平时也很少来著。 每次来这,都是来看陆玹的。 十年前,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聚在一起居然也毁掉了他欲让淮州半城与诡域融合的计划,逼著他不得不沉寂。 原以为那些人全部死透,却没曾想最小的那个却活了下来,还就住在离医专很近的小区里生存。 谢令璋当然知道陆玹恨他,可陆玹知道那个经常与他搭坐电梯的陈医生是早早献忠於他的教徒吗? 陆玹知道他的仇人就站在他的身旁,看著他低迷茫然苟活吗? 谢令璋都要可怜陆玹了。 陆玹越痛苦,他就越能在他的痛苦上品尝到安寧。 谢令璋想,他自己的痛苦都转移到了陆玹身上了。 昨夜,不过也是抱著这种想法,他暂占陈医生的躯壳,前来看看可怜的陆玹,顺带著也来看看那位让方笙產生强烈情绪波动的禹乔。 同时,谢令璋也很好奇,禹乔是怎么在这个姓陈的医生刀下活过来的。 他兴致勃勃地来,却没有收穫到往常的安寧。 陆玹不痛苦了。 不,痛苦还是在他的体內,只是比痛苦先一步溢出来的是满足与幸福。 他对生活质量的要求正在提高,还採购了特大的冰柜。 他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十年前家人集体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慢慢地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 造成陆玹產生变化的人居然还是那个禹乔。 谢令璋惊诧於这个名字的频繁出现。 方笙的心声不断提及她,陆玹也在心中叨念著她,谈闕也在心里顾著她,连手底下专食年轻女子的陈医生也在心中反覆品味著她。 他对她的好奇与日俱增。 昨夜忽然一见,终於明白为什么会有那多人提及她。 她漂亮得像从天上坠下的仙玉,造物主毫不掩饰对她的喜爱,把这世间上所有美好的一切都毫不吝嗇地全部赠与了她,还巴巴得担心她受了欺负。 她不是活人,但魂却始终未能离体。 在某种程度上,她已经实现了永生。 多少人类梦寐以求的永生,被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怪不得方笙会对她心生怨懟 ,明明恨不得让她死,却又恐惧於他会看见她。 女人总是这般喜欢沉湎於爱里,好像这世间上的一切都可以为了她的爱情让路。 谢令璋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一声嗤笑。 当初陆玹要死要活成那样,他还以为他对他的家人们感情有多深呢。 谈闕的存在倒是可以用来反向激起陆玹新一波的痛苦。 “谢大人,”处理完一切的陈医生小心观察著谢令璋的表情,“那个禹乔……” 谢令璋知道他还在垂涎禹乔的那一身皮肉。 “不许动他。” 谢令璋承认他现在对禹乔充满了好奇,不过连谈闕都能被她吸引,他被禹乔吸引不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吗? “大局已定,不以为惧。” 谢令璋还想在此地多逗留,可却接收到了方笙那边传来的消息。 要不是因为…… 他脸色瞬间变得奇差,从沙发上站起,都不与陈医生打招呼,转身就消失在此处。 他一走后,陈医生就像是彻底挣脱了束缚。 在陆玹等人面前保持体面的人在此刻完全退化成了原始社会中的兽。 没有善恶,不知是非。 遵守著动物相食的原则,同类异类皆食。 厨房里满是异香,陈医生贪婪地打开灶台上的蒸锅,一股水蒸气迎面扑来,散尽之后锅內白盘中整整齐齐地码著那薄如蝉翼的肉片,白中透粉,晶莹剔透,好似稍稍用筷子用力一夹,就能將其夹成碎片。 葱、蒜泥、青柠汁、小米辣……调配一个清爽的蘸料。 绝佳的肉再配上这蘸料,怕是神仙来了都会捨不得这一口美味。 食物的香气从窗子渗出,在將欲飘进楼下厨房之时,被几缕风捲走吹散。 禹乔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大冰柜里。 她的记忆仍停留在警察局,乍然发现自己身处大冰柜,第一反应是警察发现了她的身份。 她推开冰柜的门,从里面爬起,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於陆玹家中。 她看向了坐在长桌上看招聘gg的陆玹,一头雾水:“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个冰柜是哪来?” 陆玹正专注于思考自己未来的“钱途”,还没注意到她醒来了,突然听见禹乔的声音,身子一抖,忙把那些招聘gg收好,佯装淡定地回復禹乔的问题:“就早上回来的,只是当时你睡得正香,我没有吵醒你。冰柜是我买的。” 禹乔还没有从冰柜里爬出来,她趴在冰柜边上,咋舌:“这么大的冰柜肯定很贵吧。陆玹,你这是中了彩票吗?你哪来的钱?” “不贵,都是自己挣的。”陆玹努力把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平常些,让自己看上去並不很为钱所困,“你不是说睡在冰箱里不舒服吗?我就买了这个大冰柜让你躺著。” “呦,有心了。” 陆玹彆扭了许久,余光看过去,就看见禹乔笑眯眯地撑著脑袋看著他,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没有。”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手里把招聘gg攥得更紧了。 陆玹在此刻领悟赚钱所带给他的快乐。 钱能给禹乔买很多她见了会快乐的东西。 禹乔快乐了,他因她的快乐而感觉到了快乐。 “做得不错,”禹乔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但要是有——” “午饭在厨房。”陆玹的声音带著预判成功的轻快,“肉沫流心蛋盖饭,饭上面还温著一盅汤。” 禹乔震惊:“不得了了,陆玹,你真中彩票了?” 第108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一) “没有。”话虽说这么回復,但陆玹的唇角根本抑制不住,“就除了滷味,又开始卖烤冷麵。” “只要有心,再少的钱也能办出一桌佳肴的。”他把头越低越下,用著那些未扎起的长髮遮掩住自己的心动,轻声哼道,“我还是很会精打细算的。” 在坤元的生活经歷让禹乔瞬间发出讚美,好听的话脱口而出:“好男人啊!像你这样的贤夫良父已经不多了。谁能把你娶进门,那真是那个女人的福气啊!” “这……这样吗?”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陆玹还是听明白了禹乔这是在夸他。 贤夫、良父、娶进门…… 这些字词让一个二十多岁才认知到爱情的纯情青年如何招架得住? 像是被天雷击中一般。 陆玹根本无法说出什么话。 原先嫌弃披著热的长髮成了他最好的盔甲。 他躲在这副黑色的盔甲里,偷偷地品尝著这名叫“爱情”的巧克力,也不怕巧克力沾牙,会在喜欢的人面前丟脸。 “当然!”禹乔又来了一个肯定。 飢肠轆轆的她从冰柜里爬出来,飘出了厨房里,把陆玹做出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陆玹偷偷鬆了一口气,趁著她还在厨房,又掏出了那几张皱巴巴的招聘gg在看。 他不可能一直在外面摆摊,万一哪天下雨了,岂不是没有什么收入? 也不可能一直做便利店的工作。 陆玹现在想认真赚钱了,才发现原来便利店老板坑了他这么多。 以前倒没有想这么多,想著不饿死就好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玹后来也跟便利店老板联繫过了,那老板也有点怕他那一身的气质,答应涨薪,但也涨不到哪里去。 他翻翻找找,很是烦恼地纠结著,却听见禹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你在找工作吗?”她问道。 陆玹被结结实实地嚇了一大跳。 “就……”面对禹乔的疑问,他有一种罕见的心虚,结结巴巴道,“就隨便看看。” 禹乔还挺喜欢陆玹便利店那份工作的,毕竟他老是隔三岔五地带著便利店的东西回家,每天的夜宵至少是不用愁的,还能吃到卖不出的关东煮。 不过,在便利店工作也挺累的,再加上工资还那么低。 “支持哈。”她拍了拍这个敢於奋斗的青年的肩膀,又爬进了冰柜,“我再去补个觉。”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禹乔当然是要好好放鬆一下的。 她本来还想躺在冰柜里玩手机的,但怕会把手机玩坏,不得不趴到冰柜边上,把手机拿到冰柜外玩。 “有没有觉得我这样很像是美人鱼啊,”她玩著玩著,突然感悟,“冰柜是我的水缸。” 陆玹难得一直在家。 他因为昨天目睹坠楼之事,跟便利店老板请了假。 找来找去,陆玹根本没有找到任何適合他的。 正心情烦闷,就听见了禹乔这话。 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看,就看见禹乔趴在冰柜边对著他笑。 “是不是?”她还假装冰柜有水,做出泼水姿势。 她总是这样,生活於她从来不是静止的,总能在最普通的东西上赋予一种不普通的想像。 陆玹乾巴巴地回了个“是”。 他又后知后觉地做出躲避的动作,好像真的有水扑了过来。 听见禹乔的笑声后,他又拿出什么刘海被淋湿的藉口,佯装淡定地躲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摆放著禹乔各种各样的物品。 他在自己的家中却像是一个寻宝的外人。 拉开一个小柜子,看到了禹乔的牙膏和牙刷;拉开了一个小抽屉,看到了禹乔的身体乳和发膜。 禹乔的洗髮水在左边,禹乔的沐浴露在右边。 禹乔的梳子在这,禹乔的洗脸巾在那。 …… 他孜孜不倦地寻找著这些或明显或不明显的宝藏,直到看到了镜子。 在卫生间里的镜子里,找不出死气沉沉的陆玹,只找出了一个长发凌乱的年轻男人。 他一心炯炯,双颊灼灼,眉目轻鬆,胸膛鼓胀。 孤苦十年里,陆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快乐过。 镜子的倒影在他眼里仿佛又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他,是禹乔。 是靠在他怀里安静入睡的禹乔、是趴在冰柜上看著他笑的禹乔…… 他跌进了由禹乔组成的世界里。 她是天,是地,是徐徐吹来的风,是温煦垂下的光。 …… 陆玹很快乐。 他快乐到產生了恐慌,復盘著自己刚才傻愣愣的表现,生怕这快乐转瞬即逝,但客厅里禹乔的笑声又成了这份快乐的延续。 他听见她的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但他笑得太丑了。 面瘫了十年,面部肌肉都习惯了,忽然被要求做出笑的动作,看上去彆扭极了。 快乐又减退了,沮丧上来了。 他对著镜子努力笑得好看些,却看到一个比一个难看的笑,又在这难看的笑中悚然看见了故人尸体交错的幻影。 像是一桶掺杂了冰屑的雪水浇在了他的身上。 有什么东西在无声谴责他——陆玹,你怎么笑得出来? 你刚刚是不是忘记了惨死的家人? 那么多条生命枉死在你面前。 那么重的大仇你都未报。 你怎么能笑? 你怎么能感觉到快乐? 你怎么能在家人逝去的痛苦中对一个人心动? 你怎么能这样毫无顾忌地陷入到自己甜蜜的爱情里? …… 那些烧不尽的愧疚还未等到明年的春风,就已经开始在他的心里遍地生长。 它们生长得极快,密密麻麻地连一片,宽阔的“叶面”將他的爱都遮得严严实实。 陆玹,你怎么配谈爱呢? 陆玹静静地站在卫生间的镜子面前。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面无表情的陆玹。 他依旧听见了禹乔的笑声,依旧因为她的笑而心动。 这种爱一但產生,又很快化作了愧疚。 越爱她越愧疚,越愧疚越痛苦。 陆玹,你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可师父师姐师兄他们呢? 陆玹脸上的血气全无,渐渐转为惨白。 他在十年前那必死的局里成了唯一的生还者。 从倖存下来的那一刻起,生就成了他的罪。 第109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二) 禹乔自己正看视频看得傻乐,忽然见陆玹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她发觉到了他身上的不对劲:“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陆玹坐回到了长桌前,他垂著头,不再看那些皱巴巴的招聘gg,好像承受著什么巨大的打击。 “对不起。” 过了很久,禹乔才听见了他的这声轻喃。 “好端端的,忽然道什么歉啊?”禹乔不理解。 “没什么。只是觉得……”觉得自己的喜欢玷污了她。 陆玹攥紧自己的衣角,不再多言。 “奇奇怪怪的。”禹乔嘀咕了几句,又开始快快乐乐地刷起了视频。 懂得犒劳自己的禹乔还给自己点了超大杯奶茶和炸鸡。 “去,给我来点下奶茶的小菜,就滷味拼盘和烤冷麵。”她抽出了一百元大钞。 死气沉沉的陆玹起身,痛苦又甜蜜地给她准备著滷味拼盘和烤冷麵。 禹乔度过了一个还算舒坦的周末,周一破天荒地赶了个早八。 出小区前,她还被迫吃了个瓜。 坠楼者周行露的母亲还是不愿相信警方的判断。 她坚决不肯把周行露下葬,居然还找了个推车,要把周行露的尸体运到周行露生前的单位里闹。 “官官相互,肯定是他们单位有人在害露露。”只是一天未见,周母的头髮已经斑白得不成样子,眼下的阴影重得仿佛被人打了一拳,“那些警察都怕得罪他们单位的官,故意说露露是自杀的。是他们害死了我的露露。” “我可怜的露露啊——”她扑在了推车上。 六月天里,周行露的尸体都散发出来一种难闻的气味。 她的母亲却像是没有闻到她的尸臭味,沟壑的脸满是泪水:“我的命苦啊!嫁个一心钻进麻將牌里的老公,又被婆婆折磨……就只有我的露露是真心疼我的。” “我当时还怀著她弟弟,她爸不肯回家。她还那么小,一个人晚上出去找爸爸,看不清路,摔倒了腿,也一瘸一拐地去找爸爸……” “露露,我的好女儿!你怎么就死了呢?” “她还说要给妈妈买別墅的,说要带妈妈旅游的。” 周行露的死像是彻底击垮了她。 她在眾人的指指点点中不停哭诉著自己的不幸。 禹乔听著,忽然想起了《祝福》里的祥林嫂。 还没来得及嘆气,周母的丈夫和儿子也加入了混战,指责周母的不像话。 刚刚好像被击垮的人又开始斗志勃勃了起来。 禹乔听见了旁边有人摇头吐槽:“这露露妈怕不是疯了!” “就是说哇,露露死了那么久了,居然还不让女儿入土为安,推著女儿尸体到处跑,哪个做妈的会这样啊?” “真是心狠啊。当初把露露打成那样子,现在又不把露露下葬,露露摊上这样的妈,真是造孽啊。” “还把路给堵住了,这让人怎么出去哩?还有小孩要上学,让小孩子看到这些东西。刚刚,二楼的桐桐不就被嚇哭了吗?” …… 禹乔本还想在旁边再看看的,一个眼尖的保安大爷看见了她,衝著招手:“有学生娃赶著上路哩,快让开点,让別人出去撒。” 禹乔不好意思久留,就匆匆离开,去了学校。 周母的哭诉和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让禹乔对周行露產生了好奇。 她在赶路之时掏出了手机,联繫了还在阴间找顾客的沈梦,拜託她最近在亡者世界多留意最近新死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叫“周行露”的人。 沈梦答应了,又忙不迭地给禹乔接受了第三位顾客的请求。 第三位顾客也不想和亲人视频,说什么怕会打搅,只是想给自己的孙女送自己纳的鞋垫。 禹乔同意了。 只是她今天来了学校,就不想再回小区拿快递了。 禹乔正为此头疼,快递的定位却自动为了选好了最近的接收地——淮州大学的图书馆。 禹乔一愣。 她一直都以为亡者世界的快递只能送到小区的601,却没有想到还可以寄到淮州大学图书馆里。 上课的时候,她也一直琢磨著这件事。 凌碧莲曾说过,淮州大学图书馆很奇怪。诡域经常在夜间与生者世界融合。 如果说图书馆能收到亡者世界的东西是因为图书馆里有诡域,那601又是因为什么能收到亡者东西的呢? 禹乔呼出来一口气,脸色变得古怪。 答案很明显,601也是一片经常会与现实融合的诡域。 图书馆的异常是在十年前发生的,若601异常也是在十年前开始的,这一切就很有深意了。 会是谢令璋做的吗? 就在这时,禹乔感觉到自己的手肘被身边同学用力推了一下,她这才发现原来是方笙在叫她的名字。 今天要上的课是辅导员方笙的就业指导课。 方笙紧抿著嘴唇,表情很是严厉:“我明白我的课只是水课,但也请同学尊重站在讲台上的我。” 被抓了现行的禹乔挠了挠脑袋,也喜提检討书一份。 她坐下后,身旁提醒她的女生还替她抱怨著:“前排的那几个男生都那么光明正大地玩手机,方老师去说,反而要说你。再说了,这就业指导课认真听了,又有什么用?” 禹乔对著这个女生笑了笑。 那女生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或许是因为这个笑,让她觉得禹乔这个以霸道美貌出名的医专校並不像传闻中那么难接近,这女生在课后小心翼翼地挨了过来:“禹同学,我听大家说你是因为与同寢室友发生纠葛而住在校外的。” 禹乔听出她这话里有话:“所以呢?” 当时,原身的確是因为被误会偷窃而与室友发生纠葛的,还被主持公道的方笙逼著去跟室友道歉。 见禹乔肯搭理自己,那女生的眼睛都亮了。 她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觉得你搬出去正好。你知道你们寢室闹鬼了吗?” “闹鬼?” “嗯,你室友之前还一直说你偷钱?没少说你坏话。结果,他们寢室昨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东西丟了,报警后才发现是所有人的东西都错位,倒像是他们互相在偷对方的东西。”那女生捂嘴笑,“笑死了,谁让她们到处说你是小偷?” 第109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三) 禹乔挑眉:“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吗?” 不过,这样一来,之前一直縈绕在原身身上的“偷窃”疑云確实是消失了。 或许禹乔应该感谢这个做出这些事的鬼,但她可没忘记正是这鬼搞得原身背著“小偷”的骂名离开学校。 她撇了撇嘴,这算是迟到的弥补吗? 真奇怪。 后面没课,禹乔跟著这位很是亲近她的女生聊了一会儿天后,正打算找个理由离开,却看见原身那几个室友面色惨白地站在她面前。 “有什么事吗?”这三个女生就一直站著不说话,还是禹乔主动开口的。 三个室友中为首的正是当时被偷的对象白真。 白真眼下阴影极重,明明是在白天吵闹的教室中,却依旧神色惊恐,有一惊一乍的神经感:“禹乔,寢室闹鬼了。” “和我有什么关係。”虽然话很无情,但禹乔想起原身被污衊却无法辩解的难受。 要是做这事的鬼真想害人,白真那三人现在根本没站在这里。 这三人或许也知道原身根本没有偷窃的理由。 “因为笔仙啊!”禹乔越平静,白真神色越惊恐,“我们当初不是一起去后山玩了笔仙吗?我们还没有把笔仙送走!不,是你还没有把笔仙送走!你倒是聪明,早早地离开了寢室,把我们留给那个没送走的笔仙!” “走!”她神经兮兮地想好去拿禹乔的手,还想把禹乔拽走,“回寢!你不许离开了,快回去把那个笔仙带走!” “有病吧。”刚才与禹乔聊得起劲的女生一看,见白真几人试图生拉硬拽,也想上前阻止。 禹乔先一步挣脱。 笑话,要是白真在大庭广眾之下把她的手掰断了,她以后怎么在医专这里做人啊? 岂不是又得掏空钱包,买上一大堆的符纸? 禹乔用4848手机的相机功能看了看白真几人,他们身上確实是一丝鬼气都无。 禹乔怀疑,或许是幕后者下达了这样命令,但执行的却不是鬼,而是同沈梦那样被困住的魂灵。 “別碰我,我可以同你们回去一趟。” 她这话一说,那三人皆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只回去一趟吗?”白真还不死心,“为什么不住校?” “万一哪天我又成小偷了,怎么办?”禹乔用这话毫不客气地堵了回去。 她还想著赶去淮州大学图书馆拿快递呢,就想著速战速决,先把寢室的问题看一下。 同她想的一样,4848手机里的寢室很乾净。 估计就是魂灵在捣蛋。 在当时,谢令璋想要杀原身。 或许是出於不想被方笙亲眼目睹的考虑,谢令璋选择把原身逼出学校,再引导原身住在601。 为什么一定要引导原身住在601呢? 之前分析601或许同淮州大学图书馆一样诡域与现实,是因为他知道原身住进去会被诡域的鬼害死? 可原身是被人残忍杀害並分尸的啊。 初来世界的时候,这个人还胆大包天地躲在601门后看著陆玹清理他的犯罪现场,还留下了那一根小拇指在门边。 禹乔站在寢室內,垂落的髮丝被穿堂风吹起。 她在这一刻突然发现自己前期似乎陷入了一种误区。 她和陆玹都觉得杀人凶手已经逃走,觉得杀人凶手离他们很远,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杀人凶手就在身边? 或许,禹乔还与他一起坐过电梯。 一想到这件事,禹乔瞬间觉得汗毛倒立。 这个杀人凶手若真住在小区,天天看著被自己分尸的人还活蹦乱跳地走来走去,他居然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 难不成他知道鬼怪的事,因此对禹乔“死而復生”並不稀奇? 凶手为什么会知道诡怪呢? 禹乔又想到了谢令璋。 好像一切怪异的事情与谢令璋联繫上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杀人凶手或许还会是谢令璋手下的走狗。 所以,原身的死,根本不需要谢令璋出手。 他甚至还把原身当成了一件礼物,一件送去安抚敲打手下走狗的礼物。 白真几人见禹乔到了寢室,就跟被摄了魂似的,一直站在寢室中央不动弹,更觉得诡异无比了。 “禹乔?”胆子稍微大些的白真主动喊了几声,“我们现在一起送走笔仙吧。” 见禹乔未应,她又忍不住上前去拉禹乔的胳膊:“你之前不是答应了吗?要送走笔仙的!你现在在这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白真的话並没有说完,因为她发现了更恐怖的一件事。 她把禹乔的手拔下来了。 她脸上血色全无,面如薄纸,手上一个哆嗦,这断手居然就这样掉到了地上,还发出来声响。 几声刺耳的尖叫声后,禹乔一回头就看见了三个倒在地上的人和自己的断手。 她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袖管,纳闷得很:“怎么手被扯断了,我还不知道?” 禹乔忙捡起那只断手,试图把它重新归位,但她粘合尸体的手法没有陆玹老道。 禹乔无奈,只能庆幸自己临走前觉得天气降温,带了件长袖的薄外套,把断手塞进衣袖里,用外套做遮掩。 至於三个晕倒在地上的人,禹乔在自己的包里左掏右掏,都没能掏出一张符纸来。 她的符纸早就用光了。 “小小的惊嚇,”她单手出奇蹟,將这三人都移到桌椅上,“就算是报復了。” 她把寢室的门关上,就从寢室楼里出去了 还故意在监控面前假装自己的两只手没有任何问题,和几个同班的女生打了招呼。 这去一下寢室,耽误了禹乔的时间。 她小心避开人群,匆匆赶往淮州大学的图书馆,顺便也將口罩戴上。 石俊的学生卡还在她的手里,进出图书馆倒不是件难事。 只是,亡者世界的快递放在了哪里? 因为找快递,她磨磨蹭蹭地在一楼逗留了许久。 直到被一个女生拍了拍肩。 “有事吗?”禹乔一脸茫然。 那女生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他不在这。” “它不在这?”禹乔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东西?” 那女生笑得更欢了。 她指了指楼上,笑得曖昧:“他在五楼呢,马上就期末考了,还来这啊。” 第109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四) 禹乔古怪地看了她几眼,她有点不太明白期末考和她来这拿东西有什么联繫。 她在女生的笑容和催促中一头雾水地上了电梯。 “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那女生在亲眼看见禹乔上了电梯后,拿出手机,给人发出去消息,“怪好嗑的。我也是当上青鸟了。” 快到复习周,谈闕本在图书馆五楼复习,忽然接到了同系学姐发来的微信——“还学呢?人都来图书馆找你了。” 谁来找他? 谈闕把手机熄屏,本想著继续看书,却忽然到了一种可能。 心跳得厉害,手机又忽然亮起。 还是学姐发来的消息——“去电梯看”。 这四个字让他更加相信心中的那个猜想。 他连书都来不及合上,快速起身,边走边检查著自己的著装。 他虽脚步匆匆,又因身在图书馆,刻意放轻脚步,等走到了电梯附近,脚步这才慢慢放缓。 他果然看见她了。 刚从电梯里走出来,身上穿著黑色薄外套,头髮披散,很简单隨意,可就是让人无法忽略。 她在四处张望,像是在找著什么东西。 谈闕唇角轻扬,平稳了呼吸,走了上去。 他趁著禹乔鬼鬼祟祟朝身后看时走到了她的面前。 谈闕笑著想等著她发现,却没想她一心看著后面,竟撞了上来。 “禹乔。”谈闕错愕了一秒,扶正了她的肩膀后就鬆开了手。 他正想著退后几步,让出些空间来。 可他刚往后退了半步,就察觉到禹乔抱住了他。 “別动。”她说道。 谈闕这下是真不敢动了。 他都开始怀疑这怀中的人是否是禹乔,也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他做过的一场梦。 他被禹乔抱住了,还是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但他的的確確能嗅到禹乔发香,能感受到感受到她略低的体温和有些发沉的拥抱,能感受到其他同学投来或惊讶或羡慕的眼神。 这是真实的。 谈闕的手本垂放在身体两侧。 禹乔的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他產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也给了他一种奇怪的勇气。 他像是好不容易得到了果的孩子,慢慢抬起手来。 手还未触碰到禹乔,他先一步听见禹乔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后小声与他说话:“帮我遮掩一下,我的右手快掉出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谈闕自嘲一笑,他还是个喜欢自作多情的。 他刚刚在想什么,觉得禹乔会突然跟他说她也喜欢他吗。 那些谣言传著传著,他居然还当真了吗? “好。”谈闕轻嘆了口气,双手克制地搭上禹乔的肩,像是在整理禹乔的髮丝,实际上在她確认右手臂是否归位。 等禹乔终於调整好之后,他们才结束了这个有些漫长的拥抱。 察觉到旁人异样目光的谈闕还感觉到些尷尬,倒是禹乔一脸毫不在意。 “你怎么突然来图书馆了?”谈闕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假咳了几声,拉开了点距离。 “我来找东西的。”禹乔也不想跟他多说废话,“找一个快递。” 她用完就扔,又开始鬼鬼祟祟地去找快递。 五楼面积大,她一个人找也费劲,又顶上了免费劳动力谈闕:“你也帮我找一下。” “好。”谈闕自然是不会拒绝。 禹乔跟他大致形容了一下,便与他分头去找。 最后,快递是被谈闕找到的。 他在五楼台阶的杂物旁找到了快递。 “我看这个快递单上有你的名字,”谈闕把找来的快递拿给了禹乔,又指了指快递盒上印著的字,“又觉得这快递单上写的快递公司名字怪。逆风快递?” “亡者世界的很多东西与现实相反的。”找到了东西,禹乔心情愉悦,就连谈闕的那张脸看久也觉得没有一开始那么面目可憎了。 “哦,对了,除此之外,”谈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拿出来一个被一次性手套装住的东西,“我在找快递的时候,在五楼盆栽的后面找到了这个。” 他们是在少人的办公区碰见,谈闕把东西拿出来,也没有什么顾虑:“我看著似乎有点像是一个人的骨头,只是並不完整。” 禹乔一开始还不以为然:“这天底下的骨头多了去,谁知道是不是猪骨头鸡骨头鸭骨头呢?” 可仔细一看后,禹乔总觉得那截断骨看著奇怪。 看久了竟会觉得眼睛发亮。 谈闕这时也表情严肃地低头与禹乔说道:“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以为这或许是某位贪吃的同学遗漏在那盆栽后的,本想置之不理,可走远后,却又觉得心空落落的。” 他皱著眉,单手按了按自己的胸脯:“就好像我失去了什么。” “等我拿到它的时候,又忽然觉得很满足。”谈闕不解摇头,“就好像我整个人变得更完整了。” 禹乔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还完整了?”她吐槽道,“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你前世被迫割下的根。” “禹乔。”谈闕都被她这说法镇住了,突然很有解释的欲望,“首先,这不是那个东西,它是一根骨头……” 禹乔隨意挥了挥手:“哎呦,你这么著急解释做什么?开个玩笑罢了。” “忽然觉得奇怪,就带走好了。”禹乔伸出来手,“先把东西放我这吧。” “好。”谈闕答应得利落,但给东西的速度还是慢了些。 看得出他很不捨得鬆开。 禹乔看了他好几眼,脸色愈发古怪:“不会真是跟吧。” “真是骨头。”谈闕有些羞耻地將东西塞给了禹乔,“算了,你好好保管。” “会的。” 禹乔最近总觉得风雨欲来,多收集些可疑的东西或许能在关键的时候用到。 她在这根奇怪的骨头塞进包里时,突然奇想用4848手机扫描了一下这根骨头。 手机没有显示这根骨头里藏有鬼或魂灵,但却显示出了这根骨头来自於千年前一位成年男性的身体里。 千年前的骨头出现在了现代的大学图书馆? 禹乔与谈闕面面相覷。 “等等,”禹乔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不会是谢令璋的骨头吧!” 谈闕站在一旁。 他露出了与浑身气质不符的茫然。 谢令璋是谁? 禹乔怎么就断定这是他的骨头? 他和禹乔的关係……很亲密吗? 想到这,谈闕眼睫微颤,心头忽然又被一阵阴云笼罩。 第109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五) 禹乔在说出谢令璋的名字后就后悔了。 要不是谈闕还站在一旁,她都想给自己的嘴一个巴掌了。 嘿,这破嘴,乱说什么呢? 谈闕这个可疑分子都还在这里,她居然还在谈闕面前提到谢令璋。 她用眼睛余光偷瞥了下谈闕,见他表情无异,便岔开了话题:“咳咳,这骨头我带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我还有事,我得去把这个快递送了。” 禹乔说完就想溜,却被谈闕及时拦下。 “等等,你怎么去?走路去?打车去?还是等公交?”谈闕情绪的低落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地就想到了禹乔出行这方面的问题。 他知道眼前这具手有问题的尸体是个喜欢偷懒了,看著她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要把东西送到哪里去,但你確定你要走路去吗?公交、打车都需要等,你有耐心等吗?我觉得你有更好的通行办法。” 禹乔当心右手会断,坚强地单手抱著快递盒,心领神会:“借我小电驴。” 谈闕笑了:“你確定你要用一只手去开小电驴,不怕被交警看见吗?” “我来吧。”他主动请缨,“你需要一个能把双手都放在车把手上的司机,” 谈闕伸手托住了禹乔抱著的快递盒底部,轻微一动,让禹乔顺势鬆开手:“和一个能帮你拿重物的……朋友。” 禹乔盯著过於主动的谈闕。 她倒想看看这个面容神似谢令璋的人到底想玩什么招? “好吧。”她答应了下来。 见她同意,谈闕脸上难免溢出了些喜悦出来。 他淡淡笑著,用空出来的手指向了自习室所在的方向:“我刚刚在那里自习,先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一下东西,顺便把车钥匙找出来。” 现在谈闕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自己买小电驴,而不是与室友一起合买。 “好。” 禹乔原先不打算跟过去,可谈闕居然神秘兮兮地说有什么东西要送给她,让她过去看看。 禹乔抵不住心中的好奇,跟在了谈闕的身后。 她走来的时候就在猜测,甚至都联想到了谈闕会是故意引她过去,让她跌落在他先前就已经设置好的陷阱里。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谈闕居然掏出来一大堆专升本的资料和真题试卷。 禹乔目光呆滯。 要不是这是在图书馆,且周围还有学生在自习,她都想直接衝著谈闕的脑袋敲上三下,开瓢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不愧是拥有和高中数学老师气质的人。 太魔鬼了! 太地狱了! 到底是多深多重的仇啊! 居然让谈闕想出了这么恐怖的折磨尸体法子。 他变態吗? “变態”谈闕察觉到了禹乔受到严重惊嚇的惊恐目光,朝她微微一笑,像是高中数学老师点你名回答问题的前兆。 他像是感受不到禹乔的惊恐,心情很好地將那些专升本的资料书装进了自己的书包,把自己的资料书草草收拾,放进图书馆的保险柜中,就背上书包,抱著快递盒和禹乔离开图书馆。 一踏出图书馆,禹乔就忍不住追问:“你刚才塞进书包里的资料书是给我的吗?。” 她震惊地比了一个超级夸张的手势:“那叠起来厚度比我手臂长的专升本试卷和资料书都是给我的?!!” “是的。”谈闕对自己的做法非常满意。 他又偷溜进医专的表白墙,知道禹乔想要准备专升本,就特意做足了这方面的功课,亲自跑了好几个书店对比选出了最適合禹乔学习使用的资料书和真题卷。 谈闕甚至还为禹乔做好了计划表。 见禹乔主动提及,他非常自信地展示了自己做的计划表,认认真真地替她规划,非常为她的前途而著想:“我知道你现在心性未定。但过完这个暑假,你就要升大二了,大二正是准备专升本的好时间。这个暑假你就尽情玩,但到了大二开学就可以按照计划著手开始准备。” “你性格懒散,聪明但是不愿意多学,每天高强度学习不適合你,倒不如把战线拉长些,以减轻每天的学习任务。” 谈闕自认为是个很会规划的人:“我还根据艾宾浩斯遗忘曲线规律,制定了你每天的背诵任务。” 禹乔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在眉飞色舞地继续说著,甚至连监督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来。 禹乔愤怒了。 她懂了。 这恐怕就是谢令璋的阴谋吧。 让她深陷题海中饱受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一点一点泯灭掉她的灵魂! 趁著谈闕不注意,她狠狠踩了他一脚。 不设防的谈闕吃痛,手中的快递盒差点掉在了地上。 “我是得罪你了吗?”禹乔咬牙切齿道,“居然想到用这么恶毒的办法来折磨我吗?” 谈闕一脸疑惑:“什么折磨?我没有折磨你啊?” “没有折磨我,你还买那么多资料试卷做什么?” 禹乔两眼一闭:“这么多的试卷,你有想过这让我的眼睛承受了多大的伤害吗?” “抱歉,”不明所以的谈闕下意识道歉,“我只是想帮你做个学习规划,没有什么別的心思。” 禹乔没有理他,看著谈闕写得密密麻麻的安排表,越看越心惊。 “规划,”她傲然抬头,“p人从不做规划!” 谈闕做梦也没有想到禹乔会如此牴触他做的规划与送出的资料书。 他机智地选择转移话题:“好好好,我们先骑电动车离开吧。” 陆玹在淮州大学后门的便利店上班,谈闕心思一动,便选择了另外一个出口,带著禹乔离开了淮州大学。 制定的收货人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正在某企业实习。。 因为那位老奶奶怕会嚇到孙女,叮嘱禹乔送礼的时候一定要选择温和的方式。 客户的要求最重要的。 於是,在那女孩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出租房时,禹乔带著非常和煦温柔的笑单手拖起那几个鞋垫出来了,先是直接来了个美顏暴击,把客户孙女迷得不知东西南北,再温声细语地说工作上班辛苦了,你奶奶托我给你送双鞋垫。 她说完就优雅地退闪,留给客户孙女一个神秘且美丽的背影。 之后,再来个英娥救美,转到那女孩的身后,不经意掉右手嚇晕了一个跟踪者。 在一旁偷偷围观的谈闕很有眼力见地把嚇晕的跟踪者拖走了。 第109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六) 对待客户的孙女还温柔,对待跟踪客户孙女的坏人自然就要施以暴力了。 在禹乔的恐嚇与暴打下,这位跟踪者交代了一切,被谈闕送到了警察局。 圆满完成任务的禹乔坐在小电驴后,高高兴兴地吃著葫芦,谈闕坐在前面,特意放慢了车速。 “现在呢?”谈闕很有做司机的觉悟,“现在完成任务了,是把你送到哪里?回学校,还是回小区?” “回小区吧。”禹乔没有忘记出门前在小区门口吃到的瓜。 生命可贵,值得她好好去钻研它为什么突然流逝。 深懂禹乔胃的谈闕答应得好好的,却突然掉转了个方向:“中午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黑鸭煲,味道不错,先去吃个饭吧。我请客,就当是赔罪,是我不好,用设置得太严苛的计划和试卷让你收到了惊嚇。” 拿出试卷的谈闕,让禹乔怀疑其有不轨之念。 但搬出美食的谈闕,却让禹乔觉得这或许真是个好人。 多么会替她的胃著想的人啊! “好。”她眯著眼笑,咬下来了最后一颗葫芦。 谈闕所推荐的菜基本上就没有难吃的,他一落座就还点好了解腻的果茶,吃完饭后又跑去隔壁打包了水果捞。 谈闕巧设美食连环计,禹乔美得自夸他是个好人。 哎呦喂,长得像谢令璋算什么。 这天底下长相相似的人多了去。 吃得满意,禹乔回小区的时候脸上都是带著笑的。 中途路过了一家甜品店,店主正是那位提供了大黄线索的。 禹乔一眼就看见店主站在马路边上,在等著过红绿灯。 禹乔经过时,还与她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店主。” 禹乔看见店主惊讶抬头,也笑著衝著她挥手告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得到回应的禹乔心情更是愉悦。 开电动车的谈闕也是听见了禹乔同他人打招呼的声音。 他看了眼后视镜,却皱起了眉:“禹乔,你在跟谁打招呼?” “嗨,你不认识。”禹乔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多注意前面的路,“之前认识的一个甜品店店主。” 谈闕便没有再问。 等到了小区,谈闕还在替书包里那些专升本资料而感到惋惜,却见拎走美食的禹乔朝著他勾了勾手:“还有呢?” “什么?” “专升本资料啊!”禹乔这会心情很好,“你买都买了,再说了,我只是不喜欢你替我安排的学习规划,该学还是得学。” “能帮到你就好。”谈闕知道这书包有多沉,还是把电动车先锁好,“这些资料沉,我帮你先拿上去。毕竟,你现在右手有些不方便。” 禹乔答应。 谈闕跟著她上楼,见禹乔没有脱鞋,只是把东西放进去,就猜到她之后还要出门。 “还需要我的电动车吗?”他心中一动,问道。 “不需要了。”禹乔放完东西,就把501的门关上,“我就在小区这边转转看。” “我下午也没有什么事,你现在手不方便,需不需要我陪你?”谈闕只以为她还接了传递的工作。 “隨便你。”禹乔的4848手机响了,她顾著打开手机查看信息,隨后说道。 又贏得相处时间的谈闕扬了扬眉,先一步替她按下了电梯。 禹乔打开4848手机后,发现是沈梦传来的消息。 【沈梦:你之前托我去找到的新魂,我去找了,但没有找到。后来,我专门去找了勾魂使者,亡者世界这边虽有收到周行露的死亡订单,但勾魂使者说根本没有找到周行露魂魄?她会不会跟我一样,被恶意困住?】 魂魄消失? 禹乔眉眼原先还带著笑,看到消息后笑意倒是落下去,不自觉地又蹙起眉头。 她本就觉得601古怪,又揣测分尸她的凶手就住在这小区大楼里,且与谢令璋有关联,现在这里又闹出了新死的魂魄突然消失的戏码。 “怎么了?”谈闕见她表情骤然一变,担忧开口。 谈闕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本就疑心重重的禹乔见了他那张脸,又忍不住开始阴谋论。 “没什么。”她没有多说。 这样一来,她更加想去了解周行露。 想要获得周行露的消息倒也容易。 禹乔先让谈闕去附近的超市买上瓜子生。 她靠著这一袋瓜子生成功打入了小区大妈大爷的圈子里。 “露露啊。”吃人手短,抓了一大把瓜子嗑的大姨一下子就把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连嘖了几声,很是同情的模样,“这孩子……怎么说呢?还挺可怜的。” “你今天早上不就见到了吗?她妈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这大姨摇了摇头,“嘴巴子厉害得很,骂起人来话都不带重复的,巴不得能多占点便宜。带露露去坐车,不想多出车票钱,叫露露屈膝盖,假装自己年纪小。” “露露跟她妈简直是两个极端,她妈那么厉害,她自己则胆子小。老老实实的一个小孩子哪知道骗什么人?” “露露一下子就被乘务员抓到了。被抓到后,她妈还不肯付车票钱,居然直接冷著脸把人家露露留在车里,说自己不是露露的妈,直接就走了。” 大姨说著说著,连连嘆气,连瓜子都磕不下去了:“还是同小区的杨大爷看不下去了,替露露付了钱,把露露带回来了。” 被点到名的杨大爷正在阳光下打瞌睡,听见有人叫他,哎呦一声醒了,又听见禹乔要打听刚过世的露露,也加入了谈论的队伍。 “我好心把露露送回去了,她妈居然还说我不要脸,拐带小姑娘。”杨大爷义愤填膺,“我在这附近市场买菜,她来买菜,还天天拿著说事,要我多送她点小菜。” “她总共就买三块钱的青菜,就想要我送五块钱的土豆和一把葱给她。”杨大爷气得吹鬍子瞪眼。 看得出来,这街坊邻居对周母积怨已久,听到有人在吐槽她,旁边那四个打麻將的也不玩牌了,拖著椅子也跟著过来吐槽。 “我就住在露露家隔壁,”一个微微发胖的大婶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哇,露露还小的时候,天天被她妈要求跪搓衣板写作业。露露一旦没写好字,她直接就把露露的作业本撕掉了。” “我之前看露露可怜,偷偷给露露几颗。结果,露露妈还以为是露露偷钱去买吃的,都不听露露解释,直接用针去戳露露的嘴!” 大婶后怕地拍著自己的胸脯:“我都要被嚇死了。这还是亲妈吗?都戳出血来了!” 第109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七) 禹乔眉头紧锁,谈闕也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那大婶用力拍腿大叫:“跟容嬤嬤一样咯。她还老是骂露露,露露没考好也要骂个不停,露露哭了更要骂。我们去说,她反而说我们不懂教育,说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什么只有变成老虎妈才能让女儿上美国大学什么佛来著!” “哈佛。”禹乔在旁提醒。 “对对对,就是哈佛。”大婶摇头嘀咕著,“清华北大不去上,反而要去国外上这个佛什么的,是要出家当和尚吗?” 这栋老小区是安置房,住在这栋老小区里的大多都是附近乡镇的拆迁户。 谈闕耐心解释:“这是国外的一所顶尖大学……” 他想要科普,却被禹乔按住,禹乔隨口道:“就类似於国外的清华北大,比咱们清华北大还要厉害。这个不重要,大姐,我听您这么一说,感觉露露还挺可怜的,她妈都这样对她了,露露跟她妈妈的关係怎么样呢?” 先前忙於吐槽的大婶见了禹乔,眼睛一亮,瓜子不抓,先把禹乔的手给抓过去了。 禹乔只庆幸她抓的不是右手。 “好漂亮的女娃娃啊。”大婶拍了拍禹乔的手背,说话语气都变得温和了,继续道,“说来也怪,这露露跟她妈关係反而不错。所以说,露露这孩子孝顺啊。” 另一个大妈插嘴:“不过,露露妈也不容易。露露他爸真是一点事都不懂,之前就跟別的女人乱搞,后来好不容易收回了心吧,又在露露妈生二胎的时候,还老是喜欢出去打牌。” “他打牌凶。”一个刚从牌桌上下来的大爷摇头道,“我们就隨便打打,几毛钱几块钱地打。他啊,只打价格高的,我们这种打法看不上。” 抓住禹乔手的大婶也道:“小妹仔啊,你是不知道哇,露露她妈怀二胎的时候,露露还在上幼儿园,她爸都不带她,直接扔在亲戚家,去跟他狐朋狗友打牌。” “露露妈在医院里生孩子,他倒好,把家里的钱全输了精光。” “输完钱后,发现欠债了,他才终於醒悟过来。说著去南省打工,一年到头没回过几次家。” 大婶表情丰富,嫌弃中带著几分贬低,道:“他们夫妻俩就一直分居著,谁知道这其中的感情有没有变质?我要是露露妈早跑了。” “可露露她妈死心眼啊,觉得什么有孩子,离婚会影响露露找婆家,就还跟露露她爸继续在一起。” 谈闕没忍住还想开口,被禹乔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然后呢?”禹乔继续打听。 “然后?然后,不就是露露考上了这儿的税务局嘛?他们一家觉得光荣,她爸都回来了。”大婶说道,“露露妈看露露也有单位了,就想让露露早点结婚。” “但你也知道,她爸妈的婚姻就是一地鸡毛,露露从小看著他们打架长大的,估计啊是有了阴影,就不愿意结婚。露露跳楼的前几天,她们母女不是还发生过爭吵吗?” 禹乔点头:“我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了。” 大婶对周行露的自杀下了个定义:“露露就是帮她妈给逼死的。从小到大,就一直这这样打骂露露,露露在这种家庭长大啊,心里头指定会有些毛病。” “她可能一时间想不开,想要解脱,以为眼睛一睁一闭就可以逃脱,就跳下去了。” 大婶嘆气:“可解脱哪是可以通过死亡来实现的?” 禹乔咀嚼著这最后一句,想不到坐在小区里无所事事的大婶也能说出富有哲理的话。 她又详细询问了其他人一些关於周行露成长的经歷,勉强拼凑出来了周行露短暂而又压抑的前半生。 禹乔和谈闕快要离开的时候,那群大爷大妈又开始爭论了。 有人说这周母的培育方式或许没有什么问题,她培养出来的露露就很听话懂事,又有人拿出露露自杀的事情反驳这一观点。 所有人都想盼望儿女成龙成凤,但普通人实现阶级的跨越何其艰难,他们觉得用受过的苦难可以磨去这份艰难,却不知道苦难会留下更重的精神创伤。 估计是保安听见了禹乔和谈闕在打听周行露的事,他看著禹乔和谈闕要离开,还特意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 周行露的尸体在周父的强烈要求下还是被送去火化了,据说是被葬在了附近的公墓。 禹乔谢过保安后,想著周行露的魂魄会不会滯留在公墓那里,便要司机谈闕带著她去公墓。 离开小区,会路过小黄等流浪狗们待著的巷子。 禹乔想了想,还坐著电梯上去带了点大黄寄过来的狗粮。 自从见到小黄狗后,沈梦说大黄干起活来就更起劲了。 大黄以前还想著留著点钱,攒著通过官方渠道给小黄狗託梦,现在找到了禹乔这么一家更便宜实惠的见面服务,就省下钱留著去买狗粮。 它担心小黄在外面流浪吃不饱饭。 奇怪的是,谈闕载著禹乔在小巷子里来迴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嘬来一条狗。 禹乔只能將狗粮先放在巷尾一个比较隱蔽的角落,先让谈闕带著她去公墓。 去了公墓,好不容易找到了对应的墓碑,但禹乔用4848手机看了一圈,只看见了两三个正在嘮嗑的新魂,周行露的魂已经不见踪跡。 看著墓碑上的照片,禹乔也觉得奇怪。 亡者世界的勾魂使者在死亡地找不著魂魄,她在葬身地也找不到,那周行露的魂魄去了哪里? 带著这样的疑惑,禹乔让谈闕把她送回了小区。 这一次,她支开了有嫌疑的谈闕,自己来到了周行露跳楼的地方。 周行露家住的楼层比较低,周行露当天晚上是从家里偷偷溜出,爬到了小区顶楼,打开了未上锁的门,进入顶楼天台,从天台上跳下来的。 禹乔站在了她曾经站过的地方,一低头就看见了她尸体掉落的地方。 禹乔呼出了一口气。 她拿出了4848手机,重新对这里进行了扫描。 依旧没有找到周行露的魂体。 第109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八) 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她难免觉得失落。 从天台上下来后,禹乔把门锁带上。 禹乔想著坐电梯下到五楼去,直接回501。 顶楼一层的房子没有住人,禹乔以为升上来的电梯会是空的。 但电梯门一开,她却看见了周行露的母亲和两个陌生男人站在电梯里面。 禹乔微愣,在周母焦急的催促声中让开了路。 那两个陌生男人都上了岁数,头髮与眉毛都是白色的,其中一个双目紧闭,手里还攥著一串木珠子。 他们从禹乔身边经过时,禹乔还嗅到了寺庙中香火的气味。 这两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大师吧。 周行露的母亲找来这两个大师来,想要做些什么? 禹乔本想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无奈周母看得太死了,见禹乔站在电梯门口没有下楼,还拔高声音用著本地话骂禹乔。 禹乔无奈只能先坐电梯离开。 她也耍了个心眼,特意只按了下一层的按钮,通过消防通道又绕回到了顶楼天台。 只可惜天台可隱蔽身形的东西不多,离得比较远,禹乔只零星听见了几个字——“锁魂”“关住”“骨灰”。 禹乔听得直皱眉。 她好像明白自己为什么找不到周行露的魂魄了。 恐怕公墓里面埋著的不是周行露的骨灰,她真正的骨灰被她的亲生母亲拿走了,交由这两个大师进行锁魂。 禹乔这般想著,见周母与那两位大师要从天台出来,又悄无声息地从消防通道里离开了。 她为了避开周母等人,乾脆就没等著坐电梯了,直接从消防通道下到了五楼。 一开始猜出周行露魂魄被亲生母亲找人拘著,禹乔还觉得不解,可回想街坊邻居透露出来的母女相处细节,似乎又很合理。 周母对周行露有一种很严重的掌控欲。 可以说,周行露的一生都是被周母所掌控的。 大到大学专业及毕业工作选择,小到交友穿衣,周母对周行露的掌控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周行露性格內敛,根本无法反抗自己母亲的掌控欲。 多讽刺啊。 她在生前想要逃离被掌控的命运选择自杀,可死后连魂魄都被周母牢牢掌控的。 禹乔站在501的大门掏钥匙的时候,没忍住嘆气。 更让她接著嘆气的是她在包里掏来掏去,都没有掏出钥匙。 难道是刚才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连带著那些试卷和打包的小吃零食一起放在房间里了? 也幸好陆玹那里还有钥匙。 禹乔拿出手机拨通了陆玹的电话。 电话还没有接,但陆玹的电话铃声却从501的室內传出。 陆玹在家? 禹乔掛断了电话。 她自信自己是不会听错的,陆玹那个老人机铃铃声可是经典款且音量大到嚇人。 “陆玹?”她敲了下门,依旧还没有反应。 禹乔抱怨了一句,又拖了拖有些下滑的右手。 她把左手搭在门把手上尝试性地往下一按,门居然就这样直接打开了。 “陆玹?”进门后,禹乔就发现自己隨手放在门口那些专升本资料不见了。 她把门关上,没忍住抱怨道:“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让你开门也不开啊?” 现在还没有到黄昏,大厅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上,室內过於昏暗。 禹乔按下灯的开关,却发现灯依旧不亮。 “你不会忘记交水电费吧。”禹乔顺口说道。 连续说了好几句后,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禹乔很难不起疑心。 会不会是有坏人潜入了这里? 她也不再说话,静静融入黑暗中,听见了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兽正在绝望喘息。 禹乔鬆了一口气,有呼吸声就好,至少可以排除潜入者是谢令璋。 现在和谢令璋碰上,禹乔並不觉得自己有获胜的可能。 会是那个分尸过她的变態吗? 禹乔这般想著,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在501室里住了这么久,她对於房间构造还是很清楚的。 厨房离家门口近,她先潜入了厨房,隨手拿走了一把水果刀,再顺著声响逼近。 等眼睛適应昏暗后,禹乔很快通过声音和窗帘后的弧度,確定了那人躲藏的位置。 她全神贯注,特意用保存完整的左手握住刀,趁其不备,掀开了窗帘。 正准备把刀捅过去,禹乔却又很快收手。 “陆玹?”她满头问號,实在没有想到躲在这床帘后的会是陆玹,“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窗外的光亮让禹乔看清了他脸上的泪痕。 是躲在这里哭吗? 还没等她问陆玹蹲在这哭什么,陆玹就已经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把脸埋在了膝上,用那一头披散垂落的长髮做了个笼子,把自己关在了“笼子”里。 “你可把我嚇死了。”禹乔放鬆了下来,直接把另一边的窗帘也拉开,让外面的光全部涌入室內。 確定室內没有再进入第三个人后,她才放下了水果刀,蹲在了陆玹旁边,轻推了他一把:“没电了,交电费。” 她说完又想起陆玹没有智能机,老人机能在线上交电费吗? 禹乔想了想,还是自己先在线上交了电费。 她刚充好了点,那边一直埋头的陆玹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幣,没有抬头,只把钱幣推了过来。 他哭过,声音还带著沙哑:“等一下,再忍受一下,我会去找房东,让房东交电费。” “不用了,”禹乔把他那几张纸幣推了回去,“我已经跟你充好了。幸好我之前记住了你这的入户號。再等一下,电很快就会出来。” “怎么了?”她感觉自己隱约猜到了陆玹的心事,他怕不是又想到了十年前惨死的家人,“门还是要锁好的。我刚才叫你,还打你电话,你为什么不回应啊?” 陆玹沉默了很久。 他依旧维持著把脸埋住的姿势,不愿意抬起头:“对不起,我以为你会晚点回来。” 就像之前那样。 被谈闕用电动车带去各个地方,和他一起快快乐乐地度过每时每刻。 “你和谈闕……”他还是问出口,“你们在一起了吗?” 这个问题,他本不想问的。 在三个小时前,他都觉得禹乔不会和谈闕在一起。 毕竟谈闕身上疑点重重,又和谢令璋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份自信截止至今天下午一点,他在石俊的手机上看见了禹乔和谈闕相拥的照片。 第109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七十九) 陆玹原本还想为这张照片寻找藉口。 或许是错位,或许是禹乔的谋略。 可石俊发现他看见照片时的慌乱表情和重复顛倒的话语却进一步加深了陆玹的怀疑。 禹乔好像真的是和谈闕在一起了。 连石俊都知道谈闕喜欢禹乔。 曾误会陆玹与禹乔关係的石俊承认自己是谈闕的室友,甚至还替谈闕解释,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之类的话。 石俊还把淮州大学校园论坛的帖子都给了他看。 那么多人都在说著禹乔和谈闕的爱情。 他们说禹乔天天从医专跑到淮大图书馆就是为了谈闕,他们分析谈闕看向禹乔的眼神,分析这一次的拥抱是正式確定关係的表现。 甚至有在场人员表示,禹乔与谈闕在眾目睽睽之下相拥了十分钟。 十分钟的拥抱。 看完所有留言的陆玹茫然了。 他和禹乔这段时间相处,虽共处一室,但从来没有这样亲密地拥抱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不,他们根本没有拥抱过。 他们拥抱了十分钟,他盯著他们拥抱的照片研究了十分钟。 陆玹骗不过自己。 照片上很明显是禹乔在主动。 她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別人若是逼迫著她,她只会反过去逼迫別人。 是她主动的。 陆玹心如死灰。 他的躯壳还留著便利店麻木地工作著,搬运货物,上架商品,扫码收银……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可若剖开他的大脑,就会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缠绕著黑色乱线。 他想了很久。 禹乔会和谈闕在一起当然很正常了。 谈闕虽然面目可憎了些,但长相的確是好看的。 他符合社会的期待,拥有著高知家庭的出身,名牌大学毕业,感情史乾净,是未来可期的优秀青年。 谈闕能骑雅迪的电动车,会穿著笔挺高雅的西装打辩论赛,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起来挣钱,不用在烟燻火燎之中做铁板烧和烤冷麵。 他有更多的时间、更多的金钱去陪伴禹乔。 他还有正常的家庭。 陆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后,看见了放在门口的专升本资料。 你瞧,谈闕又有了一个无法被他取代的优势——他可以辅导禹乔的学业。 除了长得像谢令璋,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缺陷。 这么完美无缺的人,禹乔会喜欢也是很正常的。 她总不会喜欢一个一贫如洗、一无所有的穷鬼吧。 是小电驴不好坐吗,非要坐在生锈自行车上? 陆玹越想越绝望。 他曾以为爱她会让他感觉到痛苦,原来发现她不在他身边他更痛苦。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家里有她,习惯了她咋咋呼呼地叫喊他的名字,习惯了她时不时偷吃冰箱里的滷味,习惯了被她完全占领的世界。 痛苦到一定程度,那些曾经经歷的苦楚也会一併涌了过来。 他想到了读书时同学们的恶言与孤立,想到了十年前的冤死,想到了这十年来所独自经歷的风霜…… 林林总总加起来,他的痛苦愈发沉重,沉重到他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哭是软弱的行为吗? 如果是的话,他躲著哭就好了。 反正禹乔不会再回来了,那他就哭的时间长一些也无所谓吧。 只是陆玹没有发现禹乔会回来得那么快。 他不敢去问那个问题,怕自己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但嘴却还是先脑子一步问出了那个问题。 问出后,陆玹很是懊恼,比懊恼更重的是不安和悔恨。 “什么鬼,没有啊。” 他听见了禹乔的回答。 一霎那的惊喜过后,是波动更大的惶恐。 没有谈闕的话,也会有说闕、讲闕、论闕的吧。 而且,若真的没有,为什么她会抱得那么紧? 陆玹控制不住这些不断冒出的想法。 禹乔只觉得自己的右手都快断了,自己把右手从衣袖中取出来,敲了敲陆玹的脑袋:“当务之急是先替我把右手搞上去。” “好。”陆玹一边在心底发酸,一边默默做起了事。 即便是有心事,他粘黏的手臂依旧很好。 禹乔看了很满意。 她又踢了踢蹲下来做“蘑菇”的陆玹:“还有,我饿了。” “好。”陆玹满心痛苦,手却非常迅速地抄起菜刀,细细地切起了土豆丝。 他痛苦地做出了三菜一汤,又痛苦地缩回窗帘后,半个小时从窗帘里出来,痛苦地清洗碗筷。 “今天不摆摊吗?”禹乔见他又蹲在窗帘后,隨口问了一句。 “不去。”陆玹摸了摸依旧潮湿的脸庞,回答道。 “既然你有空,”禹乔想到了今日的收穫,又把他从窗帘布后拖了出来,“我有几个事问你。” 被突然拖出安全区的陆玹慌慌张张地用长发遮脸,支支吾吾道:“你说。” 禹乔便把自己发现图书馆同601一样可以接收亡者快递的事告诉了陆玹,还把自己的猜测一併告知。 发现家人们十年前的去世毫无价值、在这十年里被谢令璋近距离监视…… 陆玹张了张嘴,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能陷入沉默,努力消化这一条消息。 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了,乾涸的眼睛內被更为浓重的悲苦所覆盖。 “那……”声音发出时,连他自己都惊讶於声音的乾涩,像是迷失在无边沙漠的旅人,苦苦哀求绿洲能否出现,“怎么办啊?” “其他的人怎么办?” 他的家人已经死了,师门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难道要这样眼睁睁地看著比十年还要强大的谢令璋一点一点地实现自己的阴谋,將生者与亡者的世界彻底融合吗? 陆玹没有在这份痛楚中迷失,家人们留下给他的精神遗產时刻提醒著他要关注世界的其他人。 “十年前,我师父他们都无法阻止他,”陆玹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十年后,已经几乎失去了灵气的我能用什么办法去阻止他吗?” 陆玹將后果道出:“生者不可在亡者世界內多逗留,亡者也不可在生者世界里多逗留。若是两个世界融合,两个世界的秩序都会被打破。” “我们在生者世界用死亡震慑存有不法念头的人,將剥夺生命作为一种惩罚。” “可两个世界相融,死就成了另一种重生。” “所有人都讲不惧死亡,罪犯被枪毙后,还可以继续以另一种形式作恶。” “亡者世界的管理者也將难以管束这些有罪过的魂,因为它们会发现这样的恶魂在与日俱增。” 第109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 陆玹也顾不上自己这副尊容如何了。 他將碍事的长髮挽起,去翻找起了那些留下来的陈旧书籍。 可若是书里有办法,他的师父恐怕早就已经拿出使用了。 他的师父师姐们在做著无用功,他也在做著无用功。 陆玹翻来找去,这些古书旧籍都不能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做。 眼看陆玹快要碎成108片了,禹乔想到那截在淮州大学图书馆里发现的碎骨。 “陆玹,或许事情並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糟糕。”禹乔拿出了那半截碎骨,“这是我在图书馆发现的,经过鑑定,这根骨来自於千年前一具成年男尸的躯体里。” “我在想,这会不会是破局的关键?” “谢令璋的尸骨?”陆玹忙接过这根碎骨,仔细查看。 禹乔先前见过不少人体骨,猜测:“这会是谢令璋的肋骨吗?” “很有可能。”陆玹虽失了能力,但也能判断出这截断骨非同寻常,“若真是谢令璋的肋骨——”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我们就有办法应对了。” 陆玹想了想,还是觉得交由禹乔保管最为保险。 他把这截骨骼还给禹乔后,继续说道:“一般亡者离开生者世界后,与死去躯壳的联繫会被斩断,但谢令璋长期滯留於生者世界,反而与身体躯壳的联繫进一步加强。” “因为联繫过於紧密,躯壳於他既是庇护所,也会是制约他的最有力武器。” 陆玹抿紧唇:“若是能找到完整的……效果恐怕会更好。” “师父他们也找过谢令璋的躯壳,但没人知道他把自己的躯壳藏在了哪里。都以为他把自己的躯壳烧成了骨灰,没想到他居然把自己身体藏起来了。” 禹乔继续与他分析:“这截骨头还是谈闕找出来的。看来谈闕与谢令璋之间果真存在必然的联繫。或许,我们可以藉助谈闕来找到这些尸骨。” “这骨骼毕竟也是从谢令璋身上下来的。淮州大学图书馆的凌碧莲女士说,图书馆会在特定时间段与鬼域產生一定重合的开始时间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正是陆玹师门围攻谢令璋的关键点。 禹乔推测:“谢令璋的骨骼是造成图书馆鬼域与现实重合的原因。如果我们要找齐所有的骨骼,就可以多去闹鬼的地方看看。” “我可以去附近用手机尝试下单亡者世界的外卖,若能送达,就可以確定是谢令璋掩藏尸骨的地方。” 这样一看下来,谢令璋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战胜的。 他有致命的弱点。 禹乔指了指头顶,小声与陆玹说道:“这里肯定也有。不过,当时你帮我打扫过601的卫生,都没有找到那些尸骨。” 禹乔若有所思:“看来,还是得让谈闕来。” 陆玹没想到他的復仇还得靠著谈闕来帮忙实现。 “好。”他闷闷地应了声。 禹乔又想起了那位被母亲拘魂的周行露。 陆玹说亡魂不宜在生者世界久留,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周行露的魂释放出来。 禹乔同陆玹说道:“也不知道那两个大师是什么来头,居然还会这么一手。” 陆玹对这类人很是警惕:“就怕会是些不懂灵气的邪修。用著害人的办法去夺气运。不过,能拘魂的確很是厉害。” 禹乔撇嘴,不屑道:“若是真厉害,这两个大师怎么没有发现站在电梯门口的我不是活人?” 她说完后自己愣住了,和一脸懵的陆玹面面相覷。 “不对啊,”禹乔越琢磨越觉得奇怪,“周行露他妈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她真能结识到有本事的大师吗?” “还有,我当时右手是有点快要脱落的。就我不是活人应该很好发现,你一个失了一大半能力的人都能看出我的不同,他们若真有能耐,应该也能看出来。” “不会是骗子吧?” 陆玹却觉得还有疑点:“若他们是骗子,为什么周行露的魂没有被发现呢?她母亲又是怎么样把她的魂藏好的?” “不知道。”禹乔看了窗外已经暗下的天色,“要不偷偷潜入她家,再看一下?” “这样不好吧。”陆玹下意识地摇头。 