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之我的小说无限循环》 第一章 玻璃天使 李贤宇的指尖重重敲下回车键。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向凌晨三点十七分。文档的最终行,凝固著这样一句话: “……於是,天使折断了她的玻璃翅膀,从云端坠落,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凑不回的月光。” 《玻璃天使》。 这部倾注了他整整六个月心血、痛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执念的小说,终於走到了结局。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像是要把积压在胸腔里所有纷乱的情绪都排空。 房间里只听得见电脑风扇的嗡鸣和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 窗外是都市后半夜沉寂的轮廓,零星几盏灯火像溺死在海里的星。 他打开邮箱,输入那个烂熟於心的编辑邮箱地址,將文档拖进附件。 主题栏,他犹豫了片刻,敲下小说稿:《玻璃天使》——李贤宇。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手机,屏幕点亮,壁纸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那不是他认识的人,只是某次无意间在网上看到的图片。 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无比明媚,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阳光洒在她身上,有种不真实的光芒。 他怔怔地看了几秒,像是要从那笑容里汲取某种力量,又像是被那光芒下的阴影所刺痛。 他滑动屏幕,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標註为“金成浩编辑”的名字。 编辑简讯的手指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逐字敲下: “哥,这是我最后的一次尝试了,稿子发给你了。……如果还是不行,我就回老家。” 信息送达。 他扔开手机,从桌肚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点上。 猩红的火光亮起,尼古丁吸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麻痹。 烟雾裊裊升起,与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他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眼中某种熄灭又重燃的复杂情绪,在这片混沌的烟雾中明明灭灭。 一个月后。 时间无声无息地爬行,终於来到了那个註定的节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傍晚的阳光透过出版社会议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昏暗交替的条纹。 空气里漂浮著细微的尘埃和咖啡的香气。 李贤宇坐在长桌的一端,略显侷促地应对著面前一位娱乐版记者的提问。 他身上穿著唯一一套还算得体的西装,头髮精心打理过,掩盖连日的焦虑和睡眠不足。 他的小说《玻璃天使》已经上市两周,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了一些涟漪。 毁誉参半——这是金编辑给他的评价,语气里带著一种“这已经算不错了”的安慰。 “李作家。”女记者扶了扶眼镜,翻看著手中的笔记本。 “您的《玻璃天使》里的女主角,那位在聚光灯下享受过美好,经歷过挣扎,最终选择自我毁灭的偶像,她的灵感来源是…… 很多读者反映,这个角色似乎映射了现实中……” 问题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李贤宇清了清嗓子,开口回答第一个问题。 “灵感来源於社会的观察和……共情。” 李贤宇斟酌著词句,避开记者探究的目光,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速溶咖啡。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娱乐圈的光鲜背后,总有一些……难以承受的重量,我想尝试去理解那种重量。顺便探討个体在巨大压力下的状態。” 记者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追问道: “但您不觉得这种娱乐圈的描写过於残酷了吗? 甚至有读者认为,您这是在消费一种悲剧想像,是一种……『吃人血馒头』的行为?” 李贤宇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会议室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但他却觉得有些闷。 “我认为小说是艺术创作,它源於生活但不必是生活的復刻。 结局是故事逻辑发展的必然,旨在引发思考,而非映射现实。至於其他指控……” 他顿了顿,“我尊重所有读者的阅读感受,但无法认同动机层面的恶意揣测。” 记者继续提出问题。 “书中女主角选择结束生命,这个结局是否太过悲观?”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我认为那不是悲观,而是一种解脱。有时候,死亡不是屈服,而是最后的反抗。”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在鼓励自我了结。 金成浩在会议室后排对他微微摇头。 採访终於在一种不算太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女记者合上笔记本,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谢谢李作家接受採访,希望您的书大卖。” 金成浩走过来拍了拍李贤宇的肩膀。 “別想太多,现在的记者都这样,就喜欢抓一些吸引眼球的话题。” 他递给李贤宇一份销售报告,“书卖得不错,已经第二次加印了。读者反馈虽然两极分化,但热度很高。” 李贤宇勉强笑了笑:“谢谢哥这段时间的照顾。” “怎么说得跟告別似的?”金成浩疑惑地看著他。 “这才刚刚开始呢,贤宇。趁著有热度,我们已经开始筹划下一本了。” 下一本。李贤宇心里一片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下一本书可写。《玻璃天使》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情感储备。 金成浩还有事要忙,离开了会议室。 李贤宇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刚才记者的话和那个关於“人血馒头”的指责,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他再次拿起那杯咖啡,將剩余的一饮而尽,试图衝散那莫名的不安。 收拾好东西,他独自走向地下车库。 坐进那辆有些年头的车里,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车库,匯入繁忙的车流。 电台里播放著最新流行的kpop音乐。 李贤宇有些心不在焉地开著车,目光扫过街边匆匆的行人和高楼上的巨幅gg牌。 某个gg牌上,是一个女团代言的化妆品gg,女孩们笑容完美,青春逼人。 他看著那笑容,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手机锁屏上的那个女孩,想起了《玻璃天使》里的那个结局。 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在一个十字路口,绿灯亮起,他跟著前车缓缓起步。 侧方,一辆巨大的渣土车似乎並未减速,庞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小车。 震耳欲聋的鸣笛声! 李贤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轰!!!” 剧烈的撞击感袭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尖锐刺耳,金属扭曲的呻吟令人牙酸。 巨大的力量將他狠狠拋起又被安全带勒回,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秒,他混乱的听觉捕捉到车內广播里传出的一则紧急插播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急促而清晰: “……紧急新闻……据悉,艺人崔雪莉於今日在京畿道城南市寿井区的住所內被发现身亡……警方初步推测为自杀……具体原因正在调查中……” 崔雪莉……? 这个名字像一道最后的闪电,劈入他混沌的思维。 在彻底陷入永恆的黑暗之前,他眼前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手机锁屏上,那个女孩明媚如阳光的笑容。 隨即,一切归於死寂。 …… …… 李贤宇猛地睁开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心臟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车祸那恐怖的撞击感和撕裂感仿佛还残留在身体每一寸神经末梢,冰冷而真实。 他剧烈地喘息著,额头上布满冷汗。 眼前没有扭曲的金属,没有破碎的玻璃,也没有黑暗。 只有熟悉的电脑屏幕光亮,微微刺痛了他適应了黑暗的眼睛。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文档的最后几行字——那是《玻璃天使》的结局段落,他刚刚才敲下的文字。 “……於是,天使折断了她的玻璃翅膀,从云端坠落,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凑不回的月光。”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目光艰难地移向屏幕右下角。 那里清晰地显示著日期和时间—— 2019年9月14日。凌晨3点17分。 正是他一个多月前,刚刚写完《玻璃天使》,按下发送键给金成浩之前的那一刻。 第二章 土拨鼠之日 李贤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是梦吗? 那一个月的等待、採访时的紧张、记者尖锐的问题、金成浩的安慰,尤其是最后那场车祸…… 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连续半年高强度地沉浸在一个压抑的故事里,精神透支產生一些逼真的恶梦,似乎也说得通。 他看了一眼屏幕,稿件已经顺利发出。旁边的手机显示著简讯已送达的標识。 算了,如果真是累坏了,还是去好好睡一觉比较实在。 时间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齿轮,精准地向前滚动。 和“梦境”中的发展惊人地相似,《玻璃天使》激起了一定的水,引发了討论,毁誉参半。出版社安排了採访。 採访结束,金成浩同样走过来,说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安慰话: “別往心里去,贤宇。这帮记者就这德行。书卖得不错,准备加印了。” 看著金成浩熟悉的脸庞,李贤宇心中一动。那个“恶梦”里,他独自开车回家,然后…… 他挤出一个笑容,打断了金成浩的话:“成浩哥,晚上没事吧?一起喝一杯怎么样?我请客。” 金成浩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李贤宇平时可是出了名的宅和闷,很少主动邀约。 但他很快爽朗一笑:“行啊!你小子总算开窍了,成,今晚就打打你的秋风!” “好,那我等你下班。”李贤宇点点头。 当金成浩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兴高采烈地招呼他一起去停车场取车时,李贤宇的脚步迟疑了。 “成浩哥。”他站在自己的车旁,喉咙有些发乾。 “那个……我们別开车了。就在这附近隨便找家店吧?走走也好。” “嗯?怎么了?这附近可没什么好馆子。”金成浩疑惑地看著他。 “就……突然不想闻汽油味。” 李贤宇找了一个蹩脚的藉口,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车来车往的马路。 金成浩打量了他几下,忽然笑了,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行行行,听你的,作家大人。” 金成浩只当他累了,也没多想,乐呵呵地同意了。 两人並肩走上人行道。李贤宇下意识地让自己紧贴著內侧的建筑走,儘可能远离马路牙子。 说说笑笑间,两人走到了金成浩推荐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烤肉店门口。 金成浩伸手去拉店门,笑著回头对李贤宇说:“到了,这家味道绝对正……贤宇?” 跟在他身后的李贤宇,毫无徵兆地停住了脚步。 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他的右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胸,手指死死地攥紧了胸口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呃……”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烤肉店门口的水泥地上。 “贤宇?!你怎么了?!” 李贤宇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视野迅速变得模糊,金成浩惊恐的脸庞和烤肉店晃眼的招牌灯光在他眼前彻底消失。 …… 李贤宇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光亮,微微刺痛了他眼睛。 他,又回来了。 …… 李贤宇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用了十成的力气。 疼。 他真的被困在了时间里,像一部坏掉的录影带,不断重复播放著从交稿到死亡的一个月。 “为什么是我?!” 他低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嘶哑而绝望。 第一次,车祸。 第二次,心臟麻痹。死法不同,但结果毫无二致。 等等!心臟麻痹? 李贤宇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也许不是时间循环,而是他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科学解释,欺骗著自己。 他决定第二天就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心臟。 第二天,李贤宇忐忑不安地坐在医院心內科的诊室里。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看著化验单和心电图。 “李先生,你的心臟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就是有点疲劳过度,最近熬夜太多了吧?多休息,规律作息就好。” “可是医生,我……我最近做了两次……非常真实的『噩梦』,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两次一样,一次是撞车,一次是心臟特別疼……” 医生推了推眼镜,用“你该去隔壁科室”的眼神看著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可能写作压力太大了。 如果总是被噩梦困扰,或许可以去……精神科看看?” 精神科?李贤宇哑口无言。 他拿著诊断书,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医院。 刚出医院大门,金成浩的电话就来了,內容和前两次分毫不差。 剧本,还在按照既定的轨道运行。 一个月的时间在焦虑和恐惧中缓慢流逝。 到了採访日,李贤宇直接拒绝了。 金成浩在电话那头苦口婆心:“贤宇,这是多好的宣传机会啊!你怎么能不去呢?” “成浩哥,算了……”李贤宇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些记者问不出什么好话,反正现在销量不是还不错吗?我……我身体不太舒服,想在家休息。” 他用身体不適搪塞了过去。 他哪儿也不去,就待在这个理论上最安全的家里!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盯著电视屏幕,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体的感受和墙上的掛钟。 当时针和分针缓缓重叠,越过那个记忆中两次死亡的时刻时,李贤宇几乎停止了呼吸。 什么都没发生。 他仍然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心臟规律地跳动著,没有车祸,没有绞痛。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成功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自己的疑神疑鬼,笑那两次逼真得可怕的“梦境”。 他走进浴室,打开了热水器的开关,哼著不成调的歌,伸手去试水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水流的剎那—— “滋啦——!” 一阵强烈的电流瞬间从他指尖窜遍全身!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意识彻底模糊之前,客厅电视的声音隱约传进耳中,是新闻播报员那熟悉的语调: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警方確认,艺人雪莉於今日……被发现死於家中……初步判断为自杀……” …… 又回来了…… 他失控地发出一声低吼,双手狠狠抓扯著自己的头髮。 第三次了! 这西八算什么?!被电死?! …… 然后第四次,他足不出户,但实在没有食物了,刚走到楼下,一声闷响,一个掉下来的盆,砸在了他的头上。 意识消散前,他似乎听到路人的惊呼和议论。 “……太惨了……”“……听说那边有个女明星也自杀了……” 第五次,他彻底绝望了。 他买了最早一班离开首尔的火车票,逃也似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海边小城。 然而,就在同样的时间点,被一块突如其来的食物噎住,窒息而死。 临死前电视新闻频道跳出的,依旧是那张明媚却此刻显得无比哀伤的脸,和那条他已经听了四次的死讯。 …… 第六次。 李贤宇只是静静地坐在电脑前。 逃不掉。 无论做什么,无论去哪里。 都逃不掉在一个月后的那个时间点,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亡。 一定有一个关键点,一个他忽略了的核心规则! 他开始疯狂復盘,像强迫症患者一样梳理前五次的每一个细节。 一切变量似乎都在改变,但有一个东西,如同背景音一样,每一次都出现在他死亡的那一刻! ——雪莉去世的新闻! 五次死亡,足足有四次在他死亡的时候,都伴隨著崔雪莉的死讯! 难道……他和崔雪莉是……命运共同体? 她的死亡,会直接导致他的同步死亡? 所以这不是意外,不是疾病,而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 因为他写了那本以她为蓝本,结局是她自杀的小说?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 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 那么,打破循环的唯一方法,难道根本不是躲避自己的死亡,而是…… 要去阻止……崔雪莉自杀?! 第三章 改写结局 李贤宇瘫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里播放著《土拨鼠之日》,比尔·默瑞饰演的气象播报员正在经歷第n次重复的同一天。 这已经是他循环播放的第三遍了。 他试图从这部时间循环题材的鼻祖电影里汲取一点“前辈”的经验,或者哪怕只是一丝虚无的慰藉。 电影里的主角最终通过学习和助人打破了循环,收穫了爱情。 可现实呢? 他苦笑一声,按下了暂停键。屏幕定格在主角无奈的脸上。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他现在成了被选中的那个人?上天或者別的什么鬼东西,赋予他这无尽轮迴的能力,是为了让他去……“拯救”崔雪莉? 开什么国际玩笑! 崔雪莉是谁? fx的成员,童星出身,国民妹妹,后来…… 后来是那个因为风格转变、大胆言行而陷入巨大爭议,几乎每次露面都能引爆舆论风口浪尖的女艺人。 他透过网络和媒体碎片了解过她。 崔雪莉似乎努力想打破某种桎梏,在综艺上试图解释自己,在ins上分享那些被很多人认为是“出格”的照片和想法,像一只试图撞破玻璃罩的蝴蝶,每一次撞击都引来外界的指指点点和玻璃自身的震颤。 她好像在自救,又好像在那条路上越走越孤独。 而他李贤宇是谁? 一个住在半地下室、靠泡麵和烟续命,写了几年小说依旧籍籍无名的扑街作者。 他连自己的房租和生活费都快拯救不了了,拿什么去拯救一个被亿万目光注视,被名利场和网络恶意裹挟的明星? 他连接近她都做不到。 恐怕刚靠近她身边十米范围,就会被经纪人或者保安当成私生饭按倒在地。 他实在想不通,命运为何会將他和她如此荒诞地捆绑在一起。 他瞥向那台散发著屏幕光的电脑。 一个突兀的念头撞进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或许……是因为那本小说? 《玻璃天使》。 那个以她为蓝本创作的故事。 书里的女孩“琉璃”的经歷和挣扎,与他所观察到的雪莉的公眾形象,確实有著惊人的相似性。 这个想法听起来无比自恋和牵强。一个当红偶像,怎么会因为他这个无名小卒写的小说而產生轻生的念头,甚至付诸行动? 但……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看到了呢?万一书中的情节,那些他掺杂了想像勾勒出的孤独与绝望,恰好戳中了她內心最脆弱、最不为人知的角落。 万一那个他的悲剧结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正常人怎么会因为一部小说而自杀……”他喃喃自语,隨即又顿住。 现在的崔雪莉,在大多数人眼里,还能用“正常”来形容吗? 她本身就站在悬崖边上,社会的目光、网络的暴力、行业的压力如同阵阵狂风,不断吹向她。 或许,只需要一片稍微有分量的雪…… 而他的小说,会不会就是那片雪? 如果是因为小说的悲剧结局刺激了她,那他修改结局不就好了。 把一个绝望的结局,改成一个充满希望的、温暖的结局。 让“琉璃”活下去,找到光明和救赎。 这样,如果崔雪莉真的看到,是否也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或者至少,不会被推向更深的深渊。 虽然这样修改会让他自詡完整的故事性大打折扣,小说的衝击力也会减弱。 但比起拯救一条鲜活的生命,比起让自己摆脱这永无止境的死亡循环,算不得什么。 说干就干! 李贤宇从沙发上弹起来,衝到电脑前,打开《玻璃天使》的文档,光標迅速拖到最后几页。 他盯著原本那段描写“琉璃”最终选择自我终结的文字,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刪除键。 清空之后,他闭上眼睛,努力將自己从原本阴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试图构想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开始敲打。 “琉璃在经歷了漫长的黑暗和挣扎后,在一个清晨推开了窗。 阳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虽然依旧脆弱,但眼中却有了久违的微光。 窗台上那棵始终顽强的小草也结起了骨朵。 她最终明白了,他人的目光无法定义自己,世界的喧囂终会过去。 她选择离开令她窒息的环境,去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真正呼吸的地方。 或许是一个安静的海边小镇,或许是一个无人认识的异国他乡。 故事结束在她踏上未知旅程的背影,前方不再是绝望,而是充满不確定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试图將所有的温暖和希望都灌注进去。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句號,抬起头时,才发现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淡青色天光透过窗户渗进屋里。 他伸了个懒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重新检查了一遍修改后的结局,然后移动滑鼠,点击了发送键。 邮件带著他的希望,飞向了出版社。 希望……这次能行。 希望这个新的结局,能拯救她。 也希望,能顺便拯救……陷入这无尽循环的自己。 不过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倒是能找找看有没有机会能够接近那个女孩。 如果崔雪莉没有看到这本小说,那他做的一切不就成了个笑话么? 李贤宇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输入“崔雪莉行程”的关键词。 一条条信息弹出,大部分都是过去的通告或他无法参与的私人活动。 就在他快要失望时,一个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以崔雪莉作为mc的一档名为《心灵酒馆》的油管访谈综艺的录製。 雪莉在一间小酒馆里当店长,作为倾听者,採访来自各行各业的普通人或艺人,分享他们的烦恼与故事。 更重要的是,节目组开放了申请通道,幸运者可以现场参与录製。 就是它了! 这或许是他唯一能想到,有可能近距离接触到她的公开活动。 他记下了录製的时间和大概地点,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必须去那里,必须想办法让她知道那本小说的存在,或者至少,能见她一面。 儘管前路依旧渺茫,但至少,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 第四章 心灵酒馆 儘管李贤宇仓促修改了结局,但《玻璃天使》故事本身的底子和张力依旧出眾,小说如期出版,並再次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出版社里,金成浩用力拍著李贤宇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 “好样的贤宇!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哥,你太用力了。”李贤宇被拍得齜牙咧嘴,揉著发疼的肩膀苦笑。 “我这不是为你高兴嘛!” 金成浩收回手,又兴奋地比划了一个喝酒的手势。 “怎么样?今晚必须去喝一杯庆祝庆祝!” 李贤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连忙摇头。 “今天真不行,成浩哥。我等会儿得去录个节目。” “节目?” 金成浩愣了一下,一脸疑惑,“什么节目?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小子还接综艺了?” “不是……”李贤宇略一迟疑,还是如实说道,“是崔雪莉的《心灵酒馆》。” “崔雪莉?” 金成浩的眉头挑得更高了,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曖昧的笑意,他压低声音。 “哦——!我就说嘛!我看你小说的时候,就觉得里面那女孩有她的影子。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她?这是追星去了?” 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李贤宇,一切尽在不言中。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有你想的那样,哥。” 李贤宇无奈地嘆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合理。 “我只是想去参加一下,说不定能有机会宣传一下小说。 而且……我確实借鑑了她的一些公眾形象作为蓝本,於情於理,我都觉得应该跟本人打个招呼,道个谢或者……道个歉?” 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不確定,这確实是他真实想法的一部分,但更深层的原因,他无法言说。 金成浩摸著下巴,点了点头:“嗯……你这么一说,倒也在理。行吧,那这次就先放过你。等你小说大卖,庆功宴上你可跑不了!” “一定一定。”李贤宇笑了笑,点头应承。 “那快去吧,別迟到了。” “好,哥,我先走了。” 离开出版社大楼,坐进自己的车,李贤宇没有发动引擎。他握著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录製《心灵酒馆》的机会,是他这几天费尽心思在网上申请到的。 利用了自己“小说作家”的身份,以及《玻璃天使》目前的话题度,才勉强拿到了一个名额。 他知道这很冒险,甚至可能毫无意义。 但他不能坐以待毙,仅仅指望修改结局就能扭转一切,他必须亲眼去见见她。 深吸一口气,他发动汽车,朝著录製地点驶去。 …… 李贤宇按照指示来到录製现场,一间被精心布置的温馨小酒馆。 工作人员忙碌却有序,他刚报上名字,就被一位热情的化妆师姐姐按在了镜子前的椅子上。 “啊……我也需要化妆吗?” 李贤宇有些侷促,他这辈子化妆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然啦作家nim!灯光打下来,素顏会显得很没精神的!这可是上节目!” 化妆师不由分说,开始在他脸上忙碌起来。 粉底、眉笔、一点点修容……还在他的头髮上抓了抓,喷了些定型喷雾。 整个过程李贤宇都僵著身子,只能眼睁睁看著镜中的自己一点点变得陌生。 “哇哦!” 节目组的忙內作家路过,看到化妆完毕的李贤宇,忍不住发出惊嘆。 “作家nim稍微打扮一下完全是花美男啊!比很多出道的偶像都好看呢!” 之前的李贤宇被熬夜和泡麵侵蚀,总是带著几分潦草和倦怠。 此刻在妆造下,原本清秀的五官和良好的底子被完全凸显出来,確实令人眼前一亮。 李贤宇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您太过奖了,没有的事。” “作家nim,这是等会儿大概的流程和可能会问到的问题。” 忙內作家笑著递过来几张纸,“不过我们节目更注重真实交流,您不用太紧张,就当真的在和朋友聊天喝酒就好,简单看看有个底就行。” 李贤宇接过台本,快速扫了一眼,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请问,崔雪莉xi现在在吗?录製前,我想先跟她打个招呼……” 忙內作家眨了眨眼,笑容变得有些俏皮。 “作家nim是我们雪莉的粉丝吗?” 李贤宇顿了一下,轻轻点头:“……嗯,算是吧。” “那还是保留一点神秘感比较好哦~”忙內作家笑道。 “等会儿录製开始,自然见面不是更有意思吗?雪莉看到您这样的帅哥作家,反应一定很真实!” “內……好的,谢谢您。”李贤宇只能按下心中的急切,点头应下。 录製正式开始。 柔和的灯光打在吧檯上,背景音乐舒缓流淌。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馆”的门。 风铃轻响。 穿著一身红色连衣裙的崔雪莉正背对著门口,擦拭著一个玻璃杯。 听到声音,她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雪莉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脸上露出毫不掩饰欣赏的笑容,她俏皮地吹了个口哨。 “哇哦~看来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位非常帅气的男士呢!欢迎光临心灵酒馆,我是老板娘真理。” 李贤宇的心臟狂跳了一下。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活生生的她,比透过屏幕和纸张要真实的千百倍。 他努力维持著镇定,走过去在吧檯前坐下。 “您好,老板娘nim。我是李贤宇。” “李贤宇xi。”雪莉笑著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想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很多可以治癒心灵的『特调』哦。” 接下来的录製过程比李贤宇想像中要顺利和轻鬆。 雪莉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主持人,她善於引导话题,营造氛围。 几杯特调的无酒精饮料下肚,在舒缓的音乐和昏暗温暖的灯光下,两人真的像是朋友一样聊了起来。 她问起他作为作家的日常生活,创作的灵感来源,遇到的瓶颈和快乐。 李贤宇也逐渐放鬆,分享了一些有趣的、或者辛酸的经歷。 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他刚刚出版的新书《玻璃天使》上。 “我其实有关注到这本书哦。”雪莉托著腮,眼神中带著好奇。 “听说引起了很大的討论。作家nim创作这样一个故事,是怎样的心情呢?” 李贤宇的心微微一紧,他斟酌著话语。 “心情很复杂。试图去理解和共情一个挣扎的灵魂,写作过程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情绪的消耗和释放。” 他趁机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本《玻璃天使》,双手递了过去。 “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雪莉xi能收下。” 雪莉接过书,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惊讶的笑容。 “啊,谢谢!其实……我家里已经买了一本呢。不过,这是作家本人亲手送的,意义完全不同,我会好好收藏的!” 李贤宇心中一震:她果然看了! 一股奇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趁此机会坦白。 “其实……还有一件事想向您道歉。这本书的主角……在创作时,確实不自觉地从您的一些公眾形象和报导中汲取了部分灵感。如果这让您感到被冒犯,我非常抱歉。” 雪莉闻言,微微怔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些许复杂,但更多的是豁达。 “没关係哦。作家创作本来就需要观察生活嘛。而且,能成为作家笔下的灵感,某种程度上也是我的荣幸,只要故事是好看的就行。” 雪莉的话让李贤宇有些意外,现在的她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自毁的倾向。 录製接近尾声。 雪莉拿出刚才他送的那本书,翻到扉页,又递迴给他,眼中带著期待。 “作家nim,能请您帮我签个名,再写一句话吗?” 李贤宇接过书和笔。签名很简单,但写什么话却让他犹豫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脑海中突然闪过她曾经在另一个节目里,带著点撒娇、又有点认真说出的那句话。 他没有再多想,低下头,在扉页上写下: to.真理: 请多多疼爱真理吧。 李贤宇 —— 他將书递还给雪莉。 雪莉接过,低头看到那句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明显凝滯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李贤宇,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的柔软。 好几秒后,她才重新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比之前似乎更加的灿烂,她將书轻轻抱在胸前,微微頷首。 “谢谢……这句话,我很喜欢。真的,非常感谢。” 第五章 还是不行嘛 属於李贤宇的录製部分结束了。他向雪莉和工作人员鞠躬道別,推开了“酒馆”的门。 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静静地等待著。 下一位嘉宾是位颇有名气的搞笑艺人,录製很快开始。 透过酒馆的玻璃窗,李贤宇能看到酒馆內的情景。 雪莉的状態明显比刚才和他聊天时更加活跃,笑声清脆,接梗拋梗流畅自然,与嘉宾的互动火花四溅,录製现场的气氛热烈了许多。 李贤宇默默看著,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终於,所有录製全部结束。 雪莉向著忙碌的工作人员们不断鞠躬致意,脸上带著甜美的笑容,连声道著“辛苦了”。 但当人群稍微散去,她走出门口的时候,李贤宇清晰地捕捉到她脸上的一抹难以掩饰的疲惫。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 “雪莉xi。” 雪莉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啊!李贤宇作家nim,您还没有走吗?” 她的语气礼貌,但带著一丝疏离。 “嗯。”李贤宇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单纯的粉丝。 “我在等雪莉xi。其实……我是雪莉xi的粉丝,如果可以的话,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 他试图用这些话作为接近的铺垫。 “当然可以啦!” 雪莉的脸上重新绽开笑容,似乎放鬆了一些,甚至还带著点俏皮打趣道。 “没想到作家nim居然是我的粉丝~是因为写小说的时候,观察著就喜欢上我了吗?” 李贤宇被她直白的玩笑弄得有些窘迫,耳根微微发热,只能尷尬地挠了挠头。 “呃……雪莉xi这么说的话,也算是吧。” “所以,作家nim想让我签名在哪里呢?” 雪莉笑著伸出手。 “不好意思。”李贤宇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笔,递了过去。 雪莉接过,签下自己的艺名,想了想,又在一旁加了一句“祝李贤宇作家小说大卖!”,然后笑著將本子递还给他。 “谢谢您。” 李贤宇接过本子,鼓起勇气,趁势问道: “雪莉xi,不知道……可不可以冒昧地向您要一个联繫方式?私人邮箱或者kakao talk都可以……”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 雪莉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作家nim,这恐怕不太合適。公司有规定,而且……” “没有没有!”李贤宇打断她,生怕引起她的反感。 “是我唐突了,非常抱歉提出这样失礼的请求。” “没关係。”雪莉的笑容恢復了些,但明显淡了许多。 她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等待的保姆车。 “那……对不起作家nim,我得先走了。” “好的,您辛苦了。今天非常感谢。”李贤宇连忙躬身。 雪莉对他点了点头,转身径直走向保姆车,车门打开又关上,很快驶离了录製现场。 李贤宇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默默思索著。 近段时间,为了找出“原因”,他几乎恶补了关於崔雪莉的一切报导、综艺和sns动態。 他看到她在《恶评之夜》里,笑著朗读那些攻击她的恶评,表现得坚强又乐观,试图用这种方式化解恶意。 也看到她在ins上分享她认为美的照片和画作,虽然常常引来非议,但她仍在坚持表达。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加上今晚短暂的接触,她表现得礼貌、专业、还有些开朗。 李贤宇很难將这样一个在努力生活的人,与不久后会选择彻底自毁的形象联繫起来。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之前小说那个绝望的结局,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荒谬,他摇了摇头,甩开心中的疑虑。 好在,这一次他已经改写了结局。 一个充满希望的结局。 她亲口说了会好好收藏他送的书……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他握了握拳头,像是要抓住这点可怜的信心,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再次进入了安稳的轨道。 李贤宇忙於配合小说的宣传,剩下的时间则几乎全都用来关注著崔雪莉的动向。 镜头下的她虽然偶尔会流露出疲惫,但整体状態看起来似乎並没有什么异样,行程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终於,又到了那个命定的日子。 李贤宇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坐立难安。 例行公事地完成了前几次循环都经歷过的採访后,金成浩笑呵呵地叫住了准备溜回家的他。 “贤宇啊!这次总该没什么事了吧?之前说好了小说大卖要好好喝一杯庆祝的!你可不能再放我鸽子了!” 金成浩搂住他的肩膀,不放他走。 李贤宇看著他,脑海中闪过雪莉的身影。 想到她最近平稳的状態,……循环,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而且,就算没结束,躲回家的结果也没什么区別。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哥。去哪喝?”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又要找藉口溜呢!前几次约你你都推三阻四的。” 金成浩显得非常高兴,“走!哥今天带你去个我知道的好地方,味道绝了!” 李贤宇笑了笑:“前几次拒绝了哥是我不对,今晚我请吧,就当赔罪。” “呀!怎么能让你请!你现在是畅销书作家了,哥为你高兴!必须我请!”金成浩瞪眼看著他。 “不怕回家被嫂子骂么?” “呀!臭小子!在家里面我做主你知道么……” 金成浩嘴上强硬,眼神却心虚地飘了一下,引得李贤宇终於露出了笑容。 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出版社,来到了金成浩强烈推荐的那家隱藏在巷弄里的居酒屋。 几杯烧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络。 金成浩滔滔不绝地讲著出版社的趣事,畅想著小说未来的销量。 李贤宇配合地笑著,心思却有一大半系在手机上。 中途,他借著上厕所的机会,拿出手机,飞快地刷新著新闻页面。 没有消息。 没有任何关於雪莉的突发新闻。 他对著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 看来……循环真的结束了。他成功了。 他笑了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准备回去叫上已经喝得有点多的金编辑,送他回家。 就在他抽出纸巾擦脸的那一刻—— 心臟猛地一跳,紧接著是一阵绞痛瞬间席捲全身! “呃……” 他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手中的纸巾飘落在地,视线模糊黑暗,整个人顺著洗手间的墙壁软软地滑倒下去,意识被粗暴地拽入深渊。 …… 李贤宇睁开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一切,虽然他修改了结局。 但还是……不行么? 第六章 了解真实的她 看来,仅仅修改小说的结局,並不足以扭转那既定的命运。 李贤宇瘫在椅子上,他打开手机,屏幕壁纸上,雪莉的笑容依旧明媚,却像是一道他无法触及的光芒。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正拯救你呢?雪莉。 他陷入深深的沉思。 通过网络和媒体碎片拼凑出的形象,终究是隔靴搔痒。 镜头前的坚强或许是偽装,sns上的分享可能只是她想让外界看到的一面。 他需要更接近真实的她,需要进入她的生活圈,才有可能发现那些隱藏在平静表面下的裂痕,並找到修补的方法。 上一次循环,从发书到节目录製见面,中间隔了两周。 他原本计划借著录製的机会拿到联繫方式,结果却以失败告终。 现在回想,自己当时的请求確实太过唐突和冒昧,她没有当场冷下脸来,已经算是极有修养了。 他需要一个更自然的理由,一个能让她主动產生联繫欲望的契机。 有了明確的目標,李贤宇再次振作起来。 改写结局是基础,参加节目录製是接近的跳板,但这次,他必须更早地出现在她面前,为后续的行动爭取更多时间。 他熟练地打开文档,將小说的结局再次修改成充满希望的版本,点击发送。 隨后打开了《心灵酒馆》的申请页面提交了申请,並在职业一栏著重强调了“《玻璃天使》作者”的身份。 做完这一切,他点燃一支烟,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却异常坚定。 崔雪莉,这一次,我要成为你的朋友。他默默地在心里说道。 …… 等待的时间比想像中更难熬。 一周过去了,节目组的申请却迟迟没有回音。 就在李贤宇几乎要以为这次策略中道崩殂时,转机出现了。 小说如期出版,“畅销书作家”的头衔仿佛是一张镀金的名片。 他试著再次联繫了《心灵酒馆》节目组,这一次,对方的回应热情了许多,很快便敲定了录製时间。 李贤宇看著手机上收到的录製通知简讯,时间就在几天后。 很好,这次只用了不到一周多的时间,就能再次见到她。比上一次提前了整整一周。 宝贵的缓衝时间有了,李贤宇立刻投入“战前准备”。 他不再满足於泛泛的了解,而是像备考一样,疯狂搜集並记忆著雪莉的一切喜好。 她喜欢的艺术家、偏爱的音乐类型、常去的展览、甚至喜欢吃的食物和顏色…… 他要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满分粉丝”,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第一印象。 录製当天,流程依旧。 熟悉的酒馆,熟悉的氛围。 雪莉换了一套不同风格的服装,依旧明艷动人。 然而李贤宇这次有备而来。 在交谈中,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自己是她的忠实粉丝,不仅提到了她最近的活动,更“不经意”地聊起她欣赏的某位小眾画家和喜欢的某首冷门歌曲。 雪莉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惊喜和遇到知音般的笑容。 “哇,作家nim连这个都知道?真的很意外呢!” 话题被成功引向更轻鬆和私人的领域,两人的距离似乎在无形中被拉近了许多。 整个录製过程,雪莉的表现比上一次更加热情和放鬆。 录製尾声,李贤宇再次送上了小说。 雪莉依旧笑著表示自己已经买了一本,但会好好珍藏这份礼物。 李贤宇也再次为书中借鑑她形象的事道歉,雪莉大方地表示不介意。 最后,李贤宇主动的签上了名和留了上次一样的话,雪莉看著“粉丝”的祝福显得格外感动。 而在书本第二页,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李贤宇已经提前写下了一行小字,並留下了他的kakao。 “很喜欢雪莉xi,如果对小说或『琉璃』有任何见解或想法,期待您的交流。” 录製结束,李贤宇自信这次的表现远超上一次。 他不仅展现了一个粉丝的喜爱,更表现出了理解和共鸣,甚至埋下了一个鉤子。 他觉得,雪莉看到后,至少有那么几分可能性会主动联繫他吧…… 然而,两天过去了。 手机安静得令人窒息。 除了出版社和金编辑的信息,那个期待的陌生號码或者kakao的好友申请,始终没有出现。 挫败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越勒越紧。 “啊!这么麻烦嘛!” 李贤宇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看韩剧里要个联繫方式、发展个关係不是都挺简单的吗?!怎么到我这比破解世界难题还难!” 也难怪他泄气,一个母胎solo的宅男作家,感情经验为零,所有的套路都来自於书本和影视剧,实际操作起来简直是灾难现场。 他正抓狂地想著是不是该再冒险想个其他办法接近时—— 叮咚。 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李贤宇的身体瞬间僵住,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在好友申请通知栏里显示著一个猫咪头像和一行字: “作家nim,我是雪莉。” …… 李贤宇的心一跳,手指点下了“通过好友申请”的按钮。 她加我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紧张地思考著该如何发出第一句问候才显得自然又不失分寸。 然而,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雪莉的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作家nim?很抱歉今天才看到您留下的信息。(抱歉表情)” 李贤宇赶紧回覆: “没有,没有!您太客气了!留下联繫方式是我自己的私心罢了,没想到雪莉xi真的会加。(慌张摆手錶情)” 消息发出去,他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正懊恼时,雪莉的回覆几乎秒到,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作家nim很老实嘛~(偷笑表情)” 李贤宇看著那个偷笑的表情,一时语塞,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该如何接话才能既保持风趣又不越界。 就在他绞尽脑汁之际,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內容直接得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所以,作家nim千方百计想要我的联繫方式……是想要追求我么?(笑脸表情)” 第七章 我想和你做朋友 两天前,《心灵酒馆》录製结束后。 雪莉回到位於城南市的家中,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直地倒进柔软的沙发里。 高强度的工作和永远需要保持的笑容,耗尽了她的心神。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刺眼的红色“99+”未读私信提示依旧固执地掛在社交软体的图標上。 明知道里面藏著什么,她还是像自虐般点了进去。 果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铺天盖地的谩骂、诅咒和不堪入目的词汇。 她面无表情地快速滑动著屏幕,极力地从那片污浊的泥沼中,艰难地捕捉著零星几个粉丝髮来的关心和支持话语,如同溺水者贪婪地呼吸著稀薄的空气。 叮—— 手机的闹钟突兀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提醒她到了该吃药的时间。 她麻木地起身,从隨身的包包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上面印著抗抑鬱药物的名称。 她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药丸躺在掌心,怔怔地看著。 方才刷到的那些恶毒话语,如同魔音灌耳,仍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吃这些有什么用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他们不会停止,痛苦也不会消失。” 