四个小时后,出现在周行露家的陆玹被心虚与自责所吞没。 他没想到自己竟真的跟著禹乔偷溜进了周行露家里,更没有想到禹乔居然还会撬锁。 “这老小区里也没有安装什么监控。”禹乔为了保守起见,还是去4848手机死了么软体下单了好几张能隱蔽身形的符咒,偷溜进了周行露家中,“不过,我们现在也不用担心。” 现在距离周行露的死亡还没有超过三天,这个家就已经开始溃败了。 到处都是垃圾。 饭桌的残羹剩饭也无人清理,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外卖包装盒,空气中还瀰漫著很浓郁的咸香味。 在这个乱糟糟的家里,唯一乾净的地方就是周行露的小灵堂。 禹乔猜想,周母肯定是把周行露的骨灰藏在灵堂里了。 她正想去翻找,却最先听见主臥里清脆的巴掌声。 隨之而来的是人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响和中年男人的辱骂声。 因为是本地方言,禹乔也只能连猜带蒙,勉强听清了他们谈话的內容。 是周父在指责周母一点都没有尽到为人妻和为人母的责任。 周母也在反驳,转而斥责周父一直在外打工,没有尽到为人父的责任。 他们俩吵得凶,互相指责对方是害死女儿的凶手,站在客厅的禹乔甚至还听见次臥里飘出了周行露弟弟被吵醒的抱怨声。 陆玹从小在气氛和睦的师门长大,也没有见过这种阵势,表情很是惊讶。 见他们不出来,禹乔也乾脆也壮著胆子,借著屋外照进的灯光,翻找著周行露的骨灰。 可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到。 禹乔让陆玹去注意主臥和次臥的动静,拿出了4848手机准备扫描。 她刚把摄像头对准灵堂,就听见耳边传来轻飘飘的嘆息。 “你们想要做什么?” 禹乔的手一抖,转过头去看。 刚刚还在黑白遗像里笑的年轻女孩此刻正趴在她的肩膀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 第109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一) “周行露。”禹乔在微愣了一秒后,准確叫出了她的名字。 亡者世界的符纸也太不靠谱了。 说好了能隱蔽身形的,结果能瞒得住活人的眼睛,却瞒不住魂灵的眼睛。 於想像中被囚魂的痛苦不同,周行露表情平静,丝毫没有抗拒。 “稍等。”她也听见了主臥里的爭吵声,皱了皱眉,飘了过去。 不清楚她在里面做了什么,禹乔和陆玹听见了几声刺耳的尖叫后,那些爭吵与打斗的声音也瞬间停止,世界仿佛重新归於平静。 周行露从主臥里出来,一脸警惕地看著禹乔与陆玹:“你们闯进我家,是想做些什么?” 禹乔脑子转得快,立马把还些发懵的陆玹拽了过来:“別紧张,我们是官方机构,因为勾魂使者称找不到你的魂魄,我们担心你被人拘了魂,就专门过来看看。” 禹乔在说话间隙,眼神快速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灵台上摆放著的小香炉。 只有那个地方,最有可能了。 毕竟谁也不会想到香炉里的灰会是人的骨灰。 禹乔用手肘轻戳了下陆玹的腰,陆玹心领神会,跟著开口,吸引了周行露的注意。 他那一头黑髮再配上了那张面无表情的俊秀脸庞,很有几分高人姿態:“周行露,人死后魂灵必须儘快前往亡者世界,若长期滯留在人间,对你百害无一利。” 周行露的脸上明显出现了抗拒。 她紧盯著陆玹,缓缓开口道:“若是我不愿意离开呢?” 她果然是自愿留下的。 禹乔趁其不备,快速跑到灵台,將那个小香炉端走。 周行露一惊,那张温墩內秀的脸上浮现出了惶恐,她忙扑上去,试图阻止禹乔,却被禹乔反而以骨灰要挟。 “不许动,”禹乔拿出香炉,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些骨灰消失,但她就要装出自己能让骨灰消失的样子,“你以为与魂灵多待,会对你的家人有什么好处吗?” 周行露忌惮於禹乔,不敢轻举妄动。 陆玹是刚掺和进来的局外人,不清楚周行露身上发生的事,但禹乔打听了那么多的消息,自以为对周行露算得上了解。 见周行露放弃抵抗,她很不解地开口问:“我以为你会是想逃的。你明明想要逃离,甚至用死来试图挣脱束缚,可为什么死后反而不愿离开?” 周行露把头偏了过去,明显不想搭理禹乔。 禹乔朝著主臥方向努努嘴:“是为了你那个什么不管的弟弟?” “还是为了那个不愿肩负责任的爸?” “还是为了那个对你有著绝对掌控欲的妈?把自己的意愿强行灌入你的脑海中,把你变成她最得意的作品?” 提及弟弟与父亲时,周行露都毫无反应。 可偏偏在提到周母后,周行露像是无法忍受禹乔的詆毁,回过头去喝住了禹乔:“住嘴!” “看来,就是为了你的母亲了。”禹乔看著周行露的魂,她的魂体保持著死前状態。 虽和沈梦一样都是坠楼而死,但她的死时状態明显比沈梦好得多,表面看上去像是未受到了什么损伤,只是手腕上满是自残的痕跡。 如果一份爱能让人感觉到痛苦,为什么还要接近它呢? “不是所有母亲都会爱自己的女儿。”禹乔开口道,“我不明白你在挣扎些什么。你身心明明都很痛苦,为什么要强求呢?” 周行露回头看了眼客厅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 她没有直面回答禹乔疑惑,转而说起了別的:“很多作品都在夸大爱情,但比爱情还让人无法割捨的是亲情。” 周行露固执地站在客厅中:“在你眼中,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泼妇?疯女人?” “你应该是从別人口中了解我的母亲吧,”她抬了抬手,摘下了那张全家福,触碰了一下照片中带著笑的母亲,“想不想知道我眼中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她叫吴菊,1976年10月10日生。”周行露讥讽一笑,“双十,她的生日明明那么好记,可为什么唯一记住她生日的就只有我呢?” 或许没人会比女儿更了解她的母亲。 自周行露有记忆以来,母亲就占据了她的所有视线。 她的父亲是眾人口中还未长大的“孩子”。 孩子就该有著孩子的做派,於是他常年不在家,与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到处游玩,回来晚了就衝著他名义上的“妻子”做充满孩子气的討好,他的失责就此消失了。 於是,她的母亲在某些时刻会变成“父亲”的角色。 她是一体双魂的厉害人物,在照顾周行露之余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既扮演著传统父亲的角色,也扮演著传统母亲的角色。 在很多时刻,这个空荡荡的家就只有她们。 对於周行露而言,父亲已经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符號人物。 在她的家里,只有她和她的母亲。 她亲眼看见大著肚子的吴菊在家中偷偷哭泣,看著她梗红脖子跟那些商贩討价还价,看著她被偶然出现的奶奶刁难。 她的眼泪全滴落在了周行露的身上。 好像这个偌大的世界里,只有周行露能承接她的悲伤。 “露露,妈妈只有你了。” 周行露也抱住了她。 是的,妈妈只有她了。 她愿意承受妈妈的所有的悲伤、痛苦乃至愤怒。 她笨拙地想要让妈妈开心。 可是,周行露太小了。 她没有钱,也没有赚钱的能力,她能做的就是在母亲严厉的教导中好好学习。 在老师说周总理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的时候,周行露已经开始为母亲而读书。 一直劳苦不堪的母亲只有在参加她的家长会时是得意张扬的。 吴菊的丈夫无法带给她旁人艷羡的目光,但她的女儿可以。 人人都羡慕她的女儿能考得第一,人人都羡慕她能培养出一个那么优秀的女儿。 优秀的女儿成了她新的精神支柱。 为了让这份自豪延续,吴菊开始看许多专家写的育儿经验。 专家们说,三天一打,跨进淮大。 专家们说,树不修剪不成材,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专家们说,要培养孩子的独立性、纪律性和抗压能力。 快乐教育是阴谋,只有严苛才能培养出更优秀的孩子。 第110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二) 周行露从小就很听话。 她在吴菊的鞭策下是班级里写字写得最整齐的人,是永远能考第一的別人家小孩。 只是,这么厉害的周行露在初中时候渐渐露出了疲態。 她的数学成绩在往下掉,无法再维持满分。 吴菊很惶恐。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她的丈夫无法理解她的惶恐,对於她的担忧只是摆了摆手,敷衍地说上一句“读不了就早点打工”。 让周行露打工? 让她辛辛苦苦培养出的优秀女儿坐在电子厂里打工,重复著她所经歷的一切? 吴菊不愿如此。 专家说,孩子是进入了厌学的叛逆期。 她能做的只是努力掌控这个开始有独立思维的女儿,让她的视野与大脑不要被那些害人的小说玩具电视剧所占据。 学习! 只能学习! 为了能让孩子变得更加优秀,她费了太多太多的精力和时间。 周行露承认她在母亲密不透风的控制中感觉到了窒息。 但她的母亲太可怜了。 周行露听著母亲的哭诉,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在那个粮食匱乏的年代,农民家庭出身的吴菊在一出生后就被送到了亲戚家,说是留给亲戚养老。若是一直在亲戚家中长大倒也没有什么,可偏偏在她七岁的时候又被送回了家中。 吴菊成了这个家的入侵者。 兄弟姊妹因为她的出现而不得不分出食物。 “他们要我走,”周行露还记得母亲哭红的眼,她哭著说著过往的伤心事,“说要我滚出这个家,说我要回去。可我回不去,因为那家人病死了。我还能去哪里?” “我也想好好读书,但你外婆老是要我去割猪草,她说我餵完猪才可以去上学,说什么反正要嫁人,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露露,妈妈读不了书,但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只要你好好读,妈妈吃再多的苦也值得。” “他们都看不起妈妈,嫌弃妈妈嫁的老公没用,嫌弃我们一家没有钱,你一定要给妈妈爭口气。” …… 在母亲吴菊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所有人都是面目可憎的,她此生唯一的救星就只能是周行露。 周行露想,妈妈太可怜了,这个世界也就只有她可以帮助妈妈了。 周行露必须好好用功学习。 她要靠成绩去让妈妈相信妈妈的人生並不完全是糟糕的,因为妈妈还有她。 “我在某次大扫除的时候,翻出了她的同学录,看到了少女时期的她,”周行露眼神恍惚,“她喜欢刘德华,喜欢周润发,梦想是当一个女强人。” “可最后,这个想要成为女强人的人却被困在了柴米油盐和孩子之间。” 周行露眼神固执:“她本可以离婚的,都是为了我的未来而选择留下,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所有人都觉得她爱占小便宜,可是她能赚得钱太少太少了,爸爸还是老是不往家里寄钱。她一个月才赚两千多块钱啊。” “她想方设法地还房贷,她要负责家里每天得饭菜,她要承担我和弟弟在学习上的销……” 周行露忍不住哽咽:“她太苦了。” “我恨过她,恨她为什么只对我严苛,恨我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苦楚都告诉我。我是她的情绪垃圾桶吗?我是她的所有物吗?” “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倾诉给我,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因此而绝望难受?” “她越向我诉苦,我越难受。以至於我大学的时候都在刻意迴避与她的接触,好像离得远些,我就可以忘记那些让我难受糟心的事。” 周行露的情绪愈发激烈:“我能感受到她在嫉妒我,嫉妒我拥有她不曾拥有过的人生经歷,甚至经常试图通过打压我来获得优越感。” “我想逃,逃得远远的,但是我跑了,她怎么办?” “我的妈妈,我受了那么多苦的妈妈该怎么办?” “她太苦了。”周行露哽咽道,“她这一生实在过得太苦了。” “几乎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斤斤计较的疯女人。” “她的生日只有我记得,她的过去只有我记得,她的梦想、她的眼泪、她少女时期的偶像也只有我记得。” “她离不开我。” “她离开了我,她以后该怎么办?靠著无能的丈夫和儿子吗?他们能像我那样怜爱她吗?” 感性的陆玹已经转过头去抹眼泪了。 “我想到了我师姐。”他悄咪咪地跟禹乔说。 禹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好意思跟他说自己也想到妈妈。 她忽然能理解周行露了。 她们都是女儿,都想要拯救自己的妈妈。 只是拯救母亲不该被当做女儿们一生中唯一能做的事。 周行露首先是周行露,其次才是吴菊的女儿。 吴菊首先也是吴菊,其次才是母亲、妻子及女儿。 只不过,传统观念让吴菊觉得女儿是自己生命的延续,她把她的痛苦和梦想都加强在了周行露身上,忽略了周行露的个体性质。 周行露在怜惜母亲与自我中纠结。 她无法拋却任何一方,也无法选择两者拥有。 吴菊作为母亲的霸道占有欲决定了吴菊无法和睦地和作为个体存在的周行露好好相处。 “可是,”禹乔努力想著措辞,不想伤害周行露,“你一直在说你的母亲,你记得母亲的一切,那你记得你自己吗?” “吴菊的生日很重要,周行露的生日也很重要啊。” 禹乔想到了公墓墓碑上刻著的字:“生日快乐,周行露。” “我的生日……”周行露错愕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和受宠若惊,“原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记得我的生日,”周行露想起了十二岁时她高兴地向母亲展示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只是母亲说她的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她就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过生日了,“只是,无心去想。” 禹乔摇头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前期一直说著母亲对你掌控欲和占有欲,但你自己实际上也对你的母亲具有同样强烈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周行露太强调了吴菊有多么需要她了。 这是一对很奇特的母女。 她们互相爱著对方,又互相恨著对方。 互相依赖,互相排斥,但最后还是紧紧交织在一起。 第110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三) 赐予她们痛苦的都是东亚病態家庭关係。 母与女都不得在病態的家庭中彰显自我的个体性,都被父权的“光辉”所笼罩著。 不被重视的吴菊在女儿周行露的身上找到了被重视珍视的感觉。 而在那个重男轻女的传统家庭里,唯一坚持给予周行露关爱並始终坚持让周行露读书的是吴菊。 “如果没有妈妈的坚持,”周行露脸色苍白,“我恐怕现在已经在南省电子厂打工了,或许还早早结了婚,嫁给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可能还怀了孕,挺著大肚子为我的丈夫做饭。” “如果没有妈妈的坚持,我不可能成为淮州大学的毕业生,也不可能考上公务员,拥有著还算体面的工作。” “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女儿不会比別人差。” 周行露讥讽一笑:“高二晚自习,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醉醺醺地说,给我找到了一个好就业的专业,让中考后读中专学汽修。他还不知道我已经上高二了。” “妈妈肯定会和他说,他只是不在乎而已。” 周行露仍在固执地数著母亲吴菊为她做过的事。 虽然很残忍,但禹乔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自杀呢?” 周行露滔滔不绝的话语突然止住。 她陷入了沉默,只是抓紧了全家福的相框。 这个破旧的家里瀰漫著令人感到窒息的沉闷,像是倒扣的玻璃罩。 禹乔知道周行露仍在试图迴避,眼神依旧紧紧追隨著她,轻声道:“是因为发现她没有你想像中那般爱你吗?” 禹乔的话像是导火索,一声不吭的周行露被其点燃,噼里啪啦地突然爆发。 陆玹在禹乔的符纸下勉强看到她的魂体,见她的魂体里忽然冒出一丝黑气,脑中警铃大响,忙护住禹乔,却被禹乔推开。 “你胡说!”周行露的魂体甚至开始隱隱发黑,眼睛內部有血丝在涌动,“她怎么会不爱我呢?她明明最爱我了!她只愿意让我深入她的过往。在很多时候,她都只依赖於我!” “我长大了,我变得跟她想像中一样优秀了,但她却老了。” “她老是忘记自己有没有在菜里放盐,忘记家里的门没有关住,她在衰老中更加担心会被拋弃。” 周行露在母亲吴菊喋喋不休的话语中知道吴菊的所有人生轨跡。 刚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拋弃;隨后养母重病去世,又被养父拋弃;结婚后被不愿承担家庭责任的丈夫拋弃…… 一生都在被拋弃的吴菊开始害怕会被越来越优秀的女儿拋弃,殊不知她缠得越紧,她的女儿越痛苦。 “她怕我把她拋弃,”周行露无力垂头,双手捂脸,发出了一种接近於悲鸣的惨笑,“可她却从来不知道,我痛苦过,我逃避过,我刻意选择忽视过,可我从来都不打算將她拋弃。” “她是我的妈妈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我幻想的未来生活里,始终都是有她的啊!” 周行露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流出了血色的泪:“我规划得很好。我已经有稳定的工作了,弟弟也已经成年了,她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她可以离开那个一直不愿意承担责任的丈夫,可以离开那个不愿意理解她的儿子。” “她可以离婚,可以放下那些重担,和我一起去过新的生活。” “我已经找好了一个房子,两室一厅,靠近医院和超市,交通便利,环境良好,租金適中,我们母女可以住在一起。” 周行露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会帮她缴纳社保,我会帮她报旅游团,我会亲自送她离开束缚她一生的囚笼,带著她去看外面的大好河山,带她开拓眼界,去结交好友。” “我可以用我的一切帮她实现重生!” “可她居然不愿意!” 周行露手中的全家福不知道在何时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保持微笑的父与子,一半是眉眼忧愁的母与女。 只是齿轮一样的裂痕斑驳了母亲的大部分身影。 在另一半的照片里,清晰可见的就只有女儿。 周行露仍在绝望地控诉著。 她无法用这种谴责的话语面对自己可怜的母亲,只敢在禹乔面前抒发自己的不满。 “她居然还留恋那个无能的丈夫和无礼的儿子!” “她居然还在试探我会不会跟她的儿子爭夺这套老到发霉的房子!” “她居然还想让我理解她丈夫的不易,还想著让我在每个节日给那些伤害过她的儿子、亲戚打钱!” “她居然说我们这个畸形病態的家庭是幸福且美好的,假装那些伤害从未存在!” “她居然……”周行露哽咽得厉害,“她居然不像我爱她那般爱著我!” 周行露全然崩溃了。 禹乔从她癲狂且溃败的神情中好像看见了得知真相的她是如何满心破败地从高楼上跳下的场景。 周行露短暂的一生都困在了“拯救母亲”的命题里,就好像她生来就是要拯救吴菊的。 所以,她无法接受她自己在母亲吴菊心中的排名居然不是第一位,无法接受吴菊拒绝了她的拯救。 “我一直把我们母女视为同一个阵营的,我站在她的立场上,听著她的诉苦,仇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周行露的两行血泪全部滴落在地上,她毫不在意,溃败地控诉著,“结果在她看来,丈夫和儿子才是她未来的依靠,他们才是同一个阵营的。” “只有我是外人!”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这个女儿是外人!” “不是我要拋弃她,是她要拋弃我!” 周行露魂体已经开始黑中泛红,哪怕禹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见她状况如此,也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 周行露心中有太多委屈,她可以为了母亲吴菊拋却自我,若是指责著她,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我能理解你。”禹乔想她当然能理解周行露了,她也是个等著拯救母亲的女儿,只是她並没有只想著拯救母亲。 她幸运地在拯救的途中遇到了各种各样爱她的人,见到过不同世界的风景,一点一点地明白人生的道理。 而周行露只是围著母亲打转。 人当然不可能一生只围著一个人转。 禹乔也不知道该如何用空洞的大道理去让周行露放下她的执念。 她想了想,忽然想坐旋转木马了。 “周行露,”禹乔朝著她伸手,“我们去游乐场玩吗?” 第110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四) 周行露愣住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与母亲这种畸形的爱。 只是没有想到比起劝说更先到来的是游玩的邀请。 “我在跟你倾诉我的痛苦。”她愣愣地说著,觉得禹乔或许应该跟她当时面对母亲倾诉时一样劝说著。 “我知道啊。”禹乔回答,“我愿意承受你的情绪垃圾,但我听著你的诉苦心里很不舒服。我想让自己心情变好一些,也想让你心情变好一些。” “所以,一起去游乐场玩吗?” 禹乔掏出了她的4848手机,点开了石俊分享给她的淮州怪谈。 石俊说,城南有一处废弃的游乐园发生过好几起骇人听闻的事件。 他还发了一些奇怪的照片,照片里荒无人烟的游乐场里,旋转木马却自动开始运行。 禹乔想,这游乐园里说不定就藏著谢令璋的尸骨,导致现实的游乐场与鬼域重合。 带著周行露去坐坐旋转木马,不仅能放鬆一下心情,说不定还能找到谢令璋的骸骨。 一举两得啊! “去吗?”禹乔提醒她,“虽然现在有很大可能没有营业。我想坐旋转木马。” 不仅周行露没有摸准禹乔的想法,陆玹也没有摸准。 不过,陆玹虽然不理解,但却很快地想到了交通问题。 他忍不住又开始自怨自艾了。 要是他有雅迪电动车的话…… 他的自行车太破旧了,禹乔坐在后车座上会被癲得屁股痛的。 面对陆玹所担忧的交通问题,禹乔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她选择了共享电动车。 一人一尸一魂夜间出游,共享电动车將会是他们最好的伙伴。 周行露还好,她毕竟现在只剩下魂魄了,可以飘著走。 陆玹只有老人机,也借不了共享电动车,只能委屈又幸福地与禹乔挤著坐在同一辆共享电动车。 他有些不好意思,原先还提出自己骑自行车就好了。 禹乔翻了个白眼给他:“就你那嘎嘎作响的自行车,骑到哪里,哪里的人都得被吵醒。我们是低调出行,不要高调。” 周行露在淮州市生活了这么久,还是知道淮州市有哪几个游乐场的。 她只记得自己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是和妈妈一起。 那个时候的妈妈对她的成绩並没有太大的执念。 妈妈很年轻。 她们在游乐场里捡到了一顶小皇冠。 小周行露说,这是给娃娃戴的。 但年轻的妈妈並不信,她说这是给人戴的。 说完后,年轻的妈妈就高高兴兴地把那一顶小皇冠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好看吗?”戴上小皇冠的妈妈得意地展示给自己的小女儿看。 还没有巴掌大的小皇冠戴在大人的头上的確有些违和。 小周行露虽觉得戴上小皇冠的妈妈好看,但认为小皇冠是给娃娃戴的。 “那等你先学会自己过马路了,”年轻的妈妈蹲下来,把头上的小皇冠摘了下来,交给了女儿,“妈妈给你买一个娃娃,好不好?你给娃娃戴这个小皇冠。” 等禹乔说“已经到了”的时候,周行露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我还以为变成鬼是不会哭的。”她感觉到了彆扭,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揉了揉眼。 “你还不是鬼。”专业人士陆玹纠正道,“你现在身上还没有业障,你只能说是魂。” “这样吗?” 处理完自己的周行露带著一丝憧憬,转过了头来。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座华丽且灯光耀眼的游乐园,却没有想到看见的居然是一座昏暗荒废的著名闹鬼游乐园。 周行露一脸茫然:“这……这不对吧?” “这很对。”禹乔先归还完了共享电动车,往前走了几步,对著还站在原地不动的一人一魂招手,“来啊,一起玩啊。” 周行露:“那个……我们真的没有走错吗?” 禹乔打开了4848手机,又看了遍石俊之前发来的怪谈,確认了地址:“是这里,没错啊。” “跟著我走。”禹乔在手机搜出了游乐园的地图,“我们先去找旋转木马。如果不出意外的,旋转木马会运作的。” 周行露欲言又止。 她有点不太相信禹乔说的话。 在这座明显废弃的游乐园里怎么可能还会有项目运行呢? 可到达旋转木马后,周行露彻底傻眼了。 在荒草丛生的环境里,原本应该同其他项目一同沉睡破败的旋转木马在眨眼间仿佛被赋予了新生,伴隨著音乐和亮起的灯光,一匹又一匹涂抹了鲜亮色彩的木马缓慢地往前走。 周行露还惊讶发现,已经有两三个小孩和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坐在木马上。 坐在木马上的人看见他们后,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周行露怔怔开口,“这些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你是什么,他们就是什么。”禹乔回答。 禹乔先仗著自己动作灵活,先一步爬上来旋转木马的转盘,朝著周行露伸出了手:“上来吗?” “好。”虽然知道自己是魂,可以直接飘到旋转木马上,但周行露还是握上了禹乔的手。 “感觉有点傻。”周行露挑中了一匹白色的马,她看见禹乔高兴地爬上了一匹彩虹马,又改口道,“好吧,很单纯。” 旋转木马一直来回地转,周行露的大脑久违地开始放空。 一直以来,她都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一直想要成为妈妈的骄傲,把自己从周行露变成妈妈的女儿,可周行露还是忍不住从女儿的身份中跑出来透气。 可逃出女儿身份后,首先带给她的是自责。 妈妈那么辛苦,你又凭什么享乐? 这是不孝吧? 生前,她一直都被这样的思想所绑架著。 可现在,她死了。 死在了发现自己並不重要的真相中。 都说女儿长大后会变得很像母亲。 这样拼命抓住母爱的她跟生怕会被拋弃的母亲吴菊又有什么区別呢? 周行露在放空中已经记不住旋转木马转了多少圈。 她看见那个一直陪著禹乔的男生在旋转木马里到处找什么东西,看著坐在彩虹色木马上的禹乔张开双臂,发出了哦吼吼的猴叫。 在晃神的一霎那,她好像听见了禹乔的声音。 她在说:“周行露,不要丟掉自己啊。” 第110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五) “所以,自己最重要吗?”周行露问。 禹乔看见陆玹在衝著她招手,向她示意他已经找到了一块尸骨,连忙从彩虹木马上下来,匆匆点头:“嗯。” 她急著去拿制约谢令璋的尸骨,却没有听到周行露的低语——“我知道了”。 等回到小区后,禹乔见周行露已经冷静下来了,且魂体也不再泛黑,就知道她已经全部想明白了。 既然已经看开,便还是早点离开。 601室能与亡者世界重合,周行露进入601室后更能被勾魂的使者发现。 禹乔便让周行露隨她一起回601,周行露迟疑了片刻,开口道:“能不能再给我三天时间?” 她望向自家的窗户:“我死的太过匆忙,还没有来的及跟这个世界好好告別。” “行啊。”禹乔有了丝倦意,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告別完后,就直接去601吧。” “嗯。”周行露笑著答应了。 禹乔实在太困了,回来的时候都是让陆玹骑著共享电动车载著她的。 听见周行露答应后,她就耷拉下眼皮,完全掛在了陆玹的身上,还嫌弃自己的头沉,拧下脑袋让陆玹好好抱著的。 陆玹一手揽著她的身体,一手抱著她的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著周行露尷尬地笑了笑:“她这几天没有休息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明显是在顾及著某具昏昏欲睡的尸体。 周行露注意到他看向禹乔时那充满爱意的眼神,似乎不浓重,像是轻飘飘的羽毛,生怕会给他喜欢的人带来压力与重力。 他的爱很轻盈。 这就是真正的爱吗? 周行露眼神恍惚。 陆玹在周行露要从电梯离开时,忽而想起了禹乔先前的推断,挡住了將要关闭的电梯:“对了,这一带很危险。” 他的表情变得严峻:“这栋楼里隱藏著千年鬼王的一个狂热追隨者,那人还曾分尸过禹乔。如果你要前往601,记得一定要避开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是鬼王的追隨者。” 陆玹怕周行露不了解鬼王谢令璋的可怕之处,还快速地普及了一下谢令璋做过的恶事。 “我就讲到这了。”陆玹没有再挡著电梯,“你多加注意。” 周行露闻言点了点头。 等陆玹讲完后,她也没有离开,一直安静地站在电梯门前,像是在送別禹乔与陆玹。 等电梯门未感应到遮挡后,將要徐徐合上之时,周行露忽然开口说话了。 “在我发现她没有那么爱我的真相后,我一开始只是想偷偷溜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家里太沉闷了,闷得会让人发狂。”周行露陷入了回忆,“在电梯里,我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拎著一袋新鲜的猪肉,耐心地开导我。” “他说,在顶楼天台吹风很愜意。” 听到这里,陆玹总感觉有些奇怪。 他努力想要遮挡快要闭合的电梯门:“那个人是谁?” “你认识的啊。”狭窄的电梯门缝隙间,周行露忽而笑了起来,“七楼的陈医生。” 她一说完,电梯门就全部闭合上了。 陆玹站在电梯里,回想著周行露说的这些话。 他记得,周行露从高楼坠下的时候,陈医生也是在现场的。 好像正是陈医生拉了禹乔一把,禹乔才没有被周行露的尸体砸到。 周行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怀疑陈医生吗? 可陆玹还记得,他当初搬进小区之时,是陈医生中途帮助了他。偶然与陈医生相遇,他也会温和地开导他。 他想起了街坊邻居对陈医生的评价。 这样被眾人都认可的好人会是谢令璋的走狗吗? 等到电梯门开了之后,陆玹才从这些思绪中挣脱。 他还抱著禹乔,先安置禹乔更为重要。 好不容易开了门后,陆玹就將禹乔的身体搬运到了冰柜中。 她的身体已经有些散架了,必须得重新粘连。 只是她还在睡觉,陆玹捨不得打扰她,只能先把材料准备了。 准备好了材料,隨便趴在桌上眯了一下,时间就这样过去,陆玹在闹铃响起之前醒来,默默关掉铃声。 他想先准备好早餐,再把禹乔叫起。 在准备早餐前,陆玹想起了石俊经常在便利店里刷的短视频。 那些人靠拍製作美食的视频积累粉丝,不仅可以跟很多商家合作,给商家打gg,藉此赚钱,还可以收到这些商家寄来的產品。 好像还……挺划算的。 论厨艺,他並不比那些博主差啊。 他可以去买智能机先试一试。 智能机虽然比老人机贵,但可以去买二手的。 陆玹越想越心动。 他在畅想中用著从便利店里带回来的东西,做了几片香肠鸡蛋吐司,又熬了一小锅小米粥。 把粘黏尸体的材料和热水准备好,陆玹推开大冰柜的门。 禹乔的头与身体安然地摆放在冰柜底部,陆玹看著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白雪公主》。 虽然他的白雪公主是具头身分离的尸体。 陆玹眉眼柔和,他正想叫醒躺在里面的禹乔,却见她的头颅猛然睁开双眼,身体也从冰柜里坐起。 还不等陆玹开口询问,禹乔的手已经捧起了她的头颅,將脸对准了陆玹。 “陆玹,赶紧帮我把身体拼起来了。”禹乔大梦初醒,眉心紧锁,“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好。”陆玹很有紧迫性。 禹乔刚一说完,他就开始著手准备。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陆玹在拼接她的尸体时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什么,”禹乔闭上了眼,“我只是做了一个梦。” 拥有4848手机的她当然知道亡者世界里的人可以通过梦来向自己的家人或友人传递信息,表达思念。 只是,禹乔没有想到,自己也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在梦中,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是很清醒的。 禹乔有想过会是沈梦和大黄託梦,可当梦中的雾气散去时,她先看到的却是一个並不算熟识的人。 “店主。”禹乔眼中闪过惊讶。 她心中一咯噔,明白眼前的店主已经成了亡魂。 禹乔记得她前不久还看见过这位亲眼目睹大黄死亡的甜品店店主站在马路边上,还是说那个时候店主就已经死了? 第110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六) 看出了禹乔的不解,店主笑道:“好了,別想了。我的確已经死了。” “在我冲你招手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吗?”禹乔问道。 “是。”店主是梦的发起者,作为这场梦的主人,她挥了挥手,梦中就出现了桌椅,让禹乔坐下休息,“可以说,我在黎明时就已经死了。回到那里,也是因为放心不下它们。” “它们?” “嗯。是小狗。”店主笑道,“这次能跟你託梦,还是用了大黄挣来的钱。我只是麻烦你去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不算偏僻,先坐26路公交车,坐到最后一站,再骑路边的共享单车,一直往西骑,骑大约十分钟,骑到一个名叫『毛孩子之家』的私人流浪动物救助站。” “不要从正门,不要被里面的人发现,绕到这个红屋顶房子的后门。” “后门有一棵很容易攀爬的歪脖树,借著树可以爬进去。你一进去就会看到一个小院子。” “狗狗们在小院子里等你。”她微笑道。 禹乔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去帮它们,它们都受伤了吗?” 店主点头:“它们有的受了伤,我想让你儘快联繫当地的动物保护协会,去帮助它们。” “好的,我会去做。”禹乔皱著眉,“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突然死?还有,你的店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只狗?” 店主苦笑道:“我其实一直有偷偷餵养附近的流浪狗,最近忽然发现附近的流浪狗少了很多。” “我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突然消失,然后就发现是淮州市一位热心收养猫狗的爱心人士带走了它们。” “他说,他是在救助流浪狗们。” “可我很担心,”店主指著自己的耳朵,喃喃道,“我听见了惨叫,听见了小狗的惨叫。” 禹乔眼神复杂。 她想她已经知道店主是怎么死的了。 店主在察觉不对后,跟了上去。 这个爱心人士在市內颇有些名气,店主虽然中途跟丟了车,还是根据网上的信息找到了这位爱心人士所开的私人救助站,然后发现了爱心救助背后的秘密。 “他把狗狗们骗回来,前院是正常的救助场所,后面的小院子却是一个小型的屠宰场。” “我爬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杀狗。” “狗一直在叫。”店主双眸失神,“我想救它们,可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微薄了。” “他发现了我,还发现我在录像,跑过来想要夺走我的手机。” “我也跑啊,只是跑著跑著,忘记了留意来往车辆,忘记了这一带没有监控。”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禹乔已经知道了她的结局。 她死於车祸,司机逃逸,唯一目击证人也选择忽视。 禹乔满心悵然。 “你还很年轻。”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我是说,你不该落得这样一个结局的。” 店主温柔善良,她是禹乔在这个世界中遇到的內心最柔软的人。 店主笑了起来。 她指了指心:“可我这里很安寧。”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因为我再听不到小狗的叫声了。” “你看过一部电影吗?《沉默的羔羊》。很多人都被汉尼拔吸引,可我最喜欢史达琳。” “史达琳为了从汉尼拔这里换取破案的线索,向他暴露了童年的创伤。” “史达琳年幼时听见待宰羔羊的尖叫,”店主的神情有所恍惚,她显然已经陷入进了回忆里,“她尝试救一只羔羊,但失败了。从此以后,她经常能听见了羔羊的尖叫。” “我也听见了。”她歪著头,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只不过,我听见的是小狗的叫声。” “我在农村长大,农村里几乎家家都养狗。狗会看门,会趴在阳光下睡大觉,会去和它的小伙伴一起玩。我们家也养了一条狗,是乡下最常见的土狗,黄色的。” 禹乔心中一跳,她好像知道店主为什么会对大黄那么关注了。 店主继续说道:“过年了,大人们说冬天要吃狗肉。” “然后,他们拿著木棍,把它包围了起来,用力去打它。” “它一直在叫,叫得很哀伤。” “它想逃跑,但棍子太多了。” “一棍敲在了它的身上,一棍砸在了它的尾巴上……最后一棍敲在了它的头上。” 店主垂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而我在一旁看著,我只能看著,看著它被打死,看著它的喉咙被割开,肚皮被剖开。” “我不是史达琳,没有抱著它逃跑的勇气,只是站在一旁亲眼目睹了它的死亡。” “它变成了年夜饭里的一盘菜,而我在眾人的欢笑声中吃了它的一块肉。” “它的骨头掉落在地上,被另一条大黑狗吃掉了。” “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对自己的食物心生怜悯?”店主眼中带著泪光,她还在悲伤地笑著,“但它的叫声经常会在我的耳边响起。” “后来,大黄死了。我的耳边又开始响起了大黄死前的叫声。” “可现在好了。”店主眼睛一弯,笑著,“我听不到它们的叫声了。” 禹乔心中百感交集。 醒来后,她立马让陆玹把身体粘黏好,隨便吃几口早餐,就想根据店主在梦中的提示前往那个所谓的“爱心救助站”。 从小区到公交站台有点距离,禹乔无奈,只能暂时徵用陆玹的二八槓自行车。 陆玹很是受宠若惊,用乾净的布在车后座上擦了又擦,甚至还在上面垫了块摺叠好的枕巾。 禹乔坐过八百万的劳斯莱斯,坐过三千多的小电驴,就是没有坐过六十块从废品回收站买来的二八槓自行车。 陆玹已经很尽力了,路边已经足够平稳了,但禹乔的屁股还是被顛得饱受摧残。 “我对不起它。”禹乔感觉到了屁股的悲伤,为了自己在外面的形象,强忍著没有去揉它。 她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贫穷的可怕! 看著愧疚到变成烫熟虾米的陆玹,禹乔深深地嘆了口气。 对不起了,陆玹。 对比二八槓自行车,她选择雅迪电动车。 虽然屁股遭罪了些,好在事情都圆满结束了。 禹乔和陆玹还是及时赶到了那个地方,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救出了將要被宰杀的流浪狗。 禹乔还在这一批流浪狗中看见了小黄的身影。 处理完这些事后,禹乔想起今天下午有课,准备回小区去拿课本。 可刚走到小区楼下,她才发现周围停了好几辆警车。 周行露的家人全部死亡。 第110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七) 禹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三跟站在一旁的大姐確认:“是一家人全都死了?” “可不是嘛。”这位大姐最是擅长打听消息了,见禹乔来问,叭叭地將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除了跳楼的露露,其他的都是死了。而且,这死得也诡异嘞。” 据这位报警的大姐称,她是上午十点见电梯一直不下来,就走楼梯下去,没想到在走到周行露家门口时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我当时还以为是他们一家人去买了刚杀的猪,”大姐无奈道,“我说人家露露刚刚去世,他们一家人怎么还这么不知事?我就想著敲门,好好说道几句。哪知道这门根本没关,是虚掩著的。” “一推开门,这味啊就更重了。” “当时房间里面窗帘全部都拉上了,光线昏暗。我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就想打开灯看看。” “结果,我一开灯就看见露露她爸和她弟弟倒在了地上,地上都是血,”大姐表情夸张,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嚇都要被嚇死了,露露她妈就死在阳台那里。” 这大姐说完,其他的知情者也纷纷开始透露出消息。 禹乔大致了解了这起有些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 据传,周行露的父亲和弟弟在臥室被剁掉了耳朵、舌头以及手脚,他们两人死亡的时间稍晚,凶手似乎是故意折磨他们,还给了他们挣扎逃离的机会。 只可惜,他们两人在爬到客厅后因为出血过多而死。 相比之下,周行露母亲吴菊死得很安详,只是被掐死,死亡时间是上午八点。 她被逼到了阳台,似乎是想拉开窗帘,窗帘上还留下的抓痕。 但最后,窗帘还是没有拉开。 裂开的全家福又拼接在一起,上面还留下了一个一个血色的手印。 血跡遮住了一家四口的脸,唯独没有遮盖住照片上最顶端的那五个字——“幸福一家人”。 因为店主的突然死亡,禹乔的心情本就不太美妙。 虽解救出了那些被抓的流浪狗,但內心总归很是沉重。 如今一回来,又听到了这个消息。 一开始,禹乔的第一反应是谢令璋。 可等她听旁人说了案件细节后,她仔细想想,却觉得谢令璋杀人的可能性不大,反而是另一个人嫌疑越来越大。 “周行露。”禹乔喃喃道。 一想到这一切是周行露的所作所为,禹乔总隱隱感觉到不安。 她把陆玹拉到另一边,小声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测。 “杀人者唯独对吴菊格外照顾,”她抬起头,越过不远处密密挤在一起交流的人群,看向了周行露家的阳台窗户,看见了有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收集证据,“这不得不让我多想。” 陆玹迟疑开口:“可……可她不是已经看开了?”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禹乔拿出4848手机,假装自己是在拍照,实际上在用手机扫描,试图找到周家人的魂体,“她太极端了。” 在没有发现周家人魂体后,禹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是我疏忽了。过於极端的思维很难改变。” 她收起手机,转头看向陆玹:“周行露的一生都在为了她的母亲,我想让她更自私点。” “她的確如我所料,变得自私了。” “所以,为了她自己,她决定把最让她受折磨的家人一起带走。” 周行露恨並嫉妒於那些曾伤害过母亲却还是能获得母亲偏爱的父亲与弟弟。 她憎恨他们无视吴菊的付出且不愿分担家庭责任,所以她把他们的舌耳手脚全部割下。 对於母亲吴菊,她无法做到完全憎恨,也无法做到完全谅解。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更温柔的方式带著她的母亲一同坠入死亡之境。 禹乔还在推敲周行露行凶之事,那群聚在一起討论的小区居民已经吵出了一个结论。 有人还真就误打误撞地猜到了真相:“肯定是露露心有不满,回来了。那个房间那么暗,窗帘关得那么死,哎呦,鬼不就是怕见阳光嘛!肯定是露露怕自己会被晒到魂飞魄散,就故意把窗帘拉得死死的……” 专业人士陆玹在线闢谣:“没用。虽然电视剧是这样演的,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亡魂们是不怕阳光的,但因为亡者世界与现实顛倒,亡魂们都习惯夜间出门一样。” “但这些人不知道啊。”禹乔喃喃回应道。 她忽然想到了这群人说现场阳台的窗帘有吴菊抓出的褶皱。 或许,吴菊並没有完全不爱周行露。 禹乔记得,她昨晚混进周行露家中时,她家阳台的窗帘的確是关著的。 吴菊的文化程度低,不知道亡魂可以在阳光下自如行动。 在周行露试图杀害她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抓住了窗帘。 阳台正对准东边。 在吴菊的认知里,她只要拉开窗帘,这个想要杀她的“不孝女”就会灰飞烟灭。 可到最后,她还是没有掀开窗帘。 或许,吴菊是爱过周行露的。 客厅的墙上贴著的都是周行露的奖状,沙发躺著一只戴著红围巾的毛绒大兔子。在这个家里,有很多周行露留下的痕跡。 只是,传统的家庭观念误导了她。 她自己是那盆被泼出去的“水”,便觉得自己的女儿也会是那盆被泼出去的“水”。 禹乔心中唏嘘不已。 她不知道意识到这一点的周行露会不会因此而感到宽慰些。 她只是替周行露而感到惋惜。 周行露被困於家庭,便只看见了这80平米的狭窄空间。 她虽然已经如愿掌握了家人们的亡魂,但她自己却因此背上杀人业障,从魂转变为鬼。 不过,眼下也不是禹乔感慨批判的时间了。 “周行露沾上了杀人的孽,她会变成鬼,”禹乔转头抓住陆玹的手臂,“成为鬼的话,思想会越来越偏激,可能会犯下更大的罪,我们是不是赶紧找到周行露?” “还有,別忘了这里还有个谢令璋的手下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她是不是被谢令璋带走了?” 陆玹听著禹乔的这些分析,想起了与周行露分別时的情景。 第110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八) 陆玹脸色开始发白。 他几乎可以否定掉自己为那人找的理由。 他垂下头,靠近禹乔跟她说起了当时的场景。 “陈医生?”禹乔想起来了,“是不是和我们一起被请去警察局的那位?” “是。”陆玹眼里带著迷茫,“可是,他帮过我。” “坏人都是会演的!”禹乔给了他脑袋一个暴击,“陆玹!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陆玹一时不察,真被禹乔狠敲了脑袋。 他捂住脑袋,虽面无表情,但语气委屈:“你醒来就说要去那个爱心救助站。” 禹乔不想反思自己:“那你可以在路上跟我说啊!” 不知道如何反驳的陆玹只能认下这个罪。 他还想揉揉头,却被急匆匆的禹乔拉著跑去电梯。 围观群眾挡在了小区门口。 走在最前的禹乔抓住他的手,像一尾灵活光滑的鱼,带著他一头钻入了人群里。 她的手心在发烫。 那些人投来或戏謔或惊讶的眼神也很烫。 一直习惯於避开的人群的陆玹下意识地勾起手指,低垂著头,想要往后躲。 但没有回头的禹乔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退。 她先衝出人群,然后用力把他从人群里拔出。 “別偷偷调戏我。”禹乔一脸严肃对著陆玹劝告,“我们现在要忙正事呢!” 这里人太多了,她突然这么说,陆玹的耳朵全红了。 “我没有。”他忍住羞耻,努力维持著自己不变的表情,反驳道。 禹乔冷哼一声:“哪里没有!你刚刚还偷偷勾我的手指。” “不是……”陆玹百口莫辩,“我没有,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就是调戏了。” 不等陆玹继续反驳,她先一步鬆开手,推著陆玹爬楼梯:“你走楼梯,走到那个陈医生的楼层里,我坐电梯。对了,那个陈医生是住在七楼吧。” “是的,七楼701。” 陆玹回答完,就还想同禹乔再解释,转头就看见禹乔挤上了电梯。 “我在七楼等你哦。” 陆玹被迫背上“登徒子”的帽子,抬头看了看长长的楼梯,忍不住嘆了口气。 七楼啊。 等陆玹爬到七楼,禹乔这边已经撬锁,戴上了从陆玹包里顺来的鞋套和手套,在701室搜寻完了。 禹乔没有找到人。 这个陈医生估计已经收拾东西跑路了。 整个701室就好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一眼看去很是空荡荒凉。 更让禹乔觉得奇怪的是701室里的冰箱格外多。 这里不仅有一个小冰箱,还有一个双开门的大冰箱和一个一米八长的冰柜。 她心中好奇,走近了冰柜,一眼就看到了冰柜中冻著的无头人身。 禹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又跑去打开了那一大一小的冰箱。 与冰柜里那具还算完整的尸体不同,大小冰箱里都堆积著分割完好的身体部位,大腿与小腿放在大冰箱里,一根根的手指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小冰箱里。 她现在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禹乔看出冰箱的剩余空间还很大。 这个住在701室的陈医生在逃走前就转移掉了冰箱內的不少东西。 他的食物储量远比禹乔想像得还要富足。 爬上七楼的陆玹刚缓了口气,就看见禹乔阴沉著脸从701室走出。 禹乔脱掉了手套和脚套,让陆玹回到501室去销毁。 “那你去干什么?陈医生不在701吗?” “他不在。”禹乔脸色很是难看,“警察还在周行露家里,我去报警。” 见陆玹仍是一头雾水,正在等电梯的禹乔回头跟他说:“我在701的家里发现了很多被切割好的尸体。” “他的刀工,”禹乔举起自己被拼接的手指,“跟那个分尸我的人一样好。” 陆玹瞳孔骤然放大。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地说道。 在怀疑陈医生的时候,他有想过陈医生或许是被谢令璋迷惑了,或是被谢令璋附身了。 可他没有想到陈医生家里会藏著大量尸体,也没有想到是他將禹乔分尸了。 他在跟杀害了心上人的凶手表达谢意。 陆玹的腹部传来不適感。 他在这一刻有了反胃呕吐的感觉。 他这十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和杀人凶手为邻,与灭师门的鬼王擦肩而过。 他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悲伤中,却把师父师姐教导过他的道理全忘了。 陆玹浑浑噩噩地下到了501室。 他听从禹乔的安排,將禹乔的手套和鞋套进行销毁,听见了很多人往楼上跑去的脚步声。 陆玹承认,他过去十年一直在逃避。 如果他能再多注意一下,是不是就可以早点发现谢令璋仍活著? 如果他早点发现谢令璋的阴谋,是不是也会留心周围,注意到陈医生的怪异之处? 他真这么做的话,死去的人就不会那么多了。 陆玹鬆开了紧扣窗台的手。 他翻找著那些发黄的资料,拼命地回忆过往师父说过的话。 禹乔想要收集谢令璋的尸骨,以此来制约谢令璋。 但只有尸骨是远远不够的。 尸骨劈来,谢令璋会躲。 若是能將谢令璋困在一个容器里…… 陆玹陷入沉思。 还是便利店老板打来的电话,才將他拉回了现实。 老板在指责他昨天早退和今天上午没来上班。 陆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如何对付谢令璋身上。 他想了想,乾脆直接跟便利店老板辞职。 掛完电话后,陆玹才注意到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他放下这些资料,开始准备给禹乔做饭。 禹乔在报完警后,又被带去做了个笔录。 回到了501室后,她已经饿到不行。 幸好陆玹提前做好了午饭。 吃完午饭,距离上课就没有多少时间,禹乔无奈,只能再次徵用陆玹的自行车。 今天发生的种种,让禹乔有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交通的確是个问题,谈闕与谢令璋有关联,她也不可能一直用著谢令璋的电动车。 下完课后,禹乔看了看银行卡,卡里还有不少钱。 或许,她可以去买一辆电动车。 她心中一动,下完课后就拜託同班同学带她去大学城附近的电动车专卖店。 陆玹中午辞了职,下午就火速去找了个工作时间灵活自由的兼职。 他忍痛了800元,买了一个二手的国產智能机,95新,据说拍照功能还算不错。 回到小区后,陆玹还在为自己今天高消费而感觉到罪恶。 他耷拉著脑袋,一脸鬱闷地低头走路。 走著走著,忽然一辆电动车挡住了他的路。 电动车上的雅迪logo让他想起谈闕。 陆玹的心情更差了。 他正想低头绕开这辆电动车,却听见禹乔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陆玹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电动车上的禹乔。 她神气极了,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眼睛亮晶晶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也甜得可爱。 “陆玹,”她得意地拍了拍电动车车头,“这是我给你买的雅迪电动车!” 第110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八十九) 在卡里没有一千万的日子里,禹乔深諳钱之道。 有时候,钱买东西难免会觉得心疼,总觉得买了之后会閒置浪费。 若是套上了送给別人的名头,这钱得就很有价值了,可以收买人心嘞! 没有陆玹帮她,她就真要变成一堆尸块了。 虽说这雅迪电动车是给陆玹买的,但实际上她也可以经常使用。 她想要用车,陆玹还会不答应吗? 禹乔心里打著小算盘,暗暗观察著陆玹的神情。 果然不出她所料,陆玹这个经常面无表情的人居然露出了很是触动的惊喜表情。 陆玹当然是惊喜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除逝世的家人外,居然会有人也愿意为他钱买东西! 买的还是很有名气的牌子货。 要三四千呢!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总觉得无情的命运是不可能这般眷恋他的。 “给我的?”陆玹可怜巴巴地想要再次確认,“真的是给我的?” 禹乔果断点头:“当然!这可是我为你特定挑选的。” “听说最近的新新国標电动车坐垫太小,我特意选择了以前的款式……” ——这样就方便以后驱使陆玹当司机。 “你性格太过沉闷,我特意为你挑选了更有青春活力感的马卡龙粉色,想要让车与你互补……” ——身为彩虹家族族长,她青春无敌美少女战士就要骑最粉色的车! “全景天窗,360c欣赏沿途风景;智控牵引系统,让你的出行更安全……” 禹乔得意地鸣了声笛:“我还以三寸不烂之舌成功说服老板,原价三千五百九十九的电动车,被我以两千八百八十八的价格成功拿到。” 她自恋地摸了把自己的脸:“老板见我活力满满,与其企业精神不谋而合,特意赠送了我两个头盔和一件雨衣,还在车后座给我免费安了个箱子。” 禹乔还在巴拉巴拉地说著自己的付出。 陆玹感动得快要落泪。 禹乔她居然为了他做了这么多! 这可是两千八百八十八元啊! 这还是她努力讲价的结果,要是老板不同意降价,她可是会为了他三千五百九十九元! 陆玹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要把什么湿润的东西逼回去。 “我……我不值得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他怕禹乔看见他泛红的眼圈,低垂著头,羞涩地去摸著电动车前面的撞色大圆灯。 “怎么会呢?”禹乔的嘴在上个世界得到了锻链,“我还嫌弃这辆车还不够好呢?” “陆玹,你值得更好的。” 比如某辆价值五千多块钱的九號电动车。 陆玹垂下眼睫,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但实际上藏在长发里的耳朵红得厉害。 他很想说出一些很漂亮的话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但胸腔內涌动的情感太过热烈,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只说了最简单的话:“谢谢你,禹乔。” 怕禹乔產生误解,他还著急地补充道:“我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我很喜欢这辆车。”陆玹轻轻抚摸著车头,心潮澎湃,“这是我人生中第一辆车。” 禹乔看得出他对这辆粉色电动车很爱不释手,满意一笑,慷慨且大方地让出了位置:“知道你欢喜得不得了。喏,自己开出去转悠几圈吧!我先回去了,记得替我带根烤肠回来。” “好的。”陆玹受宠若惊地从禹乔手中接过了这辆昂贵的电动车。 这是他人生中拥有的第一个奢侈品。 一开始,陆玹甚至都不想把车骑出去,生怕会把车身蹭伤。 他咧开嘴,骑著粉色电动车在小区里转悠了五圈后,终於骑出了小区。 值班的保安大叔习惯了看陆玹骑那破铜烂铁出去,头一次看见他骑崭新的电动车,震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陆玹注意到了保安大叔的表情,带著点炫耀的心思,把车停在了保安室门口。 “我的新车,”他很高兴地摸了摸车头,“牌子货呢!” 保安大叔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跟保安大叔炫耀完后,陆玹还特意把车开到了便利店。 便利店里只有石俊在。 石俊本还在念叨著陆玹怎么就辞职了,结果下一秒,带著诡异微笑的陆玹就出现在了柜檯。 石俊被神出鬼没的他嚇了一大跳。 陆玹本就鬼里鬼气的,原先面无表情还显得没有那么违和。 可现在他嘴角上扬,保持微笑,让人想到了恐怖谷效应。 石俊只看了几秒,就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態受到污染,不得不移开视线。 谨慎地確认陆玹的影子还在后,石俊才试探开口:“陆玹?你怎么来了?” “买烤肠。”陆玹保持微笑,嘴角弧度没有变化,指著收银台旁的烤肠机,“我要三根烤肠,加辣,打包。” 他说完就很爽快地掏出了九个一元钱硬幣。 石俊也没想到其他,只以为是陆玹突然想吃便利店的东西了,给他打包好了三根烤肠:“你怎么好端端地突然辞职了?” “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陆玹从石俊手里接过了烤肠。 石俊“哦”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把硬幣收好。 他以为陆玹拿了烤肠后就会离开,头也没抬地继续刷著小视频,很快就被一个视频逗得捧腹大笑。 石俊不经意抬眼,却悚然发现拿了烤肠的陆玹依旧站在柜檯前。 他的脸上还保持著刚才诡异的微笑。 石俊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声音都有些哆嗦:“你还站在这里干嘛?你怎么还没走?!” 陆玹做出了一个抬手的动作,指向了便利店的门口。 石俊透过橱窗,看见了一辆粉色的崭新电动车停在了店门口。 “我的车。”陆玹眼睛里闪烁著快乐的光。 石俊小心回答:“所以呢?” “禹乔给我买的。”陆玹还是有点小心机的,他知道石俊和谈闕认识。 石俊要被这哥们嚇死了。 原以为他终於要变成吃人的鬼了,谁知道他只是站在这想要炫耀自己的新电动车。 等等。 石俊反应了过来。 这电动车是禹乔买的? 不是,禹乔不是都跟他室友谈闕抱在一起了吗? 她怎么还给陆玹买电动车? 见石俊终於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陆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110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 陆玹特意把自己心爱的电动车停放在了车棚的最里面,深怕自己的爱车会被人恶意损坏並偷走电瓶。 他把装著烤肠的袋子递给了禹乔:“我买了三根烤肠。” “不是只让你买一根吗?” 禹乔正要掏钱,却被陆玹立马阻止了。 “钱就不用给了。”陆玹一想到崭新的电动车,心里就发甜,“你都给我买电动车了,只是三根烤肠而已。” 快到晚饭时间,光吃烤肠可不行,陆玹准备再去给禹乔炒个几个菜。 做完菜后,他在厨房掏出了手机,拍了个比较短的视频,主要展示了自己做的菜,就直接上传到了某个用户多的短视频平台上。 陆玹强行按住跳动异常的心,配上了“给喜欢的人做饭”的文案。 从厨房窗户可以看到车棚,陆玹又想到了那辆崭新的电动车。 禹乔只给了他买车哦! 他没忍住,又用手机登录了某平台,发了个帖——“喜欢的女生给我买了辆新车,这意味著什么?” 怕菜凉了不好吃,陆玹发完帖就把手机收好,端著菜出去了。 他把菜全端在了禹乔面前,还贴心地为她盛好了饭,自己则抱著一大碗米饭,跑到厨房,就著昨天没吃完的乌江榨菜吃著大米饭。 头一次使用智能机里的网上交流平台,陆玹也很好奇会不会得到回覆。 他发的短视频只得了十个赞,但发的帖子却收到了五十多条回復—— [富公哦,居然还有新车开。] [这新车是怎么要来的,懂得都懂。(狗头.jpg)] [恭喜主包,主包要有女朋友了。] [我的天啊!这么大方的吗?主包,你未来女朋友愿不愿意再要个女朋友?] [傍上富婆了?买了什么车啊?是奥迪吗?] …… 陆玹没想到会获得那么多回復,內心还有点小激动。 他有点不太明白“主包”是什么,还以为是包子,笨手笨脚地百度了一下,才知道这是指他。 陆玹很有礼貌地挨个挨个回复评论。 [我没有很多钱,一点也不富,我是穷公。] [嗯,是她送我的。] [啊?女朋友?真的吗?她送我车是喜欢我吗?] [谢谢,她不需要女朋友。] [奥迪是什么?应该是杂牌吧,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哪辆电动车叫奥迪。她给我买的是雅迪,原价要三千多块钱呢。] …… 陆玹的回覆让这个帖子迅速获得了更多的关注。 大部分人都在吐槽陆玹是个乡巴佬,居然说奥迪不如雅迪。还有几个人则化身情感大师,在线传授经验。 [主包主包,她绝对是喜欢你啊!钱在哪,爱在哪!她都为你钱了!] 陆玹盯著这条评论,只觉得脸红得厉害。 他饭都不吃了,看著这条评论傻笑,隨后又笨手笨脚地询问自己该如何做。 很多人都说他应该更主动些,说主动才有爱情。 陆玹呼出了口气,接了点凉水,扑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那些人说的对。 他的確要主动点。 禹乔吃完饭后,就跑去601室到处翻找,终於在臥室衣柜里找到了谢令璋的断骨。 她回到了501后,將目前找来的三根骨头摆在桌上,尝试著进行拼接,发现还差三个骨头就能拼成一根完整的肋骨。 禹乔又把石俊发来的怪谈拿出来,仔细琢磨著下一步应该去哪边找。 在601找断骨,她都了那么长的时间。 还是遇到地形复杂的,那岂不是得找个三天三夜来? 禹乔摇了摇头,觉得这样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第一根断骨会被发现,还是因为谈闕。 谈闕称他与断骨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感应,禹乔正琢磨著要不要拉上谈闕一起去找谢令璋的断骨。 虽然有被谢令璋发现的风险,但效率高啊。 中途,禹乔还想到她现在还是大学生的身份,马上还面临期末考试周,又苦著脸掏出了课本来复习知识。 期间,陆玹不知道在卫生间做些什么,卫生间里总能传来些声响,还时不时发出声来问可不可以用禹乔的身体乳和护髮素。 “你用唄。” 禹乔在心里嘀咕著,这陆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用三合一沐浴露的人,现在居然知道使用护髮素和身体乳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看著课本,虽然看著看著又拿起了手机。 等“学”到十一点,禹乔就有了倦意。 她打了哈欠,放下了玩得滚烫的手机,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也是在这时她才发现陆玹居然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敲了敲门:“陆玹?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还没有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卫生间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陆玹应该还在洗澡,禹乔在水声中听见了陆玹有些紧张的声音。 “很快,我很快出来。” 禹乔黑著脸:“你已经在里面待了三个小时。” “马上。”察觉禹乔的语气变化,陆玹显得很是慌乱,“不,我现在就出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三分钟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 陆玹弓著背,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你在做些什么?”禹乔一脸震惊得看著他那头剪得乱七八糟的长髮,长发湿漉漉的,他的下巴处甚至还有好几道血痕。 陆玹此刻恨不得钻在地缝里面去。 他本想著好好收拾自己,爭取用以一个完美的样貌去主动跟禹乔坦白心意。 没想到他一件事都没有做好。 陆玹眉眼低垂,老老实实交代了一切。 他用了禹乔的护髮素,用著不习惯,觉得头髮滑溜溜,担心头髮没洗乾净,又了不少时间冲洗。 他抹身体乳也是如此,觉得抹完后身上滑溜溜的,以为没洗乾净身体,又去冲了澡。 觉得头髮太长,想剪头髮,却剪得乱七八糟;觉得长了鬍子,想要刮脸,却在脸上划出了好几个口子。 他还知道去做腋下管理,结果就是划伤了身体好几个地方。 禹乔要被他气笑了。 “算了算了,”禹乔拿出洗漱用品,“你想赶紧把头髮吹乾吧。” 陆玹也自知丟脸。 完了,一切都完了。 客厅里摆著一面全身镜,是禹乔让他从601搬来的。 吹乾头髮后,陆玹抿紧薄唇,看著镜子那根本没有剪平的头髮。 很多网友说长发男猥琐,陆玹就想著把头髮剪短些,但却因经验不足,剪得一边长一边短的。 他失落地刚想拔掉吹风机,却被洗漱完的禹乔阻止了。 “你发尾没干。”禹乔抓起了他右边的长髮,摸著感觉还有些湿。 她接过了吹风机,拿著吹风机替陆玹吹了吹发尾。 陆玹在她一靠近时,就浑身紧绷。 禹乔在帮他吹头髮! 虽然他帮禹乔吹过头髮,但这不一样。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了禹乔身上。 吹风机吹出的风暖暖的,陆玹忽然生出了一丝勇气,他在嗡嗡作响的暖风中,认真地注视著这个让他分清“爱”的人。 “禹乔,”他想说“爱”,却羞涩於这个字的重量,便红著耳朵说了个稍微含蓄一些的词来替代,“我喜欢你。” 第110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一) 他眼巴巴地看著她,胆战心惊地期待著著她对他的爱做出什么评价。 会感觉到嫌弃吗? 毕竟他又穷又颓,还剪坏了头髮,人也变得丑丑的。 与陆玹想像中的不同,禹乔对於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很是淡定。 在上个世界,她都不知道被表白过多少次了。 “喜欢我很正常。”禹乔继续用吹风机去吹陆玹的髮丝,“我这么好,你跟我住了那么久,不可能不喜欢我。” 如果遇到討厌的人,她自然会第一时间离开。 一直待著这里,也就是默认了之后可能会与陆玹发展些別的关係。 他在偷偷看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他。 这个回復有些模稜两可,迟钝的陆玹还是没有摸准禹乔的意思。 这是委婉的拒绝吗? 他在心里反覆琢磨著禹乔说的话及她说话时的表情,想要揣测她的真实想法。 他还是太鲁莽了。 陆玹露出了个有些懊恼的表情。 明明之前刷了那么多表白的浪漫视频,还是一点也没有学到精髓。 禹乔低著头,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她摸了把陆玹的发尾,觉得差不多吹乾了,便拔掉了吹风机,准备去冰柜里睡著。 先前没有注意到冰柜上面盖了块布,禹乔挑了挑眉,一边掀开这块面积比较大的黑布,一边头也没回地交代著陆玹:“我要睡觉了,別又在卫生间里乱折腾,要是把我吵醒了……” 后面的话禹乔没有再说,掀开的黑布下是透明的冰柜门,而冰柜门下是满满当当的向日葵。 金灿灿的朵密密地挨在一起,其中还参杂著些许洋甘菊,像一颗颗孩童在纸上画出的太阳。 她的冰柜里装满了太阳。 “这是给你的惊喜。”陆玹慢慢向她靠近。 他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剪坏的头髮拨弄到肩膀后:“是我趁著你去601室找骨头时,叫外卖送来的。” 这是陆玹第一次使用外卖软体,差点还定错了位。 不过,好在还是在禹乔进门前,將冰柜布置好了。 “这並没有很多钱。”怕禹乔有心理负担,陆玹解释道,“我这段时间有在存钱。” “等处理完谢令璋,”他停顿了两秒,眼神变得有些黯然,“我会更加努力赚钱的。” “你……你喜欢这些吗?” 禹乔打开了冰柜门,弯腰用手碰了碰里面的一朵向日葵。 “好看是好看,”她立马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但你让我今晚睡哪?嗯?说话!冰柜里都是 ,那我呢?我今晚睡哪里?” 陆玹被这一个转折搞得说话都有些结巴:“啊……啊这这个——你可以先睡睡床,我现在立马收拾!” 他说完就慌里慌张地收拾冰柜里的。 好在他之前就有担心会弄脏冰柜,特意在放前,先用一块乾净的白布铺垫在冰柜里面。 这样拿出来也轻鬆,只需要把白布的四个角都抓在一起,小心拎出冰柜来就可以了。 这么多不好放在地上,陆玹也就只能把全铺在了桌子上。 “这样也算好看吧。”他还重新整理了一下。 禹乔无奈摇头:“你都睡在长桌上,现在桌子被占了,你要睡哪?” 陆玹后知后觉地想起了睡觉问题。 他表情僵硬,感觉自己又搞砸了:“没关係,我可以坐在椅子上对付一晚。” 禹乔就纳闷了:“你臥室里不是有一张床吗?怎么好像从我来了这之后,你就把这床给忘了一样?你可以睡那张床啊!” 陆玹想到了师姐的教导,脸上一红,佯装镇定自若地回覆:“那张床你之前不是睡过了吗?我师姐说了,不能乱睡女孩子睡过的床。” “你师门家教还挺严的,”禹乔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並不在意,“是为了避嫌吗?不过,我没有这方面顾虑,你可以直接睡啊!” “不可以。”陆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嚇,突然拔高了声音,“我师姐说了,这样容易生孩子。” 他的脸烫得厉害:“我们,我们又不是……可以生孩子……我不会带孩子,要是带死了怎么办?” 周行露与其家庭之间的爱恨交织让陆玹对於养孩子这一项重任產生了很大的阴影。 “我不想养出第二个周行露。”他轻轻说道。 “我也不会养。”禹乔若有所思地盯著陆玹的脸。 瞧瞧,她又抓到了缺失家庭性教育的漏网之鱼。 陆玹见禹乔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她对他丧失了兴趣。 他想趁机去看看禹乔,结果刚抬眼就看见禹乔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让他心里发慌,很不自在:“禹乔,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陆玹,睡女孩睡过的床是不会生孩子的。”禹老师的生理知识课堂开课了,她拉著陆玹走到了臥室的床上,指了指那张还算结实的床,“你是不是小时候没有好好学生物?!” 陆玹脸色一红,囁嚅开口:“我……我的確没有好好学习。” “生物课去做什么了?” “画符。” “那也是怪事,”禹乔揪著他的衣领往下拉,他整个人也十分顺从地把身体放低,“你都会拼人,还对人体组织那么了解。” 他们挨得太近了,陆玹不好意思地闭上了眼,却仍可以感觉到禹乔的呼吸。 “我画过女性人体结构图,”陆玹闭著眼回答,“你是我真正意义上拼接的第一具女尸。” 他当然知道关躺在床上是生不出孩子的,但师姐从小开始就一直念叨著这些,固定思维让他下意识地忽略掉一些东西。 “我只知道人体结构。”他回答道,却紧张地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禹乔嘆气:“陆玹,不知道吗?你现在这个闭眼的动作很容易让我觉得你是在暗示我。” “什么?我没有要你钱啊。”他傻愣愣地回復。 禹乔没法了。 她直接大大方方地亲了下他的唇。 他的上唇略薄,下唇略丰满。 禹乔好奇地在他的下唇廝磨。 实践出真知。 她觉得略厚一点的下唇亲起来更带感。 陆玹像是失去了知觉。 他迷迷糊糊地接受著禹乔的教导,举一反三地张开了唇。 禹乔原先只是想浅尝輒止,却没想到真被他亲出了感觉。 第111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二) 陆玹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被黑心的老板算计。 老板说店面生意不好,想用以物代钱。 陆玹当时处於自我放逐,不太看重物质的他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那一箱標著各种口味的东西打开后是一个滑溜溜的气球,只能吹著玩,根本不能吃。 陆玹不喜欢黏糊糊的东西,便这箱东西扔在了床头,充当床头柜,睡觉前就把老人机放在上面。 他没想到这些东西另有用途。 他在喘息中嗅到了巧克力的气味。 陆玹想,他终於知道为什么那些情侣都喜欢互送巧克力了。 一开始是带著涩感的清苦味,可任由它慢慢融化后,就能品到一种如丝绸般柔滑的甜。 不会让人腻,反而引人愈发上癮。 像是被馥郁浓密的云慢慢包围。 他想慢慢品尝巧克力的滋味,但欲望让他变得更加贪婪,尝过甜的人就不想再吃苦了。 就这样放纵一下吧。 他喜欢的人不满於他的谨慎,口头上催促著他。 这是他的太阳,是比向日葵还要鲜亮的太阳。 他只能学著夸父逐日般不懈追求的精神,如她所愿地迈大步伐。 只是,和一具尸体在一起的確不太方便。 禹乔的腰断了。 是真正意义上的折腰。 陆玹一脸呆滯,禹乔也很是不满。 本该持续曖昧的氛围就这样诡异地被打断。 陆玹默默起身,去准备拼接尸体的工具。 好在没有全部断开,粘好身体的陆玹鬆了一口气。 他看向床头的箱子,喉结滚动:“还继续吗?” 禹乔果断同意。 这一次,陆玹就更有经验了。 他喜欢慢慢铺垫,从吻开始。 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著禹乔的脸,吻得过於深情,又一个不小心弄断了禹乔头。 他坐在床上,看著手里捧著的人头,整个人呆若木鸡。 幸亏两人都见过世面,心理素质都比较强大。 禹乔深深地嘆了口气。 纵使她色胆包天,想要使出十八般武艺,但她的身体却根本不允许。 陆玹不得不又一次拼接上禹乔的头。 床单都是禹乔断腰与头颅滴出的鲜血,他们身上也被弄脏了。 陆玹很有服务精神地给禹乔和自己洗了个澡,又去重新收拾了一下床。 “所以,我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吗?”终於忙完活的陆玹躺在禹乔的旁边,小声討要著名分。 “嗯。”迷迷糊糊的禹乔不耐烦地把腿压在了他的腰上,让他负责抬腿。 陆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 虽然这个晚上发生些抓马的事,但这也是他第二幸福的夜晚。 最幸福的那个晚上是忙碌一天的他遇见了禹乔。 陆玹幸福地快要昏厥,谈闕却看著始终未得到回覆的消息失了眠。 石俊这段时间在便利店里很忙,今天也是忙到晚上才回来。 他一回来就推开谈闕桌上的那一沓复习资料,发出了恶龙般的咆哮:“学学学!就知道学!你女友有新欢——哦不,你才是那个新欢,她和旧爱死灰復燃了,你都不知道,还搁这复习呢!” 谈闕一开始只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新欢旧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石俊见他在问话过程中还盯著书看,更气了:“就禹乔啊!兄弟,禹乔钱给我之前的那个同事陆玹买车了!” “那个陆玹穷得每天只能骑生锈的自行车,而现在禹乔给他买了一辆粉色的新电动车!” 谈闕手里拿著的笔瞬间掉落在桌上。 石俊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著,劝他多去与禹乔交流交流感情,其他室友听了这事,也跟著在骂那个穷小三。 谈闕心情复杂。 他知道室友们都是被校园表白墙里的消息和那张在图书馆拥抱的照片误解了。 他实际上和禹乔关係清白,但无奈於如何跟其他人解释,他们都不愿意相信。 他在解释的过程中反而有点乐在其中了。 感觉好像这样和禹乔的名字绑在一起,就能离她更近。 谈闕见过陆玹。 陆玹虽然穷了点,但外貌条件並不差。 若是禹乔真选择了陆玹,似乎也还算得过去。 只是他不甘心啊。 石俊他们苦口婆心地说完后,倒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只有谈闕还在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和禹乔经歷过的一切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谈闕想,如果禹乔现在真想谈恋爱了,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他呢? 虽然一直澄清与禹乔的关係,但在发觉自己对禹乔的特殊关注后,他就默默在自己今后的人生规划里上了禹乔的名字。 谈闕想了很久,终於还是给禹乔发了条消息。 【谈闕:在吗?听说城南开了一家烤肉自助店,明天一起去吃吗?】 他惴惴地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禹乔的回覆。 这很不对劲。 谈闕知道禹乔是个夜猫子,这个时间点她根本不可能睡著的。 他又尝试地给禹乔发了好几条消息,可等个半个小时后,他还是没有等到禹乔的消息。 谈闕皱紧了眉。 或许是在睡觉吧,他自我安慰道,毕竟禹乔这段时间跑来跑去地也很累。 听说她所住的小区里还发生了惨案,像她这样善良美好热心的人一定会去调查一下。 估计她要么在睡觉,要么在忙著调查。 这般想著,谈闕放鬆了下来,不再一直盯著禹乔的微信头像。 但这样折腾下来,他的睡意倒是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也无心睡觉,这段时间频频做著同一个噩梦。 一想到入睡后,就梦见那个恐怖的场景。 谈闕就再也没有睡意。 这个血腥的场景在他三岁时就开始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的姥姥信佛,因为这个特意去求了个大师,要来了一个符咒,天天把符枕在枕头下就很少再做那个噩梦了。 后面,符弄丟了,他也没有再做过那个梦了。 本以为摆脱了它,没想到现在它又捲土重来。 想到了禹乔的本领,谈闕心中一动。 或许,他可以去求助禹乔,顺便还可以借用这个机会去与禹乔多相处。 想到这,谈闕查看了一下禹乔的课程表。 看到禹乔上午没课后,他皱了下眉。 思索一下,谈闕决定明天上午带上早餐,直接去禹乔所住的小区里找她。 担心禹乔起不来,谈闕特意还选择十点半出发。 他一下子有了动力,开始翻找校园贴吧里,寻找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早点卖。 第二天上午十点五十分,拎著早餐的谈闕就站在了501室的门口。还是没有收到禹乔回復的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手敲响了501室的门。 第1111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三) 他敲了几下,又在门口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等到有人开门。 谈闕想著禹乔或许还在睡觉,便想著先去小区里的长椅上坐坐。 刚一转身,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开门声。 谈闕嘴角微勾,露出了精心训练好的微笑:“我还以为没有起来呢,我给你带了早餐。” 可在转过身看清人的那一刻,谈闕的笑容僵住了。 开门的是陆玹。 陆玹现在的样子不算好。 他像是刚从床上下来,长发被某人揪得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也是草草穿上的,更显著的是他脖子上有被指甲绕过的痕跡,看上去像是被人划伤过。 “谢谢。”既有名分又有新车的陆玹这会看见这张討厌的脸时,头一次露出了个和煦的笑来,他接过了谈闕拎来的早餐,“不过,她还在休息。” 谈闕盯著他脖子上的抓痕,手紧握成拳,下頜线紧紧绷住。 谈闕轻扯了下唇角,声音也冷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毕竟,总是要出去挣钱的。” 呆呆愣愣的陆玹在面对情敌的那一刻像是瞬间开了灵智,一下子完成了从原始人到新人类的转变。 面对谈闕的冷態度,他反而表情更加温和:“听说很多人因为乔乔经常往淮州大学图书馆跑,就怀疑你和乔乔是情侣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你们在一起了吗?”谈闕明知故问。 谈闕抿直唇线,只是一直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陆玹。 看见他不爽,陆玹更幸福了。 他垂眸,像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划伤,轻笑一声,慢悠悠说道:“这样看来好像是我插足了你们。” “我年纪比你大上一些。”陆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连微信都没有的陆玹了,他因为要到了名分,一夜未眠,跑到各大媒体发帖炫耀,从网友那边学来了不少维持感情的办法。 陆玹想到了网友们发的评论,抿嘴一笑:“你可以叫我老三。” 一个拥有正式男友地位的人向意图成为小三的男人说自己是小三,这就是网友们说的“正室的地位,勾栏的做派”,据说这样能让伴侣一直对他有新鲜感。 谈闕知道陆玹这是在故意挑衅。 他本来就因为昨晚失眠,而没有睡好觉,早上起来也没吃什么早餐,光顾著给禹乔买早餐去了。 被陆玹这么一挑衅,谈闕气得直觉得心臟发疼,头晕目眩。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口袋兜里没有多少钱,但心眼倒是多得很。 陆玹肯定知道他与禹乔之间是清白的。 他就是想逼著他承认自己与禹乔之间並不存在恋爱关係。 禹乔被骗了! 单纯善良的禹乔就这样被这么个又穷又坏的男人给骗了! 还被他哄骗了钱財,替他一个连车都买不起的穷鬼买电动车。 “老三?”谈闕只觉得眼前一黑,撑著墙站著,咬牙切齿,“你真会开玩笑,我和她不是那种关係。” 陆玹就喜欢听见谈闕承认他与禹乔清白的事实,他满意极了:“这样吗?看来我是正牌男友啊。” 谈闕倚靠在墙上,止不住地冷笑。 陆玹本就无比痛恨谈闕那张与谢令璋一模一样的脸,见谈闕脸色发白,心中大快,却又担忧他会晕倒在家门口,万一被禹乔看到了让她担心了怎么办。 他把早餐放在了一旁的置物柜上,手也抓住了门把手,想要关上家门:“既然没什么事了,你就先离开吧。” 谈闕又是一声冷笑,同样也抓住了门把手,並用脚抵住门,不让他关上:“不,我有事。我有事找禹乔。” 才当上男朋友的第一天,就有情敌上门这般挑衅,陆玹心中警铃大作,用力试图关门:“不,你没有!“ 谈闕气笑了:“我真有事!” “你没有!” 谈闕咬牙切齿:“这些天一直在做一个梦……” 陆玹闻言更是胆战心惊。 好厉害的说法! 居然是想以梦入手,对著禹乔深情款款地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 陆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他趁著谈闕不注意,用力踩了下谈闕的脚,抓住时机,及时关门,一气呵成。 谈闕要被这个无赖气疯了。 心臟疼痛得厉害,太阳穴也突突地疼,只觉得眼前黑一块白一块的。 他靠著门板顺势坐下,双手捂住心臟的位置。 他没有想到仅仅只是复习了几天,禹乔就这样和陆玹在一起了。 谈闕本以为他还是有机会的。 怎会如此呢? 难道真要跟那个陆玹一样不要脸,才可以获得爱情吗? 谈闕捂住心臟,大口大口地喘息。 与此同时,谢令璋也皱著眉,捂住了自己的心臟位置。 “怎么了?”方笙正在与他说话,见他突然收起笑容,捂住胸口,担忧地上前关怀,“是受伤了吗?” 她正想著把手搭在他的身上,却被谢令璋似是无意地避开了。 “没事。”谢令璋猜测定是谈闕那边出了问题,故意轻嘆一声,“好吧,还是有点小问题。我现在要先离开一下。” 方笙如今对谢令璋產生了一种奇怪的依赖。 她一面恐惧於他的身份,一面却习惯了被他保护及特殊对待,忍不住在他走之前交代:“是不是那只新鬼给你找成了什么麻烦?你小心点。” “放心,她还不至於能给我造成麻烦。”谢令璋看她的眼神很是专注,他的眼里带笑,里面涌出的深情仿佛能把人溺死,“放心,我去去就回来。” “好。”方笙放心后又开始担忧谢令璋会移情別恋。 她原本对谢令璋很是放心,可就在不久前谢令璋忽然收服了一只新生的女鬼。 那女鬼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家人,背负著三条人命,还想向谢令璋求救,请谢令璋隱藏家人魂体,希望能从谢令璋这获得完全掌控三个魂体的能力。 方笙听得胆战心惊。 她一下子就猜中了这鬼的身份。 医专附近那周家人死绝的惨案,她可是听別的老师议论过的。 方笙原先想让谢令璋拒绝了,但谢令璋不知怎么了,在那女鬼与他私下里聊了一两句后,居然答应收下女鬼,並教她如何隱藏並掌控他人魂魄。 方笙受谢令璋影响,也是能看到这个名叫“周行露”的女鬼的样貌。 第1112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四) 周行露的五官自然比不过禹乔,但她五官清秀且有书香气。 方笙在旁边看了许久,还是咬紧了嘴唇。 还是谢令璋发现了她微妙的不满。 像偶像剧中完美无缺的男主角一样,他耐心地与她解释,並再三保证了自己的爱。 他还送了她一个项链。 谢令璋在走之间瞥见了方笙脖颈上戴著的项链。 他微微一笑,隨即消失离开。 谢令璋的心臟处还是隱隱有痛感。 他不喜欢这种被牵制的感觉,但无奈根本斩不断与谈闕之间的联繫。 他在死后急於报仇惹来了太多灵者的关注。 这些灵者都知道他的尸骨能杀死他,一直孜孜不倦地寻找著他的尸骨,逼得他不得不转移尸骨。 为了一劳永逸,谢令璋在施巧计控制住一位灵者后,从他口中逼问出了能与亡者使者的秘法。 靠著这副秘法,他巧设计谋,把他的身体扔进了轮迴道中,想让他的身体代替他进入轮迴。 靠著这个,他瞒过了亡者世界的使者们,至今仍能够滯留於人间。 可以说,谈闕的存在是他为了躲避追杀捉拿特意创立的,为的就是不让人抓住他的任何把柄。 本以为可以就此斩断与身体的联繫,没想到这反而又成了约束他的一项致命弱点。 身与魂的羈绊远比他想像得还要深。 只是,他也確实没有想到一具没有魂与思想的躯壳居然能在无数次的轮迴中也慢慢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与魂魄。 谢令璋隨即附身到一个人身上,顺著魂体与身躯的牵引找到了坐在小区长椅上的谈闕。 他没有走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看上几眼,就知道谈闕是在为情所困。 就因为这么点小事么? 谢令璋下意识地又露出了讥讽的笑。 呵,爱情,又是一个沉溺於爱情的傻子。 谈闕受了他英年早逝的命格影响,多次轮迴均是落了个早早去世的结局。 但谈闕在某些方面的確有些像他。 无论轮迴了多少次,谈闕都犹如一个修士,未沾染上情爱。 一开始,谈闕如一个隨时可以被谢令璋掌控的玩具,没有思想,宛如朽木。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溅上了一名誓死不降的清廉之臣的血液,这个躯壳居然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居然也学著那位清廉之臣,在一次次轮迴中试图施展自己的抱负。 只是受制於命格影响,他每次都没能如愿。 这一世,他的抱负是成为为民执法的法官。 谢令璋冷眼旁观著,等待他的又一次早逝。 但这一世又与之前不同。 谈闕开始跟那些蠢物一样沾上了情爱。 他爱上了一个名叫禹乔的诡异女人。 现在,还在为她而感到心痛。 谢令璋不由得回想起那一张艷绝天下的面孔,少见地微微愣住。 他有点好奇禹乔是和谁在一起。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 谈闕的心声告诉了他。 是陆玹。 谢令璋的眉眼瞬间阴沉下去。 陆玹? 怎么偏偏就是陆玹? 他拋下了现在附身的这副躯体,进入了陆玹现在所住的501室。 明明还是这般清贫,但现在的501室却与之前的寂寥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这里多了一个老是囔囔“陆玹”的禹乔。 一句“陆玹,我要去刷牙”,陆玹就把不想动弹的禹乔抱到了卫生间,还贴心地替她接好了漱口的水,在牙刷上挤上適当的牙刷。 一句“陆玹,我要洗头”,陆玹就把她的头取下,熟练地帮她洗头,还知道洗完头后要给她吹头髮。 一句“陆玹,我要吃荷包蛋”,陆玹又辛勤地繫上了围裙,跑到厨房开火煎荷包蛋黄。 他享受著这种由禹乔带来的忙碌,且在忙碌中渐渐不再沉溺於痛苦之中。 他从亲人逝世的痛苦中走出来了,这恰恰是谢令璋最不愿意看见的。 凭什么他可以走出来。 谢令璋想起了千年前惨死的家人。 明明都拥有著相似的命运,他可以一直活在仇恨中,而陆玹就可以轻鬆摆脱。 他不愿看到陆玹解脱,正试图影响著陆玹的思维。 ——那么多人惨死於你面前,你居然还在苟活,你不愧疚吗? ——你有什么理由能享受爱情带来的幸福? 谢令璋看见陆玹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明白这是起了作用的效果。 他嘴角轻勾,正欲加大力度,却在这时忽然被什么东西打中了魂体。 剧烈的灼热感袭来,毫无防备的谢令璋不得不先行离开。 在他离开后,陆玹像是回过了神来。 陆玹看著锅中被煎得发黑的荷包蛋,立马把煤气灶关了,沮丧地將这颗被煎得焦黑的荷包蛋倒进垃圾桶里。 多可惜啊,白白浪费了一个鸡蛋和一些油。 勤俭持家的陆玹深知柴米油盐贵,但为了带给禹乔口感更好的荷包蛋,他只能重新洗锅,重新煎蛋。 “对了,”他听见了声响,在拧煤气灶时,询问走进厨房的禹乔,“乔乔,你刚才在打什么东西?” “没什么。”禹乔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谢令璋的一颗碎骨。 刚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正坐在椅子上等待荷包蛋的禹乔忽然產生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下意识地將谢令璋的一颗碎骨投掷了出去。 原先以为只是她的错觉,但捡起这颗打出去的碎骨后,禹乔能感觉到它在自己的手心发烫。 就好像手机一样,摸著有一种被使用过的温热感。 禹乔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颗碎骨是谢令璋的。 它现在正在发热,是不是意味著它刚才接触过了谢令璋? 想到这,禹乔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去自如,谢令璋这个对手远比她想像得还要可怕。 她在501室扫视了一圈,確定再也无法感受到刚才的那种不適后,她才放心坐在椅子上,享用著新鲜出炉的荷包蛋。 禹乔咬了一口荷包蛋,在心里嘆气,这下正好加快进度了。 禹乔终究还是决定冒险一次。 在吃完早餐后,她给谈闕打去了电话。 “什么?你就在我小区楼下。”禹乔瞥了眼明显变得心虚的陆玹,拉开了阳台的窗帘,推开窗往外一看,果真看见了站在楼下的谈闕。 电话里的谈闕轻轻嘆息,很是无奈:“我说了,我找你有事,但你的男朋友似乎有点误会我了……” 第1113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五) 禹乔掛断了电话,看向了一脸惴惴不安的陆玹。 她表情平静:“你该去上班了。” 陆玹还想试图挣扎:“其实,还没有到上班的时间……” “不,已经到了。” 不顾陆玹的请求,禹乔完美地贯彻了用完就扔的原则,把陆玹拖到了门外,反手將陆玹关在了门外。 陆玹敲了两下门:“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有点想吃酸了。” 门打开了。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的钥匙串就被禹乔甩了出来,正好砸在他的脸上,手里多了一瓶被强塞过来的陈醋。 “嘭——”,门又被关住了。 陆玹无奈,只能拿著这瓶没有用完的陈醋和钥匙串,准备提前去上班。 他下楼的时候,看见了朝他微笑的谈闕。 看著被赶出家门灰头土脸的陆玹,谈闕很是幸灾乐祸:“上班了啊?新找的工作工资一定很高吧。” 陆玹根本不理会他,只是骄傲地从车棚里推出了崭新的雅迪电动车。 他还特意把车推到了谈闕面前,当著他的面非常珍惜地將车身擦得乾乾净净后,才骑著这辆粉色小车扬长而去。 对於陆玹这种幼稚的炫耀行为,谈闕嗤之以鼻。 “让女人为自己钱算是什么好男人?”他嗤笑一声,低头整理了自己的著装。 又等了半个小时,谈闕这才等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禹乔。 禹乔知道他是骑了电动车的,这才把新车钥匙扔给陆玹:“下午有课吗?” 谈闕摇头:“今天只有早八那一节课,你下午应该有两节课。” “那不重要?”禹乔摆了摆手,很有热血漫主角的活力感,“我现在可是背负著拯救全世界的使命吶,区区水课不上也罢!” 谈闕被她这副元气满满的样子逗笑了。 “好,”他把自己的电动车开来,將標有“满”字的头盔递给了她,“所以,你下午要去哪里?” “去一个废弃的酒店,我已经把定位发给你了。”禹乔戴上头盔,跨上了谈闕的小电驴,“等等,你在手机上说找我有事,有什么事?” 谈闕点进了禹乔在微信上发来的地位,在记好路线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通过后视镜向她展示了自己的黑眼圈:“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个很古怪的梦。” 他在讲的时候,一心二用,启动了小电炉,载著禹乔离开小区:“这个噩梦,我在小的时候就经常做。” “哦,说来听听。”禹乔觉得谈闕的梦或许会是个突破口。 “一开始,梦境还很正常,我梦见了我成了古代一个大家族的嫡长子,是堪称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姑母是皇后,且有子女傍身。祖父是文坛大儒,其座下弟子无数。父亲也是朝中一品官员。” “我被视作延续家族荣誉的关键人物,从小得到栽培,”谈闕皱了皱眉,“不,这並不是我,我只是用第一视角看,无法掌控,只是看到了这个人的一整个人生。” “对了,这个人姓谢,他叫谢令璋。” 在谈闕道出那个人名时,禹乔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居然真是谢令璋! 这谈闕果真与谢令璋之间存在著联繫。 恰好,此时谈闕开的小电驴过了一条减速带,车身连带著人都震动了一下,谈闕只以为禹乔是没有坐稳,还特意放慢了车速,让禹乔调整。 “然后呢?”禹乔收回了手,继续不动声色地打探。 谈闕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很诚实地继续將自己梦中所见之事一一道来。 “若是没有出什么意外的话,已经连中三元的谢令璋会慢慢在长辈的托举下成为朝中重臣,但偏偏就是出了个意外。” 谈闕说道:“原来,他们那个家族早成了上位者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扳倒谢家和谢家所支持的太子,三皇子用爱情引得谢令璋的庶妹谢笙背叛家族,將偽造的通敌书信与还未製作出的龙袍藏於谢家。” “这倒是谢家人全部都以谋逆之罪入狱,牵连全族,落了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禹乔暗暗回味那位谢笙的名字。 她没有忘记自己是在小说世界里,小说內的很多伏笔在很多细节上都可以找出来。 谢笙与世界女主方笙名字相似,她不认为这会是一个偶然。 “那位谢笙最后怎么样了?”禹乔问道,“可以说,如果不是她,谢氏全族人都不会落了个那样的结局。” 谈闕在注意路况,稍微分了下神,过了些时间,才回到了禹乔:“她在入狱当天就死了。她以为她的情郎会把她带走,没想到她的情郎转眼间翻脸不认人,自觉遭到背叛的她发疯一般地想要去跟他当面质问,却被她的情郎亲手杀死。” “这样啊。”禹乔唏嘘不已。 或许是因为谈闕代入的是谢令璋的视角,禹乔察觉他在谈到谢笙时的语气陡然变得很是微妙,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禹乔想了想,又问道:“这谢令璋是跟家族里的人一起被砍头的吗?” 谈闕轻微摇头:“这倒不是。他死得要更晚一些。” “谢令璋长相不俗,曾得到长公主青睞,那位长公主还想过招他为駙马,但若为駙马在政治上註定不能走得长远,心有抱负的谢令璋终究还是拒绝了。” “其实,谢氏被陷害谋反一事,也有这位长公主的暗中推动。她记恨於谢令璋当年的拒绝,又在谢令璋入狱的第七天將谢令璋带走。” 禹乔脑洞大开:“不会是威逼利诱,要谢令璋做她的男宠吧。” 谈闕点头:“她是有这个意图,而且在这之前她还想先把谢令璋净身。” 禹乔沉默了一秒:“那她成功了吗?” “没有。”作为代入党的谈闕一想到梦中情景,自己也是十分后怕,“谢令璋的祖父待人宽厚,有不少人受过他的恩,那些人便把谢令璋救走了。” “只是其他的人都关在严密看管的大牢中,救不回来了。” “谢令璋不得不改头换面,潜伏下来,等待覆仇的机会。” 第1114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六) 谈闕的声音也带著几分悵然:“太子与皇后皆因谢氏谋逆之罪受到了牵连,均被废除。最后,三皇子登基,但此人好大喜功,贪图享乐,装了一两年明君之后,便装不下去了,宠信奸臣,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导致民间百姓过著水生火乐的生活。” “改头换面的谢令璋潜伏於久,好不容易抓住了能够接近他的机会。他用著新身份,哄骗新帝的女儿,想要在大婚之日亲自杀死新帝。” “就在他离復仇最近之时,民间起义军攻破城门,他与他的仇人一同死在起义军的刀枪下。更令他心裂的是谢令璋曾多次匿名为这支起义军提供帮助,他没想到最后杀死自己且阻止报仇的反而是接受过他暗中帮助的起义军。” “这就是我做的这个梦。”谈闕说道,“之所以会演变成噩梦,是大多数的梦境都在重复著同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是谢氏一族在市场斩首,谢令璋藏於围观人群中,想要去阻止却被救他命的恩人拦下。”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家人全部被斩首,脸上甚至被他们的鲜血溅上了。” “砍得太多了,多到刽子手的刀都变钝了。” “刀变钝,他们便不能快速將人的头颅砍下,让后面的受刑人饱受折磨而死。” 禹乔沉默不语,默默消化这些內容。 因为復仇不得,谢令璋在死后怨气衝天,变成了鬼王。 不知为何,禹乔想到了陆玹。 陆玹也是这样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家人全部死去。 亲眼目睹家人惨死的谢令璋最后变成了杀害他人家人的刽子手,真是讽刺。 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谈闕有意让气氛活跃起来,笑道:“当然了,很多时候我还会梦见那个红衣的公主,梦见她想要亲手把谢令璋阉割。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代入其中还是觉得会很嚇人。” “还有些时候,我会梦见很多个我,我有不同的身份,但最终都死在了二十岁。我现在十九岁,也快迎来自己的二十岁生日了。” 谈闕语气故作轻快地说道:“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在梦中,那位砍死谢令璋的起义军首领的长相,我之前一直没有看清。见了陆玹后,倒是在梦中看清了他的长相。” “他长得与陆玹有些相似,俊美得让人根本猜不出这会是组织民间起义的人。” 谈闕知道陆玹一直看他很不顺眼,可代入谢令璋视角,被起义军首领砍过无数次脑袋的谈闕看著陆玹,也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聊完天后,也正好到了地方。 禹乔下车后,看著眼前这座废弃的闹鬼酒店,拍了拍谈闕的肩膀,用著一种格外器重的目光看著他:“接下来就看你了。” 谈闕有些受宠若惊:“靠我什么?” “靠著你的感应去找那让你觉得自己变完整的根——哦不,是骨头。” 谈闕满脸疑惑:“啊?” 虽然懵懵懂懂,但他还是跟著禹乔进入了这家酒店。 这废弃酒店的面积还挺大的,以前曾经也是淮州市有名的国际性大酒店,但因为频频发现水箱有死尸而慢慢地衰败,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弃酒店。 禹乔本以为会一直找到晚上,但谈闕却用著他那神奇的感应功能只了四个小时就成功找到了一根碎骨。 禹乔向他索要的时候,他还满脸不舍,非等到禹乔黑下脸来,他才乖乖將骨头交出。 禹乔开玩笑道:“这骨头不会是从你身体里抽出来的吧?这么捨不得。” “或许吧,”谈闕没有把禹乔的话放在心上,笑著道,“十年前,我生了场大病,大病全愈后做全身检查,被医生发现自己身体內少了根肋骨。” 他没有注意到禹乔突然变得凝重的表情,语气放鬆地继续说道:“我当时也才九岁,我爸妈可担心了,总觉得这会影响到我的成长。好在,没有那根肋骨,我还是跟其他孩子一样健康长大。” 禹乔勉强一笑:“是吗?” 她好像知道谈闕与谢令璋相似的原因了。 趁著现在还没有天黑,禹乔又拽著谈闕去了另一个地方找,可惜没有找到。 和谈闕约定好了明天碰面的时间和行程后,禹乔回到了小区。 陆玹早她一步回来,已经在家里做了一桌子的菜打算赔罪。 没想到禹乔是吃饱了回来的,他只能垂丧著脸,努力把那些菜吃掉。 见他模样可怜且做出的菜闻著香,禹乔觉得自己的胃还可以一战,也拿了筷子加入其中。 她將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陆玹,並把自己对於谈闕与谢令璋之间关係的猜想也都一併告诉了陆玹。 陆玹拧著眉听完:“谈闕是谢令璋的尸骨?怪不得我总是下意识地把他认作谢令璋。”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放下了筷子,又去翻找了师父留下的资料。 禹乔则一边吃著饭,一边与他说道:“你先前说,人死后魂会离体,头一次看见我死后的魂还在人体內。既然如此,为什么谢令璋会把他的尸骨进行这么复杂的处理?让他的尸骨变成了谈闕,还在十年前把他的一根肋骨碎成几段,放在不同的地方。” 陆玹搬出了那些资料,边翻找边回覆:“若只是普通魂魄,死后与尸骨基本也会断联。但鬼不一样。他们的尸骨有时候会成为他们用得最顺手的工具,有时候会变成了杀死他们的工具。” “所以,”他翻出了记载谢令璋的古籍,“很多前辈们都在寻找谢令璋的尸骨,但都没有任何发现。” “因为他的尸骨已经变成了能轮迴的人?”禹乔想起了谈闕提及的梦,“那根肋骨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想起来了。”陆玹猛然合上古籍,“十年前,师父本想採用更稳妥的方式去处理谢令璋。他有这个想法,是因为在偶然间得到了亡者世界的回覆,称谢令璋的一根肋骨被他私藏在一个亡者使者的身上,他们已经通过中元节將那根肋骨带出了亡者世界。” “师父他们一开始准备找到那根肋骨后,再去制服谢令璋。只是谁知道谢令璋会突然发起百鬼夜行……” 他又陷入了往事中,开始悔恨自己怎么將这件事给遗忘了。 “那就对了。”禹乔仔细一想,“或许亡者世界的使者已经將那根肋骨带到了你们跟前,谢令璋怕被你们发现,便突然倾尽全部力量发动百鬼夜行,逼迫你们放弃寻找肋骨,提前计划去与他展开殊死搏斗。” “在这之后,他故意营造自己已经被驱散的假象,找到肋骨,並把肋骨分成几段,藏在不同的地方。”禹乔继续说道。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把最后一个拼图补齐了。 后续几天,禹乔特意带上谈闕,又跑了几个闹鬼的地方。 石俊一听他们两人是去闹鬼的地方了,也巴巴地扛著个摄像头跟著禹乔到处跑,没有忘记自己做恐怖主播的初心。 可奇怪的是,禹乔和谈闕还是没有找到这最后一根肋骨。 禹乔也觉得奇怪,就在这时学校又忽然通知提前期末考试时间。 她不得不为此而暂缓步伐。 可就在考完最后一门后,禹乔无意间看见了学校后山。 她想起来了剧情的开端,忽然灵机一动。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最后一根肋骨会不会藏在了那棵槐树下? 第1115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七) 她盯著那绿得发黑的山林,渐渐出了神。 “不是,他转移了。” 就在这个时候,禹乔突然听见了周行露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空灵,像是从远处飘来,通过走廊的墙壁回弹进禹乔的耳朵。 明明还身处于于人来人往的走廊中,但禹乔却好像被隔开到了另一个空荡的世界。 这个世界安静得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死尸。除了周行露的声音外,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禹乔瞧见有同班的几个女生鼓足勇气,走到她面前似乎是在跟她说话。 她们的嘴唇在动,表情也很丰富,但禹乔就是听不见她的声音。 禹乔只是保持微笑,试图应付过去。 禹乔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还想要问周行露很多事,比如她去了哪里、刚才那句『不是』是否在回答她的猜想等等。 她听见了周行露的一声嘆息。 “方笙。”周行露的声音变得更加轻灵,“我只能提示到这了。另外,小心谈闕。” 禹乔试图询问,但就在这时之前隔阂忽然消失,那些嘈杂的声音又回来了。 她揉了揉耳朵,反覆思索著周行露的那几句话。 方笙? 难不成正是谢令璋肋骨的碎片被他藏在了方笙那里? 等等,假设谈闕的梦境是谢令璋的真实经歷,那么方笙所获得的爱情都是谢令璋专门为她所指定的復仇。 那他会选一个什么样的日子向方笙戳破那虚假的爱情呢? 禹乔返回了教室,拦住了准备去找老师的学委:“抱歉,学委,我想问一下方老师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我这段时间老是违规违纪,”禹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要藉助这个机会跟她道个歉。” 近距离的盛世美顏暴击迷得学委头晕目眩,她晕乎乎地傻笑道:“禹同学,你真好。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方老师的生日就在五天后。” 五天后,正好是全校师生全部离校的时间。 “好的,谢谢。”禹乔笑著送走了傻笑的学委,拎著书包走出了教室。 她趁著现在还有人留在学校,向部分师生打听方笙,並结合了原书剧情,以图更加了解方笙。 方笙是一个极度自卑且严重缺爱的人。 她的家庭和周行露的家庭很像,两人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原生家庭的畸形。 周行露想要带著母亲逃离,但方笙却选择与畸形共存,变成第二个“母亲”。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用自己的感受为第一標准去评判世界,將別人投来的一丁点负面情绪无限放大。 所以,被畸形同化的她渴望的是一种带有危险性与破坏性的绝对爱情。 她会变成一个拋却一切的爱情疯子,前提是那个让她变成爱情疯子的人要给她绝对的爱情。 禹乔在打听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情。 有不少老师感慨,医专的放假时间都是常年不变的,怎么就今天突然提前了呢? 禹乔想这是否是谢令璋授意的,若是真有他的原因,或许十年前陆玹师门惨死还有上面人的手笔。 禹乔嘆气。 她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可偏偏这个谢令璋就喜欢把事情搞得复杂。 因为確定最后一根碎骨与方笙有关,禹乔这段时间就没有再去找过谈闕。 淮州大学男生寢室內,谈闕盯著禹乔的微信头像发呆。 前几天,禹乔的微信头像一直都是一只倒地不起的猫,而现在她为了配合某个cheap man换成了情侣头像,虽然还是只猫。 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繫他了。 谈闕知道禹乔是在准备期末考试,但据他了解禹乔她们学院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 淮州大学要比医专更早放假,谈闕的其他室友都已经走了,只有石俊为了自己的恐怖主播梦,还陪著谈闕留校。 石俊兴致勃勃:“唉唉,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探险点,一起去不?” 这倒是个主动联繫禹乔的藉口。 谈闕直起腰来:“我去问禹乔。” “別问了,”石俊擦拭自己的宝贝相机,“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说她不来。” “哦。”谈闕的腰又塌了下去,“那我也不去。” 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颓丧姿態靠在椅背上。 他小时候就被身边人称讚天资聪慧,鲜少遇到挫折,可这份由雅典娜赐予的天资却让他在爱情上栽了个大跟头。 雅典娜不会告诉他,他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获得禹乔的欢心? 谈闕嗓子眼有些发痒,他没忍住咳了几声,往干痒的咽喉里送了些温水润了润。 “去医院看一下吧。”石俊听见了他的咳嗽声,倒是替他担忧起来了,“我这几天晚上天天听见你在咳嗽,是不是身体上出了问题?” “我都不担心,你怎么还替我担心上了?”谈闕笑道,“我上半年刚做了体检,身体好得很。或许是这几天空调开得太低了。” 石俊也知道他这是为情所困,摇了摇头,把相机放在了包里:“你们不去,我去。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寢室睡了。” “注意安全。” 石俊得意地展示了自己去寺庙里求来的符:“哼哼,注意安全的人应该是你。” 谈闕只是笑笑,不以为然。 等石俊走后,他又喝了半杯温水,思索了一会儿,向禹乔发出了晚饭邀请。 过了半个小时后,已经熨好衬衫的谈闕收到了禹乔的消息。 【禹乔:不用了,下次吧。】 谈闕心情继续下滑,也没有心思出去吃什么晚饭,只是草草用方便麵解决。 夜里依旧是睡得不安稳,他又开始梦见了谢令璋的一生。 在谢令璋被酷似陆玹的起义军首领砍下头颅后,谈闕猛然在这场梦中清醒。 喉咙间的干痒感愈发厉害,他没忍住咳了几声。 只是这一次,口腔中竟突然瀰漫开腥甜的血腥味。 谈闕慌忙地伸手勾来了纸巾,擦拭掉滴落在衣领及枕巾上的血跡。 他强忍著喉咙的痒,下床去倒了杯水,准备去阳台漱口。 下床时,谈闕看了眼手机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半,夜色张扬舞爪地瀰漫开来,外面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异常的安静中。 谈闕垂下头去漱口,刚一抬头,就看见镜子內竟出现了第二个人。 这第二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那人拥有著与他一模一样的面貌,身上穿著的红色喜服与谢令璋被砍头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震惊让谈闕一时间没有拿稳手中的杯子。 就在他以为会听见玻璃杯破裂的声响时,一阵风吹来,掉落的玻璃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出,定格在了半空。 谈闕眼睁睁地看见那只玻璃杯平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谈闕听见他的声音。 谈闕到底是跟著禹乔见过几次世面的,他很快就平復了心情,眼神复杂地通过镜子看著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谢令璋。”谈闕篤定地回答道。 他看见谢令璋笑了。 “这么聪明,”谢令璋盯著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笑道,“难道你还没有发现禹乔为什么会时而靠近你、时而疏离你吗?” 谈闕嘴唇微颤,没有回答。 谢令璋发出了一声轻嘆:“是因为我啊。” “我算是她的仇人,她接近你就是为了杀死我。” “谈闕,你明白了吗?” 那最后一句像是魔咒,从谈闕的耳道爬入,在他的脑海中迴荡开来。 他想起了禹乔对待他的古怪態度,想起了陆玹先前放任他与禹乔接触的古怪行为。 “我不明白。”他喃喃道,像是在迴避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没关係。”谢令璋笑了,“我会让你明白的。” 第1116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八) 禹乔所剩时间不多。 这几天里,她有偷偷溜进方笙的办公室,试图找到谢令璋的碎骨,可惜找来找去,还是没有找到。 更別提方笙本人一直提防著禹乔,这让禹乔根本无法接近她。 在方笙生日的前一天晚上,禹乔与陆玹正在明天做准备。 两个人都明白,明天会是一场硬战。 陆玹这几天也没有閒著,他偽装成园林员,在白天偷偷潜入医专后山,趁著谢令璋本人不在,在槐树下用自己的血画出阵法。 他的身体在十年前变成筛子,可以灭鬼的灵气消失了,但好在禹乔用著她的手机跟沈梦交谈,沈梦又与亡者世界的管理者进行沟通,又替他们要来了不少的工具,让陆玹身体的漏洞暂时补齐。 只是用了太多的血,他的脸色並不算好看,有些苍白。 虽没有找到最后一块碎骨,但禹乔还是提前把其他碎骨先拼接好了。 她与陆玹商量战术,却收到了谈闕发来的消息。 谈闕约她明天下午六点在医专后山见面,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禹乔:…… 就算没有周行露的警告,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有问题的。 禹乔不怕谢令璋做局,至少她能够从谢令璋布的局里探知到一些东西。 她没有犹豫,无视了陆玹担忧的眼神,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六点,禹乔准时出现在了后山门口。 她穿了件外套,左袖中藏著谢令璋的白骨,右袖藏著匕首,等到了脸色发灰的谈闕。 谈闕似乎是生病了,他一直在咳嗽,但在见到禹乔后,就努力控制住自己。 在禹乔想要开口之时,他摇了摇头,示意禹乔不用说话,带著禹乔往后山里走。 他走在前面,步伐並不算稳当:“你今天穿了长袖外套。” 禹乔摸不准他话里的意思,谨慎地与他保持距离,“嗯”了一声。 “袖中藏著刀吧。”他没忍住又咳了一声,“別否认,之前去其他地方,你都是这样的。” 他都已经挑明了,禹乔也没有瞒著,很爽快地回答:“是。” “你一直在提防我?是觉得我会伤害你吗?”他停下步伐,转头看著禹乔。 “是。”禹乔已经开始在摸匕首了,“所以呢?” 谈闕轻笑一声,笑中带著自嘲与淒凉,却还带著一丝希冀:“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答应今天和我碰面?” 不等禹乔回答,他先自答了:“是觉得可以以我为突破口,灭掉谢令璋吧。” “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所做的梦。其实,我有想过,谢令璋会不会就是我的前世?但就在两天前,我见到了真正的谢令璋。” 禹乔闻言猛然抬头,紧盯著谈闕。 谈闕朝她一笑:“怎么了?很意外吗?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告诉你?” “禹乔,”他笑道,“你知道的,我学法。我一开始选择这条道路,是因为目睹一位老人被人恶意侵占家產,他投诉无果后,绝望地从桥上跳下。” “在你眼中,我是个很卑劣的人吗?” “就因为这一张面孔吗?” “谢令璋在离间你我的关係,他告诉了我很多你没有告诉过我的事情。” “原来我是谢令璋捨弃的身体,原来那些梦都曾是我的亲身经歷。” 谈闕笑著笑著,眼睛却落下了泪:“原来从一开始,禹乔就不会爱上谈闕,更不会与谈闕在一起。” “因为谢令璋在你我相遇之前就让他的信徒將你残忍分尸。” “禹乔,”他的眼神里的情绪太过复杂,有悲伤,亦有哀怜,“原来,你的头不是生来就是断的。” “痛不痛?”他伸手想要去触碰禹乔,但手还未伸出,还是落了下去,“我知道你肯定很痛。是陆玹救了你吧,这样一想,他的確会是个很適合你的伴侣。” 谈闕说完又开始剧烈咳嗽了。 禹乔看出他刻意藏起来的是手帕里似乎有血跡。 她愣了一下:“你吐血了?” 见她发现,谈闕也没有再瞒著她了:“是。我马上要死了。二十岁就死,谢令璋说了我的命格就是这样。” “所以,他开出了一个让我很难拒绝的筹码,”谈闕垂眸看著地面,转过身去,继续朝前走,“只要我诱骗你走进一个阵法,他就会替我改命,我可以无病无灾地活到八十岁,可以用著健康的身体去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还可以获得一个失去记忆的你。” “我可以按照自己的规划,带著你学习,你专升本考上淮州市的大学,我则爭取留在本校读研究生。”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国外留学。毕业的你负责到处游玩,我负责自己的学业。学成归来后,我在专注自身事业的同时,托父辈关係帮你找个轻鬆的閒职。” 他这样一点一点地说出了自己的规划:“你可以继续去替亡魂实现心愿,我则可以用我的专业知识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会结婚,会组成一个幸福的小家。我的妹妹会多一个厉害的嫂嫂,到处跟別人炫耀。我会赶走一直黏著你的她,转而和你一起腻歪在沙发上。” …… 谈闕说著那些遥不可及的幻想,嘴角渐渐也露出了幸福的笑。 禹乔从他娓娓道来的话语中,敏锐地猜出了他的选择:“你没有答应谢令璋。” 谈闕的幻想被迫停止,他眼里刚刚亮起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不,我答应了。” “我当然要答应,只是会不会这么做,”他低头看著路,没有回头,“就不一定了。” “他恨陆玹,因为陆玹的前世是砍他脑袋的起义军首领;他恨方笙,因为方笙的前世是为爱背叛家族的庶妹;他恨亡者世界的规则,恨这世道不公,恨我,也恨你。” “但对你的恨很微妙,接近於一种爱。” 谈闕说到这,发出了一声嗤笑:“若我真答应了他,事成之后,那个能拥有你的我或许就不是真正的我了。” “所以,反对他不仅是因为我爱你,还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代替我。” 他们此时已经站到了那棵槐树下。 谈闕仰著头,看著那茂密的树枝:“九点钟,他会以『庆生』为藉口带著方笙到这棵槐树下,不仅仅是想要復仇,更是想要借著方笙这一世极阴体质,用秘法强行让生与死的世界融合。” “我们得阻止他,不是吗?” 禹乔点头。 她现在倒是对谈闕的怀疑少了许多。 观察到她態度变化的谈闕脸上起了笑容。 “他为了让我相信他,把他的部分记忆传送给我。”谈闕慢慢走到禹乔身边,他在禹乔诧异的目光下拿走了禹乔的匕首,“我却从他的记忆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的躯壳对他的魂有一定的影响,只是现在我的魂魄占据著这副躯壳,削弱了影响效果。” 他指引著禹乔的手握紧那把匕首,將锋利的那段对准了自己的心臟:“杀了我,把我的躯壳变成困住他的容器。” “一根肋骨,或许並不能削弱他的力量。”谈闕轻声道,“那就用一副完整的尸骨呢?” “关於如何困住他的秘法,在他走后,我已经通过电子邮箱发你了,谢天谢地,他是旧式的鬼,不懂这些新潮的电子工具。”谈闕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你肯定没有看到那封邮件。” “你总是忽略我发的消息。”他眼神悵然,“我已经习惯了。” 第1117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九十九) 禹乔嘴唇翕动。 她想要说点什么,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的確,她每一次接近谈闕都是別有目的,这种警惕对於谈闕来说的確是一种伤害,但她並不觉得这种警惕是错误的。 事实证明,她的揣测的確没有问题。 谢令璋与谈闕的確存在很深的关联。 只是她低估了谈闕的品行,高估了谢令璋的布局。 谈闕注意到了她的微表情。 “你想和我说些什么?”他还是用那种温和的眼神看著她,就像发现自己的记忆被禹乔连续刪除后那样,只是坦白,但並不追究,“是感觉到愧疚吗?还是感觉到別的什么不好的情绪?” “我还没有成为法官,我不能也没有权力做出所谓正义的审判。”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审判什么,我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双手竟有些颤动。 他的声音轻了许多:“我只是想要你怜悯我。” “我其实还是有点怨恨你的。” “比起陆玹,你对我太过残忍。反覆刪除那些我爱上你的记忆,想要让我一次次地忘记你;那些我以为是加深彼此感情的约会,其实都是被你当成探测工具。我的真心被一次次忽视。” “禹乔,”他的嘴角仍带著笑,但眼角却沁出了泪水,“我不可能变成一个满脑子只有爱情的人,我有自己的抱负,有爱我的家人,有替我喜怒哀乐的朋友。” “面对你一次次的推开,我怎么可能会做到毫无芥蒂呢?” “太不公平了,你在乎陆玹的痛苦,可你会在乎我的痛苦吗?虽然这份痛苦比起来很微小。”他笑著流泪,“我恨著恨著,也只是恨你不够在乎我,恨自己无法从中抽身。” 谈闕的情绪太过激烈,一时间没有压抑住喉咙的干痒,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嗽的时候,还抽出一只手,取了口袋里的纸巾,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咳得太过厉害,像是要把五臟六腑全部咳了出来,像是要把里面那颗跳动的心臟吐出,让禹乔亲自来看看。 咳了许久,双颊泛出奇异粉红的谈闕压抑住了那股喉间发痒的感觉。 他的情绪比起刚才平稳了许多,像是死去的火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就在禹乔以为他不再言语时,他又轻轻地冒出了一句话——“我恨我爱你,更恨我爱你胜过了爱我自己。” “你会怜悯我吗?”他固执地看著禹乔,“会在將来的某一刻忽然想到我吗?” 禹乔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 她只是把右手往后一缩,把匕首一点点地带离,让匕首的尖端与谈闕拉开距离。 谈闕落寞一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退:“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反正我生生世世都逃不开早逝的宿命。” “我不是只为了你,”他强调道,“谢令璋展示给我看的未来很好,但是我不想看到一个恋童癖死了之后,还能通过鬼的形態出现在我妹妹的小学里。” “虽然对某些不愿与家人分离的人很残忍,生与死之间一定要有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杀了我吧。”他用力抓住她的手,將匕首尖端靠近自己的胸脯,“就当是我拯救世界了。” 禹乔冷哼一声。 谈闕想要跟她比力气,简直是痴人说梦话。 她先前光顾著听他的话了,手上根本使出什么力。 禹乔用力往后一拽,又將左手砍在了谈闕的臂弯处,轻轻鬆鬆就夺走了那把匕首。 她看著捂住臂弯的谈闕,轻哼道:“我偏不让你做这个英雄,拯救世界的只能是我。” 禹乔拍了拍手,挨得紧密的丛林里也装出了个陆玹。 谈闕微愣,带著一丝在情敌面前开真心的尷尬。 陆玹很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在禹乔的催促声中背著盗版米奇书包,跑去將那个阵法画完。 “我活不了多久了。”捂住臂弯的谈闕慢慢蹲下,他看著脚下的泥土,像是看见了埋藏在泥土下一抬又一抬的棺槨,看到了无数个早逝的自己。 禹乔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拽起:“可能活一天是一天,你难道不想跟你的家人和朋友好好告別吗?难道不想提前给妹妹准备好她的生日礼物吗?” 她没有鬆开手,两个体温偏低的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居然也產生了温暖:“反正,还没有到那么坏的地步,不是吗?” 谈闕的目光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好。”他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將这次握手变成了朋友间的互动。 —— 对於谈闕完全倒向禹乔这边,谢令璋目前还毫无察觉。 在离间那晚时,他的確还察觉到谈闕仍残留著对禹乔的留恋与捨不得多苛责,但这反而让谢令璋更加断定谈闕会接受自己为他画出的大饼。 谢令璋完全沉浸在復仇即將成功的喜悦中,眉梢眼角都带著愉悦。 方笙见他笑,只以为他是在暗暗筹备並自得於自己布置的惊喜。 “你等会要带我去哪里?”方笙没有忍住,问了一句。 他们现在此刻正在一家豪华餐厅的包厢里,桌上摆满了各种方笙看不到、也吃不到的昂贵食材。 方笙的虚荣心在踏入餐厅的那一刻就得到了满足。 她原以为在这里庆生用餐是谢令璋送给她的生日惊喜,却没有想到谢令璋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对於方笙来说很是梦幻。 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生日的当天得到这么多。 而现在她所得到的都是谢令璋给的。 灯光下的谢令璋依旧穿著那件大红的喜服,现代的灯光將他这一个古人衬托得更加耀眼。 但只有她能看见他。 这份特殊性让方笙感觉到雀跃。 他果然很爱她,她高兴地想著。 很自然的,方笙遗忘了眼前人手段狠辣、杀害多人的斑斑事跡,她的心里只装得下那些她被谢令璋爱著的证明。 看啊,她方笙並没有那么不堪。 她得到了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爱人。 得到爱情滋润的方笙忘记了谢令璋的危险性,她很轻易地答应了谢令璋的请求,跟著他从豪华的餐厅里走进医专的后山。 第1118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一百) 在发现去的方向是医专后山时,跟在谢令璋身后的方笙还在偷笑。 他们之间故事的开始就发生在后山的那棵槐树下。 谢令璋还怪浪漫的,居然把她带到了这。 来到了槐树底下后,方笙眼里的笑意跑了出去。 不用谢令璋开口,她自动地闭上了眼睛,笑著说道:“好了,我已经准备好了。” 