下一秒,她將手心里的药丸全部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重新蜷缩回沙发,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將脸深深埋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才终於將她拖入浅薄而不安的睡眠。 接连两天繁忙的行程让她像个连轴转的陀螺,根本没有片刻閒暇去翻开李贤宇送的那本小说,自然也完全没发现他在第二页留下的“小秘密”。 …… 两天后。 刚刚结束《恶评之夜》的录製,坐在回家的保姆车上,雪莉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在节目上笑著朗读那些攻击自己的话语,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心灵酒馆》节目组发来的信息,告知她前两天录製的节目已经剪辑完成,还附带了一个剪辑好的精彩片段预览视频。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路程,她百无聊赖地点开了那个预览视频。 第一个出现的嘉宾就是李贤宇。 看到他,雪莉才想起这位最近声名鹊起的作家似乎是自己的粉丝。 视频剪辑了他出场时自己那句“哇哦,是位帅哥呢”的惊嘆,以及后续聊天中一些有趣的互动。 当画面切换到李贤宇给她签名,並在扉页上写下“请多多疼爱真理吧”那句话时,雪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起来。 原来他一直记得她在《真理商店》里说过的话。 这是一种被默默关注和支持的感觉,让她在冰冷的现实中感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雪莉,到家了。”经纪人欧尼的声音温柔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欧尼,明天见咯~”雪莉收起手机,脸上重新掛起甜美的笑容,准备下车。 “雪莉啊……”经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声音里带著关切。 “最近……有在按时吃药吗?” 雪莉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回过头,笑容更加灿烂。 “当然有啦欧尼~我还要长长久久地工作下去呢~放心吧!” 经纪人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 “那就好,好好休息。” “嗯!” 回到空旷安静的家中,雪莉打开客厅最亮的灯,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適地眯了眯眼,她又伸手关掉了大半,只留下几盏昏黄的灯光。 置身於这片白明白暗的家中,她才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轻轻吁出一口气。 她放下包包,目光扫过客厅茶几,正好看到了那天李贤宇送给她的《玻璃天使》。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车上看到的视频,她鬼使神差地拿起那本书,坐到了沙发上。 翻开扉页,李贤宇的签名和那句“请多多疼爱真理吧”映入眼帘。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仿佛能感受到他落笔时的温度。 当她下意识地翻到第二页时,那行写在角落的小字和联繫方式,跳进了她的视线。 很喜欢雪莉xi,如果对小说或『琉璃』有任何见解或想法,期待您的交流。 雪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原来在这等著呢?她的这位“粉丝”作家,想要联繫方式的方式还挺別致。 她不打算理会,继续往后翻看起小说的正文。 然而,渐渐地,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被故事里那个名叫“琉璃”的女孩深深吸引。 女孩的挣扎、孤独、对自由的渴望、以及周遭巨大的误解和恶意……每一个细节都像一面过於清晰的镜子,映照出她內心深处从不轻易示人的伤痕。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徵兆地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了墨色的字跡。 雪莉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心里的旧伤疤仿佛被文字这把手术刀再次剖开,鲜血淋漓。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 李贤宇这个混蛋! 他管这叫“借鑑”?这分明就是在写她!赤裸裸地窥视並解剖著她的人生! 可是……可是为什么,她又能从字里行间清晰地感受到,作者在塑造“琉璃”时,倾注的带著深切理解和……温柔共情的力量…… 他,果然是真正理解並关心著自己的粉丝吧?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心乱如麻。 她很想继续读下去,想知道“琉璃”最终的命运。 但看了眼时间,確实已经不早了。 她放下书,目光再次落到第二页那个联繫方式上。 不是千方百计想要我加你吗? 好啊。 我倒是要亲自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写出“琉璃”的!又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带著一种混合了赌气、好奇和一丝微弱期待的矛盾心情,她拿起手机,点开了kakao talk,输入了那个id,按下了添加好友的请求。 …… 雪莉在输入那条调侃李贤宇的信息后就等著,想看看这位作家nim能不能给出让她满意的答覆。 如果是像那些不怀好意想要接近她的男人那样,她就会马上刪除掉他的好友。 kakao的提示音响起,是李贤宇的答覆。 “没有,我並没有想要追求雪莉xi的意思。我只是……想和“琉璃”做朋友……” 第八章 叫我「琉璃」 李贤宇发出那条简讯后,心臟就一直悬在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信息的后面在他发过去的时候已经显示了“已读”的標记。 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漫长的沉默。雪莉没有再回復任何信息。 一分钟,两分钟…… 李贤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急躁,引起了她的反感。 也许今天的进度,就只能到此为止了?他有些沮丧地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雪莉”发来的视频通话邀请! 李贤宇的心猛地一跳,瞬间坐直了身体。 视频通话?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她这是要……当面兴师问罪? 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服,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镜头那端的雪莉似乎是在家里的臥室。 她洗去了节目上的浓妆,素顏的脸庞显得格外清秀,却也更加脆弱。 尤其明显的是,她的眼眶和鼻尖都泛著明显的红晕,长长的睫毛似乎还带著未乾的湿气,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 她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居家t恤,由於太大而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和锁骨,头髮隨意地披散著。 两人隔著屏幕,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就这么有些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雪莉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带著一点刚哭过后的微哑,语气却故意装得很轻鬆。 “怎么不说话?作家nim。不是你说想和『琉璃』做朋友的吗?” 李贤宇被她直白的提问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老实回答。 “我只是……没想到雪莉xi会这么突然的直接打视频电话过来。” 雪莉皱了皱精巧的鼻子,语气带著点娇蛮。 “不是作家nim自己说要和『琉璃』做朋友的么?朋友之间视频通话,看看对方的样子,聊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李贤宇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確实,那条简讯是他发的,现在被正主拿这话来堵他,他完全无法反驳。 “內……是很正常。雪莉xi。” “作家nim今年多少岁了?”雪莉忽然换了个话题,问起了他的年龄。 “28岁。” “哦——”雪莉拖长了语调,眼睛眨了眨,带著一丝玩味。 “作家nim比我大了这么多岁,却只想和『琉璃』做朋友吗?確定不是想当欧巴?” 她说著,还轻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那双天生带著媚意的眼睛透过屏幕望过来,仿佛带著鉤子。 李贤宇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瞬间就热了,连忙摆手。 “那个……不好意思!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看来是我的行为和话语让雪莉xi误会了!” “哼!”雪莉轻哼了一声,表情从刚才的玩味变成了“兴师问罪”。 “作家nim!看来上次录节目的时候我太轻易就放过你了! 借鑑灵感?你笔下的那个『琉璃』,就差直接让她姓崔了吧?!” 来了。 李贤宇心里一紧。 她果然看了小说,还察觉到了,並且为此感到被冒犯。 他立刻双手合十,对著镜头做出诚恳道歉的姿態。 “对不起,雪莉xi!『琉璃』这个人物,我確实……参考了很多您展现给公眾的形象和特质。 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影射或消费您的意思!创作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共情下的塑造。” “哼!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可以了吗?作家nim~” 雪莉瞪著他,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李贤宇懵懂地问道:“那……雪莉xi想要我怎么做呢?” 雪莉眼珠转了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作家nim自己不是口口声声说想和『琉璃』做朋友吗?那好,作为道歉,就先请『琉璃』吃顿饭吧。还有,既然是朋友……” 她强调了一下这个词,“那作家nim以后就叫我『琉璃』好了,不要再叫我雪莉或者雪莉xi。我就是『琉璃』。” “这个……” 李贤宇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用小说角色的名字来称呼现实中的本人?这感觉既怪异又……亲密得过分。 “怎么样?不行吗?” 雪莉微微扬起下巴,带著点小得意。 “话可是作家nim自己先说出口的哦?想反悔?” “可以!”李贤宇不再犹豫,立刻答应。 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 “那既然是朋友了,”雪莉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 “我也不会对你说敬语了。贤宇。” 她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琉璃』可以这么叫你吧?” “可以。” 李贤宇点头。为了最终的目標,这些称呼上的细节他都可以接受。 “那么贤宇……” 雪莉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的孩子,笑容里带著满足和一丝疲惫。 “『琉璃』累了,今天因为你写的小说哭得太多了。什么时候吃饭,等我通知你哦~晚安,贤宇朋友。” 她说完,作势就要掛断电话,却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新凑近镜头,故意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著他。 “呀!李贤宇!你今晚害我哭得这么惨!明天早上我眼睛要是消不了肿,下次见面你就死定了!” 说完,根本不给李贤宇任何回应或道歉的机会,屏幕一黑,视频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 李贤宇拿著手机,看著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无奈、庆幸和一丝莫名悸动的苦笑。 引起雪莉的注意,成功加上联繫方式,甚至意外地建立了某种更私人的关係…… 计划似乎超额完成了。 但……过程好像出了点偏差,发展的方向也似乎……变得有些微妙和不可控起来。 不管了! 他甩甩头,將那些杂念拋开。 无论如何,他终於撬开了一条缝隙,得以更接近她,能够尝试去深入了解那个名为“崔雪莉”的女孩背后,真实的“真理”和“琉璃”。 一切,都在朝著他预定的计划进行。 第九章 签售会 第二天早上,李贤宇久违地睡了一个踏实的好觉,或许是因为终於和雪莉建立了直接的联繫,心中悬著的巨石暂时落下。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手机铃声打破。是金成浩打来的。 “贤宇,醒了吧?”金成浩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 “別忘了今天下午是你人生的第一场签售会!早点过来出版社,这边还要带你去简单做个造型化妆,得给你这畅销书作家好好捯飭捯飭!” 签售会?!李贤宇坐起身。 最近所有心思都扑在如何接近雪莉上,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內,成浩哥,我知道了。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他连忙应道。 掛掉电话,李贤宇正准备起床洗漱,kakao的提示音响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发信人——“琉璃”。 “呀!李贤宇!我的眼睛真的肿了!”(委屈到哭的表情) 下面还附赠了一张她刚睡醒的自拍照片。 照片里的她素麵朝天,眼睛果然有些浮肿,脸上带著刚醒的懵懂和十足的委屈懊恼,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李贤宇看著照片,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对不起,是我的错。”(双手合十求饶表情) “咦?你醒了?作家不都是熬夜写稿日夜顛倒的吗?怎么起这么早?”(好奇表情) 李贤宇一边拿著牙刷刷牙,一边单手笨拙地回復。 “今天下午有场签售会,所以得早点过去准备。而且……编辑说还要化妆。”(无奈摊手錶情) “签售会嘛~在哪里举行?化妆怎么了?你就得好好打扮打扮才帅气!昨晚视频里看你头髮乱糟糟的,跟个大叔一样!”(嫌弃脸表情) 李贤宇被她直白的吐槽逗笑了,顺手把签售会的地址发了过去。 “我这个年纪可不就快成大叔了么。你怎么也起这么早,雪莉。” 信息刚发出去,那边立刻纠正。 “呀!不要叫我雪莉!我是琉璃,琉璃!”(生气跺脚表情) 李贤宇看著屏幕上强调的“琉璃”二字,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似乎真的很投入“琉璃”这个身份,是在藉此逃避现实,还是……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 这时,雪莉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等会儿还有个写真要拍!化妆欧尼看到我的眼睛肿成这样,一定会骂死我的!”(抓狂表情) 李贤宇只能再次道歉,虽然他心里也有点嘀咕,这眼睛肿了…… 跟他有什么关係? “不跟你说了,我得出门了。” 雪莉那边经纪人的催促声不断。 “贤宇今天签售会要加油哦~”(加油表情) “你也是,写真拍摄顺利。fighting~” 放下手机,李贤宇快速洗漱完毕,隨手套了件还算整洁的衬衫和牛仔裤,便匆匆出门开车前往出版社。 <div style=“display: inline-flex; vertical-align: top;“><style type=“text/css“>.if2usnpq { border: 0px solid #000000;display: block;background-color: rgba(0, 0, 0, 0);b21115a12086ecfaff13.webp“ alt=“image“><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 另一边,雪莉在经纪人欧尼的连声催促下,坐上了前往美容室的保姆车。 她看著手机上和李贤宇一来一往的聊天记录,嘴角带著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 她忽然抬起头,向前排的经纪人问道: “欧尼~等会儿写真拍摄结束后,我今天还有什么別的行程吗?” 经纪人翻看了一下日程表:“没有了,今天就这一个拍摄。怎么了雪莉?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雪莉连忙摇头,装作没事的样子。 “只是隨便问一下~” 经纪人透过后视镜,疑惑地看了一眼后排的雪莉。 这孩子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盯著手机,时不时还笑一下,有点奇怪啊…… 不过,她今天整体的情绪状態,似乎比前几天要轻鬆明亮了不少。 经纪人摇摇头,不再多想,专心开车。 雪莉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签售会嘛? 好像……就在她今天拍摄的写真场所的附近?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要不过去……给这位新晋的“朋友”作家,来个突然袭击的惊喜? 雪莉其实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为什么昨晚会一时衝动,就答应了和李贤宇做这种所谓的“朋友”,甚至还要他用小说里女主的名字“琉璃”来称呼自己。 但仔细想想,这种感觉似乎……並不坏。 总好过行程结束后,又独自回到那个空旷、冰冷、只有无数恶评陪伴的家,要好得多。 …… 李贤宇刚到出版社,就被早已守在那里的金成浩一把抓住,直接按在了化妆镜前。 “快快快!造型师姐姐,给我们的大作家好好拾掇拾掇!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 金成浩比当事人还要兴奋。 一番折腾后,化妆师满意地放下了工具。 金成浩凑过来,上下打量著李贤宇,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贤宇啊……”他摸著下巴,语气深沉。 “怎么了,成浩哥?”李贤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行去当爱豆?”金成浩语出惊人。 “哥!別闹了!”李贤宇哭笑不得。 “我都这年纪了,当什么爱豆啊?” “嘖嘖嘖。”金成浩围著他转了一圈,眼神发亮。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不不不,你这就是底子好! 早知道你小子收拾出来这么帅,当初印书的时候就应该把你的照片也印在封面或者扉页上! 標题就写『顏值与才华兼备的天才作家』!销量起码还能再翻一倍!” 李贤宇无语地看著陷入畅想的金成浩。 “哥,我是个作家,靠文字吃饭,不是靠脸。” “哎哟,这都什么年代了!双管齐下嘛!”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ilbi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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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这有什么辛苦的。” 李贤宇笑了笑,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了雪莉。 作为爱豆,她的签售会场面恐怕要比这宏大得多,签售的数量和时间也更长。 那种辛苦……她大概早已习惯了吧。 “行!有志气!这次只是第一次,等你的读者发现他们喜欢的作家还长得这么帅,下次签售会,来的人肯定会更多!” 金成浩信心满满。 “哥,我说了,我不卖身。”李贤宇无奈地重申。 “瞧瞧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靠脸吃饭怎么了?不丟人!” 金成浩大手一挥,招呼著旁边几个忍笑忍得很辛苦的工作人员。 “走了走了!出发!给我们李大作家保驾护航去!”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离开了出版社,前往位於大型商场內的书店。 签售会的场地已经布置好。红色的横幅,堆叠如山的新书,以及一条已经初步排起长队的读者队伍。 在李贤宇出现的那一刻,队伍中明显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低低的惊呼声,似乎不少读者也没想到作家本人竟然如此年轻俊朗。 在书店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李贤宇在长桌后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面前放好签名用的钢笔。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等待的读者们露出一个略显紧张但真诚的微笑。 签售会,正式开始了。 读者们依次上前,有的羞涩地递上书,有的激动地表达对小说的喜爱,有的则询问著关於剧情和角色的问题。 李贤宇耐心地一一回应,认真地在每一本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偶尔应要求写上简短的祝福语。 只不过还有些更大胆的女性读者上来就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把他弄的哭笑不得,只能回应她们暂时还没有考虑过谈恋爱的事。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和与读者的交流中悄然流逝。队伍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 李贤宇正低头专注地为一位读者签名,微笑的送走这位读者后,他揉了揉酸了的手。 一个熟悉又带著刻意捉弄语气的声音,清脆地在他面前响起。 “作家nim,也请帮我签个名吧~” 李贤宇闻声抬头。 只见崔雪莉正笑吟吟地站在桌前。 她戴著一顶鸭舌帽,脸上架著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但完美的下頜线和標誌性的笑容,依然让周围一些眼尖的读者瞬间认出了她,难以置信地掩住了嘴,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她怎么会来这里?! 李贤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拿著笔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第十章 世界太吵 李贤宇看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雪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切地问道。 “你怎么来了?!” 雪莉微微扬起下巴,隔著墨镜都能想像她此刻狡黠的眼神。 她故作委屈地扁了扁嘴,声音却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读者听到。 “我不可以来吗?我也是作家nim的忠实读者呢~买了书,来要个签名,不是很正常吗?” 这理由无懈可击,但李贤宇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无奈地扶额,声音压得更低:“雪莉,別闹了,这里这么多人……” “嗯——?”雪莉拖长了鼻音,带著明显的威胁意味。 “你叫我什么?” 李贤宇一噎,立刻改口:“……琉璃。” “这还差不多。”雪莉满意地点点头,將自己那本《玻璃天使》递了过去,手指轻轻点了点扉页空白处。 李贤宇接过书,深吸一口气,流畅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要写祝福语哦~”雪莉不依不饶地提醒道。 “上次……不是已经签过了吗?” 李贤宇指的是录製节目时送她的那本。 “上次是上次。”雪莉理直气壮地说。 “那是给『崔雪莉』的。现在,我要你写给『琉璃』的!” 李贤宇握著笔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固执地要以虚构角色与自己相处的女孩,墨镜掩盖了她真实的情绪,但他能感觉到那份隱藏在玩笑下的认真。 “好。” 他轻声应道,略一思索,笔尖再次落下,在签名下方添上一行字。 【这个世界太『吵』,別听,別看,別管。 然后,往前走。 ——致琉璃】 他將书递还给雪莉。 雪莉接过,低头看著那行字。 墨镜后的目光仿佛凝滯了,周围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那句话像一枚温柔的楔子,敲击在她內心里最疲惫的地方。 隔著墨镜,李贤宇似乎也能感受到她眼神变得复杂而温柔。 好几秒后,她才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 “谢谢你,贤宇。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琉璃。” 李贤宇也鬆了口气,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那我先走啦~” 雪莉朝他挥了挥手里的书,另一只手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隨即压低帽檐,在更多读者彻底反应过来之前,转身离开了签售台。 李贤宇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外,这才收敛心神,对著下一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读者露出抱歉的笑容。 “不好意思,久等了。” …… “呼——” 当为最后一位读者签完名,放下早已酸麻的手腕时,李贤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金成浩適时地凑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怎么样,我们的大作家?第一次签售会,感受到这份职业带来的幸福与痛苦了吧?” “哥,你別说了……” 李贤宇拧开水瓶灌了好几口,有气无力地道。 “你不是说就五百来本吗?我怎么感觉我起码签了七八百本不止!” “嘿嘿。”金成浩得意地笑了。 “这还不是托你这张脸的福!我就说该把你照片印封面上的! 后面多出来那两三百本,好多都是在商场里逛著的人,看见这边排长队,又瞅见签售的作家这么帅,好奇之下现买书过来排队的!” 李贤宇只能报以苦笑。 所以,自己这次循环,还意外开发了“靠脸卖书”的技能?前几次循环可没这待遇。 “对了,贤宇。” 金成浩突然挤眉弄眼,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刚刚……那个是不是崔雪莉啊?我远远看著像,没敢凑近看看。” 李贤宇心里一咯噔,面上却故作镇定。 “哥,你这么八卦,嫂子知道吗?” “少打岔!老实交代!你怎么跟她认识的?她居然还来给你站台?!” 金成浩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就是上次录《心灵酒馆》的时候聊得挺投缘,就加了联繫方式,算是……朋友吧。” 李贤宇打著哈哈,试图矇混过关。 “可能她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是么?” 金成浩显然不信,眯著眼睛打量他。 “不会是你小说里那个『琉璃』跟她太像,她看了之后,特意来找你算帐的吧?” 李贤宇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某种程度上,编辑哥,你猜得还挺准…… 他不再接话,站起身道:“我得去上个厕所了哥,憋了好久了。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先回出版社吧。” “呀!李贤宇!” 金成浩在他身后喊,“跑什么!说好了结束后团队要聚餐庆祝的!” “你们去吧哥!”李贤宇头也不回地往洗手间方向走,只是抬手向后摆了摆。 “聚餐的费用我出了!今天实在有点累,我想直接回家休息。” 金成浩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曖昧的笑容。 这小子,绝对和那位大明星崔雪莉之间,有什么不简单的故事! …… 李贤宇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试图驱散一些签售会带来的疲惫和被雪莉突然袭击搅乱的心绪。 他抽出纸巾擦乾手,手机掐准时间般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琉璃”。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怎么了,琉璃?”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舔舐什么的可爱声响,接著才是雪莉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签售会结束了吧?” “刚结束。”李贤宇一边往外走,一边回答。 “晚上需要跟出版社的同事们去聚餐庆祝吗?” 她问道,舔东西的声音暂停了。 “本来说是要的,不过我推掉了,有点累。”李贤宇如实相告。 “那~”雪莉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带著一丝期待。 “我请你吃饭吧!为了庆祝李贤宇作家的第一次签售会,圆满成功!” 李贤宇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你没走?” 他还以为她早就离开了。 “没有啊。”雪莉的语气理所当然。 “在等你呢~” “万一……我真的要跟同事们去聚餐呢?” 李贤宇忍不住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带著点小委屈和小情绪的声音。 “那我……就只能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家吃泡麵了哦~” 李贤宇:“……” “喂!你怎么不说话!” 雪莉似乎有些羞恼,舔东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发泄不满。 “没有。”李贤宇无奈地嘆了口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我只是在想,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哼哼!” 雪莉立刻得意起来,那点小情绪烟消云散。 “拒绝不了就对了!告诉你,没有人可以拒绝琉璃小姐的邀请!” “好吧好吧,”李贤宇妥协了,“你现在在哪?” “我在商场三楼,拐角那家很出名的冰淇淋店门口。”她回答道。 怪不得一直听到她舔东西的声音。 李贤宇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拿著冰淇淋,像只慵懒的猫咪舔毛时候的画面。 “我现在过来找你。” “好哦~”雪莉的声音甜了几分。 “我等你,贤宇。” “知道了,琉璃。” 第十一章 对不起,琉璃 李贤宇在三楼拐角的冰淇淋店门口,找到了正窝在休閒椅上,一边晃著腿一边低头看手机的雪莉。 “琉璃。”他走近,轻声唤道。 雪莉闻声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像是等待已久的小朋友看到了伙伴。 “贤宇你来了!”她顺手將手机塞进外套口袋。 “你这样……不怕被別人认出来吗?” 李贤宇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周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坐在这里。” “认出来就认出来唄,” 雪莉无所谓地耸耸肩,跳下椅子。 “我也有自己的个人生活啊,总不能天天躲在家里吧。” “那……如果我们两个一起被拍到呢?” 李贤宇问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无所谓啦~” 雪莉摆摆手,语气轻快,但李贤宇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 “顶多就是被写『崔雪莉另结新欢,对象竟是新锐作家』之类的。 到时候让公司发个公告,就说我们是在探討《玻璃天使》的创作理念和角色塑造,反正『琉璃』本来就有我的影子嘛~完美!” 她说得轻鬆,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应对流程,但那细微的情绪却暴露了她並非真的全然不在意。 李贤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所以,琉璃小姐今天打算请我吃什么呢?” “那就要看我们贤宇作家想吃什么了~” 雪莉俏皮地眨眨眼,拍了拍自己的小包。 “放心,我可是个小富婆,隨便点!” “我其实吃什么都可……” “呀!”雪莉板起脸打断他,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隨便』、『都可以』这种话,可是我们女生的台词!男生要果断地做出决定才行!” 李贤宇被她逗笑了:“好吧好吧,我的错。那……琉璃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呀!说了要男生做出决定!” 雪莉瞥了他一眼,歪著头想了想,眼睛一亮。 “嗯……天气有点凉了,我们去吃寿喜锅吧!热乎乎的,最舒服了!” 寿喜锅?李贤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笔下,“琉璃”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寿喜锅。 这又是巧合,还是…… 他压下心绪,点了点头:“好,就吃寿喜锅。” “gogo!出发!” 雪莉立刻拿出手机,搜索著附近评价最好的日料店,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带路,像个小孩子。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活泼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和的笑意。 暂时忘记循环和拯救的压力,就这样和她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感觉……似乎也不坏。 两人坐上李贤宇的车,雪莉负责导航。 她摘下了帽子和墨镜,露出了今天拍摄画报时化的,尚未卸掉的精致妆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车內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顏轮廓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李贤宇系安全带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雪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带著小得意的魅惑又天真的笑容,故意问道: “怎么样?是我好看,还是你的『琉璃』好看?” 李贤宇收回目光,启动车子,目视前方,平静地反问。 “你不就是琉璃吗?” 雪莉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加开心,像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 “对!我就是琉璃!” 去往餐厅的路上,雪莉心情很好地聊起了她刚出道时的各种趣事和糗事,仿佛那些辛苦和压力都只是过往云烟里微不足道的点缀。 李贤宇专注地开著车,时不时回应几句,车厢里的气氛轻鬆而融洽。 很快到了目的地。 雪莉重新戴上墨镜,带著李贤宇走进这家以隱私性好著称的日料店,直接要了一个安静的包厢。 进入包厢,隔绝了外界的所有视线,雪莉才彻底放鬆下来,摘掉了所有偽装。 她点好了菜,还要了一瓶清酒。 “要喝酒吗?”李贤宇问。 “当然啦!”雪莉理所当然地说。 “今天可是贤宇你第一次签售会成功的大好日子,不喝点酒怎么算庆祝?” “可是……琉璃。”李贤宇无奈地提醒道。 “我们开车来的。” “……” 雪莉的表情僵住,像是才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整个人都蔫了一下,嘟囔道: “对哦……忘了你是开车来的……” 看著她瞬间扫兴的样子,李贤宇觉得有些好笑。 “你喝吧,没关係,我可以喝茶陪你。” “哎~算了算了。” 雪莉丧气地摆摆手,按铃叫来服务员,把刚点的清酒退掉了。 “主人公都不喝,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好在食物很快上来,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寿喜锅很快重新点燃了雪莉的情绪。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地北的趣闻,渐渐又绕回了小说和创作。 雪莉的好奇心很强,问了很多关於作家日常和灵感来源的问题,李贤宇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当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雪莉放下筷子,用手撑著脸颊,歪著头看向李贤宇。 包厢温暖的灯光下,她的脸颊因为热气而泛著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蒙著一层水汽,明明没有喝酒,却带著几分微醺般的娇憨。 “贤宇。”她轻声问,语气里带著认真。 “你当时……为什么会想写『琉璃』呢?” 李贤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下来。 “嗯?不好回答吗?” 雪莉追问,脸又朝他凑近了一点,带著点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执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是……不敢回答?” 李贤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与她拉开一点距离。 他並不是不敢,而是在组织语言,如何能既坦诚,又不至於太过尖锐地触及她的伤口。 “没有。”他摇摇头,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 “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你。”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自己说起。 他说起了自己之前写过几本却未能出版、石沉大海的小说,说起了那段时间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將屏幕亮给她看。 屏幕上,照片里的女孩笑得无比灿烂,眼中仿佛盛著星光。 雪莉看著手机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明显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 “那时候,应该是我最落魄的时候。” 李贤宇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眼神变得非常温柔,像是在看一件支撑他走过黑暗的夜明珠。 “拼著最后一股劲,想再试最后一次。这张照片,我用了三年。 它……在很多个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晚上,给了我一些莫名的力量和安慰。”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怔住的雪莉。 “所以,这最后一本小说,我想到了她。想写一个像她一样,看似拥有很多光芒,但也许……也会感到孤独和挣扎的女孩。” 他的话语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所以,对不起,琉璃。我未经允许,就写了这本小说,还借用了你的光芒。” 这一刻,他没有把她当作大明星崔雪莉,而是认真地,在向那个他虚构出来、却又与眼前人息息相关的“琉璃”道歉。 第十二章 像你这样 “所以,贤宇。” 雪莉的目光因为他的坦诚而变得更加柔软。 “你之前说是我粉丝……原来最开始,只是因为一张网络照片?” “或许吧。”李贤宇老实承认。 “当时只是在网上偶然看到,觉得……很好看,就存了下来。”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痴汉。 雪莉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变得有些危险,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 “哦——?那之前在《心灵酒馆》录製的时候,你说的那些什么我喜欢的画家、爱听的冷门歌…… 难道都是临时抱佛脚,提前查资料学来的?” “呃……”李贤宇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一不小心把最初的实话给禿嚕出来了,这下圆不回来了! 他顿时有些慌,“那个……那个……我承认最开始是!但是!” 他急中生智,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但是经过深入了解后,我现在是真心实意成为崔雪莉的粉丝了!真的!” “真的么……” 雪莉拖长了语调,不再看他,转而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碗里剩下的那块豆腐,仿佛那不是豆腐,而是李贤宇的良心。 那架势,好像他一个回答让她不满意,下一秒筷子就会戳到他身上。 “真的!千真万確!” 李贤宇赶紧表忠心,甚至冒出了一个他从粉丝论坛学来的词。 “我唯担雪莉!” “哼!” 雪莉终於放下了“凶器”,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並且识相的份上,饶过你了!” 李贤宇暗暗抹了一把额头並不存在的虚汗。 雪莉看著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刚才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看著她笑,李贤宇的心情也放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疑问。 “琉璃……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叫你『琉璃』呢?” 雪莉脸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崔雪莉』有点累了,偶尔也想做一下『琉璃』不行吗?反正……不都是同一个人嘛。” 她的声音到最后,轻的飘忽。 “那……” 李贤宇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异样,还想再问些什么。 “嘘——!” 雪莉突然伸长了手臂,隔著小小的餐桌,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的脸上依旧带著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清晰地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声音也轻柔下来。 “贤宇,不要问了哦~有些问题……不要问。懂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的心像是被那眼神轻轻刺了一下,他立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雪莉这才收回手指,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脆弱从未出现过。 她举起桌上的茶杯,笑容重新变得明艷。 “来!让我们以茶代酒,恭喜李贤宇作家小说大卖! 下次再版,记得送我一本印了你照片的特別版哦!” 李贤宇不再追问,也笑著举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谢谢。不过我的照片还是免了。” 酒足饭饱,两人离开包厢。李贤宇想去结帐,却被雪莉坚决地拦住了。 “呀!说好了这次我请客!” 她不由分说地拿出卡递给服务员,然后转头对李贤宇皱了下鼻子。 “而且,你欠我的那顿道歉饭,可没那么简单就想糊弄过去!下次我要吃更贵的!” 李贤宇拗不过她,只好无奈地笑著放弃。 走出餐厅,晚风带著凉意。李贤宇拉开车门。 “我送你回去吧。” “好呀。” 雪莉点点头,报出了自家小区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首尔的夜色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气氛安静而融洽。 很快,车子抵达了她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雪莉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前,却又忽然转过身,看向驾驶座上的李贤宇。 车窗外的路灯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贤宇作家。”她歪著头,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问题。 “你写的《玻璃天使》里……为什么没有给『琉璃』安排一个男主角呢?” 李贤宇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想到: 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潜意识里就不希望笔下的“琉璃”和任何男人谈恋爱吧? 这听起来简直像个控制欲超强的变態跟踪狂! 然而,他脸上那一瞬间的慌乱和窘迫,根本瞒不过雪莉的眼睛。 雪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促狭地笑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不会吧?难道说……我们贤宇作家,其实是不希望『琉璃』谈恋爱?哇……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哦~” 她故意顿了顿,然后像是恍然大悟,笑容更加灿烂。 “还是说……贤宇作家你其实是个母胎solo,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写感情线?” 李贤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 “母胎solo怎么了?!我、我只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创作中了!没空谈恋爱而已!” “对对对~” 雪莉像安抚炸毛的小动物一样,憋著笑连连点头。 “二十八岁的母胎solo大作家,確实日理万机,忙得没空谈恋爱~噗……哈哈哈哈!”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得趴在了仪表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呀!崔雪莉!” “呀?!” 雪莉立刻止住笑,抬起头瞪他,假装生气。 “你跟我说『呀』?而且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琉璃!” 最终,在李贤宇败下阵来的目光中,雪莉得意地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下腰,手臂搭在降下的车窗上,看著他。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今天……真的很开心,贤宇。”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真诚的感谢。 然后,她微微凑近了些,红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和俏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其实……你可以给『琉璃』写一个男朋友的。” 她顿了顿,看著他懵懂的脸,眼波流转,补充道。 “嗯……像你这样的,就挺好的。” 说完,根本不给李贤宇任何反应和消化这句话的时间,她直起身,瀟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公寓大楼的大门。 留下李贤宇一个人坐在车里,大脑彻底宕机,耳边反覆迴响著她最后那句话,心跳失控般地狂跳起来。 第十三章 模糊的边界 李贤宇几乎是飘著回到家的,脑子里反覆迴荡著雪莉最后那句话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像你这样的,就挺好的。” 这是什么意思?是玩笑?是调侃?还是……某种暗示? 他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广大男性最容易產生的三大错觉之一—— 她喜欢我。 他又摇头失笑。 崔雪莉,会喜欢他什么? 一个除了会写点小说、长得还算能看之外,一无所有的作家。 这概率比他一直时间循环在同一个月还要低。 ……那確实比这个高一些。 可如果不是……她那句话,那眼神…… “不管了!” 李贤宇用力甩甩头,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去。 “重要的是,按现在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我和她的关係足够亲密,或许……真的能阻止那件事的发生。” 他知道了她家的具体地址。按照前几次循环的经验,雪莉是在家中出事的。 那么,只要在“那个时间点”提前报警,或者甚至直接衝过去,是不是就能强行將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这个想法像是一针强心剂,暂时压下了他心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念头。 ……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充满了不真实的甜蜜。 李贤宇的生活重心完全倾斜。他和雪莉的kakao聊天框几乎就没冷下来过。 【清晨】 琉璃:贤宇醒了吗?今天天气好像不错~(附一张窗外朝阳的照片) 贤宇:刚醒。嗯,看来是个適合写作……和想你的日子。 琉璃:呀!油嘴滑舌!不是母胎solo嘛!(一个害羞捶打的表情包) 【午后】 贤宇:吃饭了吗?別又因为忙就不吃。 琉璃:正准备吃呢~经纪人欧尼盯著呢!