谢令璋回头,透过如水的月色凝视著这张脸。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千年前,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多么平凡的脸啊! 他谢氏一族的年轻一辈大多都是神清骨秀、神采英拔的,只有那位名叫谢笙的庶妹平凡普通得不像谢氏的人。 作为家族长孙,谢令璋要忙的事情很多,他也很少注意到这个平平无奇的庶妹。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存在,却害得谢氏一族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她为了不是財,也不是名,只是爱情。 爱情,呵,爱情就是一切吗? 谢令璋恨她入骨。 她轮迴了多少次,他就杀了她多少次。 这么一个看似老实实则阴毒的人,却偏偏次次都是投胎为人,没有被打入畜牲道。 谢令璋对此一直不解,直到控制了那位亡者世界的使者后,他才知道了答案。 原来,在成为谢笙的前三世,这个人都是做了无数好事、救人无数的大好人。 因为她前世的善,导致她在此之后作的恶都能被抵消。 她害了谢氏一族那么多人,在死后居然还能落了个那么好的下场? 这多不公平啊! 谢令璋因此心生不满,也从此开始尝试更改世界,將生与死的世界完全融合。 他要成为这个新世界的主宰,重新制定这天地间的规则。 他要让谢笙得到应有的代价。 正好,这一世的她是极阴体质。 她的身体可以成为那个连接两个世界的重要锚点。 “好了吗?”方笙有些迫不及待,忍不住出言催促道。 “很快了。”谢令璋脸上的笑在月色下更加诡异。 方笙在这时听见类似於一群老鼠行动的窸窣声。 她忽然產生了一种极大的不安感,忍不住睁开眼。 可就在她睁眼的瞬间,方笙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著。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有无数根藤蔓从槐树上长出,像无数双鬼手紧紧抓住她的四肢,让她双脚离地,像是被蛛丝紧紧缠绕的飞蛾。 “阿璋!”方笙何时见过这种阵势,她慌忙地向谢令璋求救,希望他能像之前那样无数次拯救她於水火之中。 可她无论如何叫喊,站在槐树下的谢令璋都是一副无动於衷的表情。 他的脸上甚至还浮现了戏謔的笑,像是在欣赏她的狼狈不堪。 “你不爱我了吗?”方笙惶恐地说出了自己最担忧的事,“为什么要突然把我捆起来?” 谢令璋对此只是嗤笑一声:“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变,跟前世一模一样,明明都已经死到临头了,还在一心只想著你的爱情。你的爱情能伟大到胜过上百条人命吗?” “你在说些什么?!”方笙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前世,我的前世不是公主吗?” 谢令璋冷笑:“就你这副样子,还真以为自己能成为天潢贵胄吗?什么公主,你只是我谢氏的庶女!一个洗脚婢的女儿!” 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谢令璋將她的恶行全部说出。 他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审判著方笙的恶行。 方笙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比起羞愧,她心中有的只有不甘。 她靠著这份奇特的爱情,自以为可以站在高处俯视其他人,可现在这份带给她自信的爱情是假的。 她又想起了跳楼的沈梦。 沈梦的脸浮好像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她俯视沈梦的死相,而是沈梦在俯视著狼狈不堪的她。 “可那些都是前世的事情,这个世界我干了什么?”方笙痛哭流涕,“杀人的是你,你又凭什么审判我?” 谢令璋笑了:“你还是这样习惯性地偽装成弱者。是,我是杀了人。但那些人不都是你想要傻的人吗?” “是谁天天嫉妒沈梦,幻想她跌落泥沼,在抓住学生玩笔仙游戏后,偷偷向笔仙许愿,希望看见她下场惨烈的?” “那些我杀死的人,难道不都是你每天在心里所咒怨嫉妒的人吗?” “听见他们死讯的那一刻,你不是很开心吗?” 方笙瞳孔骤然放大,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她所刻意忽略的阴暗面被这样赤裸裸地展示自己的面前。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以为的善是假的,她的爱情也是假的。 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愿意爱她。 谢令璋已无心再与她多说废话,鄙夷道:“你的眼里只有爱情。” 见已经到了规定的时间,他立马启动阵法。 他的心情是从未有过的畅快。 死亡限制不了他,纵然变成了鬼,他依旧可以掌控两个世界。 谢令璋等待著阵法的启动,拿出了极其锋利的刀,走到了方笙的面前,將刀对准了方笙的肚子,想要在方笙的肚子开出连接生死两个世界的门。 只是他嘴角的弧度才刚刚扬起,却驀然发现无数血色的藤蔓挣扎著从地里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上似乎带著业火,直接烧上先前束缚方笙的绿色藤蔓和那棵槐树,也蔓延到了谢令璋身上。 像是与刚才的方笙进行了对调,红色的藤蔓带著业火將谢令璋牢牢束住。 见到这种阵势,谢令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种专门针对恶鬼的业火只有亡者世界才有的。 他明明已经斩断了陆玹的灵气,避免他与亡者世界產生联繫。 能这么做的,只有禹乔。 谈闕那个死脑筋根本没有答应他! 他挣扎著回头,果真看见了从丛林中慢慢走出的禹乔、陆玹和捂嘴的谈闕。 能阻止他的只有他们了,谢令璋丝毫不意外会看见他们三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那个溅上良臣之血的谈闕居然会矇骗他。 谢令璋冷笑:“你以为你们可以——”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禹乔就已经拿著並不完整的肋骨冲了上去,直接戳进了谢令璋的魂体內。 “我觉得还是不能留给反派太多时间。”禹乔朝他笑了笑,“你觉得呢?” 谢令璋被她的天真举动逗笑了。 “我不觉得。”那根並不完整的肋骨的確给他带来了伤害,但十年前那么多灵者都对付不了他,他怎么会这么轻鬆地被杀死,“你都知道要找肋骨了,怎么没有找到最后一个?” 禹乔眼睁睁地看著他那越来越淡的魂体突然加深,將那根戳进的肋骨顶了出来。 不完整肋骨掉落在地。 禹乔在他抬手的那一刻,立马往旁边一躲,倒是躲过了他伸来的鬼手。 陆玹再一次拿起自己十年未用的刀,趁著谢令璋的注意力被禹乔牵制,衝上前去,带著这十年里无数的怨恨砍向了谢令璋。 他拿起刀的姿势让谢令璋忽然想到了前世自己被起义军首领砍下头颅的那个瞬间。 死后的第一年,他感谢这个人杀死了新帝;死后的第二年,他怨恨这个人杀死了他。 但这把刀砍来的瞬间,在刀下丧生的谢令璋还是下意识地感觉到了畏惧,带著业火的红色藤蔓死死缠绕著他,他被迫接下来陆玹砍来的这一刀。 直到刀戳进魂体,谢令璋才从那种前世的畏惧情绪中挣脱。 陆玹的刀对他造成的伤害性还不如禹乔拿的那根肋骨,谢令璋虽说被束缚,但依旧游刃有余:“你的刀不如你师父的剑。” 他知道陆玹在意的点是什么。 果然,陆玹的气息乱了。 他反应不如禹乔慢了一拍,就被谢令璋打出。 谢令璋做了千年的鬼王,与无数人交过战。 他自信於自己的实力,也料想过自己今后会以何种方式落了个魂散的下场。 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今天。 他不觉得强大如他会被这两人一尸给简单被打败。 “你有点聪明。”他看向了禹乔,没忍住多看了一眼,慢慢试探著挣脱束缚“但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聪明最不重——” 谢令璋的话没有说完。 他低头一看,一根完整的肋骨刺穿了他的魂体。 拿著肋骨的是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已经视作为死人的方笙。 方笙此时像极了千年前的谢笙,她遭到拋弃后,试图杀死三皇子的癲狂样。 她们两个的面孔在此刻达到了完全的重合。 “我的眼里只有爱情?”她笑得张狂,像是彻底撕开了所有偽装,“那是因为我不是你啊,我不是嫡长孙,一出生就被所有人捧著,我天生缺了个能传宗接代的物件!不会被重视,不会被爱,都是因为我没有那个物件!你凭什么审判我?凭那个东西吗?” “你不爱我,”她痴痴笑道,“那你去死好了!” 禹乔站在一旁很尷尬,尝试挣扎:“那个,我还有计划b、计划c、计划d没有实施呢!杀死大boos的不应该是我吗?!” 第1119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101) 禹乔的话完全被忽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高光时刻被抢,气得捶胸顿足:“我给我自己设计的台词都没有说啊!” 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谈闕放下了准备捅肚子的刀:“所以,我也暂时不用死了吗?” 搞不清状况的陆玹愣愣地回答:“我也不知道啊。” 他们三人还在状况外,但状况內的谢令璋与方笙也没心思注意到他们。 谢令璋继续看著那根刺破魂体的肋骨,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最后居然会死在自己最厌恶之人的手上。 他很想去继续斥责方笙刚才说的话,可刚一开口,已经陷入癲狂状態的方笙就又用著肋骨刺深了一些。 他的魂体开始慢慢消散,居然还感受到了业火带来的烧灼感。 他快要消失了,认识到这一点的谢令璋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茫然。 他的恨经过了千年的沉淀,越发浓烈,恨世间万物,恨遍一切。 谢令璋在心中嘲笑谈闕世世无法如愿实现抱负,可真正无法实现抱负的是他。 他的雄心壮志,他的不甘凡俗,早就在谢氏满门入狱的那天就已经死了。 谈闕再怎么样,还能有无数次奔向起青云志的机会。 他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笙还在发出悽厉的笑骂声:“你们都有人爱,就我没有爱!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就因为我出身卑贱,我生来平凡,我就活该不被爱吗?难道只有有价值的人才配得到爱吗?” “可我已经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了。我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也是第一个研究生,可为什么他们还是爱著那个连大专都考不上的男猪?” “我想要爱,这又有什么错?我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你和谢家那一群仗势欺人的人就没有一点错吗?” 谢令璋厌恶她的做派,他用著仅剩的能量想要远离方笙並重伤了方笙。 但方笙像是疯了一般,被挣脱后又缠了上来。 “我爱你是因为你爱我,”谢令璋一直在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这是方笙第一次离他那么近,“如果你不爱我了,我就会杀死你。三皇子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你不是恨我吗?”她喉咙间发出古怪的笑,“但现在,我们死在一起。” 她说完这句话后,就垂下了脑袋。 禹乔看见方笙的魂魄从她的躯壳中离开。 她本可以逃走,但还是死死抓住了谢令璋。 两人的魂渐渐被越来越大的业火遮住。 禹乔在一旁看著,不知道为什么也觉得悵然。 她正想用4848手机,把这业火收起,却听见了远处幽幽地飘来了一阵又一阵的铃声。 那铃声由远及近,像是人的步伐,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这里。 禹乔皱眉,对著谈闕和陆玹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铃声?” 无人回答。 她心中觉得奇怪,回头一看,才发现陆玹和谈闕均倒在了地上。 这一片狼狈之地,就只有她一人还站著。 禹乔顺著铃声传来的方向去看,可看来看去,也都只看见了远处影影绰绰的树影。 铃声不知在何时突然停止,万籟俱寂,只余下她的呼吸声。 未发现奇怪之处的禹乔失望回头,一回头就被面前这张煞白的脸嚇了一跳。 一个通体都是白色的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一手拿著黑色的鞭,一手拎著红色的铃,並无明显的性別特徵。 他的眼珠子都是白色,似乎並不依赖於眼睛看清,只是用鼻子朝著禹乔所在方位嗅了嗅,似乎是在確认什么。 “奇怪,”他的嘴唇明明没有动,但禹乔还是听见有一道声音从他的腹部传来,“你的魂怎么还在尸体里?” 他似乎有些困惑地挥了挥长鞭:“魂怎么也勾不走?” 禹乔一听,才反应过来。 在她转头的那个瞬间,眼前这个奇怪的人就在用长鞭勾她的魂。 “亡者世界的勾魂使者?”禹乔不喜欢他靠得太近,退后了一步。 “嗯。”他点了点头,又不信邪地执起长鞭,向禹乔头顶抽去。 但禹乔像是被什么东西保护了一般,他挥出去的鞭子根本打不中禹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停在了半空。 他又尝试了好几遍,禹乔都已经开始打哈欠了,依旧没有成功。 “算了。” 这勾魂使者终究还是放弃勾走禹乔的魂,不甘心地朝著禹乔的方位嗅了嗅,拎著长长的黑鞭,直接甩向了那团越烧越旺的业火。 三鞭下去,业火全部熄灭。 再一鞭下去,禹乔居然看见了鞭子上拴著谢令璋与方笙的魂,只是表情呆滯,魂体不稳。 禹乔打到一半的哈欠都不继续打了。 她没有想到这两鬼居然还存在。 “你要带他们去哪?”她忍不住发问。 她不想管谢令璋与方笙之间的爱恨情仇,但他们两人牵扯到了那多人的生命,比如沈梦,又比如陆玹的那群家人。 “带回去,按顺序等待投胎。”那勾魂使者似乎对禹乔產生忌惮,態度还算客气。 “就这?”禹乔不解,她摊开手,“他们直接或间接害死了很多人。” “所以呢?”使者表情淡淡,“他们前世今生的善与恶已经持平了。” 他明明眼睛看不见,还是能直接指准谢令璋所在的方位:“他上一世是救人於水火、平息大大小小数五场灾疫的巫医。经他救治的人数不数胜,这些人后又生子,子又生孙,保守估计影响了近三十万人。” “她是连续结了好几世善缘的人,倾尽家產,帮助过较多的妇孺。” “善恶互抵,仅此而已。” 他的话似乎有一定道理,但禹乔越想越觉得荒谬。 她曾以为谢令璋已经成为强大到连亡者世界的管理者都无法抗衡的存在。 现在从这使者说出的话才知道,原来亡者世界的管理者们有能力去抓住谢令璋,阻止他继续作恶,阻止十年前的惨案。 只是,他们都没有去做。 就是因为所谓的前世善果。 恐怕到了原剧情后期,两个世界交叠,他们也无动於衷,而等到善恶平分后,才开始涉入此事。 “照你这么一说,”她冷笑一声,“我们与人为善就是为了更好地作恶吗?” 第1120章 如何处理恋人的尸体(102) “因为他们前世做了善事,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这一世作恶。”禹乔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这种做法,难道不是在鼓励作恶吗?” “什么时候作恶居然成了为善的奖励?” “因为你前世是一个好人,所以下一世奖励你杀十个人?” 这就是所谓的善恶轮迴吗? 禹乔不懂,她不想去懂。 她记得沈梦面对自己突然死亡的茫然,记得陆玹夜夜难眠落泪的痛苦。 若是没有谢令璋与方笙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沈梦现在已经看完了演唱会,正在和她的家人高兴分享看见偶像的激动心情;陆玹空荡荡的家里也会挤满了他的家人,他们可以一起组团再去吃一餐肯德基。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禹乔回答。 使者只是轻瞟了她一眼:“亡者世界內运行了这么久的规则,岂是你能更改的?一个世界的运转规则复杂,稍稍出错,就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復,哪是你顺便说说就可以解决的事?” 禹乔罕见地没有再回復。 他拿禹乔没有一点办法,禹乔也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试图抓住他的禹乔只抓到了一手的空气。 见使者要离开,禹乔还是叫住了他。 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谈闕:“他的命格是否可以更改?生生世世都是英年早逝的命,也没有做过什么事。” 使者的鼻子轻嗅:“能成功转世都算他幸运的,他本就是不该出现的人,也幸亏世世都未沾染业障,不然早就在轮迴中消弭。” 不等禹乔继续说,他已经摇著那枚红色的铃,抓住牵魂的鞭,带著渐渐远离的铃声,消失在了黑黝黝的丛林里。 铃声停止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所有的声音回归。 禹乔怔怔地站在一堆被烧毁的藤蔓中间。 沈梦被勾魂的时候悄无声息。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使者也是故意出现在这里的。 不管怎样,这件事终究还是落幕了。 禹乔明白世界规则制定的不易,但她偏不配合。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4848手机。 她无法更改规则,但也可以间接影响。 使者走后不久,陆玹与谈闕也陆续醒来。 对於自己的突然晕厥,他们似乎並不在意,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晕厥过,都还以为自己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上。 陆玹茫然地扫视一圈。 这棵活了千年的槐树在今夜突显衰败之兆,夏夜的风將树梢上变黄的叶全部垂落。 黄叶像雪一般覆盖在了乱糟糟的藤蔓上,像是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都结束了吗?”他手中的刀在十年后只用了一次,陆玹盯著这把刀,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无措,明明是大仇得报,为什么还是感觉大仇未报呢。 知晓一切的禹乔走上前去,只是沉默地给自己的新男友一个短暂的拥抱。 谈闕落寞地移开视线。 他慢慢从地上站起,仰头看著最高枝头的那枚黄叶,看著它慢悠悠地落下,隨后被他抓住。 像是有什么感应,谈闕一拿出来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看到了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 她发了一张五顏六色的蜡笔画,画中的人站在黄叶树下,强大到把怪兽踩在脚下,说满满啊,这是妹妹眼中的哥哥。 “禹乔,”谈闕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他品尝到爱情滋味的人,“我先回家了。” “不要一个拥抱吗?”此时的禹乔走到了谈闕的面前。 谈闕知道虽然他未在除掉谢令璋的过程中牺牲,但他依旧还会死在二十岁的那天。 他的身体应该支撑不了太久。 如果没有意外,这或许会是他最后一次看见禹乔。 “好。”谈闕认真地对待著最后一次与她近距离相处的机会,“说不定几年后,你就会遇到下一世的我了。” “好啊,那到时候我请你吃冰葫芦。” “我要两串。”谈闕鬆开了手,笑道。 看著谈闕离开后,陆玹牵上了禹乔的手。 爱情的结晶——粉色小电驴还停在医专后门门口。 又陆续打了多个哈欠的禹乔还是被坚强的陆玹背了起来,走向医专后门。 “禹乔,”他小声地跟著闭上了眼睛的禹乔说话,“我们回家吧。” 禹乔回之以呼吸声,陆玹勾唇笑了笑,还是捨不得打扰她。 爱车停在监控摄像头下,他很放心。 爱人睡在自己的后背上,他很舒心。 残留的灵力没有了禹乔符咒的供应正在慢慢从他的体內流出去。 陆玹背著禹乔一路走来,看到了蹲在公交站台等待的人魂,看到了在巷子里打转的小狗魂。 终於到达了家门口,他单手打开了门。 满室黑暗,於黑暗中换好鞋,又在墙上摸索著,按下了灯光开关。 他一回身,就看见了一堆全挤在一起的旧魂。 这堆旧魂里有一个留著长长白鬍子的老头,有一个不苟言笑的年轻女子,有一个正在试图抓蟑螂魂的年轻男子…… “別挤了。”一个魂忿忿地推了另一个魂一把,“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打了申请报告回来,还想把我挤到哪里去?我都看不到士琢了。” “哎呦,士琢怎么年年都住在这里?这房子风水不好,谁有钱托个梦跟他好好说?” “还託梦!每次託梦完,士琢都会哭!他本来心里就过不去这道坎……让孩子自然忘记是最好的。” “我去!士琢是不是背著女朋友回来了?” “啥!我看看我看看!” 一个魂则忧鬱地嘆气:“士琢都脱单了,吾还没有脱?呜呜呜。” …… 好挤啊,好吵啊。 但小字士琢的陆玹看著听著,眼泪落下,嘴角却在上扬。 他在眾魂担忧的目光中,笑著开口:“师父、大师姐、小师叔、三师兄……好久不见啊。” 那群魂瞬间炸了! “士琢,你能看见我们了?” 陆玹点了点头。 他身体里的灵力还在慢慢消散,但似乎足够他好好与十年未见的家人聊一会儿天,再好好告一个別。 陆玹把睡著的禹乔轻轻放在了臥室的床上。 他在她的眉心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再轻轻地关上了门,回到了被家人们包围的客厅里,轻声细语地將这十年的思念慢慢讲给他们听。 一个故事无论好坏,终究是要结束的,但生活还在继续,生活中也不可能只发生一个故事。 禹乔还是继续做著生死世界的交易,只是在交易外,她暗戳戳地帮著那些亡死的魂报仇。在这之外,她还是顾著了学习,成功专升本,圆了原身的心愿。 陆玹的帐號阴差阳错地做起来了,靠著厨艺和分享甜腻腻的恋爱日常,成为了收入不错的博主。 在禹乔毕业那一年的中元节里,买了一大包符咒的禹乔和陆玹举办了一个小型的阴间婚礼,底下的魂魄抱头痛哭,说著什么孩子终於又有家了的话。 在这之后,沈梦终於找到了投胎的好时机,靠著跟禹乔合伙赚的钱,成功贿赂亡者世界的工作人员,说是能投胎到她妈的肚子里。 “我成了我的妹妹。”她兴奋地禹乔发了个辞职信,就直接跑路了。 痛失员工的禹乔磨了磨牙。 她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有此意愿的新魂,禹乔拉著这只新魂在巷子里吹嘘著公司待遇。 成功招到新员工的禹乔神清气爽。 走出巷子后,她才发现有一个小男孩一直在不远处看著她。 刚才的话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她准备掏出符咒,让这个小男孩暂时失个忆,却看见这个小男孩突然屁顛屁顛地朝她跑了过来。 他抱住了禹乔的小腿,小肥脸上掛著傻乎乎的笑,奶声奶气道:“姐姐,我叫满满,偶以后可以嫁给你做老公吗?” 禹乔一愣。 她想起了那个写著“满”字的头盔。 “不可以。”她蹲了下来,轻轻捏了捏那张肉乎乎的小胖脸,“姐姐,已经娶了个老公。” 小胖脸委屈地皱成了一团,大大的眼睛里缀满泪水,但硬是不让眼泪留下:“不哭不哭,满满是个小男子汉。” 禹乔笑了,继续揉搓著他的小脸蛋:“好勇敢吶,满满,那姐姐给你买冰葫芦吃,好不好?” “两串哦!”她笑眯眯地做出了“yes”的手势。 第1121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一) 谢令璋的结局快速落幕,那些与他相关的人或事受到了牵连,同流合污者一夜暴毙,隱藏在幕后的上位者一夜之间加速衰老…… 但他们的落幕却受各种因素的干扰,下场的顺序有些晚。 在禹乔吃上四十岁的生日蛋糕时,她才在手机上看到了某重要人物被带走的消息。 手机在这时候还弹出了谈闕发来的微信消息。 转世后的谈闕还是如前世那般暗戳戳地联繫上禹乔。 他又一次选择了一条很正能量的路线,只是这一次他更加急切於先做点什么,而不是像上一世总觉得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现在,他本人就跑到了某个山村里支教。 谈闕通过微信给禹乔发来了生日祝福,还附上了那些山村孩子们一起作的画,感谢禹乔的资助。 对於这份特殊的礼物,禹乔还算喜欢。 她摇头一笑,给了谈闕回了消息后,就继续吃著由陆玹本人亲手做的蛋糕,只是叫了几遍,说是要刮鬍子的陆玹却还没有从卫生间里出来。 禹乔好奇他在做什么,放下了蛋糕叉,走到了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她就看见了陆玹正站在镜子前发呆。 当禹乔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时,他才反应过来,对著禹乔笑了笑。 陆玹身上的死气在鸡飞狗跳的婚姻里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治癒。 自由职业的他是妻子禹乔身边最好的帮手。 他会跟著禹乔上山下海,会用智能机收集各种信息,会潜伏起来寻找客户…… 只是心上笼罩的死气没了,但他的身体却开始隱隱被死气入侵了。 头上开始出现白髮,光滑的肌肤上开始出现皱纹…… 他的笑很落魄:“禹乔,我又长皱纹了。” 二十年前的陆玹觉得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一瓶的特抹透参精沐浴露贵到离奇,二十年后的陆玹却开始拼命买著几千一瓶的抗老精华、抗老面霜。 三合一的沐浴露不敢再用,但凡是沾上身的他都是往贵里选。 那个先前连电动车都买不起的小穷鬼现在试图用金钱来延缓自己的衰老。 平心而论,已经四十六岁的陆玹看起来並不显老,甚至他的气质要比二十六岁抠抠搜搜又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很多,举手投足前都散发著一种成熟男人的沉稳,岁月赋予了他另一种魅力。更別提他还经常健身,身材从未走样。 但和仍保持十八岁面貌的禹乔站在一起,那种年龄上的差距感却一下子显现出来了。 禹乔看著镜中她和陆玹的模样。 陆玹慢慢有钱后,他把自己养得很好,把禹乔养得更好。 现在的禹乔唇红唇白,眼珠乌黑,肌肤都透著莹润的光泽感。她吃的都是陆玹亲手种的菜,发上簪著陆玹亲手种的,原先动不动就容易散架的身体也被他重新粘合得稳当的。 二十年前,他们牵著手走在外面,外人虽惊艷於禹乔独特的样貌,也会知道这是一对情侣。 十年前,他们牵手去超市购物,外人也只以为这是一对年龄相差较大的情侣。 而现在,他们牵手出去散步,外人却都开始默认他们是关係好的父女,甚至还有年轻的小男生当著陆玹的面表白。 “我现在开始羡慕谈闕了,至少他永远都是那副年轻的模样。”陆玹轻轻按下眼下的纹路,“你不会老,他不会老,老去的只有我。” 禹乔瞪著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上个月把我腰搞断的不是你。” 陆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转身把禹乔抱住:“如果你要去亡者世界了,先把我杀了,好不好?” “不好。”她推了一把他。 “好,要说好。”他抱得更紧了,只是身体开始轻颤,“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早就死在了二十年前。” “这个世界坏透了,我的家人全死光了,唯一让我留下的理由就是你。” “没有你在,我还不如直接去死,反正死后能去亡者世界见到你和师父他们。” “你看,这样想来,死对我来说也只是一扇门而已。” “一打开门,就能看见爱人和家人,”成熟的陆玹还是喜欢做著年轻时爱做的小动作,蹭了蹭禹乔的脸,“这对我来说,是幸福。” 禹乔沉默了一刻。 “好。”她拍了拍他的肩,却没有告诉他那扇门的后面不会有她。 又过了五年,杀死陆玹的禹乔等到了系统514。 等系统514嘿呦嘿呦地把那道具“聚能环”卸下,禹乔终於从这个世界中脱离而去。 系统514也是刚从僱主家里临时赶来的。 它穿著黑白的女僕装,外面还套了件绿色围裙,围裙上有白色的奶粉,禹乔嗅到它现在浑身散发著一种奶臭奶臭的气味。 回到空间的禹乔面色变得极其古怪:“你这是去带娃了?” 系统514震惊得双手捂住胖脸:“你怎么看出来的?” 禹乔指了指它围裙上的奶粉:“这个。还有,你已经有黑眼圈了。” 系统514拍掉了奶粉末,忧鬱地又用围裙擦了个手:“没办法了,这一切都是统太过优秀带来的后果。” “嚶嚶嚶,”它愤恨地咬上了乾净的宝宝口水巾,“公司內斗太严重了,就因为统不小心把咖啡机甩在了上司统的头上,他们就把我调过去带小孩。统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等等,“不小心”把咖啡机甩在上司头上? 禹乔嘴角抽动:“把咖啡甩在上司身上,我还会相信你是不小心的。但你甩的是咖啡机啊!谁会不小心甩这么大一个玩意啊?” 系统514嚶了一声,继续咬著宝宝口水巾,可怜巴巴地试图用著它那双魅惑清纯的圆溜溜大豆眼让禹乔心软。 见禹乔还是不信后,它落魄地將口水巾拿下。 “统真是造了老罪,”看得出来,带娃后的系统514精神状態已经濒临崩溃,“我先前看宝宝形態的你还蛮好带的,怎么其他人类宝宝那么难带?动不动就哇哇地哭,统居然哭不贏他们!” 系统514无助地跪倒在地,从自己的女僕裙口袋掏出了一条又一条的宝宝口水巾和宝宝纸尿裤:“他们还老是流口水!尿裤子!天杀的啊!专门洗口水巾和婴儿衣服的洗衣机都洗坏了好几个!” “能不能不要尿了?还有尿几个啊?” 第1122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 系统514抱头痛哭:“你知道我被分到要带几个人类婴儿吗?” “几个?”禹乔好奇极了。 系统514一脸绝望:“十个!” “我被分到一次性要带十个人类宝宝!餵完这个餵那个,餵完那个餵这个……餵著餵著,他们就尿尿了,我还要给他们换尿不湿,换这个换那个……呜呜呜……怪不得那么多前辈都不想成为带娃保姆系统。” 系统514现在身姿都变得灵活多了,干起活来格外利索。 它一边哭,还一边拿著拖把拖地,顺便转个身去把刚刚咬的宝宝口水巾拿去洗了,一心三用:“呜呜呜,我都不丰满了!整个统都缩水了,都要变成排骨统了。” 禹乔看著惨惨的系统514有点想笑。 还排骨统呢。 这514还是不了解它圆滚滚的身形是有多么权威! 身上的女僕裙都撑破了一粒扣子,还在这说自己缩水了。 但为了不伤透这颗胖统的心,她也大惊小怪地哎呦起来:“天可怜见的哟喂,没天理啦,怎么那么剥削小系统?系统再小,也是有统权的!把我家514害得都快要瘦出腰来了。” 一听有腰,刚才还哭啼啼的系统514一下子不嚎了,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就是就是——唉,等等,真的快有腰了吗?” “是的是的。”禹乔严肃点头。 在禹乔使用了“阿諛奉承”这一招后,系统514瞬间完成了从幽怨到振作的转变,整个统又开始自信放光芒:“哎呀,我可是有小蛮腰的系统!” “等著嗷,”它脱下小围裙,让禹乔帮忙拿著,转身去衣柜翻找衣服,“我换一身衣服后,再给你去抽世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怎么好端端地要先去换衣服?”禹乔善心大发,接过了小围裙后,还替它摺叠起来。 系统514嘆气:“刚要赶过来的时候,有两个人类宝宝尿到我围裙上了,我衣服上都有味了。” 禹乔:…… 她一脸狰狞地將小围裙甩在地上:“你故意的吧!” 系统514毫无悔改之意地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禹乔木著脸,赶紧去把手洗了,洗完手就坐在小板凳上,把双手晾乾。 系统514怕她突然暴起打统,匆匆换好衣服后,都是贴著墙走去抽任务的。 歷经多个世界,非酋统的实力丝毫未减。 它抽中了一个奇怪的小说世界。 惴惴不安的系统514把剧本递给禹乔:“总觉得这个世界会很危险。” 禹乔挑了挑眉,恶作剧般地在它的新围裙上留下了湿漉漉的手印,接过了剧本,选择进入世界。 系统514敢怒不敢言,吨吨吨地跑去把脏围裙洗了。 这一次,系统514抽中的是小世界是根据一本名为“祂在看著你”的小说改编的。 系统514说这个世界会很危险,也是有原因的。 小说男主关既明在六岁前是个家庭美满幸福的人,直到他父亲突然带著他和母亲林琳回了一趟老家后,幸福就被按下了暂停键。 关既明的父亲关良泽出生在一个神秘而古老的世家,家族底蕴丰厚,关良泽因血统纯正、天资聪慧,便被世家长辈寄予厚望。 但视为继承者之一的关良泽却在大学时期爱上一个出身普通的林琳,甚至为了和林琳在一起,毅然决然地放弃了世家子弟的身份和继承家族產业的机会,和林琳过著普通的生活,还一起生下了关既明。 因为得到族长將要逝世的消息,关良泽在父亲的催促下带著妻子和儿子返回祖宅。 七岁的关既明不喜欢这座透著诡异气息的祖宅庄园,这里的人都对他和他的母亲抱有很大恶意,他晚上睡觉也老是做著噩梦。 关既明想让父亲带他和母亲走,但父亲总是再等等。 他等啊等,终於在一个安静的夜晚被面色惊恐的父亲叫醒,隨著父母匆匆坐车离开了祖宅的庄园里。 深夜赶路让关既明有些不安,但好在还有母亲温暖的怀抱。 可就在这时,开车的父亲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汽车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接撞上了一旁的树上。 关既明害怕极了,但他的父亲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操纵著车子想要快速逃离这个地方。 隨之而来的是母亲的尖叫。 不明状况的关既明扒开了母亲蒙住他眼睛的手,好奇地向窗外看去,却看见了一生中难以忘怀的惊悚一幕。 一个浑身掛满黑色粘稠液体的怪物牢牢粘在了车窗上,四只眼睛像是触感冰凉且粘腻的黑色蚯蚓在慢慢地爬遍他的全身。 下一秒,正常行驶的汽车翻转,像冰淇淋般地融化。 六岁的关既明完全嚇傻了,被反应快的母亲抱走。 父亲关良泽为了保护关既明和妻子,还想著与那怪物周璇,却被怪物用长长滑滑的舌头捲起,变成了一摊血泥,稀稀落落地入了那怪物的口。 第二个被吃掉的是母亲,她在推开关既明的那一刻,也被怪物拔掉了脑袋。 可即便如此,关既明仍然没有逃脱。 他很快就被怪物的舌头捲起。 想起了父亲的结局,关既明浑身发颤,他在这危急的关头突然產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不想被吃掉,可不可以先把怪物吃掉? 强烈的求生欲让这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大脑。 关既明强忍著噁心,一口咬上了那怪物滑腻的舌头。 为了存活,他跟疯了一样,从舌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啃食著这个怪物,即便肚子撑到爆炸,他依旧没有停止。 等吃掉了一半的怪物后,怪物发出了一声尖叫,而他也莫名地陷入了晕厥,醒来才发现自己被一个自称是怪物收容所的官方机构救了。 从这些人口中,他才知道在十三年前地球曾迎来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流星雨。 可在那场犹如群星坠落的流星雨后,一种奇特的病毒出现了。 沾上病毒的人或物都会发生异变,他们会失去所有理智,变成诡异可怕的怪物,具有恐怖的破坏力。 是怪物收容所的成员在巡逻时发现异常,及时赶到,將陷入晕厥的关既明从怪物的手下救出,可惜却还是让怪物逃走了。 怪物收容所的人惊讶於关既明醒来时稳定的精神状態,提出扶养並吸纳关既明为机构成员的请求。 关既明答应了。 第1123章 外神竟是我自己?(三) 关既明不得不答应,因为这是目前为止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父母均丧生於怪物口中,母亲那边也无亲属,七岁的关既明只能被关家人收养。 他不想被送回到了那个让他感觉浑身不舒服的关家祖宅里,且他猜测父母之所以会遭到怪物袭击,或许与关家有关。 怪物收容所的待遇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 他们与关既明签订了协约,投入充足资金支持关既明读书,且替他申请了可持续发展人才补贴。所內的人见他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都很是照顾他。 关既明就这样在怪物收容所內长大,成功考上联邦內排在首位的密斯托大学,学成归来后加入怪物收容所,成为了一名负责镇压、收容、抹杀高级怪物的c级人员,加入了高级行动组第五小组,並在两年后因突出贡献晋升成了第五小组组长。 那一夜发生的事似乎离他很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关既明总是能嗅到那怪物身上的咸湿味。 他没有忘记自己还吃掉了一半的怪物。 当年,面对怪物收容所人员的问话时,他下意识地选择隱瞒了这件事。 在事后,怪物收容所对他做了全身检查,报告上也写得很清楚,他的身体一切正常。 关既明也因此放下心来,直到某天一觉醒来后,他起床刷牙漱口时吐出了三个仍在蠕动的血色肉块。 关既明这才发现他的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影响。 他以为他是天资聪慧,却没有想到诸如枪枝命中率百分百、第一时间发现隱藏怪物等成绩都是因为被他吃下去的那个怪物。 而现在,他正在变成一个怪物。 在后续的工作中,一旦与队员失联,他腹中的怪物就开始蠢蠢欲动,让他產生了强烈的吞噬欲望,甚至差点吞噬了晕厥的队员。 发现这一点后,关既明立马跟怪物收容所申请休假。 他不想变成怪物,返回密斯陀大学,借著好友在大学图书馆任职的关係,他翻遍了图书馆內关於神秘学的任何资料,终於在失踪的图书馆馆长办公室发现了一本名为《湮渊旧约》的书。 书里的古文字是他从未见过的,好在神秘学的某位教授的研究方向与古文字有关。 关既明没有暴露《湮渊旧约》这本奇怪的书,只是挑了其中的一句话交给了神秘学教授。 教授对此產生莫大兴趣,说是要回家好好研究。 关既明与他约定一个月后在图书馆相见,可却在约定时间里没有等来赴约的教授。 始终联繫不上教授的关既明从朋友那要到了教授家的,亲自去了教授家一趟。 可无论如何敲打门窗,屋內也无人应。 无奈之下,关既明撬开了教授家的锁。 他在窗帘紧闭的昏暗书房內找到了教授,却发现教授早已经饮枪自尽,狰狞的面孔上爬满了一条又一条掛著粘稠浆液的白色蛆虫。 而在教授家的墙上刻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那正是关既明写给教授的。 他赶在警察来之前,特意抹去了这行文字,且在教授书桌上翻看是否有教授留下的翻译,最终发现教授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行字,並只翻译出了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单词。 那个单词指向一个地方,即一座建立於海上的神秘城市阿莱夫。 关既明带走了教授的笔记本。 他的手臂上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黑斑,关既明不敢再拖延,回到住所立马收拾行李,买上了一张豪华游轮的船票。 神秘的阿莱夫位於海中央的一个小岛上,但正好处於公海范围內,並不归联邦管理,联邦的卫星能捕捉到它的位置,却在实际航行中很难找到它。 有传闻称,阿莱夫曾被一群烧杀抢掠的海盗占领过,里面藏有海盗本留下的宝藏,因此有不少人都在想方设法地找到阿莱夫。 阿莱夫虽难以被找到,但还是有不少不惧生死的勇士成功登陆阿莱夫,只是他们一登岛后就失去了踪跡。 五年前,联邦海军还在巡逻时发现了一个自称是从阿莱夫里出来的中年男子。 那人神情激动,对著媒体宣传阿莱夫是真正意义上的乌托邦,称阿莱夫里遍地都是黄金,是一座能让人忘却无数烦扰的理想城。 该男子也在十天后突然自杀,死前留下遗言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离开阿莱夫的日子。 不得不说,该男子的出现更是掀起了一波“寻找阿莱夫”的热潮,可惜的是每年也就只有两三艘船只可以登岛。 关既明在海上漂泊三个月后,船长才终於发现了阿莱夫,关既明得以有机会和游轮上的其他乘客一同踏入阿莱夫。 其他海域明明还下著雨,可只有阿莱夫依旧还是阳光明媚的天气。 正如那中年男子所说的一样,阿莱夫的確是一座富有且安逸的城市。 面对一群陌生人的到来,阿莱夫里的原住民们都非常热情地进行了招待。 阿莱夫名誉市长更是亲自为关既明一行人分发豪宅住房。 在阿莱夫,没有忙碌的工作,只有愜意的生活。 直到其中一个小孩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称这是血色的月亮后,阿莱夫所有美好的假象全部被戳破,向这群外来人露出了真实的面貌。 一栋栋房子是巨型的墓碑棺木,一个个原住民是长著无数透明鬚鬚的肉色爬虫,黄金变成了金色的牙齿,太阳掉落在地变成了一摊白色的火焰。 无数个奇形怪状的怪物復甦,对关既明一行人展开了追杀。 关既明毕竟也是在怪物收容所当上小队长的,在他的保护下,所有人度过了安全的一夜。 可在第二天醒来后,关既明绝望地发现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围成了一个圈,癲狂且毫无乐理地吹著长笛,还有甚者更是在那令人作呕的扭曲笛声中用刀割下了自己的人皮,用著自己的人皮缝製一个鼓,没有人皮的血色人体还兴奋地敲打著自己的人皮鼓,在人皮鼓面上留下了一只又一只血色的手印。 第1124章 外神竟是我自己?(四) 那奇异且难听的音乐让关既明的胃里一阵翻滚,隨即他呕出了一大堆肉色爬虫。 这些肉色爬虫从充满酸腐气味的呕吐物里爬出,不停地分裂且分裂的速度越来越快,疯狂地爬上关既明的身体上,直到把不停呕吐的关既明全部淹没。 关既明发出绝望的吼叫。 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但一睁眼,关既明才发现自己还在那艘游轮上。 他心中一阵后怕,连忙爬起来漱了下口,隨后拿起武器走出自己的房间。 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他的一场梦,可当关既明走出房间后才发现游轮上的人全部都消失了,只有一张又一张摊开的人皮放在甲板上。 关既明试图去找到除他以外的活人,可当他打开一扇哟哟一扇的门后只看到了一只又一只的怪物。 一开始,他有武器,可以轻鬆消灭房间里的怪物。 可到了后面,怪物一只比一只强大,武器根本无法伤害它们。 为了活命,关既明如十七年前那样吃掉了一个又一个怪物。 他像是入了迷一般,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兴奋著迷。 等他终於吃完了所有房间里的怪物后,他才注意到自己不堪重负的胃。 透过近乎透明的薄薄肚皮,他看见了四只眼睛。 肚皮涨裂的瞬间,关既明大脑宕机,整个人晕厥了过去。 等他醒来后,他才发现自己身处於一个黏糊糊的黑色血肉中。 黑色的粘液像是有生命跡象般死死地束缚住了关既明的手脚,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他好不容易挣脱粘液的束缚,打破了眼前的屏障。 一出去后,是安静无人的夜晚马路。 一辆翻转在地且慢慢融化的黑色汽车,汽车旁是一具无头的女尸。 玻璃碎了一地,他踩在那堆玻璃上,看到了七岁的自己。 关既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现在仍然是七岁的模样。 原来刚才所发生了一切都是梦。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月亮,而是一只正在慢慢张开的眼睛。 在这只眼睛完全张开的那一瞬间,关既明听见了远古的囈语。 他发出了古怪的笑容,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开始自爆,从下至上,先是腿脚,后是躯干,最后的是头颅。 在嘭嘭嘭的自爆声中,这个世界的剧情到底结束。 禹乔看完后都懵了。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剧本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次,这才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搞了那么久,男主归来仍是七岁?” “所以,这讲的就是一个七岁的男生遇到了一只怪物,他被怪物控制住,做了一个梦中梦中梦,然后梦醒自爆的故事?” …… 不等她对著正在洗小围裙的系统514发出控诉,她先一步听见了疯狂的笛声和嚎叫。 禹乔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选择立即接收系统514给她抽到的身份信息,没有看到熟悉的汉字,连英文单词都没有看到,而是一连串奇怪的字符——s/#&^j¥々#……” 禹乔:…… 所以,她在这个世界到底是个啥玩意? 她慢慢连结这个世界,除了吵杂的笛声与嚎叫声外,听见了风呼呼吹过的声音,听见了枝叶哗哗作响的声音,听见了孩童的嬉笑声,听见了一对年轻情侣在聊著今天的午餐,听见了老板怒喝不愿意加班的员工…… 一瞬间,像是全世界的声音都在向她全部涌来。 那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凑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噪音。 禹乔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吵死了。 但很奇怪的是,她的感官似乎变成了自由操控的音量旋钮,往前一转,所听见的范围就又扩大了一圈,往后一转,所听见的范围就缩小了一圈。 她慢慢调整,调到了正常人类的音量,还是听见了那难听得要命的长笛声和一阵又一阵的嘶吼声。 禹乔选择立刻把旋钮往后拧到底。 很好,那些噪声终於消失了。 现在禹乔的耳朵里只剩下咕嚕咕嚕的心跳声。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的心跳声怎么由砰砰砰变成现在这样。 她吸取了听觉的教训,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快速地调整了自己的视觉。 她先看到的是破败的黑色宫殿。 宫殿外是一片漆黑的浓雾,浓雾中还点缀著密密的犹如星星一眼的亮点。宫殿外面围了一圈长得奇形怪状的异生物,它们有的在吹著长笛,有的在发出嚎叫,似乎都是衝著她来的。 而她此刻正立在宫殿正中央的白骨椅子上。 为什么说是立? 因为禹乔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並没有手脚。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凹凸不平的球一样,立在了这堆白骨之上。 与此同时,辛勤的系统514终於洗完了它的脏围裙。 它努力举起小胖手,用力甩了甩小围裙,却甩得自己一脸的水。 苦著脸的系统514气呼呼地把湿答答的小围裙塞进烘乾机里。 它用系统专用超柔毛巾擦乾了脸上的水,这才有时间去注意禹乔的情况。 “怎么样?”系统514转过身来,脚底一滑,手舞足蹈地跟著禹乔沟通,“哎呦——宿主,那那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手气不错错错吧。” 终於站稳的系统514结束了它的热舞,它抬头一看,想看看自家宿主的模样,瞬间惊掉了下巴。 谁能告诉它,这个黑乎乎的一团是个什么东西?! 它家宿主呢? 它家美貌惊人、倾国倾城、绝世无双的万人迷宿主呢?!! 不就洗了件围裙嘛,怎么洗著洗著把宿主洗没了?! 系统514很是无措。 它忌惮地看了这不明物体一眼,隨即开始疯狂呼叫宿主禹乔的意识。 “514,我在这。” 终於,系统514听见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它看了又看,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纳闷极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啊?你在哪啊?” 禹乔沉默了片刻后,疲惫开口:“我就在你面前。” 就在面前? 系统514僵硬地看著面前那团黑乎乎的不明物。 下一秒,它听见这团不明物发出了禹乔的嘆息声。 系统514:…… 系统514:“啊啊啊——” 它发出来巨大的爆鸣声,成功地让自己快速掉电,进入了紧急关闭状態。 第1125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五) 禹乔满头黑线。 真是的,她有这么嚇人吗? 面对系统514的突然关机,她很是不满。 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围著宫殿的怪物们吹奏长笛的姿势愈加癲狂了,负责嚎叫的怪物似乎嫌弃自己的声音不够大,竟將自己的嘴撕破,从里面拔出了那个能发声的器官。 禹乔只是瞟见了其中一只怪物,起了个念头,便一下子透过了那些扭曲的躯壳与厚厚的脂肪,看见了怪物的內部构造。 不同於人复杂的发声系统,这群似人非人的怪物虽外表看著痴傻,但內部的器官很单一,负责发声的是一块类似於核桃的肉。 且这只怪物浑身上下缺少骨骼,內里都是大大小小的肉块。 这些肉块被如蜘蛛网一般的肉色血网连结著。 禹乔只看了一会儿,就被噁心到不想再看。 她刚起了个念,被她所注视的那只怪物就突然自爆,內部的血网不再,肉块全部掉落一地。 禹乔:……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厉害得超乎她的想像。 单单就说透视,身份所带给她的透视能力竟比系统道具给的还要好。 那些掉落的肉块被其他怪物所覬覦著,它们一边吹著长笛,一边靠近肉块,明明馋到不行,却谁也不敢动。 最后,还是一个长著蜘蛛头的多手怪物,用两只手吹著长笛,其余的手则將这些散落的肉块一一收好,全部递到了禹乔面前。 禹乔在这个蜘蛛头上居然看到了类似於討好与恐惧的情绪。 那多手怪物见禹乔无动於衷,还把那些肉块又推前了些,似乎在说“吃了它就不许吃了我哦”。 禹乔:…… 她选择转过身去,继续疯狂联繫系统514。 系统514在红色警报声中虚弱地睁开眼。 光度黯淡成小灰球的它只能靠滚,滚到充电的电费。 在疲惫地插上充电桩时,它还给自己点播了一首《二泉映月》,在淒凉无比的音乐中挣扎著爬起:“別叫了別叫了,统醒来了。” 系统514很是忧愁。 它知道自己手气一直很差。 抽到被碎尸的路人甲剧本也就罢了,可抽到一个连人都不是的奇特生物这真是第一次见。 它想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擦擦脸,却更加难过地发现它的兜里只有口水巾和纸尿裤,因为小手帕被拿去擦人类婴儿的屁股了。 禹乔忙追问道:“我现在究竟是谁啊?这是哪啊?我还能吃上正常的饭吗?” 用口水巾擦脸的系统514很虚弱:“我不知道啊。” 它愁得都失了神志,懵懵地把纸尿裤套在了头上:“有没有手啊,再怎么样总是要有手的吧……啊,脚也没有吗?总是要有脚的吧……脸也没有吗?你不要脸吗?” “我试一试。”禹乔尝试著產生很想有手的念头。 很快,她终於长出了一条黑黢黢的触手。 系统514:…… 它又想昏倒在地了,奈何脑袋磕到了操作台,疼得想抱头痛哭,却发现手伸不到头上,只能抱脸痛哭。 “不要那么悲观嘛,”禹乔想著她果然很强大,现在的她多了强者的淡然,飞舞著触手,“我似乎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態。” 系统514期待地看著她,然后看见禹乔又变出了十一条触手。 十二条触手乱七八糟地飞舞著,触手的主人还笑嘻嘻地说:“仙女下凡。” 系统514觉得自己还是太成熟了。 它嘆了口气,立马把头上套著的纸尿裤往下拉,假装不认识禹乔。 禹乔撇了撇嘴。 她都没有嫌弃这个智障统把纸尿裤当帽子,它居然还嫌弃上了? 玩归玩,禹乔还是会想到正事的。 只是变人之路难免坎坷了些。 她先是变成了与514同款胖胖球体,逗弄了系统514一番后,才变幻出了自己的模样。 只是—— “为什么我只变出了自己的人皮?”她平躺在地上,思索著。 系统514发出了绝望之声:“你里面没有人体结构啊!你的肉呢?你的骨头呢?你的內部器官呢?” 在系统514的协助下,禹乔完成了从人皮到半人、从半人到完人的艰难歷程。 禹乔想自我欣赏一下,都找不到镜子。 这个时候,一个吹笛的怪物站了出来。 它献宝一样地掏出了自己的巨型眼珠,让禹辰看著眼珠子上的倒影。 禹乔心情复杂地收下了这个造型独特的镜子。 见她坐回到白骨堆上,那献眼的怪物鬆了一口气,继续吹著长笛,慢慢退回到原位。 坐回白骨上的禹乔为自己换了个一刀切短髮的新髮型,穿著长款黑色风衣,把腰带一束,一秒切换大佬风格。 系统514也没有閒著,努力查找关於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 在禹乔变出银质打火机耍酷,烧黑三根手指时,它已经剥开剧情迷雾,找到了禹乔的真实身份。 “统知道了。”系统514表情严肃,將剧本合上,“宿主,你在这个世界上的身份是阿萨托斯啊!” 啊,多么熟悉的名字开头。 禹乔顿悟:“二傻多事。” 系统514得意洋洋地瞥了她一眼,跟自己孤陋寡闻的宿主科普:“在宇宙诞生之前,阿萨托斯就已经存在。可以说,祂是这个小世界的绝对中心。宇宙万物在阿萨托斯沉睡时诞生。” 系统514顺手关掉了《二泉映月》,转播更加激昂的音乐:“祂是魔神之首,是万物之主,是原初混沌之核……” 禹乔听著听著,满脸骄傲,止不住地点头:“嗯嗯,没错,这么厉害,这绝对是我了!” 系统514继续深情地念到:“是盲目痴愚之神——” 禹乔瞬间变脸:“哦,这绝对不是聪明机智的我。” 她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我这么聪明!” 系统514指著宫殿外圈的怪物:“不,你就是。这些都是你的追隨者,在给你唱摇篮曲。” 这么难听的音乐居然是摇篮曲? 禹乔大跌耳界。 “不不不,”她继续谦让,“聪慧的我还是没有这么厉害的。” 系统514努力为她戴上“盲目痴愚之神”的帽子:“是你的,是你的,你就是这么厉害……” 在系统514强有力的证据下,禹乔的心渐渐凉透。 第1126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六) 无法逃避就只能改变了。 “这个名称不好,为了以前二傻子——哦不阿撒兹勒的事生出许多风波来,”禹乔半眯著眼,思索一番,“成神就成神吧,不过,我得换一个称呼。” “以后请叫我——”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一大口气,隨后语速极快地继续说了下去:“宇宙混沌之核·万象源灭之主宰·永恆时空之帝·万物归寂之皇·诸神的起源与坟墓·不可言说之神·邪神·禹乔。” 系统514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它觉得自己的宿主已经具有痴愚之神的独特气质。 在这位无比强大之神的威胁下,它选择点头,承认这串头衔与她极度般配。 现如今,这位强大无比的魔神之首正在欣赏自己的“梦境”。 “看啊,”禹乔指著蓝色星球上密密麻麻的“蚂蚁”,“我创造了这一切。” “是的,邪神大人。”系统514无精打采道。 或许是自己曾经是个人,比起其他生物,禹乔还是比较关注人类的发展。 禹乔愉悦地笑了:“让我看看这群小人在做些什么吧。” 她隨意选择了一个地点,將自己的视野聚焦於蓝星的某个点。 这是一所小学。 所有適龄的孩童都乖乖坐在了小椅子上,手臂叠放地整整齐齐,一脸认真地盯著老师。 禹乔把自己听觉调整,还能听见他们稚嫩的读书声。 怪可爱的,禹乔还抓到了好几个不好好听讲的坏孩子。 带过孩子后,系统514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群稚嫩的人类孩童面孔,心里竟然涌现出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打他屁股!他在抠鼻子!”系统514兴奋且激动地对著它的宿主发出了请求,“好好惩罚他们!给他们全部编织一个考试的梦。尿过多少条裤子,就让他们考多少次。桀桀桀……” 禹乔觉得这系统是带娃带疯了。 “你怎么这么邪恶?”她摇了摇头,“他们都还是个孩子……” 禹乔虽拒绝了系统514的无理请求,但这个念头终究还是过了脑。 她幻想了一下系统514监考的场景,差点笑出了声来。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场惊天动地的悲剧就此诞生。 六岁的关既明不会忘记那无比悲惨的一夜。 或许是隨了父母的良好基因,学习对关既明来说並不算难,他现在已经是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了。 他认认真真地完成作业,跟著妈妈读完了童话故事,就乖乖地上床睡觉了。 因为太听话了,他那还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小脸蛋还得到了爸爸和妈妈的亲亲。 可就在他入睡之后,关既明做了一个无比奇怪的梦。 在梦中,他和一群孩子待在一个无比宽敞的白色空间內。 奇怪的是,关既明还在这群孩子里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个胖乎乎的邪恶光球滚了过来。 它似乎很生气,都快气成了红色,身上还穿著皱巴巴的小围裙,举起小奶瓶,粗声粗气地呵斥著:“你们这群尿裤子尿床的坏宝宝,准备接受保姆之神的审判吧。” 它一说完,所有孩子的面前都出现了一副桌椅,桌子上还放著一张试卷、两张草稿纸、两支自动铅笔和一个橡皮。 六岁的关既明再聪明,面对这种奇怪的梦境也被嚇住了。 因为周围的小孩子太多了,有点小自尊的关既明不好意思哭,只是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妈妈说,做了噩梦就叫妈妈好了,妈妈会赶跑噩梦的。 关既明正想叫,其他小朋友们在已经哭著喊著要找妈妈了。 在一片叫“妈”声中,那颗邪恶的球发出了恐怖的笑。 “叫妈妈也没用,”它举起了小奶瓶,去打那些哭喊叫妈的孩子的屁股,“大喊大叫违反考试纪律。违反者,打屁股三下。” 关既明被嚇得立马把“妈妈”二字重新吞进肚子里。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强忍著不流出眼泪,乖乖地入座,准备考试。 他的这一举动似乎博取了那颗球的好感。 “还算听话。天才第一步,雀氏纸尿裤。”这颗球满意地將一条纸尿裤强行戴在关既明的头上,“这是送给你的雀氏天才帽,佩戴此帽的宝宝可以获得保姆之神的一次保护。” 关既明瘪嘴,在眾多目光中尷尬地低下了头。 呜呜呜,好丟脸。 为什么要在他的头上套纸尿裤? 他都是个小大人了,不穿纸尿裤好多年了。 在那颗邪恶光球的威嚇下,所有孩子都不敢大喊大叫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都学著关既明坐在座位上准备考试。 试卷难度並没有很高,关既明偷偷抹著眼泪,做完了这张试卷。 他心惊胆战地交给了这颗光球,在光球打出满分后,鬆了口气。 “我可以走了吗?”关既明红著眼睛问。 “当然——不可以了!”胖光球莫名其妙地生气了,“因为你!关既明!从0岁到6岁,你一共尿裤子尿床三百六十六次,没有做完三百六十六张试卷,你还想离开?!” 关既明终於忍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违反考试纪律。”这恐怖的光球举著小奶瓶开始追著他的屁股跑,“打屁股!” …… 等关既明终於做完三百六十六张试卷后,他才从这个无比恐怖的梦境中脱离。 醒来后先看到的是担忧的父母,关既明扁了扁嘴,抱著妈妈的脖子哭成泪人。 哭完后,关既明才发现自己並不在家里,而是在一个医院里,身边还有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陌生人。 那陌生人很严肃地跟著关既明说:“小朋友,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究竟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啊?” “是这样的,所有六岁到十二岁的小朋友们都一直在睡觉,你是第一个醒的,”那陌生人耐心地解释道,“能不能跟警察叔叔说一下,你在梦里梦见了什么?我们也要去把其他小朋友救出来。这样,你就成了小英雄了。” 一想到那个梦,关既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紧紧抱著妈妈的手臂,小声回答道:“做试卷。” “所有人尿裤子尿床多少次,就要写多少张卷子,”关既明揉了揉眼,委屈道,“没有写完不许走,违反考试纪律还会被打屁股。” 陌生人若有所思:“居然出现了这种怪物么?病毒所带来的污染真是愈发奇怪了……” “怪物?”关既明点了点头,“梦里的確有个怪物,它是一个颗会发光的球!特別圆!还有两截短短小小的手……” 与此同时,远在宇宙之外的混沌宫殿里,正在观察小柳树的禹乔听见系统514一直在打喷嚏。 第1127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七) 禹乔都觉得奇怪:“是不是你哪个零件坏掉了?” 系统514一脸懵懵地揉了揉脸:“按道理应该没有啊……好奇怪啊,总觉得有人在骂我……” 它都这么说了,禹乔也没把这当一回事。 在观测了好几个地方后,她很快对此失去了兴趣,反而觉得有些犯困。 她揉了揉眼,眼睛余光瞥见宫殿外的怪物吹奏长笛的动作在慢慢减缓。 虽然摸清了自己的新身份,但处於这种诡异的地方,禹乔还是无法毫无顾忌地安然入睡。 就眯五分钟吧。 仗著还有系统514在,禹乔眼睛慢慢合上。 在一切都化为黑暗的瞬间,她听见了无数诡异且扭曲的囈语。 那些听不懂的语言像扑火的飞蛾,毫不犹豫地钻入她的耳朵里。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因为这些繚乱的语言而开始慢慢变得混乱,混乱之中有什么东西隱约钻出。 就在这时,她先听见了一声绝望的请求。 这声请求来自於一个女人。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的话……请你救救我的孩子……” “我愿意奉献我的一切,包括那个孩子的未来……求求你,先让他活下去……” 孩子,母亲。 那些扭曲的混乱渐渐平息,禹乔骤然睁开眼。 “514,”禹乔表情奇怪,“你有没有听见声音?” 系统514已经不打喷嚏了。 它似乎在背著她做什么事,鬼鬼祟祟的,声音还发虚:“没……没有啊!” “没有?”禹乔皱了皱眉,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刚才睡了多久?” “三分钟。”系统514回答道。 禹乔“哦”了一声。 就在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幻听时,她又听见了一声尖叫。 禹乔很確信自己並没有听错。 她开始试图將自己的思维分散,慢慢將不远处那颗蓝色的星球包裹,一下子便锁定了这声音的来源。 禹乔起身,从这白骨长椅上站起。 这一处混沌宫殿並没有什么可玩的地方,除了她之外,就只有那些没有停止吹笛的怪物。 “还是得到地球上去看看。”她自言自语道,隨即走出了这座宫殿。 她的出走似乎让那群吹笛的怪物更加绝望。 它们依旧没有停止奏鸣,只是音调一次比一次高,像是在挽留著禹乔。 禹乔並没有理会。 成神的感觉很奇妙。 她一个简单的想法似乎就能很快化为现实。 以前,她生活在蓝星上。 现在,蓝星成了她的玩具。 一个念头而已,她便一下子出现在了这颗蓝色星球的某个地方。 系统514对於自己宿主拿到剧本很感兴趣,居然掛掉了老板打开的电话,端著小板凳,坐在操作台上,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感觉还是在人类世界好玩些,那个宫殿阴沉沉的,景象万年不变,感觉在里面待久了也会加入那群怪物,跟著吹笛。” 禹乔还是选择以自己的人形態出现。 她站在黑夜的盘山公路的正中央看了下周围的环境,总觉得这环境看著有些眼熟。 “声音的定位应该是在这里啊。”她有些纳闷,开始放大自己的视觉。 就在这时,她听见公路下方传来了些动静。 禹乔都不需要走到公路边缘向下探看,她只需要站在原地,將自己的感官重点下放,便可以穿过柏油马路,深入到地下,找到那声音的来源之处。 她“看见”在这段盘山公路的下方,有一辆被掀翻在地的黑色汽车正在融化,车窗玻璃碎了一地,人类的血液被飞溅得到处是,一具被拔完头的女尸正跪倒在公路上,她的斜后方是几摊血色的肉泥。 更令人惊悚的是汽车旁边站著的一只黑色怪物,它的长相倒有些像混沌宫殿里的怪物,像是刚从黑色沼泽地捞出的一样,头顶上方居然还有四只眼睛。 此刻,它那长得嚇人的舌头已经先一步捲起了一个孩子,正在把那个孩子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它的肚皮也像沼泽一样,慢慢地凹陷下去,像是要直接將那个孩子吞进肚中。 被抓住的男孩没有就此放弃。 他的求生欲望很高,一直在拼命试图挣扎,还在绝望地大声呼救。 可在这片位两区交界地带的山路上,本就车流量少,更別提此刻还是夜晚时分,他的努力求生註定是徒劳的。 “怎么样?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系统514紧张问道。 禹乔若有所思地收回意识:“没什么,只是我们碰上了刚开始的剧情。” 系统514抓住了自己新换的小围裙:“这么说的话,公路下面是七岁的男主关既明吗?” “嗯。”禹乔想到了她方才听到的呼唤,“他的母亲在临死前对神许愿,她的心愿被我听见了。” “啊,这样吗?”系统514有些发愁了。 它不停地揉搓著小围裙的一角,支支吾吾道:“哎呀,他才七岁唉!” 带久了人类小宝宝,系统514真要成为保姆之神。 “好可怜哦。”它偷偷观察禹乔的表情,语气中带著期待与怂恿,“他妈妈居然能把声音传递到你这,看得出来真的很爱他了。可惜了,他父母下线太快了。不过,他的话下线倒是慢了点……” 禹乔知道系统514是想让她救下关既明。 不用它这样说,禹乔也会这么做。 一是因为接收到了关既明母亲林琳死前发出的祈愿,二是因为剧情。 这个世界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只是这个七岁男孩在被怪物吞噬前做的一种梦。她也很好奇,当她在梦开始前的瞬间救走了男主关既明,这个世界是否还会继续运转下去。 禹乔没有忘记,剧情的结尾是从梦中梦中梦惊醒的关既明抬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眼球,隨后自爆。 搅乱原剧情发展可是她最爱干的事。 禹乔抬起头,看了眼没有星子的夜空。 她可是阿萨托斯,那颗眼珠子会有她那么厉害吗? “知道了,会救他的。”禹乔摆了摆手,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只是我的身份都摆在这了,你要我就这样平平无奇地登场吗?” 禹乔很有偶像包袱地抬手把风衣的领子都竖了起来,很是臭屁地微抬下巴:“我得想个厉害的出场情景。” 第1128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八) 在被怪物抓住的那一刻,关既明陷入了更深的绝望之中。 原本以为他的人生里不会出现那么多怪物的。 本以为六岁那年於梦中看见的球形怪物已是天板级別了,没想到会在七岁这年遇到这只强到杀死他一家的怪物。 对比一起,仅仅是让他写完几百多张试卷的球形怪物是何等仁慈。 它还送给了他一个雀氏天才帽。 他可以用这个奖励换来存活的机会吗? 他不想死。 他不想就这样死去,就好像父母为了保护他所做出的努力与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关既明默默流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陷入到那怪物的身体里,很有多粘稠且牢固的东西正在慢慢裹挟束缚著他的四肢。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產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掉它! 如果能吃掉它的话,他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 就算最后还是要死,他也一定要在死之前给这个怪物添堵! 最接近他的是怪物的口舌。 在疯狂念头的驱使下,关既明张开了嘴,正想在那怪物的口舌上留下印记,却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脚步声。 不止是他听见了,那怪物也听见了。 关既明察觉到身上的被束缚感比起刚才鬆了很多,身体也不再继续往怪物体內下陷,怪物正在以一种很畏惧的姿態,压低了身体,正在注视著前方。 关既明也在这时才有心思看向外前面。 不知是在何时起,马路上突然升了起浓白的雾气。 这些雾气张牙舞爪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可视度下降的同时,更加体现出了声音的存在感。 那清脆的脚步声还在,以一种漫不经心且胸有成竹的姿態正在白雾中慢慢靠近这里。 是那种鞋跟与地面接触的脚步声,从浓雾中来的更像是一个人。 关既明心中一动,看见了生的希望。 关既明明显感觉到怪物正在谨慎地后退,但它似乎恐惧於那些突然包围起的浓雾,退著退著就不敢继续往后退了。 原先试图吞噬关既明的血肉正在疯狂地將关既明的身体往外推。 关既明一下子就被推出了怪物体內,被怪物甩在了汽车旁的那堆碎玻璃上。 关既明惊呼了一声,慌忙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脸,努力不让那些碎玻璃片扎进自己的眼睛里。 碎玻璃片刺破了他的手臂,但这种疼痛感却让关既明產生了一种终於活过来的喜悦。 他知道他得救了。 耳朵听见的声音里,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仍在继续逼近,怪物也发出了近似於惨叫的囈语。 它似乎是在想向浓雾里的“人”求救,发出的声音越来越高昂。 在尖锐的爆破声里,挣扎著想从地上起来的关既明听见了类似於撕裂的声响。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只感觉身上一沉,一团粘稠腥臭的黑色浓液直接劈头盖脸地浇灌在了他一人头上。 关既明胃部一阵翻滚,玻璃碎片仍扎在他的手臂上。 那怪物是死了吗? 这是都是从它的身上掉下来的吗? 他强忍著噁心,想要抬起头来,並伸出手去摸索著掉落在附近的手机,想要给六岁遇到的那个收容所工作人员发去求救信息。 摸著摸著,他摸到了一双鞋。 这双鞋的触感像是很柔软的小羊皮。 他这时才骤然惊觉,在撕裂声响起的那刻,那道奇特且诡异的脚步声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关既明一惊,紧紧护住的脸也从手臂上抬起。 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的简约风羊皮长靴。 再继续往上看是一身长到膝盖下方的黑色风衣,轻薄的衣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凸现出腰身的长腰带和手腕上扎著的白色蕾丝带也在夜风中被吹起。 会是人吗? 但人能那么轻鬆地让怪物自爆吗? 难道来的会是一个更可怕的怪物吗? 关既明恐惧於这个猜想。 他不敢继续抬头看,怕看见一个猫脑袋,但目光却落在了地上的碎玻璃片上。 发生了这么多事,路灯依旧在认真工作著。 他在那一地反著光的碎玻璃片上骤然间看到了那件长风衣,更看到了风衣领上的那张脸。 脖颈上带著点缀著一个银质倒五芒星的黑色choker,银色的利落短髮垂到了下巴处,如月色般皎洁的肌肤上,嵌入了最穠艷昳丽的五官。那双与发色一致的眼睛里像是满月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又像是月色下跳出海面的银鱼,高挺鼻樑下的红唇轻勾。 她发现他在偷看了。 是人类。 但人类怎么可能拥有这么离奇惊人的样貌? 这种珍品的样貌仿佛只有更厉害的怪物才有可能获得,毕竟是人类那么平凡平庸。 明明知道很危险,但关既明还是没有忍住抬头看去。 比起玻璃碎片上的倒影,直接看到的视觉衝击力更加厉害。 关既明的眼睛像是著了魔一般,仿佛天地间只能看见她,耳边轻微的风声被其他更奇怪的声响所取代。 他听见了无数不知来源的绝望尖叫,听见了奇怪扭曲的长笛乐。 眼睛也在此刻发出灼热感,竟流出了血泪。 原先清明的意识也变得模糊,恍恍惚惚之中他好像进入了另一个更绝望封闭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再看一眼”的魔咒始终围绕著他。 再看一眼吧。 就只再看一眼…… 如此神圣的面容。 如此耀眼的容顏。 只是为什么……明明仍还在看著她……她的身影却越来越弱了呢…… 是他玷污了她的眼睛吗? 眼睛,他那没用的眼睛…… 挖出来,把眼睛都挖出来…… 献给她! 他要把一切都献给她! 是神! 她定是高高在上的神! …… 禹乔看著躺在脚边陷入癲狂的关既明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了?”她不解地询问空间里的系统514。 因为之前被与禹乔嚇到没电,系统514已经无法发出爆鸣了。 它像是被割了蛋蛋的猫,无力地举著一个代表著震惊的感嘆號立牌:“快阻止他看你啊!” “你是不可直视、不可言说的神秘存在,他一个小小的凡人怎么可以直视你呢?!” “他快要失明了,理智也开始崩溃了。”系统514努力举起感嘆號立牌,左右摆了摆,代表著自己情感之激烈,“再看下去,他会把自己弄死的!” “这么麻烦吗?”禹乔头一次为自己的能力嘆气。 她解开了手腕上缠著的白色蕾丝纱带,弯下腰蒙上了关既明的眼睛。 他还在看著她。 禹乔眉头微皱:“闭眼。” 说完,就用双臂绕到了他的脑后,替他將遮眼的纱带系好在。 本以为这样就可以了。 但空间里的系统514却连小立牌也举不起来了:“不要说话,他耳朵也不行了。” 第1129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九) 禹乔替快要耳聋的关既明隔绝了声音,忍不住吐槽:“那现在的他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无敌了。看不到,听不到,刚好可以避开我所带给他的——” 她思索片刻,想出来一个比较合適的词:“精神污染。” 说完,语气里还带著点“老娘天下第一、无所不能”的小得意。 系统514有气无力道:“別得瑟了,再不管他,他都快死了。” 禹这才注意到她所生成的白雾快要触碰到了神情呆滯的关既明。 她隨意摆了摆手,那一团浓雾就黯然退下,没有再试图吞噬关既明。 看著跪坐在面前的小可怜,禹乔很是惆悵。 与华夏神明偏向於救世济人的能力不一样,她那无所不能的能力更接近於毁灭。 要她消灭蓝星上的某个物体,她可以分分钟搞定,但要她让一个生命起死回生,她就该担忧復活的到底是否为正常生物了。 禹乔用手碰了碰关既明那双被白色丝带遮住的眼睛:“既然我弄瞎了他一双眼,就把我的一只眼睛赔给他好了。” 系统514还在单纯地问:“啊?怎么把你的眼睛赔给他啊?” 下一秒,它就亲眼目睹了这令统毛骨悚然的一幕。 禹乔的右手指甲瞬间变长。 她把指甲扣进了右眼附近的皮肤,硬生生地挖出了自己那只银色的右眼,黑色的血液从空荡荡的眼窝流下,在將要落地的一瞬间被白雾所接住吸收。 “你疯了?”系统514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了,“你怎么把你眼睛挖下来了?” “你没了眼睛怎么办啊?他关既明瞎就瞎了唄,你瞎了怎么办啊?”小胖统急得团团转,立马连滚带爬地进入自己的小仓库里,“不行,我得你找找道具。” 只剩下一只眼的禹乔却很淡定。 “放轻鬆啦,统子,”她安慰道,顺便隔空撬开了关既明的嘴,將那颗血淋淋的右眼眼球塞进了关既明的嘴里,“別忘了我的身份,我只是想做一个尝试。” 系统514气呼呼地从小仓库里探出头来:“做尝试也不要伤害你啊!” 它刚说完这句话,就看见禹乔原本空荡的眼窝又生成了一颗银色的眼球。 她眨了眨完好无损的眼睛,拋给了系统514一个俏丽的魅眼:“都说了不要紧张啦,眼珠子没了,还可以再长出来。” “其实,我感觉我换成这个身份后,似乎更邪恶了点。”禹乔蹲下来,观察著被迫吃下眼球的关既明,像是在看实验箱中的一只老鼠,“怎么说呢?我站在了更高的维度,似乎有点轻视他们的生命。就像游戏玩家轻视游戏人物npc的生命一样。” 系统514呼出了一口气:“管这么多做什么,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不要眼睛了。既然你眼睛好好的,那我就不找道具给你了哦。” “不行,还是得找的。”禹乔无奈摊手,“你都说了我是不可直视、不可言说的存在,关既明这个世界男主见了我都陷入了癲狂,那普通人岂不是更加容易受影响?”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可不想再回到那个无聊的混沌宫殿里。” 禹乔撇了撇嘴:“也不想每天一睁开眼就看见一群吹著破笛的怪物。” “这……你也可以自己想想办法啊……”系统514还是有点心疼自己的钱袋子。 “怎么想啊?”禹乔吐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原形態是什么样的?我没有脑子唉!” “行吧。” 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系统514咬了咬牙,还是从小仓库里拖出了一个压箱底的宝贝。 此时,禹乔的注意力还在关既明的身上。 关既明在吃下眼珠子的那一刻变得更加癲狂。 要不是禹乔阻拦,他都要把自己的皮肤撕破了。 但也仅限於此,拥有男主光环的他还是扛住了禹乔的精神污染。 禹乔曾经为人的良心还是上来了。 她的眼珠子落在了关既明体內,只需闭眼,就可以直接从关既明手中接管他的五感,去调整关既明的身体素质。 她不仅帮关既明恢復眼睛了,还赋予了他另一种更为特殊的能力,给他超越人类的精神力,让他可以操控著那些精神力去感知事物,除了她以外。 “搞定。” 做完一切后,禹乔直接站起,先按住了想要献宝的系统514,等著关既明恢復意识。 关既明原先混沌一片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甦醒。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那一地破碎银光上看到的惊鸿一眼,记得初见神顏时的震撼,记得混乱之中那一声极轻的“闭眼”…… 他不敢再抬眼,像一只匍匐於神像前的野狗,祈求得到神的怜悯。 透过蕾丝丝带的细小空隙,关既明注意到那一直停在他面前的黑色长靴动了。 它出现在了他的下巴下方。 他的脸被迫抬起。 关既明呼吸骤停。 她的面孔被丝带的蕾丝纹所遮挡,只能隱约瞧见四分之一的眼和五分之一的唇。 但她的声音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且没有伴隨著奇怪的囈语。 “因林琳的请愿而来,我救了你。”她说,“她给我献上了你的未来,你可有异议?” 她的声音太平淡温和了,关既明只觉得耳朵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丝带边缘让他鼻樑处的肌肤有些隱隱发痒。 他能有什么异议? 关既明知道,如果不是她的出现,他已经死於怪物手中了。 “好。”他乖巧地回答道。 他的过於顺从似乎是让她產生了奇怪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出了一句话:“你吃了我的眼球。” 怪不得他听不见那些奇怪的声音了。 关既明小心翼翼地回答:“是,只是我的父母……” 她猜出了他未说完的话:“你想让他们变成怪物吗?不是所有人都同你一样,能抗得下这些?” 关既明只觉心底一片冰凉。 “所以,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我的信徒。”神又开口了,她的声音莫名其妙地开始变燃了,变成了激昂的播音腔,“人类,请记住吾的名讳。” “吾乃宇宙混沌之核·万象源灭之主宰·永恆时空之帝·万物归寂之皇·诸神的起源与坟墓·不可言说之神·邪神·禹乔。”她一口气说出了一大串头衔,又停顿了一下,不太愉快地又补充道,“阿萨托斯。” 第1130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 “什么?”关既明还有点懵。 他觉得他的记忆力不差,可远超同龄人,但还是没能记住这串名字,只隱隱记得最后神明说了个“阿萨托斯”。 “不要试图违抗。我会一直注视你。” 还不等关既明请求她再念一遍全称,他就忽然感觉到头晕目眩。 抬起下巴的长靴撤离。 关既明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感觉到她那轻薄的风衣腰带轻轻扫过他的手背。 那些说不出的精神痛苦又捲土重来,大脑里仿佛植入了上千根还在晃动的银针。身体里似乎也有什么东西正在四处游走。 关既明紧紧抱住头,忍不住滚到另一边。 太痛了。 痛得让他选择了逃避。 关既明紧紧闭著眼。 睡一觉就好了。 没关係,睡一觉就好了。 等睡醒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能看见完好无损的父母,一切都回归正常…… 除了神。 …… 在这样的自我麻痹中,他渐渐昏睡了过去,倒在了无人经过的马路边上。 禹乔在白雾的掩盖下离开。 事实证明,她的本体的確不適合出现在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离开时,她稍微没注意,驱散了些白雾,刚好被一只鸟瞧见。 那只鸟瞬间死去,直接从天上掉落。 禹乔学著之前,给这只鸟餵了滴自己的血。 这只鸟在甦醒的十分钟前还是正常的小鸟形態,可十分钟后它就骤然变成了一只浑身上满脓包的怪物。 禹乔无奈,只能让白雾將其吞噬,又一脸鬱闷地重新回到了混沌宫殿內。 系统514见她忙完了,整理好了身上的小围裙,昂首挺胸地在这关键时刻展示出了自己压箱底的金手指道具。 “鐺鐺鐺鐺——”它骄傲地从身后拖出了道具,“模擬器。” 不用系统514介绍了,禹乔自动为它补上:“这可是我在二手市场挖来的宝贝!只了一点点积分哦。二手市场好,二手市场妙,二手市场的宝贝好得呱呱叫。” 系统514无比娇羞地甩了一个口水巾过去:“矮油,这么懂统做什么呀?” “不过,”系统514决定打破禹乔对它抠门统的刻板印象,骄傲叉身,“这可是老统我啊,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积分买来的,原价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积分呢!” 它拍了拍小道具,胖体靠在上面继续吹著:“不是我吹啊,这玩意是真真厉害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独生宿主上,我才捨不得拿出来呢!” “只要你用了它,它就可以给你隨机模擬出你想要要的形態来。” “什么富家千金、豪门少爷,只要你想模擬,就能模擬出来。”系统514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哎呦呦,你看看,你在蓝星上就是一黑户,可用了这模擬器后,你就可以直接解决身份证问题,还能直接拥有財產,爽不爽?统就问你这样隨意由你更改的人生爽不爽?!” 禹乔被它这话激出点兴趣来了。 也的確哦,系统514很少这么多积分来买道具了。 它一向抠抠搜搜的,能拿出九百个积分去买道具已经很不错,更別提是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积分! “好好好。”禹乔眼前一亮,“让我来试一试。” 得意的系统514差点连身材管理都没有维持好,险些报废女僕裙。 它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自己的身材,给禹乔用上了这模擬器。 禹乔只看见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类似於淡蓝色屏幕,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写著“抽卡”的按钮。 系统514搓了搓小手,也想见证一下这位传奇道具的威力:“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道具是有多么稀有珍贵!只要拥有这一个,便可以直接抵掉所有的金手指道具。” “这宝贝在普通的二手市场是根本买不到的,”系统514桀桀一笑,“得去二手市场的黑摊上才能买得到。” “黑摊?为什么叫黑摊?”禹乔问道。 系统514眼神懵懂,一秒变单纯:“唉,这个的话,统也不知道哎。只是大家都说那个摊子是黑摊来著,说能在里面买到那些在外头根本买不到的东西。” 禹乔还未按下按钮,就开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了。 “应该不会被骗吧。”她喃喃道,艰难地抬起手指,做了个深呼吸后,才咬咬牙直接按下那个“抽卡”的按钮。 在突然闪现出来的彩色灯光中,禹乔看见一张卡驀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她好奇地点上那张卡牌,却弹出了一个“是否进入模擬”的弹窗。 禹乔根本叉不掉它,只能点了“同意”的案件。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个很奇特的变化。 这完全是盲盒式模擬啊! “是富可敌国的豪门千金呢?还是刚中彩票头奖的幸运儿呢?”禹乔展开了丰富的想像,越想越美。 “好吧,也可是刚好被富公撞了的坚韧小白,拿著五百万元的赔偿后去医院治疗,竟遇上了首富,意外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竟是首富多年前走丟的亲生女儿……” 系统514肯定点头:“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禹乔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好吧,你这么一说,就一定不会了。” 不过,也没有关係,无论如何,在蓝星也总比在混沌宫殿里强。 她充满希冀地睁开了眼,却看见了湛蓝的天空。 禹乔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是她真成被富公撞了的坚韧小白吗? 她眼珠子一转,决定要讹一个大的。 禹乔继续躺在地上,故意没有起来。 她在等带著五百万支票的富公来把她扶起,可等了半天,的確等到了一个穿著西装的年轻男子。 禹乔满意点头,正准备说话,却发现这个年轻男子在左顾右盼之后竟將她从地上捡起来了,偷偷摸摸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等等,把她捡起来了? 禹乔心中警铃大作,用意识狂呼系统514的大名。 此刻,系统514正在逃跑的路上。 它疯狂逃窜,都不敢停下来喘口气。 天杀的黑摊! 模擬器的確可以帮助它那渐渐蠢化的宿主变化出安全且可与蓝星生物正常接触的形態,但谁能告诉统,为什么会模擬出五百万支票的形態啊? 啊啊啊啊,谁家宿主会在快穿时突然变成五百万支票啊?! 要死了,要死了! 死身体,快滚快一点! 第1131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一) 在获取五百万支票的路上变成了五百万支票? 禹乔在震惊抓狂后,选择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神奇的事实。 呵,她就知道这只胖统手里没一件能用的。 禹乔对此已经习惯。 她现在被人揣进了衣服口袋里,眼前都是黑的,但幸运的是她仍可以隨意探知万物。 模擬器像是给她附上了一层壳,让她可以在这个壳里面正常与人类接触。 禹乔想,如果没有这个壳的话,捡走她的人估计已经疯了。 她很轻易地从周围获取到了信息。 捡走她的人是一个律师。 禹乔观察到这个律师年纪轻轻就自己买上了名贵的百达翡丽,但他里面穿著的內搭却是最便宜的普通聚酯纤维面料。 如果是禹乔捡到了五百万支票,她会想著今后衣食无忧,立马辞职走人,但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他的確为天降五百万而激动,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继续打电话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或许是以为周围没有旁人,他在与客户沟通中丝毫没有什么避讳,语气还很是諂媚:“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我保准能帮你打贏这场官司……” 他的话语说到这里还算正常,可隨后说出的话却让偷听的禹乔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支票边边卷了起来:“哎,说实话,令郎这是被那个女生算计了啊。现在的女生一个个都这样物质得很,什么强硷啊,就是她想要想方设法地讹钱罢了。” “男女朋友之间,发生了点关係不是也很正常吗?她自己不是也很享受吗……不是男女朋友啊,不是也一样啊!” “她自己要是不喜欢令郎,怎么可能会跟著令郎出来玩呢?” …… 他说著说著,还开始教起客户如何在法庭上说话,又间接暗示可以对原告进行一定干扰,恶意非常明显。 掛完电话后,这律师还一脸神清气爽,搁著衣服拍了拍口袋里的禹乔牌钞票:“又有进帐嘍。” 待在口袋里的禹乔不高兴地把自己捲成了细细的长条。 可恶的人类啊,居然这样用这么骯脏的手去触碰能够主宰他命运的神! 模擬器给禹乔一个外壳,可不代表能封印禹乔的能力。 她在心里默默念道,凡接触我者,善者得利,恶者受惩。 就算成为了五百万支票也是要有追求的。 禹乔找准了一个时间,趁著那个討厌的律师不注意,从他口袋里掉落了下来。 为了不摔疼自己,她特意选择了一片草地,才掉落了下来。 当然了,能直接掉落在草地上也有这位律师不讲素质隨意践踏草地的原因。 禹乔对他的印象更差了。 默默诅咒了他后,把自己展开来的禹乔默默从草地上爬起。 神都可以变成支票了,支票会走路不是很正常吗? 禹乔很理直气壮地想。 只是,她刚一站起来,就对上了一双水娃娃的狗狗眼。 一只小狗趴伏在草地上,歪著小狗脑袋,好奇地看著她。 虽然有很重的泪痕,但小狗眼睛亮亮的,明显是把禹乔当成了好玩的小玩具。 禹乔心里咯噔一下。 在臭臭的小狗嘴筒挨过来之时,她果断隨著风飘走了。 小狗更高兴了,汪汪汪地衝著飘起来的禹乔叫唤,还跟著禹乔跑,时不时还蓄个力试图往前一跳,把禹乔扑下来。 禹乔一时间手忙脚乱的,生怕自己会被小狗口水打湿,只能寄希望於风能把她吹远些。 飘著飘著,禹乔还路过了两个人。 这两人是街头摄影师,撞见这一幕还觉得怪温馨的,將小狗追著禹乔跑的画面拍摄了下来。 其中一人感慨:“真是美好的一刻啊……” 另一人也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普普通通的纸片变成了小狗的风箏。” 直到禹乔都飘出了五米远,其中一个人看了下照片,才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急得直跺脚:“不对啊!这不是纸片!woc,那是支票!!!五百万!!!” 他这一嗓子让其他路人也纷纷注意到了还在半空中飘著的禹乔。 一听见五百万,吵架的人不吵了,卖水果的人也不卖了,所有人都红了眼,拼了命地朝著禹乔狂奔。 “我的五百万!” “不!滚开,这是我的!!!” “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了我的五百万!它小时候还抱过我呢!” …… 小狗都被这群陷入疯狂的人类挤出了追赶的队伍。 禹乔一看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头皮发麻。 这就是万人迷的待遇吗? 她也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谁把她带走了,那人准会倒霉,也是也敢鬆懈,继续被风吹著。 然后,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经歷了无数次“被抢夺—掉落—抢夺”的事件后,万人迷禹乔终於厌烦了。 她的边边角角都被整出毛边来了! 好在可以选择拋弃这张卡牌,禹乔想都没有想,瞬间选择点进了拋弃。 好不容易变回原形態后,禹乔想著神可以倒霉,但不可能一直倒霉,於是又一次使用了模擬器。 这一次倒是变得正常了。 她变成了一只拥有著黑色长髮的洋娃娃,正放在了橱窗里售卖,售价399元,身价暴跌。 禹乔这一次使用模擬器的时候就更为慎重了,在发现自己变成了洋娃娃后,她摸索出这模擬器里放置卡牌的卡槽有六个。 目前,只有这张標註著洋娃娃信息的卡牌放在了卡槽上,另外五个卡槽还是空的。 她看著那五个空卡槽思考著,这是否意味著她可以在拥有洋娃娃身份的基础上,分裂出个分身来,再用模擬器把分身变成其他事物? 没有等她进行尝试,这家品牌玩具店的大门就被推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匆匆进来。 他看都不看一下,也不耐烦听著店长介绍,隨手一指就指上了放置在橱窗上的禹乔:“隨便买个就好了。七岁的孩子可以玩这个吗?” 店长一看这卖不出去的洋娃娃终於有人要买了,笑著点头:“玩的玩的,这可是我们这卖得最火的一款洋娃娃了,没有小孩子会不喜欢……” 她还想说些夸耀自家產品的话,这中年男子却根本不耐烦去听,直接把钱甩在了收银台上,抓起禹乔版洋娃娃就直接走了。 第1132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二) 禹乔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刚缓了一下,就立马被人买走。 这大叔的动作粗鲁,直接卡著洋娃娃的头抓走。 禹乔有点不太舒服,她正想动一动却发现这位黑衣大叔忽然转变了手法,恭恭敬敬地把禹乔版洋娃娃递给了一辆低调黑车的后窗前。 后窗缓缓降下,禹乔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苍老且表情平淡的面孔。 坐在车辆后排的老者穿著中式服装,轻轻瞥了禹乔一眼,微微頷首:“先放著吧。” 他没有伸手去接,那黑衣大叔明白了他的意思,把禹乔拿到了前排去。 禹乔没有动弹,她从面前的老人身上嗅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而这种气息,她之前也闻到过。 那只想要吞噬关既明的怪物身上就有这种气息。 她不喜欢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当时就变幻出了白雾,让白雾將其吞噬。 禹乔断定,那出现在公路上的怪物定是和这个老人存在著某种联接。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她嗅著这种气味,竟突然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种飢饿感。 这种来势汹汹的飢饿感让禹乔突然间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因为这种种原因,本来决定继续抽卡的她也不去抽了,假装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洋娃娃,想摸清楚这个老人与怪物的关係。 停在路边的黑车很快启动。 禹乔被放在了副驾驶前的中控台上,她能感觉到那坐在后座的老人似乎也在注视她。 在她发现他的不对劲时,他似乎也发现了她的违和感。 但最终还是禹乔棋高一著,那老人摇了摇头,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移开了视线。 开车的司机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把车开得格外平稳,车几乎都没有顛簸过,速度也没有就此变慢,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两个黑衣大叔的搀扶下,后座上的老人从车上下来。 他抚了抚衣袖,浑浊不清的目光又落在了禹乔版洋娃娃上,语气不明:“给我。” 禹乔版洋娃娃很快被递到了他的手上。 离得越近,禹乔越能嗅到他身上那种奇特的血腥味,她的飢饿感在这气味的挑拨中变得更盛,但碍於这位老人仍在检查著她,不愉快地忍耐了一下。 老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后,才在黑衣保鏢的拥护下走进了医院。 他似乎是要在医院探望某人。 禹乔仍被他抓在手心里,她也趁机分出一丝意识钻入这老人的掌心,仔细检查著老人的身体。 这副九十多岁的身体从外表上看著倒像是五六十岁,精神抖擞得很,只是下车需要人搀扶一下,走路什么的都可以不藉助外力。 可这只是表象,禹乔深入內里后才发现他的骨骼上布满了类似於蜘蛛丝的血网,体內的器官表皮都泛著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 这倒让禹乔想到了混沌宫殿里那些怪物的內部构造。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老头果然有问题。 还不等禹乔再细细感知,她就立马感觉到自己被那老头送了出去。 禹乔也顺势看了过去,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关既明。 躺在病床上的关既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那一双失而復得的眼睛里泛著一种近乎诡异的黑光。禹乔先前挡在他眼前的丝带被取下,转而扎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一直在看著递出洋娃娃的老人,眼神带著几分警惕,根本没有注意老人递出去的洋娃娃。 禹乔看见关既明抿了抿唇,对著这个送出娃娃的老人喊了一句“爷爷”。 原来,这老登是关既明的爷爷。 关既明的身旁还站著两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鬍子拉碴的中年大叔。 那大叔似乎正在劝说著关既明什么事,忽然瞧见关老爷子来了,还有些尷尬。 谢威也没有想到在拼命劝说好苗子加入怪物收容所的时候,会被这好苗子的爷爷撞见。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衝著关老爷子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谢威眼尖,看得出来这位关老爷子的家境殷实,更加无法確定关既明是否会加入怪物收容所了。 毕竟有钱人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来收容所工作。 在收容所里工作,可是要天天直面最难对付的怪物,危险性极高,稍不注意就会因为san值狂掉而变成疯子。 但这个叫关既明的孩子是真的很有天赋啊。 三天前,怪物收容所接到巡警员的反馈,称在003区郊外的盘山公路发现有怪物出没的痕跡。 作为高级行动组第一小组组长的谢威接到命令赶往了现场,却顺著踪跡,惊悚地发现了被害现场。 有人驾车在夜间出行时,在此地遭到了怪物的袭击。 现场的地面满是血跡和黏糊糊的人体血泥,一具无头的女尸倒在地上,而他们也在那辆快要融化的汽车旁发现了昏死过去的关既明。 原先,谢威都觉得这关既明估计是活不下来了,就算醒来后,也会变成一个疯子。 普通人很少能在直面怪物后存活下来。 但送去医院检测一下才发现,这位刚满七岁的小朋友居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且他们惊奇地发现关既明的san值居然没有往下掉,比一些收容所的专业人士还要稳定。 他在沉睡两天后,忽然间甦醒,醒来后也是十分镇定,言行举止都比同龄人更为成熟些。 谢威还惊喜地发现关既明对污染物十分敏感,能敏锐察觉那些怪物留下的污染物。 说来也奇怪,003区向来都比较平静,很少遭到怪物袭击。 可这几天里,不仅出现了吃人的公路怪物,还出现了能一个迷惑心智的污染物——一张价值五百万的支票。 第一个接触支票的律师被发现暴毙於家中。 其他接触支票的人也纷纷失了神志,san值掉了一半,都变疯了。 唯二没有受污染物影响的是一个小女孩和一条狗。 小狗热情摇尾巴,还是正常的模样。 小女孩则表情颓丧,老老实实地交代著:“老师说,捡到东西要交给警察叔叔,我就把那个东西交给了警察阿姨……警察阿姨夸我是好孩子,但爸爸听说后就一直骂我……” 谢威神情复杂。 心情单纯的反而没有受影响,他在收容所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讲“原则”的污染物。 但这污染物却神秘消失了。 谢威想著,要是能把关既明收下,说不定就可以藉助关既明的能力找到这个奇怪的污染物。 第1133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三) 在谢威还在东想西想的时候,这位关老爷子已经在温声细语地对关既明进行各种关怀。 谢威调阅过关既明的资料,也是知道这对爷孙为什么看上去会那么如此生疏,这才觉得可以“怂恿”关既明加入怪物收容所。 但毕竟是亲人啊。 谢威在心底轻轻嘆息,已经预知到了自己將会被拒绝的结局。 一个是家底殷实的爷爷,一个是朝不保夕的工作,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会比较合適。 可出乎谢威意料的是躺在病床上的关既明却直接开口婉拒了,提出自己要加入怪物收容所。 这个七岁男孩给出的理由很充分,怪物杀死了他的父母,他要替自己的父母报仇。 得一未来猛將的谢威乐得根本压不住嘴角。 “关老先生,您就放心吧,”谢威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我们怪物收容所是不会派未成年人参与工作的,既明这孩子的学费、生活费、服装费什么的都会统一报销,除此之外,还会每月再额外发放成长奖金,只是要在学习之余定时参加中心的特殊训练……” 他喋喋不休地说著参加收容所的好处,关老爷子只是笑著听了几句,隨即移开了视线,继续眼神温和地看著关既明:“既明啊,爷爷无论如何都会尊重你的决定,只是你还太小了。” “选择加入收容所后就很难再出来了。”关老爷子笑著將装死的禹乔版洋娃娃继续往关既明手上递,“咱们相处的时间短,但你毕竟是我的孙子,身上有我那不幸离世亲生儿儿的血,爷爷也是为了你好。” “再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 “无论如何,关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关老爷子用另一只手,怜爱地摸了摸关既明的额头,“你永远都是关家人。” 在他手掌触碰到额头的瞬间,关既明只觉得背后发凉。 他不相信关老爷子的话。 为什么父亲带著母亲和他前脚刚离开关家祖宅,他们后脚就受到了怪物的袭击? 这个世界都有怪物和神了,真的会这么巧合吗? 关既明此刻对关老爷子的提防达到了顶峰。 那晚,神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球改造了他的体质。 关既明有时候根本不用使用眼睛,便可以用精神力去探知周围事物。 谢威队长的身体里散发著暖暖的光,普通的身体里则散发著其他各种顏色的微光,只有站在他面前的关老爷子浑身都泛著黑色的光。 这个爷爷有古怪。 关既明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正是因为这一小动作,他不小心將关老爷子递来的洋娃娃打落在了床上。 关既明视线下移,瞥了眼洋娃娃。 原本他只是想儘量远离这个人和他手上拿著的东西,且他根本对玩洋娃娃没有任何兴趣,可就是这无意识的一瞥,让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表面平平无奇的洋娃娃眨眼了。 关既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后,再看了一眼。 这一次洋娃娃没有眨眼了。 “它”翻了个白眼。 关既明:…… 他摸上了扎在手臂的丝带,闭上了眼。 眼前本该是漆黑一片,但现在他周围的人与物都被银色的光淡淡勾勒了出来,人与物都各有其色彩。 他去“看”向那洋娃娃,可神奇的是竟无法感知到洋娃娃,这个洋娃娃像是在他眼前突然消失了。 可一睁开眼,这个穿著哥德式风格小裙子的洋娃娃还落在他白色的病床上,很是显眼。 关既明眼神恍惚,还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见关既明久久不语,关老爷子脸上笑意明显。 他又捞起掉落在床上的洋娃娃,再一次递给关既明:“想好了吗?” 关既明睫毛半垂,目光落在了递到手边的洋娃娃。 他早已经確定了心中答案,虽被这洋娃娃分了心,但还是没有改变想法。 他舔了舔乾燥的唇,正准备再一次拒绝,却听见了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答应他。” 这个声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关既明眼前一亮,差点从床上跳起。 但他身边的人太多了。 关既明只能强行按耐住心中的躁动,开始用目光仔仔细细地看著周围,想要寻找神的位置。 “……往下看。” 他又收到了神的回覆,关既明听从她的话,往下看去,只看见了洁白的病床床单和那只会翻白眼的洋娃娃。 是在洋娃娃里面吗? 这个念头刚起,关既明就看见那洋娃娃又悄悄地衝著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果然是里面。 毕竟还是个孩子,关既明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不知道他的表情早就把他的情绪暴露得一乾二净。 见关既明忽然对隨后买的洋娃娃產生了莫大的兴趣,小心地接过洋娃娃,满脸都是笑,关老爷子就知道或许这事有转机。 果不其然,关既明小心翼翼地抱上洋娃娃后,衝著他这个老头子甜甜地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一种天真:“爷爷,我想了想,我还是想回关家。” 关老爷子脸上笑意明显加深,视线轻轻跳跃到了那位收容所成员懊恼后悔的脸上,隨后又跳回到关既明的脸上。 “好,”他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关爱孙子的老人,“你先在医院好好休息,等养好身体后,爷爷就来接你回家。” “好。”抱著洋娃娃的关既明乖巧点头。 等著病房里的人全走了,关既明乖巧的微笑这才落下。 他是单人病房,跳下床去,踮起脚来把门反锁,仍感觉到不安全。 关既明想了想,乾脆把被子盖住头顶,带著洋娃娃钻进了被窝里,小心翼翼地给禹乔洋娃娃磕头。 禹乔说的那一大串头衔,他只记住了后面:“见过阿萨托斯大人。” 说完,他又趴在床上,对著禹乔又磕了个头。 但因为他磕的是床,反而把禹乔洋娃娃震了起来,好在头顶还有被子罩著,不然禹乔都感觉自己能被震出床了。 “你磕头做什么?”她没好气地说道。 第1134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四) 被窝里空气稀薄,关既明的脸都被憋红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看电视里的那些人都是这样拜神的。” “隨便你。”禹乔看著他的脸越来越红,忍不住用脚上套著的小皮鞋踹了揣踹他的大拇指,“快探出头去呼吸一下。” “好的。”这枚小信徒还是很听话的。 等他呼吸完,又忠诚地钻回被窝后,禹乔却一拍脑门,发现了不对:“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在被窝里聊?” 关既明认真回答:“因为怕会有人监听。” 禹乔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是什么?” “神。” 禹乔一脚踹飞被子的一角:“我都是神了,还需要怕螻蚁偷听我讲话?” 她踢得幅度太大了,被踢飞的被角又垂落回来,刚好打在她的身体上。 她的小脚一时间没有站稳,扑腾了两下,以脸朝地的姿势被被子压在了床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堂堂一代邪神竟在信徒的面前被被角打倒! 自觉丟了脸面的禹乔怒了。 她把这压在她身上的被角直接烧了,差点牵扯到她的头髮,还在忠诚的信徒及时拿走了她。 禹乔用自己的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她爬到了枕头上,以一种“我即是王”的傲然姿態,看著自己此刻唯一的信徒。 邪神大人有点轻微的不满。 她的信徒还是太少了。 “回到关家去,”她立马对著自己七岁的信徒下达了命令,“先潜伏一段时间,多关注关家人,特別是那个关老头。” 关既明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是。” 想到了惨死在眼前的父母,刚刚还严肃的小信徒立马就哭哭啼啼了起来:“爸爸,妈妈……大人,我的爸爸和妈妈的死是不是和关家有关係?” “很有可能。”禹乔没有瞒著他,“你爷爷身上有那只怪物的气息。” “果然如此。”关既明吸了吸鼻子,恶狠狠地擦乾了眼泪,“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小孩子就是麻烦,禹乔撇了撇线条嘴,背过身去,等著关既明处理完自己的情绪。 她盯著摆放在床头的苹果,直接把枕头当做了蹦床,使劲跳了两下,跳到了床头柜上。 她饿了,且这种飢饿感越来越强烈。 关既明还在哭,禹乔在他的哭声中把线条嘴越张越大,直接把苹果连带著果篮一口吞下。 可飢饿仍然没有消除。 她咀嚼了好几次。 可在她的感官里,一个苹果和果篮並没有什么区別。 无非是苹果更脆口清甜,而果篮要咀嚼好几次,更加乾巴耐嚼。 成为外神了,都有异食癖了。 禹乔摇了摇脑袋。 她连果带篮一口吞下的壮举被关既明看到了。 关既明震惊得连哭都没有继续哭了,傻愣愣地问:“你……你怎么把果篮给吃了?” 飢饿让禹乔的脾气变坏了点。 神需要向人类解释她为什么吃果篮吗? 不需要。 禹乔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没有得到回答的关既明倒也不觉得委屈。 这可是神!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话似乎有点冒犯禹乔了,又恭恭敬敬地跪在床上,朝著禹乔的方位磕了个头。 磕完头继续想爸爸妈妈,他没有忍住,又哭了起来。 等哭累了,脸上都是乾涸的泪痕,皮肤都变得紧紧的,关既明揉了揉脸,小心询问禹乔:“大人,您怎么变成了洋娃娃?” “这是我的化身之一。”禹乔高冷回答,“我以后会借用这个形態来与你联繫,不要试图丟掉她。” 其实不用禹乔特意交代,关既明也会好好照顾这个布娃娃。 这可是神明的化身! 关既明特意把自己的床头贡献给禹乔,自己一个人蜷缩在床尾里。 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一大半,两天后关老爷子就专门派了几个人来接他回老宅。 关既明表面听话顺从地抱著洋娃娃坐在汽车后座上,实际上却是在与禹乔交流。 吞进去的那颗眼珠子让他与禹乔的联繫加强,这使得他们的精神沟通没有障碍。 禹乔看得出关既明对於回关家老宅这一事很是排斥,在询问他之前跟隨父母回到老宅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是有的。”关既明心头越了一丝阴霾,“那个老宅很大很大,在半山腰上,因为地形比较高,还可以看见海,四周也没有什么遮蔽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里面的房子就是很暗。”关既明边回忆边同禹乔说,“就是从臥室窗户看外面,明明是晴天的,但我把臥室四个方向的窗户都打开了,窗帘也都拉开了,可房间里还是很暗。” 他揉了揉鼻子:“而且,老宅里的佣人们每天都会点线香,线香的气味好奇怪。就很难闻,总感觉这气味在挠我的鼻子。” “更奇怪的是,佣人们只在白天点香,晚上就不点了。”关既明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渐渐放大,“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爸爸在带我和妈妈回去前,一直在跟我强调一件事。” “他让我晚上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离开房间。” “不仅是他强调了这件事情,很多关家人都可以强调了这条规则,说要是不遵守的话,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关既明目光悵然:“而那天夜里,爸爸却带著我和妈妈违反了那条规则。” “然后,果然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他们都死了。”关既明低下头,把洋娃娃的头饰固定好,“要不是有你在,我也会死。” 他还在哀伤地继续跟禹乔讲著古宅里的古怪之处,可很快就被保安请下了车。 关既明这一路上一直在说老宅里有多么多么奇怪,禹乔做足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这关家老宅周围围绕著的黑雾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从哪来的黑雾將关家老宅严严实实地包裹著,即便外面是烈阳高照的大晴天,在里面却还是需要开灯的。 而常人根本看不到这层黑雾。 关既明能观察到的东西有限,但禹乔不一样。 关家老宅里聘请的佣人很多,这些看著正常的佣人眼神却是无比空洞的,一顰一笑都像是刻意复製粘贴的。 屋里的確也是点了线香,但香味中却带著一种腥甜的淡淡血腥。 禹乔在这种怪异的场合有些兴奋。 她兴奋於自己暴涨的飢饿感来源於这老宅里的某样东西。 她找到可以充飢的“食物”了。 第1135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五) 抱著布娃娃的关既明丝毫没有感觉到禹乔的兴奋,只觉得怀里抱著的布娃娃动了动腿。 再一次回到老宅,他还是对这里的一切很是排斥,不由得把布娃娃抱得更紧了。 佣人们早已经把他的行李搬回了房间,那个酷似吸血鬼的中年管家,衝著他点头微笑,说关老爷子要处理些事情,特让他来接待。 关既明发现管家在同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著他,没有眨过眼,眼珠子似乎都没有转动过。 这种直接的注视让关既明觉得不安。 他带著逃避心理,略显慌乱地转移视线,却悚然发现此刻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在看他。 同这位管家一样,没有眨眼,没有转动眼球,只是一直注视,还没有停止微笑。 关既明脸色一下子煞白。 “怕什么。”怀里的洋娃娃在此刻传递了声音过来,她的语气囂张极了,“身为我的信徒,居然会这些个小嘍囉嚇成这样,多丟我的脸啊。” 关既明羞愧难当:“对不起,阿萨托斯大人。” 也是了,他现在可是伟大的阿萨托斯大人唯一的信徒。 有阿萨托斯大儿在,他还怕什么啊。 想到这,关既明呼出了一口气,假装没有发现那些异常:“那等爷爷回来后,就麻烦管家告诉我一下了。” “好,现在盯著你的人太多,跟管家说你现在想回房间休息。”关既明又收到了神的指示。 他故作睏倦地揉了揉眼睛,还打了哈欠:“我想先回房间休息。” 管家听后,继续保持那诡异的微笑,把关既明带到了他之前住过的房间:“您的房间还是这个。房间永远都不会变,它永远是您的房间。” 他说的这话非常怪异。 关既明想要把门关上,但管家却突然用手抵住了门。 “小少爷,”这位中年管家的声音喑哑,此刻压低了声音讲话,配合著脸上的微笑,非人感扑面而来,“记得晚上千万不要出房间哦。” “记得晚上不要离开房间。”他的表情终於发生了改变,两个眼珠子同步往上,像是带著一丝嘲弄的意味,“晚上不要出来。” “知道了。”关既明心里害怕,只想赶紧把他应付走。 管家在得到关既明的回答后,一卡一卡地將两只抵门的手收回。 关既明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瞧见他僵直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关既明不由得鬆了一口气。 关既明的房间是典型的儿童房,地板上铺著柔软的地毯,禹乔从他的怀里跳在了地上。 她在这个房间里东嗅嗅西瞧瞧,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就奇怪了。”有著黑色长髮的布娃娃体內钻出了两个小触手,她借著这两个触手,跳到了衣柜上,站在高处俯瞰著这片“大陆”,“按照套路,我们应该在你房间里发现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难道要等晚上?”禹乔摸了摸自己的圆脸蛋。 没有听到关既明的回答,禹乔把头探出去看,因为洋娃娃“头重脚轻”的构造从衣柜上跌下,幸好有触手接著。 两只触手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禹乔发现自己的小信徒又哭了。 关既明故地重游,又想到自己的爸爸妈妈。 他一脸伤感:“前几天,是爸爸妈妈牵著我的手,带我进这个房间的。” 他又变成了“小哭包”,边哭边把自己的小书包打开。 禹乔觉得这孩子估计是看多了老版《西游记》电视剧。 他的小书包里放著一个特意找来的小香炉和两支蜡烛,书包侧边的插兜里还塞著一小捆竹籤香。 这些都是关既明各种闹腾打滚作出来的。 “小哭包”可怜兮兮地用手背把泪水擦掉:“放心吧,阿萨托斯大人,我会好好供奉你的。” 他说完就格外恭敬地把小香炉抱到了儿童书桌上,给禹乔搭了个简易的供台,把洋娃娃摆放在供台上。 关既明还用偷偷藏好的打火机点燃两个蜡烛,一个摆放在香炉的左边,一个摆放在香炉的右边。 布置好一切后,他就很有经验地抽出了三根竹籤香,用蜡烛的烛火把香点燃,恭恭敬敬拿著这三根香,跪在假冒蒲团的枕头上,很是虔诚地拜了三拜。 关既明脸颊上还残留著些许婴儿肥,哭红的眼睛大大的,皮肤也qq弹弹的,一副好宝宝模样。 坐在供台上的禹乔看著他做这些,莫名感觉自己在看小孩子玩扮家家酒。 她心情很是复杂。 看得出来,关既明的父母应该是信华夏本土宗教的。 但她是邪神啊,不是佛,也不是什么元始天尊。 阿萨托斯这名字听上去就是国外的神啊。 这算什么? 西神中拜? 七岁的关既明还是矮了点,踮起脚往小香炉里插香,一直插不到,还是禹乔看不下去了,用小触手帮他插好了香。 信徒关既明快要感动坏了。 他心潮澎湃,磕了三个咚咚咚的响头作为回报。 这孩子太实在了,地上都铺了地毯,他还是把自己的额头给磕红了。 “不要磕头了。”禹乔无力扶额,“你的头都磕红了。” 在如何供奉神明这方面,七岁的关既明还是觉得自己比活了好些个世界的禹乔更懂。 “大人,时代变了。”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向禹乔展示了手机里播放的电视剧,“现在都是这样拜神的,不会杀人哦。而且,头不磕得响一点,就代表著心不诚。” “我不会让你输给其他神的。”这小屁孩莫名其妙地燃起来了,“你的香火一定会越来越多的。” 禹乔:…… “有没有可能,”禹乔挣扎了一下,“我不是那种正统的神,就不是同一个谱系的,文化来源不同。” 人家正统的神都在救世,她一个邪乎的外神只知道摧毁。 关既明终於知道阿萨托斯大人为什么说他是她唯一的信徒了。 好可怜啊,是被孤立了吗? 关既明抿了抿唇,又跑去拿了三根香,恭恭敬敬地给禹乔上了三根香。 禹乔在烟雾裊裊中深刻认识到了唯物主义的伟大之处。 第1136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六) 除了在供奉这方面,关既明有自己的节奏外,其他时候他都很听禹乔的话。 接下来几天,禹乔都让关既明带著她的娃娃形態去摸清关家老宅的里里外外。 这里处处透著诡异,可偏偏却也找不到什么东西。 关既明还带著她去找了关老爷子,关老爷子还在扮演著好爷爷的角色。 禹乔明知道他有古怪,却找不到这古怪的来源。 禹乔在探知的过程中还发现了许多以前的报纸。 报纸上有关於关家的记载,关家虽行事低调,但在商界上可以说是无所不能的。关家做出的每一次商业决策都不会出错。 除此之外,禹乔还在报纸上发现了关家发布的招聘gg。关家老宅经常招聘佣人,且每个佣人的待遇都非常好。 在关家,无论身份如何,每一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房间。房间上面贴著號码牌,號码牌下还会贴著房间住户的个人信息,包括出生年月、身高、体重、体脂率、血型等信息。 禹乔远远看著这些房间,总產生一种在看餐厅菜单的感觉。 她晚上守在关既明的床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关既明。 食物看得著,但吃不到,这对禹乔来说是个折磨。 “今晚从房间里出去。”没有吃上食物的禹乔心情很糟糕,用小触手把关既明给甩醒了。 醒来后的关既明懵懵懂懂地揉了揉眼睛:“不是说不能出门吗?” 他眼神黯然,鼻子一酸:“爸爸妈妈就是这样……” 禹乔摇了摇头:“规则有的时候是为了禁錮束缚。不能出房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规则就是想让你不出房间。” 禹乔自己说完后就怔住了。 “房间有问题,不能出房间……”她喃喃地念叨著这句话。 这些天里,她一直致力於在这里找到“食物”,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已经在“食物”的体內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禹乔只觉得一下子全想明白了。 怪不得找不到什么诡异的东西。 她冷笑一声,带著一种食物不听话的不满。 “离开房间。”她再次跟关既明强调。 关既明听出她的语气不对,咬咬牙,克服了心底父母双亡带来的恐惧。 他匆匆收拾好自己搭建的供台,背著沉甸甸的书包,抱著禹乔,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管家与佣人刻意强调的规则让关既明对夜幕降临后的关家老宅心存一种道不明的恐惧。 这是他头一次认真打量晚上的关家老宅。 没有线香,空气中的异味反而愈加明显。 光线昏暗,关既明想要扶著墙走下去,可手一触碰墙面,却好像是触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曾被怪物缠住的关既明不会忘记这个触感。 “我刚刚摸到墙……”他惊恐地缩回手,想要跟禹乔说明这件事。 “我知道,赶紧先出去。”禹乔清楚他的意思,直接打断他的话,“先出去,不要从前面走,从后面。” “啊?”关既明反应慢了半拍,“可下楼梯后离前门更近。” 禹乔还来不及跟他解释,就看见对面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 一条鲜红的长舌凭空出去,伸进了房间里。 只是眨眼功夫,这条怪异的红舌头就捲起了一个人离开了。 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关既明嚇得腿都要软了。 禹乔则认出方才舌头捲走的那个人是之前天天负责给关既明送过夜宵的男僕。 她回忆这些天男僕状態,发现男僕的非人感是与日俱增的,就像是天天夜里被一点点消磨掉了人的性质。 牛反縐。 禹乔突然想到了这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些房间都是怪物的胃。 它的胃是一个巨大的工厂。 先是把所有人都吞下,放在不同的小胃袋里。 等到了休息的时候,也就是夜晚,再把胃袋里的人挑出,反縐到嘴里细细地咀嚼。 它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怪物。 为了自己储备了一个家族的食材,还与这个家族达成了某种共识,为关家人办事,让关家人能够持续不断地为它提供新鲜的人类。 它也是个很懂得品尝的食客。 知道人要慢慢品,不吃肉体,吃他们的精神气。 禹乔这样想著,催促著关既明赶紧离开。 关既明在孩子中胆子算是大的。 他虽然恐惧於那条会把人捲走的舌头,还是轻手轻脚地试图走下楼梯,朝著后门跑出。 “怎么会这样?”男僕被捲走,让关既明骤然明白房间並不是安全地。 他忽然想到了爸爸拼命带走他和妈妈的那一夜,想到了自己半夜醒来迷迷糊糊给爸爸发的口渴消息。 爸爸在老宅里生活了那么久,他肯定也知道这个规则,只是不知道违反规则的下场是什么。 当时爸爸离开房间后,肯定就看到了这一幕吧。 关既明抓住禹乔洋娃娃,一边朝著后门跑去,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 所以,爸爸才会著急带著他们离开。 关既明都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吵醒其他人了,他跑的幅度大,背后的书包叮叮噹噹地作响。 好不容易来到了后门,关既明鬆了一口气,想要打开门,却发现白天一直敞开的后门不知道何时关上並用四把锁牢牢锁住。 禹乔皱眉,正想指挥著关既明离开,却骤然发现关老爷子带著一大批人正在向关既明靠近。 “孩子,”昏暗的光线为关老爷子那张格外苍老的脸增添了一种诡譎感,“你父亲是个守规矩的,没想到居然生出了个你这样不爱守规矩的孩子。” 他嘆了口气,似乎是在惋惜:“本想让你度过一个美好的童年,但可惜你並不配合。没关係,早点知道也好。” 他的身后站著的都是关家人。 这些人都在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著关既明,好像关既明身上藏著什么秘宝。 “好好做一个梦吧。”关老爷子缓缓上前,他每迈出一步,太阳穴就会冒出一根细长的红线。 他的笑容愈发和蔼,太阳穴里冒出的红线也越来越多:“做个梦吧,这是神所赐予给我们的天赋。来,梦见未来,梦见我们的未来,告诉我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关家人……可是能看见未来的啊!” 第1137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七) 虽然不知道那些从关老爷子脑袋里装出的红线是什么,但关既明也知道这些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想要跑,但却被其他神情癲狂的关家人堵住了去路。 他们伸出的手像是冰冷的钢材,牢牢將关既明的手脚束缚住。 关老爷子表情诡异:“年轻这一辈里,你最合適入梦的,是我精心挑选的继承人。关家有什么不好吗?以后关家的財產大部分都是给你的……” 关既明不相信他的鬼话,並更加確定就是关老爷子让怪物袭击了他的父母。 他惊恐地连连挣扎,布娃娃也在挣扎过程中被那些关家人扔在了角落。 他拼命地呼叫禹乔,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就好像……他被神拋弃了。 关既明绝望闭眼。 可就在那些红线试图钻入关既明的大脑时,在旁听明白的禹乔终於行动了。 “都是恶人,就很好办事了。”小巧可爱的布娃娃藉助小触手,跳到了关既明的头上,“其实,我一直在苦恼我该怎么吃一个肚子里装满人的怪物。现在,我知道了该怎么吃了。” “大,邪神大人!”听到禹乔的声音,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关既明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拋弃——没有拋弃我吗?” 禹乔站在关既明头上,跺跺脚:“你刚才一直大喊大叫的做什么?你可是我的信徒。唯一的信徒都被欺负了,说出去多丟脸啊?” 关既明只觉得无比感动。 刚才没有流出的泪,现在哗哗哗地全落了下来。 “什么东西?”关老爷子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冒出了个会说话的布娃娃。 他眯起混浊的眼睛,辨认出来这布娃娃似乎还是他之前送给关既明的。 关既明与禹乔的对话,他也听在耳里。 听见关既明称呼这个布娃娃叫“邪神大人”,关老爷子只觉得无比好笑。 “关某供奉未来神三十年,”他嗤笑道,“可从未听说过什么邪神。