(附一张丰盛工作餐的照片)贤宇呢? 贤宇:泡麵。 琉璃:!!!(愤怒表情)地址发来!给你点外卖!不许吃泡麵! 贤宇:……真的不用。 琉璃:快!点!这是琉璃大人的命令! 【深夜】 视频通话请求响起,李贤宇接通,屏幕那端是雪莉卸了妆,穿著可爱睡衣,抱著玩偶的样子。 琉璃:“贤宇~我好无聊,睡不著。” 贤宇:“那……想听故事吗?现编的。” 琉璃:“好呀!要甜的!不要像你小说里那么虐!” 李贤宇笑著开始即兴编造幼稚的童话。 “……然后,小兔子就牵著小熊的手,一起跳进了月亮河里游泳……” 屏幕那头,传来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已经抱著手机睡著了。 他们偶尔也会像真正的情侣一样约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会选择深夜人少的电影院,看一场无聊的爱情片,她会偷偷把爆米餵到他嘴边。 会在汉江边戴著口罩帽子散步,聊著无关痛痒的琐事,她会孩子气地去踩他的影子。 会去发现一些隱藏在小巷里的美味餐馆,她总是抢著付帐,理由是“琉璃小姐在包养新人作家”。 周围的空气里仿佛都瀰漫著曖昧的粉红气泡。 金成浩好几次旁敲侧击,都被李贤宇含糊地糊弄过去。但他心里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失控地朝著他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这份日渐亲密的相处中,李贤宇却感到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保持著记录的习惯,每天都会写下观察到的雪莉的细节、喜好、小动作和说话方式。 越是记录,他越是感到诡异。 现在的雪莉……和他小说里塑造的那个“琉璃”,相似度越来越高了。 不仅有著在大眾眼中和综艺里展现出来的性格,还出现了只存在於“琉璃”身上的小习惯和情绪。 仿佛……她正在无意或有意的,越来越投入“琉璃”这个角色。 …… 刚刚结束和雪莉又一通长达一小时,內容毫无营养却让他不自觉微笑的视频通话,李贤宇放下发烫的手机。 距离那个“命定之日”,只剩下一周了。 雪莉最近的情绪状態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好,笑容也越来越多,仿佛真的逐渐从阴霾中走了出来。 可是李贤宇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慌和迷茫。 他有点分不清了。 每天和他聊天、视频、约会的,究竟是真实的崔雪莉…… 还是那个,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琉璃”…… …… 未开灯的臥室里,一只手从柔软的羽绒被中伸出,有些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头痛欲裂,像是宿醉未醒,却又带著一种奇怪的、仿佛睡了很久的昏沉感。 她摸索著打开床头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一件淡紫色丝绸睡衣。 嗯? 她微微蹙起精心修剪过的淡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记忆的最后一幕,明明是自己在客厅里,对著那本令人火大的小说,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红酒…… 怎么醒来却是在床上,还换了睡衣? 难道是自己醉到不省人事,潜意识里还知道爬起来换好睡衣再睡? 这酒品倒是比前几年变得好点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是凌晨两点。 她睏倦地瞥了一眼,並未注意到屏幕上那与她的认知略有出入的年份与日期。 喉咙干得发紧,她掀开被子,赤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起身走向客厅,想去倒杯水。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她养的泰迪犬正窝在它的狗窝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睡得正香。 女人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厨房,从橱柜里拿出玻璃杯,接了一杯冷水,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冰水划过喉咙,暂时缓解了那份焦渴。 她放下水杯,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客厅的茶几,动作却再次顿住。 眉头再次紧紧皱起。 不对。 茶几上很乾净。 没有喝了一半的红酒瓶,没有酒杯,更没有……那本她昨晚越看越愤怒的小说。 那本她特意从雪莉离世后整理的遗物中带回来的书。 那个叫李贤宇的作者,分明就是以她可怜的雪莉妹妹为蓝本,虚构了那个名为“琉璃”的女孩的故事! 书中的细节与现实高度重合,甚至那些雪莉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孤独和挣扎,都被他以一种令人心惊的笔触描绘出来。 她昨晚就是因为终於看完了这本书,尤其是那个黑暗绝望的结局,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悲凉攫住了她。 这种东西怎么能被出版? 在雪莉本就深陷抑鬱和网络暴力的泥潭时,这本书无疑又给她增加了多少令人不快的谈资和窥探的目光? 她甚至偏激地將雪莉的一部分死因,怪罪到了这本该死的小说和它的作者身上! 愤怒之下,她上网搜索了那个叫李贤宇的作者,结果却发现这个作者,竟然也在雪莉去世的同一天,因为一场车祸意外身亡了。 当时她只觉得一阵荒谬和莫名的空落,仿佛一拳头打在了上。 哼! 如果他还在世的话,她金泰妍一定会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为什么要写这样一本书?为什么要这样消费一个已经备受折磨的女孩? 可是……现在书呢? 酒瓶和酒杯呢? 她明明记得就放在茶几上的。 难道……是自己醉得太厉害,收拾好了? 她甩了甩依旧有些昏沉的头,决定不再多想。 泰妍放下水杯,准备去趟洗手间就回去继续睡觉,但愿明天醒来头痛能好些。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摸索著按亮了灯。 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也清晰地映出了盥洗池前镜子里的身影。 “啊——!” 泰妍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呼,向后退了一步。 镜子里的人……是她。 但……又不是她! 那头长髮,顏色不对! 这分明是她去年年秋季……大概十月份左右染的发色和髮型! 她早就换掉这个髮型和发色很久了! 怎么回事?! 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回臥室,一把抓起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再次点亮屏幕。 这一次,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屏幕顶端那行之前被她忽略的数字。 2019年10月8日,星期一,凌晨02:17 2019年……10月8日?! 泰妍的瞳孔收缩,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这个日期…… 这是……雪莉去世前一周?! 第十四章 穿越? 手机从颤抖的手中滑落,无声地陷砸进床上。 “我这是……在做梦?” 金泰妍喃喃自语,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她快步走出臥室,来到客厅。 睡眠中的zero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却没有醒来。 泰妍蹲下身,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用力地捏了捏zero软乎乎的爪子。 “嗷呜……” zero吃痛,瞬间惊醒,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睁著圆溜溜的黑眼睛茫然又不解地看著主人,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弄醒它。 不是梦…… 那……是穿越? 泰妍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透过薄薄的睡裙传来,却远不及她內心的震惊。 zero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常情绪,凑了过来,用温热的舌头一下下舔著她的手背,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我真的……穿越了?” 她茫然地重复著这个荒谬的结论。 如果是穿越的话……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呢? 这个念头如同恶魔的低语般从她心里升起。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亮。 她像过去两年里无数次那样,將自己紧紧蜷缩起来,额头抵著膝盖,无声地哭泣起来,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 zero感受到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浓重悲伤,紧紧地贴靠在她的身边,用它毛茸茸的小身体传递著无声的温暖与陪伴,就像它在今年那些最难熬的夜晚里一直做的那样。 低声的抽泣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胸腔里的酸涩和眼眶的胀痛稍稍缓解,泰妍才慢慢抬起头。 她伸手將乖巧的zero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仿佛它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所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引发这种不可思议的穿越? 喝酒?不可能。 如果喝酒就能穿越时空,那林大俊、yuri、顺圭那几个酒鬼姐妹,不知道已经来回穿越多少次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溯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她当时刚看完那本小说…… 因为小说的內容和结局而愤怒、悲伤,为雪莉感到不值,甚至迁怒於那个同样已故的作者…… 难不成……是因为那本小说? 现在看来,所有不合常理的因素里,只剩下它了。 可是,为什么一本小说能让她穿越? 雪莉?! 是雪莉! 泰妍的脑海中仿佛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所有的迷雾! 现在的日期是2019年10月8日,距离雪莉去世,只剩下最后一周的时间了! 所以……她穿越回来的意义,是为了这个吗? 是为了能够有机会,把雪莉救回来?! 是雪莉冥冥之中的指引,或者是那本与她命运紧密相连的小说產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將她送回了这个关键的节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突如其来带著一丝希望的可能性,让泰妍的心臟一紧。 她將怀里的zero抱得更紧,仿佛要从这小小的生命中汲取无尽的勇气和力量,引得金泽发出细微的不满叫声。 “对不起,zero……” 她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如果这真的是她回来的意义。 那么,无论多么困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一定要改变那个结局。 她一定要……救回雪莉。 …… “贤宇好了没有~好了没有~” 雪莉拖长了尾音,穿著凉鞋的脚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轻轻踢著对面正在低头回復工作简讯的李贤宇。 李贤宇被她踢得没办法,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脚踝,用自己的腿夹住,让她动弹不得。 “別乱动,琉璃,马上就好,最后一条了。” 他头也没抬,空出的那只手却下意识地在她光滑的小腿肌肤上摩挲了几下。 雪莉脸颊微微一红,被他手掌的温度和略带薄茧的触感惹得心跳加快,竟一时忘了挣脱。 她索性不再催促,用手撑著脸颊,歪著头,专注地看著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工作时的样子,有种特別的吸引力。 “好了。” 李贤宇终於放下手机,抬起头,对上雪莉的目光,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久等……”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因为雪莉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他,然后视线往下,瞥了瞥还被他的腿紧紧夹著的她的脚。 “好了……为什么不放开我的脚?” 她眨眨眼,语气里带著促狭。 “啊!” 李贤宇这才发现自己还抓著人家女孩的脚踝,腿上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耳根发热,赶紧鬆开,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起,忘了……” “变態贤宇~” 雪莉得理不饶人,娇嗔地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眼里却满是笑意。 李贤宇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並非有意而狡辩几句,却被雪莉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雪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隨即接起电话,声音变得甜软。 “泰妍欧尼~怎么今天想起来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雪莉回答道:“我在哪?我在咖啡馆呀,准备等会儿去游乐场玩呢。” “不是自己……” 她说著,抬眼看了看对面的李贤宇,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呃……和一个朋友。” “你也要来?!”雪莉的声音提高了些,带著明显的意外。 “嗯……能不能让我先问一下我的朋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捂住话筒,小声地对李贤宇说:“贤宇,是我一个很亲的欧尼,她说她正好在附近,也想过来一起……去游乐场,你不介意吧?” 她的表情带著点不好意思和恳求。 李贤宇心里微微皱了皱眉,他期待的二人世界被打扰,但他看著雪莉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啦。最近好像总是只跟你一个人玩,能认识一下你其他的朋友也是好事。” 然而,“只跟你一个人玩”这几个字,瞬间触动了雪莉某根敏感的神经。 她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伸出手,捏住了李贤宇放在桌子上的胳膊內侧的软肉,微微用力,脸上却还保持著接电话时的微笑。 “什么意思?李贤宇先生和我一个人玩,很委屈你了是吗?” “嘶——不……不是!没有那个意思!” 李贤宇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求饶。 “我的意思是……是想认识一下琉璃你別的朋友……琉璃啊,能不能先放开……” “哼!放过你了!” 雪莉这才满意地鬆开手,对著电话那头说: “欧尼~你今天很閒么?……知道啦知道啦~难得欧尼主动说要出门一回……好吧,我把位置发给你,你过来吧欧尼~” 掛断电话,雪莉双手合十,再次对李贤宇露出一个抱歉又可爱的表情。 “对不起嘛贤宇,泰妍欧尼她……平时很少出门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这么有兴致,我不好拒绝她……” 李贤宇揉著还在发疼的胳膊,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笑笑:“没关係,人多热闹。”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等待著这位突如其来的“欧尼”。 …… 咖啡馆的门铃响了一声。 两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著一件宽鬆的针织开衫,头上压著一顶鸭舌帽,脸上戴著口罩,打扮得有些严实。 她的目光在店內快速扫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雪莉眼睛一亮,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 “欧尼~这里这里!” 那个身影闻声望来,看到雪莉,脚步顿了顿,隨即朝著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越过雪莉,落在了坐在她对面的李贤宇身上。 帽檐和口罩之间露出的那双眼睛,带著一丝困惑与警惕。 她的印象里,雪莉身边似乎並没有这样一位关係亲近到可以单独约出来去游乐场的男性朋友。 她走到桌旁,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雪莉,像在看一个好久没见的朋友,然后才將目光正式转向李贤宇。 “你好。”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显得有些闷,但依旧能听出原本的音色。 “我是金泰妍。” 李贤宇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雪莉口中“很亲的欧尼”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 他连忙站起身,礼貌地回应。 “你好,我是……” 他话到嘴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正笑著望他的雪莉,想起她强调的“称呼”,临时改口,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我是琉璃的朋友,李贤宇,是个作家。” 第十五章 不一样的结局 李贤宇?作家? 还有……他叫雪莉“琉璃”? 泰妍意识到面前的这个李贤宇就是那本小说的作者,那个与雪莉在同一天去世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雪莉看起来如此熟稔? 在她的记忆里,2019年的这个时候,雪莉身边绝对没有这號人物! 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语气带著些冷硬。 “你就是……《玻璃天使》的作者,李贤宇?” “欧尼,你也看过贤宇写的那本小说吗?” 一旁的雪莉似乎没察觉到泰妍语气中的异样,反而有些惊喜地插话。 “他那本《玻璃天使》写得真的很不错哦~” 泰妍没有理会雪莉的打岔,继续追问雪莉。 “雪莉,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就是在节目上认识的啊。” 雪莉老实地回答,觉得这没什么。 “那你知不知道,他写那本小说,很大程度上是在借用你的公眾形象?” 泰妍的视线仍盯著李贤宇,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心虚的证据。 “知道啊。”雪莉点点头,反而替李贤宇解释起来。 “贤宇他已经跟我坦白过了,而且也道过歉了。我觉得没什么,创作需要灵感嘛,而且他写得真的很好。” 李贤宇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这位初次见面的金泰妍那莫名的强烈敌意。 他迎著泰妍的目光,保持著礼貌,但直接的问了出来。 “泰妍xi,恕我冒昧,请问……我是有什么地方让您感到不舒服吗?您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泰妍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生硬地否认。 “没有,李贤宇xi你想多了。我只是……比较关心雪莉而已。” 她的否认苍白无力,连雪莉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欧尼……” 雪莉轻轻拉了拉泰妍的衣袖,试图缓和气氛。 “我们先別说这个了嘛~不是说好去游乐场吗?难得欧尼你今天愿意出门走走~” 泰妍转过头,看向雪莉时,眼神瞬间软化下来,带著疼惜的温柔。 “好,听你的。” 她顺势挽住雪莉的手臂,率先朝咖啡馆外走去,仿佛李贤宇不存在一样。 雪莉被拉著走,还不忘回头朝留在原地的李贤宇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李贤宇无奈地耸耸肩,表示自己没事,但眉头却微微蹙起。 三人来到咖啡馆门口。泰妍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她那辆显眼的双座跑车,然后转向李贤宇。 “李贤宇xi,不好意思,我的车……只能坐两个人。”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车,“所以……” 意思再明显不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立刻会意,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但依旧保持风度。 “没关係,泰妍xi,我自己开车过去就好。” “贤宇,那我坐你的车吧!” 雪莉见状,就想挣脱泰妍的手,跑到李贤宇那边去。 却被泰妍更紧地拉住。 泰妍微微侧身,挡在雪莉和李贤宇之间,对著雪莉嘟起嘴,用一种可怜兮兮,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眼神看著雪莉。 “雪莉~我们好久没见了,车上正好可以说说话嘛~ 你就不能陪陪欧尼吗?难道……有了新朋友,就不要欧尼了?” “这……”雪莉看著泰妍露出的脆弱表情,又看看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李贤宇,顿时陷入了两难。 李贤宇不想让雪莉为难,主动开口。 “没事的琉璃,你坐泰妍xi的车吧,我们游乐场门口见就好。” 泰妍见李贤宇让步,眼底闪过胜利神色,轻轻抬了抬下巴。 “好吧……” 雪莉只好妥协,对李贤宇说,“那贤宇,我们游乐场门口见哦!” “走啦走啦,雪莉,我们上车。” 泰妍不再给两人多说的机会,半推半就地拉著雪莉,快步走向自己的跑车,发动机发出一声低吼,消失在李贤宇的视线里。 李贤宇独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金泰妍……到底是怎么回事? 儘管她嘴上说没有,但那几乎毫不掩饰的不待见和敌意,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出来。 是因为保护欲么? 看到关係亲密的妹妹身边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甚至可能“利用”过她形象的男人,所以自然而然地產生了警惕和敌意? 李贤宇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解释似乎说得通,但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金泰妍看他的眼神,除了警惕,似乎还有別的、更复杂的东西……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无论如何,先去游乐场再说。 …… 另一边,泰妍的跑车內。 雪莉兴致勃勃地跟泰妍聊著最近发生的趣事,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泰妍一边开车,一边像无意地开口,將话题引了回去。 “雪莉啊,你……看过李贤宇xi写的那本小说了吗?” “看过啊~”雪莉点点头,手指绕著安全带。 “不然怎么会跟他做朋友……” 她后面的半句她说得很轻,几乎含在嘴里,带著点少女隱秘的心思。 “嗯?你说什么?”泰妍没听清。 “啊?没什么没什么~” 雪莉连忙摇头,脸上飞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她才不想让自己那点对贤宇刚刚萌芽的小心思被这位欧尼察觉呢。 泰妍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继续问了另一个让她在意的问题。 “雪莉,他为什么叫你『琉璃』?那不是他小说里主人公的名字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因为我让他叫的啊!” 雪莉笑了起来,仿佛这是个很有趣的游戏。 “用『琉璃』的身份跟他相处,不是很好玩吗?感觉像是脱离了『崔雪莉』的身份,轻鬆了很多。” 泰妍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脸色变得有些复杂,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可是,『琉璃』在那个故事里的结局,並没有那么美好……”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本让她愤怒不已的小说,结局是彻头彻尾的悲剧和毁灭。 “嗯?” 雪莉转过头,疑惑地看著泰妍。 “结局?结局挺好的啊?欧尼你没看完吗?” “挺好的?”泰妍一愣。 “虽然后面的经歷还是很黑暗,很痛苦。” 雪莉认真地解释道,眼神里带著对故事本身的感慨。 “但是琉璃最后不是想通了吗?她选择了离开令她窒息的环境,去寻找新的可能了。 结局是开放式的,但充满了希望啊!我觉得这个结局特別好!” 泰妍的心臟猛地一跳。 “雪莉,你看到的结局……是什么样的?具体说说?” 雪莉虽然觉得欧尼的问题有点奇怪,但还是大致描述了一下她看到的结局。 琉璃在挣扎后选择了放下,走向新生。 泰妍的眉头越皱越紧,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鬆了些,车速慢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雪莉看到的结局,和她记忆中在2020年看到的那个黑暗绝望的结局,完全不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六章 我和你不一样 泰妍的內心因雪莉描述的“美好结局”而翻江倒海,但面上却维持著平静。 问题的关键,似乎真的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李贤宇身上。 一个本该在不久后死亡的人,不仅出现在这里,还似乎改写了小说的结局,並且和雪莉建立了她记忆中完全不存在的亲密关係。 这太诡异了。 “欧尼?怎么了么?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雪莉关切的声音打断了泰妍的思绪。 泰妍回神,挤出一个微笑:“没,没有。刚刚只是……稍微分了下神。” “欧尼~开车可不能分神哦~很危险的!” 雪莉叮嘱道,脸上带著娇憨的笑容。 “知道了~”泰妍应著,心底却更加沉重。 乐天世界游乐园门口,人潮涌动。 泰妍和雪莉等了一会儿,李贤宇的车才到。三人匯合后,一起检票入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一进入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童话世界,雪莉就像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兴奋地拉著李贤宇的手腕。 “贤宇贤宇!我们先去玩那个海盗船!” 李贤宇被她拉著,脸上带著纵容的笑意。 “好,听你的。” 然而,泰妍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插到两人中间,自然地挽住了雪莉的另一只胳膊。 “雪莉啊,海盗船太刺激了,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吧?欧尼想拍点照片。” “啊?可是……”雪莉看看海盗船,又看看泰妍。 “走吧走吧,旋转木马也很梦幻啊!” 泰妍不由分说,拉著雪莉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雪莉无奈,只好回头再度对李贤宇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李贤宇看著泰妍几乎是强硬地隔开他和雪莉,心里那股不快又升腾起来,但为了不让雪莉难做,他还是压下了情绪,默默地跟在后面。 整整一个下午,几乎都是如此。 每当雪莉想和李贤宇一起去玩什么项目,或者两人自然靠近时,泰妍总会以各种理由巧妙又固执地將雪莉拉走,刻意地维持著她和雪莉的二人空间,將李贤宇排斥在外。 李贤宇被迫一次次妥协,心情越来越鬱闷。 然而,隨著游玩进行,一直紧密关注著雪莉的泰妍,內心也渐渐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现在的雪莉……和她记忆中2019年同时期那个愈发沉默、眉宇间总带著挥之不去忧鬱的雪莉,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异。 眼前的雪莉,虽然偶尔还是会流露出疲惫和一闪而过的恍惚,但整体上似乎更活跃、更放鬆了一些。 甚至会像个小女孩一样对李贤宇撒娇、闹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 这种状態隱约让她感到一丝熟悉,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 这让她更加不安,因为任何脱离她认知的变故都可能意味著风险。 李贤宇在一旁看著,心里明镜似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变得越来越像“琉璃”,这並非他的本意,更不是他刻意引导的结果。 他最初只是希望修改结局能给她一点希望,並用“琉璃”这个称呼拉近距离方便交流。 但不知不觉间,雪莉自己似乎越来越投入和享受“琉璃”这个身份,仿佛在这个虚构的角色里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可以暂时放下“崔雪莉”沉重包袱的避风港。 他察觉了这种变化,但无法改变,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只能默默观察並且由著她。 泰妍看著雪莉和李贤宇之间那种自然又亲昵的互动,看著雪莉眼中对李贤宇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和信任,心里的警报声越来越响。 她不能再等了。 终於,在一个雪莉被可爱的玩偶表演吸引,跑过去拍照的间隙,泰妍立刻走到李贤宇身边。 周围是喧闹的人群和欢快的音乐,但泰妍的声音却压得很低。 “李贤宇xi。” 李贤宇转过头,看著她。 “我希望你能离雪莉远一点。” 泰妍直视著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接近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目的不纯。” 这话让李贤宇挑了挑眉。 “现在的雪莉状態非常不好,非常脆弱。” 泰妍的声音更冷,“她经不起任何折腾和伤害。我只想保护她,让她能平安……” 她差点脱口而出“让她能平安度过这一周”,硬生生止住了。 “……让她能平静地生活。” 绝不能让上一次经歷过的悲剧,再重新经歷一遍! 李贤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泰妍xi,我想您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和您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也只是想保护她,希望她好。” 毕竟她现在和我的命运彻底绑定了,她死我就得死。 泰妍摇了摇头。 “不,你和我不一样。你跟她,认识的时间不长,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而我的『保护』……和你想像中的也绝不相同。”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偏执和不容置疑。 泰妍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换了个话题。 “李贤宇xi,我看了你那本《玻璃天使》。” 李贤宇有些意外:“是吗?谢谢您的阅读。” 泰妍的目光紧紧锁住他。 “看的时候,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故事的脉络,人物的挣扎,尤其是『琉璃』经歷的那些绝望…… 整个剧情的走向,似乎本来应该导向一个更黑暗、更彻底的悲剧性结局。”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著他的反应。 “但现在我看到的,却是一个留有希望和光明的结局。为什么?为什么最终是现在这个结局?” 李贤宇心中一震,惊讶於她的洞察力。 他稳住心神,谨慎回答:“泰妍xi的阅读感受非常敏锐。 確实,我在创作过程中,思考过很多种可能性,也深入探索过角色可能面临的……更残酷的境遇。”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真诚。 “我最终认为,或许留下一些希望会更好,这个世界上的痛苦已经够多了。 也许一个关於『即使身处黑暗,仍有可能找到出口』的故事,哪怕只是一丝微光,也能给一些……身处类似困境的人,一点点安慰或力量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雪莉。 这个解释並未完全打消泰妍的疑虑,反而让她更困惑於他的真实动机。 就在这时,雪莉举著手机,开心地跑了回来。 “欧尼!贤宇!你们看我和松松的合照!可爱吧!” 两人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掛起笑容。 “嗯,很可爱。”泰妍温柔地笑著附和。 “拍得真好。”李贤宇也点头称讚。 有些话,绝不能当著雪莉的面说。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三人行中流逝。夕阳西下,游乐园之旅终於结束。 在停车场,李贤宇与她们两人告別。 他看著雪莉跟著泰妍上车,心里那份因为雪莉无意识“琉璃化”以及泰妍这个变数而產生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泰妍载著雪莉驶离。 车上,沉默了一会儿,泰妍忽然开口。 “雪莉啊,欧尼……最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也没什么行程。能不能……搬去你那里住几天?” 雪莉有些意外:“啊?欧尼,我那里有点乱,而且……” “求你了嘛,雪莉~” 泰妍罕见地放软了声音,带著依赖。 “就几天好不好?陪陪欧尼~而且我还能给你做饭,照顾你。” 她的眼神里藏著深深的忧虑,她必须守著雪莉,尤其是在最后这几天。 “哈哈哈,欧尼~你做饭嘛?那我们可要饿肚子了~” 雪莉开著她的玩笑,只不过她 看著泰妍恳求的眼睛,心一软,最终无奈点头。 “好吧……真拿欧尼没办法。不过说好就几天哦!” “嗯!说好了!”泰妍立刻答应,心中稍稍安定。 跑车匯入首尔的车流。泰妍透过后视镜,最后望了一眼李贤宇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而坚定。 她確信那个男人是雪莉的变化是关键,但她还没完全抓住线头。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寸步不离。 第十七章 欧尼,为何这样 泰妍载著雪莉,却没有直接开往雪莉的家,而是方向一拐,驶向了自己居住的小区。 “欧尼?不是去我家吗?”雪莉疑惑地问。 “嗯,先去欧尼那里拿点东西。”泰妍仿佛早就打算好了。 车子停稳,泰妍拉著雪莉上楼。 一进门,她就拿出一个不小的行李箱,开始往里装东西。 几件舒適的居家服、护肤品、常用的枕头,甚至还有几本她经常写写画画的素描本。 雪莉靠在门框上,看著忙碌的泰妍,忍不住吐槽:“欧尼,你不是只住几天而已么,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搬家?”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她无语。 泰妍竟然开始让她养的zero进入一个航空箱。 “呀!欧尼!你怎么把zero也带上了?!” 雪莉瞪大了眼睛。 泰妍把一脸懵懂的zero关进航空箱,拉好拉链,抬起头对雪莉露出一个灿烂又无辜的笑容。 “嘻嘻,总不能把我们zero自己一个人丟在家里好几天嘛~它会想我的,而且它也很喜欢雪莉你啊,对不对?” 她说著,上前亲昵地挽住雪莉的胳膊,“有zero在,也更热闹一点嘛~” 雪莉看著泰妍那双写满“理所当然”的眼睛,以及在她脚边的航空箱,zero在里面不断的嗅著。 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欧尼,真拿你没办法。” 她总觉得今天的泰妍欧尼格外粘人,但也只当是她最近心情不好,格外需要陪伴。 “就知道雪莉最好了!” 泰妍开心地笑了,带上所有行李,挽著雪莉再次下楼。 跑车再次启动,这次才真正驶向雪莉位於城南市的公寓。 到达目的地,输入密码进门。泰妍放下东西,第一时间打开航空箱,把zero放了出来。 “zero呀~看看,这就是你这几天的新家了,要乖乖的哦!” 泰妍蹲下身,摸了摸有些怯生生的小狗。 zero到了陌生环境,显然还没放开,小尾巴谨慎地低垂著,四处嗅了嗅,才对著泰妍轻轻“汪汪”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雪莉看著这一幕,觉得有点好笑,指了指次臥的方向。 “欧尼,那边是客房,平时没人住,但东西都是齐的。” 泰妍站起身,却没有去看客房,反而凑到雪莉身边,挽著她的手臂轻轻摇晃,用软糯带著点撒娇的语气说: “雪莉啊~欧尼就不能……和你一起睡吗?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过了,可以像以前一样睡前聊天嘛~” 雪莉再次被欧尼这突如其来的粘人劲弄得一愣,失笑道: “欧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以前让你陪我睡你都嫌我吵你呢。” 泰妍立刻戏精上身,鬆开手,故作伤心地低下头,还抬手假装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带著哭腔。 “哎一古~孩子长大了,开始嫌弃欧尼了,是欧尼老了討人厌了……zero啊,我们还是回家吧,不在这里惹人烦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还真作势要去提行李箱。 “欧尼!” 雪莉看著泰妍这浮夸的表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那点因为私人空间被侵入的微妙不適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 她拉住泰妍的手,“好啦好啦!一起睡!一起睡总行了吧?真是的,欧尼你今天好像个小孩子!” 目的达成,泰妍瞬间“阴转晴”,脸上绽放出得逞的灿烂笑容,一把抱住雪莉。 “就知道wuli雪莉最好了!最爱你了!” 她紧紧抱著雪莉,感受著怀里真实存在的温度和心跳,心里那份焦虑和不安才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落点。 只有这样,寸步不离地守著她,看著她,才能確保那一周后的悲剧绝不会再次发生。 zero似乎也感受到主人情绪的高涨,围著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小尾巴摇得更欢快了,汪汪叫了两声,仿佛也在为这“乔迁之喜”庆祝。 “欧尼,你先收拾吧,我去卸个妆。”雪莉放开泰妍的手,往卫生间走去。 “去吧去吧,我到处看看。”泰妍摆著手,让她去忙。 看了一圈,泰妍才想起来什么,对著卫生间的雪莉喊道。 “雪莉~你看的那本小说在哪呢~我还没看完。” 在卫生间洗漱卸妆的雪莉应道“在客厅的桌子上。” 泰妍走到客厅茶几旁,看到了那本小说。她拿起书,直接翻到最后结局的部分。 指尖划过书页,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確实和她记忆中那个令人窒息绝望的悲剧结局完全不同。 这改变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 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垃圾桶,一个熟悉的白色药瓶静静地躺在里面。 那是雪莉一直在服用的抗抑鬱药物,她也有在吃。 泰妍的心一沉,伸手將药瓶捡了出来,晃了晃。 里面剩余的药片还很多,绝不像按时服用的样子。 雪莉……最近都没有在吃药?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雪莉卸完了妆,素净著一张脸,带著水汽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泰妍正拿著那个空药瓶,脸色瞬间就变了,下意识地想要掩饰。 “欧尼,你……你在干嘛?”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 泰妍缓缓转过身,举起药瓶,目光紧紧锁住雪莉。 “雪莉……你告诉我,你最近……都没有在吃药,对不对?” 雪莉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气氛轻鬆起来。 “欧尼,我……我最近真的感觉挺好的,你看不出来吗?今天玩得也很开心,好像……好像不需要吃药了。” “挺好的?” 泰妍重复著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危险气息。 她一步步走向雪莉,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偽装。 “雪莉,別骗我。你骗不了我的……我都知道的。” 她靠得很近,几乎能感受到雪莉微微加快的呼吸。 “欧尼,我真的……”雪莉还想辩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玩得很开心?” 泰妍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弧度,眼神却异常执拗甚至带著点疯狂。 “那是因为我来了!是因为我看著你!是因为你没机会一个人待著胡思乱想! 雪莉,你告诉我,如果我不在,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回到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你还会觉得『挺好的』吗?嗯?” 她的话不再是单纯的关心,而是夹杂著被欺骗的痛楚和偏执。 “欧尼……” 雪莉被泰妍此刻的状態嚇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泰妍欧尼,眼神灼热得嚇人,是她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泰妍却紧逼上前,一把抓住雪莉的手腕。 她的声音压低,眼神里翻滚著病態的保护欲。 “看著我,雪莉。我要你看著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不许停药……听到没有?我不允许。” “你的『挺好』……不能是建立在放弃治疗和偽装快乐之上!” “如果你做不到自己好好吃药……那就我来!我来盯著你,一顿都不许落下!” “从今天起,你吃的每一粒药,都要经过我的眼睛。你睡的每一个觉,都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內。” “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有任何机会伤害自己或者消失在我的世界里……绝不!”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眼神偏执而疯狂,仿佛雪莉不吃药是什么十恶不赦、会立刻导致世界崩塌的大事。 雪莉怔怔地看著几乎有些失控的泰妍,手腕上传来她微凉的温度和颤抖,听著她那些霸道又令人窒息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有被冒犯的不適,有被看穿的慌乱,但更多的……是被如此强烈地需要和守护著的酸涩感。 她看著泰妍那双要溢出泪水的执著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知道了,欧尼……我会吃药的。而且我怎么会消失呢……” 泰妍这才鬆开了手,但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雪莉,仿佛要將她刻进自己的灵魂里,永不分离。 第十八章 想我不会直说么 深夜的公寓一片寂静。 雪莉缓缓睁开眼,適应了黑暗后,能依稀看到身边泰妍熟睡的轮廓。 即使在睡梦中,泰妍的眉头也是微微蹙著的,仿佛承载著化不开的忧愁。 雪莉知道,这位欧尼刚刚因为交通事故也被网暴,並不比自己轻鬆多少。 她小心翼翼地將泰妍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挪开,那手臂甚至在睡梦中都带著力道,好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 轻声嘆了口气,雪莉躡手躡脚地下了床,离开了臥室。 客厅里,只有角落的夜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zero还没睡,正趴在自己的小窝里,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到是雪莉,便摇著尾巴小跑过来,在她脚边亲昵地蹭著,发出两声轻微的呜咽。 “嘘——乖,zero。” 雪莉连忙蹲下身,轻柔地抚摸著它的小脑袋。 “不要把你偶妈给吵醒了哦~她今天很累了,让她好好睡觉。” zero似乎听懂了,不再出声,只是舒服地摇晃著脑袋,享受著她的抚摸。 雪莉看著它依赖的样子,脸上露出微笑。將它抱进怀里,走到客厅连接的阳台,坐进摇椅里。 窗外是首尔永不眠的夜景,远处的霓虹闪烁不定。 但与室內的寂静相比,那片繁华却显得格外遥远。 现在,终於又是她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了。 她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照著她的脸庞。 kakao的界面打开,置顶的联繫人是李贤宇。 最近和他之间的“扮演游戏”很有趣,真的很有趣。 被他叫著“琉璃”,以那个虚构角色的身份和他互动、撒娇、甚至发脾气,都让她体验到一种奇妙的放鬆和……自由。 仿佛真的可以暂时卸下“崔雪莉”这个身份所带来的枷锁。 以至於,她有时候都有些分不清,那些悄然滋生的心动和依赖,究竟是属於她崔雪莉本人的,还是属於那个被她赋予生命,並被他温柔对待的“琉璃”的…… 这种感觉让她既迷恋又不安。 然而,视线向下移动,聊天列表下方,几条来自母亲的最新简讯,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那点虚幻的暖意。 简讯內容毫不意外,依旧是催促她儘快支付这个月的“生活费”,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埋怨。 这些冰冷的文字,像一把钝刀,又一次割开她的偽装,血淋淋地提醒著她: 你终究是崔雪莉,是那个需要不断工作、不断付出、不断满足他人期望,却唯独很难做自己的崔雪莉。 “zero啊~” 她举起怀里的小狗,让它湿漉漉的黑眼睛与自己对视,声音轻得像梦囈。 “你说……人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活得……不那么累呢?” zero自然无法回答,只是不解地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温热的舌头,安慰似的舔了舔她的手指。 雪莉苦涩地笑了笑,將金泽重新抱回怀里,下巴轻轻抵著它毛茸茸的头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偶妈,泰妍欧尼……她好像真的很担心我呢。” 她像是在对zero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笑意。 “明明她自己都还没有照顾好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比以前少了好多……却突然对我这么紧张,这么寸步不离……zero啊,你真是好运,有这么爱你的偶妈……” 手中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伴隨著一声提示音。 是来自李贤宇的信息。 “琉璃,睡了吗?今天……你还好吗?” 简单的一句话,却仿佛穿透了距离,带著他笨拙却真实的暖意。 雪莉看著那条信息,目光不由地柔软起来。 她能想像出他发出这条信息时,可能带著点犹豫和担心的样子。 “真是个笨蛋……”她低声喃喃,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他的名字。 “直接说想我了不就好了嘛……非得拐弯抹角的……” 她今天在游乐场,不是没有感觉到泰妍欧尼有意地隔开她和李贤宇。 那种过於明显的保护欲,让她在无奈之余,也感到莫名的压力。 她嘆了口气,指尖在回復框上停留了许久,输入又刪除,最终还是没有回覆。 她只是將手机按灭,屏幕重新归於黑暗。 然后,她抱著zero,將自己更深地蜷缩进摇椅里,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眼神渐渐放空,失去了焦点,映照著窗外繁华却无法触及的光点。 一个虚无縹緲的念头,如同夜色中的雾气,悄然瀰漫上心头。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琉璃”,该有多好……” 没有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现实羈绊,没有那些如影隨形的期望与指责,或许就能更坦然地去接受那份笨拙的温柔,或许就能真的像小说结局那样,走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李贤宇……” 这是她在心底默念了无数次,却最终没有化作文字回復给他的话语。 夜,还很长。 …… 在她身后,臥室的门虚掩著,一道缝隙中,透出泰妍沉默的目光。 在雪莉挪开她手臂的那一刻,浅眠的她就已经醒了。 她没有出声,没有阻止,只是透过门缝,注视著客厅阳台边那个蜷缩在摇椅里的孤单身影。 她看著雪莉抚摸zero,看著她对窗外发呆,看著她在手机光亮映照下时而微笑时而落寞的侧脸。 寂静的深夜里,雪莉那些近乎呢喃的自语,那些对zero的倾诉,那些带著苦涩和迷茫的疑问,一字不落,清晰地飘进了她的耳朵。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尤其是当那声提示音响起,看到雪莉脸上瞬间流露出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时,泰妍的心沉了下去。 她听到了雪莉那句带著娇嗔的低语。 也看到了雪莉最终没有回覆,只是抱著膝盖,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 更听到了那句轻得几乎要消散在夜色里,却重重砸在泰妍心上的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我真的是琉璃有多好……李贤宇。” 黑暗中,泰妍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果然。 李贤宇。 这个男人的出现,他写的那本小说,他刻意接近的“琉璃”游戏,正在將雪莉推向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一个混淆现实与虚构、试图逃避真实自我的脆弱边缘。 雪莉的状態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她只是在用一种更危险的方式在崩溃。 而她竟然对那个男人產生了依赖和感情? 泰妍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男人,他对雪莉的影响是致命的。 她绝不能再让李贤宇,出现在雪莉附近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 第十九章 我养你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雪莉在泰妍的怀抱中缓缓醒来。 昨晚在阳台独坐了一会儿后,她回到了床上,泰妍也一直装作熟睡,没让她察觉任何异样。 雪莉轻微的动作惊醒了泰妍。 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娇吟,非但没有鬆开手臂,反而反手更紧地抱住了正准备悄悄起床的雪莉。 “雪莉啊~起这么早要去哪里~” 泰妍带著睡意和撒娇的鼻音,脸颊在雪莉的后背蹭了蹭。 “欧尼,我今天有行程的啊。” 雪莉无奈地笑了笑,试图挣脱这个温暖的“枷锁”。 “不去不行么~” 泰妍不依不饶,用额头轻轻摩挲著雪莉的胳膊,“再陪欧尼躺一会儿嘛~” “不去?不去你养我么,欧尼~”雪莉半开玩笑地说道。 泰妍闻言,立刻抬起头,睡意似乎都消散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个明媚又认真的笑容。 “好啊!我养你~欧尼养得起!” 雪莉被她这毫不犹豫的回答逗笑了,终於成功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坐在床边,回头看著依旧赖在床上的泰妍。 “那我不就成了欧尼养的宠物了么~才不要呢!” “呀!当欧尼的宠物有什么不好!” 泰妍佯装生气地嘟起嘴。 雪莉笑著站起身:“欧尼今天没有行程吗?” 泰妍在床上打了个滚,变成仰躺的姿势,望著天板。 “没有~难得的空閒呢。” “那欧尼就准备这样在床上躺一天?” 雪莉一边说著,一边走向衣柜挑选衣服。 “唔~等会儿再看看吧。” 泰妍侧过身,用手撑著头,看著雪莉的背影,眼睛忽然一亮,提议道。 “雪莉啊~你说……欧尼今天在家做饭,等你回来吃怎么样?”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待。 雪莉挑衣服的动作顿住,脸上闪过微妙的表情,她转过头,乾笑了两声。 “呃……欧尼,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还是算了吧?我们点外卖或者出去吃。” “呀!崔雪莉!” 泰妍瞬间炸毛,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你这是什么表情!嫌弃欧尼吗?!我最近可是有在好好学做饭的!” 雪莉接住枕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对不起欧尼~但我可不想晚上因为食物中毒进医院!你还是安心在家躺著吧,或者找朋友出去玩也行~” 说完,她抱著选好的衣服,飞快地溜出了臥室,钻进卫生间洗漱。 泰妍看著雪莉逃似的背影,气鼓鼓地重新倒回床上,瞪著天板。 几秒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又坐了起来。 “不行!不能被看扁了!不就是做饭嘛!”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嘴里嘟囔著: “等会儿就先去找那个傢伙……把该说的狠话都说清楚!” 然后就去超市买菜! 一定要做出一顿像样的晚餐,让雪莉对她刮目相看! …… 雪莉出门去赶行程后,泰妍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没有向雪莉索要李贤宇的联繫方式。 这件事,她打算瞒著雪莉,不能让她发现。 但是,该怎么找到那个傢伙呢? 泰妍环顾著雪莉的客厅,目光最终落在了茶几那本《玻璃天使》上。封底通常都会印著出版社的信息。 对了,出版社!去出版社找他! 就算他本人不在,以她的身份,想要拿到一个签约作家的联繫方式,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泰妍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小小的自豪,立刻行动起来。 她快速洗漱换衣,鸭舌帽加墨镜標配,然后根据小说封底的信息,导航前往出版社。 …… 戴著墨镜的泰妍步入出版社大楼,前台似乎暂时没人。 她正犹豫著,恰好一个抱著文件的年轻员工从旁边经过。 泰妍立刻上前,礼貌地开口询问:“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李贤宇作家今天在出版社吗?” 员工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不清全脸的女人,公事公办地回答。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找李作家有预约吗?” 泰妍顿了顿,然后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足以让大多数韩国人认出的脸庞。 她脸上带著微笑:“不好意思,没有预约。但我找他有点急事,能麻烦您帮我问一下吗?就说……金泰妍找他。” 员工在看到泰妍脸的那一刻,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金……金泰妍xi?!当……当然!请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问问!” 他慌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衝进了办公区。 泰妍重新戴好墨镜,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 …… 出版社的会客室里。 李贤宇今天正好来出版社找金成浩商量小说加印和后续宣传的一些细节。 两人刚谈得差不多,之前那个员工就敲门探进头来,用一种古怪混合著八卦的眼神看向李贤宇。 “李贤宇作家,外面……有人找您。” 李贤宇一愣:“找我?谁?” 金成浩也好奇地问:“对啊,谁找贤宇?他今天没约別人啊。” 员工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著点激动:“是……金泰妍xi。” “金泰妍?!”金成浩的声音拔高,转头看向李贤宇,眼睛瞪得溜圆。 “呀!你小子!你认识金泰妍?!什么时候的事?” 李贤宇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金泰妍?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过一面而已,不算认识。” 李贤宇语气沉闷地回答,心里思索著她来找他的目的。 肯定和雪莉有关,昨天的短暂接触能確定她今天来者不善。 金成浩脸上露出了曖昧又八卦的笑容,用手肘撞了撞李贤宇。 “只见一面人家金泰妍会直接找到出版社来?行啊你小子!没想到除了崔雪莉你还认识金泰妍。 走吧走吧,事情也谈完了,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这位少女时代的队长找你到底什么事~” 他显然是想去看热闹。 李贤宇没好气地白了金成浩一眼:“哥,你分明就是想去凑热闹看八卦吧!” 金成浩嘿嘿一笑,也不否认,率先起身朝外走去。 李贤宇无奈,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跟著金成浩一起走向出版社的接待区。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戴著鸭舌帽和墨镜、身形娇小却站得笔直的熟悉身影。 即使遮得严实,也能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泰妍也看到了他们,目光穿透墨镜,锁定在李贤宇身上。 第二十章 女配罢了 李贤宇压下心中的诧异,稳步走了过去。 “泰妍xi,又见面了。” 他维持著基本的礼貌,语气平和,“不知道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找我?” 泰妍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嗯,是有些事。”她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所以……是什么事?”李贤宇追问。 “在这里说?” 泰妍微微偏头,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看似在回復著手机实则竖著耳朵的金成浩。 李贤宇会意,也看了一眼一脸八卦的同事,提议道:“那换个地方?楼下的咖啡厅怎么样?” “不用那么麻烦。” 泰妍打断他,用著不容置疑的口吻。“跟我走。” 说完,不给李贤宇反应的时间,直接转身朝出版社外走去。 李贤宇皱了皱眉,对这种强势的做派感到一丝不適。 他回头与金成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正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你厉害啊”的调侃。 李贤宇无奈地嘆了口气,只好迈步跟上泰妍。 金成浩看著两人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嘖嘖两声,低声自语。 “李贤宇这小子……真人不露相啊。原本以为一个崔雪莉就够了,没想到连少女时代的金泰妍都找上门了,这关係可真是……” …… 出版社外,李贤宇跟上泰妍。她径直走向一辆车,拉开驾驶座的门,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副驾驶的位置,命令道: “上车。” 李贤宇脚步一顿,“泰妍xi,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了?” 泰妍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 “怕跟我传緋闻吗,李作家?” 这声“李作家”叫得意味深长。 李贤宇听出了她话里的挑衅,知道避无可避,便轻笑一声,不再犹豫,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我只是怕给泰妍xi添麻烦。” 泰妍没有接话,等他系好安全带,便猛地一踩油门,车辆匯入车流,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 “泰妍xi,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李贤宇看著越来越陌生的街景,问道。 “不知道。”泰妍的回答出乎意料。 “不是说有事要聊?” “对,”她盯著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在车上聊也一样。” 李贤宇感受到车速逐渐提升,最终驶上了高速公路。 窗外的视野变得开阔,而车內的气氛却愈发压抑。他可以肯定泰妍的来意了。 “是要聊雪莉的事吗?”他主动挑明了话题。 “知道就好,李作家。”泰妍的语气瞬间冷了下去。 “关於这一点,我们昨天似乎已经说过了。” “是说过了。” 泰妍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不过,我怕李作家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所以今天,必须跟你说得更清楚一点。” 她顿了顿,“我希望你,立刻停止和雪莉玩那个幼稚的扮演游戏。 雪莉是雪莉,不是什么『琉璃』。你的小说,你的设定,离她的现实远一点。”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並没有被她的气势压倒。 “泰妍xi,我想你找错人了。是雪莉主动开始的这个『游戏』,而不是我。” “但你可以拒绝,不是吗?” 泰妍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怒火,“现在,我要求你停下来。” “凭什么?”李贤宇转过头,直视她的侧脸。 “凭我是她的欧尼,真正关心她、了解她的人。” 泰妍的语调斩钉截铁,隨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你,只是一个认识了没几天危险的陌生人。” “如果我不同意呢?” 李贤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在狭窄的车厢里清晰地迴荡。 车速似乎又快了一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泰妍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仿佛凝结著寒冰,那股偏执的占有欲终於不再掩饰。 “李作家,你最好同意。为了雪莉,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如果你不想某天因为一些『意外』而不得不退出她的生活,现在就乖乖保持距离。 我不是在请求你,我是在警告你。” “我其实很好奇。”李贤宇没有被她的话带偏。 “为什么泰妍xi会如此篤定,自己才是最能保护她的人?而我的存在,就意味著危险?” 泰妍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收紧。 她无法回答真正的理由,难道要告诉他,自己窥见过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我和雪莉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她正在经歷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感同身受。而你……” 她冷笑一声,“你写的那本小说,不就是伤害她最直接的证明吗?” 李贤宇挑了挑眉:“小说人物借鑑了部分雪莉的特质,我承认。但那终究是虚构的故事,不是吗?” “虚构?”泰妍的音调陡然拔高,带著讽刺。 “所有看过的人都会自动把她代入那个『琉璃』!网络上已经掀起了新一轮对她的议论和揣测,这些你难道看不见吗? 李作家,说到底,你利用她获取灵感和关注,和那些不断消费她、吸食她生命力的人,有什么本质区別!” 李贤宇眉头紧锁,这一点他確实无法反驳。 儘管他已尽力善后,但舆论的漩涡一旦形成,绝非个人力量能够轻易平息。 他压下心中的无力感,试图表达诚意。 “我承认这件事带来了负面影响,我正在尽力弥补。 但我对雪莉是真诚的,我是她的朋友,我也想帮她。” “不需要!”泰妍厉声打断,带著强烈的占有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有我就足够了。所以,我最后的警告,你听明白了吗?” “对不起。” 李贤宇迎著她从后视镜里投来的冰冷目光,坚定地回答。 “这一点,我不能接受。” “是么?” 泰妍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这种平静反而透出一种不祥的预兆。 “那好吧。” 她不再言语,只是將油门踩得更深。 车速表指针急速向右甩去,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片色块。 强烈的推背感將李贤宇死死按在座椅上,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 “金泰妍!你在干什么?!” “带你一起去死!”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带著些许忧鬱的眼睛此刻燃烧著疯狂的决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仿佛要与整个世界同归於尽。 真是个疯批! 李贤宇看著彻底不可理喻的她,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然而,现在危险的处境反而催生了奇异的冷静。 最初的震惊过后,无数次死亡循环的麻木笼罩了他。 他甚至觉得有点荒谬。 他鬆开紧握的扶手,调整了一下坐姿,用著平淡的语气开口。 “好啊,那就一起吧。能和传奇女团队长金泰妍殉情,明天的新闻头条一定很轰动。” 他瞥了一眼泰妍因用力而发白的侧脸,继续火上浇油。 “而且,既然泰妍xi这么想体验一下韩剧里疯批女配的戏份,我身为作家,当然要奉陪到底,帮你找找感觉。” “你……!” 泰妍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他不怕死吗? 疯批女配?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疯! 第二十一章 疯了的羊 最终,还是金泰妍先鬆开了油门。 车速表指针缓缓回落,引擎的咆哮变成了沉闷的喘息。 她试过了,用最极端的方式,可身边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在她失控时,还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继续挑衅。 “嘖,这个速度还不够上头条吧?” “方向盘的握法不对,要不要我这个『陌生人』教教你?” “看来『疯批女配』的演技,还需要再揣摩一下情感层次啊,泰妍xi。” 每一句都戳在她的怒点上,让她感觉自己像个歇斯底里却无法激怒对手的小丑。 车子终於停靠在一个偏僻的服务区,死里逃生的寂静在车內瀰漫。 李贤宇侧过头,看到泰妍苍白的脸和被她自己咬出一排深深牙印的下唇,到了嘴边的讥讽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你去哪?”泰妍的声音带著情绪剧烈波动后的沙哑。 李贤宇没有回头,径直走向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片刻后,他拿著两瓶矿泉水回来,將其中一瓶递向驾驶座的车窗。 “喝点水吧,泰妍xi。” 他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刚才,对不起了。” 泰妍盯著那瓶水,又抬眼看了看他,抿著唇,一言不发。 “接著啊。”李贤宇嘆了口气。 “虽然我至今不明白你对我的恶意从何而来,但我想告诉你,在希望雪莉能好起来,摆脱眼下困境这件事上,我和你的目標,真的是一致的。” “为什么?”她终於开口,声音乾涩。 “你和她,不过才认识了几天。你凭什么说这种话?” 李贤宇举著水的手僵了片刻,见她始终没有接过的意思,索性手腕一扬,將水瓶轻轻拋了进去。 他转身靠在车身上,仰头望著有些灰濛濛的天空。 “我是她的粉丝。这个理由,可以么?” 他给出了一个最普遍,也最无法被驳斥的答案。 泰妍皱紧眉头,感到无力,心里清楚今天不可能再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承诺或结果。 “隨便你吧。” 她扭回头,发动了汽车。 “但我绝不会再让雪莉有机会和你单独相处!”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向前窜了出去。正靠在车上的李贤宇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喂!金泰妍!我还没上车呢!” 他稳住身形,衝著已经驶出几米远的车尾喊道。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只纤细的手伸了出来,竖起了中指。 “让你刚才刺激我!自己想办法回去吧!李——作——家——!” 尾音隨著加速的汽车飘散在风里,那辆载著“疯批队长”的车子,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 李贤宇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无语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环顾四周,这个服务区规模很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 对於金泰妍这种幼稚的报復行为,他除了自认倒霉,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雪莉。 从他昨晚发出那条已读未回的信息后,这是雪莉今天第一次联繫他。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琉璃。”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贤宇~你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轻快的声音。 “我?” 李贤宇抬头看了看服务区巨大的招牌,嘴角无奈地抽搐了一下。 “我出来採风了,寻找点灵感。” 他自然不会把刚才和金泰妍的谈话內容和生死时速告诉雪莉,想必,金泰妍也一样。 “採风?所以你现在不在首尔咯?” “嗯,不过等会儿就回去了。有什么事吗?” “这样啊~那等你回来,要一起吃饭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可以啊。” “採风是不是很好玩啊?” “好玩?” 李贤宇的脑海里闪过金泰妍那张疯狂又执拗的脸,忍不住失笑。 “嗯,確实挺『好玩』的。刚才还看到一头疯了的羊,不管不顾地一直跑,最后『砰』一声撞树上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你骗人!”雪莉在电话那头笑出声。 “是真的。”李贤宇一本正经。 “好吧~那你回来了给我打电话哦~” “嗯,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掛断电话,李贤宇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支。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著它消散在空气中。 疯了的羊么? 这个比喻,倒是挺適合金泰妍的。 …… 驶回首尔的路上,金泰妍胸中的闷气未消,但另一个念头却越发坚定。 那个不靠谱的李贤宇靠不住,守护雪莉的重任,终究要落在自己身上。 而守护,从一顿像样的家常饭开始。 她顺道去了一家超市,精心挑选了满满一大袋食材。 虽然让李贤宇知难而退的目標暂时失败了,但在给雪莉做饭这件事上,她绝对是认真的。 提著沉重的购物袋回到雪莉的公寓,门一开,zero就兴奋地摇著尾巴扑了过来。 “zero呀~有没有想偶妈?” 泰妍放下袋子,蹲下身揉了揉狗狗毛茸茸的脑袋。 zero热情地舔著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 “好了好了~偶妈知道了,偶妈现在没空陪你玩哦。” 泰妍拍拍它,重新提起食材走向厨房。 zero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仰著头,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盯著她將一样样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 泰妍看著小傢伙期待的模样,心里一笑,信心莫名膨胀起来。 “怎么了?你也期待偶妈做的饭吗?放心,等会儿也有你的一份哦~” 话音刚落,zero的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隨即“汪汪”叫了两声,尾巴一夹,扭头跑出了厨房,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泰妍的眉头跳动了两下,衝著空荡荡的厨房门口发出了不满的吼声。 “呀!zero!连你也嫌弃我吗?!” 她低头看著流理台上琳琅满目的食材,不服输地低声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做饭嘛!能有多难!简单的很!” zero那充满灵性的“嫌弃”,让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个混蛋作家。 一股无名火再次窜起。 只不过,此时的她还完全不知道,她一心想要守护的雪莉,早已预判了她的“爱心晚餐”行动,不仅成功避开了可能的“厨房灾难”,还约好了共进晚餐的人。 正是她此刻心里反覆咒骂的那个“混蛋”李贤宇。 第二十二章 做你自己 李贤宇站在中餐厅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方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髮。 前面他找到了一辆刚好也要回首尔的车辆,跟对方说明了状况之后给了一定的车费,搭了便车。 他刚抵达不久,一辆计程车便悄然停下,车门推开,先探出的是一双踩著凉鞋的脚踝,隨后,戴著口罩,却难掩清丽气质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是雪莉。 她抬头看见他,眼睛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即使隔著口罩,也能感受到那份雀跃。 “等很久了吗,贤宇?” 她小步跑过来,声音里带著轻快的喘息。 “没有,我也刚到。” 李贤宇笑著摇头,很自然地侧身为她推开餐厅的门,“位置已经订好了,在里面。” 餐厅环境幽静,桌与桌之间有屏风隔断,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落座后,雪莉才摘掉口罩,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乾净透亮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仿佛笼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饿坏了吧?看看想吃什么。”李贤宇將菜单推到她面前。 雪莉接过菜单,却没立刻看,而是双手托腮,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採风顺利吗?那头『疯了的羊』最后怎么样了?” 她语气里带著狡黠的笑意,显然並不完全相信他之前的说辞。 李贤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著內心的尷尬与被她看穿谎言的窘迫。 “嗯……撞了树之后,大概自己跑掉了吧。毕竟,羊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意有所指,但雪莉似乎並未深究。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气氛安静下来。 雪莉用手指轻轻划著名木质桌面的纹路,忽然轻声问: “贤於,你说……『琉璃』如果不用那么惨,她最想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却又无比自然。 李贤宇看著她低垂的睫毛,思考了片刻,认真回答: “她可能……只是想在一个安静的傍晚,像现在这样,不用担心被人注目,也不用强顏欢笑,只是轻鬆地吃一顿饭,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雪莉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那眼神里有某种东西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微笑。 “那现在的『琉璃』,很喜欢这顿晚饭。” 菜陆续上桌,热气带著食物的香气瀰漫在两人之间。 李贤宇很自然地给她夹了一块她多看了两眼的醋肉。 “尝尝这个,听说这家的招牌。” “谢谢贤宇。” 雪莉小口吃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她偶尔也会把自己觉得好吃的点心夹到李贤宇的碟子里。 “这个虾饺很好吃,贤宇也试试。” 往来间,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在悄然滋长。 他们聊著小说里的情节,聊著无关痛痒的趣闻,偶尔目光相撞,便会相视一笑,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微微移开,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无声窜动。 晚餐接近尾声,雪莉用指尖轻轻转动著茶杯,目光有些迷离地落在茶水里,忽然轻声感嘆。 “有时候真希望……我能一直是『琉璃』就好了。” 李贤宇的心微微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斟词酌句,语气带著小心翼翼的温柔。 “可是……现实里的雪莉,本身就已经足够有魅力了。” 雪莉抬起眼看了看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模糊难辨的笑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將视线移开。 结帐后,李贤宇本想送她回家,雪莉却摇摇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任性。 “贤宇,时间还早,我们散散步吧,好不好?” 晚风微凉,吹散了首尔夜晚的喧囂。 雪莉像一只暂时挣脱牢笼的鸟儿,轻快地走在前面几步,不时回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跟他分享著琐碎的趣事。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內心充满了复杂的怜惜与挣扎。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快走两步与她並肩,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此刻的夜色。 “雪莉啊……你,是想要一直『成为』琉璃吗?” 话音刚落,雪莉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她脸上的轻鬆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尷尬。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贤於也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笑,很荒唐,对不对?” “不是!绝对不是!” 李贤宇急忙否认。“我怎么会觉得你可笑?我只是……只是担心你。 『琉璃』可以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但她终究是小说里的人物。 我希望……希望身为崔雪莉的你,不需要藉助任何角色,也能在现实里找到真正的快乐和喘息。” “崔雪莉……” 雪莉喃喃地念著自己的名字,隨即浮现出一抹悽然又疲惫的苦笑。 “可是贤宇,崔雪莉……她太累了。只有当我变成『琉璃』的时候,我才能稍微喘一口气,才能…… 才能像这样,不用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理所当然地靠近你。” 她的话语里带著脆弱和依赖,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李贤宇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没关係!如果你觉得开心,那就继续做琉璃!在我这里,你想成为谁都可以!” 雪莉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像是从一场短暂的迷梦中清醒过来。 她抬眼望了望不远处公寓楼里亮起的灯光,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丝落寞的凉意。 “不了……时间很晚了,泰妍欧尼应该还在家里等我。我该回去了。” 她伸手,拦下了一辆恰好经过的计程车。 拉开车门,上车前,她回头对李贤宇露出了一个努力拼凑起来的微笑。 “贤宇,今天……真的很开心。只是,好像又被我自己搞砸了。” 她顿了顿,自嘲地轻声说: “看来,我的演技……確实还很差呢。” 没等李贤宇说出任何安慰或挽留的话,她已经关上车门。 计程车迅速匯入车流,尾灯像两颗红色的泪滴,消失在夜的尽头。 李贤宇徒劳地伸出手,最终只能无力地垂下,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担忧。 第二十三章 墙 站在公寓门口,雪莉深吸了一口气,將眼底的疲惫与迷茫用力压下去,直到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浅浅的笑容。 她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雪莉回来啦~” 客厅里,泰妍正抱著zero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声响立刻转过头,脸上带著期待。 “內~欧尼~”雪莉的声音儘量显得轻快。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吃饭的吗?” 泰妍的语气带著一丝委屈和抱怨,“我可是辛辛苦苦做了一桌饭菜呢~” 雪莉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餐桌,只见上面摆著几盘顏色和形状都有些……难以名状的食物。 泰妍也跟著看过去,嘴角尷尬地抽搐了两下,但还是强撑著信心辩解。 “是、是卖相不太好看啦!不过味道肯定能吃的!”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试图增加说服力。 仿佛是为了打脸她的话,怀里的zero趁机挣脱了她的怀抱,跳到地上,衝著那桌菜的方向嫌弃地“呲”了一声,还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鼻子。 刚才在泰妍的“威逼利诱”下,它可是每一道菜都“试毒”过了。 泰妍立刻炸毛:“呀!zero!你什么意思?!” 雪莉看著这一人一狗的互动,终於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看来我们zero今晚受苦了~” “呀!崔雪莉!”泰妍羞恼地喊道。 雪莉笑了两声,走到沙发边坐下,轻声说:“欧尼,对不起嘛,我在外面吃过了。” “跟谁?”泰妍的警觉性瞬间提升,凑近她问道。 雪莉垂下眼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的情绪,声音更轻了。 “跟……李贤宇。” 泰妍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眉头紧锁。 “呀!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让你不开心了?” 她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没有,欧尼,他没有欺负我。”雪莉连忙摇头。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眼神带著迷茫和脆弱,轻声问: “欧尼……你会不会觉得,一个人在现实里,却拼命想扮演一个虚构的角色……是一件很幼稚、很可笑的事情?” 泰妍愣了一下,看著雪莉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彷徨和无助,心里一疼。 她没有再多问,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雪莉,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傻孩子,说什么呢?”泰妍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 “如果那个角色能让你觉得开心,能让你暂时忘掉烦恼,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欧尼只是……只是不希望你把它当成一个躲进去就不出来的壳子。” 她顿了顿,用更加坚定和温暖的语气说: “无论你想尝试什么角色,或者什么都不想扮演,都没关係。最重要的是你开心。 记住,欧尼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觉得舒服的样子就好,做崔雪莉就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做崔雪莉就好…… 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却意外地打开了雪莉心中的痛苦之门。 雪莉將脸深深埋进泰妍瘦削的肩头,鼻尖縈绕著她的香气,闷声回答: “嗯……好。” 然而,在泰妍看不见的角度,雪莉那双原本就带著悽然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仿佛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声流淌的痛苦和更深的迷茫。 泰妍欧尼……连你也希望我,永远只做那个名叫『崔雪莉』的人吗? 可是……那个名字,真的好重,好累啊。 那个她拼命想要偶尔逃离的“自己”,原来在所有人眼中,才是她唯一应该待著的牢笼。 …… 接下来的几天,首尔的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纱,连带著李贤宇的心情也阴沉下来。 他和雪莉之间,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冷却期。 没有见面,甚至连信息都变得稀疏。 那种曾经在深夜里通过屏幕流淌的亲密与依赖,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李贤宇尝试过像之前那样,分享一些有趣的见闻,或者仅仅是道一声早晚安,但得到的回覆总是隔了很久,而且简短得近乎敷衍。 “嗯。” “知道了贤宇。” “在忙,回头聊。” 最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雪莉不再自称“琉璃”了。 那个曾被她小心翼翼拾起,作为脆弱心灵庇护所的身份,被她亲手封存了起来。 聊天界面里,只剩下客客气气的“崔雪莉”,带著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李贤宇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还能输入什么。 他能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墙正在迅速垒起,而他被隔绝在外。 唯一能从雪莉偶尔的只言片语中获取的信息是: 金泰妍最近一直住在她家里。 “泰妍欧尼今天又做了奇怪的汤……” “和欧尼一起看电影了。” 这或许是这段冰冷日子里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消息。 至少,在她明显想要独处、或者说,想要从他身边逃开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如此紧张她、愿意贴身守护的人。 有金泰妍在,他不必时刻悬著一颗心,担心她独自一人时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但这安慰如此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无力感淹没。 他关掉聊天窗口,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嘆了口气。 电脑旁边,还放著那本《玻璃天使》的初版样书,封面上的女孩笑容模糊。 他拯救了书里的“琉璃”,却似乎弄丟了现实中的雪莉。 他点开手机相册,里面存著一张雪莉在节目上笑靨如的照片。 屏幕的光映亮他略显疲惫的脸,手指轻轻拂过那张明媚的笑脸。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那个关於“琉璃”的夜晚,他那番自以为是的“关心”,像一把生锈的锁,卡住了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纽带。 他还能做些什么? 强行靠近只会让她逃得更远。可若什么都不做,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她重新缩回那个无人能及的坚硬外壳里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李贤宇维持著同一个姿势,久久未动。 他就像一个手握地图,却迷失在暴风雨中的水手,明知珍宝就在前方沉没之地,却被滔天巨浪阻挡,徒劳地握著方向盘,不知该驶向何方。 第二十四章 终点也是起点 又到了命定之日,李贤宇从醒来那一刻起,就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难以言喻的心悸和恐慌如影隨形。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明明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他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立刻给雪莉发去消息: 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几分钟后,屏幕才亮起,回復简短: 嗯,还好。 这敷衍的回应非但没有让他安心,反而加剧了他的不安。 来到出版社,坐在电脑前,文档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眼前不断闪回前几次循环中那些破碎的画面。 “贤宇,你小子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金成浩端著咖啡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昨晚做贼去了?还是……在想哪位美女?崔雪莉?还是金泰妍?” 他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李贤宇猛地回过神,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著金成浩关切中带著戏謔的脸,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成浩哥,对不起,我有急事,必须马上出去一趟。” 他来不及多做解释,抓起车钥匙就衝出了办公室,留下金成浩一脸错愕地站在原地。 引擎轰鸣,李贤宇凭藉著本能將车开到了雪莉公寓的楼下。 他死死盯著那个熟悉的窗口,之前的循环里,悲剧都发生在这里。 正当他犹豫著是否要直接上楼时,单元门打开,金泰妍牵著zero走了出来。 李贤宇立刻推门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泰妍xi!雪莉呢?她在不在家?” 金泰妍见到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厌恶。 “李贤宇?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上次的警告,你都当成耳边风了吗?” 她想起前几天雪莉情绪低落地回来,肯定跟这个傢伙脱不了关係。 李贤宇无视了她的质问,眼神急切地追问道: “回答我!雪莉到底在不在家?!” 他失態的样子让金泰妍更加烦躁,没好气地回答。 “不在!她回自己家了!满意了吗?你可以走了吧?” 回自己家?李贤宇的心一沉。 在他的认知里,雪莉的公寓就是她的家。 他瞬间意识到,泰妍指的是雪莉的原生家庭。 “该死!” 李贤宇低咒一声,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雪莉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漫长的忙音。 金泰妍看著他的脸色和不停拨號的动作,原本的不耐烦渐渐被一股莫名的不安取代。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皱著眉问,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开始放大。 她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最近雪莉在她的陪伴下状態明明好了很多,药也按时吃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早上雪莉提出要回家一趟时,她虽然本能地想阻止或跟著去,却被雪莉异常坚定地拒绝了。 她想,毕竟是回父母家,有亲人在旁边,应该……不会有事吧? 此刻,看著李贤宇这副模样,金泰妍也慌了。 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雪莉的电话,同样无人接听。 “怎么会不接电话……” 泰妍的声音开始发抖。 “报警!马上报警!” 李贤宇说著就要按下报警號码。 “报警?你疯了?!” 金泰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理由呢?就因为联繫不上?警察怎么会理这种事!” “要救雪莉!没时间解释了!” 李贤宇甩开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金泰妍被他话语中可怕的篤定惊呆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如此肯定雪莉今天会出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炸开。 但李贤宇已经接通了报警电话。 “餵?我要报案,我朋友可能有危险,她叫崔雪莉,是艺人……” “地址!她家地址是多少?” 李贤宇捂住话筒,急切地问泰妍。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金泰妍也急了,她猛地想起,“经纪人!对,问她的经纪人!” 她颤抖著翻出號码打过去,几乎是吼著问来了地址。 李贤宇迅速將地址报给警方,对方记录后,只是公式化地回復会派人去看看,便结束了通话。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你到底知道什么?!” 金泰妍抓住李贤宇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李贤宇懒得理会她,只是固执地一遍遍重拨那个无人接听的號码。 金泰妍见状,咬了咬牙,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找到雪莉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开始不停地拨打,两个焦急的人站在楼下,构成一幅绝望的画面。 连zero似乎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安地吠叫著。 就在这时,李贤宇的手机听筒里,那漫长的忙音终於停止了。 电话被接通了! “雪莉!!” 李贤宇和凑过来的金泰妍几乎同时喊道。 金泰妍看著自己手机上依旧无人接听的界面,又看看李贤宇接通了的电话,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慌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接他的电话,却不接我的? 她抢过李贤宇的手机,带著哭腔喊道: “雪莉呀!你在哪里?不要做傻事!告诉欧尼你在哪里!求你了!”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电话那头,却传来雪莉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温柔的声音。 “欧尼,別哭。我没事。” 这过分的平静反而让金泰妍更加害怕。 “你在哪?!快说啊!” “欧尼,”雪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容置疑。 “把电话……还给贤宇。我有话要对他说。” “不!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我才是你欧尼!”金泰妍激动地拒绝。 “欧尼……”雪莉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淡淡的威胁和疲惫。 “如果你不把电话给他,我马上就掛断,然后,你们可能就真的找不到我了。” 金泰妍浑身一颤,被这句话彻底击垮。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李贤宇,最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颤抖著手,將手机递还了过去。 李贤宇接过手机开口,“雪莉你在哪?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做傻事!” 电话那头的雪莉笑了笑。 “笨蛋~忘了么?要叫我做什么?” 第二十五章 喜欢你 李贤宇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琉璃……” 他唤出那个她曾珍视的名字。 “你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雪莉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的声音,甚至还带著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可以哦~” 这故作轻鬆的语气,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李贤宇的心一缩,急切的恳求脱口而出。 “不要做傻事好不好,琉璃?算我求你……” 雪莉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恳求,她自顾自地,梦囈般的说了下去,仿佛在进行一场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独白。 “贤宇,你知道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睡前想著你,已经成了我每天唯一期待的习惯了呢~” “我也是!” 李贤宇立刻回应,生怕晚一秒,就再也没有表达的机会。 “是么?” 雪莉的声音里透出真实的欣喜,但转瞬又被取代。 “那真好啊~在梦里,我总是期盼著能成为你的恋人…… 但这一切,如果真的说出口,或许……你就会悄然离去吧?” 李贤宇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没想过,也不敢想,雪莉对他竟真的怀有同样的情感。 “不……不会的!我……我也喜欢你!”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笨拙又真诚。 “啊……” 雪莉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嘆,像终於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果的孩子。 “起码我不是令人困扰的单相思呢~” 她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俏皮的狡黠。 “你就不问问我……喜欢的,是作为作家的李贤宇,还是只是『琉璃』的创造者? 或者说,是雪莉喜欢你,还是琉璃喜欢你呢?” “不重要!” 李贤宇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此刻任何区分都毫无意义。 “我喜欢的就是你!从我看到你那张照片开始!