一个得了点机缘的布娃娃而已,还敢自称是神?” “哦,”禹乔最喜欢这种打脸的情节了,她笑著指了指墙,“那你要不要看看这里?” 关老爷子脸上不屑之色更加明显,古怪地笑了两声。 他显然知道房子真相的:“老夫知晓小友得机缘不易,但即便你再如何挣扎,也是无用的。你们逃不出去的。” 他也是自信於自己的能力,扭过头去看禹乔所指的墙。 房间昏暗少光,只能勉强看清轮廓。 “不就是面墙吗?”有年轻一辈的关家人发出了嘲讽的笑,“什么也没有,一点能耐也没有竟敢在未来神面前班门弄斧?” 禹乔保持和煦的微笑:“再凑过去看看吧。” 关老爷子衝著身后一人点了点头,那人立马去点了蜡烛,端著烛台过来。 关既明也很好奇,但怕乱动头会把头顶的禹乔掉下来,梗著脖子一点一点地把头扭过去。 黑黢黢的角落被泛黄的灯光一点点照亮,等照亮墙壁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 原本雪白的墙壁早被黑黢黢的长髮所全部覆盖,这些黑髮在灯光下不断地扭曲,髮丝仍在不断地增加,像是要把这面墙完全腐蚀掉。 关老爷子惊恐地看著这面被完全覆盖的墙,一把夺过烛台,放下了態度,用烛光仔细去打量关既明头顶的洋娃娃。 这一看,他又发现关既明背后的门墙也被密密的黑髮覆盖,只是当时光线昏暗,他竟没有丝毫察觉。 这些黑髮都来自於那个会说话的洋娃娃。 她的黑髮仍在不断地生长。 眨眼间,乌黑的长髮已经把关既明全部都覆盖了,且一点一点地爬向各个地方,一点一点地將这栋老宅內的墙壁与地板全部覆盖,顺著墙往屋顶上爬。 关老爷子忽而感到大脑头疼难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脑子里剥夺出。 直到听见了后辈的尖叫声,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是这个怪模怪样的洋娃娃將一缕头髮钻了自己的大脑里。 掛著粘稠液体的肉块快速掉落,被满地的黑髮快速吸收。 他恍恍惚惚地抬起头,却看见了掛著一轮明月的深蓝色夜幕。 被困在黑髮中的关既明看不到这些场景,他想动用能力去“看”,但这点能力本就来自禹乔,根本无法“看”破,连声音也听不到。 他被黑暗完全包裹,但却在这黑暗之中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遮掩住关既明的黑髮终於散去。 关既明睁开眼,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片空地上。 面积颇大的关家老宅离异消失,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空心的尸体,这些尸体中死状最为恐怖的是他那名义上的爷爷,他的尸体被完全剖开,完全成了一副乾尸。 其他存活的人则都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全部都在仰著头看著天空。 关既明不关心他们。 他只在乎那个把怪物吞噬的神去了哪里。 关既明伸手往头上摸,摸来摸去都没有黑髮的布娃娃。 “邪神大人,阿萨托斯大人……”关既明慌了。 他到处寻找,终於在一块巨石上看到了一个被黑髮包裹的茧状物。 “阿萨托斯大人……”关既明小心翼翼地抱起这个茧状物,声音都变得很轻,“是你吗?你在这里吗?” 他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却看见这个发茧明显地动了动。 “应该就是了。” 关既明在这个发茧上嗅到了禹乔身上的气息,他鬆了一口气,看了这些尸体和痴傻的人,掏出来了儿童手机,选择联繫那位把他送到医院的谢威队长。 夜里起了风,关既明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蜷缩在巨石的內凹处,將这个娃娃大小的发茧揽入怀中。 “阿萨托斯大人,”他吸了吸鼻子,把发茧抱得更紧了,“我不会让你受冻感冒的,啊啾啊啾——” 他刚说完就连续打了三个大大的喷嚏。 “哼。” 关既明听见了禹乔的轻哼。 她似乎在嘲笑他的那三个喷嚏,但这声轻哼过后,关既明发觉自己冷却的手脚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温暖,浑身被温暖的气息包裹著。 第1138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八) 好温暖啊。 就像妈妈的怀抱。 关既明傻傻地笑著。 阿萨托斯大人是在关心他。 除了爸爸妈妈外,她是第一个关心他的人。 不对,她不是人。 关既明垂下眼睫,看著系在自己手腕上的白色丝带,心里无比骄傲。 她是神。 是可以跟房子一样高大的怪物快速吞噬的神。 他紧紧抱著发茧,把发红的小脸蛋毫不避讳地贴在了发茧上,露出了小小的微笑。 谢威等收容所的人赶过来还需要点时间,关既明在等待过程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最后还是被赶来的谢威叫醒了。 看到谢威的那一刻,关既明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把怀里抱著的东西藏起来。 谢威是收容怪物的,他会不会把伟大的阿撒托斯大人认作是怪物? 谢威只觉得好笑,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脸蛋,调侃道:“怎么了?还怕我把你的布娃娃抢走吗?” 布娃娃? 关既明低头看了下怀里抱著的东西。 那些疯长的黑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復到了正常的状態,露出了里面的布娃娃。 关既明鬆懈了下来,依旧是紧紧抱著布娃娃,不好意思地朝著谢威笑了笑。 关家一夜之间住宅消失,要么死要么傻,唯一正常的就是关既明。 关既明被谢威等人带去进行了反覆检查,又被叫去谈话。 在收容所里的工作人员眼里,污染程度为零的关既明並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他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他们只是想从这个孩子口中找到些线索。 关既明没有刻意隱瞒。 他把关家供奉怪物的事情全部说出。 在工作人员询问怪物去向时,关既明想到了禹乔似乎很想扬名。 她都被其他神排挤了,只有他一个人来给她供奉。 好可怜的。 关既明想了想,聪明地隱去了自己与禹乔认识的事情:“因为有神吃掉了怪物。” 他低下头,理了理布娃娃的髮辫:“她很厉害,一下子就把怪物吃掉了,还特意没有吃人哦。她说她叫阿萨托斯。” 低著头的关既明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脸色大变,而是继续说著他所知道的事。 等这件事情落幕后,失去所有家人的关既明在谢威的邀请下选择加入了怪物收容所。 谢威很是感慨。 本来是他挖掘出了关既明的天赋,他有意向让关既明成年后成为c级工作人员,加入他负责的高级行动小组,却没有想到上级在看完谈话笔录后,会选择把关既明往a级研究员方向培养。 不过,比起需要到处收容怪物的c级人员,研究员的工作更为安全些。 他揉乱了关既明的头髮,把关既明带到了未成年人男生宿舍。 上级似乎对关既明很是重视,特意安排关既明单独一间臥室。 谢威家里有个弟弟,可自从加入了收容所后就很少与弟弟见面了,现如今看到了关既明,便忍不住代入了哥哥的身份去帮他整理些房间。 他交代著:“在十五岁之前,收容所会安排生活管理员来照顾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生活管理员说。” 抱著布娃娃的关既明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他一直紧紧抱著那个洋娃娃,谢威没忍住又笑道:“怎么一直抱著这个布娃娃,有喜欢吗?你是男生怎么能整天抱著个娃娃到处跑?你应该玩小跑车,要不要我送你一个赛车模型。” 关既明很认真地反驳道:“谢威哥,你这是性別歧视。我们老师说了,女孩子也可以玩赛车模型,男孩子也可以抱布娃娃。玩具就是给所有小孩子玩的。” 谢威乐了:“好好好,我投降。” 他还想多陪陪这个接触过太多怪物的小男孩,但却被关既明委婉地赶走了。 终於把人送走了。 关既明在关上门后,撇了撇嘴。 他很警惕地在这个房间翻找了一遍,没有发现有奇怪的东西后,才认认真真地又把书包里的小香炉拿出,搭建了一个简单的供台。 “阿萨托斯大人,”关既明扑腾一声跪在放著布娃娃的供台前,手里还拿著三根香,忧心忡忡,“你怎么吃掉怪物后就一直不说话了呢?” “呜呜呜,”他有点想哭了,“是不是吃得太多,肚子被涨破了啊?” 忠诚的信徒正为了失联的邪神担忧,而邪神本人却正在悠閒地睡著大觉。 从里到外吃掉怪物后,那种强烈的飢饿感荡然无存。 温饱感让禹乔幸福地想睡一个觉。 於是,她真就选择暂时离开布娃娃的躯壳,回到混沌宫殿里眯了下眼,结果不小心触碰到了模擬器。 模擬器又给她模擬出了一张卡,她实在好奇就把这张卡拖去了第二个卡槽里,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有著漂亮绿色眼睛的黑猫。 许久没有使用猫猫身份的禹乔一开始面对猫猫身体,还是不太適应,多走了几步后才又一次掌握了四条腿走路的秘诀。 她来到的时间正好是下午,有暖暖的阳光照著。 禹乔爬到了屋顶,在阳光下露出了柔软的腹部,四脚朝天,呼呼大睡。 她所待在的地方是个环境很不错的小公园,来往的人少,但因为附近有一个中学,会有不少学生在小公园里玩。 拥有漂亮黑色毛髮的禹乔黑猫获得了所有小朋友的喜爱,他们会带著牛奶和火腿肠来公园里找她玩,並用电话手錶给禹乔拍照。 吃人嘴短,吃了牛奶和火腿肠的禹乔乖乖配合他们拍照。 也有养过猫的人在一旁劝,说“小猫不能吃火腿肠”。 禹乔斜眼看了他一眼,嗷呜一口,吃掉了一大截火腿肠。 其他小猫能不能吃火腿肠,她不知道。 反正这只名叫“禹乔”的黑猫是可以吃火腿肠的。 因为公园环境好,这附近除了禹乔外,还有一群原住民鸟。 这些小鸟经常跟在禹乔身后偷偷捡漏,还有一只胖滚滚的小雀鸟还想直接抢掉餵给禹乔的火腿肠,被禹乔直接用长长的猫尾巴拍晕了。 嘚,这一块的火腿肠都被她黑猫大人承包了! 尔等宵小之徒竟如此胆大包天? 她假装自己是会吃鸟的坏猫,把这一群试图夺食的小鸟全嚇跑了。 第1139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十九) 在愜意的日子里,某位没有心的邪神早就把自己的小信徒甩在了脑后。 当然了,这群学生里有听话懂事的好孩子,也有调皮捣蛋的坏孩子。 禹乔正睡著觉,忽然听见了几个孩子的吵闹声。 睁眼一看,她才发现有几个小孩子出现在一棵树底下,他们正在捡地上的小石子,用著弹弓去打树上的那群鸟。 好在他们的技术並不高,只打中了枝叶,反而把小鸟们给嚇得全部飞走了,只有一只圆滚滚的小鸟还傻傻地没有飞走。 禹乔认出,那只没有飞走的小鸟正是那只试图抢夺火腿肠的坏鸟。 活该,她打了哈欠,轻甩了下尾巴,换了个姿势继续看著。 这一换姿势后,禹乔才发现原来是那只小雀鸟的翅膀是被那些小孩投去的石子划伤了。 怪不得不飞走了。 善良的黑猫侠伸了懒腰,喵地一声,直接从雕塑头上跳下去,扑向那几个小男孩,张牙舞爪地把那几个小男孩嚇跑了,顺脚將弹弓踢进附近的池塘里。 她刚想跳回原位,却又听见有东西坠落的声响,一回头就看见那只受伤的胖鸟从树下掉下来了。 禹乔迈著优雅的小猫步走过去时,这小笨鸟估计以为自己即將命丧猫嘴,嚇得浑身发抖。 禹乔眯起了漂亮的绿宝石眼睛,亮出了自己锋利的牙齿,把这只翅膀受伤的小肥鸟嚇得发出嘰嘰嘰的叫声。 禹乔不屑摇著猫头。 她才不想吃这么脏脏的肥鸟呢! 她在肥鸟惊恐无比的目光中,用嘴把它叼起。 禹乔知道估计有一家宠物医院,那里面有一个长著娃娃脸的男兽医,经常会免费给流浪猫提供猫粮和噶蛋服务。 她把这只笨笨的小雀鸟叼给这位男兽医去治疗了,事后又把小雀鸟叼了回去。 离开宠物医院的时候,那丧心病狂的男兽医还很惆悵。 他在禹乔的脖子上掛了一个装著冻乾的小袋子,摸了摸禹乔的小猫头:“怎么不是只男喵呢?” 没有噶到蛋的男兽医很失望。 禹乔都被他的变態整无语了,用猫尾巴狠狠抽了一下他的手臂。 把得到救治的小雀鸟叼回公园后,它安静了许多,不再嘰嘰嘰地乱叫。 它好像也明白了禹乔刚才是在帮它,很信赖地贴著禹乔柔软的猫猫毛睡了过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件事情之后,禹乔猫多了一个小鸟跟班。 禹乔嚇跑了它几次后,它还是悄咪咪地跟了上来。 它也还算懂事,伤口好了之后,天天会去叼些小东西给禹乔。 有时候是几颗小浆果,有时候是一根漂亮的羽毛。 拜它所赐,禹乔周围出现了很多的小垃圾。 看在浆果还是可口的份上,她勉勉强强地接纳了这只小鸟跟班,在冬天到来之际,用毛茸茸的猫尾巴把冻得发抖的小雀鸟圈住。 禹乔目前虽主要维持著黑猫形態,但还是有在不断地尝试用模擬器去抽出人的形態。 但事与愿违,连续好几次的模擬都不太成功。 禹乔先后用模擬器变出了不同奇奇怪怪的模样。 她先是一颗水果摊里的橙子,果径90毫米,果重420克,还被某个爱贪小便宜的大爷顺走带回了家,在大爷即將剖开橙子的那一刻,立马弹跳出了窗户,刚好砸中了试图持刀伤人的歹徒。 美味的橙子乔不幸英年早逝。 第二次是变成了老巷子早餐店里的某个塑胶袋,尺寸20x32+10cm。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老板娘直接扯下,装了三盒炒粉,塞给了顾客。 禹乔本想直接捨弃这个形態,却意外发现该顾客转身走进了某个破旧小区,客厅里是两个中年人,臥室的床上居然横七竖八地躺著五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正义塑胶袋果断出击。 在那个人贩子拿出炒粉之时,体內没有重物的她直接轻飘飘地飞起,紧紧扒在那人的脸上。 把这些人都搁倒后,她幻化出小触手,用其中一个人贩子的手机发送报警简讯,並在警察来之前一直守在那几个吵得不得了的小宝宝身边。 正义的塑胶袋乔光荣退休。 失败后的禹乔骂骂咧咧地回到了黑猫形態里,看见小雀鸟鬼鬼祟祟地避开她,正在试图在自己身上插上不知道从哪薅来的漂亮羽毛,努力把自己变成一只毛髮艷丽的美丽鸟。 禹乔懒洋洋地趴在公园亭子的屋顶上又晒了一个下午的太阳后,又开始了自己的第三次尝试。 在经过了变笔、变短裤、变树、变电脑等一系列事件后,小雀鸟跟班变成大雀鸟跟班,禹乔也终於迎来了继黑猫之后的又一个正常形態。 她第七十八次变出的形態可厉害了。 模擬器居然把她变成了一只五个月的大熊猫。 只是变化出的地点就很不合適了。 她出现在了车水马龙的街头。 禹乔刚想跑,就被几个很没有边界感的成年人抱了起来。 这些人一边报警,一边使劲地rua她,从头rua到尾,把禹乔的黑白熊毛rua得乱七八糟。 生无可恋的禹乔被当做越狱的熊猫幼崽,带回来了动物园里。 禹乔本想从动物园里逃出,却败在了饲养员递来的盆盆奶上面。 或许是本次变化出的熊猫幼崽嘴馋指数比较高。 禹乔一边吐槽这不锈钢小盆里装的白色液体有什么好喝的,一边用两只小爪紧紧扒住不锈钢小盆,直接把嘴筒子捅进去,库库一阵乱喝。 被美味的盆盆奶彻底征服的禹乔熊猫忍不住发出了咩咩咩的叫声,在旁伺候的饲养员乐呵呵地用小梳子捋顺禹乔的毛髮,用著带乡音的普通话问道:“巴適嘞,胖妹儿—” 被冠上“胖妹儿”称呼的禹乔气得冲他发出了尖叫,却被饲养员误以为是在撒娇。 他继续乐呵乐呵地揉了揉禹乔熊猫的蓬蓬毛:“长得好乖哦,胖妹儿—” 气得禹乔把不锈钢小盆舔乾净后,抓起小盆直接扣在饲养员的脸上。 被盆扣脸的饲养员也不恼,笑眯眯地塞了好几个水灵的小苹果给了禹乔,顺带著用一条乾净的粉色毛巾擦了擦禹乔那沾上奶的嘴筒子。 看在饲养员伺候得还算得体,禹乔勉勉强强地允许饲养员继续用小梳子梳毛。 变成熊猫其实还安逸的。 於是,禹乔放弃了逃离动物园的计划,安心接受了国家编制,拥有让无数人所羡慕的体制內身份。 第1140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 大街上惊现熊猫幼崽的事件迅速在网际网路传开,引起了大量网友的关注。 001区的动物园顺势抓住流量,发布了好几个出逃熊猫幼崽胖妹儿的视频,为动物园引来了一大波的关注度。 无数人都拜倒在熊猫幼崽胖妹儿的“神顏”之下,在视频底下发布了大量的评论—— [熊猫头momo:圆蓬蓬的脸型完美,黑朵朵的形状完美,还有水洼洼的圆眼睛和微笑唇;胖妹儿,你就是一只可爱无比的完美小熊!麻麻爱你。] [信口雌黄小姐:看著甜甜的宝宝还会越狱呢!太聪明了吧。] [qq弹弹黑朵朵:萌死我了 ??^??!萌活我了??? !萌死我了 ??^??!萌活我了??? !] …… 饶是谢威也忍不住对著视频里吃著盆盆奶的大熊猫傻笑。 太可爱啊! 好像伸出手去狂rua它的大脸ber。 他用手肘捅了捅坐在旁边耐心给洋娃娃穿小皮鞋的关既明,把手机递了过去:“胖妹儿是世界第一可爱,不接受反驳,比你的洋娃娃可爱多了。” 十八岁的关既明轻瞥了一眼,不甚在意,继续拿起小梳子给布娃娃梳顺头髮,又熟练地扎了个侧边麻辫:“不,乔乔更可爱。” 自七岁关家覆灭之后,关既明再也没有收到过阿萨托斯大人发来的信息,就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关既明担心於她的安危,又黯然於她的消失。 他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他失去父母的幻想,在眾多人不解的目光中始终贴身带著禹乔的布娃娃形態,被其他同龄人冠上了怪胎的称呼。 他反覆回想著与阿萨托斯大人相处的经歷,终於想起了她那长长的头衔里似乎带了个乔字,便在心里偷偷给神取了个小名——乔乔。 受父母优秀基因影响,关既明有著一张长相不俗的脸,虽然整天带著布娃娃,但还是会有不少顏控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在试图找话题的顏控们问到布娃娃时,关既明都会带著一种被阿萨托斯大人发现的羞涩,认真介绍:“她是吞噬所有怪物的世界之主,神主乔乔。” 顏控无语,並骂了他一句“中二病”。 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仍有不死心的顏控同龄人试图加入,却被自称是“神使”的关既明逼著给“神主乔乔”布娃娃每天上香磕头。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每天写什么忠诚日记,跪在布娃娃面前念什么神主在上、北无阿萨托斯的《阿萨经》,每周还要写一篇千字以上的讚美短文,还要自愿交钱给这个普普通通的布娃娃买衣服买香火。 关既明的诡异行径嚇跑了不少人,还被怀疑加入了怪物邪教,怪物收容所的中层领导因此没少找关既明谈话。 久而久之,除了谢威外,根本没有人愿意接触这位外表俊秀、发布娃娃癲的中二病晚期少年。 没有替阿萨托斯大人拉来新信徒的关既明很失望,但因此也暗暗窃喜。 “只有我信仰你了。”他对著供台上洋娃娃磕了三个响头,眼神里满是忠诚,“我是你唯一的信徒。阿萨托斯大人,怜悯你那唯一的信徒吧。” 可即便他如此忠诚,神已经没有回应他。 关既明就这样在沉默的等待中渐渐长大。 谢威见他满眼都是布娃娃,忍不住嘆气。 要不是关既明的数值一切正常,洋娃娃的污染程度为零,他都要以为关既明已经被污染了。 怪物收容所里的心理师说,关既明在七岁那年受到了极大刺激,或许把自己的幸运存活误解是神的拯救,並移情於那个一直陪伴他的布娃娃。 “这个世界没有神,”心理师无奈耸肩,“只有各种各样的怪物。” 按道理,收容所会因此终止与关既明签订的劳动合同,但那些高层並没有这方面意向,反而要求著重培养关既明。 谢威见他整天一个人孤零零的,心有不忍,就会时不时来找他聊聊。 他並不想关既明眼里只有布娃娃,便笑著继续与关既明说起別的话:“你这就小看了我们的胖妹儿。它已经成为了动物界的顶流。听说,001区动物园在一天后要给她举办选名活动,让她自己给自己挑选名字。” 关既明並不在意,只是“哦”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从洋娃娃身上离开。 谢威看著视频里的熊猫感慨:“它一下子就让动物园的门票变成了稀罕物,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替我弟弟抢到了明天的门票。可惜了,我去不了,也不知道胖妹会给自己取什么名字。” 关既明在听见谢威提及他弟弟时,才终於捨得將目光分给了谢威。 关既明也知道谢威看在他与他弟弟谢霄同龄的份上,一直很照顾他。 因为谢威工作的危险性,谢威平时很少回家。 再加上怪物收容所注重保密工作,又因为怪物频出,要求每位c级与d级员工一年只有两次回家机会,其他时间必须在岗,不间断地巡逻。 谢威天天与怪物近距离打交道,担心身上会残留污染物,怕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会感觉到不適,有的时候即便是回家了,也不敢挨得太近。 即便如此,谢威还是天天用手机与家里联繫,隔三差五地给他弟弟打钱、寄生活费。 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不错,听谢威说他弟弟谢霄也考上了001区的密斯托大学,將会和同样考入密斯托大学的关既明成为校友。 “你是从小在收容所长大,又是a级人员,与我们不一样,”谢威笑道,“我是成年后加入收容所的。我家人全都去世了,我弟当时才两岁,被诊断出得了家族遗传病,我是完全奔著收容所的钱来的。” “在高层眼中,我们这些人的忠诚度不够,因此给我自由度也不高,怕我们与外界接触太多导致泄密。” 谢威给出了过来人的意见,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收容所里尤其看重保密工作,可以说有的时候保密工作排在第一位。千万不要泄密,即便是食堂伙食也不能隨便说出。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会很严重。” 关既明对於他的好心提醒,认真地点头说了声“谢谢”。 谢威摆了摆手:“这没什么。” 他忽然表情一变,皱起了眉:“不过说来也奇怪,总感觉这些年发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谢威接著挑了好几个经典案例说:“就比如十年前那颗橙子引发的惨案。偷橙子的大爷都快疯了,一直念叨著什么橙子精橙子妖的,说橙子开口说话,骂他是个手脚不乾净的老登……我严重怀疑那个橙子是污染物,但大爷虽然san值掉落了,但身上的污染程度是为零的啊。” “而且,你说这橙子怎么就恰好把想要杀人的歹徒砸成植物人的呢?” 谢威细思极恐:“还有被闷死的人贩子,房间里的人贩子都死了,报警的是究竟是谁?一只笔是如何制服发狂的怪物,保护005区中学全校师生的,难道全校四千多个人都在说谎吗?” 谢威的表情愈发惊恐:“还有自动撕裂的內裤、旋转跳跃的大树、深夜点评番茄小说的电脑……好奇怪,真的太奇怪了!这个世界难道是疯了不成?!!” 第1141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一) 关既明都惊呆了。 他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什……什么?自动撕裂的什么?!” “內裤啊,”谢威嘆气,也是觉得离谱至极,“若不是有监控视频,我也不敢相信有人的內裤会自动撕裂!” “受害人说了,他原本洗完澡,在衣柜里挑中了一款豹纹內裤,结果刚拿起来,它就突然大喊著什么麦艾斯,什么眼睛要被丑瞎掉了,就自动撕裂了……” “而且还是撕裂成一百零八个小块,根本无法缝合……这条內裤完全就是废了啊!”谢威双手一摊,一脸无奈。 关既明喃喃道:“好绝望的自尽手法。” 关既明本来还在想这些异常的出现是不是和阿萨托斯大人有关,但现在他確定不是了。 阿萨托斯大人如此厉害,怎么会与这种事情牵扯联繫呢? 关既明在震惊之余丧失了探究的欲望,拿著布娃娃,听著谢威继续吐槽那些奇怪的事件。 与谢威分开后,关既明带著布娃娃回到自己的住所。 七岁时,他抱著布娃娃,布娃娃垂下的脚能到他的膝盖。 现在十八岁了,布娃娃却变得比记忆里小了许多。 他回到房间后,沉默地拉上了窗帘。 开灯,点蜡烛,磕头,敬香,念诵自己编写的《阿萨经》…… 他像是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完成这一系列的任务后,准备收拾行李。 关既明马上要前往密斯托大学就读,怪物收容所高层的意思是让他已经成年,可以开始著手接触研究员的工作,並从003区的分局搬到001区的总局里去。 三天后,他就带上行李赶赴怪物收容所总局报到,准备开启半工半读的生活。 临睡前,关既明照例没有关稳窗户,且把换上新裙子的布娃娃放在床头。 关既明的床头有专门给布娃娃准备的小枕头和小被子。 他很想把自己的被子分给布娃娃。 能和神共眠,是很大的荣幸呢。 可他自己却不爭气,睡姿也不好。 尝试和神共眠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只能在床底下找到布娃娃。 关既明带著沮丧后悔与一丝奇怪的期待地想,他这么冒犯阿萨托斯大人,她一定会受不了,特意跑来警告他的。 为此,他还把窗户打开了。 可她还是没有来。 侧躺著的关既明看著盖著小被子的布娃娃,伸出手碰了碰布娃娃的小手。 他语气惆悵,带著一种奇怪的惶恐与不安,轻声问道:“我被你拋弃了吗?”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脸,身体微微颤抖。 或许是谢威一直在他耳边嚷嚷著什么熊猫胖妹儿,又说著什么豹纹短裤有志气,关既明这一夜还真就做了个相关的怪梦。 他梦见一只小小的炸毛熊猫正抱著个盆使劲地舔啊舔。 它就像一个黑白糯米糍一样,看上去软呼呼的,舔乾净盆后还用胖乎乎的小爪子去抓了条毛巾,擦了擦自己短短的嘴筒子,很有人性化。 关既明认出,这只熊猫似乎与谢威口中的胖妹儿很像,不由得说了句“胖妹儿”。 他这话一出,瞬间將本在岁月静好的熊猫变成了暴走的功夫熊猫。 它冲他发出了一声尖叫,四肢也蜷缩起来,像刺蝟一样变成了一个毛绒绒的黑白球体,朝著他飞快滚来。 关既明心想著小小一团的熊猫能有多大劲,也没有去刻意躲避。 轻敌的下场就是他直接被熊猫撞飞了,飞到半空中,还惊恐地发现他全身的衣服嚷嚷著他冒犯了伟大的熊猫,全部都选择自尽,自动撕裂成小碎布。 他只能无助地抱住自己光裸的身躯,还在半空中飞…… 关既明一惊,从梦中骤然醒来,却发现自己此刻正躺在床下,搞得浑身酸痛。 怎么做了个这样的梦? 他心中嘀咕著,从床底下爬起。 关既明把这个梦当做一个小插曲,並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扫墓,比如与帮助过他的人告別。 中途,他还参加了就读中学的毕业聚会。 作为传播邪教的可疑分子,关既明很不受待见地抱著他的布娃娃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没有人搭理他,他就听见同班同学聊天。 这群人似乎也都很喜欢熊猫,跟谢威一样想方设法地夸001区动物园的那只熊猫。 他们甚至还动用了包厢的投影仪,一大群人都在说著什么可爱疯了,一个劲地看001区动物园发的熊猫视频。 关既明看见那只在梦里撞飞他的熊猫在视频里叼著盆,追著饲养员要吃的,收穫了一大片讚美声。 还有女同学做出幸福得快要晕厥的动作:“哦,乔妹儿太可爱了。怎么会有这么灵动的小熊?会给自己取名字,还会算数,知道一个小苹果加上两个小苹果等於三个小苹果,追著饲养员討要第三个小苹果,饲养员根本骗不到它。” 是了,这位饱受喜爱的熊猫还在直播中给自己挑了块写著“乔”字的木牌,因此被001区动物园命名为“一乔”。 关既明用手机搜索了这只熊猫的名字,惊讶地发现动物园单独给它开了个帐號,且帐號粉丝在短短几日就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万。 关既明都有些羡慕了,要是他能找来五十万个信仰阿萨托斯大人的人…… 他看著放在腿上的布娃娃,想了想,决定到001区后给阿萨托斯大人的布娃娃形態定製一件熊猫套装,也开通一个帐號,顺便蹭一蹭熊猫一乔的流量。 五十万的信仰者啊。 阿萨托斯大人一定会很满意吧。 想到这,关既明在角落里轻轻勾了勾唇角。 在同学聚会结束的第二天,他拖著行李箱正好踏上前往001区的收容所特派专车,却意外在专车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谢威哥,”关既明微挑了下眉,脸上带著几分惊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谢威见特派专车上只有他们两人,这才小声与关既明说道:“还不是接到了001区的任务,那个……唉!”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因为保密原则没有说。 关既明也不在乎,只是转而用手机给製作熊猫服装的商家发送了布娃娃的尺寸。 关既明猜想或许是001区又出现了什么棘手的手,反正与他无关,可抵达了001区收容所总局后,他却接到总局领导的临时通知,要他与003区特派人员谢威一同前往001区动物园调查特殊事件。 为了不耽误工作,关既明匆匆放下行李,就带著布娃娃去与谢威匯合,一同赶往001区动物园。 第1142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二) 在路上,得了命令的谢威终於愿意与关既明谈论这起工作。 將特派车后座启动保密程序后,谢威说道:“若发现怪物,收容所都是直接派遣行动组去进行收容,但遇到的是特殊事件,收容所一般都会按照危险程度,安排行动员与研究员一同前往探索。” “因此,这次特殊事件等级低於c级,危险程度低,无人员伤亡,总局领导或许是想藉此锻链你,我的工作经歷还算丰富,这些年处理过不少的特殊事件,便安排你与我一同处理此事。” 关既明不在意这些:“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威挠了挠头:“还记得那只很有名的熊猫一乔吗?最火大熊猫。这事情和它有关。” “它的饲养员在昨天下午清理一乔的水池时,突然开始疯狂抽搐,嘴里吐出了很多黑色的血和一些碎碎的肉块,隨后晕倒在了水池里。” 谢威表情凝重:“也幸好那时候动物园快要闭园了,目击者不多,没有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关既明抱著布娃娃猜测:“这是误食了污染物吗?” 谢威摇头:“001区的同事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给那位饲养员做了全身检查,发现他的san值稳定,污染程度为零。” “他们又去检验了饲养员吐出的血与肉块,发现这些东西都来自於饲养员本人的身体里。” 谢威盯著关既明的眼睛,语气神秘:“你知道他吐出的那些肉块来自於哪里吗?” 关既明摇头。 谢威这才解密:“肝,那些肉块来自於饲养员的肝。饲养员本人却说他前天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做了专门检查,发现自己得肝癌,不过是在早期。可现在,那饲养员的肝却是完全健康的,肝上的小肿瘤全部都消失了。” 关既明心中一跳。 谢威继续说道:“要是能摸清楚饲养员肝癌痊癒的原因,你想想这对於我们人类来说是一种多大的惊喜啊!所以,不要小看了这个任务。上司派你我前来处理,也是出於对我们能力的信任,我们可不能辜负……” 后面的这些话,关既明就没有耐心听了。 谢威年纪大了后,就爱说些不好听的话。 等到了001区动物园后,关既明和谢威才发现动物园已经宣布闭园三日,对外宣称是在进行园区改造。 出示证件后,关既明与谢威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成功进园。 谢威一边走著,一边收起证件,发出感慨:“平时哪有什么时间逛动物园,门票都抢不到,现在好了,免费进园参观。” 话虽是这么说,但谢威还是没有停下脚步,还是匆匆跟著工作人员赶往事发地点熊猫馆。 那位关键人物——熊猫饲养员吴鹏不顾旁人劝导,非要回到动物园里去,嘴里念叨著什么怕熊猫一乔没有人照顾。 谢威对著关既明笑:“就跟你一直带著个布娃娃一样。” 关既明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谢威的调侃,移开视线,一下子就看到了那位粉丝数量还在不断增加的网红熊猫一乔。 这一看,关既明就没捨得移开眼。 虽然他只忠诚於阿萨托斯大人,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只熊猫比梦里和视频里的样子还可爱一万倍。 毛髮顺滑,在阳光下都散发著绸缎般的光泽,白毛白得像雪,黑毛亮得像黑曜石。 它似乎是想挠头,用手勾不著,只能歪著脑袋,努力抬起短腿去用脚挠,却因为腿太短,根本够不到头上,反而因此没有坐稳,直接从坡上滚下来,一头栽在草丛里,弄得满身都是土。 关既明忍不住抿嘴笑。 谢威也被它吸引了,乐呵呵地跑到围栏边上看,夹起嗓子道:“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乔妹儿……” 它估计是听见了谢威的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头也不抬,直接趴在草丛里装死,像一条毛绒绒的黑白地毯一样。 还是那位饲养员吴鹏端著盆盆奶,说著各种好话,又用粉色毛巾把土都擦掉,才把这只就知道生胖气的熊猫哄好,直接抱回了內舍休息。 简直跟养小孩一样。 等饲养员吴鹏找来,关既明淡淡点评道:“你太溺爱它了。” 吴鹏是从边远地区调来的,估摸也才三十岁出头,外貌硬体不算差,却因为朴实无华的性格多了一份憨厚感。 他笑著亮出了自己的大白牙:“乔妹儿是乖乖熊,哪个不爱哦?” 吴鹏很配合关既明和谢威,將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吴鹏是专门负责照顾熊猫一乔的,每天的日常单一,可以说是整天都是围著熊猫一乔转。 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吴鹏也摇头说没有,只说昨天下午清理水池的时候好像惹一乔不高兴了,被一乔咬了一口。 吴鹏憨憨一笑:“在发现自己得了肝癌后,我就想著最后给乔妹儿打扫一下院子,再辞职离开。欸,没想到这病稀里糊涂地就好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他把这件事视为神对他的眷顾。 因为谢威在,关既明不得不按住想宣传阿萨托斯的心,不情不愿地继续做著笔录。 看著笔记本上写的“神眷”二字,关既明有点不太高兴地抿了抿唇。 他收好了笔记本,摸摸布娃娃的髮辫。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神眷者…… 谢威知道关既明的特殊天赋,故意缠住饲养员吴鹏和其他工作人员,使眼色让关既明一个人去监测熊猫一乔的展出园子和內舍。 关既明轻微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把布娃娃放回包里,取出来了珍藏十一年的白色蕾丝丝巾,蒙住眼睛,系在脑后。 眼前黑暗降临,他外放出精神力,检查著饲养员吴鹏的工作场所。 很乾净,出乎预料的乾净。 没有任何污染物,也没有怪物残留的痕跡。 关既明甚至去检查了那只熊猫,还是没有发现什么我。 內舍里的熊猫幼崽啃著切好的小苹果,一下子用左边的牙齿嚼,一下子用右边的牙齿嚼,摆出一副看戏的姿势,看著用丝带蒙眼的关既明如何检测。 不知道为什么,关既明从这只熊猫的眼中看出类似意外的情绪,且觉得这只熊猫看久了给他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摇了摇头,摘下了丝带,离开了这个地方。 见他离开,熊猫禹乔停顿了一下,用另一边的牙齿继续嚼小苹果。 这是她维持完美小熊脸型的秘诀。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会在动物园里看见早被忘得一乾二净的小信徒。 第1143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三) 禹乔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个脸上还有婴儿肥的小屁孩居然一下子长这么大了,还一直拿著那个被她遗忘的布娃娃形態。 在十一年前,初入小世界的禹乔或许会抱有什么传播神光、壮大信徒的昂扬想法,但在十一年后,她已经完全被安逸的生活腐蚀了,只是想晒晒太阳,抓起不锈钢砸门蹦迪要盆盆奶。 后续,关既明和谢威因为特殊事件又来了好几趟001区的动物园,但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谢威都已经习惯了,无奈地耸了耸肩:“和之前一样,明明很奇怪,却还是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摸了摸下巴,想到了一个词或许可以勉强概括:“浑然天成。就好像这些事情本该这样发生。” 见关既明露出沉思的表情,谢威笑著拍了拍关既明的肩膀:“好了,其他研究员也来观测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我们的任务就这样到此结束了,回去吧。” 关既明沉默著点了点头。 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在展览院子里打滚的熊猫一乔,却总觉得不对劲。 这起特殊事件的落幕让他想到了多年前关家覆灭案的落幕。 同样都是找不到线索,同样都是以收容所的放弃告终…… 这会是个巧合吗?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巧合吗? 会是……她吗? 关既明心思重重地离开动物园。 因为工作性质,关既明在密斯托大学所就读的专业受限,只能选择神秘学专业。 一直被视为异类的关既明在神秘学里找到了归属感,如鱼得水。 因为在神秘学里,比他还要奇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同系的毕业学长称,想要在神秘学学院里成功毕业,就必须得疯狂地信仰著什么,这样才能让导师相信你真的很懂神秘学。 没有神明信仰也没关係,可以自创神明。 关既明所在的班级有五十个人,信教人数五十人,所信奉的神明总量多达八十二个,除了无人问津的“神主乔乔”阿萨托斯外,还有蛋神、鸡翅神、芋泥神等各路神明。 天天带著布娃娃上课算什么,还有信仰死亡神的同学天天背著棺材来上课。 关既明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忠诚了,没想到班上有个信仰自我神的老己教教徒,居然为了供奉神明,准备编纂七七四十九卷《老己经》,现在已经编写到了二六一十八卷。 除此之外,他居然为了展现对自我神的忠诚,一口气喝了十八杯奶茶,吃了十八对鸡翅。 关既明自愧不如,也琢磨著应该將年少时编写的《阿萨经》进行重新整理。 关既明当初没有经验,编写《阿萨经》都是参考佛教经书,但看著自我神教徒自创的“老自老已寡人在下”之言,羞愧至极,决定不再模仿,敢於创新。 神秘学的学生已经如此疯狂了,老师则更加癲狂,为了心选神明和別人打架也是常有的事,说著什么“你的crush神在我crush神之下”。 关既明终於明白为什么其他院系的人都称他们搞神秘学的都是神经病了。 和这群沉迷於搞神秘的师生相比,关既明常因为自己不够忠诚而与他们格格不入。 他感觉到一种羞愧感。 阿萨托斯大人没有出现的这十一年里,他居然產生了被拋弃的感觉。 阿萨托斯大人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 毕竟她是如此强大,是无法直视之神。 心怀愧疚的关既明又在供台前磕了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 在熬夜编写《新阿萨经·卷一》时,关既明在苦思冥想中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他又做了个梦。 比起上一个梦的离奇,这个梦境显得更为诡譎。 他被困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无论他如何奔跑逃离,无论他如何挣扎吶喊,他依旧被这种静得可怕的黑暗包裹,根本无法挣脱。 耳边是古老的呢喃和愈发激昂的笛声。 关既明摸了摸自己的脸,却摸了个空。 他明明存在,却又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在他快要绝望之时,这个梦到此结束。 关既明惊醒,手里握著的笔將刚写出的《新阿萨经》划得乱七八糟。 他还来不及消化这个梦境的怪诞之处,沉浸於《新阿萨经》被毁的悲痛中。 “怎会如此?”关既明惶恐地双手捧著被划坏的《新阿萨经》,扑通跪倒在禹乔的布娃娃前,“我竟將我教圣经给毁了!这是对您的侮辱啊,阿萨托斯大人!” 他心如刀割,一个劲地开始磕头,边磕头边说:“是我之大过也!我罪无可恕。神主在上,愚徒关既明死不足惜!!!” 关既明咚咚咚地连磕了十几个响头,把躲在窗户外的黑猫禹乔震惊得瞪大了绿色的眼睛。 在她旁边,插著好几根公鸡毛的小雀鸟不解地歪著头看她,张了张小鸟嘴,刚想叫出一声,就被黑猫禹乔用猫尾巴打远了。 禹乔也是心血来潮,突然想到了来看看她这早年招揽的人类小信徒。 其实,她对於原男主关既明还挺有好感的。 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够勇敢面对从未见过的怪物,不吵不闹,也是很乖巧听话的。 而十八岁的关既明也是一副斯文安静的模样,四肢修长,面容清秀,跟隨谢威来办案时看著就很认真可靠。 禹乔怀著一种“小时候还抱过你”的心態来瞧一瞧他,却发现他在深夜写作业。 多么好学的孩子啊。 禹乔发出感慨。 在看见关既明困得趴在桌上睡觉后,禹乔就大摇大摆地直接推开窗户,跳到他的书桌上,想看看关既明在写什么专业的作业,居然痛苦成这个样子。 在看清本子上的话语后,禹乔懵了。 新阿萨经? 这到底什么玩意啊? 禹乔用小猫肉垫扒开了关既明的手,继续看了下去。 “北无阿萨托斯,混沌之元,无名之尊……”禹乔的小猫鬍子不自觉地垂了下去,“西神中拜已经很离谱了,怎么还整出了文言文版的经书?” 禹乔承认她自己平时也挺爱装的,但装成这个样子还是有点奇怪。 更何况,她没有想到小时候看著软萌软萌的关既明居然变成了神经病?! 第1144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四) 禹乔都后悔拉他入伙了。 这蠢孩子太魔怔了吧! 禹乔为了不误人子弟,动用喵喵爪大法,把那什么新阿萨经给涂掉了。 自觉做了件好事的她得意地翘直尾巴,钻出了窗户,动用了点小能力把关既明叫醒。 她准备躲在窗外看著关既明如何洗心革面,却发现毁掉经书后的他看上去更癲狂了。 那响头磕得让禹乔不忍直视。 禹乔本来想主动现身,但又觉得她一现身,会让关既明变得更加癲狂。 为了关既明的san值著想,黑猫禹乔摇著脑袋,一脸不可思议地离开了关既明的住所。 被猫尾巴打飞的小雀鸟又跟了过来。 它尾巴上插著的公鸡毛也被猫尾巴打飞了。 小雀鸟有点失落,都不跳著走路了,也不努力展开小鸟翅膀了。 “瞧你这德性,”禹乔衝著它喵了几句,“不就几根尾巴吗?” 她说完又隱约想起一些动物求偶似乎就喜欢把自己搞得绿绿的。 禹乔舔了舔自己的毛领毛,喵了声“麻烦”。 她瞧见了有一户人家的窗台上放著个鸡毛掸子,跳过去,咬了一嘴的毛丟给了小雀鸟。 失落的小雀鸟又开始欢欢喜喜地发出咕咕的叫声了。 这里是居民区,离公园还有一段距离。 禹乔想了想,用长长蓬蓬的猫尾巴圈起了小鸟和它的新羽毛,快速往公园里走去。 看在它寿命不长的份上,黑猫禹乔傲娇想著。 小雀鸟的寿命本就不长,一般能活到3-6年,只有个別受到人工精心饲养的才能达到10-15年的寿命上限。 禹乔从小孩子的弹弓下救走它的时候,它已经一岁了。 现在十一年过去了,十二岁的它还能有精力去偷漂亮羽毛,离不开禹乔的暗中帮衬。 好不容易回到了公园,小雀鸟就叼著新羽毛,飞在了公园里的古树上。 它在建巢,而且还是在修建一个大到能够惊掉群鸟下巴的巢穴。 禹乔看著粗壮树干上的大鸟巢,觉得她这只猫形態完全可以装进这个“巨型”鸟巢里了。 禹乔在尝试不同的形態时,也会关注一下小雀鸟的“大业” 这不是小雀鸟第一次修建“巨型”鸟巢。 它在二岁的时候,了三个月的时间,用许多细细长长的树枝搭建了一个巨型鸟巢,还啄禹乔的猫头,让禹乔进那个巨型鸟巢里。 禹乔轻蔑一笑,轻鬆坐垮了这个不结实的鸟巢。 第二次,小雀鸟了半年的时间,不知道是跟哪只鸟学的,搭建了另一种类似的巨型鸟巢。 拥有肥美妙猫身躯的禹乔不出意外地还是一屁股坐坏了。 从此之后,小雀鸟正式跟巨型鸟巢槓上了。 禹乔倒是觉得无所谓,比起鸟巢,她更喜欢学生们为她做的猫窝,还慷慨地分了块地方给小雀鸟住,但小雀鸟似乎还是想要拥有一个自己修建的巢穴。 它总是在尝试如何搭建可以让黑猫住进来的鸟巢,即便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的鸟巢,它尤其在意,了三年去搭建。 禹乔在旁边看著,不由得露出了敬佩的目光。 或许,这一次会成功吧。 她这样想著,打了个哈欠,蜷缩成了猫猫球,睡了过去了。 建好鸟巢后,小雀鸟满心欢喜地在巢上蹦蹦跳跳。 它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在夜色中找到猫,嚇得飞下去找了一圈,才发现那只猫已经趴在公园雕像的头上睡著了。 猫猫。 小鸟的好猫猫。 它高高兴兴地飞在了禹乔的身边,围著这颗缩起来的猫猫球跳了好几下,將小鸟脑袋贴在小猫身体上蹭了蹭。 它认认真真地从自己的身体上啄下了两根最漂亮的羽毛。 想把羽毛摆在猫前面,但羽毛会被风吹走。 小雀鸟尝试了好久,终於把两根羽毛插在了黑猫的猫爪子里。 它快乐地想要唱歌,但怕吵醒睡著的黑猫。 挨著暖呼呼的猫眯著睡了一下,小雀鸟整理了下身上的羽毛,扑腾起小翅膀,准备给黑猫去找点吃的。 禹乔睡得香甜,根本没有察觉到小雀鸟的离开。 她醒来后就转化到熊猫形態里去了,在动物园里用著熊猫身体喝香香甜甜的盆盆奶,边喝边享受著饲养员的按摩服务。 享受完后,她在吵吵嚷嚷的人群前隨便走了一圈,应付了一下工作,就趴在大木床上睡觉,转到黑猫形態里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她在黑猫形態里一睁开眼,就能看见小雀鸟替她找来的吃食,比如几颗果实,比如一小块麵包。 但这一次,她睁开眼,却没有看到吃食,也没有看见嘰嘰喳喳的小雀鸟。 她只发现了小雀鸟留下了两根羽毛。 禹乔一开始以为它忙著修建鸟巢去了,可等她带著那两根羽毛爬上古树树干上时,却没有在巨型鸟巢里找到小雀鸟的踪跡。 禹乔呲著尖牙齿,嚇跑了几只想要偷材料的鸟,把那两根羽毛留在了完工的鸟巢里,打算去四处找找小雀鸟。 黑猫禹乔先是在公园里找,没有找到后才跑到公园外边去。 她和小鸟都跟那个喜欢嘎蛋的男兽医混熟。 禹乔想著,或许小雀鸟会跑去男兽医那拿冻干去了。 她跑到动物医院里,小鸟还是没有找到的,但男兽医还在嘀咕著想要给她做绝育。 禹乔用尾巴抽了抽他的手臂,跑出了动物医院外。 她决定要认真一下了,顺著气息去找,却找上了一辆车。 车玻璃上残留著血跡与凌乱的羽毛,打电话的司机一边用毛巾试图擦掉,一边对著手机骂骂咧咧道:“哪个会注意那么多……我上班都已经迟到了,大姐,这个月绩效全没了……” 禹乔歪了歪小猫头,看见了马路牙子上被撞得血肉模糊的小雀鸟。 漂亮且爱乾净的小雀鸟变得脏兮兮的,黑溜溜的眼珠子都被撞得快要掉出来。 禹乔看著它的尸体,只觉得说不出的遗憾。 她还没有把它养到十五岁。 真是的,怎么就死了呢,她说了不养吗? 禹乔叼走了它的尸体,回到了公园里,把它带回到那个巨大的鸟巢里。 结实的鸟巢容纳得下一只毛蓬蓬的黑猫和一只胖乎乎的小鸟。 禹乔验证过了,小雀鸟的“大业”终於成功完成了。 她挑了个漂亮的叶子,盖在了它的身体上,遮掉鸟身上的血跡,却对那摇摇欲坠的眼珠子没有办法。 “再见了。”她喵了一声,垂著耳朵,从树上爬了下来,离开了公园。 巨大的鸟巢將原本体型小巧的雀鸟衬托得像是海上的一片小小的绿叶子。 这片破损的绿叶会被风浪击打下去,会消失在这片汪洋大海之中。 但凡事似乎都有例外。 摇摇欲坠的眼珠子上忽然落上一滴粘稠的黑色液体,无数根极细的黑丝从眼珠爬出,快速包裹著整个鸟身。 覆盖在鸟身上的绿叶上冒出透明的小气泡,最后密密挨著的小气泡皸裂,浓绿色的液体浇在黑丝上,尽在其中。 猫……心臟…… 小鸟……喜欢……心臟… 无数的囈语响起,宇宙群星闪耀。 尸体在这一瞬变成一只黑色呆滯的眼睛。 第1145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五) 纯黑的瞳孔上下转动。 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所有的黑丝钻入眼睛。 眼睛在不断地缩小,黑丝下的鸟身显现。 只是再也不是血肉模糊的样子,而是一只看上去健康完整的正常小雀鸟。 吸纳完黑丝后,欲掉不掉的眼珠最后回到了空荡荡的眼窝里。 一只正常的雀鸟呆呆地在巨大的鸟巢中坐起。 它比刚出生的小鸟还要懵懂,像是第一次掌握这具身体。 一只老雀鸟在这时叼著小虫回来,落在了古树的其他树杈上。 呆滯的纯黑眼睛微微转动,鸟头机械地转了过去。 它在盯著这些与它看上去很相似的东西。 那么明目张胆的窥视,这一只老雀鸟自然是很快察觉到了。 混公园这一块的鸟谁会不知道这只搭建巨型鸟巢的小雀鸟啊?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傻鸟。 它居然爱上了一只猫。 就因为那只猫没有吃它。 猫是多么可怕的生物啊! 它们心机颇深,总是爱玩弄无辜的鸟,把鸟当作了玩具。 吞噬鸟的猫更是比比皆是。 猫也是会吃鸟的。 这么危险的生物一靠近,哪只小鸟不赶紧逃跑啊? 这只被猫当成加餐的小雀鸟不逃也就算了,还爱上了那只浑身黑漆漆的大肥猫,还想著给那只大肥猫建鸟巢。 平时也是,自己吃不饱也就算了,还要给那只猫找吃的。 那只猫会变得这么胖,这只愚蠢的小雀鸟要负一半的责任。 都是它把这只懒猫给惯死了。 其他好心的鸟担心它被坏猫欺骗,做了那肥猫的储备粮,特意飞来劝说。 这小雀鸟不识好鸟心也就算了,居然丧心病狂地把这些鸟的羽毛给薅下来了,插在自己身上去给那只猫献魅討好! 啾!真的会把鸟气死! 这只老雀鸟快速地吞下小虫,见小雀鸟的巨型鸟巢终於修好,忍不住当面嘲讽:“啾,终於建好巢了,那只肥猫呢?我飞回来的时候,可没有看见它呢!” “是不是被肥猫拋弃了?啾啾啾(兴奋且得意的嘲笑)……” “早说了那只猫不可靠吧,嘰嘰嘰(更加张狂的嘲笑声)……” 老雀鸟在等著这只满脑子都猫的小雀鸟反驳,可笑了半天,却发现这只小雀鸟跟傻了似的,就知道一个劲地盯著它看。 放肆的嘲笑声渐渐小了。 老雀鸟还有些不满,展示了自己漂亮的绿色羽毛,小声反驳著:“鸟哪里有说错?那只猫那么丑,浑身都是黑黑的,身上长出的毛都还没有我的好看。” “那么多只好看的小鸟,你不喜欢,偏要喜欢那只丑丑的猫,”傲娇老雀鸟想到了那只黑猫在阳光下打哈欠的模样,“好吧,看久了,也不算丑了。” “但你是鸟唉!” “曾经有一个人类说过,黑哥们的语言是不通,而且那只猫都黑成那个样子了。” “它不仅看不懂你跳的求偶舞,还听不懂你唱的小情歌,你和猫在一起那么久了,它都听不懂你说什么。” “它就是不够爱你,不然它都会学啾啾叫了;你也不够爱它,不然你也会学猫叫了。” 老雀鸟的鸟叫声一落,就看见那只呆呆傻傻的小雀鸟突然张了张鸟嘴,发出一声诡异的喵喵叫。 “〈@〉$|%……鸟……#%……会喵喵叫……” 老雀鸟瞪大鸟眼:“鸟那个虫啊!你居然真会猫叫了!” 老雀鸟鸟脸凝重:“你甚至为了学猫叫,都忘记鸟怎么叫了!难怪看起来变蠢了那么多,原来是去学猫叫了。” 小雀鸟歪了歪头:“……啾……喵喵……” 老雀鸟摇了摇鸟头:“好吧,你果然很爱她。” 这小雀鸟跟隔壁鸚鵡似的,又吞吞吐吐地说著奇奇怪怪的话:“¥&……我啾……爱……喵喵她猫……” 终於驯服口舌的它呆呆傻傻地继续叫道:“可是,她是我的心臟……” 老雀鸟彻底服气了:“你居然还学会了人类说的情话!!!” 它继续尖叫著:“居然还把那只猫比作你的心臟,来彰显它对你而言有多么重要吗?!鸟那个虫嘞!小雀鸟,你真是个人类口中的浪漫疯子!” “咕咕……人类?情话?”这蠢鸟看上去更傻了。 “不要咕咕叫,你不是鸽子!”老雀鸟吐槽,“都说了不要跟猫混吧,你看你蠢成什么样子了,情话就是对爱慕对象说的好话。好了好了,放过老鸟吧,我都快死了,你还在我面前炫耀。” “不过,话说你活得比我久,我都老了,”老雀鸟也很疑惑,“你怎么看上去还那么年轻?难道是爱情的力量?” “啾啾喵。”小雀鸟终於不歪头了。 它学著老雀鸟,眨了眨那双漆黑的豆豆眼,像是个刚从实验室里飞回来的机器鸟,呆板地重复著老雀鸟刚才的话:“……爱情的力量……” 等老雀鸟都飞走了,它还在傻愣愣地重复著那些话:“……#%¥……我爱她……爱情的力量……” 它说著说著,也想学著老雀鸟从巨大的鸟巢上飞走,但翅膀僵硬,垂直地从树上掉了下来,正要砸在了一块锋利的碎石上。 石头划破了鸟身,有鲜血不断地涌出。 它本应该在此刻死去,但躯壳內部的黑丝还在牵动著那颗小小的心臟。 黑丝在模仿心臟的跳动。 一推一拉,一推一拉。 这颗小小的心臟就变得跟那只生物一样,在这副小鸟的躯壳內跳动。 心臟啊…… 这是鸟的心臟吗? 可是,它的心臟……为什么不是这个样子? 它的心臟……不会这样简单的跳。 心臟明明是会变的。 …… 鲜血倒流回鸟的躯壳里。 划破鸟身的碎石被冒出的黑丝直接推了过去。 它开始慢慢吃掉这副尸体的脑子。 吃得越多,那只黑猫的模样就愈发清晰。 它是鸟。 鸟爱猫。 猫是她。 它爱她。 …… “啊——” 近处传来了一声尖叫。 它后知后觉地抬起小鸟的头,发现面前站著一个矮矮的东西。 好奇怪啊。 它疑惑地动了动鸟嘴:“……啾喵,你怎么¥%&只有头上长毛?” 第1146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六) 关既明是在参加校內活动的时候接到了来自怪物收容所的电话。 在关既明接到电话前,他正在跟同专业的同学们交流感言,跟著其他同学一起慷慨激昂地宣传他信奉的神。 关既明神情庄重肃穆,用双手將那只穿著黑白熊猫套装的布娃娃高高举起:“这就是神中王者!神主乔乔!” 信仰自我神的老己教教徒在旁边傻笑:“嘿嘿,好像辛巴……呀~则困呀~爸爸滴—吉娃娃……” 关既明愤怒地点了他的名,正要怒斥这位老自教教徒对神主乔乔的不敬行为。 怒斥的话正好被铃声打断。 怪物收容所又派了任务给他。 关既明无奈,只能带著布娃娃,匆匆赶到指定地点。 高级行动组的人比他先一步。 在关既明抵达时,整个公园都被封闭了。 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號,还被要求穿上防护服,身上物品一律不能带进去,只能用收容所里的工具。 关既明从来没有和布娃娃分开过。 他迟疑了,停下了穿防护服的动作:“真的不能带进去吗?” 看守的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吧,一个破布娃娃而已,谁会拿走。” 关既明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道歉。”他死死盯著这位工作人员,声音里压抑著怒火,“向她道歉。” “她不是破布娃娃。” “她是神!” “她是救了我两次性命的神!” 关既明恨极了。 是他。 是他让阿萨托斯大人受辱了。 工作人员见关既明这副模样,忍不住地后退了半步:“你是san值掉了吧!这就是个布娃娃而已!” 要不是第二高级行动组组长张水蓝及时赶到,恐怕这起衝突將会发展成拳打脚踢。 “够了!”张水蓝得过上级的指示,视线掠过阴沉著脸的关既明,转而对工作人员说道,“道歉,再来块防护布过来。” 她把工作人员递来的防护布给布娃娃包上,再把布娃娃递给了关既明:“一块防护布就能解决的事情,不必闹成这样,里面的事要紧。” 她瞥了眼还没有穿上防护服的关既明:“快把防护服穿上,里面需要你去观测。” “好。”只要没冒犯布娃娃,关既明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快速地穿上了防护服,又拿上布娃娃,跟上了张水蓝的步伐。 张水蓝的队员跟他在一旁跟他解释:“我们接到了学生报案,称在这片靠近学区的公园里发现一只鸟型怪物。” 那队员继续说:“报案的学生现因san值大幅跌落,意识不清,正在接受治疗。但我们赶到这里时,没有发现什么鸟型怪物,却意外在古树下发现了s级污染物。” 关既明微愣。 他想到了十一年前谢威等人对关家老宅怪物的等级评估也是s级。 “污染物在哪?”关既明也认真了起来,“我接触过s级污染物,先让我看看。” 那位男性队员在听到关既明的要求后,看向了队长张水蓝。 张水蓝点了点头,他这才带著关既明来到了一个封闭的保险箱子面前。 他在防护服的基础上再套了三双特製手套,戴上了防护眼罩,避著关既明输入密码,打开了那个大保险箱。 关既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表情也愈发庄重,直到他看见该队员取出了一块小小的碎石。 在看到石头的那一刻,关既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石头?”他茫然了。 这怎么和他记忆中的s级怪物不一样啊? 这名队员解释道:“这是还未进入成长的初级阶段。因为发现及时,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它,没有让它发展成一个怪物,但即便如此它的污染指数依旧很高。” 关既明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很朴实地回了个“哦”。 这名队员隨后又把关既明带到了一棵古树下,说是怪物的发现地,指著那像是被火烧过的草坪:“那个石头怪物就是在这被发现的,但鸟型怪物却不见踪跡。” 关既明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想要拿出禹乔给的丝带,却发现丝带被遗留在了住所里。 他嘆了口气,摸了摸布娃娃的头,將眼睛闭上。 他想要用禹乔赐予他的能力去感测,却发现这能力像是失控了一般。 他的眼前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连人的方位也感知不到。 这是关既明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面对张水蓝的询问,他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上一次看不到的是阿萨托斯大人。 关既明在这一刻產生了一种不安感。 所以,那个鸟型怪物究竟是什么? 张水蓝也皱起了眉,喃喃道:“这就难办了。” 她表情凝重:“结合我们的评定,那个失踪的鸟型怪物的能力远超s级怪物,或许这將会是第一个ss级怪物。” 关既明听后忧心忡忡。 他不喜欢这种变动。 他的神理应是最强大的神。 他不喜欢看见有別的神超过她,也不想看见有什么东西能和她平位。 在离开公园的时候,关既明看见了一只蹲坐在宠物医院门口的黑猫。 关既明远远地看著,又感觉这黑猫有点像是动物园里的熊猫一乔。 难道是它们身上都有黑毛吗? 关既明被自己的这个念头逗笑。 他转身离开,坐著交通工具回到了住所,带著对阿萨托斯大人的担忧入睡。 这一次,他又梦见了那片诡异的黑色。 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他试探性地在黑暗中推了一把,却好像打开了一扇门。 关既明看见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那是一个由巨石和顶天立柱组成的破旧宫殿,深绿色的泥浆和黑色的粘稠液体涂满了宫殿。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声又一声混乱的呼唤。 或许是呼唤吧,关既明这般想著。 他努力地抓住这些由单一內容组成的呼唤,却越听越觉得无比熟悉。 关既明张了张嘴,跟著这些混乱不堪的呼唤,努力重复著那单一的內容。 “aza?% fhtagn……azatho$ fhtagn……” 他喃喃道,语调由一开始的平稳变得越发癲狂且不受控制。 “不对,”他终於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azathoth……阿萨托斯!” 他完全陷入这个诡异离奇的梦境里,整个人在现实的床榻上被从咽喉钻出的黑丝紧紧包裹著。 黑丝上泛著冰冷的月光,一只小雀鸟停在了那扇洒满月光的窗户上。 它歪著头,用著那双漆黑的眼珠子透过明净的玻璃静静盯著关既明。 “啾喵……心臟……” 十里外,一只黑猫打了个喷嚏。 “总觉得有人在想我,”黑猫禹乔用小肉爪碰了碰湿漉漉的鼻子,“反正睡不著,要不再用模擬器尝试一下?” 她虔诚无比地许下了个心愿:“变人变人……就算变成了个只知道抠鼻子的中年大叔也行啊!” 第1147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七) 事实证明,还是不要隨便乱许心愿的。 虽然没有变成了会抠鼻子的中年大叔,但禹乔变成了大学食堂的打饭阿姨。 她看著摆在面前冒著热气的菜陷入了沉思。 还有一个年轻的男生站在窗口催促:“阿姨,你別发呆啊!我要这个和那个……” 禹乔认命地嘆了口气,拿起了饭勺:“好咯。” 本著早点打完、早点下班的想法,禹乔打菜的勺都是稳稳噹噹,打出来的菜都能堆起个小山,惹得接过餐盘的那位男学生还有些受宠若惊。 禹乔这种豪放派的打菜法吸引了一大批学生跑到她窗口来打菜,也惹来了紧皱著眉的管事。 “乔翠!你疯了吗?!”管事也顾及还有学生在场,强压下怒气,站在禹乔身后低声怒斥,“不是说了吗?只打四个排骨就可以了,你怎么给他们多打了四个排骨?” 禹乔假装自己听不见,继续给一个娃娃脸的女同学打了堆成小山的那块醋排骨,乐得那女同学脸都笑成了,嗓音甜甜地衝著禹乔道:“谢谢阿姨,阿姨最好了。我最喜欢吃醋排骨了。” 禹乔喜笑顏开:“哎呀!记得吃完啊!” “放心吧,阿姨,不会浪费的,我是真能吃得完,我从小饭量大。” “好福气啊!” 管事都要疯了:“乔翠!不是说了女生胃口小,要打少点菜吗?” 禹乔依旧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她嫌管事太聒噪了,假装是无意间碰到了管事,实际上却让体內的一根黑丝钻入了管事的体內,直接对他下达了离开的命令。 禹乔在打菜间隙发现,自己居然来到的是密斯托大学。 这还是关既明所就读的学校。 不过,关既明是怪物收容所的人,一般都不住在校內,或许不会来食堂吧。 禹乔漫不经心地想著,让自己的这个躯壳继续维持本职工作,躲到了熊猫一乔的形態里吃小苹果去了。 拥有三个形態的好处提现出现了。 三个都是她,但却可以被她所隨意支配,只许在意识里分出两根细细的,安插在其他两个形態里就好了。 必要时,她可以一次性维持多个形態正常运转。 但很快,她又厌烦了打菜这份工作,转而动用管事的人脉,被调去做宿管去了。 禹乔觉得宿管这份工作还算不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一楼的小房间里摆烂。 禹乔这边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关既明却很不好受。 关既明快要被这个梦整疯了。 自从那一夜开始,他每隔几天都会反覆做著那个梦,频频感受那种濒临死亡、意识扭曲的绝望。 这会是阿萨托斯大人的暗示吗? 他不理解,却还是试图去理解。 因为这个缘故,关既明这段时间在密斯托大学里明显更活跃了些。 他想探知到一些关於神明的事情,试图去理解这个怪异且重复的梦。 在这一过程中,他有幸结识了一位精通神秘学的教授。 受收容所保密协议的影响,关既明无法告知完全告知,只是含糊地说了几句,那教授却激动地分享他在进行跨区旅行的经歷。 那位教授称,多年前他在某个靠海的小村里发现一群正在举办祭祀的村民。 那群村民用自己的血跡在土地上写著奇怪的咒语,又奉上了新鲜牲畜与水果,说是能召唤神明。 “召唤神明?”关既明喃喃道。 是啊,他这十一年来一直都是苦苦等待神的垂怜,怎么没有想到去主动將她召唤而来呢? 关既明跟著了魔一样,控制不住地去反覆去想这件事。 他已经十一年没有看见过阿萨托斯大人了。 这些年里,关既明都不敢仔细去回想她的容貌。 为了自己的精神状態不受影响,他只能给记忆里的阿萨托斯大人蒙上了一层纱帘,然后再静静地看著纱帘里若隱若现的她。 他会是怪物吗? 应该不是吧。 虽然他吃下了神的眼球,但还是正常人的模样,不会有著毁灭与伤害的念头。 可明明没有怪物那样狰狞稀奇的面孔,为什么却还是被当作怪物一样避讳呢? 关既明想到了公园门口工作人员那异样的眼光,心中一刺。 在情绪的低谷里,他专心致志地沉浸在了自我臆想的悲伤中,加深自己与禹乔之间的联繫。 没有人愿意接近他,他的身边只有阿撒托斯大人。 ——他选择性忘记了谢威和那群被嚇跑的顏控们,悲哀地想著。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在十一年前施捨的垂青和一个被她附身过的布娃娃。 ——他忘记了自己所继承的遗產和房子,痛苦地想著。 他似乎对阿撒托斯大人的依赖度太高了。 关既明曾经为之而惶恐过,直到他发现整个神秘学专业的人都是这样。 原来,这种对神的疯狂迷恋是正常的吗? 原先沉重的心情此刻轻快得像是一只气球。 既然是正常的,他想要把神召唤出来应该也是正常的吧,这应当不会被厌恶吧。 想到这,关既明立马调整了关注点。 