不是粉丝的喜欢,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哈哈……” 雪莉笑了起来,笑声像破碎的水晶,清脆却易碎。 “那你还是个可爱的『梦男』呢~欧巴。” 一旁的金泰妍听著这近乎恋人间告白的对话,急得几乎要跳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还在互相表白心意?! 她恨不得抢过电话,却因雪莉之前的威胁而不敢妄动,只能焦灼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雪莉的笑声渐渐平息,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悠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欧巴,我该怎么说……你对我的重要性呢?”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最贴切的比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像……在一片漆黑冰冷、怎么也游不出去的深海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你是那束光。” “那不是很好吗?!”李贤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承诺。 “让我继续照亮你!让我带你离开那片海!” “不过……很抱歉呢,”雪莉的声音里充满了温柔的决绝。 “我们……可能就只能到这里了。”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最后的叮嘱。 “至少,我知道你的名字,听过你的声音,也和你分享过我的心事…… 我们,就这样带著一点遗憾收场吧,好像……也挺浪漫的,对不对?” 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哄劝的意味。 “笨蛋~谢谢你,陪我度过这段短暂的像偷来的美好时光。 以后……你的手机,就再也不会收到我的信息了,也不会再被我打扰了……” “不!雪莉!不要!琉璃——!” 李贤宇预感到她要做什么,对著话筒声嘶力竭地吶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掛断后,那串无比冰冷、象徵著一切终结的—— “嘟…嘟…嘟…” 忙音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李贤宇的耳膜和神经。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举著手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嘴里只剩下绝望的低喃。 “雪莉……餵……雪莉……回答我……” 可是,电话的那一头,只剩下一片死寂。 金泰妍眼睁睁看著李贤宇的表情从急切转为绝望,最后凝固成一片死灰。 当那冰冷的忙音传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下去。 “她掛了……她掛了是不是?!” 泰妍猛地扑上去,一把抢过李贤宇手中的手机,不死心地贴在自己耳边,听到的却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嘟嘟”声。 她疯狂地回拨过去,一次,两次……回应她的,始终是系统的提示音。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泰妍扔掉手机,双手抓住李贤宇的衣领,用力摇晃著他,眼泪混合著愤怒和恐惧倾泻而下。 “早上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虽然有点沉默,但明明……明明比前几天都要好!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那天晚上散步,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李贤宇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任由她摇晃,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问我……一直扮演『琉璃』是不是很幼稚……我说……我希望身为崔雪莉的她……能真的快乐……『琉璃』只是个避风港……” 金泰妍的脑子像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自己,就在几天前,在家里,她也曾紧紧抱住雪莉,用自以为最温暖的话安慰她。 “没关係,欧尼会一直陪著你,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觉得舒服的样子就好,做崔雪莉就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做崔雪莉就好…… 原来,逼死她的,不仅仅是网络上的恶语,公司压榨,家人的索取…… 还有他们这些口口声声说爱她、保护她的人,用“为你好”的名义,亲手將她推回了那个让她窒息、让她痛苦不堪的名为“崔雪莉”的躯壳里。 她以为的避风港,她给予的鼓励,原来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根稻草。 雪莉想要的,或许只是一个可以暂时逃离“崔雪莉”这个身份的角色,一个能让她喘息片刻的藉口。 而他们,连这点小小的奢望都残忍地剥夺了。 愧疚和悔恨像潮水般將金泰妍淹没,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失魂落魄地摇著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原来我们……我们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她眼前,刚刚还站立著的李贤宇,突然面色剧变,右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心臟,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李贤宇?!” 金泰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想要衝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法抗拒的晕眩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李贤宇倒在地上的身影,远处的高楼,甚至怀里的zero……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漩涡的色彩,迅速旋转、剥离。 她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力气被瞬间抽空,耳边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的意识便如同断线的风箏,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第二十六章 你好,初次见面 (国庆快乐,加一更吧) “西八……!” 眼前依旧是熟悉的一切。 李贤宇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用力抹过脸颊,仿佛这样就能擦去脑海中雪莉最后那温柔又绝望的声音。 这一次的循环,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肉体死亡记忆,而是心被生生剜掉一块的剧痛。 雪莉的告白,雪莉的依赖,雪莉的决绝……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反覆灼烧著他的神经。 他不再是旁观者,他成了她故事里的一部分,却依旧没能改变结局。 呆坐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夜色开始泛起一丝微光,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拿过笔记本。 笔尖在纸上,潦草地记录下最刻骨的印记。 【这次,她靠近了我。我们……算是互相表明了心意。 但这份心意,可能反而成了压垮她的又一根稻草。 “琉璃”是她的壳,也是她的救生艇。我和金泰妍都错了,我们不该逼她走出那个壳,哪怕是以“为你好”的名义。 下次,她需要的话,我可以陪她一直演下去,直到真的找到她离开世界的原因。 金泰妍……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出现是固定的,还是因为我这次和雪莉走得太近才引来的? 她那种拼命的保护欲,和对我的敌意,太不寻常了。 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好像……搞错了重点。】 最后,他在“金泰妍”这个名字旁边打了个巨大的问號。 他得搞清楚关於金泰妍的事,不过…… 李贤宇脸上泛起苦笑,又要重新认识一次了么? ……“琉璃”。 ———— “雪莉!” 金泰妍猛地从沙发上直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冷汗。眼前熟悉的摆设让她瞬间愣住。 这不是她的公寓吗? 眩晕感袭来,她揉著发胀的太阳穴,酒精的后劲还在体內盘旋。 怎么回事? 她最后的记忆分明停留在雪莉公寓楼下,李贤宇痛苦倒地,以及那阵吞噬一切的晕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眼前,只有茶几上喝剩大半瓶的红酒和一只孤零零的酒杯。 窗外夜色浓稠,万籟俱寂。 她摸索著找到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2020年12月8日,凌晨4点12分。 2020年?那之前那一周…… 她和雪莉朝夕相处的点滴,那个叫李贤宇的男人,游乐园,对峙,还有最后那通令人心碎的电话…… 难道都是一场梦?梦怎么会如此真实?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拥抱雪莉时的温度,耳边还能响起zero的吠叫,李贤宇那张绝望的脸清晰得如同烙印。 目光茫然扫过,落在沙发角落的一本书上。 她皱紧眉头,弯腰捡起。是那本《玻璃天使》,作者李贤宇。 是因为看这本小说看魔怔了吗?才会做这么漫长又荒诞的梦? 梦里的雪莉鲜活地对她笑,自己像个护崽的母兽,梦里的结局……依旧是无法改变的失去。 她跌跌撞撞地起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用双手接住流出的水,狠狠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却远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 她又拿起杯子,灌下整整一大杯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她无数次祈祷能有机会重来,却最终又以同样方式失去的……噩梦。 “雪莉啊……” 一声哽咽的呼唤溢出喉咙,带著无尽的疲惫和悲伤。 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著脸颊滑落,一滴,两滴,悄无声息地砸在冰冷的洗手台上,碎裂开来。 空荡的公寓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剩下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 汉江的夜,被两岸霓虹染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崔雪莉独自坐在一处僻静的长椅上,晚风带著水汽吹拂著她的长髮和脸颊,稍稍驱散了夏日夜晚的闷热,也暂时吹散了縈绕在心头的压抑。 她刚刚录完最新一期的《恶评之夜》。 节目里,她需要微笑著念出那些针对自己,充满恶意的评论,然后得体地回应。 每一次录製,都像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结束后,她只觉得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和经纪人欧尼简单说了声想一个人静静,便被送到了这个她常来能让她短暂喘息的秘密据点。 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江面,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愤怒和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著空旷的江面用力喊了出来: “啊——!” 声音在夜色中传开,很快被风声和远处的城市噪音吞没。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试图让心情平復下来。 “雪莉xi,打扰你了。不过,好像有点扰民哦~” 一个带著笑意的陌生男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雪莉心里一紧,眉头下意识蹙起,警惕地转头看去。 是哪个跟踪到这里的记者或者极端粉丝吗? 眼前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身形修长,手里拿著两瓶罐装饮料,正站在几步开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看著她。 “不好意思……” 几乎是本能反应,雪莉脸上立刻掛起了那副用来应对公眾场合的微笑,轻声道歉,心里却盘算著该如何儘快离开。 “没关係。”男人笑了笑,“说实话,我平时压力大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对著江面喊两嗓子,挺解压的。” 看来不像是自己的黑粉。雪莉稍微放鬆了警惕,但依旧保持著距离。 “我偶尔也会来这里,只不过好像从来没遇到过先生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很正常不是么?” 男人走到长椅旁,並没有靠近她,保持著礼貌的距离,学著她的样子望向江面。 “毕竟雪莉xi很忙,能来这里的时间恐怕很少。而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时间就相对自由多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坦诚地看向她,带著靦腆。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雪莉xi的粉丝。” 粉丝?雪莉微微挑眉,独自一人出现在她常来的地点,这巧合未免有些刻意。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男人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然后举到了她面前。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雪莉有些好奇的眼睛。 屏幕上显示的,並非她常见的官方照片或舞台截图,而是一张抓拍於某个海外行程的瞬间。 照片里的她,穿著简单的t恤牛仔裤,正弯腰逗弄一只路过的小狗,侧脸带著毫无防备开心的笑容。 那是一个未被公开过的私人瞬间。 这张照片,让雪莉愣住了。 李贤宇看著雪莉眼中闪过的惊讶,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这是他费了不少功夫,从站姐那里得到的非公开照片之一。 他知道,仅仅口头说是粉丝不足以取信於此刻敏感的她,必须拿出一点“硬货”,证明自己並非临时起意的跟踪者,而是確实关注她许久的粉丝。 夜风继续吹拂,江面的霓虹倒影碎成万千光点。 长椅旁的两人,一个举著手机,一个望著屏幕,奇妙的初次对话,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七章 攻略雪莉 “你真是我的粉丝?” 雪莉歪著头,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把自己收拾得乾净利落,模样称得上小帅,眼神坦诚,不像那些让她不適的私生饭。 “当然,”李贤宇带著笑容,十分肯定,“谁会不喜欢崔雪莉呢?” 这句在粉丝间常说的话,却让雪莉脸上的浅笑微微一滯,眼神黯淡了几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谁会“喜欢”崔雪莉呢? 他们喜欢的,或许是那个屏幕前甜美活泼的“人间水蜜桃”,或许是那个特立独行引来爭议的“做自己偶像”。 但有多少人,会喜欢这个褪去光环后,会疲惫、会脆弱、会对著汉江大喊发泄的真实的她? 李贤宇將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他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她的心绪。 “不好意思。”他適时地放软了声音,带著歉意。 “可能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但请相信,我是一直支持你的那种人,支持著名为崔雪莉的这个人本身。” “谢谢。”雪莉抬起头,重新掛上笑容,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暖意。 “如果可以的话……” 李贤宇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崭新的书,递了过去,带著些许不好意思的恳切。 “可以请你为这本小说签个名吗?” 雪莉接过书,封面上《玻璃天使》四个字映入眼帘。 “《玻璃天使》?”她轻声念出。 “是的,这是我写的小说,马上就要发售了。”李贤宇解释道。 “你写的?”雪莉惊讶地看向作者名,李贤宇。 她抬起头,眼中带著钦佩,“好厉害!没想到我的粉丝里面还有一位大作家!” “不算什么大作家,”李贤宇连忙摆手。 “这是我第一本出版的小说……”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犹豫和郑重。 “那个……首先得向雪莉xi道个歉。这本书的主角『琉璃』,我在创作时,確实参考了一些……雪莉xi你带给我的灵感和某些特质。 但我绝对没有詆毁你的意思!只是……只是想到了,就写了下去,而且,我想给她一个很好的结局。” 雪莉微微蹙眉,心里有些疑惑,不太明白这位作家为何如此郑重地解释,又说要道歉,又说给了好结局。 “这本书,就送给雪莉xi吧。” 李贤宇说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请先给我一下。” 雪莉纳闷他想做什么,但还是把书递了回去。 李贤宇接过书,从口袋拿出笔,在扉页上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再次將书递给她。 “这是我的私人联繫方式。如果雪莉xi看完书后,觉得有任何不妥或者被冒犯的地方,隨时可以联繫我,我会酌情修改的。当然……” 他笑了笑,带著点自嘲,“如果只是想单纯骂我一顿出出气,也欢迎。” 他的坦诚让雪莉有些哭笑不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时,李贤宇將一直拿在手里的另一罐饮料放在她旁边的长椅上。 “对了,我挺喜欢喝这个口味的,这瓶请你。放心,我没动过手脚,刚从那边贩卖机买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雪莉的目光落在饮料罐上,心里再次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她最喜欢喝的口味,只有身边最亲近的经纪人和助理才知道。 这么巧? “那么,就不打扰你清净了,今晚这里属於你。” 李贤宇朝她点头告別,很自然地拉开自己手中那罐饮料的拉环,喝了一口,便转身沿著江边步道离开,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雪莉低头看著手里这本带著作者联繫方式的小说,又看了看长椅上那罐饮料。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 等等……她忽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不是来要签名的吗? 怎么到最后,变成自己这个“偶像”像参加了他的“签售会”,还收到了他的“礼物”和“联繫方式”? 真是个……奇怪的让人印象深刻的男人。 …… 回到公寓,李贤宇將背包隨手放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成功了。 终於,在汉江边守候了数个夜晚后,他成功地“偶遇”了雪莉,比上一次循环的相识,整整提前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足够让他做很多事了。 这次看似偶然的相遇,背后全是他的算计。 他记得,在上一个轮迴的深夜畅谈中,雪莉像分享小秘密一样,告诉他那个能让她暂时逃离现实的汉江角落。 於是,在处理完小说出版的琐事后,他便成了那个长椅的常客,等待著与他的“琉璃”重逢的时刻。 努力没有白费。 他不仅见到了她,还將《玻璃天使》这颗种子埋进了她的心里。 李贤宇走到窗边,望著首尔的夜景,眼神坚定。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雪莉在读过那本小说后,一定会主动联繫他。 否则,那所谓的神明让他陷入这无尽的轮迴,岂不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折磨?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他与雪莉之间不可分割的命运羈绊。 当然,他绝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预感”上。 主动出击才是他这次的策略。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作弊”的笑意。 在上一次建立的信任基础上,雪莉像小鸟啄食般,零零碎碎地向他透露过许多个人喜好。 她偏爱的那几家隱秘餐厅,她心情不好时会独自光顾的咖啡馆…… 从某种意义上说,困在时间循环里的他,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崔雪莉的人。 她的习惯、她的脆弱、她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对他而言都不是秘密。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仅仅做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和守护者。 那样的速度太慢,而时间,恰恰是他最奢侈也最紧迫的东西。 “追求她。”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要主动靠近,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对他產生超越朋友的好奇与依赖。 只有当他们之间的关係变得足够亲密,亲密到足以打破心防,雪莉才会愿意向他倾诉那些深埋在心底、最终將她拖入深渊的痛苦与挣扎。 这不是乘人之危,而是他所能想到的,在有限时间內,撬开那坚硬外壳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儘管这需要小心翼翼地拿捏分寸,一旦过界,可能会將她推得更远。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我不会再等待命运的安排。 我会亲手编织我们的缘分,直到你愿意將手交给我,让我带你离开那片黑暗。 第二十八章 琉璃小姐和作家先生 不出李贤宇所料,在汉江边“偶遇”的第二天晚上,他的kakaotalk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他按下心中的悸动,通过验证。 “李作家nim,晚上好。我是雪莉。” “晚上好,雪莉xi。书看了吗?” “內~刚刚在看。所以冒昧打扰了。” 对话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展开。 他们从小说聊到日常,雪莉似乎对《玻璃天使》的创作过程很感兴趣,李贤宇也把握著分寸,让交谈保持在轻鬆愉快的氛围里。 直到聊天临近结束,雪莉发来一句: “作家先生,以后……叫我琉璃吧。” 屏幕前的李贤宇愣住了,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还是……如此渴望成为“琉璃”吗?即使是在这个看似一切尚未发生的时空。 “內,琉璃小姐。”他郑重地回復。 聊天结束,李贤宇看著暗下去的屏幕,一个现实而棘手的问题浮上心头。 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追女孩子? 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文字,恋爱经验是一片空白。 製造“缘分”? 听起来像是个符合他目前处境的办法。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李贤宇在完成出版社的工作后,便化身为崔雪莉的“私生饭”。 他穿梭於上一次循环中雪莉曾提过的那些她喜欢的餐厅、咖啡馆和精品小店。 运气好的时候,他能“偶然”遇见她。 雪莉总会发现他,並惊讶地和他打招呼。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这是奇妙的“缘分”,脸上带著惊喜。 但当这种“偶遇”在一周內发生了第四次,甚至在这天晚上,她常去的那家居酒屋里,又看到李贤宇独自坐在角落时,她终於忍不住了。 雪莉端著酒杯,走到他的桌前在他对面坐下,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 “作家先生,你不觉得我们最近『相遇』的次数,多到有点离谱了吗? 而且,全都是我平常喜欢来的地方。”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他。 “多到……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我的某个资深私生饭了。” 李贤宇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 他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坦然。 “琉璃小姐,或许在之前的某段时间里,我们也曾无数次在这些地方擦肩而过,只不过那时,你的目光还未曾为我停留。”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道小菜,“至少,我知道这家店的隱藏菜单,这总不是临时打听得来的吧?” 雪莉单手撑著下巴,因酒精而泛红的脸上带著探究,仔细辨別著他话中的真偽。 確实,这道菜不在菜单上,是老板熟客才知道的福利。 她看著李贤宇眼神坦荡地拿起酒杯向她示意,然后仰头喝下,心里不禁动摇。 难不成……真的只是巧合的“缘分”到了? 她笑著摇了摇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 “琉璃小姐,见了这么多次,好像都没见过你带朋友一起来。” 李贤宇適时地转移了话题,他当然知道这些是她的“秘密基地”,她更享受独处。 “嗯,”雪莉的眼神柔和了些,“我偶尔喜欢自己一个人待著。只不过最近……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指我吗?”李贤宇故作惊讶。 雪莉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除了你,还有谁?” “那真是抱歉了,”李贤宇从善如流地给自己倒满酒,“我自罚一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越发鬆弛。 雪莉忽然歪著头,带著点狡黠问:“作家先生,谈过恋爱吗?” “咳咳……” 李贤宇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呛到,狼狈地咳嗽起来。 雪莉见状,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看作家先生这反应,看来是母胎solo无疑了。” “完全被猜到了。”李贤宇无奈地承认。 “那我告诉你哦,”雪莉晃著酒杯,眼神迷离又带著一丝清醒。 “追女孩,可不是你这么追的~” 李贤宇挑眉,果然还是被看穿了吗? 雪莉好笑地看著他:“有点过於明显了哦,作家先生~” 李贤宇只能苦笑,不愧是崔雪莉。 “对不起,给琉璃小姐造成困扰了。” 雪莉摇摇头:“我暂且相信你频繁出现在我的『秘密基地』是出於神奇的『缘分』。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 “不过什么?” “不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头也微微转向一边,脸颊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些。 “我不是那么好追的~虽然和作家先生聊天很有趣~而且……” 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长得还算是我喜欢的类型。” 居酒屋的背景音乐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最后的低语,李贤宇没听清。 “而且什么?” “没什么!”雪莉迅速抬头,故作镇定地摆摆手。 “总之,作家先生还需要多多努力~” 李贤宇给她斟满清酒,摆出虚心请教的姿態。 “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努力吗?毕竟,我是真的没经验。” 他耸了耸肩,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雪莉被他这罕见的厚脸皮逗笑了。 “呀!哪有人会直接问被追的女孩子该怎么追她的?” “鄙人。”李贤宇一本正经。 “如果琉璃小姐不指点迷津,我恐怕只能从那些俗套的电视剧里学习方法了。” “不要!討厌!”雪莉立刻抗议,“那些桥段太无趣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顺势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雪莉看著他,眼波流转,忽然问道:“明天有空吗,作家先生?” 李贤宇心领神会:“如果是琉璃小姐的邀约,我想我是有空的。” 雪莉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脸上带著一丝神秘的微笑。 “那明天,等我的消息吧~再见咯,作家先生~” “慢走。如果可以的话,到家后能发个平安的消息吗?”李贤宇补充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雪莉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灯光下她的笑容带著几分俏皮。 “这句台词……还不错哦,作家先生。”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李贤宇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这一次轮迴遇到的雪莉,比上一次更加主动,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迷人。 所以雪莉啊,在你灿烂的笑容背后,到底还隱藏著多少我尚未知晓的东西呢? 第二十九章 她还活著 第二天傍晚,李贤宇正在出版社与金成浩討论新书的宣传策略,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是雪莉发来的信息。 “作家先生,来这里吧。”后面附上了一个定位地址。 李贤宇嘴角微微扬起,对金成浩说:“成浩哥,今天就到这里吧,等会儿我有点事。” 金成浩看到李贤宇刚刚收到信息时嘴角扬起的微笑,八卦之心顿起。 “哦?是约会吗?难得啊!以前你除了憋在家里写稿,就没见你有什么社交活动。” “成浩哥,我也28岁了,很正常吧?”李贤宇无奈道。 “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哥我都已经结婚了!我告诉你啊,追女孩子要……” 金成浩立刻摆出过来人的架势,准备倾囊相授。 李贤宇赶紧伸手拦住他滔滔不绝的话头。 “哥,你的经验之谈下次再听,我真的得走了。”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呀!臭小子!哥的话还没说完呢!”金成浩的喊声被关上的门隔绝。 李贤宇离开出版社,並未直接前往目的地,而是绕道去了一家店。 凭藉上一次循环的记忆,他挑选了一束雪莉最喜欢的卉组合,这才重新导航,驶向她发来的位置。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僻静的老旧二层小楼前。 李贤宇打量著这处他也未曾知晓的空间,心中泛起好奇。 他手捧束下车,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作家先生?推门进来就好。” 门口的对讲器里传来雪莉清亮的声音。 李贤宇依言推开略显斑驳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小小的前庭,里面错落有致地种满了各色卉,在夕阳下生机勃勃。 他穿过庭院,走进屋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客厅宽敞通透,风格极简,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然而,四面的墙壁却成了最丰富的画布,掛满了大小不一、风格各异的画作。 有些是完成品,色彩大胆奔放;有些则像是隨性的练习稿,线条流畅不羈。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松节油和顏料的气味,这里儼然是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私人画室。 雪莉正背对著他,站在一幅几乎完成的大型画作前。 她身上套著一件沾满了各色水彩痕跡的旧罩衫,长发被隨意地挽成一个松松的髮髻,几缕髮丝垂落在颈边。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恰好笼罩住她的半边身子,为她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连那些顏料斑点都仿佛成了独特的装饰。 李贤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两拍,屏息站在原地,不忍打破这美好的一幕。 雪莉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是他,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作家先生,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束上,笑意更深,“是给我的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希望你喜欢。”李贤宇將递过去。 雪莉接过,低头深深嗅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还是我最喜欢的搭配。作家先生,很会嘛~给你加一分哦~” “你喜欢就好。”李贤宇环顾四周,“这里……是?” 雪莉將束小心地放在一旁的矮柜上,解释道: “这里啊~是我平时用来画画的地方。作家先生既然是我的粉丝,应该也看过我在sns上发的画吧?” “当然看过,”李贤宇点头,“只是没想到,琉璃小姐会找到这么个地方专门用来创作。” “这里很安静,不容易被打扰,买下来的价格也还好。” 雪莉轻描淡写地说,走到小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递给他一杯。 “所以,作家先生觉得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单纯参观画室?” 李贤宇接过水杯:“我想,不只是参观那么简单。” “聪明~” 雪莉靠在画架旁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带你来认识我的又一个『秘密基地』是其一。其二嘛……” 她指了指满墙的画作,“我也想听听,作家先生是怎么看待我这些画的。 是和网上那些评论一样呢,还是……为了討好我,会说一些言不由衷的漂亮话?” 她的目光带著狡黠和探究,仿佛一个等待学生答题的考官。 李贤宇迎著她的目光,知道这不仅仅是对他艺术鑑赏力的考验,更是对他真诚度的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端著水杯,缓步走向墙边,开始认真地看那些画作。 他先在一幅色彩明快、以亮黄色和粉色为主调的抽象画前停下,画面上是扭曲但充满动感的线条。 “这幅……”他开口。 “像是在描绘一种短暂的要溢出来的快乐。但用的顏料很厚,笔触有些急躁,仿佛……画的人想拼命抓住这种转瞬即逝的感觉,怕它下一秒就消失。” 雪莉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眼神却微微一动。 接著,他走到另一幅色调偏暗蓝、画著一个模糊人像的作品前。 “这一幅,”他顿了顿,“孤独感很重。这个人像没有清晰的五官,像是融在背景里,或者说,被背景吞噬。 但你看这里,”他指了指画布一角一小片意外的暖橙色,“又藏著一丝不甘心,一点想要被看见的渴望。” 雪莉端著水杯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李贤宇继续移动,对几幅尺寸较小的习作也给出了简短却精准的点评,有的关乎构图里隱藏的不安,有的关乎色彩衝突下压抑的躁动。 他的评论没有套用任何艺术理论术语,更像是在直接解读作画者下笔时那一刻的情绪。 雪莉从最初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专注起来,因为李贤宇说的,几乎都说中了她创作时那些细微的,甚至连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情绪。 最后,他停在了雪莉刚刚正在创作的那幅大型画作前。 这幅画的主色调是浓稠的深红与沉鬱的靛蓝,交织缠绕,形成一种近乎暴烈的衝突。 画面中央,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想要挣脱出来,但却被无数扭曲的如同荆棘或锁链般的黑色线条紧紧束缚。 李贤宇沉默地看了很久,久到雪莉都忍不住开口: “这幅呢?作家先生有什么高见?”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画布,声音低沉而清晰:“这幅画……很痛苦。” 雪莉的心猛地一跳。 “顏色在用尽全力地尖叫。”他继续说,平静却带著穿透力。 “笔触混乱又挣扎,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这个想衝出来的形状,是你自己吗,琉璃小姐? 但这些黑色的东西……它们不是来自外面,对吗? 它们是从里面长出来的。 是你对自己的怀疑,对世界的恐惧,是那种……即使身处人群也无法摆脱,根植於骨髓的孤独。” “够了!” 雪莉突然出声打断,胸口微微起伏。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强忍著把杯中水泼到这个男人脸上的衝动。 他凭什么这样赤裸地解剖她的內心! 他那本小说也一样! 李贤宇终於转过身,看向她,目光里没有评判,没有怜悯,只有深切的懂得。 他没有因为她的呵斥而退缩,反而向前一步,轻声问出了那个最终击溃她心防的问题。 “所以,琉璃小姐,你画画……不是为了被世界理解,而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你还活著,对吗?” 第三十章 玩家吧 雪莉怔在原地,所有的恼怒和防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片平静而深邃的,仿佛能容纳她所有混乱和不堪的海洋,一时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时间的沉默在画室里蔓延。雪莉的目光从李贤宇脸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幅画,眼神复杂。 “呵……” 她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著些许自嘲。 “作家先生,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太过聪明,会很惹人厌烦。” 但李贤宇没有接话,只是依旧用那种眼神看著她。 这让她积蓄起来的一点怒气像是打在了上。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画作前,伸手轻轻触摸著画布上那些狰狞的黑色线条。 “它们……確实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像藤蔓,也像水草,缠著你,往下拉。有时候我觉得,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从画作前转过身,背对著他,肩膀微微塌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画画的时候……会好一点。好像把那些黑色的东西一点点挤出来,涂在画布上,自己就能轻鬆几分钟。 你说得对,那是在確认……我还活著,还在挣扎,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雪莉停顿了片刻,没有听到回应。 她重新转过身,看向李贤宇,嘴角扯起一个带著刺的弧度。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看到这样的我,你还想要追求吗? 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精神不太正常的女人。” 李贤宇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弃,有试探,也有著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越过她,走到画架前,从旁边的调色板上捡起一支蘸著些许白色顏料的小號画笔。 在雪莉惊讶的注视下,在那片浓稠的,被黑色荆棘紧紧束缚的深红与靛蓝中央,那个挣扎的模糊轮廓旁边,点上了一笔。 那一小点的白色,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颗微小的星,又像绝望的茧上被啄开的一个透气孔,宣告著另一种存在的可能。 “话语往往是苍白的。” 李贤宇这时才开口。 “尤其是此刻。任何甜言蜜语,听起来都像是轻飘飘的安慰,甚至是別有用心的欺骗。 如果我现在对琉璃小姐说『我喜欢你,无论你什么样』,那太轻易了。” 雪莉怔怔地看著画布上那一点突兀的白,又看向他。 “我想……” 李贤宇放下画笔,目光回望她。 “我们可以再浪漫一点。” 他侧过头,示意她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沉下大半,天际瀰漫著晚霞,將房间染上橘红色。 晚风透过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你看,日落,晚风,”他轻声数著,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吃饭,见面,聊天……许许多多平凡普通的事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都想,和琉璃小姐在一起。” 这不是一句直接的表白,却比任何热烈的告白都更有力量。 他接纳的不是一个抽象的,需要被拯救的悲剧女主角,而是想要和她一起度过日常时光,名为“琉璃”的她。 雪莉站在原地,感觉心臟被一种酸涩而温暖的情绪紧紧包裹。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看著他在她的黑暗中点下的那颗星,听著他描绘的那个看似简单却对她遥不可及的“日常”。 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回应。 …… 掛钟的报时声打破了画室里的氛围。 雪莉像是被惊醒,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歪著头,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贤宇,嘴角扬起带著点狡黠的弧度。 “作家先生~你现在真的確定没谈过恋爱吗?” 她重复了昨晚在居酒屋的问题,语气里充满了不信。 李贤宇无奈地摇摇头,態度坦诚。 “但你说的话,做的事~”雪莉走近一步,指尖轻轻点著下巴。 “总让我觉得你像个经验丰富的『玩家』呢~就是那种,很会骗小姑娘的坏男人。”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然后引用了一句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话。 “『若她涉世未深,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坐旋转木马。』 我说得没错吧?作家先生现在,是想带我去坐旋转木马吗?” 李贤宇看著她又变回这副偽装起来,用调侃来保持距离的模样,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內。”他顺从地点点头,配合著她的“剧本”。 “总结得很到位,琉璃小姐。所以我刚才也说了,有些话確实很苍白。” “所以。”雪莉顺势接过话头,伸手指了指刚才那幅被添加了一笔“希望”的画。 “作家先生,你未经允许,『破坏』了我的画,是不是应该赔偿?” “当然,”李贤宇从善如流,“琉璃小姐想要什么赔偿?” 雪莉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猫咪,指向画室后方那个开放式的小厨房。 “我饿了。但是不想换衣服,也不想出去吃饭,更不想点外卖。”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所以,作家先生,你会做饭吗?” 这是一个带著点刁难,又夹杂著些许期待要求。 她在试探,试探他的耐心,也试探他“共同经历日常”的承诺是否是真的。 李贤宇看著那个乾净但显然不常开火的小厨房,里面基本的厨具倒是齐全。 他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语气带著令人安心的篤定。 “虽然可能比不上餐厅,但应该不至於让琉璃小姐饿肚子,或者……食物中毒。” 他甚至还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厨房,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雪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点点头,侧身让开通道。 “请便~调料应该都有,冰箱里……可能有些鸡蛋和拉麵?我平时不太在这里做饭。” 李贤宇走向冰箱,打开看了看,果然如她所说,食材寥寥。 “看来,我们需要变点魔术了。”他转头看向雪莉,眼神里带著挑战的笑意。 “琉璃小姐,敢尝尝『作家特製』的即兴料理吗?”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厨房的一角照亮。 画室里,顏料的气息中,开始混杂起人间烟火的预兆。 第三十一章 让我看看你的本钱 李贤宇的“即兴料理”很快端上了餐桌。 用冰箱里的拉麵、鸡蛋,加上一些橱柜里找到的蔬菜和紫菜,煮出的升级版拉麵。 “卖相还不错嘛,作家先生。” 雪莉拿起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 “希望能合你的口味。”李贤宇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 “毕竟,这可是『赔偿』。” 雪莉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嘴上却故作挑剔。 “嗯……勉勉强强吧。不过,看在你態度还算诚恳的份上,给你再加一分哦~作家先生。” “不仅债务免除,还能加分?” 李贤宇配合地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琉璃小姐还真是宽厚待人。” “哼哼~” 雪莉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著点小得意,继续享用这份简单的晚餐。 看著她心情不错,侧脸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柔和放鬆,李贤宇觉得是时候试探一下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疑问。 他放下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琉璃小姐,你和少女时代的金泰妍xi……关係应该很不错吧?” “泰妍欧尼?” 雪莉抬起头,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 “当然啦,我和泰妍欧尼关係很好。她很照顾我,像真正的欧尼一样。” 她的语气带著怀念,隨即又有些黯淡。 “只不过……最近她好像很忙,而且她自己那边也有一些……不好的事情要处理。我们確实很久没见过了。” 她说完,疑惑地看向李贤宇,“怎么突然提起泰妍欧尼?”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危险,甚至带上了一些警惕,语气也微妙起来。 “你不会……也是泰妍欧尼的『粉丝』吧?” 她特意加重了“粉丝”二字。 李贤宇察觉到了她语气和眼神里的变化,连忙摆手澄清。 “没有,別误会。我只是很欣赏泰妍xi的歌声,算是她的音饭。 所以才顺便问问琉璃小姐,看看有没有机会……要个泰妍xi的签名什么的。” 他找了个最普通不过的理由。 “是嘛~”雪莉拖长了语调,眼神依旧危险。 “作家先生,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提起別的女孩子,是很失礼的吧~”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尤其……还是在『你正在追求』的女孩子面前。”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带著小小醋意又努力维持气势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是我的不对,琉璃小姐。我道歉。” “嗯嗯,知道错了就好。” 雪莉像是打贏了一场小小的战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认真地对付碗里的食物,只是耳根悄悄漫上了一点緋红。 李贤宇看著她,心里的疑云却並未散去,反而更浓了。 “最近很久没见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金泰妍並非一直在她身边,而是在上一个循环的“最后时刻”才突兀地出现的,並且十分亲密,甚至带著强烈占有欲。 为什么? 一个关係很好但许久未见的欧尼,为何偏偏在雪莉最脆弱、最危险的边缘时间点出现? 而且,她对自己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敌意,又从何而来? 仅仅是因为觉得自己接近雪莉不怀好意?这解释似乎太过单薄。 金泰妍的出现和行为,像是一个被强行插入时间线的变量,充满了矛盾和未解之处。 李贤宇隱隱感觉,解开金泰妍这个谜团,或许与打破雪莉的死亡循环,有著某种重要的联繫。 他看著眼前暂时忘却烦恼、安心吃东西的雪莉,將这个新的疑虑深深埋进心底。 无论如何,当前最重要的,是守护好眼前的她。 至於金泰妍……他会找机会接近她的。 …… “啊~好饱~” 雪莉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李贤宇也解决掉了自己那份。 “吃好了吗,琉璃小姐?” “嗯,非常满意哦~” 她眯著眼笑,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那就好。”李贤宇起身,自然地准备收拾碗筷。 “作家先生,洗碗的活儿交给我就好了。”雪莉连忙出声阻止。 李贤宇笑了笑,理由充分:“琉璃小姐可是画家,手可不能伤了,还是我来吧。” 雪莉也站起身,用他的话回敬:“作家先生可是作家,手也不能伤了呀!” 她拿起自己的碗筷,眼神里带著小小的得意。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隨即相视一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那就一起吧。” 雪莉拿起自己用过的碗,跟在他身后走向水槽,语气轻快。 “不然如果作家先生的手真的伤了,就没有『吃饭』的工具了,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贤宇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冲刷碗碟,头也没回地笑著反问。 “那如果我的手真的因为洗碗伤了,琉璃小姐会对我负责吗?” “嘖~” 雪莉在他身后发出一个嫌弃的音节,却带著笑意。 “想得美~作家先生是想当小白脸吗?” 她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往前凑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他背脊传来的温度。 “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做小白脸的本钱?” 李贤宇闻言,关小了水龙头,转过身来。 他眼角带著未散的笑意,低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她。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照出她有些慌乱的脸庞。 里面蕴藏的温度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让雪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脸颊一热,慌忙移开视线,把头转向洗手池,假装专注於冲洗一只盘子,掩饰自己的窘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看什么看。” 李贤宇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和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的弧度扩大。 “琉璃小姐还满意吗?”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促狭。 “满意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水流声盖过,但因为两人靠得很近,他听得清清楚楚。 “对我的……本钱,还满意吗?” 李贤宇故意拖长了语调,甚至还像偶像剧里那样,故作帅气地微微甩了下头,对她露出一个夸张的,带著几分滑稽的wink。 “噗嗤。” 雪莉被他这刻意耍宝的样子一下子逗笑,刚才那点旖旎和尷尬瞬间烟消云散。 “太臭美了!作家先生!”她笑著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狭小的厨房空间里,曖昧的气息如同无声的旋律,伴隨著他们的笑声和低语,静静流淌,將两颗心悄悄地拉得更近。 第三十二章 我为什么厌恶他 碗碟洗净归位,两人面对面坐在画室里的小沙发上,中间隔著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 “作家先生,对我今天选的这个地方……还满意吗?” 雪莉蜷在沙发一角,双手捧著水杯,抬眼看他,语气里带著一点小小的炫耀和期待。 李贤宇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她身上。 “很满意。这里……让我重新认识了琉璃小姐。” 他的话里带著双关,既指这个隱秘的画室,也上一次没能了解到她的这一面,儘管此刻的雪莉並不知晓他话中深层的感慨。 “是么?” 雪莉眼睛弯起,“看来我在作家先生眼里,还是个很神秘的人呢~” 李贤宇点点头,隨即神色认真了些。 “不过,还是要为今天在画作前的冒昧,再次向你道歉。那幅画……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买下来。” 雪莉摇摇头,语气坚定:“不用。” 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那幅被添加了一笔“希望”的画,眼神变得柔和而复杂。 “我现在……很喜欢它。”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真诚地说:“谢谢你。” 不等李贤宇回应,她话锋一转,带著点俏皮。 “作家先生今天送了我,那么,按照礼仪,我也该回送一份礼物才行。”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琉璃小姐。” “不行~”雪莉拖长了尾音,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不是客气。是回礼。”她伸手指了指满墙的画作。 “如果这里的画,有哪一幅能让作家先生喜欢的,可以选一幅带走。” 李贤宇闻言,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色彩与情感交织的画布,最后,重新定格在雪莉脸上,说出了那个让她颇感意外的“回礼”。 “这里的每一幅画都是琉璃小姐心血的结晶,都很珍贵。所以……我的回礼是……”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专注,“我想,下次约会的地点,能让我来选吗?琉璃小姐。” 雪莉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哦?作家先生……还想和我约会吗~” 她的语气像是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李贤宇郑重地点头。 “所以,琉璃小姐同意我的请求了吗?” 雪莉歪著头,故作思考状,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看我心情吧~不过,如果作家先生非要约我的话……” 她留下一个引人遐想的尾音。 “好的。”李贤宇立刻接话,笑容舒展。 “我就当作是琉璃小姐同意了。”他適时地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再多打扰了。” 雪莉故意用带著几分慵懒和诱惑的语调逗他。 “哦?这就要走了吗?不打算……留下来喝杯咖啡再走?我煮咖啡的手艺,还不错哦~” 她说著,身体微微向后,半倚在沙发扶手上,一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膝头。 暖色的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颈部线条和略显鬆散的衣领,眼神波光流转,带著若有若无的嫵媚,像夜里悄然绽放的玫瑰,美丽又带著刺。 李贤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下,清晰的感受到那无声的邀请。 他笑了笑,“如果我现在说『好』的话,我想……下一次的约会邀请,大概就会永远消失在琉璃小姐的日程表上了。 所以,我选择拒绝。” 小心思被看穿,雪莉也不恼,反而欣赏他的清醒。 她重新坐直身体,轻轻“哼”了一声,带著点被识破的娇嗔。 “很聪明嘛~作家先生。” 李贤宇笑著向她最后道別,拒绝了她的相送,独自转身,推开门,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画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 雪莉站在原地没有动,听著他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她缓缓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辆车的尾灯亮起,缓缓驶离。 她抿了抿嘴角,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衣角,脸上浮现出复杂难辨的神情,似欣喜,似迷茫,又带著一丝对未来不確定的期待。 李贤宇……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 金泰妍的公寓里。 李顺圭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著炸鸡外卖盒,她正拿起一块金黄酥脆的炸鸡,吃得津津有味。 眼睛盯著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综艺节目,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然而,身边持续低落的氛围,终於让她无法再无视。 她嘆了口气,有些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鸡块,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和嘴。 “呀!金泰妍!” 她转过头,对著沙发另一角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抱枕里的身影抱怨。 “我可是好心,怕你一个人闷坏了,特地买了炸鸡来陪你吃晚饭啊! 你倒好,一个人捧著那本破小说看了大半天是怎么回事?!连句话都没有!” 被点到名的泰妍缓缓抬起头,眼眶周围明显泛著一圈红晕,眼神里带著一种李顺圭看不懂的情绪。 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又没让你来……而且,我今天不想吃炸鸡。” 李顺圭被她这状態搞得又气又无奈,抓起自己的手机就丟了过去,落在泰妍身边的沙发上。 “想吃什么自己点!別摆出那副样子!” 她的目光落在被泰妍紧紧抓在手里的那本小说上,在她看来毫无特別之处。 “还有,赶紧把那本小说收起来!看个小说都能快看哭了?你平时不是最討厌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泰妍依言把小说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她默默拿起李顺圭的手机,打开外卖app,指尖滑动著,心思却明显不在这上面。 她没有回答李顺圭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前两天,她漫无目的地在手机上刷著资讯时,一条关於这本《玻璃天使》的推广推送偶然跳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书名,还有下面那个陌生的作者名字——“李贤宇”。 像带著某种奇异的魔力,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心里泛起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莫名的在意。 鬼使神差地,她手指一动,就完成了下单。 今天快递送上门,她拆开包装,將这本崭新的小说拿在手里。 当她触碰到封面上“李贤宇”三个字时,一种毫无来由的牴触和厌烦感竟油然而生,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带著这种矛盾的心情,她翻开了书页。 结果,这一看就是整整一个下午,深陷其中,连好姐妹李顺圭按响门铃都没能让她立刻回过神来。 小说里的情节,尤其是那个名为“琉璃”的女主角,她的敏感,她的挣扎,她隱藏在明媚笑容下的绝望…… 不知为何,总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人——雪莉。 那个她当做亲妹妹一样疼爱却也好久没有好好见过面的女孩。 一种莫名的不安和牵掛,在她心底盘旋、滋长。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喃喃自语般轻声说道: “顺圭啊……我明天,想去见见雪莉了。” 第三十三章 只是「好朋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將咖啡店映照得明亮。 雪莉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米白色丝质衬衫,搭配著简单的牛仔裤,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带著几分隨性的慵懒。 她的目光在店內扫过,很快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戴著棒球帽、个子娇小的身影上。 雪莉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泰妍欧尼~” 金泰妍闻声抬起头,看到面前的雪莉,帽檐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带著些许的如释重负。 “雪莉啊,你来了。” 雪莉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將隨身的帆布包放在一旁,打趣道: “泰妍欧尼,真是难得呢,一个资深宅女居然会主动约我出门喝咖啡。” “呀!宅女也是会出门的好吗!” 泰妍立刻愤愤地小声反驳,隨即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关切。 “只是……好久没见你了,就想约你出来看看你。不行吗?” 雪莉心下一暖,笑容更加柔和。 “当然可以,我也很想欧尼~”她招手向店员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泰妍看著雪莉看似与往常无异的笑容,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熬夜看完的小说里面的情节。 那个名为“琉璃”的女孩的挣扎与绝望,像阴影一样投射在她心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试探著问: “雪莉啊……最近,还好吗?” 雪莉点完单,回过头,对上泰妍那双带著担忧和复杂情绪的眼睛,她微微一怔,隨即笑道: “就还是那样呀。怎么了欧尼?干嘛用这种眼神看著我?我还可以啦~” “啊,没、没什么。” 泰妍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搅拌著面前的咖啡。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难道要告诉雪莉,自己看了一本小说,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把里面的悲剧女主角和她重叠在一起,担心得不得了吗? “是么欧尼?” 雪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敏锐。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哦~” 她伸出手,握住泰妍放在桌面上的手。 “欧尼,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哦~就像以前一样。”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暖,泰妍的心防鬆动了一些。 她訕訕地开口,找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就是……就是我看了一本小说,然后……就不知道为什么,特別想见见你嘛。” “哦?” 雪莉眼睛眨了眨,心里有了猜测,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欧尼看的那本小说,是不是叫《玻璃天使》?” 泰妍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看过呀,”雪莉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而且,我和那本书的作者还是……嗯,好朋友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暂时还不想告诉泰妍她和李贤宇之间正在萌芽的、超越友谊的关係。 “真的?”泰妍瞪大了眼睛,更加意外了,“你也看过?还认识作者?” “当然啦~”雪莉语气轻快。 “我告诉你哦欧尼,他昨天还跟我提起,说是你的音饭呢~” “是么……那谢谢他。” 泰妍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强。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她要问的问题上,目光复杂地看著雪莉,语气变得认真。 “只不过雪莉啊……你不觉得,书里那个叫『琉璃』的女主角,和你……很像吗? 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吗?一个陌生人这样以你为原型……” 雪莉笑了笑,抬手將耳边一缕垂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她的眼神平静,“是有点像。不过,我並不介意。相反……我挺喜欢『琉璃』这个角色的。” “……” 泰妍一时语塞,看著雪莉平静甚至带著些许欣赏的表情,她准备好的那些担忧和劝诫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个妹妹,看起来比她想像的要坚强。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她只能勉强安慰自己,这样……或许就能放心一点了吧。 这时,雪莉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李贤宇发来的信息。 她回復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泰妍,语气带著点分享趣事的意味。 “欧尼,是李贤宇。我刚刚跟他说,我和你在一起喝咖啡呢。” 泰妍微微蹙眉,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你们……现在关係已经亲密到需要隨时报备行程了吗?你確定这只是你说的『好朋友』?” 她的语气带著促狭,但眼底深处却掠过自己都没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雪莉的脸颊微微泛红,急忙解释。 “哎呀,他不是欧尼的粉丝嘛!我就是发给他,让他羡慕一下我能和偶像这么近距离接触罢了。欧尼你別多想!” “我可没有多想。”泰妍看著她微红的脸颊,故意拖长了语调。 “只不过……某个人的脸好像有点红了呢,雪莉~” “欧尼!”雪莉娇嗔地瞪了她一眼。 就在这时,雪莉的手机又响了一下,依然来自李贤宇。 雪莉看完信息,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抬眼看向泰妍,带著询问的语气。 “欧尼……他问,他能不能现在过来,想认识一下自己的偶像。”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欧尼你平时不喜欢和陌生人见面,所以……” “嗯……” 泰妍本能地想拒绝,但脑海中再次闪过小说的情节,以及昨天对“李贤宇”这个名字產生的那股毫无来由的牴触。 她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你让他过来吧。” 她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写出那样故事,还能让雪莉如此维护的作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重新看向雪莉,脸上带著半开玩笑的认真表情。 “顺便……也让我们雪莉的这位『好朋友』,接受一下欧尼的『审查』~” “欧尼!” 雪莉的脸更红了,这次带著明显的羞窘,但眼底深处,却悄然闪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的光芒。 咖啡店的角落里,阳光依旧明媚,但空气中瀰漫著甜腻和好奇的味道。 第三十四章 交给你了 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依旧清脆作响。 李贤宇走进来,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雪莉,以及她对面那个娇小却存在感极强的金泰妍。 在收到雪莉信息,得知她们在一起时,一个念头就冒了出来: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亲眼確认一下这一次的金泰妍,是否依旧对他怀有那种根深蒂固不合常理的敌意。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掛起微笑,走了过去,打断了两位女士的低声交谈。 “琉璃小姐。” 他先向雪莉打招呼,用了他们之间那个特別的称呼。 雪莉闻声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作家先生,你到了。” 坐在对面的金泰妍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个称呼……听起来太过亲昵和特殊,不像是普通朋友。 而且,当她看清李贤宇的脸时,一些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牴触感,像细小的电流般窜过心头。 她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但这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 李贤宇將目光转向金泰妍,態度谦和而礼貌。 “泰妍xi,很开心能见到你。我是李贤宇,是雪莉的朋友。” 他主动伸出手。 泰妍看著他的手,犹豫了半秒,还是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你好,李作家。刚刚听雪莉说,你是我的粉丝?” 李贤宇在雪莉身旁的空位坐下,雪莉自然地向旁边靠了靠,给他让出更多空间。 这个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泰妍的眼睛。 “是的。”李贤宇点头,语气真诚。 “我是泰妍xi的音饭,所以刚才才冒昧地请求雪莉,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见见偶像。” “是么?” 泰妍端起咖啡杯,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那你最喜欢我哪首歌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考考他,或许是想验证他话的真偽,又或许是心底那点莫名的不爽在作祟,让她的话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细微的刺。 这不符合她平时待人接物的习惯。 “欧尼~” 雪莉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丝不友善,轻声嗔怪了一句。 就算是帮自己“把关”,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李贤宇却並不意外,他从容地回答:“《四季》。” 泰妍挑了挑眉,这个答案太常见了。 “为什么呢?这首歌很火,就算不是我的粉丝,被问到这个问题大概率也会选它吧?” 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在质疑。 李贤宇没有丝毫不悦,他沉吟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旋律。 “因为它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用声音绘画。 从春日的懵懂悸动,到夏日的炽热决绝,再到秋日的释然哀伤,最后是冬日的孤寂与沉淀。 听这首歌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和情感的层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不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是在描绘一种完整的心境变迁,非常打动我。” 这番解读超出了简单的“好听”,触及了歌曲內在的情感架构。 泰妍愣了一下,脸上的情绪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理解的动容。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缓和下来,带上了一点歉意。 “对不起,李作家,刚刚是我失礼了。看来你確实是认真听过我的歌。” “没关係。”李贤宇微笑表示理解。 泰妍將目光转向对面,发现雪莉正用手撑著下巴,眼睛亮闪闪地看著李贤宇,那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泰妍心里那点刚平復的莫名烦躁又有点冒头,忍不住打趣道。 “雪莉啊,再看,眼珠子就要掉出来黏在人家身上了。” “呀!欧尼!我才没有!” 雪莉瞬间回神,羞恼地收回视线,脸颊飞起红晕。 李贤宇看著她害羞的样子,心头一软,几乎忘了对面还坐著一位“家属”,下意识地侧过头,在雪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看来,我的『本钱』確实让琉璃小姐流连忘返。” 雪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个混蛋!当著泰妍欧尼的面说这种话,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只是“好朋友”呢! “李作家。”泰妍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几分玩味。 “你和我们雪莉,到底是什么关係啊?不会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吧?” 她特意强调了“我们雪莉”。 李贤宇坐直身体,面向泰妍,態度坦诚而直接。 “对不起,泰妍xi。正如您所见,我是正在追求琉璃小姐的关係。” 泰妍立刻看向雪莉,眼神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哦?可是刚刚我们雪莉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哦~她只说你们是『好朋友』呢。” “呀!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雪莉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乾脆低下头,当起了鸵鸟。 看著她这副模样,李贤宇和金泰妍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气氛在这一刻,奇异地变得轻鬆了不少。 泰妍看著对面虽然害羞却掩不住幸福的雪莉,又看了看身旁气质沉稳的李贤宇,心里想著: 虽然还是搞不懂自己最初那点莫名其妙的厌恶感从何而来,但就目前看来,这个人似乎还不错,至少对雪莉是认真的。 而且,雪莉明显是喜欢他的。 而李贤宇也在心里快速分析著: 这次的金泰妍,虽然最初有点小刺,但整体反应符合逻辑,能够沟通,甚至最后还能一起开玩笑。 和上一次那个偏执、疯狂、充满毁灭气息的她判若两人。 所以,上一次循环末尾出现的那个“金泰妍”,绝对有问题! …… 情绪恢復过来的雪莉,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手,精准地找到李贤宇大腿外侧的软肉,狠狠地拧了一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嘶——” 李贤宇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他立刻明白这是对她刚才过於“放肆”耳语的报復。 泰妍並未察觉到两人在桌下进行的这场小型“战爭”,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对李贤宇身上。 她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问道:“我可以问一下,李作家具体是怎么和我们雪莉认识的吗?” “当然可以,”李贤宇稳住呼吸,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说起来,应该算是……缘分吧。” 他简略地讲述了和雪莉的相识过程。 泰妍听完,点了点头。 “那还真的是……挺有缘分的。” 她放下咖啡杯,表情变得认真而严肃,目光直视著李贤宇。 “李作家,我们雪莉……是个很好的女孩。”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姐姐般的郑重。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如果你让她难过,或者伤害了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里清晰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欧尼~!你在说什么啦!” 雪莉听得脸颊緋红,急忙打断。 “我们还没有……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呢!你怎么就说这些了!” 然而,李贤宇却打断了她的辩解,他迎上泰妍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我会的,泰妍xi。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他说著,伸出手,覆上了雪莉放在桌边的手。 雪莉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就想抽回来,但李贤宇的手没有放开。 她挣扎了两下,又怕动作太大被泰妍看出来,最终只能红著脸,任由他握著,心里却在疯狂吶喊。 呀!李贤宇!我还没点头呢! 泰妍欧尼你怎么就被他骗过去了?!这“把关”到底是在帮谁啊?! 泰妍看著李贤宇郑重的承诺,又看了看雪莉那虽然羞恼却並未真正抗拒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疑虑和莫名的牴触也消散了大半。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著点欣慰和对雪莉的调侃,轻轻点了点头。 “嗯,记住你说的话就好。” 雪莉看著对面仿佛达成共识的两人,感觉自己像个被轻易“卖掉”的小可怜。 第三十五章 黑暗餐厅 三人站在路边泰妍的车旁。 確认了雪莉状態不错,也初步“认识”了李贤宇,泰妍觉得此行目的已达到,便准备打道回府。 “那我就先回去了。”泰妍拉开车门,又忍不住促狭地看向雪莉。 “你们等会儿……是要去约会的吧?” “欧尼~!”雪莉娇嗔地跺了跺脚,脸颊微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泰妍笑著摆摆手,神色认真了些,对雪莉说。 “雪莉啊,以后我们多多见面吧,之前太久没联繫,是欧尼不好。” 雪莉也收起玩笑,温柔回应:“只要欧尼不要一直宅在家里,我是很乐意和欧尼见面的~” “呀!宅著明明很舒服!” 泰妍嘴上反驳,眼里却带著笑意。 “知道了知道了,我儘量。走了,再见!” 她朝两人挥挥手,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缓缓匯入车流。 直到泰妍的车消失在街角,一直保持著微笑的雪莉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两人依旧自然交握的手上,语气带著一丝故意的刁难。 “作家先生,现在欧尼已经不在了,你还打算……一直这样牵著吗?” 李贤宇非但没有鬆开,反而稍稍收紧了些力道,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 “哼~” 雪莉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像只高傲的猫咪。 “刚刚是因为泰妍欧尼在,给你点面子而已。现在嘛……我觉得还是放开比较好哦~” 李贤宇挑了挑眉,低头凑近她一些,声音里带著瞭然的笑意。 “可是,刚刚琉璃小姐……好像也不是很拒绝的样子。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呀!那、那是你的错觉!” 雪莉像是被踩到尾巴,耳根泛红,试图抽回手,却没能成功。 “你还没有完全过关呢!別太得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她羞恼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李贤宇低笑出声,鬆开了手,故作失落地嘆了口气。 “看来,我需要努力的地方还很多啊。” “那当然~” 雪莉立刻找回场子,傲娇地表示认同,將手背到身后,指尖却仿佛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那么,亲爱的琉璃小姐。” 李贤宇微微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態。 “请问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是怎样的?有空閒时间吗?” “怎么?”雪莉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作家先生现在是想约我吗?” “只是想兑现昨天的约定罢了。由我来选定下一次……或者说,这一次的约会地点。” 雪莉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作家先生不会真的打算,带我去坐旋转木马吧?那种套路也太老土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不是。”李贤宇失笑,摇了摇头。 “既然我的『套路』已经被冰雪聪明的琉璃小姐彻底识破,自然不会带你去那种显而易见的地方。” “那……能稍微透露一下,是去哪里吗?” 雪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往前凑近一小步,眼巴巴地望著他。 李贤宇伸出食指,在她面前轻轻摇了摇,卖了个关子。 “秘密。保持一点神秘感,不是更有趣吗?” 雪莉皱了皱鼻子,带著点怀疑看著他。 “你確定……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吧?” “相信我。” 李贤宇再次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跟我走吧,琉璃小姐。” 他的声音像带著魔力。 雪莉看著他那双盛满温柔和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悬在半空、等待她回应的手,仅仅犹豫了几秒,便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好吧~” 她故作勉强地说,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那就……勉强相信你一次好了。” 李贤宇笑著握紧她的手,牵著她,走向自己停在不远处的车。 这一次,雪莉没有再任何拒绝或犹豫,任由他引领著,走向一个未知却让她心生期待的目的地。 …… “就是这里么?” 雪莉仰头看著面前这家装潢低调,甚至连醒目招牌都没有的餐厅门面。 “原来作家先生精心挑选的地点,只是一家餐厅?”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故意的小小失望,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好奇。 李贤宇笑了笑,为她推开隔绝了外界光线的大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琉璃小姐,进去之后就知道了。相信我,这不仅仅是一家『餐厅』。” 门在身后合上,光线骤然变暗,只有几盏嵌入墙体的地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勾勒出通往內部的走廊轮廓。 一位侍者悄然出现,在確认了李贤宇的预订后,开始向他们解释这里的规则。 “全黑餐厅?” 雪莉惊讶地小声重复了一遍侍者的介绍,下意识地抓紧了李贤宇的衣袖。 在这里,用餐將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中进行,由服务生引导和服务,旨在让顾客暂时关闭视觉,纯粹用其他感官去体验食物和陪伴。 “害怕吗?” 李贤宇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问道。 “……有一点。” 雪莉老实承认,在绝对的黑暗和未知面前,人会本能地感到不安。 “別怕,跟著我就好。” 李贤宇的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他们按照规定,將手机等所有能发光的物品存入储物柜。 然后,一位服务生微笑著来到他们面前。 “请两位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跟我来。”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他们排成一列,李贤宇在前,雪莉在后,她的双手紧紧抓著他肩膀的布料,一步步踏入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 视觉被彻底剥夺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重置了。 声音被放大,自己和他人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远处隱约的杯盘轻碰声变得异常清晰。 嗅觉也变得敏锐,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精油香气,还有隱约飘来的食物诱人味道。 服务生將他们引导至座位,细心协助他们坐下,確认他们触手可及的位置有水杯和餐具,然后便悄然退去,將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作家先生……?” 雪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一丝依赖和不確定。 她伸出手,在桌面上小心地探索。 “我在这里。” 李贤宇立刻回应,准確地找到了她微微发凉的手,轻轻握住。 “就在你对面。” 手掌传来的触感,瞬间驱散了雪莉心头大部分的慌乱。 她反手也握住了他,仿佛这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奇妙。” 雪莉渐渐放鬆下来,开始感受这种独特的体验。 “好像……耳朵变得更灵了,鼻子也是。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不用考虑表情管理,好像……挺轻鬆的。” 李贤宇也笑了:“没错。在这里,可以完全做自己。” 食物被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送上。 他们只能依靠触觉、嗅觉和味觉去“解读”每一道菜。 “呀!我的叉子好像碰到你的了!”雪莉小声惊呼。 “没关係,看来我们的『探索区域』有重叠。”李贤宇的声音带著笑意。 “这个……好像是蘑菇?口感好特別。” “试试旁边那个酱汁,蘸一点,味道层次会不一样。” 他们像两个探险家,在黑暗的国度里,依靠著彼此的声音和指引,分享著对未知食物的猜测和发现。 偶尔会因为笨拙地找不到食物而低笑,偶尔会因为尝到惊艷的味道而同时发出满足的嘆息。 距离在无形中被拉近,因为在这个特殊的环境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坐標和依靠。 第三十六章 它说的 “张嘴。”李贤宇忽然说道。 “嗯?” 雪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带著香气和酥脆口感的东西轻轻碰到了她的嘴唇。 她下意识地张口接纳,是餐后甜点的一部分,一种香甜的脆片。 “怎么样?”他问。 “……好吃。” 雪莉低声回答,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这种突如其来的投喂,带著难以言喻的亲昵和信任。 黑暗中,李贤宇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带著某种决心。 “琉璃小姐。” “……怎么了?” 雪莉微微皱著眉,似乎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对话將不再轻鬆。 “现在,在这里。”他缓缓说道。 “谁也看不到我们。没有镜头,没有凝视的目光,甚至……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雪莉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低沉:“所以呢,作家先生?你想在这种地方……说什么?” “我想说。”李贤宇的声音穿透黑暗。 “琉璃小姐很善良。所以,无论这个世界对你是否温柔,都请不要丟掉这份善良。 因为我相信,好运,或者真正懂得这份珍贵的人,终將会与你不期而遇。” 雪莉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带著点自嘲。 “所以,作家先生是想说,你就是那个『好运』,或者说那个『懂得珍贵』的人吗?” “我还没有那么自大。”李贤宇坦诚道。 “我只是希望,琉璃小姐不要太在意外界赋予『崔雪莉』这个名字的那些评价。 人的感情太复杂,今天或许满是厌恶,明天也可能转为理解,甚至喜欢。 那些声音,不该成为定义你的標准。” “……作家先生,”雪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颤抖。 “你有被……纯粹地討厌过吗? 那种……无论你做什么,呼吸、微笑、甚至只是存在,都会被无限放大,用最恶意的角度去解读,仿佛你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没有。”李贤宇诚实回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黑暗中,凭著感觉和声音的方向,缓缓靠近她的脸颊。 雪莉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后退,逃离这过於亲密的触碰和即將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但最终,她像被钉在原地,没有动。 微凉的指尖终於轻轻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上面流淌下来湿热的泪痕。 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他用指腹轻柔地,一点点为她拭去那些无声的泪水。 “我没有经歷过你所说的那种恶意。” 他承认。 但话音未落便紧接著,“但是,我会站在你旁边。就像现在这样。” 他稍作停顿:“人被流星击中的概率,据说是一百亿分之一。 对我来说,能与琉璃小姐相遇,是比这更不可思议的奇蹟。” “作家先生……” 雪莉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试图用惯有的调侃来掩饰內心的触动。 “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前面刚撕开別人的伤口,下一句就忙著表白的。 你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吗?” “如果这个世界,对琉璃小姐,对名为崔雪莉的你,不够温柔。” 李贤宇没有理会她的逞强,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已久的话。 “那么,可以让我试试吗?让我……来做你的世界。” “哈……真是好大言不惭的表白啊,作家先生。” 雪莉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在哭泣。 “我们才认识多久?两周?我现在更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在盘算著怎么吃软饭了。” “琉璃小姐真的要继续这样心口不一吗?” 李贤宇的声音带著无奈的笑意。 “还是说,你想听我一直说下去,说到你愿意相信为止?” “……为什么是我?” 雪莉终於问出了这个最深的问题,声音轻得像梦囈。 “一个在很多人眼里,『精神有问题』、『行为怪异』、『不知廉耻』、『靠著爭议博取眼球』的……麻烦的女人。” 李贤宇的心因她这番自我描述而狠狠一缩。 他深吸一口气,给出了一个在此刻的雪莉听来只是浪漫的告白,於他而言却是沉重事实的答案。 “因为……上一世,我没能好好地向琉璃小姐告白。 所以这一世,我想要主动一点,更靠近你一点,弥补所有的遗憾。” “……” 雪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交织的呼吸声。 她似乎想说什么,话语在唇边徘徊。 就在这时,服务生声音介入,告知他们用餐时间结束,准备引导他们离开。 恰到好处的打断,將那个悬而未决的答案,留在了黑暗里。 重新回到光明的世界,两人都不適地眯了眯眼。 街道上的灯光、车流、人声,他们要重新適应这个世界。 结完帐,站在餐厅门口,雪莉望著街景,轻声说: “这家餐厅……选得很好,作家先生。” 李贤宇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和故作平静的侧脸上。 “那么,我还没有听到琉璃小姐……在黑暗里没来得及给出的答案。” 雪莉背过身去,往前走了一小步,语气带著点娇蛮的逃避。 “作家先生真的要这么心急吗?为什么不让我多考虑一会儿?” “琉璃小姐真的寧愿错过,也不愿意说一句『喜欢』吗?” 李贤宇看著她的背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雪莉猛地回过头,皱著眉瞪他。 “作家先生,你真的很自恋哎~谁说我喜欢你了?” 李贤宇没有回答,而是几步走到她面前。 在她惊诧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雪莉瞬间睁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他就这样吻了上来。 他的气息温柔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瞬间攫取了她所有的感官。 片刻后,李贤宇缓缓离开,看著她依旧怔怔、泛著红晕的脸颊,眼中漾开温柔而篤定的笑意。 “確认完毕。”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得逞的愉悦。 “是它……这么告诉我的。 那么从今天起,我们是第一天了,女亲。” (明天生日,抽两张专辑,吒和泰古的。感兴趣可以加下群。) 第三十七章 晚安,作家男亲 (今天作者过生日,加更两章,顺便请大家吃口甜,求个月票不过分吧。) “你……你犯规了!作家先生!” 雪莉捂著自己的嘴唇,脸颊像是被晚霞浸染,一路红到了耳根,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李贤宇笑著,非但没有鬆开,反而顺势环住了她的腰,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织。 “那……琉璃小姐要给我扣几分?”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笑意和满足。 雪莉扭过脸,故意不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带著娇嗔。 “扣光!你今天加的分都没了!” 李贤宇低头又在她泛著诱人红晕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发出一个清脆的声响。 “那这样呢?是加分还是扣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呀!” 雪莉猛地扭回头,羞恼地瞪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水光瀲灩。 “昨天的分也没了!清零!你现在是负分了!” “知道了。” 李贤宇看著她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带著她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负分也要履行职责,走吧,女亲,我送你回家。” “我还没答应呢!哪有这么便宜的!” 雪莉跟在他身后,小声地嘟囔抗议,但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却没有丝毫挣扎。 “你犯大错了知道吗!作家先生!这是耍流氓!” “能改么?”他回头,笑著问。 “犯错肯定要改啊!”雪莉理直气壮。 “说得非常对,琉璃小姐,错了就要改。” 李贤宇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但如果是『错过』呢?错过了,还能再遇见吗?所以,” 他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而温柔,“这个『错误』,我不会改的。” “呀!你、你就会强词夺理!” 雪莉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被他塞进副驾驶。 李贤宇俯身帮她系好安全带,近距离地看著她依旧緋红的脸,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都看不够。 “內~系好安全带,女亲。” “哼!” 雪莉愤愤地拉了一下安全带,表示不满,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回她家的路上。 李贤宇透过后视镜,看到雪莉一直侧头看著窗外,但玻璃反射出的模糊影像里, 她的脸颊始终带著未褪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衣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到家了哦,琉璃小姐。” 车子在她公寓楼下停稳。 “拜拜。” 她像是如梦初醒,立刻解开安全带,想要开门“逃离”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空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李贤宇一把轻轻抓住。 “等一下。” “怎……怎么了?” 雪莉回头,心跳又开始加速。 李贤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眼神期待,像个討要果的大男孩。 “需要晚安吻。” 雪莉的脸颊瞬间再次爆红,温度飆升。 “呀~李贤宇!”她羞得直呼其名。 李贤宇也不催促,只是维持著侧脸的姿势,带著温柔而坚持的笑意看著她。 “受不了你!为什么能这么肉麻!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撒娇这种东西还能无师自通的么?!” 她一边嘟囔著,一边像是怕自己后悔似的,飞快地凑上前,柔软的唇瓣在他侧脸上轻轻印下一个短暂,带著香气的触碰。 “可以了吧!” 她一触即离,感觉脸上的温度能煎鸡蛋了。 