为了打听到召唤神明的方式,关既明与同专业师生的来往也比之前更密切了些。 他少见认识了几个说得上话的人。 只是说得上话而已,不是朋友。 关既明表情黯然地摸了摸布娃娃的髮辫,小声跟她诉苦。 ——阿萨托斯大人,我好可怜的。 ——阿萨托斯大人,没有人喜欢我这个怪胎。 ——求求你,回应我吧。 ——邪神大人,我只有您了。 …… 有说得上话的人,就能听见新鲜的校园瓜。 在听见某位大三学长苦苦追爱五十多岁宿管阿姨后,关既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在长达三十秒的沉默后,他终於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啊?” “啊什么啊,”说出这件事的那位男同学情绪很是激昂,“你还以为我是在说假话吗?这是真的!” 关既明想到了禹乔。 他突然开了个小差。 阿萨托斯大人说她在宇宙诞生前就出现了,那她的年龄应该很大吧,至少也要一百亿岁了。 也不知道她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 信徒如果不知道神诞日,岂不是太不忠诚了? 第1148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八) 关既明心里这般想著,忽而觉得这段相差了三十年的感情也没有什么不好。 在其他人都在疯狂嘲笑时,他抱著布娃娃,认真回答:“姐弟恋吧,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吗?” 另一个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一个劲地在那拍桌子:“还姐弟恋?哈哈哈哈,相差了三十年,比他妈年纪都大。” 其他人也都发出欢快的笑声,反而是爆出这件事的男生黑下了脸。 那男生黑著脸,直接掀开桌子:“笑笑笑,我笑你大爷的!不许污衊翠!!!” “你们有没有搞错?我说这件事,是在批判那个学长。”男生的眼睛都要气红了,“你们知道乔翠有那么不容易吗?她年纪都那么大了,身体本来就不太行了,还要被那个噁心的人纠缠。” 他义愤填膺:“翠都拒绝了他好几次,他还要死缠烂打。翠因为他都长黑眼圈了!!” “你们现在还要这样侮辱她。” “相差三十岁怎么了?有多少七八十岁的老大爷娶二十多岁的,你们怎么不说那些老大爷?” “抱走翠,翠简直受了无妄之灾。” …… 在意识到这位男生没有说谎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他们达成了共识,都决定打著“帮助翠”的名头去看看这一传奇人物。 关既明对於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他想抱著布娃娃离开,却被这群人拽了过去。 他们来得正好,赶上了那位大三学长的表白现场。 过来吃瓜的人很多,將男生寢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关既明等人根本挤不进去,只能站在人群外边看。 关既明小心护住布娃娃,根本无心去看,但还是听见了些动静。 他听见那位年轻的大三学长仍在苦苦哀求:“乔翠,我把自己的心都捧在了你的面前。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我甚至都不奢求能拥有你,我只想让你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求求你,让我照顾你吧,我可以给你养老!”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轻的学长深情得像是舞台剧里的罗密欧。 所有人都在屏住呼吸,等待著“朱丽叶”的回覆。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关既明也莫名其妙地跟著屏住呼吸。 “朱丽叶”终於开口了。 她的嗓音里带著一丝沙哑,语调懒洋洋的:“不要。” 她中途还磕了颗瓜子,慢悠悠道:“我有养老保险。” 被拒绝的学长绝望至极:“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没有。”对方一直在淡定地嗑瓜子。 关既明都听见了那位学长似乎哭起来了:“那你心目中,我算什么?” “嗡嗡乱叫的苍蝇。”她的语气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你半夜晚归,我好心给你开了下门,你怎么就突然恩將仇报呢?” 学长哭哭啼啼,那位冷酷的五十几岁宿管乔翠依旧没有鬆口。 关既明能感觉到周围人似乎很满意这个结局,几乎大部分人都鬆了一口气。 关既明不解。 他能感觉到这群人似乎都对那位乔翠有著一种诡异的好感。 他抱著布娃娃站在人群中想,现在这么多人都喜欢姐弟恋吗? 在看到人群里还有不少女生后,他又默默还添了一个“姐妹恋”。 不过,关既明也觉得这位乔翠说话的腔调听起来有些耳熟。 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会让他想到阿萨托斯大人? 关既明愈发觉得古怪。 告白失败的学长狼狈离场,围著这里的观看的人群也慢慢散去。 关既明趁机抬头看去,却正好与坐在男寢大楼门口的乔翠对上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这乔翠长相看著平平无奇,脸上也有明显苍老的痕跡,但关既明就是莫名移不开眼,心底的那种古怪感愈发明显。 他隔著人群,怔怔地看著她,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一个移开视线的反而是“乔翠”。 乍然看见关既明,禹乔略微惊讶了些。 没想到居然被他看到了这一幕。 说来禹乔也很是头疼。 不知道是受本世界体质影响,还是因为那张脸被遮住,显得更好接近了,她感觉套上模擬器外壳后的自己似乎比之前更容易被纠缠了。 变成猫后,天天跑来表白的男猫就有一大堆。 小雀鸟那时候还帮著她赶跑了很多猫。 变成大熊猫后,住在隔壁的小熊猫也时常跑来说著什么喜欢的话,还有只孔雀还飞到她的院子里来,骚里骚气地展示著自己的羽毛。 禹乔以为变成了大妈,或许就没有多纠缠了。 没想到啊,她只是好心给人家开个门,那人就跟疯了一样,一个劲地想跟她玩什么恨海情天的把戏。 搞得禹乔这些天担惊受怕的,熬夜看了好几本小说,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呢! 禹乔並不想现在与关既明相认。 她撇开视线,抱著一大罐瓜子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本以为拒绝了那么多次,她可以用这个身体安安稳稳地养个老。 禹乔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上,突然有冒出了个小伙子,试图对著她壁咚。 那人两眼猩红了:“凭什么他可以给你表白,我不可以!姐姐,求你疼我,我把命都给你!” 五十多岁的乔翠冷笑。 她也是赶上潮流了,体验了一把给命文学。 往那男生的两腿间踹了一脚,禹乔瀟瀟洒洒地离开。 她开了寢室的大门后,就想著去食堂买个热乎的包子啃啃。 这具躯壳因为年纪设定,感官敏锐度有所下降,且禹乔还分了神,跑去熊猫的躯壳里喝盆盆奶,一时间没有注意周围环境。 等发现不对劲时,一把刀已经捅进了“乔翠”的身体里。 拿刀捅的正是昨天告白失败的那位大三学生。 他表情温柔至极,没等禹乔反击后,又把刀抽出来,捅在了自己的身上:“翠,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你有病吧!”禹乔也是没有想到这个形態会以这种方式谢幕。 “你想死?想靠死来解脱吗?”莫名被刀的禹乔怒了。 她才不想白白便宜他,对著持刀者下达了一个诅咒,隨后才从这个躯壳里离开。 关既明翻来覆去想了一夜,还是忍不住会把乔翠与阿萨托斯大人放在一块对比。 自觉冒犯神主的关既明磕了三个响头后,带著黑眼圈,想找乔翠私下交谈,却没有想到会收到她已经死亡的消息。 怎么就去世了呢? 关既明悵然若失,却只能將这点小遗憾深埋於心。 第1149章 小番外:生日快乐喵! (与剧情无关,可直接跳过) 十个人类宝宝让系统514整颗球的光彻底暗淡下去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哄入睡后,精疲力尽的系统514爬到充电口处,进行充电。 它总觉得一个重要的时刻好像快要到来了。 在充电过程中,它打开了备忘录,差点没从地上跳起。 老天统啊! 它怎么就忘了呢? 马上就是宿主的生日了! 虽然宿主所在的世界时间並不是12月31日,但按照星际时间来算,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新旧交替的关键时间点。 系统514不会忘记,宿主就是在新旧交替时诞生的。 它赶紧在星网上下单製作蛋糕的材料,用了五分钟將关於蛋糕製作的资料下载到自己统脑里。 可材料加急的配送费是一百积分啊! 一百积分啊! 系统514心如刀割,恨得捶胸。 可恶的奸商统! 平常0.5积分的配送费居然涨到了100! 本就同为统,相煎何太急。 没办法,系统514看了看时间,咬咬牙,还是忍痛付了这一百积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一百积分的配送费果然厉害。 系统514刚下单没多久,只过了十分钟,它就接到了送上门的原材料。 躲进厨房里,穿上小围裙,把圆圆的短手洗得乾乾净净。 牛奶和玉米油混合搅拌,加上低筋麵粉…… 系统514信心满满地按照步骤去做蛋糕。 生日蛋糕在星际已经不流行了,但宿主不是星际人呀! 胖乎乎的光球搬来小板凳,坐在烤箱前,托著大大的脑袋,美滋滋地想。 啊,514,你真是个善良聪明的好统! 有哪个系统会给宿主送生日蛋糕呢? 哦,只有我514会这么做哦! 它越想越美,原本黯淡的身躯也在微微发亮,直到从烤箱里取出了一团黑糊糊的不明物。 系统514:…… 它尖叫著,將那团丑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 “没关係的,”系统514给自己打气,“凡事都有第一次,只是意外而已啦,我是多么聪明的一只统啊——” 於是乎,它又信心满满地开始製作蛋糕。 第二个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 第三个蛋糕被扔进了垃圾桶。 …… 小胖统逐渐开始怀疑自我。 在发现只剩下最后一份材料后,它咬咬牙,终於做出个还算好看的蛋糕。 系统514有自己的小心机。 它特意做了个圆圆的球状蛋糕,因为系统514是圆的哦。 蛋糕上面不仅点缀了好看的水果,还有放了系统514统计出来的宿主最喜欢的小零食。 看著琳琅满目的蛋糕,系统514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我真是个好统。”它骄傲地努力挺直圆滚滚的身躯,稳稳噹噹地把蛋糕运回了空间。 禹乔此时刚遭遇了恶性谋杀,心里正烦。 好不容易抽来的人形態一下子没了。 她只能暂时回到猫形態,变成炸毛的黑猫。 刚眯起眼想睡个回笼觉,系统514又突然上线,一直让她醒来看身后。 被吵醒的禹乔大王骂骂咧咧地起来,一转头去看见了一摊类似蛋糕的不明物体。 软趴趴的奶油黏在蛋糕胚上,上面点缀著奇形怪状的水果、泡椒凤爪、火锅宽粉、肥牛卷等东西。 蛋糕胚前面还用辣条组成了四个字——“生日快乐”。 禹乔陷入了沉默。 这玩意真是生日蛋糕吗? 为什么蛋糕上面会有辣条、凤爪、宽粉和肥牛卷啊?! 真的很诡异,谁懂! 她在这个怪模怪样的蛋糕上挑出来二十多个毛病,却还在一点一点地將它吃得乾乾净净。 “难吃死了。”禹乔气呼呼地舔著沾满奶油的猫爪。 她的鬍子和鼻子上都是奶油。 禹乔只能跑到公园的小水塘里去清洗小猫脸。 公园的小水塘里映出猫猫的轮廓。 猫猫的倒影在水里笑。 “好吧,勉勉强强吧。” “不过,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不管了,系统514应该不会记错。” “不是也没有关係,大不了多过几个生日唄!”小黑猫挺胸,领口毛蓬蓬的,骄傲道,“毕竟我这么厉害!” 她俯下身躯,用鼻子碰了碰水中小猫的鼻子。 “生日快乐哦,喵!” 第1150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二十九) 关既明有打听后续的消息。 听闻那位想与乔翠一同死去的持刀学长居然存活了下来,但听说他好像彻底疯了,一直囔囔著什么自己不存在之类的话,並在十天后突然持刀把自己双腿的肉都片了下来,因失血过多惨死於病房中。 关於这场骇人听闻的杀人案,就此落幕。 有不少学生自发出钱替乔翠办了一场葬礼。 关既明也隨那几个勉强能说得上话的人,参加了这场简单的葬礼,並给乔翠献上菊。 关既明看见不少同学都在默默流泪,还有一位女生哭得几乎欲绝,说著什么我生君已老之类的话。 关既明被这种悲伤的情绪感染,却又猛然觉得他不应该这样在意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这种在意是对神的背叛吗? 他惴惴不安並为之而羞愧。 他是阿萨托斯唯一的信徒。 他应该把他的身心都交付给那位救他於水火之中的神。 可他现在居然背著神,对另一个人有了过重的关注与情感倾斜。 “好罪过。”关既明站在人群后,低下头,虔诚地將脸贴在了布娃娃的脸上。 他闭上了眼,一滴泪从眼尾滑下,染湿了布娃娃的面布:“对不起,宽恕我吧。这一次是我错了,我不会再偏向其他人了。”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只会在乎你。” 像是为了回应他落下的泪,天上的云翻了个身,却把压箱底的烟雨翻出。 薄薄的雾气伴隨著淅淅沥沥的雨声而来。 失去人形態的禹乔骂骂咧咧地一回到了黑猫形態,就感觉到了有雨滴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她在公园里四处寻找,在雨彻底落下前找了个能避雨的地方躲了进去。 好不容易变成了人。 虽然一开始禹乔还觉得那副躯壳年龄有些大,但忽然想到这正是快退休的年纪,又立马选择了接受。 而且,人形態可以光明正大地吃著人类的食物。 可全被那个混小子给毁掉了。 她失落地趴伏在地上,猫猫头也跟著垂下。 她能感觉到腹部传来的强烈飢饿感。 这种飢饿感是用人类食物无法祛除的。 只有怪物才有用。 禹乔在这十一年吃过了不少怪物,但怪物似乎也分优劣。 饱腹效果最好的是十一年前关家供奉的那个大怪物,其次是她在001区的学校吞噬的那只水怪。 她听见收容所的人称那种饱腹感很强的怪物为s级。 可惜的是,她这十一年总共只碰到过两只s级怪物。 要是能模擬的形態与怪物收容所有联繫的话就好。 馋嘴的黑猫乔舔了舔自己的肉爪,幸福地畅想这样就可以吃好多好多怪物了。 一想到这,她又有了使用模擬器的动力。 “变人变人……”她这一次牢记了上一次的教训,许愿的时候往好的方向许,“哪怕变成手握亿万家產的豪门大小姐我也乐意啊!” 她还想到利用自己的神明身份,语气虔诚地跟自己许愿:“啊,伟大的我啊,您连您自己都不青睞了吗?给您自己一个有钱的千金大小姐身份吧!” “二小姐也行啊!总之要豪门的!” “即便失去了这副容貌也可以,您的信徒我只要钱!” 在本世界阿萨托斯身份的加持下,禹乔终於如愿以偿了。 还未睁开眼,她就嗅到了名牌香水的气味。 圆满了! 禹乔差点流出感动的泪水。 她慌忙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於某大型商场的会员接待室內。 有钱了!终於有钱了! 禹乔在开心之余突然发现了件事情。 等等,为什么这些柜檯那么高? 她產生了一丝怀疑,可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有人在叫她。 一抬头,禹乔就看见了一个浑身披金戴银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拿著一条粗粗的黄金链条和一条黄金平安锁项链展示给她看:“宝宝,你喜欢哪一个啊?” 禹乔悟了。 这个矮矮的角度,她应该是变成了婴儿宝宝吧。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 新晋千金大小姐禹乔想都不用想,直接选择了两个都要。 项链离她很近,她想直接伸手去抓,却惊恐地发现她的手居然变得毛绒绒的狗爪。 这对吗? 禹乔震惊了。 她低头一看,果真发现自己又是四条腿了,跑到了附近的大镜子里看了好几遍,发现自己变成了扎著lv丝巾的萨摩耶,发出绝望吶喊:“不!我要的是有钱人!不是,有钱狗啊!” 她查看了数据板后,更失望了:“居然还是智商为2的狗!好歹给我一个高智商的啊!” 在旁人的视角,那只养得很好的萨摩耶忽然啪嗒啪嗒地跑到了镜子面前,傻傻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对镜子连连叫了好几声,还发出了嗷呜嗷呜的声音。 中年女人被她的小狗可爱到了,连忙把那两条黄金项链都拿走,蹲在禹乔旁边:“好宝宝,你是一只可爱的大胖狗。好了,这两条项链,麻麻都给你买。” 她很爽快地直接付钱,让服务员小姐姐帮忙给禹乔戴上项链,很是骄傲地同店主说道:“我没有结婚,乔乔就是我唯一的女儿。吃穿住行,我都要给她最好的。我要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小狗。” 店主也奉承了她几句。 从他们的对话中,禹乔听到了这个中年女人的身份。 这位中年女人是联邦某大型娱乐公司的老总乔旎,手上掌握著不少娱乐圈资源。 在给禹乔买了黄金项链后,乔旎又带著禹乔去了名牌店取了先前定製的狗狗衣物,隨后坐著豪车回到了某个庄园內。 禹乔一进庄园,就注意到了这座庄园內有不少风格迥异的城堡。 一开始,她以为这些城堡都是乔旎住的,直到乔旎揽著她的脖子问她今晚想住哪一座后,她才发现是她想得太天真了。 “宝宝,”乔旎摸了摸“蓬鬆白麵包”的狗头,“你是想住那个哥德式的城堡,还是那个拜占庭式的城堡呢?” 她一边问,一边还用平板展示了这些房子的图片:“你想住哪一座,我们就让司机把我们送到哪一座。” 所以,这些风格迥异的小城堡都是她的小狗屋吗? 禹乔抬起小狗爪子,扒拉了下平板,选了很符合她邪神身份的哥德式城堡。 第1151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 乔旎亲了亲萨摩耶的小狗耳朵:“好,那你今晚住城堡三號。麻麻今晚就不睡男人了,跟宝宝一起睡。” 禹乔觉得耳朵痒痒的,抖了抖狗耳朵,更显得狗耳朵像裹了粉的果冻一般qq弹弹的。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禹乔被乔旎扑倒,亲亲咬咬了好多时间,受尽了这个恐怖女人的蹂躪。 禹乔没忍住发出了求饶的嚶嚶叫声,乔旎这才鬆手。 抵达了哥德式城堡后,穿著燕尾服的年轻管家戴著手套打开了车门,红地毯从车门口一直铺到城堡门口。 六个年轻男僕头上戴著狗耳朵发箍,身后也戴著毛绒绒的狗尾巴道具,衝著下车的禹乔摇尾巴行礼:“汪汪汪,欢迎大小姐回家。” 禹乔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乔旎却很不满:“怎么会是?我宝宝的小汽车呢?这么远的路,还想让我宝宝亲自走吗?不是说了,要铺两层红地毯吗?万一有小石头划破了我宝宝的小狗爪怎么办?” 年轻管家连忙鞠躬道歉:“抱歉了,乔总,是我们疏忽了。” 管家给后两个男僕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僕很有眼力见地把一个露天小汽车搬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请禹乔坐上小汽车。 坐上小汽车的禹乔看著面前的方向盘,有些疑惑地动了下,却发现这小汽车也跟著动了。 正准备用遥控器驱使小汽车的乔旎看到了这一幕都震惊了。 “天啊!”她把遥控器扔给了保鏢,抱著禹乔,狠狠地在狗脸上亲了一口,“乔宝宝!你居然学会开车了唉!” 禹乔很是淡定地用狗爪推开了她的脸,继续操控著方向盘,把小汽车开向城堡门口。 乔旎被自家闺女帅到了,捧著脸发出尖叫:“啊!好棒的宝宝!快给她拍照、拍视频!” 那六个狗塑男僕也在一旁奉承,一个个的都把狗尾巴道具摇成了。 “汪汪汪,大小姐也太厉害了吧。” “汪!大小姐简直是天底下最聪明的耶耶!” “汪!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 在一片喧譁中,禹乔依旧保持淡定。 笑死,就这,每天在动物园里讚美她的游客数不胜数。 她已经习惯了。 禹乔心中得意,但数值为2的智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把车撞到了柱子上,嚇得她赶紧跳车,却因为跳的姿势不正確,在地上连打两个滚,变成了灰扑扑的脏“年糕”。 最后,出车祸的禹乔灰扑扑地被城堡门口的四个狗塑男佣给抬走。 她洗了个泡泡浴,洗澡时还被男佣投餵了新鲜水果。 洗完澡后,她又被抱去做了个狗狗全身spa,还敷上了专属面膜,在香薰的气味中安然地眯著眼,睡了一觉。 醒来后,禹乔已经出现在了名牌沙发上,身上穿上了名牌小狗裙。 乔旎正在欣赏昨天在慈善晚会拍卖下来的红宝石项链,见禹乔醒来后歪著小狗脑袋,也在那里看项链,乐了。 “乔乔宝也喜欢这个项链对不对?”乔旎把红宝石项链取下来,给禹乔亲自戴上,“这条项链据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一位公主戴过。不过,我们乔乔宝也是乔家的小公主!公主就该戴著公主的项链。” 禹乔一开始还以为是车厘子呢,结果是宝石。 失望的萨摩耶乔还觉得这项链怪重的,用狗爪扯了扯,有点不太想戴,结果听乔旎说这价值四百万后,她觉得她完全承受得起。 她乐呵呵地想去要项链上的吊坠,却咬到了自己的胸口毛,惊慌失措地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差点把自己蛄蛹到地上去了。 乔旎忙帮她调整位置:“傻乔乔,你没有咬到你自己。” 禹乔不高兴了。 乔旎怎么能说她傻呢? 她生了气,用屁股背对著乔旎,却被乔旎掐了把屁股,又嗷嗷地叫著,惊恐地摔下了沙发,继续趴在地上生气。 “怎么还生起胖气了呢?”乔旎笑著,揉著禹乔的狗头,“好啦,是麻麻错了。” 禹乔只生了一会的气,因为晚饭时间到了。 晚饭吃的是炙烤三文鱼沙拉、原切西冷牛排、法式滑蛋佐香煎鸭胸、加了鱼子酱的南瓜浓汤等精致菜餚,都是根据狗狗的口味特意准备的。 甚至,还有专业歌手在旁边唱狗狗歌。 禹乔吃得小嘴吧唧吧唧响,掉了一地的残渣。 她骄傲地想,她果真是千金大小姐哦。 乔旎这人也不诚实,明明说好了今晚伺候禹乔睡觉,但还是鬼鬼祟祟地离开去睡男人了。 女人。 禹乔冷笑,在男僕的伺候下睡在了三米宽的哥特风黑色蕾丝公主床上。 被褥舒服得让她在床上翻了好几个滚,无比灵活地滚下床,头也碰到了床边柜,疼得又嗷呜嗷呜地叫。 管家为了帮她出气,让人当著她的面把床头柜劈开了。 “大小姐,这样解气了吗?”他用著低沉的嗓音笑著哄道,用手轻柔地揉著狗头,“柜子坏坏,居然撞到了大小姐。” 禹乔傲娇点头。 她接受了英俊管家的温柔哄睡服务,管家还跟她保证明天统一把三米长的床换掉。 禹乔十分满意。 虽然是狗,但日子富贵啊。 什么智商为2,她现在不是还挺正常的吗? 禹乔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她已经打定主意,要扎根於此。 她明天要吃波士顿龙虾,住希腊风的那座房子! 禹乔舒舒服服地睡了个觉。 可等著她醒来后,却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內。 脖子上戴著的红宝石项链不见了,其中一个男僕也恶狠狠地拿著尖刀对准她:“凭什么?!凭什么你能这么好命?我明明是个人,居然还活不过你这一条狗!” “我明明都献出了纯洁的身体,乔旎那个老妖婆还是抠抠搜搜地只给了我十万。这可是我的处男身啊!就给我十万?” “你一条项链就值四千万!” “她那个疯婆娘,居然还想在死后把遗產给你!” “你就只是条狗啊!” 受低智商影响,禹乔觉得眼前这个男僕是伺候她吃水果。 她很不满地冲他叫了一声。 汪! 俺妈的加长版林肯呢? 她可是乔家千金大小姐! 居然让她坐在这种脏兮兮的麵包车里。 还有,他居然不汪汪叫了。 水果洗好了吗,就拿著刀? 等刀都捅进她身体里了,禹乔还在生气。 傻人! 刀不是这样玩的! 直到她的意识快要从这具萨摩耶身体抽离,禹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是被这个男佣绑架了,他拿出刀来是为了杀她。 回归猫猫身体的禹乔抑鬱了。 这么多次的模擬,让她忽视了原来每个形態还有智商值。 原本,她可以避开这次危机,继续享受醉生梦死的狗生的。 著名娱乐圈大佬乔旎痛失爱犬的消息传遍了001区,禹乔在街上蹭吃蹭喝时,还看见了街头巨幕放著萨摩耶的黑白照,还看到了不少娱乐圈明星纷纷对此表示哀悼的新闻。 禹乔看著新闻里哭得伤心欲绝的乔旎,也很难受。 她的富贵生活,她的富婆妈妈。 就这样没了吗? 不过,这一次的成功,倒是让禹乔掌握到了一点抽形態的秘诀。 她向自己陆陆续续地许了十次心愿。 在经过十次尝试、隨机吃掉了五个b级怪物后,她终於抽到了一个拥有正常智商数值的人类形態。 看著镜子里的年轻女孩,禹乔露出了满意的笑。 第1152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一) 薄荷绿的短髮打著卷堆在肩上,这种难驾驭的发色反而衬托得她的肤色莹白如寒玉,五官虽不说得是精致,但那双眼睛实在是过於出色了,这完全就是禹乔自己的眼睛。 也就只有那一双眼是一样的,其他的地方无一处相像。 她不笑时看起来有点冷漠,可一笑起来,嘴边的梨涡和两颗虎牙就一下子把冷漠的气质搅了个稀碎,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天真感,看著就很好接近,亲和力满满。 数值也都是正常的,唯有情感那一块的数值或许过於高了。 禹乔衝著镜子里的自己拋了个飞吻,在门外的催促声中整理好了身上的黑白配色员工服,。 比起其他的,禹乔更加满意的是这一次形態的身份。 该形態在001区的一家快餐店当服务员,主要负责接待、收银、送外卖等工作。 看上去这份工作很平平无奇,但这家快餐店就开在了怪物收容所对面,经常会有部分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会在快餐店里订餐。 离怪物近,离飢饿远。 她愉快地打开了门,直接迎来了一顿数落。 “小乔,你怎么老往厕所跑?”门外站著的是快餐店店长,最是討厌偷懒的员工了,巴不得给所有员工都拧紧发条,见厕所的门一打开,人都没有看清,直接一顿狂喷,“每次都这样,就知道偷懒……” 他还想孜孜不倦地说些什么来发泄情绪,可在看到禹乔的眼睛后,却怔住了。 “闭嘴。”禹乔看著他的眼睛,轻声下达指令,“以后不许这样。” 店长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其他同事不清楚这里的情况,还以为店长做出什么惩罚来,就嚷嚷著需要禹乔的援助。 “来了。”禹乔轻轻推开挡路的店长,笑著走过去了。 这家快餐店之所以能开在怪物收容所对面,自然也是因为店长与收容所里面的领导有部分关係。 收容所所在的地段比较冷清,里面的工作人员外出用餐可选性少,而快餐店也因为附近客源少,店內大部分的营业收入都来自於收容所的工作人员。 现在是中午,店內几乎都已经坐满了。 禹乔借著上菜的功夫,观察了这些来用餐的人。 c级与d级人员都是负责安保收容的行动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穿著作战服直接来吃饭。c级的作战服是黑色,d级的作战服是灰色,都是耐脏的顏色。 a级与b级人员负责研究探索,大多是穿著常服,也有少数几个穿著白大褂就出来了。 透过橱窗,禹乔还发现了在附近反覆巡逻的特警和数不胜数的摄像头。 她中途也和同事们聊了会天,也摸清了同事们的背景。 果然不出所料,快餐店的主厨也好,服务员也好,大多都是收容所內部领导或相关工作人员的家人,家世清白。 包括禹乔这次形態的家庭背景也与收容所有关,是某位已经牺牲的c级行动组组长的女儿,享受到了部分政策。 终於送走了一批客人后,同事简安妮把禹乔最期待的工作交给了她。 “小乔,把这五份打包好的外卖送到对面收容所b座一楼的諮询台,”简安妮说著,还將一块送餐牌交给了禹乔,“那里有个送餐机器人,把外卖直接交给机器人,输入401、402、403、501、505的门號就可以了。” “好嘞。”禹乔正愁著没机会进入收容所,立马答应下来。 她把五袋外卖放在了小推车里,一出来快餐店,就立马感觉到自己被近十双眼睛盯上了。 她甚至听到了摄像头调转方向的声音。 禹乔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去看那些投来的视线,坦然地推著小推车往收容所门口走。 只是自大让她忽略掉了一丝异常。 一只雀鸟停在了转动的摄像头上。 在进行了两重安检后,禹乔终於进入了收容所內部。 整个收容所內部呈现一个“口”字,四栋高楼把东南西北的方向完全堵住了。 禹乔停在正中央,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四方形的天。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似乎成了井底的蛙,如何如何蹦跳,都不能跳出“深井”。 禹乔只是在此驻足了一分钟,就立马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她从一进门来就被人盯上了。 “没什么,”禹乔靦腆一笑,微低著头,將带卷的头髮勾到了耳后,“那个,你好,我是来送餐的,我想问一下b號楼是哪一栋楼?” 那人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声音都变得温和了:“对面快餐店的,对吧。b栋在右边。” 禹乔佯装欢喜地道谢,在他的注视下推著小推车来到了b號楼。 她根据同事简安妮的吩咐,跟送餐机器人完成了外卖的交接工作,又曾经瞥了眼电梯,找到了比较隱蔽的安全通道,確定附近有几个摄像头,並將一根髮丝不经意地放在了机器人的头顶上。 轻飘飘的髮丝像是长出了手脚,牢牢粘在机器人上,且顏色渐渐与机器人外壳顏色相近。 禹乔一出收容所,就能看到机器人视角下的b號楼內部。 希望b號楼是放置收容怪物的。 禹乔有点小期待地搓了搓手,回到了快餐店里。 她站在收银台前,一边微笑收钱,一边看著观测情况。 很遗憾,暂时还没有发现。 禹乔在心里嘆息,却看见送餐机器人敲响了505办公室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禹乔看见穿著白大褂的关既明出现在了门后。 他眼下有淡淡青影,带著些许疲惫,从机器人的肚子里拿出了一袋外卖。 “谢谢。”他是最后一个收到外卖的人,却也是第一个跟机器人说谢谢的人。 对於关既明现身b號楼办公室內,禹乔並不意外。 机器人完成了送餐任务后,正在后退,打算离开。 禹乔也鬆懈了下来,却不曾想拿完外卖的关既明却突然拦住了机器人。 “等等,”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摸著机器人的头顶,竟將那根与机器人外壳同色的髮丝捏了起来,“这是……头髮?” 禹乔惊讶於他的敏锐。 难道是因为关既明吞过她的眼球,对於她的东西有一种强烈的感应? 她这样想著,然后眼睁睁地看见关既明严谨地把这根头髮放在了酒精灯上烧。 禹乔:…… “神经病吧!”她忍不住开口,隨即尷尬地发现站在收银台的顾客因为她的突然出声被嚇得浑身发抖。 第1153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二) “不好意思,”误伤路人的禹乔立马道歉,“我没有在说你,真的!我是在骂我,哈哈哈,我这人就喜欢突然骂骂自己,以此来激励自己……” 她说破了嘴,眼前的顾客依旧还是身体发颤。 “没事。”他的声音很小,把头低得格外低,“我要西红柿牛腩盖浇饭。” 他看上去还是一副青涩的学生模样,似乎很不擅长与外人接触,像是一棵含羞草,被禹乔嚇得缩了起来。 “西红柿牛腩盖浇饭,对吧。”禹乔立马下单,“需要加饭吗?” “不要。”这人似乎有点不满意禹乔的服务,小小地反抗了一下,“我之前说了三遍。” “三遍西红柿牛腩盖浇饭。”他重复说道。 “实在是抱歉。”都怪那关既明分了她的心,禹乔笑著將单子递给这位顾客,“那个时候开了点小差。” 他头也没有抬,继续低著头,拿著小票单走到了角落的那个小桌子旁坐下。 禹乔眼睛余光也在注意著这个人。 这人看著就是个社恐。 为了避开人,还特意坐在了角落里。 但角落的小桌子正对著卫生间啊。 现在已经不是饭点了,大堂里空出了很多位置,这个人想要单独坐,可以选择更好的位置啊。 为什么偏要坐在那? 她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冒犯到別人了,跑去了后厨,挑了一个苹果,准备弄个果盘。 伟大的邪神大人不会把苹果削成小兔子,但她的能力可以。 细细的黑丝从指尖钻出,如她所愿那般操控著刀,快速切出了六个小兔子苹果。 “完美啊。”禹乔把这六个小兔子形状的苹果块在盘子上摆出了圆形。 她正打算把果盘端过去,却被正在偷懒的简安妮叫住:“小乔,你这是要去干嘛?” 禹乔简单地和她说了这件事,简安妮却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那个人……”简安妮语气犹豫,“他是收容所的研究员,也算是我们这的常客。我之前听別人叫他徐研究员。” 简安妮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乾净的右脸颊:“只是,听说他小时候脸上被怪蛇爬过,这一大半张脸全被毁了,都是青紫色的蛇皮斑。” “这种人,你还是小心跟她接触。”简安妮有些忌惮,“瞧他这样,一看就是心理有问题的,万一被记恨上了,你以后怎么办?这人还挺受收容所重视的。行动员好找,研究员可不好找。” “没事。”邪神大人无所畏惧,“別瞎担心了。一颗苹果外表丑,又不代表它不好吃。” 收银台与那个正对厕所的小桌有点距离。 简安妮以为自己刻意压低了声音,就不会被別人发现,殊不知经常被议论的徐励敏锐得早就发现了她时不时来的目光。 徐励的头低得更下了,只是低著头用筷子拨弄著餐盘里的米饭。 他已经习惯了。 十五岁那年,跟朋友出来玩的徐励突然遭到了一条蛇形怪物的袭击。 为了保护朋友,可以逃跑的徐励特意引走了蛇。 徐励生活在怪物频出的006区。 他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种场景。 他用著从小锻链出来的技能,一次又一次地躲开了怪蛇的攻击,也及时点了手机的紧急状態,通知了附近的收容所。 可怪蛇远比他想像得还要难缠,等不到行动组成员救援的徐励累了,不小心踩空,摔在了地上。 他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那条怪蛇已经爬上了他的身躯,蛇信子的唾液滴在了右脸颊上,痛得徐励发出了尖叫。 他以为自己即將命丧於此,却看见了一棵树跑了过来。 它旋转著,跳跃著,伸出了枝条抽走了那条怪蛇。 徐励被嚇晕了过去,做了三天三夜的怪梦,梦见了海底一座古老的城市。 醒来后的徐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他没有死去,san值也莫名其妙地提高了许多,达到了收容所招聘的要求。 这看上去是件好事,但他的脸彻底毁了。 徐励出院后得到了嘉奖。 所有人都在称讚他的勇敢,却也都將镜头对准了他那张丑陋破损的脸。 一开始,顶著英雄光环的徐励身边围著很多人。 可渐渐地,这些人都因为这张脸而离开。 他被强制孤独起来。 在孤独中,徐励甚至都在想或许那棵抽走怪蛇的树不应该来。 所有人都默认丑陋的他应该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徐励的確惧怕那些人的议论,但他发现自己更怕孤独。 他磨磨蹭蹭地等著饭点过去,鼓起勇气坐在了快餐店里用餐,一直在期待会有人拉开对面的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 可对面的椅子一次都没有拉开过。 他低下头,扒了几口饭,沮丧到想或许他应该跟同实验室的关既明一样点外卖。 可这一次,他听见了对面椅子被拉开的声音。 徐励浑身僵住,至少一盘被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盘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內。 他眨了眨眼,不是错觉呢。 “那个,实在是抱歉啊!”听声音,坐下的人是那个新来的服务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我可以发誓,我真的没有骂你神经病。” 禹乔一想到眼前人的经歷,再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神经病,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啊。 拥有特殊经歷的人为了自保会下意识地放大周围的一切,会谨慎且不安地揣测周围是否伤害到自己的因素。 人家本来好好地来点单,说了三遍都没有得到回应,鼓起勇气再问了一句,却被骂“神经病”。 超高的情绪值让禹乔对此感同身受。 啊,可怜的小螻蚁人…… 她的语气更真诚:“我的服务让你感觉到不適,都是我的错。这盘小苹果就当是我给你赔罪的小礼品了。” 她还贴心地拿出了打包盒:“你吃不完,也可以打包带走。” 徐励有些无措。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近地说过话。 “没关係。”他碰了碰果盘的边缘,“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听见她笑了:“那就不打扰你用餐了。” 隨后是椅子被挪开的声音。 徐励不想就这样结束,慌张开口:“没有打扰,我叫徐励。” 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或许不应该这么说,应该先说“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或许还应该先感谢她送的果盘…… 心思繁杂间,他听见了她的回应。 “我叫小乔。” 徐励鼓起勇气抬头,看见了站在椅子旁的薄荷绿短髮女生。 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两点梨涡里似乎藏著几粒亮晶晶的白:“很高兴认识你。” 徐励呆住了。 等她走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抬脸的动作有多么地不合適。 他將他丑陋的脸完全暴露在了禹乔的眼睛里。 但她笑了,还说很高兴认识他。 徐励几乎是以连滚带爬的姿势,狼狈地离开快餐店。 他觉得快餐店里的空调开得太热了,出来后却又觉得阴天的气温太高了。 抱著小兔子形状的苹果跑回了实验室,他的心臟也在奔跑中变成了乱蹦乱跳的小兔子。 第1154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三) 这是毁容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徐励脚步虚浮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著打包盒里的苹果傻笑。 他有点捨不得吃,但苹果放久了会氧化。 他更不捨得看见这份象徵著美好的礼物因时间而变得丑陋。 徐励打开了打包著,拿起了一块苹果,小口小口地吃。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实验室里有几位同事在聊天。 作为被暗暗排斥的对象之一,徐励还看见坐在他斜对面的关既明正在吃快餐店的外卖。 瞧见了关既明那张乾净完好的脸,徐励的神情有些黯然。 他放下了苹果,又不自觉地抚摸上右脸上的一大片鱼鳞斑。 同样都是不受欢迎的人,关既明就比他有底气得多。 他拥有著一张俊美又乾净的脸,但这样的人却主动选择被排挤在外,整天带著他的布娃娃到处走。 他是不屑与其他人相处。 徐励觉得有时候与关既明共事也挺好的。 关既明是平等地轻视每一个人,包括他在內。 他只有在关既明的轻视里获得了与正常人相同的待遇,而不是因为外貌而被单拎出来区別对待。 可即便是这样,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对关既明很是关照。 他们虽不会去接近关既明,却会在很多时候用著温和的语气与笑容去请求关既明的帮助。 而且,关既明还就读於密斯托大学。 徐励垂下头,任由厚重刘海遮住大半张脸。 他本可以接受自己是个异类,可偏偏又有一个比他更完美的异类在身旁与他形成鲜明对比。 徐励继续吃著小兔子形状的小苹果,心中那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也隨之而慢慢死去。 他又陷入了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中,直到听见办公室的几位同事谈及对面的快餐店。 他们本在谈论今天的菜色,可谈著谈著不知道是谁突然提及了新来的绿髮服务员。 “快餐店今天新来的那个服务员,你看到了吗?嘿嘿,感觉她笑起来特別可爱。” “不笑的时候也很可爱好吧,冷脸萌。”另一位研究员说道,“不过,她那个头髮是天生的吗?看上去很梦幻。” “染的吧。不过,听別人说,她好像是高级行动组第十六队队长的女儿。” “啊,那个小队不是全军覆没了吗?” …… 他们说的应该就是小乔了吧。 徐励竖起耳朵,默默地听著。 听见了塑胶袋声响后,徐励又看向了关既明。 关既明正在打包外卖盒。 徐励看见他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乾净自己的手后,才又拿出了他的宝贝布娃娃。 关既明的布娃娃拥有著一头黑色长直发,徐励看著那头被精心打理的头髮,又想到了小乔那一头有些凌乱的短捲髮。 关既明在给他的布娃娃梳头,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直到听见了“小乔”这个名字。 dallasdallasdating “谁?”关既明放下了梳子,头一次主动询问与工作无关的事,“你们刚才谈论的是谁?谁叫小乔?” 其他人都没有想到关既明会突然出声,包括一直在偷听的徐励。 被问到的人还有点懵:“呃,是的,怎么了吗?” 关既明轻轻蹙眉:“我只是隨口问问。是乔木的乔吗?” “是啊。”有好事的同事笑著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认识她吗?” 偷听的徐励听著这话,心里一咯噔。 难道关既明和小乔是认识的? 徐励內心隱隱排斥这件事情。 好在关既明很快给出了答案。 关既明举起了他的布娃娃:“她和我的神主乔乔撞名了。” 他一说完,整个实验室安静了好几秒。 徐励暗暗鬆了口气,其他同事也打著哈哈,说著什么好巧之类的话。 但徐励看见这几位同事都有在偷偷地翻著白眼。 关既明也看到了这些人的白眼。 他並不在乎外界的看法,只是把布娃娃放在了特製的小椅子上。 他没有再参与这些人的话题,反而打开了自己藏在抽屉里的笔记本。 他在笔记本的一页上写上“小乔”这两个字,而这个字以上都是多个带“乔”的名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既明的周围就出现过很多带“乔”的名字,一开始的熊猫一乔到现在的服务员小乔。 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 可天底下叫“乔”的人那么多。 他思忖著,打算在今天下班去对面那家快餐店看看那位名叫小乔的服务员。 只是很可惜,下班后的关既明没有在快餐店里看到那个服务员。 “哦,你是说小乔啊。”负责收银的另一个服务员简安妮告诉他,“小乔去送外卖了。” “她是去收容所了吗?”关既明指了指对面的收容所大门,心想若是去了收容所,或许可以再等一下。 “不是。”简安妮笑道,“这次点外卖的普通客人,她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 “这样啊。”关既明心里有些失望,冷淡点头,“好,谢谢。” 关既明提走了点好的快餐,离开了快餐店。 这不急,他想著,反正这位小乔是在快餐店工作,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找她。 关既明想起家中的竹籤香快用完了。 他打开手机,正打算联繫常去的店铺老板,却先一步接到了密斯托大学神秘学一位教授的微信。 【赛政厘:哦,关,你绝对想不到我发现了什么。】 【赛政厘:我发现了一条线索,与请神降临有关。】 【赛政厘:只是,亲爱的关,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快来!我在密斯托大学的图书馆等你。】 …… 请神降临? 关既明的呼吸急促了许多。 他按耐住內心的激动,给这位赛政厘教授发送了“我马上到”的消息,一发完就打车准备前往密斯托大学。 赛政厘教授有著一张西方人的面孔。 这个有些偏执的小老头是一个狂热的宗教爱好者,明明是神秘学行业的大拿,却一点也没有学术大拿的气质,一头乱糟糟的棕发配著沾著番茄酱的灰色打底衣,像极了在菜市场买菜的凌家老头。 他看见了关既明,就把他拉在了一边,眉飞色舞地介绍著:“你知道我在图书馆馆长找到了什么吗?” 不等关既明回答,赛政厘就迫不及待地展示出来了:“我发现了一本书,《湮渊旧约》。” 第1155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四) 关既明好奇接过书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这本书上的古怪文字居然与梦里看见的文字风格一致。 阿萨托斯,他在心里重复著这个听来的囈语,手指用力紧紧抓住了这本书,心臟也在砰砰砰地乱跳。 “赛教授,”关既明感觉到自己的嗓音干痒,“能不能把这本书借我看看?” “当然可以了,”赛政厘不知在何时已经吃上了关既明从快餐店里拎出来的快餐,乐呵呵道,“我把你叫来,就是想把这本书交给你。” 赛政厘调皮地朝著他挤了挤眼:“你是收容所的,我相信你或许用这个资源能够搞清楚这里面的文字。” 关既明谢过了教授后,抱著这本书匆匆离开,倒是把自己带来的快餐外卖忘得一乾二净。 他在回来的路上都在幻想著与阿萨托斯大人再次相见的美好画面。 被召唤而来的阿萨托斯大人会很惊讶吧。 关既明嘴角上扬,因为心情的过度愉悦而给了计程车司机一笔小费。 收容所的工作人员都被统一安排在固定的住所里。 关既明被安排在与收容所距离三公里的小区里。 因为这本书,他兴奋地一夜未眠。 可是,书里的文字扭曲晦涩。 关既明研究了一夜,还是没有什么收穫。 他的大学课表里显示第二天上午没有课。 按照合同约定,关既明又来到了收容所实验室,参与简单的工作。 因为收容所安检严格,关既明没有带上那本书,但这並不耽误他在工作时分心去想。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思考,甚至因为一直想著这件事而忘记了点外卖。 还是实验室的另一个同事徐励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饭点。 徐励一般都是避开饭点去快餐店,以往他去快餐店的时候,关既明的外卖已经送到。 会不会忘记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徐励犹豫了许多,还是在出门前开口提醒了关既明一下。 关既明打开了手机,看了眼时间:“谢谢。” 果真是忘记了么。 工作起来真认真啊。 徐励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实验室。 他怀著一种类似於约会的激动心情,准备前往快餐店,继续与那个会朝著他笑的人见上一面。 等徐励走后,关既明才完全鬆懈下来,合上了笔记本。 毕竟一夜未眠,他一鬆懈下来,就感觉到了倦意。 关既明打了哈欠,正准备用手机下单,就看见了工作群里弹出了许多的消息,不小心错点进了工作群里。 他们还在谈论快餐店的那个新服务员。 他的嘴角下撇,带著一丝不屑。 一群毫无追求的人。 关既明是骄傲的。 在这些人还在研究怪物的时候,他就已经与至高无上的神见面,並成了神唯一的信徒。 他摸了摸布娃娃的头髮,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些。 不仅如此,他还得到了神的救助。 很多人说,神是普爱万物的。 但关既明摸著神留给他的特殊形態布娃娃,带著点小骄傲地想,阿萨托斯大人对他是特殊的。 那个视万物如螻蚁的阿萨托斯只对他是特殊。 她救了他两次,还让他见到了神的模样,吞下了神的眼球。 即便同为螻蚁,他也是特別的螻蚁,与其他螻蚁不一样。 她这些年肯定是睡著了吧。 只要他看懂了《湮渊旧约》,他就能唤醒她。 关既明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 他往椅子上一靠,正准备退出工作群,却看见了一位同事发来了一张照片。 【怎么样?冒死偷拍下的照片。冷脸萌!】 照片上的背景是快餐店的收银台,台前是排队准备点单的顾客,台后是一个有著薄荷绿头髮的年轻女孩。 她穿著黑白配色的员工服,一手里拿著便签纸,一手放在机器上,耳后还別著根铅笔,敏锐地发现了偷拍镜头,生气地瞪了一眼镜头。 这就是他们昨天议论的那个小乔。 关既明的微笑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瞬间瓦解。 明明气质是不一样。 关既明始终忘不了那一晚穿著黑色风衣的阿萨托斯大人是如何用她的黑色长靴抬起他的下巴,忘不了玻璃碎片里那头与月光同色的银白色短髮。 她像秋夜的风一样颯爽,可照片上的人却温良得像春夜的。 可关既明更不会忘记的是那双眼睛。 为什么气质截然不同的人会拥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和神一样的名字,和神一样的眼睛…… 关既明没有心思坐在办公室里。 他草草地將笔记本塞在了抽屉深处,锁好了抽屉。 他亲眼去看。 他要亲自站在那位小乔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观察那双眼睛。 如果是真的…… 关既明收回了迈出实验室的脚,將身上的白大褂脱下,穿上了自己的黑色风衣,又对著镜子认真整理了头髮与衣领。 他心思复杂,带著一种即將与神见面的激动、迟疑、期待和被拋弃多年的委屈,匆匆坐著电梯离开b號楼。 如果不是她,没关係,他可以认真钻研《湮渊旧约》,去把沉睡的阿萨托斯召唤出来。 如果真是她……关既明感觉到自己的眼睛里正在快速地分泌一种叫作“眼泪”的咸湿液体。 他亲自为十一年前那个抱著布娃娃的小男孩问上一句——“您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 禹乔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唯一的信徒快找上门来了。 她正在接待著徐励。 昨天看见徐励的脸时,禹乔就觉得这人看著眼熟。 仔细一想,她才惊讶发现原来自己之前救过他。 带著一种“原来是你”的讶然,她对待徐励的態度更温和了。 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禹乔的眼神还多了些欣慰,给了他一个比较真诚的微笑:“徐励,今天吃什么?推荐今天的板栗烧鸡,板栗是我亲自剥的。” 她左看一下,右看一下,见周围没有人偷听,又把上半身微微朝前倾,小声道:“我偷吃了好几个板栗,今天的板栗很好吃。” 徐励的脸有些泛红,但还是不太敢把丑陋的脸露出,把口罩又推上了些:“好,那我今天就吃这个吧。” 禹乔笑道:“要不要再打一个素菜,解解腻?” 徐励感觉自己变成了初步掌握语言的孩子,总觉得自己说出的官话不標准,吞吞吐吐道:“那……那再打一个白菜吧。” 徐励的不自信被禹乔尽收眼底。 她在心底微微嘆息,不免又生出了一丝怜悯。 都是因为脸上的蛇皮斑啊。 可怜的孩子,因为这个连与外界交往的勇气也没有。 她用玻璃杯去接了杯可乐,並在可乐里加了滴自己的血。 这或许能帮上他。 禹乔这般想著,端著这杯可乐正打算走向缩在角落里用餐的徐励。 可没走几步,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躥了出来,嚇了禹乔一大跳,好在没有碰到端著的可乐。 禹乔还是有点不爽。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 她刚想骂出口,一抬头却看见一双委屈含泪的眼睛。 第1156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五)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关既明。 见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禹乔就控制不住地感觉到怜悯。 哦,又一个可怜的小螻蚁。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呢,总是喜欢哭。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话的地方,且禹乔一想到他所写的《阿萨经》就头疼。 禹乔的表情故作冷淡:“让开,你挡著我的。” 在一旁收拾桌子的简安妮见到情况,还以为出了什么,也忙著跑来替禹乔开脱:“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有什么你和我说吧,我的同事现在正在处理工作……” 关既明没有去看简安妮。 早在禹乔说让开之时,他的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地为她让出了一条道。 他用著那双含泪的眼睛继续死死盯著禹乔的眼睛:“您觉得我认错了人吗?” 禹乔木著脸回答:“我怎么知道?” 她不耐烦继续与他在快餐店里爭辩,端著加了料的可乐走向了朝这里张望的徐励。 关既明的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依赖性地去牵住住她的衣角,但终究还没有去拉著她。 伸出的手停滯在半空,最后只能默默收回。 眼睛明明都红了,还是倔强地看著禹乔离开的背影,不肯让眼內蓄著的泪水掉落。 一旁,不明所以的简安妮看著这一幕,都不由得心生一丝同情。 好像一只被主人拋弃的狗哦。 哦,这只狗怎么还带著个布娃娃? 只是下一秒,这只“狗”又亮出了利爪与犬牙。 他扭过头来,一脸冷淡地看向简安妮,眼內情绪淡漠:“一杯卡布奇诺,谢谢。” 说完,这位穿著黑色风衣的青年就近找个桌子,又用著那双饱含著无限悲伤的眼睛,楚楚可怜地盯著禹乔的背影。 简安妮並不想打扰他,但是实在也没有办法:“那个,先生……” “什么?”他语气透著些打扰的不悦,盯著禹乔的眼睛却依旧满满都是委屈。 简安妮心想,果真是狗呢。 狗男人。 她虚偽一笑:“我们这里是快餐店,没有卡布奇诺。” “一杯美式,谢谢。”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美式,也不会有拿铁。”简安妮很有职业道德地微笑道,“只有可乐和白开水。” “……一杯白开水,谢谢。” 简安妮在內心吐槽,但还是端了杯白开水给他,却发现关既明哭了,看著禹乔默默流泪。 简安妮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了禹乔与徐励的互动。 只见禹乔一走进去,就直接坐在了徐励的饭桌对面,笑脸盈盈地將手上的这杯可乐递给了徐励:“来,免费请你喝你。” 徐励只觉得受宠若惊。 他虽然在用餐,但一直都在默默关注著禹乔。 看著同事关既明忽然闯入快餐店,站在禹乔面前后,徐励心中咯噔一下。 dallasdallasdating 关既明的眼神很奇怪。 徐励和他共事时间不长,但关既明一向冷淡孤高,常常拿著个布娃娃,徐励从未见过他露出过这样一副可怜委屈的表情。 关既明和小乔认识吗? 徐励的饭都不扒拉了,他怕自己窥视得过於明显,垂下头,竖起耳朵去听动静。 他听不到禹乔与关既明的对话,却听见了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对桌的椅子被抽开。 徐励一抬头,又看见了微笑看他的禹乔。 她把那杯可乐推了过来。 他的脸又驀然浮现出晚霞的顏色,低下头去,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髮丝,儘量把厚重的刘海往右脸上赶:“谢……谢。” “不用客气。”禹乔笑道,“赔罪的小礼物。不喝吗?” “喝。” 他一听禹乔的反问,就觉得心中惶恐,生怕自己的羞涩会被禹乔误解为不信任的迟疑,放下了心里那些期期艾艾的念头,急匆匆地端起可乐,一饮而尽。 “喝完了。”他献宝似地展示著空荡的玻璃杯,语气都轻快些,“没有剩。” 徐励说完又后悔了。 像他这样的人总是在每一次交往中反覆后悔。 他刚才那副模样是不是很奇怪? 又配合了那样一张丑脸,会嚇到她吗? 他胡思乱想著,很快等到了禹乔的回覆。 她说:“那很乖哦。” 很乖哦。 刘海下,徐励的双眼都被这四个字给点亮了。 她在夸他乖唉。 徐励根本压不住上翘的唇角。 巨大的欢喜让他暂时忽略掉了身体的某些异常。 禹乔离开了,徐励的目光追著她的背影,一直追到了收银台。 他轻轻拽了拽头髮,连餐盘里的饭都吃不太下,脑里心里都是与她的对话。 她真好。 徐励眼神黯然,摸了摸脸上的斑痕。 好到他愈发自惭於自己的不堪。 远远地看著就很好了。 不是所有能宣之於口的情感才是爱。 也在这时,徐励才发现关既明在看他。 关既明的眼神里像是藏著一柄开刃的刀,冷冷地刺向他,带著一种强烈的不满,似乎是在质疑他凭什么靠近。 见徐励发现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了视线,垂下泛红的眼眸,带著一种矜贵感抚摸著那只从未离身的布娃娃。 徐励抿了抿唇,收下了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低头继续拿著筷子扒拉著饭。 关既明突然转变態度,是因为小乔吗? 他们是认识的啊。 难怪关既明昨天听见小乔名字后会那么激动? 徐励又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看见关既明还是用著幽怨的弃犬眼神看著站在收银台后的语气。 关既明仍在抚摸著那只布娃娃。 dallasdallasdating 徐励记得关既明介绍过那只布娃娃,他说那只布娃娃叫神主乔乔。 好像是与小乔同名? 那个娃娃……不会是小乔送给他的吧。 还真……亲密啊。 徐励只觉得肚子里一阵翻涌。 他没有心思吃饭了,草草地扒拉了些,就低著头匆匆离开。 其他客人也渐渐离去。 简安妮见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年轻男子不甘不愿地离开后,终於鬆了一口气,用著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禹乔。 简安妮也觉得奇怪。 她这个新同事的外貌仔细看上去並不是那种大美女的类型,但神奇的是简安妮总是下意识觉得小乔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生估计是想追小乔,但这种杵在店里只知道傻看的做法……简安妮摇了摇头,看在他出色的外貌上,勉强把他的排位从npc抬到了人上人。 “快去吃午餐吧。”她拍了拍正在收银台摸鱼玩手机的禹乔,“中午可以下班了。” “好的。”禹乔藏起收起,弯下腰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巨无霸饭盒。 第1157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六) 在快餐店工作就是有这点好处,吃饭不用愁。 快餐店主要消费对象是对面收容所的人,伙食卫生上算是比较严格,剩下的饭菜都不会留到第二餐。 这就便宜了禹乔。 她端著自己的大饭盒,亮著眼睛,在后厨的各个地方来回穿梭。 板栗烧鸡,要! 辣炒鸡翅,要! …… 后厨的一堆老师傅们也很喜欢这个大食量的女孩子。 “哎呀,就是要多吃点嘛,別学那些动不动就减肥不吃饭的人。”阿姨乐呵呵地將偷偷留下一勺香辣牛腩全浇在禹乔的饭盒上了,“给你和安妮都留了一勺牛腩,今天的牛腩香嘞!” “谢谢姨。”禹乔没有吝嗇自己的笑容。 离开快餐店的时候,她的肚子和巨无霸大饭盒都装得满满当当。 受家庭原因,禹乔这种遗孤享受著免费住房待遇,同怪物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一起,被统一安排在不同小区居住。 只是禹乔所居住的小区离快餐店和收容所近,距离一公里,走个十二分钟的路就差不多到了。 她心情很好地哼著小调,走在街道上。 不是没有察觉到身后紧跟的步伐,但禹乔却还是假装自己没有听见,继续走著路,只是路线渐渐偏移,往摄像头少的巷子里钻。 她的步伐有些加快,身后跟踪的人也没有了耐心,生怕禹乔溜走,急匆匆地跑到前来,特意拦下来。 “为什么要故意避开我?”关既明长腿一迈,堵住了禹乔的去路,他的表情很受伤,“如果我没有出现在这,及时堵住您,您是不是都不愿意和我相认呢?” 禹乔护著自己的饭盒,尷尬一笑:“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现在已经没有閒杂人和摄像头了,”关既明眸中浮现出一丝委屈的雾气,“您还不愿意认我吗?” “您是不是芥蒂我曾在睡觉时將您的化身踢到了床底?” “您是不是不满我没有替你找来好的贡品?” “您是不是慪气我的无能,没办法將您光辉的形象为世人皆知,没办法替你招揽更多的信徒?” 关既明哽咽著。 他缓缓跪在禹乔面前,像其他神明虔诚的信徒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的手指轻轻捏上了神的衣角,抬起头来,痴迷且偏执地仰视著他的神,带著一种奇特的依赖,流下了透明的眼泪,哽咽道:“您不要您唯一的信徒了吗?” 他说完就连磕了三下响头,声音之大把禹乔的怜悯都嚇了回去。 哦,可怜的——靠,邪教徒! 禹乔心情复杂。 关既明小时候磕头,她还带著一种对方在玩过家家的良好心態。 可现在成年后的关既明磕头,却让禹乔產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老態龙钟、即將驾鹤仙去的错觉。 她脸色都变绿了,不敢去看他那磕红的额头:“好了好了,別磕了,没有不要你。” “当真。” “真的真的,起来吧。”禹乔唉声嘆气。 当中二病的最怕遇见较真的人了。 她说她是宇宙之王,对方就立马信了並开始创办邪教,拿著毛巾鸡蛋在小区大妈大爷中试图传教 “可您为什么不看我?”关既明的声音听起来太有破碎感了,语调颤抖,“您討厌我了吗?” 哦,可怜的、误入邪教的、精神不正常的小螻蚁人啊。 禹乔觉得那该死的超高情感值让她的脾气都变好了许多。 以往这种情况,她都是直接开踹的。 “没有。”禹乔嘆气,“快起来吧,你不起来怎么帮我拎盒饭?” 一听敬爱的神明阿萨托斯大人下达了任务指令,关既明的头也不磕了,泪也不流了,欢欢喜喜地起来拎起了禹乔的巨无霸大饭盒,顺手还接过了禹乔的斜挎包。 禹乔瞥到他脸上未乾的泪痕:“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爱哭?” 她还记得七岁的关既明老是因为思念爸爸妈妈而躲起来偷偷掉眼泪。 关既明不好意思地擦去泪痕,心里很是满足,轻声道:“您还记得啊。我还以为您早忘了我呢?” 他的后一句话幽怨感极重。 “您还记得我就行了。”他又补充了这一句。 禹乔敷衍地笑了两声,便没有再管他。 禹乔只能领著他先回到自己目前所住的地方。 关既明默默记住她所住在的小区名字、楼栋层数等信息,又在进门时发现了禹乔家对面的902没有人居住。 作为一个虔诚的信徒,关既明一进门就很有自觉地去找扫把抹布。 禹乔在阳台上继续吃饭盒里的东西,他就拿著清洁工具认认真真地把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您是神,”他有著他自己的坚持,“让您住在这,已经足够委屈您了。” “还好吧。”禹乔对这个房子还挺满意的。 光线充足,空间大,还有超大落地窗。 虽然只有使用权,但却可以不要交房租、物业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既明看著他的神坐在老旧的沙发上吃著东西,心里一阵刺痛。 “您是至高无上的,您怎么能隨便將就呢?”打扫完的关既明洗乾净了手,又跪在禹乔面前仰望著她。 他惭愧於自己的能力:“其他神都有属於自己的宫殿,只有您还住在这钢筋水泥之中。怪我不好,买不下合適的地皮,没有给您建神庙和宫殿。”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禹乔懒得继续夹菜吃,直接把整个饭盒送进自己的肚子里。 