李贤宇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的手,笑容灿烂。 “嗯。明天我来接你。” “明天我有工作,要录综艺。”她小声说。 “我能去看看么?”他柔声问。 “……” 雪莉沉默了。 她录製的《恶评之夜》…… 她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在节目里,需要微笑著念出那些恶毒的攻击,还要强装镇定、得体回应的样子。 那太狼狈,也太虚假。 李贤宇看穿了她的犹豫和隱藏的不安。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目光坚定而包容。 “我说了,会陪著你的。无论是什么样的你。” 他的眼神像温暖的港湾,让她想要靠近,又害怕暴露自己的不堪。 “……隨、隨便你!” 雪莉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丟下这句话,拉开车门,“我回去了!” “內。”李贤宇看著她仓皇的背影,声音温和地传来。 “我回到家了给你发信息。” “爱发不发!” 雪莉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脚步更快地衝进了公寓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李贤宇才缓缓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脸上始终洋溢著无法抑制的笑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成功了。 他把上一次循环中,因为犹豫和克制而没能做的事情,终於做了。 他踏出了那一步,將他们的关係,牢牢地锚定在了恋人这条轨道上。 ……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自己。 雪莉背靠著冰凉的电梯壁,仿佛终於支撑不住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被他吻住时的温热触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疯了……” 她低声自语,脸颊上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因为独处而更加汹涌地蔓延开,连耳根都烧得厉害。 她用手背冰了冰脸颊,却毫无作用,脑海里全是李贤宇靠近时的眉眼,他低笑时胸腔的震动,以及那句理所当然的“女亲”。 电梯到达楼层,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嚇了她一跳。 她像做贼一样快步走到公寓门口,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好几次都没对准锁孔。 终於打开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雪莉扑到沙发上,喃喃自语: “……真的恋爱了?” 心臟还在不规律地跳动著,那种感觉太陌生了,是悸动,是羞涩,还有一种……仿佛漂浮许久终於踏到实地的安心感。 他环抱她的手臂那么有力,他拭去她眼泪的指尖那么温柔,他说要成为她的世界时,就算在一片漆黑中,她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是那么认真。 可是……太快了吧? 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那些外界的评价,他真的完全不在乎吗? 会不会……只是一时衝动? 患得患失的情绪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来。 她拿起手机,屏幕漆黑,並没有他所说的“到家了发信息”。 一丝失落掠过心头。 “哼,爱发不发……” 她嘟囔著,却忍不住点亮屏幕看了看时间,计算著他从她家开回自己住处大概需要多久。 正当她纠结著要不要先去洗澡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伴隨著熟悉的提示音。 【作家先生】 我到了。今晚,谢谢你,琉璃小姐。还有,晚安女亲。 简短的文字,却瞬间驱散了她心头刚刚聚起的那点阴霾和不確定。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傻傻的弧度。 她抱著手机,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抱枕里,却掩不住那从心底满溢出来的欢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起身,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刪刪改改,最终也只回復了简单的两个字。 “嗯,晚安。” 没有称呼,显得有点生硬。 她看著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又红著脸,小心翼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添加上去。 “晚安,作家男亲。” 发送成功。 她放下手机,望著窗外首尔的点点灯火,感觉这个以往偶尔会觉得清冷寂寞的夜晚,忽然被一种暖融融的期待填满了。 第三十八章 她是我的「生命」 距离那个无形的“命定之日”还剩九天。 李贤宇如约將车停在雪莉公寓楼下,发去信息告知自己已到。 很快,他收到了回復,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马上。” 他不由得失笑,网上的经验告诉他,女性的“很快”往往需要乘以一个可观的时间係数。 果然,他在车里耐心等待了將近半个小时,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姍姍而来。 今天雪莉的穿著与私下里的隨性不同,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 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质短款外套,內搭简单的白色丝质吊带,下身是修身的深色水洗牛仔裤,脚上一双帅气的短靴。 整体风格又酷又颯,带著几分不羈的时尚感,与她平日里的甜美或慵懒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却格外贴合她今天需要面对的节目氛围。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就对上李贤宇定定望著自己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还有一种让她心跳漏拍的东西。 她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故意问了一句,带著点小得意。 “怎么了?不好看么?” “很好看。” 李贤宇的回答直接,目光依旧流连在她身上。 “嗯。”雪莉满意地应了一声,隨即催促道。 “那还不快点走!我还要去美容室化妆做造型呢!” 她今天只是简单打了个底,完整的妆发需要专业人士打理。 “那我们出发。” 李贤宇启动车子,驶向她常去的美容室。 路上,他注意到只有她一人,便问道:“你的经纪人欧尼呢?” “还不是因为某个人说要来接我。” 雪莉瞟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娇嗔。 “所以我就让经纪人欧尼自己先过去录製现场准备了。” “某个人么?”李贤宇故作委屈地撇撇嘴。 “呀!又在装!” 雪莉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下。 昨晚那条带著“男亲”称谓的消息,已经代表了一切,此刻的拌嘴不过是情趣。 到达美容室楼下,雪莉下车前,忽然转头问他。 “你要不要一起上去?” 李贤宇有些意外:“合適么?” “这有什么不合適的,”雪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说你是我的新助理不就可以了。去不去?” “……” 李贤宇犹豫了一下,想到能多陪她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好。” “哼~”雪莉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猫咪。 “我的助理可是没有那么好当的哦,作家先生~” “內~” 李贤宇配合地应道,“我今天会尽力服务好琉璃小姐的。” 雪莉带著他熟门熟路地走进美容室,立刻就被相熟的化妆师接手带往化妆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像个真正的助理一样,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雪莉啊,这位是……?” 化妆师看著气质明显不像工作人员的李贤宇,好奇地问道。 “哦,他啊。”雪莉面不改色,隨口答道。 “我的新助理。”说完还偷偷瞟了李贤宇一眼。 李贤宇立刻露出一个礼貌而略显靦腆的笑容,对著化妆师微微躬身。 “您好,今天拜託您了,请把我们雪莉打扮得更加漂亮点。” “呀!”雪莉立刻佯装不满,“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不漂亮吗?” “內,很漂亮。” 李贤宇从善如流,眼神温柔。 化妆师看著两人这完全不像艺人与助理的互动,疑惑地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开始专注工作。 在雪莉化妆做造型的漫长过程中,李贤宇就安静地坐在后面的休息椅上,目光透过镜子,专注地看著她。 看著化妆刷在她脸上轻柔扫过,看著髮型师將她柔软的长髮打理出精致的弧度,看著她在镜子里一点一点变得更加美艷动人,光彩夺目。 直到雪莉做完所有造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走啦,助理先生!发呆可是要扣工资的!” 雪莉语气轻快,带著戏謔。 一旁的化妆师也笑著打趣:“看来我们助理xi是看呆了呢。我们雪莉今天真是格外好看。” “谢谢欧尼~” 雪莉笑著道谢,隨即又瞪向李贤宇。 “不过不需要替他说好话,他刚来,什么都要我教呢!” 她丟给他一个带著小小挑衅的眼神。 李贤宇只能无奈地笑著应下:“內,我会好好学的。” 雪莉满意的看著他的反应,隨即带著他离开了美容室,开车前往录製现场。 到达电视台时,距离录製开始已经没多久了。 雪莉一下车,脸上的神情便自然而然地切换,带上了一种属於职业偶像的专注。 她对李贤宇简单交代了一句“你在这里等我”,便快步走向待机室,迅速投入工作状態。 李贤宇站在录製现场的边缘,目光追隨著场內那个瞬间进入工作模式的雪莉。 这时,一个看起来干练利落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正是雪莉的经纪人。 “您就是李贤宇xi吧?” “內,您好,我是。”李贤宇礼貌回应。 经纪人没有寒暄,目光也投向场內正在为录製做最后准备的雪莉,开门见山地说。 “虽然雪莉还没有正式跟我介绍你们现在是什么关係,不过……如果我没猜错,你们现在已经在谈恋爱了吧?” 李贤宇微微挑眉,没有立刻承认或否认,想先听听对方的意思。 经纪人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继续说道: “我不反对雪莉谈恋爱。说实话,这孩子……最近状態一直不太好。 虽然她在人前很努力地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跟了她这么久,是看得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心疼,隨即目光转向李贤宇,变得严肃。 “如果你们真的在谈恋爱,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你好像是个作家?虽然目前只出版了一本书……” 她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对李贤宇职业和“实力”的隱忧,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她难免会担心雪莉所託非人。 李贤宇听出了她的潜台词,但他没有辩解,只是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地回视经纪人。 “我会的。请您放心。雪莉她……是我的『生命』。” 经纪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用如此的字眼,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沉默片刻后,她嘆了口气:“……公司那边,我会正常报备。如果……不小心被媒体拍到的话,到时候是否公开,再看情况商议。” “好的,谢谢您。”李贤宇真诚道谢。 “不是为了你,”经纪人语气恢復了些许公事公办的冷静,“是为了雪莉罢了。” 对话结束,两人不再交谈,一同將目光投向已经开始录製的场內。 雪莉正坐在镜头前,面带得体的微笑,准备念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充满恶意的评论。 李贤宇的心,隨著她开口的第一个音节,微微揪紧。 第三十九章 《恶评之夜》 录製正式开始。 演播室的灯光炽亮得有些刺眼,背景是大屏幕,上面显示著节目醒目的logo——《恶评之夜》。 主持人以略带沉重却又不失力量的语调开场,阐述著节目的初衷。 “直面网络暴力,探討恶意评论背后的真相,给予当事人回应的机会。” 雪莉坐在嘉宾席上,她的位置颇为显眼。 在强光下,她刚才在美容室精心雕琢出的完美妆容更显无瑕,黑色的皮衣衬得她肤色白皙,表情管理恰到好处,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但坐在台下阴影处的李贤宇,却能捕捉到那平静表象下细微的紧绷。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第一个环节,是匿名朗读恶评。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出被节目组筛选出来的、针对雪莉的恶意评论。 一条条冰冷的文字,带著匿名的肆无忌惮,赤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念出,每念一条,现场都会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或嘆息。 “崔雪莉,你能不能別再发那些奇怪的照片了?精神真的正常吗?” “除了靠『做自己』博眼球,你还会什么?作品呢?” “看到你就烦,赶紧退出娱乐圈吧!” “和那么多男艺人传緋闻,私生活是不是很混乱啊?” 李贤宇的呼吸隨著每一条评论的念出而逐渐收紧。 这些文字他在网络上看过,在之前的循环里也间接了解过,但亲耳在演播室里,看著它们被公开朗读,而雪莉就坐在那里,微笑著聆听,这种衝击力是截然不同的。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蔓延开来。 雪莉始终维持著那个笑容,甚至在主持人念完某些特別过分的评论时,她还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表示“我知道了”。 她的姿態看起来很放鬆,靠在椅背上,偶尔还会因为某条评论措辞过於荒谬而无奈地摇头失笑。 这份“洒脱”贏得了现场一些观眾理解的掌声。 但李贤宇看到了更多。 他看到她偶尔会快速眨一下眼睛,像是在缓解乾涩,也像是在逼退某种情绪。 他看到在她看似隨意的交叠双腿时,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著地面,那是內心焦躁不安的下意识表现。 他看到当一条质疑她专业能力、嘲讽她靠爭议博取关注的评论出现时,她端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比之前要稍微急促一点点。 她在演。 她在用尽全力地演一个“不在乎”、“很强大”的崔雪莉。 接下来,是当事人的回应环节。 轮到雪莉回应时,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放大出来,依旧甜美。 “关於照片……我只是在分享我觉得有趣或者美的瞬间。 可能不符合大眾的审美,但那就是我当下的心情和状態。精神很正常,谢谢关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甚至还笑了笑,带著点自嘲。 “说到作品,我一直有在努力,无论是演戏还是音乐。 可能还没有达到让大家非常满意的程度,但我会继续进步的。『做自己』和认真工作並不衝突。” “退出娱乐圈……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因为还有很多支持我的人,而且我也热爱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私生活的问题……我觉得这是个人的隱私。我和合作过的同事们关係都很好,传言就只是传言。” 她的回应得体,克制,甚至可以说是“標准答案”。 没有激烈的反驳,没有卖惨,只有不卑不亢的解释和表达。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似乎在肯定她的“高情商”和“坚强”。 李贤宇的心却更疼了。他听出了那平静语调下的疲惫。 这些回应,与其说是她的心里话,不如说是一层厚厚的、用於自我保护的外壳。 她把真实的情绪,那些被中伤后的委屈、愤怒、无奈和深深的疲惫,全都死死地锁在了这层外壳之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节目流程进入中间阶段,有时会穿插一些嘉宾之间的互动討论,或者由主持人引导,探討网络暴力的成因和危害。 在这个环节,雪莉的话变得少了一些,更多的是倾听。 她会看著发言的人,认真点头,但眼神偶尔会放空一瞬,飘向不知名的远方,仿佛灵魂短暂地抽离了这个让她不得不时刻武装自己的地方。 有一次,在她眼神放空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台下,恰好与李贤宇的视线撞个正著。 那一瞬间,雪莉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一直那样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 她眼中的光彩晃动了一下,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里面飞快地闪过了一丝被看穿的无措,以及……一丝的依赖和脆弱。 但这异样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重新掛上了那副完美的微笑面具,甚至还微微地对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说“我没事,別担心”,又像是在告诫他“不要这样看著我”。 隨即,她將目光移开,重新聚焦到主持人和正在发言的另一位嘉宾身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李贤宇却因为这眼神確认了,他的感觉没有错。她的坚强是偽装的,她的平静是强撑的。 她只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独自消化著这些汹涌的恶意。 录製继续,李贤宇始终站在原地,目光未曾离开过场中那个看似发光,实则內心可能正在滴血的身影。 他不知道这场录製还要多久,他只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对他和台上的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够了。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真的够了。 他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想要带她离开这个让她不得不戴上面具的地方。 他想要拥抱那个真实的、会哭会笑、会脆弱会依赖的雪莉,而不是这个在公眾面前无懈可击的“偶像崔雪莉”。 距离命定之日还有九天,而仅仅是目睹这一切,就已经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第四十章 回家 录製终於结束。 雪莉面带微笑,向主持人和工作人员一一鞠躬致意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她步伐很快,仿佛急於逃离那个让她耗费了所有心力去维持平静的场所。 李贤宇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经纪人站在休息室门口,看到他,对李贤宇微微頷首,示意雪莉在里面,並没有跟进去,轻轻带上了门,將空间完全留给他们。 休息室里,雪莉已经坐在镜子前,正沉默地用卸妆擦拭著脸上的妆容。 厚重的舞台妆渐渐褪去,露出底下略显苍白的本来肤色。 李贤宇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著她。 “表现得很棒,琉璃小姐。”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真诚的讚许,也带著难以掩饰的心疼。 雪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又继续,试图维持平时的轻快,却透著一丝难以掩盖的疲惫。 “助理xi,录製都结束了,都不懂得带个饮料过来慰劳一下吗?” “你想喝什么?我现在就去买。”李贤宇立刻回应。 雪莉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 “算了吧,等你买回来,我都要结束离开了。” 李贤宇失笑:“內,对不起,我这个助理確实不是很称职。” “知道就好。” 雪莉放下沾满粉底的卸妆,拿起另一张。 “好了,不要打扰我,我要卸妆。” 然而,李贤宇却没有离开。 他將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她紧绷的肌肉。 “琉璃小姐忙你的,我也得做点助理分內的工作。” 雪莉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僵硬,隨即像是认命般,轻轻嘆了一口气,肩膀稍稍放鬆了些许。 “我说了不让你来……好了吧,现在你都看到了,满意了吧?” 她的声音里带著委屈和自嘲。 “我得来。” 李贤宇的声音坚定。 他低下头,侧脸轻轻靠在她单薄的肩上,目光透过镜子,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说了,我会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撬开了她紧锁的心门。 雪莉卸妆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她透过镜子,看著身后那个將重量和温度都传递给自己的男人,看著他那双盛满了理解与痛惜的眼睛。 镜中映出的自己,一半妆容斑驳,一半素顏疲惫,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长时间的沉默在空气中瀰漫。 李贤宇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手指依旧温柔地抚过她僵硬的肩颈。 终於,雪莉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一直强撑的姿態消失了。 她低下头,避开了他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视线,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嗯。”他没有任何迴避。 “是不是……很可笑?” 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坐在那里,听著那些……还要笑著回答……像个傻瓜一样。” 李贤宇的心被狠狠揪紧。 他绕到她身前,蹲了下来,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仰视著她,没有丝毫的评判。 “不可笑。”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双手温暖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你很勇敢,琉璃小姐。比任何人都勇敢。” “勇敢?”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中了她。 雪莉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强忍的泪水迅速积聚。 “那不是勇敢!那是没有办法!我不能哭,不能生气!我只能笑著告诉他们我没事!我不在乎!” 她的声音带著哽咽,越来越高,压抑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 “可是我在乎!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激动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那坚定的力量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那些话像刀子,每一次……每一次都像在被凌迟!我好累……贤宇啊……我真的好累……” 她喊出了他的名字,带著哭腔,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泪水终於衝垮了堤坝,汹涌而下,混合著残存的妆容,在她脸上肆意流淌。 李贤宇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他看著那晶莹的泪水不断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一滴滚烫的泪珠,然后,在雪莉怔住的目光中,他微微倾身,无比珍重地、轻柔地將一个吻,印在了她湿润的脸颊上,吻去了那一行咸涩的泪水。 雪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並没有停止,而是顺著泪痕,一下下地、轻柔地亲吻著,仿佛在用这种方式,亲吻她所有的委屈,亲吻她深藏的伤口,亲吻她无法言说的痛苦。 “没关係……” 他的唇贴著她的肌肤,声音低沉而模糊,却清晰地传入她心底。 “哭出来就好……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假装。”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偽装。 雪莉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將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失声痛哭。 那哭声不再压抑,充满了释放的痛楚和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 李贤宇稳稳地接住她,將她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环住她颤抖的背脊,另一只手轻抚著她的头髮,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领。 他默默地承受著她的重量和她的悲伤,用自己的存在告诉她,他就在这里,是这个喧囂世界里,独属於她的安全港湾。 门外,隱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哭声的经纪人,默默地將“请勿打扰”的牌子掛得更正了一些,转身,守在了更远的地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细微的抽噎。 雪莉依旧把脸埋在他颈间,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依赖。 “……不准笑我。” 李贤宇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永远不会。” “贤宇啊……” 雪莉从他怀中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像沾染露水的桃子,脸上泪痕未乾,妆容狼狈地晕开。 “嗯,我在。” 他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一滴泪。 她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微微用力,带著哭过后的软糯和依赖。 “男亲,带我回家。” 李贤宇的心像是被温暖的潮水瞬间淹没,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收紧环住她的手臂,低头,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內,好的,女亲。” 雪莉在他这般凝视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下意识地想用手背擦脸,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別擦,”他轻声说,“让我再看一会儿。” “不要看……” 她小声抗议,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像个猫一样……” 李贤宇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著自己,目光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欣赏。 “不丑。” 他斩钉截铁。 “我的琉璃小姐,现在漂亮极了。是让我心动的样子。” 雪莉的脸颊飞起红霞,与未乾的泪痕交织在一起。 她羞赧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带著被取悦的娇嗔。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故作凶狠地“警告”道: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许嫌我丑!听到没有!” 李贤宇抓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內,谨遵教诲,我的女亲大人。” 他微笑著,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第四十一章 顺圭的提议 “李顺圭,你是没有自己家吗?!” 金泰妍盘腿坐在地毯上,刚拿起一块拼图,就听到旁边沙发上传来某人刷视频的魔性笑声,忍无可忍地抬头喊道。 李顺圭连眼皮都懒得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你要吃什么?中餐还是猪脚?我饿了。” “……中餐。” 泰妍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反应过来,气得把拼图往盒子里一扔。 “呀!我说话你没听见吗?你这三天两头地往我家跑,到底是想干嘛?!” 李顺圭这才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瞥了她一眼。 “那就海鲜面加醋肉。我过来是为了跟你说两句话,不然真怕你一个人宅到丧失语言功能,你应该谢谢我。” “我没有宅到那种程度好不好!” 泰妍愤愤地反驳,“我昨天才刚出门见了雪莉呢!” 听到这话,李顺圭终於放下了手机,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的光芒,身体也坐直了些。 “哦?你还真去找雪莉了啊?就因为那本破小说?” 她原本以为泰妍只是隨口说说,没想到这个资深宅女居然真的为此出门了。 “嗯。” 泰妍重新拿起一块拼图,试图装作风轻云淡,但语气里还是泄露了一丝在意。 “而且,我还顺便见到了那本小说的作者,他跟雪莉在曖昧中。” “莫?!” 李顺圭的八卦雷达全面启动,立刻凑到泰妍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她。 “快说说,怎么回事?雪莉怎么会和那个作家扯上关係的?长得怎么样?人怎么样?” 泰妍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往旁边挪了挪。 “八卦。” 嘴上这么说著,但她自己其实也对这件事充满疑惑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 “哎呀,说说嘛!” 李顺圭不依不饶,又黏了过去。 “雪莉可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妹妹,她谈恋爱……呃,是曖昧对吧?我们当然要关心一下啊!那个作家,靠不靠谱?” 泰妍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放下拼图,回想了一下昨天在咖啡店的见面,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昨天的事。 “人……看起来倒是挺沉稳的,长得也还可以,清清秀秀的,是雪莉的粉丝…… 听雪莉说,好像是在汉江边偶然遇到的。”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缘分”有点过於巧合。 “汉江边偶遇?然后就成了能让我们雪莉维护的朋友,甚至还可能是曖昧对象?” 李顺圭摸著下巴,眼神里闪烁著精明。 “这剧情……怎么听起来比他那本小说还不靠谱?” 泰妍沉默了一下,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那种对李贤宇莫名的牴触感再次浮上心头,可她没有任何理由。 “而且,”李顺圭继续分析,“一个作家,以雪莉为原型写小说,然后又『偶然』认识了雪莉本人,还迅速拉近了关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应该……不会吧?” 泰妍迟疑地说,“雪莉看起来……挺开心的。” 她想起昨天雪莉看著李贤宇时,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和偶尔流露的小女儿姿態,那是发自內心的愉悦。 “开心归开心,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李顺圭表情认真了些。 “雪莉那孩子,心思单纯,以前就是因为太容易相信別人……” 她没把话说完,但泰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要不然……” 李顺圭凑近泰妍,眼神里带著狡黠。 “我们再约他们出来一次?这次我也去,帮你好好看看这个李贤宇到底是什么路数。” 泰妍捏著拼图,有些犹豫:“这样好吗?会不会太刻意了……” “有什么不好的?”李顺圭拍拍她的肩膀。 “你也不想雪莉万一再……你忘了她上次那段关係结束后,消沉了多久吗?事业也一落千丈。” 这句话戳中了泰妍的软肋。 她眼前浮现出雪莉曾经强顏欢笑的模样,心头一紧。 作为姐姐,她无法坐视不理。沉默了几秒,她终於点了点头。 “好吧。那……后天?我约一下雪莉,让她带著李贤宇一起。” “这就对了嘛!” 李顺圭一拍手,早有打算地说:“地点我也想好了,后天白天,我们去露营!” “哎?” 泰妍愣住了,“找个餐厅或者咖啡厅不就行了吗?干嘛跑去野外?” “当然不行!” 李顺圭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餐厅咖啡厅才多久,能看出什么?露营时间长,相处琐事多,最能看出一个人的脾气秉性和真实面貌了。” 她顿了顿,看著泰妍,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关心。 “而且,顺便也得把你这个资深宅女拖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晒晒太阳。 泰古啊,你自己那么担心雪莉,也別忘了关心一下自己。” 她伸手戳了戳泰妍没什么肉的脸颊。 “你瞧瞧你,要不是我三天两头过来看看你,揪你出去,你是不是能在这个房子里发霉? 你自己最近状態好不好,心里没数吗?” 泰妍被她这番话说的怔住了。 原来顺圭频繁的“骚扰”,不仅仅是蹭吃蹭喝和八卦,更是在用她的方式,看顾著她。 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驱散了心底因雪莉和李贤宇而升起的那片阴霾。 她鼻子有点发酸,放下拼图,倾身过去,紧紧抱住了李顺圭,把脸埋在她肩膀上。 “顺圭啊……谢谢你。” 李顺圭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性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刚想拍拍她的背说“这有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胸前传来不寻常的触感。 她身体一僵,低头一看,瞬间炸毛。 “呀!金泰妍!你的手在往哪里放?!给我拿开!” 泰妍立刻缩回手,脸上哪还有半点感动,只剩下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呀!你真是……!” 李顺圭又好气又好笑,作势要打她。 小小的公寓里,刚才那点沉重的气氛瞬间被姐妹间的打闹衝散,只剩下温暖的烟火气和彼此心照不宣的关怀。 第四十二章 疯了的羊来了 “作家男亲~到家了嘛~” 雪莉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下巴愜意地陷进枕头里。 她那双纤巧的脚从丝绸睡裙的裙摆下探出,脚背白皙,肌肤细腻得仿佛瓷器,在臥室暖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足弓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十颗饱满的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涂著淡粉色的甲油,更添几分俏皮。 此刻,这双漂亮的脚正隨著主人哼唱的轻快曲调,脚踝轻盈地相互摩挲著,脚趾也微微蜷缩又舒展,像无声诉说著满心的甜蜜与雀跃。 “刚到,琉璃小姐,有什么事么?” 看到这句略显“生分”的回覆,雪莉立刻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想都没想就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了过去。 屏幕亮起,显示出李贤宇带著笑意的脸,他似乎刚脱下外套。 “呀!有什么事?!李贤宇你再说一遍?! 刚得手就这样?我要重新考虑考虑我们之间的关係了!” 雪莉对著屏幕鼓起脸颊,故作生气地兴师问罪。 李贤宇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神温柔。 “对不起,我们不是才刚分开不到半小时么?” “那又怎样!”雪莉理直气壮。 “我想你了不可以么?非得有事才能找你?” “当然可以,”李贤宇应道,隨即话锋一转,带著点戏謔。 “那为什么刚才在楼下,拒绝我上去『喝杯咖啡』的提议?” 雪莉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对著屏幕嗔道。 “喝你的大头鬼!你脑子里就只有……就只有那种东西么?!” “內?” 李贤宇一脸无辜,眼神却带著狡黠。 “我只是单纯地想喝杯咖啡,再多看你一会儿。不是很清楚……琉璃小姐说的『那种东西』是什么意思。” “你……你就装吧你!” 雪莉被他这副样子逗得破功,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那点佯装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一条kakao信息提示音插了进来。 雪莉瞥了一眼屏幕顶部的推送。 【泰妍欧尼】 “雪莉呀,后天我和顺圭打算去露营,你要不要一起来?顺便……可以问问你那位『作家先生』男亲?” 泰妍欧尼?雪莉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欧尼怎么会突然约我去露营?而且还特意提到了李贤宇? “怎么了?女亲。” 视频那头的李贤宇注意到她表情的细微变化。 “没什么,就是泰妍欧尼,还有顺圭欧尼,问我后天要不要一起去露营。 而且……她还特意问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说完,有些小心翼翼地观察李贤宇的反应。 毕竟,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带他进入自己的朋友圈,还是去见两位亲密的欧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 泰妍?后天……那就是进入最后一周了。 她主动邀约,还特意点名要我? 心里瞬间掠过诸多猜测,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柔地反问。 “那……你想去吗?” “我?我当然可以去啊。”雪莉点点头。 “很久没见顺圭欧尼了,而且昨天才答应泰妍欧尼要经常见面的……只不过你……” 她顿了顿,“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或者没时间?” 李贤宇看著她略带忐忑的眼神,心里一软,扬起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只要琉璃女亲不介意在朋友面前介绍我是她的男亲的话,我非常愿意去。我也想多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雪莉的脸又热了起来,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嘴上还要娇嗔一句。 “呀~说得好像我是个不愿意公开的渣女一样~那我可就这么回復泰妍欧尼了哦?” “嗯,回復吧。”李贤宇笑著点头。 两人又隨意聊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李贤宇脸上的温柔笑意渐渐收敛。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得锐利而复杂。 金泰妍……这次主动的邀约,是单纯的姐妹聚会,还是……別有目的的试探? 在进入最后倒计时的这个节点,你究竟,扮演著什么角色? 这一次,就让我近距离地再好好看一看。 —— 2020年。 李顺圭输入密码,推开了金泰妍家的房门。 一股浓厚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玄关的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惨澹的光晕。 “金泰妍你这傢伙……到底在搞什么?!” 李顺圭低声骂了一句,心里涌起一股火气和担忧。 她摸索著打开客厅的灯,照亮了客厅的狼藉,空酒瓶东倒西歪。 沙发上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吟。 李顺圭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蜷缩的人影陷在沙发里,头髮凌乱。 她心头火起,几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那撅起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嗯?……谁打我?” 金泰妍醉眼惺忪地抬起头,脸上是未乾的泪痕和酒精催生的潮红。 她眯著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模糊地认出眼前怒气冲冲的人。 “是……是顺圭啊~”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李顺圭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你是个『酒拉』自己心里没数吗?怎么,现在开始偷偷锻炼酒量,想挑战我和允儿的地位了?” 她指著地上那些空瓶子,数量多得惊人。 “呜呜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李顺圭一吼,泰妍的委屈和悲伤再次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雪莉……雪莉她……哇……” 李顺圭看著她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头的火气被无力感取代。 她语气缓和了些,却带著深深的疲惫。 “我知道,我知道雪莉走了,对我们每个人的打击都很大。 可是泰古……已经过去一年了……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们得……试著走出来。” “不……不是……” 泰妍用力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她抓住李顺圭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不是那样的!是我……是我没有能救下她!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李顺圭被她的话和激动的情绪弄得一愣。 “什么意思?金泰妍,雪莉去世和你有什么关係? 明明是那些网络上的恶评,是那些压垮她的现实压力!是那些不好的人!” “不是!你不明白!你不懂!” 泰妍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差点打翻旁边的空酒瓶。 “是我的错……呜呜呜……如果我能……如果我能再……” “金泰妍!” 李顺圭抓住她乱挥的手臂,声音提高,试图唤回她的理智。 “你能不能別一直哭!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她用力把瘫软的泰妍从沙发上扶起来,让她靠著自己。 泰妍像是找到了依靠,整个人趴在她的肩头,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把她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告诉了她。 “……所以,你是因为看了雪莉留下的那本叫什么《玻璃天使》的小说,做了一个特別真实的噩梦?” 李顺圭听完,试图用理性去分析,她轻轻拍著泰妍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那不是梦!” 泰妍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肯定。 “它太真实了!顺圭!每一个细节! 雪莉当时的表情,她对我说的话,那个李贤宇看我的眼神…… 还有……还有最后那种一切都消失的感觉……那不可能是梦!” 李顺圭看著好友濒临崩溃的样子,心疼又无奈。 她嘆了口气,伸手用力捏了泰妍大腿一把。 “呀!好痛!你干嘛!” 泰妍吃痛,委屈地喊道。 “痛就对了!” 李顺圭看著她,眼神严肃。 “你看现在的我,真实不真实?泰古,那真的只是一个梦,一个因为太过思念和愧疚而產生的,特別特別真实的梦。 別再这样折磨自己了……雪莉如果知道你这样,她也不会安心的。生活……总还得继续下去。” 泰妍被她捏得清醒了几分,但眼中的偏执並未消退。 她重新趴回李顺圭的胸口,泪水无声地浸湿了她的衣襟,嘴里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固执地喃喃。 “不……那一定……不是梦……” 那种失去一切的冰冷,那种试图扭转命运却失败的无力感,那种仿佛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怎么可能是梦呢? 李顺圭听著她微弱却坚定的反驳,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气,將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是2020年真实而冷漠的夜色,而怀中的好友,却似乎被困在了一个她无法触及的,关於过去的残酷“梦境”里,无法挣脱。 第四十三章 不一样 金泰妍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向旁边,掌心传来一片温热的柔软触感。 嗯?这手感……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缓慢上浮的泡沫,一点点变得清晰。 家里应该只有她自己才对……啊,对了,昨晚顺圭来了,自己好像……还抱著她哭了很久,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 她含糊地咕噥了一声,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像抱著等身玩偶一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將脸埋在那片温暖里,打算继续沉入梦乡。 “呀!变態妍!你的手放在哪里?!” 一声带著羞恼和刚睡醒沙哑的怒吼在她耳边炸响。 泰妍皱著眉,眼睛都懒得睁开,不满地嘟囔。 “吵什么吵……李顺圭,让我多睡一会儿……” “睡什么睡!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要去露营?!” 李顺圭试图把那只不老实的手扒拉开。 露营? 一个大大的问號在泰妍的脑海里升起。 露营?什么露营? 昨晚顺圭来的时候根本没提过这回事啊? 她终於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李顺圭近在咫尺,带著怒气和些许红晕的脸。 泰妍眨了眨眼,疑惑地开口: “顺圭啊……什么露营?还有……”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李顺圭额前的刘海,更加困惑。 “你什么时候去换了个髮型?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李顺圭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道: “也没发烧啊,怎么睡一觉起来迷糊成这样? 前天晚上不是你自己答应得好好的,约了雪莉和她那个『作家男亲』今天一起去露营吗? 还让我一定要去帮你把关!至於髮型。” 她没好气地拍开泰妍的手,“我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觉,趁你睡著偷偷爬起来换髮型?” 雪……雪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泰妍脑海中所有的迷雾,带来了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顺……顺圭!” 她一把抓住李顺圭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现在!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號?!快告诉我!” 李顺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问题弄得彻底懵了,挣扎了一下。 “呀!金泰妍你真有病了吧?!我看还是先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 她用力甩开泰妍的手,翻身下床,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没好气地说: “自己看手机!日期时间不都在上面!” 泰妍也顾不上她的態度,扑向床头柜,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亮了屏幕。 【2019年 10月 8日,星期二,上午 8:32】 2019年……10月8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手机从失力的手中滑落,软软地砸在被子上。 