等从凹陷的肚皮里扯出乾净的饭盒,她倦怠地將饭盒递给了关既明:“拿去洗洗吧。” 吃吧喝足,就想要睡觉。 禹乔微微闔上眼,正打算小睡一下,却冷不丁地听见了关既明说出的话。 “我看见了。” 关既明的衬衫末端有一粒没有系上去的扣子。 他用拇指和食指扣住这粒扣子,压抑著那些奇怪又反覆重复的情绪:“我看见你在可乐里滴了一滴你自己的血。” 禹乔打了哈欠:“哦,这个呀。” 她说了这四个字又忽然间不说话了,整个人都安静地闭目躺在沙发上。 关既明找到了一条毯子,小心翼翼地盖在禹乔的身上。 他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神自有她的安排。 无论她想要做什么,关既明想他都会选择支持。 他正打算就这样静静地再看看她,她却突然睁开眼了,笑著续上了之前的话——“我救过他,你不觉得他很適合成为我第二个信徒吗?” 第1158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七) 关既明注视著那双眼睛。 曾经,它遥不可及,只能借著玻璃碎片与丝带蕾丝偷偷看上一眼。 现在,他终於可以近距离看到它了,然而这双眼睛里却装下了另一个人。 “您救过他?”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还想收他做信徒?” 他问话的语气古怪,禹乔只觉得莫名其妙:“对啊,怎么了吗?你怎么重复我说过的话?” “你不想我多一个信徒吗?”禹乔还记得他写的《阿萨经》,她觉得像关既明这样的喜欢搞宗教的,应该很乐意看见她信徒满天下吧,他自己都在《阿萨经》里这样写了。 关既明不想再看那双眼睛了。 他垂下了眼眸,生怕她会发现他的眼內又开始蓄满泪水了。 “我当然希望您的圣光被世人所知晓,我当然希望您的信徒遍布各地,”关既明乖顺地跪在禹乔面前,半垂下的眼里却成了生起白雾的海,“您拋弃我的这十一年里,我天天都有在努力招揽新的信徒,我只是想——” 他只是想让这些信徒都不能接近阿萨托斯大人而已。 他想做眾多信徒中唯一一个神眷者。 他想成为眾多信徒里唯一一个能与阿萨托斯大人接触的人。 那些信徒可以如他一般虔诚地信仰她。 但他们不能接近她,不能与她说话,也不能看到她的微笑。 这是他的神。 这明明是只为了他而降世的神。 他想让她自私,自私到只看见他,或自私到看不见世间万物,这样才是公平的。 想到这里,关既明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这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抓住了。 他捂住了胸口,却还是无法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疼痛。 肉体的痛苦把他的大脑刺激地愈发清醒。 他为自己对神的强烈占有欲而感到震惊。 他这是怎么了? 一个合格的信徒会有这么偏激的想法吗?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 关既明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殊不知他的身体发颤得厉害,地毯上也多了几滴暗沉的泪痕。 或许是有童年滤镜吧,禹乔看著他总觉得像是在看小孩一样。 “你只是想什么?”她很有耐心地再问一遍,引导这个彆扭的孩子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倾听你的真实想法。” 鼓励式的引导教育很有用。 关既明听出了她语气的温和,试探性地將抓住了她的脚踝,替她穿上快要掉下的拖鞋:“我只是想做最特殊的那一个。” “唯一一个信徒”的说法支持著他走了十一年。 在很多孤寂的时刻,关既明都会躲在窗前看著漫天星辰的夜空。 夜空是无边无际的,比夜空更无边无际的是宇宙。 天地这么大,大到每个人都能找到那个与他对应的人。 他的家人死了,那个能与他对应的就只有禹乔。 dallasdallasdating 早在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与她的缘分就已经纠缠住了。 “我的未来,”他像个孩子一般轻轻抱住禹乔的腿,“不是早就被亲生母亲献给您了吗?” “我已经做好了將此生献於您的准备,可您十一年都不曾回来看过我。这十一年里,您去哪里?”他吸收著她的怜悯,將她的怜悯化作了更深的依恋,委屈地想要为自己谋个公平,“我以前总以为您是陷入了沉眠或者去处理了更重要的事。” “可您居然离我这么近,我去找您,您还不想与我相认,假装跟我不曾见过。” “相认后,一开口就是要再找一个信徒。” 见禹乔没有阻止他的行为,他又依恋地將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这不公平。” 她给他自以为特殊的幻想,让他做了十一年的梦,现在却要亲手戳破这个美梦。 “这十一年来,我有很多可以选择墮落的机会。” “但我没有墮落。” “我努力学习,认真生活,锻链自己的身躯,磨练自己的意志,维护自己的形象,都是为了不让您失望,让世人知道我为什么能成为您的信徒,想拔高成为信徒的门槛。” “他不够格。”关既明继续道,“不是因为面容有瑕,是因为他胆小怯弱如鼠。这样的人,怎么配呢?” “你这样不行啊,”禹乔道,“怎么能如此贬低別人呢?他有缺点,你就没有缺点吗?” 关既明认错態度倒是快,颓丧认错:“是我失言了。” 禹乔不討厌他的靠近。 她抚摸著关既明的头,因为他委屈的控诉,认认真真地观察著时间对他的塑造。 他从一个只到他膝盖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比她还要高的青年,坠著婴儿肥的脸蛋变成了下頜清晰的脸庞。 明明看著那么冷漠,私下里却会抱著腿撒娇呢。 可怜的孩子啊,他这是把她当做妈妈了吧。 有点像不想要二胎的独生子。 禹乔怜悯心一下子就上来了。 嘖嘖嘖,粘人的小螻蚁人啊。 想妈妈想到了她身上去,这就是所谓的移情吗? 有点意思。 “其实,有看过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她是最吝嗇的垂钓者,都不捨得再往自己的鱼鉤上多放点饵料,可偏偏她的吝嗇却还是引得那头美男鱼自愿上鉤。 关既明惊喜抬眸。 原来,这十一年里她也在默默注视著他吗? 余光瞥见阳台上落地窗的倒影,他的影子与她的影子重叠,如同亲密无间的爱侣一般。 刚才的苦闷一扫而空,关既明脸颊泛著奇怪的红晕,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真的吗?” “嗯。”禹乔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別这样跪著了。” 她想到了关既明的磕头声,忍不住牙疼:“磕头什么的,也不用了吧。” “不。”被安抚好的关既明脸上掛著温顺的笑,收起了那些试探冒失的动作,退后几步,认认真真地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是尊重。” 真是小孩子气。 禹乔不在意地笑道:“那你刚才靠在我的膝盖上,也是因为尊重我吗?真正的信徒不会把抱著神的腿撒娇的。” 第1159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八) 禹乔说完这句话,就因困意上涌而让关既明离开了。 关既明没有急著走。 他如鬼魅般站在禹乔的门口一动不动,还是反覆回味禹乔说的那两句话。 阿萨托斯大人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他暴露了忮忌的缺点,惹得她厌烦了吗? 还是他的情绪过於激烈,不够克製冷静? 关既明紧紧盯著猫眼,似乎想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人。 她还在吧。 应当是在的。 他的身体一靠近她就忍不住发烫。 而现在,他身体的温度还没有下降。 甚至,他还听见了自己身躯內血肉的蠕动与血液急流的声响。 他真是个努力维持正常的信徒吗? 如此痴迷於神,如此冒犯於神。 不,他应当是正常的。 神秘学专业的同学们说了,这是完全正常的表现,信徒就应该如此狂热地追捧他的神。 想要爱抚是正常的,想要亲吻也是正常的。 情感、意志、身体本就归属於神。 所以他的情感因神而浓烈,意志因神而脆弱,身体因神而敏感,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关既明已经想不起来这种依恋是在什么时候愈发愈烈的。 一开始是胆怯的敬爱。 她离他太远,又离他太近。 远到他无法直视她的真实容顏。 近到他可以隨时触碰她捨弃的形態。 她的强大已经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 关既明的確有谢威的暗中帮助,有足够养活三代人的遗產,但一个孤儿的生活又能好到哪里去? 在发现有人试图冒犯他时,关既明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丑恶的不仅有怪物。 他聪明地知道利用一切来保护自己,但他脆弱的心灵跟不上他灵活的身躯与聪明的头脑。 七岁的他目睹了怪物食人,目睹了神吃怪物。 小小的关既明有太多的秘密不能和別人说。 关既明无法对著心理医生敞开心扉。 他唯一能敞开心扉的只有她了。 他的悲伤,他的愤怒……那些无能却又柔软的情绪全倾泻在那个遥不可及的神上。 小小的他能抱住小小的布娃娃思念她。 可渐渐地,越来越大的身躯却无法再抱住越变越小的布娃娃。 他的身体在某个时刻发生了特殊的变化。 那些压在心上的秘密把关既明变成了困在海上的浮岛,他接触过且一直持续有好感的异性始终只有她。 果然,他在梦里又见到了那个无所不能的神。 他在梦里向她倾诉他因身体变化而產生的不安与烦恼,说著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她却在梦里笑著告诉他应当如何去做。 梦醒后的关既明无法接受自己的丑陋不堪。 他好像变成了一个不知廉耻的盪夫。 他的胆子因为她的不出现而变得越来越大。 在那个窗帘紧闭、房门反锁的房间里,他仗著她的拋弃而用著她遗留的物品做起了不可告人的游戏。 供台上的小香炉还在徐徐地吐出长长的香菸,她的物品上残留著檀香。 他在罪恶中反省,流著泪沉沦。 到了最后,愉悦已经成为了一种痛苦的折磨。 关既明想,要是神能来的话就好了。 打断他这种丑陋的作態吧。 狠狠羞辱他罪恶的灵魂吧。 然后,再把他从无耻的渴求中拉回到光明的道路上。 可神没有来。 她像是默许了一般,仍处於消失状態中。 他褻神了。 这种出格的行为像重石压在了关既明的心上。 但生物书说,这种行为是正常的。 但供奉其他神的同学说,这种爱恋是正常的。 刚好,她也回来了。 不正常的只有占有欲罢了,但他可以改的。 等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嗡嗡的振动声,关既明才恋恋不捨地移开视线,贴心地走到楼下才接电话。 是怪物收容所打来的,说是有突然的工作任务。 在临走前,关既明还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加上禹乔的联繫方式,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等到了收容所后,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007区的怪物收容所分局收容了一只接近s级的a级怪物,想要移交到001区的怪物收容所总局来。 关既明跟隨著其他人员,匆匆换上防护服,把同样做好防护措施的布娃娃塞进了口袋里。 这次的交接工作似乎很受上级重视。 仅仅是交接一只a级怪物而已,收容所总局居然出动了这么多的高级行动组。 所有人都站在收容所侧门,安静地等待那只a级怪物的到来。 关既明如覆盖皑皑白雪的高原冰峰一般,冷淡地站在了人群中,因过於修长笔直的身姿与俊美无儔的容貌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这种眾人高度戒备的紧张时刻,关既明却听见了一声怯弱的询问从他的身侧飘来。 “你……你和小乔是以前认识吗?” 关既明余光瞥见了格外紧张的徐励。 徐励与他身高差不多,却因为面容有瑕疵而失去了直起腰的勇气,佝僂著背。 明明渴望与外界接触,却始终不敢迈出一步路。 就这样的人,居然也会被她拯救,同他一样成为神的信徒吗? 关既明眼眸的冷意更深了。 “嗯。”他微微頷首,语气冰冷,“从小就认识。” “是青梅竹马啊……”徐励的语气里带著遗憾和羡慕,喃喃自语道,“真好。” 关既明没有纠正徐励的说法。 相反,他的唇角因为徐励这一句“青梅竹马”而微微翘起。 dallasdallasdating 他又没有承认这个说法是对的,徐励会怎么想他怎么会知道呢。 徐励的肩膀又弯下了些。 他盯著自己与关既明的鞋尖,明明都是乾乾净净的,可他总觉得关既明的鞋面要比他的更乾净。 中层领导已经开始针对今日突发行动而作出讲话。 徐励充耳不闻,踟躕著,忍不住又低声问了一句:“你们的感情……很好吗?” 他抿了抿唇,躲在刘海后面,还是鼓起了勇气问道:“在快餐店里,她似乎不想搭理你。” 关既明虽不想禹乔收下这第二个信徒,却也没有想过违背她的命令。 他知道,徐励迟早也会知道这一切。 他无法阻止徐励的加入,就只能利用自己先信仰的优势让徐励先明白他才是最受神偏爱的那个特殊存在,让胆小的徐励继续怯弱,让徐励不敢去靠近伟大的阿萨托斯大人。 “小打小闹罢了。”关既明开口了,他碰了碰那个见证了他一路心程的布娃娃,“这个曾是她的,后来被她送给了我。”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诚实地说出了一件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已。 诚实,不应该是一种值得被推崇的美德吗? 第1160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三十九) 在美德的光辉下,徐励骤然苍白的脸色与惊讶黯然的眼神显得是如此罪恶,这些都是他產生忮忌的罪证。 徐励將头低得更下了。 他没有想到关既明与小乔之间的联繫远比他想像的要更亲密得多。 所以,他到底还在奢想些什么呢? 在奢想与小乔发生刻骨铭心的恋情吗? 她已经有了关心亲近且前途大好的竹马。 且不说內在,没有人会不喜欢伴侣的样貌更出色点吧。 没有人比他们更般配了,徐励咬紧下唇这般想著。 上头领导漫长的讲话已经结束,003区的护送队伍已经抵达了001区收容所总局门口。 两个区的高级行动组们都用著最严格的態度完成了怪物的交接工作,关既明、徐励等研究员將从003区负责人手中接过关於这个怪物的研究资料。 交接过后,领导称该项工作很重要。 分管的主任也道,传承上级命令,后续以该项工作为准。 他们像模像样地组成了一个专项工作小组,又像模像样地开了个会,科学且严谨地完成了分工。 到了最后,偌大的实验室內就只剩下关既明和徐励两人。 他们按照要求,对这只编號为a04521的怪物进行了体检,並將体检得到的数值与转交报告里的进行对比,確认这只怪物中途没有遭遇掉包、损伤的事。 比起其他怪物,a04521的外表还算是比较美丽。 它是一只鱼形怪物,虽长著崎嶇的灰色人腿,但通体滚圆,浑身雪白如银,光滑细腻,且隱隱有光华流转。 这一张好皮,若是放在了人的身上,负分的丑人都会因此进化成耀眼夺目的百分美人。 徐励一开始的確是在认真检查a04521,可渐渐的,他的视线被那一身毫无瑕疵的皮吸引了。 明明是鱼,却没有鳞片。 即便是带著防护手套,徐励也能感觉到这鱼皮是多么柔软细腻。 多好的皮啊。 徐励目光渐渐痴了。 若是他的脸能如这张鱼皮一样,是不是就能得到小乔更多的微笑呢? “你在干什么?!” 若不是关既明及时喝止,徐励差点就要將薄长的刀刃捅进了这鱼形怪物里。 关既明没想到他只是多翻阅了资料,这向来怯弱且贵有自知之明的同事竟差点闯了大祸。 即便再討厌徐励,但徐励毕竟是神亲口定下的信徒。 他黑著脸训斥:“你是疯了吗?你也看到上级如此看中这只怪物,你还想把它杀了?你不要命了。” 关既明把厚重的前期研究资料甩给了桌上:“前期研究方向一直是往护肤这边靠,上级看中它,是因为能从它身上获取到商业价值。这种好东西,是我们这两个基层研究员能碰的吗?” 徐励意识瞬间清醒。 面对关既明的指责,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惶惶不安地站在原地。 关既明站在灯下。 dallasdallasdating 顶光下那张面孔显得更加立体深邃,没有沟壑,有一种压迫力。 明明他要比关既明更早接触研究工作,可关既明做事却比他沉稳干练得多。 徐励眼中的关既明变得愈发高大,他则无措地愈发矮小,只能仰视著他。 “对不起……”他只能將那把刀返回原来的位置,小声地道歉,“我不是有意的,多谢你的提醒了。” 关既明淡淡点头,又低下头开始查看电脑上的数据图。 他们填报好了该有的报告,就收拾了各自的东西准备离开。 关既明心里还念著禹乔,加快了动作,先一步离开了实验室。 出於对徐励能力的不信任,他在走之前还著重检查了困住怪物的容器。 徐励看见他在检查,心中一刺,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被鄙夷能力了,可他的確在能力不行。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甚至他都不想再跟关既明待在一个空间了。 或许是因为小乔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总是把自己和关既明放在一起比较。 每一次比较都是以他的惨败而告终。 越比较越自卑,越自卑越比较。 等关既明离开后,紧紧绷著的徐励这才放鬆了下来,呼出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了被扔在垃圾桶里的防护手套。 鱼形怪物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粘液,而手套上都沾染了它的粘液。 徐励盯著那副被丟弃的手套,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一个惊人的念头突然跳进大脑里——如果他的脸敷上了a04521的粘液,他脸上那一大片的蛇鳞斑会不会就此消失呢? 然而,这是不合规的。 徐励晃了晃愈发眩晕的大脑。 他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去做,a04521很危险,不能隨便和这么危险的怪物纠缠,但那种对容貌完好的渴求早已贯穿了他一整个青春。 万一呢? 万一有用呢? 要是没有脸上的斑,他会是一个清秀乾净的好男孩。 不留著邋里邋遢的刘海,不佝僂著背低下头走路。 起码他会拥有敢於直视小乔眼睛的勇气。 他听见了小乔的笑声,明明每一次都很想看她的笑顏,但却因为这一张脸,他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 徐励晃了晃神,鬼使神差地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副手套。 只是粘液而已。 应当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带出去也容易。 他浑浑噩噩地走进了另一个时空,等到冰凉的粘液上了脸,才惊觉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偷偷把a04521的粘液从实验室带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透明粘液上脸后,徐励对著镜子观察,总感觉脸上丑陋的蛇鳞斑似乎变浅了一些。 “好像……有点用。” 狂喜比惊恐来得更快。 徐励满怀期待地躺在了臥室的床上。 dallasdallasdating 他闭上了眼,於沉沉的睡意中编织美好的期待。 他等待奇蹟的到来,但奇蹟真的发生了。 一觉醒来,徐励对著镜子仔细观察那张涂满了粘液的右脸颊 惊喜地发现上面的蛇鳞斑是真的比之前浅了很多,边缘的几块斑甚至都消失了,看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怖。 他像是变身成人的蛇,怀著初为人的激动,在能反光的地方四处游曳。 汽车车窗,商店橱窗……乃至地上的一汪未乾透的水泽,都成了徐励检验成果的工具。 於是,今天中午,禹乔第一次在饭点的时间段见到了徐励。 第1161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 已经摸准徐励习惯的禹乔乍然看见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眼,才得以確认这人真是徐励。 她抽空上下打量了一下,笑道:“你今天看上去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徐励今天直起腰,不再扒拉著刘海,身上的衣服也换了风格,很坦然地面对著她。 徐励积累了那么多的自信还是被她轻鬆打破。 明明做好了那么多心理准备,明明都在卫生间里排练过好几次…… 他又开始畏首畏尾,但还未付出行动的自卑被禹乔打断了。 她又露出了那两粒尖尖的虎牙和甜而不腻的两点梨涡:“唉,我发现你脸上的斑变浅了,也变少了。” 她为了看清楚,还凑近了些瞧:“不错,总归是个好消息。” 禹乔很满意。 看来是她的那滴血发挥了作用。 徐励无措地应对她目光的审阅,慌乱移开视线,低声应了一声。 禹乔的目光变得更慈爱了些。 哦,这个引人怜爱的小东西。 她虽在与徐励沟通,但手上的工作却没有停下。 她看向仍往角落里坐的徐励,觉得或许可以等徐励脸上的斑消失后,再正式收他为第二个信徒。 小鸟很容易死,人的话或许能活得久一点吧。 关既明被她放养了十一年,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禹乔哼著歌,端起托盘,往后厨里去。 在等待后厨师傅炒菜时,她无意中看见了后厨窗户上停了只小雀鸟。 那双豆豆眼,那副滚圆的身躯,和她养过的小雀鸟很像。 禹乔打开了窗户后,那只雀鸟也没有被嚇走。 它好像一点也不怕人,歪著小海盗一直盯著看她,看上去呆呆傻傻的。 禹乔抓了一小撮米粒放在窗台,这只傻鸟也不知道吃,而是笨拙地学著她的动作,试图用翅膀把米粒捞起。 “你是不是傻?”禹乔忍不住了,戳了戳它毛绒饿的鸟头,“不要学我!米是用来吃的!用你的小尖嘴去吃它啊。” 这只笨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任由禹乔戳著它的鸟头。 禹乔居然在这只鸟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类似於困惑的表情。 它好像还不理解禹乔把米撒在它面前的意思。 饶是高情感值的禹乔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懟它。 这一刻,她终於理解了那些辅导孩子作业的家长。 “笨!”她捏起了一粒米递到了雀鸟的小尖嘴旁边,“这是可以吃的米!我又没有下毒。” 小雀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它如禹乔所愿地用小尖嘴把米粒叼走了,然后再笨拙地移动鸟身,摇摇摆摆地移到了禹乔面前。 鲜红的小尖嘴凑到了禹乔嘴边,它张了张翅膀,似乎在催促著禹乔赶紧把这粒米吃了。 这完全是在模范禹乔的行为。 禹乔要被这只古怪的鸟给弄懵圈了。 “小乔,要上菜了!” 后厨师傅的呼唤让禹乔放弃教这只智障小鸟的想法。 “去去去。”她把智障小鸟赶远了一些,將窗户关上,去洗手池把手洗乾净了。 她一回头,那只小雀鸟还是呆呆傻傻地站在那。 禹乔摇了摇头。 这果然不是她的那只小雀鸟。 她养的小雀鸟可聪明了,才没有这么蠢,连米也不会吃。 她撇了撇嘴,端著餐盘离开了后厨。 后厨里热火朝天的,无人注意窗户外的那只雀鸟。 直到看见禹乔的背影消失后,它才收回目光,盯著那一撮米粒。 它仔细想了想,將关於鸟的记忆调动了出来。 这些东西似乎是可以食用的。 可怎么用小尖嘴食用呢? 它陷入了沉思,张开了小尖嘴,將这些米粒都吸入了身体里。 它在窗台上又等了许久,她匆匆忙忙地来去了好几次,却不像先前那样触碰它了。 它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 能和她接触多的似乎是那些和她长得一样的生物。 她是不是很喜欢那种生物形態? 真是奇怪的癖好。 越丑陋的越喜欢吗? 它想了想,不再停在窗台上。 跃过了房顶,它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个浑身散发著两种气息的生物。 这个生物好像快要死了,它停在了一个会转动的小鸟上,观察著这个生物。 …… 一次的成功滋长了徐励的贪慾。 他依旧唯唯诺诺地在实验室里处理最繁琐的杂务。 没有人会怀疑这样一个人会胆大包天地偷走a04521的粘液。 连续两天,他在睡前都敷了这层透明的粘液,右脸上的蛇鳞斑越来越少。 除此之外,他全身的肌肤也变得更加白皙透亮。 在即將恢復容貌的惊喜面前,任何可疑的事情都被他忘却。 他都忘了思考,明明是敷在脸上的粘液,为什么会作用到全身? 徐励已经敢直视小乔了。 在脸上只剩下浅浅青影的时候,他终於鼓起勇气,给禹乔递上了一张电影票。 “一起去看电影吗?”他面上镇定,但递出电影票的手却在发抖,“今天晚上七点半,是奇幻题材的新电影。” 他特意等著店里的客人少了,才主动与禹乔说话。 但关既明也在店里。 徐励不用回头,就能感觉到关既明尖锐的目光。 可关既明没有上前阻止。 他的猜测是对的。 关既明和禹乔根本不是情侣关係。 这些天里,关既明可没少在徐励耳边各种暗示自己与禹乔的关係亲近,还刻意引导徐励往情侣关係上想。 dallasdallasdating 徐励先前因为过度自卑而没有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可现在想来才发现处处都是漏洞。 他不怪关既明会这样误导他,因为交换身份后,他也会这么做。 徐励按住那些想法,一心关注著禹乔的表情,揣测她答应的机率。 禹乔正想找个机会跟徐励说明情况,没想到徐励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好啊。”她大大方方地接过了电影票,答应了下来。 不远处的简安妮借著扫地的功夫偷吃同事的瓜。 没想到居然被徐励后来者居上了。 压错cp的简安妮很失望地看向关既明,发现他又在落魄地抹眼泪。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简安妮偷偷瞪了一眼关既明,亏老娘还把你放在了人上人那一栏里呢。 “你答应了!” 惊喜来得太快,徐励都不敢相信。 等得到了禹乔又一次的含笑点头后,他才离开了快餐店。 为了晚上的约会,徐励特意请了一个下午的假,用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好好装扮自己,並对著镜子进行了排练,模擬与禹乔的对话。 做足了一切准备后,他提前一个小时就站在了电影院门口等候,见证了一个落日的诞生及快速消亡。 等薄薄的月色落在了柳梢上,发现还剩下二十分钟的徐励想要好好看看自己的仪表。 他打开了镜子,发现原先乾爽的脸上居然分泌出了一层薄薄的粘液。 第1162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一) “这是什么?”徐励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用手触碰了一下脸,却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在何时竟然也沁出了一层薄薄的黏液。 徐励下意识地看向街头拐角处,好像听见了正在靠近的脚步声,轻快且不拖泥带水,是小乔的走路风格。 不。 他心绪在看见黏液后就开始混乱。 他不可以这样的形象去见小乔。 不可以,太丑了。 …… 他已经陷入了魔怔,直到一声奇怪的鸟叫將他唤醒。 徐励才惊觉出现异常的自己还站在有人来往的。街上。 他扭头一看,看见了落在电影院彩灯招牌上的一只雀鸟,也看见了电影院旁被照亮的巷口。 徐励竖起衣领,遮住脸庞,逃难似地跑进小巷里。 他用巨大的垃圾桶躲避身形,在臭气中用镜子观察著自己的脸。 脸上的黏液还在不断增生,且因为掛粘的液体太多,还呈现出滑落的趋向。 不仅仅是脸上,手上、脚上、身上都开始分泌出那种透明的黏液。 脑海中,被浸泡在透明封闭罐里的a04521形象愈发清晰。 他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变化成另一只a04521。 徐励一开始还试图用口袋里的纸巾,將这些黏液全部擦去,可他擦得越狠,黏液增生得越多,直到最后好不容易买来的新衣都被黏液全部浸透,大量的黏液从身上掉落在地上,缓慢地流动著。 “怎么会这样?”徐励疯了一般,想要把脸上的粘液撇开,“不可以。我好不容易才把脸上的斑弄掉,我不容易才终於迈出了一步。” 他想流泪,可眼珠上竟也慢慢生出那层透明黏液。 眼泪被堵塞在眼內,光明被排斥在眼外。 “小乔……小乔还在等我……”他跪倒在那一大桶臭气熏天的垃圾桶后,在口腔黏液粘合前,说出了短暂一生中的最后一句话,“我的约会……我的第一次约会……” 徐励在演练过程中不是没有提前预想过失败的情形。 他想过会迟到,想过在电影里睡著,想过关既明会突然插进来,想过小乔会不喜欢那部电影……可唯独没有想过死亡这个情形。 在意识彻底丧失前,他摸索到了自己的手机,將手机关机。 这么丑陋的他…… 永远都不要让她见到吧。 还未彻底被黏液封闭的耳朵还勉强听见了外界的声音。 一个发著“啾喵啾喵”声音的怪物似乎正在向他靠近。 徐励还未停转的大脑与扑通快跳的心臟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强烈的愿念。 ——把我吃掉吧。 ——把丑陋的我吃掉吧。 ——不要让她看见我。 ——我已经把约会的新衣服弄脏了,不要再弄脏她的鞋子。 双目失明、双耳失聪的他张了张被黏液紧紧粘上的嘴,却让鼻腔的最后一点空隙被黏液填满。 窒息而亡的前一刻,他在冥冥之中好像听见了一个声音。 “啾喵……你也爱她?” 小雀鸟终於学出了人说话的腔调,刚把想法传递给他,却又发现这个人已经去世了。 它看向这具渐渐被透明黏液包裹的尸体,感觉到了一丝困惑。 有两种能量还在尸体里爭夺。 目前看似是这种仿製的能量获胜,但那丝来源於他的能量却以一种迅猛的態势迅速扩张。 从尸体钻出的黑丝快速地將那些黏液所吸收,並將这具尸体紧紧包裹。 几分钟过后,黑丝被收回躯壳內,衣著乾净得体的“徐励”努力驯服著自己的四肢,想要从地上站起。 “他”尝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是僵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乾净整洁的衣服都被地上残留的垃圾弄脏了。 小雀鸟新奇地看向另一个自己,好心提醒:“你忘了吃他的大脑了。这是最快获取信息的学习方式。” 背对著雀鸟的人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像鸟一般用双脚抓地,手臂也僵硬地做出翅膀扇动的弧度。 呆呆的小雀鸟觉得这个“人”傻傻的,飞落在了“他”的头上。 利爪扣入人脑,它在帮助“他”消化。 —— 此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禹乔鬱闷地盯著被掛断的手机。 因为关既明今日供奉的炸鸡太过美味,禹乔晚了五分钟才赶到了电影院。 她在门口根本没有看见徐励,还以为徐励已经进入电影院了,结果进去后也没有找到他。 “到哪里去了?”禹乔有些担忧第二信徒的安危,拨打了他的电话。 可连续打了好几次,都无人接听。 “奇怪了,一定是出了问题,”禹乔皱著眉,看著手机里的电话號码。 她反应迅速,先是去与关既明通了电话,又用人类的方式选择报警,站在大街上慢慢地放出自己的意识,想要去搜寻徐励的踪跡。 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可能会这样。 禹乔不信这个邪,又一次尝试,但依旧没有感受到他的踪跡,就好像他突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真奇怪。”她自言自语道,顺便將试图揩油的人踹进了电影院旁的巷子里。 那人还在叫囂著,但禹乔无心与他纠缠。 关既明將徐励的住址发给了禹乔。 徐励居住的小区离这不远,她急著去那找徐励。 穿梭在人群里,禹乔又听见了翅膀拍打的声音。 她一抬头,又看见了那只经常跟著她的雀鸟。 这只雀鸟还衝著她发出了一声奇怪的鸟叫:“啾喵~” 真是只傻鸟,连正宗的鸟叫也学不会。 禹乔嘴角一抽,不再留意那只鸟,而是加快了步伐。 徐励家住在了顶楼,禹乔本打算坐著电梯上去,却在电梯门口看见了徐励。 他一直站在电梯门前,用手戳著开门的按键。 dallasdallasdating 门开了,他不进去。 门关了,他又按下按键。 像一个还未適应人类生活的怪人一般,他好奇地看著眼前奇怪的黑箱子,且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徐励。”禹乔被他这种行为整无语了,“你不去电影院就算了,在这里玩电梯做什么?” 她走过去抱怨道:“我都等你了好久,还以为你失踪了,电影都没有看完。” 第1163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二) 不对劲。 一开始隔了段距离,禹乔並未细细打量著他,可一走近她才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还是那张脸,身体也还是那具身体,但他看上去就是有一种诡异的非人感。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还带著一种奇怪的异味。 听见禹乔在叫他,他的脑袋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扭转过来,两颗呆滯的眼球左右来回移动,像是在认真辨认她的样貌。 “$&/@……小乔,”他先是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囈语,隨后又无比標准地说出了人类的语言,“小乔……” 禹乔的脸色瞬间变了。 但很奇怪的是,眼前人的一切都让她摸不著头脑。 她退后一步,谨慎地看著他:“你是谁?” 那人似乎很是疑惑。 他的身体终於跟隨著那颗头转向了禹乔:“¥&我——我是徐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乔……”他机械地正在输出这个身体的最后意识,“我爱你……” 禹乔面对这个奇怪生物的表白嗤之以鼻。 “爱……”她讥讽地看著他,“你个什么都不是的东西,连话都说不明白,你怎么可能知道爱是什么?” 他似乎无法理解禹乔说的话,依旧呆滯地重复著那句告白:“我爱你……我爱你……” 他的重复告白不仅没有让禹乔感动,反而引起她的强烈反感与愤怒。 眼前的“徐励”面容上已经完全没有瑕疵了。 若是忽略他此刻的怪异与狼狈,他也能算得上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可禹乔看著这张无瑕的脸,却还是觉得那张有瑕的脸好,虽怯弱,但那一双眼睛却是比刚出生的婴孩还要单纯天真的。 “他是我打算收入麾下的第二个信徒。”禹乔很平静地抬手,破坏掉了监控,將这片区域与现实划开,“是我打算好好引导的好孩子。” 无数的黑丝涨破了形態的右手手臂,人形手臂变成了极致锋利的刃。 她將这把黑刃刺进“徐励”胸腔那颗被推动的心臟:“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徐励”低头看了眼被戳穿的胸口。 这副身体记忆的吸收已经完成,虽然还有很多东西都无法理解。 “他”知道心臟很重要。 可“他”的心臟却想要“他”死。 “&%@……你想杀了我?”一种古怪的情绪蔓延了上来,“他”认真分辨,这种情绪似乎被人类叫做悲伤,“你为什么杀我?” 祂不明白。 在对这个梦境厌倦前,祂那颗被放置在混沌宫殿里的心臟跑了。 她变成各种奇怪的生物,又去与其他的生物密切交流。 心臟的出逃让祂漫长且无趣的梦境变了个样。 她的血是祂的血,她的眼球是祂的肉。 她总喜欢把祂的东西塞在各种各样的躯壳里。 有些躯壳因为她的咒幸运地避开了祂的污染,有些躯壳却因为对她怀揣著不一般的心思而遭到了祂的污染。 祂开始好奇。 祂想要找回这颗不听话的心臟。 祂的真实躯壳在宇宙之外长眠,藉助这些遭到污染的已死躯壳 可真的见上面后,她却用人类的方式想要杀死祂。 “$&@你……你在厌恶我。”祂奇怪於她的態度。 “对!”禹乔抬脚,將这个偽人踢倒在地,“你杀了人,还用他的尸体进行偽装。” 成为什么阿萨托斯之后,让禹乔最烦的是这种难以控制的力量。 好不容易获得的人形態开始消散。 绿色的短捲髮变成了初始的银色短髮,平平无奇的面孔变成最动人心弦的极致美貌,只剩下下半身的形態还未转变。 “你w……想要什么?”祂倒在地上,任由那颗心臟將祂踩住。 “杀了你。我没时间与你多说。”禹乔皱眉,放出了那些会把怪物吞噬的白雾,又用黑丝凝结成一把长剑,直接刺进了这个偽人的眉心,“滚出这具身体!你个侵略者!滚!” 祂不理解她口中的“侵略者”是什么意思。 看著那双满是厌恶与愤怒的眼睛,祂又感觉到了那种被人类称之为“悲伤”的情绪。 好丑的眼睛。 人类形態真的好丑。 祂觉得黑黢黢的触手和跳动的红色肉块就很美丽,但她好像就喜欢丑丑的人类形態。 既然这是自己心臟的愿望,祂当然会选择满足,而且祂感觉到她很饿。 “如你所愿。”祂嘆著气,从这具死去的躯壳里离开,也放任由她弄出的白雾把自己吞噬。 祂已经习惯了自己吃自己。 祂的心臟也习惯了。 那些被她吞噬的怪物有一部分是误食了祂排斥掉的瞬息意识。 心臟总是需要主体能量。 祂包容地等著祂的心臟把祂这一部分的意识吃掉。 吃吧吃吧,这一次会吃得更饱。 祂无处不在,並不在乎是否被吃掉。 等白雾散尽,电梯正常运用,楼道的灯光与监控也都正常使用中,地上仅有一具脸部覆盖薄薄黏液的成年男性身体。 吃饱的心臟又回到了另一个更丑的黑白生物形態里。 外面观望的雀鸟却又飞进了这个街道里,站在了尸体上,从尸体脖颈的衣领里找到一粒缩小的“黑米”,嘲笑道:“啾喵,她不喜欢你。” “你也是她討厌的侵略者,”祂反驳道,“只是她没有发现而已。” “侵略者是什么?”小雀鸟不明所以,问著另一个自己。 “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回復祂,“好像是不能用她接触过的这些生物的躯壳。” 小雀鸟不明白:“为什么不可以?” “不知道。” 小雀鸟学著其他小鸟,叼走了这粒“黑米”:“那就去学如何变成人类的形態吧。” “人类形態好丑,可她就喜欢丑的。” “啾喵,那你就捏出一个最丑的人类形態吧。” dallasdallasdating …… 等关既明赶到这里时,除了地上徐励的尸体,什么也没有看到。 与他一起同来的还有高级行动组的成员。 关既明看了眼手机,他与阿萨托斯大人的聊天记录正结束於她发的那句“我先去他家找他了”。 徐励的尸体找到了,她去哪里了? 第1164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三) 关既明怔怔地看著手机界面,直到屏幕熄灭。 他知道她的强大,虽目睹了徐励惨不忍睹的尸体,但也並不担忧她的安危。 伟大的神总是这样行踪不定。 他只是一个曾被她搭救的信徒罢了。 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神为他停留? 可为什么连一个告別的机会都没有? 就好像他是一个可以隨时扔掉的垃圾。 对,他就是垃圾。 关既明唇角下垂,品尝著这揪心般刺痛与苦涩。 “一直站在这做什么?”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关既明正想移步让路,肩膀却被来人狠狠撞开。 他稳住身形,就见到撞开他的那个人,领著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將查看徐励尸体的第二高级行动组成员扯开。 “s级第一特级行动组,”在那几个被扯开的高级行动组成员想要套出配枪,撞开关既明的络腮鬍大叔掏出了收容所的证件和盖了公章的秘密行动函,“这里的一切都我们接管了,你们可以走了。” 关既明和那几个高级行动组成员只能被迫离开。 离开的时候,关既明还听见了那几个高级行动组成员在低声议论。 “……好像是a05421啊,他不会是偷偷从实验室里拿走了什么东西吧?” “可是,实验室里不是被全面监控著吗……”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已,能从戒备森严的收容所带出东西?” …… 这些议论让关既明也察觉到了徐励突然死亡的奇怪之处。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神的踪跡。 虽然她已经离开了,但他还是抱著一种希望想找找看她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关既明跑回到了她居住过的小区,也跑去了她工作过的快餐店。 她居住的小区门牌显示无人,快餐店里那个喜欢观察他与阿萨托斯大人的服务员简安妮像是被刻意磨平了记忆,说服务员小乔早就离职了。 关既明神色黯然。 他又回到了自己充满檀香的家,拿著那个布娃娃,蜷缩在被窝里,像是回到了十一年前。 她在的时候,一举一动都会拨动他的心弦,主导著他一天的喜乐哀怒。 她不在的时候,那些和她有关记忆及各种关於她的猜测也依旧强烈的影响他。 绝望的信徒只能以痛苦来扼制痛苦。 关既明沉溺在那种能近距离接触她的幻想,带著沉重的心理负担,呼吸灼热,面容潮红,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她的名字。 他应当畅快,却满脑子都是她鄙夷的目光。 会被厌恶吗? 厌恶他对她的冒犯与纠缠。 “如果厌恶的情绪也能够让神想起我来”他抚摸著布娃娃的黑髮,“那就快来发现我对你那过分痴迷的爱,然后厌恶我千遍万遍,直到我死去。” 事后,关既明跪坐在供台前,偽善地对著被他覬覦的神磕了三个响头,上了三柱香。 dallasdallasdating 徐励的死让他触及到了怪物收容所的另一面,也让他发现了人类的生命对於神来说是那么短暂且脆弱。 他不能一直在原地等著神的青睞。 他不想等年华老去后,才被她突然想起。 跟十一年前相比,神的变化太大了。 十一年前,她还是那个带著冷意的阿萨托斯大人。 十一年后,她的心却变得无比柔软,怜爱著每个需要她怜爱地人。 关既明翻找出了那本从密斯托大学带回来的《湮渊旧约》。 他要主动召唤她。 …… 关既明陷入个人的苦楚中,但外界的人却依旧有著属於集体的欢乐。 001区动物园因为熊猫一乔突然开始跟粉丝互动营业而引来了又一次的爆火出圈。 饲养员倒是心疼了,把长了个个子的熊猫哄回內舍时,还嘀嘀咕咕地教导著:“胖妹儿啊,这园区又不是你开的,那么卖力做什么嘞?又不会给你增果果。” 他用毛巾擦了擦禹乔那被弄脏的皮套子:“都是泥巴嘞,你是女娃娃哦。” 禹乔抱著香香甜甜的盆盆奶,抽空“嗯”了声,敷衍地应付著这个老是瞎操心的“老父亲”。 连续两次饲养失败的经歷让禹乔有点累了。 她不知道那个占据了徐励身躯的怪物是什么,但奇怪的是,她吃掉他后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和满足感。 这比连续吃了三个怪物还要让她感觉到舒心。 但徐励还是死了。 饲养员给禹乔铺好了香香软软的竹叶床后,才离开了熊猫內舍。 禹乔作为风靡全网的“人教版”熊猫,也是没有辜负那些网友的期待,在內舍镜头前叼著小毯子,把小毯子盖在了身上后,这才枕著翠绿的竹叶睡觉。 养鸟,鸟容易死;养人,人容易死。 这个有什么东西是怎么都养不死的呢? 她小睡一会后,跑回了黑猫形態,躲在了无人的地方,又一次使用了模擬器。 禹乔出於对模擬器的不信任,已经做好了这一次会变成蟑螂、书本等东西的准备,可模擬器这一次居然变好用了。 又是她想要得到的女性身体。 比起上一张脸,这一次脸的骨相更接近於真实的她。 比起上一次的娇憨,脸部的清冷感更重些,梨涡和虎牙没有了,但右眼下却多了颗泪痣。 黑色的中长发鯔鱼头让她看上去变酷了许多,耳朵上了还戴了黑色耳钉,穿著很简单的灰色背心,外罩格子衬衫,配宽鬆牛仔裤。 禹乔拉上了背心,居然还看见了马甲线。 禹乔摸著自己的腹肌,满意极了。 无痛拥有肌肉,她將开始讚美这个模擬器。 这一次,模擬器给她的工作室是001区一家普通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晚班店员,工作时间从晚上二十一点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需要熬夜。 但在禹乔大王眼中,熬夜根本不算事。 便利店晚上很少有客人,安静又清閒,她完全可以躲在收银台后玩手机。 禹乔还记得当初陆玹在便利店上班可带回了不少临时零食。 得到了便利店店主的许可后,禹乔整顿便利店货架的热情暴涨,屁顛屁顛地拿起个购物篮,在各个货架中穿梭。 “这个是我!那个是我的!”禹乔抬手,想要去拿货架最上层的商品,一抬头,却看见货架对面不知何时站在了个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她。 第1165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四) 禹乔丝毫没有恐慌,眼睛一眯,带著一种紧迫感牢牢锁住那人的身影:“你是谁?是来买东西的吗?” 虽然她的五感受形態影响有所削弱,可禹乔不觉得有人走到她身边后,她会毫无察觉。 而且,客人进门、出去的时候,店门的感应设备都会发出欢迎的铃声。 可刚刚,她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面对禹乔怀疑的目光和追问,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依旧保持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禹乔的错觉,她总感觉这个人的眼神看上去很是茫然,就好像听不懂她说话一样。 禹乔愈发觉得古怪。 隔著货架只能看到他那被包裹的脸,绕开货架后才看到了他的全身。 她特意绕开了货架,正面对上了这个举止古怪的人。 禹乔还担心他会不会像来时一样突然离开,但这个人却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只是转了个身,用正面对著她。 这么一见,禹乔大脑里的警铃瞬间响起。 他的模样太过古怪了。 在快要到夏季的晚春里,他还穿著冬天才会穿的黑色立领大衣,手上戴著大大的红色棒球手套,脖子上还套著个狗链,下半身穿著七分西裤,脚上却穿著粘上可爱蛋糕摆件的黑色洞洞鞋。 他滑稽得像是从神经病医院偷跑出来的特殊患者,有点像喜剧电影里一本正经的小丑,但此刻在深夜的便利店里,他活脱脱地就是恐怖片里心理扭曲的变態杀人魔。 不过,也不足为惧。 禹乔骄傲地挽起袖子,展示自己漂亮的肱二头肌线条:“嘿,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大晚上的,还想来嚇唬我!” 禹乔坚信,这个古怪的人是被她肱二头肌线条震慑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他像个木偶一般,呆滯地给她鼓起了掌。 在机械的掌声中,禹乔心情大好,很快地就解除了对他的警报。 “一个会欣赏我肌肉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她笑了起来,放下了袖子,指了指货架,“你是来购物的客人吧,抱歉了,刚才误把你当做了杀人犯。你想要买什么吗?” 这个怪人闻言,居然抬起手指了指禹乔。 “我?”禹乔一脸狐疑,一低下头居然看到了另一只手拿著的临麵包,顿时明白了,“你是想买麵包,对不对?” “这些都是临期的麵包,”禹乔还是很敬业的,没有独吞这最后一个临期麵包,把它递给了顾客,“这个原价四元,现在打五折,是两块钱。” 古怪的顾客很想去拿麵包,但套著棒球手套的那一双手很笨拙,禹乔最后看不过来了,直接领著他到了收银台。 扫完码后,她將麵包塞在了他的手套中间,展露了右手手心:“现在,你得给我钱了。” 顾客的喉咙里传来了异响。 他好像一直听不懂禹乔说的话,呆呆地看著禹乔。 禹乔服了。 要不是看在那双眼睛漂亮且有一种愚蠢的天真,禹乔真的要以为这人是想赖帐。 真难沟通。 dallasdallasdating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放在顾客眼前晃了晃:“是这个。” 顾客似乎还是不理解她的意思。 禹乔收起了自己皱巴巴的百元大钞:“你不是想赖帐吧。你要不说句话来解释解释,我也不想冤枉好人。” 禹乔的语速快了,古怪的顾客呆呆地看著她,根本无法消化她说的话。 “难道你想打劫?”禹乔又开始警惕地看著他。 就在这时,一只叼著百元大钞的雀鸟忽然飞进了便利店內。 这只有些耳熟的小雀鸟將百元大钞放在了桌子上。 鸟比人乖多了,轻晃著小鸟脑袋,用红色爪爪示意禹乔拿走百元大钞。 它隨后又飞到了这个奇怪顾客的头上,歪著脑袋看著禹乔,发出了一声奇怪且熟悉的鸟叫——“啾喵”。 “是你啊。”禹乔凭叫声识鸟,“他是你的主人吗?你这是在给他付钱?” 蓬鬆小雀鸟乖巧点头。 禹乔可不敢隨便收下百元大钞,现在搞钞票作假的多了趣的,万一单纯的小雀鸟被人骗了呢? 她在心中嘀咕著,拿起钞票,对著光仔细检查了一遍。 等確定是真钞后,禹乔还想找钱来著,却惊讶地发现收银台前的一人一鸟又突然消失不见了。 她拿著找好的零钱,跑出店门,却发现这一人一鸟早走得远了,根本看不到影子。 “奇怪了,走得这么快的吗?”禹乔无奈,只能回到了便利店內。 她想了想,把找好的零钱先收好,准备等下一次看见那古怪的顾客后再把钱还给他。 隨后,她拿出了挑选出来的临期零食,手机里玩著开心消消乐,用便利店內的音响放著摇滚歌曲,还掏出了个平板播放新出的电视剧,玩得不亦乐乎。 透过便利店的透明橱窗,可以看见夜色变得愈发浓稠。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除了孤零零立在街道上的路灯,就只有一个头顶雀鸟、慢吞吞行走的“人”。 这一“人”一“鸟”在用著正常人无法听到的语言交流著刚才发生的事。 “她对我笑了。”人说道。 “她偷偷骂你是笨蛋。”鸟回答。 “她主动接触我了。”人继续说道。 “她怀疑你是强盗。”鸟继续回復。 鸟又继续补充:“你还不知道付钱,是我把之前捡到的钱给你的。” 小雀鸟说完还有点难过。 那张百元大钞是它之前捡到的,还想著要送给禹乔。 古怪的“人”陷入了沉思:“难道是我看上去不像人吗?” 小雀鸟毕竟已经提前在人的世界里混得时间长,又认识了很多见多识广的老雀鸟,社会化程度比这个“人”要强得多。 小雀鸟很失望:“正常人不会戴这种手套外出的。” 刚入世的阿萨托斯呆呆回覆:“可是,人的店里面摆放了这个。” “他们的確会买一些东西,”小雀鸟虽不知道这怪模怪样的手套是什么,“但我真没有看见过那个人类会带著这种笨重的手套在外面走。” dallasdallasdating “好吧。” 小雀鸟提醒他:“你现在变成人了。你是人,你应该睡觉。” “睡觉?” “就是闭上眼睛倒下。” “哦。” 阿萨托斯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刚说完就立马闭眼倒在了大街上。 小雀鸟虽觉得奇怪,但想想的確好像有看到一些人类会倒在街道上睡觉,面前还会摆上可以拿来吃饭的碗。 它就放任阿萨托斯这样闭著眼躺在街道上,飞到了旁边的长条凳子上:“你白天得去挣钱,就是挣我给她的那张红色的纸。” “嗯。”阿萨托斯闭著眼睛答应了。 他的意识还是清晰的。 人类真是奇怪,为什么要这样闭著眼躺下浪费时间呢? 等到了天亮,阿萨托斯才如人那般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周围都是人。 “造孽啊。”一个人走过,扔了张百元大钞,“唉,你年纪轻轻的,有手有脚,明明还可以工作,怎么就偏偏要选择乞討呢?现在的年轻人简直不像话,就是想著要走捷径,不知道踏踏实实地赚钱……” 第1166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五) 阿萨托斯呆呆傻傻地看著来人,抓住了飘落下来的百元大钞。 扔钱的退休大爷一看著阿萨托斯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这年轻小伙为什么会露宿街头:“可怜哦,原来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大爷摇头嘆息,又隨手从塑胶袋里掏出了一个大烧饼,很是大气地塞给阿萨托斯,语气怜悯:“可怜的傻子,给你钱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去用,还是给烧饼实在。” 阿萨托斯一手拿著热乎的烧饼,一手拿著一张百元大钞,看著这个大爷哼著戏曲离开,脸上依旧是呆傻的表情。 红色的纸是可以买东西的钱,这个阿萨托斯知道。 但那个油乎乎的圆形物品是用来做什么的? 还不等他来得及去问更见多识广的小雀鸟,一个贼眉鼠眼的瘦男人靠近了阿萨托斯。 “哥们,”这瘦男人嘿嘿一笑,两指夹著张五元钱纸钞,“我跟你讲,那个老头在骗你。你手里拿的那张一百元的纸钱是假的,我的这张才是真的。” 他还把那张五元钱纸钞在阿萨托斯面前晃了晃:“咱好心,愿意做个善事。哥们,换不换?” “你跟我换了钱,”他眼珠子一抓,指了指阿萨托斯另一只手举起的烧饼,“可以买二十个烧饼吃呢!这多划算啊!” 阿萨托斯看向了右手拿著的那个圆形物品。 原来这个东西叫烧饼。 瘦男人见这傻子一直不吭声,渐渐地也失去了耐心,语气都凶了不少:“我去,我等了那么久,你还换不换啊?” 他灵魂上缠绕著的恶太过明显。 阿萨托斯不懂人类,但却对“恶”的气息非常敏感。 闭合口腔內的三条舌头在互相打架,他努力回想徐励大脑中关於说话的记忆。 人好像都是只有一个舌头说话。 他將那三截打架的舌用两排上齿咬断,吞下了那三条舌头,在截断处重新生成了一条舌头,在几次尝试下终於努力地说出了第一句人类语言:“不要。” 瘦男人一听,面目狰狞,试图抢走阿萨托斯的百元大钞:“你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给我拿来吧你!” 他不觉得一个傻子能打得过他,手也正好碰到了阿萨托斯的手。 眼看轻鬆就可以得到一百元,瘦男人脸上溢出了一丝笑容,可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眼睁睁地看见那只拿著百元大钞的左手手心忽然张开了一张上下缀满利齿的小嘴,小嘴里伸出了黑色的触手,捲起了他的大拇指,直接截断吞下。 “啊啊啊……”瘦男人被嚇得瘫坐在地。 他惊恐地看向了自己被咬断的大拇指,慌不择路地连连后退,连滚带爬,试图逃离这个地方:“怪……怪物!是怪物!!!” 他的话刚落,就被一辆飞速驶来的汽车撞飞,身体正好被撞到了车道另一端的草坪里,滚到了被正在运行的刀片式除草机下方。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尖叫,他的尸体血肉模糊,血液飞溅。 被嚇到的除草工作人员因为极度恐惧,手指哆嗦,尝试了好几次,才终於按下了关机键。 阿萨托斯隔著人群与车辆,一脸呆呆地看著那具已经分不清原状的尸体。 dallasdallasdating 警察、救护车等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围观的群眾、记者、网红等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人在意一个穿著古怪的傻子。 阿萨托斯坐在原地,左手手心的小嘴嚼了嚼,吐出了那一团混著碎骨的红色肉泥。 “难吃。”他淡淡点评道。 小雀鸟如小炮弹似的,撞在了他的手臂上:“你疯了!” “他的恶太多,他要伤害我。”阿萨托斯让手心的嘴闭合,认真地解释道。 “那也不要吃人类!她喜欢人类!”小雀鸟气得想用翅膀打了一下,可惜翅膀太短了,只能用小红爪去挠他的手心,“你会嚇到她的。” “哦。”阿萨托斯反应淡淡。 他在宇宙诞生前就已经存在,吞噬星球也是常有的事,可食用范围极广。 人类在他的食谱里还是太过渺小了。 “那就不吃了。”他脖子未动,两颗眼珠子却扭到了左边,看著那只雀鸟,“可以吃你吗?反正你也是我。” “不要。”小雀鸟用尖嘴重重叨了下蠢蠢欲动的小触手,“她喜欢小鸟。” 阿萨托斯盯著它:“哦,更想吃。” 小雀鸟直衝冲地飞到他脸上,用冒著寒光的红爪铁甲,把阿萨托斯的脸抓,生气地飞走了。 在走之前,它还是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阿萨托斯:“烧饼是人类的食物,是可以吃的。” 阿萨托斯呆呆地看著它飞走。 他低下头,努力回想记忆,將嘴巴张得大大的,想要一口吞下烧饼,但一个啃著包子的学生从他身边路过。 阿萨托斯观察著这个人类的进食方式,也学著这个人类,改为小口小口地咬著烧饼。 人类为什么不一口吞下食物,而是要这样小口地吃著东西呢? 他不解地想著。 阿萨托斯先前一直觉得人类过於弱小,可变成人类后才发现这些螻蚁般的生物居然弱成了这个样子,处处都会被限制。 他在街道上坐了很久。 除了早上获得的一百元纸钞外,他好像一无所得。 小雀鸟说,红色的一百元纸钞能买东西。 但这些人总给他一些蓝色或绿色的纸,还有一些小圆幣。 阿萨托斯很困惑。 为什么人类总是要把不想要的东西给他? “我不要这个。”他拒绝了一个女生递来的五十元钞票,“这个没用。” 他展示了那张百元纸钞:“我要这个。” 女生一愣,气呼呼地把五十元纸钞重新揣回兜里,连忙跑来:“神经!” 神经是什么? 他呆呆傻傻地衝著那女孩的背影回覆:“我是人。” 阿萨托斯看著那些没用的纸和一堆的小圆幣,觉得这些东西扔掉也怪可惜的。 或许可以吃掉。 他呆滯地抓起一把一元钱硬幣往嘴里塞,上下两排牙齿正在努力地咀嚼。 “啊——”刺耳的尖叫打破了他进食的进度。 阿萨托斯看过去,却看见了一个长发女人指著他尖叫。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叫,低下头去,继续学著人类小口小口吃著十元纸钞。 第1167章 邪神竟是我自己?(四十六) 等他慢吞吞地吃完后,一抬头,却看见了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路边,几个穿著白色大褂的人把他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面容慈祥的老人开口:“你是谁?” 阿萨托斯依旧呆呆傻傻地回覆:“我好像是人。” “为什么要吃著这些硬幣和纸钞呢?”老人笑著继续问。 阿萨托斯认真回答:“因为人饿了会吃东西。” 老人点头:“但是,人是不会吃钱的。你可以用钱去换东西吃,但绝不可以用直接吃钱。” 阿萨托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东西,辩解道:“我还会吃烧饼。” “那除了烧饼呢?” 这个问题把阿萨托斯难住了。 “你会吃椅子吗?”老人指著一旁的公共长椅问道。 对於阿萨托斯来说,他的確可以吃掉椅子。 他点了点头:“当然。” “椅子和钢书本,你会选择吃哪个?” 阿萨托斯犹豫了。 徐励的记忆太过混乱混沌,他不知道书本指的是什么。 还不等他回復,那老人却已经转头对著其他人嘆气:“可以確定了,这应该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流浪汉。” 老人对著周围的群眾解释:“不用担心,我们是仁心精神卫生康復中心的医生。” “仁心精神卫生康復中心是由著名慈善家乔绅先生创办,每年都会暂时收留这些患有精神病的流浪汉,为他们安排食宿並做相应的治疗。” 老人温和一笑:“產生的费用均由乔老先生的仁爱慈善资金会提供。请诸位放心,我们这就接走这位不幸精神错乱的小伙子,为他制定专业治疗方案,帮助这个小伙子能够正常地生活。”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穿著白大褂的护工把阿萨托斯控制住。 围观的人群里有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康復中心。 还有人感慨:“乔老先生才是真正的慈善家啊,连最容易被忽略掉的这些社会底层人员都能想得到。” 也有人对康復中心提出质疑,但却被热心的路人介绍仁心精神卫生康復中心可是被官方媒体报导並称讚的良心精神病医院,免费帮助过不少贫困家庭出身的精神病患者。 “当然是真的!”有人说道,“我表姑的儿子本来是考上密斯托大学的高材生,后来得了精神病,严重时拿著刀把我表姑都砍伤了。去了很多医院都治不好,是被这个康復中心治好的。” “那个医生见我表姑家里困难,还特意少收了一半的治疗费用呢!” …… 在纷纷嚷嚷的议论声中,阿萨托斯看了眼那冒著浓重恶意的老人,跟著这几个说带著他去吃东西的人上了那辆白色的医务车。 好多恶的气息。 阿萨托斯继续用著“智慧”的眼神看著车上肌肉扎实的护工们,淡淡地想著。 这个方方正正、名叫“车”的东西把他和这群人带进了环境幽静的医院里。 阿萨托斯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连遮面的口罩也被扔掉,穿上了蓝白条纹的病服。 他被安排住进了一间病房,和他住在一起的是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子。 为了防止他们暴起伤人,阿萨托斯和这个男子都被捆在了病床上。 阿萨托斯到时安安静静地任由他们捆绑抽血,倒是那中年男人一直在挣扎,各种不配合,最后被一个黑脸护工打得门牙脱落。 等那些人走后,那中年男人还在试图挣扎。 他还想让阿萨托斯帮忙,苦笑著说起了自己这几天的经歷。 “哥们,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听兄弟一句劝,赶紧从这里逃出来吧。” 因为恐惧,中年男人的声音都在发抖:“这里根本不像官方媒体宣传的那样,这里就是一个地狱。” 阿萨托斯的脑容量暂时消化不了“媒体”“地狱”等高难度词汇,只是一直呆呆地看著天板。 中年男人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继续满脸苦涩地说道:“这些人都是有两副面孔的。他们会正常接待一部分普通人並减少医疗费,用这些案例去做宣传,但对於我们这种没有人牵掛的人,就是直接当小白鼠用啊!” “你知道他们会为什么在走之前抽走那么多血吗?” “他们要用去做实验!或者把我们的血当做商品去卖!” 中年男人神情愈发悲凉:“我是被我父母送进来的,他们觉得我一直不结婚,认为我脑子有病,就把我骗回了家里,让他们上门抓走了我。” “我本来可以安全离开的,但我偏偏那么不小心,居然撞见他们的交易现场。” 中年男人语气悲愴:“那个女孩子我见过,也是被父母送进来的,因为她也不愿意结婚,还说自己喜欢了女生。她是被父母卖给了康復中心。” “我亲眼看见一个出现在电视里的大人物说要给他的女儿买下这个女孩的心臟。” 中年男人压抑住哭声:“我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只是不想结婚而已,怎么就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我已经被预定了,”中年男人挣扎的动作幅度更大了,绝望道,“还有半个月,我就会跟那个女孩一样死在手术台上。不!我不想死!我不甘心,我不想死!” 与情绪激烈的中年男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萨托斯呆呆地回復了一个“哦”字。 他的大脑连“地狱”都无法理解,更无法理解这个人类说的话。 过了很久,他才终於开口:“现在是晚上了吗?” 中年男人正为自己无法逃脱的命运而痛苦,驀然听见了这一句,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虽然被固定在床上,但外面是不是天黑,这不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知道的事吗? 窗帘又没有完全拉上,都有月光照进来了。 “是啊。”中年男人疑惑开口。 他心里更绝望了。 难道这位小兄弟真是个得了精神病的? 本以为来了个帮手,却没有想到却来了个傻子。 他绝望地放弃了挣扎,却忽然听见了窗户被打破的声响。 中年男人努力探出脑袋去看,却瞧见那个同他一起束缚在病床上的傻子不知在何时,已经挣脱了那些束缚带,站在被打破的窗户前。 没了防偷窥玻璃的阻挡,月色下的夜风如海浪般一股脑涌入室內,黑色的窗帘被吹得起起伏伏,像船上的帆。 身高一米九的青年如月下青竹般站立著,虽神情呆滯,眼神“智慧”,但黑色捲髮下的五官立体深邃,英气逼人,有著异域风情。 “你要做什么?”这一下,神情呆滯的人多了一个。 阿萨托斯认真回答:“去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