泰妍僵在原地,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不是梦…… 那真的……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又一次,回到了这个时间点,回到了雪莉还活著的时候,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命定之日”之前!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猛地攥紧。 这一次,她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知道雪莉的痛苦,知道那个李贤宇可能隱藏的秘密,知道那令人心碎的结局。 李顺圭洗漱完出来,看到泰妍还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坐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由得有些担心,走过去推了她一下。 “呀,你真没事吧?要是身体不舒服,露营就改期……” “不!” 泰妍猛地回过神,转过头,眼神里燃烧起一种李顺圭从未见过的,偏执的光芒。 “去!必须去!” 她掀开被子,赤脚跳下床。 “我没事!我好得很!快点准备,我们绝对不能迟到!” 李顺圭看著她从迷糊到打了鸡血的样子,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 “……看来病得真不轻。” 而泰妍已经冲向了衣柜,开始翻找衣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雪莉,等著欧尼! …… 车辆在通往郊外的公路上飞驰。 李顺圭紧紧抓著车窗上方的扶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明显处於异常亢奋状態的金泰妍。 “泰妍啊……你……” 她咽了口口水,感觉车速表指针还在顽强地向右偏移。 “你……要不要开慢一点?我们时间很充裕。” “不行!” 泰妍目视前方,回答得斩钉截铁,脚下甚至又加了一丝力道。 “不能让雪莉等久了!” 李顺圭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嚇了一跳,赶紧稳住身体。 “对了,你前面问今天露营还有谁?你……你不会真的睡一觉就失忆了吧?!” “还有谁?”泰妍下意识地反问。 “李贤宇啊!” 李顺圭瞪大了眼睛,觉得好友今天简直不可理喻。 “就是你看的那本小说的作者,还是你前两天神神叨叨地跟我说的,说雪莉现在和他正处在曖昧关係,需要我们帮忙把关的那个李贤宇!” “曖昧?!” 泰妍转过头,声音拔高,带著惊愕,车速甚至因此晃动了一下。 “呀!看路!” 李顺圭嚇得魂飞魄散,赶紧喊道。 待车子稳定,她才拍著胸口,用看怪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泰妍。 “金泰妍,我感觉你现在非常、非常、非常有问题!从早上起来就不对劲!” 泰妍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试图掩饰。 “有……有么?你的错觉罢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有点忘了,哎一古,人老了,记忆力真是不行了。” 她乾笑两声,试图矇混过关。 “呵呵。”李顺圭报以毫不留情的冷笑。 “我最好是错觉。” 她不再多说,但眼神里的怀疑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泰妍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该死! 上一次循环根本不是这样的! 在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次露营,没有李顺圭的参与,雪莉和李贤宇的关係也远没有发展到这种近乎公开的“曖昧”阶段! 怎么这次……时间线完全不一样了?! 是她的穿越引发了变动,还是……那个李贤宇,做了什么?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慌乱感让她心烦意乱。 她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再次將油门踩深了一些,仿佛只要更快地赶到目的地,就能更快地弄清楚这混乱的一切。 “呀!金泰妍!慢点!我要吐了!” 李顺圭绝望地拉紧了安全带,感觉自己不是在去露营,而是在体验生死时速。 生怕身边这个状態明显不正常的傢伙一脚油门就把自己直接送走了。 好在,约好匯合的地点並不算太远。 在李顺圭感觉快要晕车之前,车子终於一个略显急促的剎车,停在了路边。 不远处,阳光正好,雪莉和李贤宇正站在一起,两人的手,自然地牵在一起。 车刚停稳,李顺圭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冲了下去,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朝著雪莉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劫后余生的语气大喊。 “雪莉啊!等会儿我坐你们的车回去!金泰妍她……她今天疯了!!” 泰妍坐在驾驶座上,看向不远处那对牵著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登对的男女,她的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李贤宇……又见面了…… 雪莉……欧尼这次,绝对不会再放手了。 第四十四章 我相信他 “sunny欧尼,什么疯了?” 雪莉看到李顺圭仓皇下车的样子,忍俊不禁,热情地迎上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雪莉啊,我跟你说,金泰妍她今天……” 李顺圭正准备大吐苦水,控诉刚才惊心动魄的车程。 “雪莉,不要听顺圭乱说。” 泰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李顺圭的话。 她快步走上前,目光先是扫过雪莉,確认她的状態,隨即死死地钉在了李贤宇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警惕,以及一种李贤宇无比熟悉的厌恶。 李贤宇面带温和的微笑,坦然迎上她。 这目光,这几乎不加掩饰的情绪…… 是了,就是她,那个在循环末尾出现的,对他充满敌意的“金泰妍”。 她也回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向李顺圭微微躬身,礼貌地自我介绍。 “您好,sunny xi,我是李贤宇,现在……”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身旁笑容甜蜜的雪莉。 “是雪莉的男亲。” 说完,他目光似不经意地再次掠过泰妍,那眼神平静,却仿佛带著若有若无的挑衅。 你也认出我了,是吧?金泰妍。 泰妍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信息,心头火起,指甲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哦莫哦莫!雪莉的『男亲』~” 李顺圭立刻被这个话题吸引,促狭地看向瞬间脸红的雪莉,暂时忘了控诉泰妍。 “前两天听泰妍说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还在曖昧阶段吗?这发展速度……坐火箭了?” “欧尼~” 雪莉害羞地跺了跺脚,往李贤宇身后躲了躲。 “就、就那样了嘛~” “哎一古,还害羞了?”李顺圭笑得更加开心。 李贤宇顺势牵起雪莉的手,与她十指相扣,目光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泰妍和顺圭,语气诚恳。 “是我太过主动,所以雪莉才接受了我的追求。说起来……” 他看向泰妍,嘴角带著笑意,“我还得谢谢泰妍xi。” 泰妍强制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走上前,声音略显生硬。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在咖啡厅说的那番话。” 李贤宇从容应对,眼神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正是因为你的鼓励和认可,才让雪莉这么快就下定决心,接受了我。所以,功劳有你一份。” 泰妍脸上掛起勉强的微笑。 “金泰妍”!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呀!欧巴~不要说了啦~” 雪莉羞得把发烫的脸埋在李贤宇的胳膊上,这是她第一次在两位欧尼面前用“欧巴”称呼李贤宇。 “受不了了,这恋爱的酸臭味。” 李顺圭夸张地捏了捏鼻子,用手在面前扇著风。 “本来我还想著今天要好好考察一下的,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必要了嘛?” “有必要。” 李贤宇立刻接口,態度坦荡。 “我非常欢迎,也隨时准备接受雪莉的欧尼们对我的任何考察。毕竟……” 他紧了紧握著雪莉的手,“我对雪莉是认真的,希望得到她所有亲近的人的祝福。” 雪莉闻言,心里像灌了蜜一样,脸上的红晕更深,不自觉地又向他靠近了几分。 泰妍在一旁暗自咬牙。 这傢伙,明显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炫耀,在宣示主权! “这可是你说的。” 李顺圭笑著指了指他,对李贤宇这番表態似乎颇为满意。 “那我们別在这里站著了,先去露营点吧,这里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呢。” 雪莉提议道,然后看向一直沉默的泰妍,关切地问: “泰妍欧尼?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没事吧?” 听到雪莉叫自己,泰妍才从与李贤宇无声的对峙中回过神来。 “哦,没什么,可能……刚才开车有点累了。” “你刚刚开那么快,可一点累的样子都没有好吧!” 李顺圭立刻无情拆台。 “那……” 雪莉看了看李贤宇,眼神里带著询问。 李贤宇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主动开口。 “那等下的路程,我来开……” “那就麻烦李贤宇xi开我的车了!” 泰妍迅速打断他,然后看向雪莉。 “雪莉,我坐你的车,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欧尼。” 雪莉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还是欣然答应。 李贤宇挑了挑眉,看向泰妍,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是在报復他刚才的“挑衅”吗?想把他和雪莉分开,不让他单独和雪莉相处? “好啦好啦,快上车吧,就这么决定了!” 泰妍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把车钥匙丟给李贤宇,然后一手拉著雪莉,一手推著还在状况外的李顺圭,径直走向雪莉开来的车。 “顺圭,你来开车。” 李贤宇接过拋来的车钥匙,在手中掂了掂,看著泰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玩味地笑了笑。 金泰妍……有点意思。 他转身,独自走向泰妍那辆还带著疾驰后余温的车,这场暗流涌动的露营,才刚刚拉开序幕。 …… 泰妍拉著雪莉坐进车后排,“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將外面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男人暂时隔绝。 她拍了拍主驾驶座的靠背:“顺圭啊,开慢点,稳一点,我和雪莉聊聊天。” 李顺圭从后视镜里甩给她一个巨大的白眼,抽了抽嘴角,內心疯狂吐槽。 那你刚才自己开的时候怎么跟赶著去投胎一样?!是跟我没什么好聊的吗?! 但她还是认命地启动了车子,儘量保持平稳。 两辆车前一后,驶上了通往露营地的林荫道。 泰妍调整了一下坐姿,伸手將雪莉揽进自己怀里,让她靠著自己。 雪莉虽然觉得今天的泰妍欧尼格外粘人,行为也有些反常,但出於对欧尼的亲近和信任,她还是温顺地靠了过去。 “雪莉啊~” 泰妍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雪莉柔软的发顶,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 “跟欧尼好好说说,怎么就跟李贤宇……这么快就確认关係了?” 她凭藉之前从顺圭那里套来的话,以及刚才李贤宇语焉不详的暗示,努力拼凑著故事的轮廓。 “上一次在咖啡厅见你们的时候,你不是……不是还对他有些顾虑么?” 她的心跳有些快,既怕问得太直接引起雪莉反感,又迫切地想知道这偏离了“上一次”轨跡的关係到底是如何飞速发展的。 “欧尼~” 雪莉在她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甜蜜的羞涩。 “就……就那么谈了嘛~上次你不是也看出来了,我喜欢他嘛…… 然后他对我真的很好,很认真,也很坚定……所以,我就答应他了咯。” 她想起李贤宇在黑暗餐厅里的告白,在门口的亲吻,脸上不禁又泛起红晕。 “雪莉!” 泰妍忍不住收紧手臂,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 “谈恋爱是大事,不是儿戏!你才和他认识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两周多吧?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自己……” 她把“交出去”几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就確认关係了?要多观察,多考验,知道吗!” “呀!金泰妍!” 前面开车的李顺圭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你上次跟我提起他的时候,不是说觉得他人还不错,挺沉稳的,对雪莉也用心吗? 怎么现在又变卦了?你这欧尼当得,比人家亲妈管得还宽!” “没你的事!” 泰妍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李顺圭的后脑勺一眼。 “开你的车!专心看路!” “呀!我真是……” 李顺圭气得嘟囔了一句,决定不再掺和这对姐妹的“私房话”。 雪莉被夹在中间,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 她从泰妍怀里抬起头,转过身,双手捧住泰妍的脸,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雪莉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只有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才有的坚定。 “欧尼~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请你相信我,也相信他一次,好吗?”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著动人的光彩。 “贤宇欧巴,他是真的爱我。我能感觉到,从他的眼神里,从他的每一句话里,从他看著我的每一个瞬间……我都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到!” “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欧尼你们一样。”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泰妍的心上。 她看著雪莉眼中毫无阴霾的信任和幸福,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告诉雪莉,你所以为的幸福,在一个已知的悲惨结局面前,可能不堪一击? 难道要告诉她,你深爱的那个男人,可能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不能。 她只能看著雪莉重新靠回自己肩上,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全身心都洋溢著恋爱的甜蜜。 泰妍默默地將她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將她牢牢护住。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而泰妍的心,却沉甸甸的,被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 李贤宇……你究竟,对雪莉做了什么?让她如此深信不疑。 第四十五章 李顺圭的含金量 来到湖边露营基地,他们租下了一个位置绝佳的点位。 作为现场唯一的男性,李贤宇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搭建天幕、搬运重物的主要劳动力角色。 看著他一个人来回忙碌,有些吃力地摆弄著那些金属杆和厚重的防水布,李顺圭看不下去,主动上前搭了把手。 雪莉见自己男亲辛苦,也想起身帮忙,却被泰妍紧紧拉住,直接按在了旁边摆好的两个休閒躺椅上。 “雪莉啊~陪欧尼坐会儿嘛~难得出来放鬆。” 泰妍带著不容拒绝的亲昵,眼神却瞟向正在忙碌的李贤宇方向。 雪莉只好歉然地朝李贤宇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句“辛苦啦”。 李贤宇回以她一个温和的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休息。 趁著搬东西的间隙,李顺圭一边递工具,一边状似隨意地和李贤宇聊了起来。 “贤宇xi是几年生人?” “91年。” 李贤宇打著地钉,头也没抬地回答道。 “91年……那我叫你贤宇没问题吧?我毕竟是欧尼。”李顺圭笑著。 “当然没问题,sunny怒那。” 李顺圭看著他的动作,话锋看似隨意地一转。 “说起来,我们泰妍也是89年的,跟你倒是没差几岁。” 她仔细观察著李贤宇的表情,“不过感觉你们俩……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上次咖啡厅之后,私下还有联繫?” 这话问得看似八卦,实则是在探究两人之间那种莫名的紧张感从何而来。 今天的泰妍对李贤宇的態度,和前几天跟她聊天时那种略带好奇和初步认可的状態截然不同,简直像换了个人。 而李贤宇面对泰妍时,那份过於沉稳的应对,也让她觉得不像是对待女友姐姐的普通客气。 李贤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抬起眼,对李顺圭笑了笑。 “泰妍xi是雪莉很重要的欧尼,我尊重她。至於联繫……” 他顿了顿,说得滴水不漏,“除了那次咖啡厅,我就只能在网络上看看泰妍xi的mv了,说起来我还是她的音饭。 可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泰妍xi对我有些误会吧。” 李顺圭在心里“嘖”了一声。 这小子,口风真紧。 她没套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李贤宇这番应对,反而让她更加確定—— 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她打了个哈哈,把话题拉回。 “哎一古,可能就是泰妍那丫头今天心情不好,抽风了,你別往心里去。我们雪莉认可你就行!” 她拍了拍李贤宇的胳膊,结束了这次试探,心里却记下了这个疑点。 在李贤宇和顺圭的共同努力下,天幕和基本的露营设施总算搭建得有模有样。 雪莉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从躺椅上飞了过来,手里拿著湿纸巾,踮起脚尖,细心地替李贤宇擦拭额角並不明显的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作家先生,辛苦啦!接下来看我的!” 她笑容灿烂,带著点小骄傲,“让你见识一下崔主厨的手艺!” 泰妍刚张开口,那句“雪莉啊,让欧尼来”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这在她看来格外刺眼的一幕堵了回去。 李贤宇低头看著雪莉,笑著点头:“好啊,那我需要给琉璃小姐打下手吗?” “哼哼~” 雪莉得意地皱了下鼻子,故意板起小脸。 “李助理,你的任务就是待在崔主厨身边,隨时待命,不许离开!” “內,遵命。” 李贤宇配合地应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顺圭看著这对小情侣的互动,笑了笑,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了刚才雪莉坐过的躺椅上,就在泰妍旁边。 她脸上带著玩味的笑意,侧头盯著泰妍。 泰妍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皱著眉低声说: “顺圭你笑什么?不要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你说呢,金泰妍?” 顺圭凑近了些,声音压低。 “我帮你办成一件事,作为交换,你告诉我,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常,怎么样?” 泰妍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出来了? 不,不可能,顺圭不可能知道穿越的事……那只能是因为我今天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 她强装镇定:“你帮我?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你帮?” 顺圭朝正在不远处准备食材,有说有笑的雪莉和李贤宇那边努了努嘴,眼神意有所指。 “你就不想……找个机会,和李贤宇单独聊两句吗? 而且,是那种……不能让雪莉知道的,真正的『单独』聊聊。” 泰妍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顺圭。 她怎么会知道?! 这一刻,她再次深刻体会到这位好姐妹的敏锐和可怕。 “怎么样?成交不?” 顺圭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像只等待猎物上鉤的猫。 泰妍內心挣扎无比。 她並不是很想把她穿越的事跟顺圭说。 但这次穿越,时间线变动太大,雪莉和李贤宇的关係进展快得超乎想像,她有太多疑问和担忧必须当面从李贤宇那里得到答案,至少是部分答案。 犹豫再三,对真相的渴望和对雪莉未来的担忧终究压过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轻微地点了点头。 顺圭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 “等著吧,包在我身上。” 隨即,她收敛了笑容,带著提醒。 “现在,收起你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別再死死盯著人家小情侣了。如果你不想让雪莉现在就察觉到你不对劲的话。” 泰妍委屈又不甘心地撇了撇嘴,像个彆扭的孩子,但还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那让她心绪不寧的画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下单独面对李贤宇时,该如何开口。 …… 雪莉兴致勃勃地在李贤宇的协助下,简单处理了食材,炒了一锅色泽诱人的辣炒年糕,主食则是架起烤盘,准备烤肉。 整个过程,雪莉和李贤宇配合默契,不时相视而笑,空气里都瀰漫著甜蜜的气息。 这让一旁的泰妍看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爭宠”。 “雪莉啊,欧尼也想吃你烤的肉~” “雪莉,这个年糕给欧尼尝一口~” “雪莉,帮欧尼拿一下饮料嘛~” 她试图用各种方式吸引雪莉的注意力,將她和李贤宇隔开。 李贤宇看在眼里,只是包容地笑笑,並不与她计较,反而更细致地照顾著雪莉。 一旁的李顺圭简直没眼看,扶额无语。 金泰妍你这傢伙,前面说好的呢?全忘了?! 跟个小孩子抢玩具一样!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过,李顺圭並没忘记自己的“交易”。 吃饭结束后,她眼珠一转,捂著肚子站起身。 “哎一古,好像吃多了有点不舒服。雪莉啊,陪欧尼去趟那边的服务点买点消化药好不好?顺便我们再散散步。” 雪莉不疑有他,担心地看著顺圭。 “欧尼你没事吧?我陪你去。” 她转头对李贤宇和泰妍说,“那欧巴,泰妍欧尼,你们先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回来。” 待雪莉和顺圭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小径的拐角,露营点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湖面的声音和天幕下相对无言的两人。 泰妍还在內心挣扎,思考著该如何开口,才能在不暴露太多的情况下套出李贤宇的话。 然而,李贤宇却没有给她更多准备的时间。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摺叠椅上,目光平静地投向面色紧绷的泰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泰妍xi』,这段时间……去哪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是剧本安排出了问题,导致你这个『恶毒女配』,现在才到出场环节么?” 第四十六章 摊牌 “所以……你也『穿越』了?” 泰妍紧紧盯著李贤宇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偽装的痕跡。 李贤宇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穿越?我经歷的不是一次次重置的循环吗? 他瞬间意识到,他和金泰妍的“回归”方式可能並不相同。 泰妍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心下一沉:“你不是穿越?” 李贤宇迅速收敛起外露的情绪,恢復成那副难以捉摸的样子,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我当然是。只不过,我没想到除了我,还有別人……” 他將问题拋了回去,“你是从哪一年回来的?” 该怎么编造一个合理的年份?李贤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先告诉我你是哪年回来的?”泰妍没有被带偏,反而更加警惕。 “是你来主动『找』我的,不是吗?” 李贤宇看透了刚才李顺圭那蹩脚的“演技”。 “……2020年,到你了。” 泰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紧紧盯著他。 明年?李贤宇心中快速计算著时间线,面上不动声色? “2021年。”李贤宇给出了一个编造的年份。 “2021年?!” 泰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被愚弄的愤怒。 “不对!你骗人!” 她想起了那个记忆里模糊的新闻。 “你根本就不是穿越!你和雪莉是一起出事的!怎么可能从2021年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李贤宇瞳孔微缩,所以……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我在2020年,和雪莉已经去世了…… 这与他循环中“雪莉死,我必死”的规则完全吻合,也解释了他为何会被困於此。 他看向泰妍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暗淡。 他一边用木棍隨意地拨弄著面前的火堆余烬,让火星明灭不定,一边挑衅般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泰妍xi。或许……我比较特殊?” “你……!” 泰妍被他这副態度气得语塞,但也更加確信他在撒谎。 李贤宇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关键信息,不再纠缠於此。 “好吧,我承认我说谎了。现在,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穿越』回来?” “该你回答我!一人一个问题!但是你別再骗我!” 泰妍强调两人共享信息的规则。 李贤宇点点头,做出妥协的姿態。 “你问吧。我不骗你了。”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提前知道雪莉会出事? 还有,为什么我这次回来,发现很多事情和上一次……不一样了?” 泰妍一口气拋出两个最关键的问题。 “你这是两个问题。”李贤宇淡淡指出,但並未坚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依『女配小姐』的『聪明才智』,想必我说一个,你也能想通另一个。” “你是在嘲讽我?” “没有,夸你呢。”李贤宇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之所以会知道雪莉会出事……因为我不是『穿越』,我是循环。” 他加重了这两个字,目光沉静地看著泰妍收缩的瞳孔。 “每一次雪莉出事,我也会同步死亡,然后时间重置,回到起点。上一次循环的末尾,你应该看到了我出事才对。” 循环?!泰妍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同样是时间回溯,他竟然是以这种不断重复死亡的方式? 这比她的“穿越”听起来更加绝望和残酷。 “到我了。” 李贤宇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我还是上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 “……” 泰妍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那经歷太过离奇。 “不说么?”李贤宇瞥了一眼小径的方向,“雪莉她们应该快回来了。” “……我也不清楚。” 泰妍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带著困惑。 “我只是看了你那本小说,然后……睡了一觉,醒来就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小说……” 李贤宇低声重复,果然还是与这本小说有关。 它似乎成了连接不同时空或者触发某种机制的钥匙。 “我知道了。”他点点头,“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你循环了多少次?”泰妍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次是第八次。”李贤宇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八次? 同样的悲剧,他亲眼目睹,亲身经歷了八次…… 泰妍看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不仅仅是精神的折磨,更是肉体的酷刑。 “这八次……你每次,都想救雪莉吗?” 李贤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没有。最初几次,我只是想自救。 直到后面几次,我才彻底发现,雪莉和我的命运是一体的。 如果我救不了她,那么不管我躲到哪里,最终都会是一样的结果。” “泰妍xi,最后一个问题。” 李贤宇的目光变得锐利,“你这两次,都是在最后一周回来? 而且,你跟我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吧……” “那当然!”泰妍毫不犹豫,眼神坚定的更像偏执。 “我要救雪莉!不管用什么方法! 至於时间……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是不是每次都这时候回来……我这才只是第二次……” 李贤宇点了点头,信息交换暂时足够。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吧,她们快回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拿出手机,“加个电话吧……我想,我们现在至少有些『共同语言』了。” 泰妍看著他,內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添加了他的联繫方式。 “我……我答应了顺圭,她帮我支开雪莉,我就把今天为什么这么奇怪的原因告诉她。” 泰妍有些为难地说。 “我劝你暂时不要。”李贤宇立刻否定,语气严肃。 “按目前的情况看,你更像是『穿越』到了我的『循环』之中。 且不说你告诉了她会產生什么无法预料的变量,《蝴蝶效应》看过吧?再者……” 他的目光染上痛苦。 “如果这次……我们还是失败了,那么下一次循环开启,她也会忘记这一切。 你告诉她,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还是……编个更合理的故事吧。” “……嗯。” 泰妍被他说服了,尤其是那句“下一次她也会忘记”,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李顺圭和雪莉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两人知道,这次短暂但信息量巨大的谈话必须结束了。 泰妍看著李贤宇转身欲走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必须要確认的事情,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李贤宇!你……你是真的喜欢雪莉吗?!” 李贤宇脚步顿住,回过头看她。 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算计、疲惫和深沉都被一种无比纯粹、炽热的情感所取代,那里面盛满的,是毋庸置疑的爱意。 “当然。”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泰妍耳中。 “我爱她。” 说完,他不再停留,向著雪莉声音传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第四十七章 突然的电话 “欧巴~” 雪莉像只归巢的小鸟,欢快地跑回来,自然地挽住李贤宇的胳膊,仰起脸好奇地问。 “刚刚在和泰妍欧尼聊什么呀?看你们好像说了很久。” 李贤宇面不改色,抬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子。 “你的泰妍欧尼再次严肃警告我,如果敢对你不好,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我。” 雪莉嗔怪地拍了他一下,笑道: “又在胡说八道,欧尼才不会说这种话呢!” 这时,雪莉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但那个號码似乎让她非常熟悉。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滯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厌烦。 虽然她很快又重新掛起笑容,但那瞬间的变换没能逃过一直注视著她的李贤宇的眼睛。 “欧巴,我去那边接个电话。”她晃了晃手机。 “好,去吧。” 李贤宇点点头,看著她拿著手机快步走向远处一棵大树下,才微微皱起眉头。 那个反应……是谁打来的?公司?还是…… “走吧,贤宇,不用这么恩爱吧?才分开几分钟而已。” 顺圭走过来,调侃道,顺便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给雪莉一点私人空间。” “內。” 李贤宇应了一声,和顺圭一起回到天幕下。 顺圭隱秘地朝泰妍递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问:聊得怎么样? 泰妍面色还有些复杂,脑海里迴响著“循环八次”和那句“我爱她”,但面对顺圭的询问,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还行。 没过多久,雪莉接完电话回来了。 她的笑容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明亮,带上了一丝勉强。 她走到李贤宇身边,拉住他的手,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欧巴,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情,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呀?” 说完,她又做出可怜兮兮的求饶状,看向泰妍和李顺圭。 “泰妍欧尼,顺圭欧尼~对不起嘛,我得先回去了,下次再好好陪你们玩!” 李顺圭虽然觉得有点突然,但还是通情达理。 “家里有事的话就赶紧回去吧,正事要紧。 其实我们也玩得差不多了,也该收拾收拾回去了,你说是吧,泰妍?” 她用手肘碰了碰还有些发愣的泰妍。 “啊?哦,嗯。” 泰妍回过神来,连忙附和。 “是玩了大半天了,该回去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李贤宇。 李贤宇感受到她的视线,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那这次聚会就先到这里吧。” 李贤宇作为“家属”代表发言。 “很荣幸认识了两位雪莉最好的欧尼。” “嗯。”李顺圭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贤宇啊,记得好好照顾我们雪莉,千万別让我们发现你对她不好哦。” “当然。” 李贤宇郑重地举起与雪莉十指相扣的手,像是在宣誓。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雪莉依偎在他身边,脸上笑著,但对於这句“永远在一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力点头或甜蜜回应,只是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嘖,这空气,酸死了。” 李顺圭夸张地搓了搓手臂。 “走吧泰妍,我们也收拾东西回去了。这次……我来开车!” 她对泰妍早上的疯狂车速还心有余悸。 雪莉被顺圭的样子逗笑了,暂时驱散了眉宇间的那丝阴霾。 几人一起收拾好物品,来到了停车的地方。 “那下次有空再见面了,雪莉。”顺圭抱了抱雪莉。 “好的,顺圭欧尼~拜拜~”雪莉回抱她。 “嗯,再见。” 泰妍也走上前,轻轻抱了抱雪莉,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有什么事,隨时给欧尼打电话。”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贤宇一眼。 目送著顺圭拉著一步三回头的泰妍上车离开,李贤宇才替雪莉拉开车门。 “我们也走吧,琉璃小姐。” 车辆驶离露营基地,踏上归途。 李贤宇专注地看著前方道路,状似隨意地问: “刚才……是谁的电话?看你接完好像有点心事。” 雪莉靠在车窗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答: “……没什么,一个……不怎么想接的电话而已。” 李贤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雪莉,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看来,她心里还是藏著一些事,没有完全向我敞开。 距离那个无形的期限越来越近,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 另一边,李顺圭平稳地驾驶著车辆行驶在返程的路上,车速比起泰妍来时的疯狂简直堪称行车楷模。 车厢內短暂的安静后,她终於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从上车后就异常沉默的泰妍。 “泰古啊。”她打破寂静,“刚才……你和李贤宇单独聊了些什么?神神秘秘的。” 泰妍心里一紧,眼神飘忽了一下,含糊道:“没……没什么特別的……” “嗯——?” 李顺圭拖长了尾音,目光危险地透过后视镜看著她她。 “是么?我们可是说好的『交易』呢?金泰妍,你想反悔?” 泰妍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此刻她心乱如麻,还没能像李贤宇建议的那样编织出一个完美无缺,能骗过精明的李顺圭的故事,只好採用拖延战术。 “呀!我没忘!” 她提高了音量以掩饰心虚,“我……我是在组织语言!这事一两句说不清楚!先回去,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哼!” 李顺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 “你最好是!我可警告你,要是敢糊弄我,你看我怎么『治』你!” 她想起刚才为了完美地牵制住雪莉,不让她起疑,自己可是真的跑去服务点买了助消化的药,並且当著雪莉的面吃了下去。 这份“牺牲”如果换不来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李顺圭一定会让金泰妍知道,就算是平时看起来最好脾气的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泰妍接收到好友眼神里清晰传递过来的“威胁”,缩了缩脖子,心里叫苦不叠。 只能祈祷在到家之前,自己能灵光乍现,想出个能矇混过关的理由。 第四十八章 谎言与「家」 回到泰妍家,看著丝毫没有离开意思,反而在沙发上坐下的李顺圭,泰妍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顺圭啊,你……你不回去么?”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李顺圭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一副“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好了,现在也回到家了,没外人了。说吧,金泰妍,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从早上起来就疯疯癲癲,开车像投胎,对李贤宇更是像见了仇人一样。” 她顿了顿,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冷笑,“呵呵,你就算编,也给我编个像样的出来!” “呀!我……我怎么会编故事骗你呢!” 泰妍提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呵呵。” 李顺圭报以毫不留情的冷笑,上下打量著她。 “谁知道呢?说不定你下一秒就能编出一个『李贤宇其实是你的秘密前男友,你因爱生恨,现在看他跟雪莉在一起所以心態爆炸』的狗血故事呢。” 这句话给了泰妍灵感! 她正愁没有合理的藉口,顺圭居然自己把理由递到了她嘴边! 虽然漏洞百出,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泰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迅速堆满了被“说中”的慌乱、委屈和痛苦。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著哽咽。 “你……你怎么知道……”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生硬的哭腔。 “对!没错!李贤宇他……他以前是和我在一起过!我们……我们秘密交往过一段时间!”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编造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那时候他还没出名,我们……我们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我没想到他会出现在雪莉身边,还成了雪莉的男亲! 我今天看到他,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嘛!我难受!我生气!我没办法好好面对他!”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顺圭的反应。 李顺圭只是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同情,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待泰妍“哭诉”完,抽泣著等待回应时,顺圭才深深地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 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编个故事都能让自己声泪俱下,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这哭戏比允儿可『真』多了。” 她站起身,走到泰妍面前,只是轻轻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 顺圭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宠溺和纵容,“如果你实在不想说实话,就算了。” “谁让你是金泰妍呢。不想说就不说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隨时都在。” 她鬆开泰妍,拿起自己的包朝门口走去。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回去了。” 看著顺圭不再追问她就要离开的背影,泰妍的心被愧疚感和衝动攫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么好的姐妹,她却在用谎言欺骗她。 “顺圭啊!”她忍不住喊出声。 李顺圭在门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咔噠。”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泰妍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顺著墙壁滑坐在地板上,將脸埋进膝盖里。 谎言没有带来轻鬆,反而让那份秘密,显得更加沉重和孤独。 …… 李贤宇送雪莉回到公寓楼下。 “那我先回去了,琉璃女亲。” 李贤宇看著她,总觉得她笑容背后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雪莉扯出一个比平时要勉强几分的笑容,声音轻轻的。 “作家男亲……对不起。” 李贤宇心头一紧,摇摇头,温柔地说:“不用说对不起,你没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 他话还没说完,雪莉却突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用一个吻堵住了他后面的话语。 这个吻不似往常的甜蜜或调皮,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依恋,又像是补偿,甚至能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涩,仿佛混合了未落下的泪水。 李贤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那份沉重和无助。 唇分。 雪莉迅速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掛起刻意的笑容。 “奖励你的,男亲~快回去吧,明天见!” “……嗯,明天见。” 李贤宇深深看了她一眼,將所有的担忧压回心底,转身离开。 雪莉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上,看著李贤宇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痛苦与挣扎。 李贤宇…… 要是我们……能早点遇见,该有多好。 她无力地靠在栏杆上。 之前那个电话,是那个在她童年时就拋弃了她和母亲,如今却凭著生物学上的父女关係,像水蛭一样无休止向她索取金钱的男人打来的。 威胁一如既往的熟悉:如果不给钱,就向媒体大肆宣扬她“不孝”、“成名后拋弃生父”。 如果在以前,她或许还能回到家,在母亲那里寻求一丝安慰和帮助。 可是现在……她解锁手机,屏幕上还停留著母亲不久前发来的信息,內容同样是索要一笔不菲的“生活费”,语气理所当然。 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都把她当成了取之不尽的提款机,用亲情和舆论作为锁链,將她牢牢捆住。 雪莉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空洞。 转身回到屋內,她重新拿起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现金和卡。 她要去赴约。 去餵饱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名为“家庭”的无底洞。 夜色中,雪莉独自一人走出了公寓楼,单薄的身影很快融入了城市的霓虹,走向那个註定只会让她更加伤痕累累的地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李贤宇驾车行驶在路上,车窗外的流光溢彩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 雪莉那个带著苦涩的吻,她强顏欢笑下的疲惫,以及那句莫名的“对不起”,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的心上。 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那个电话……还有她之后明显低落的情绪。 他不能再像前几次循环那样,被动地等待危机爆发。 这一次,他有了一个同样渴望改变的“盟友”。 將车在路边停下,李贤宇拿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新存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金泰妍略带警惕和疲惫的声音。 “……餵?” “女配xi,我想,我们需要儘快见一面,坐下来,好好谈谈关於雪莉的事了。” 第四十九章 达成合作 第二天,李贤宇约了金泰妍在她家的地下停车场见面。 他按照金泰妍发的定位开车来到这里,给她发去简讯,等待著她的到来。 没等多久金泰妍就来到他的车旁,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快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她摘下口罩,皱著眉打量昏暗空旷的周围。 “怕和泰妍xi一起登上明天的娱乐版头条。” 李贤宇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你们不是应该很熟悉这种场合么?爱豆私下约会,选择余地也不多吧?” “谁跟你是约会!” 泰妍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怀疑他在暗暗嘲讽自己过去被狗仔拍到的经歷。 “我们这是……战略会议!”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贤宇无奈地解释。 “只不过这里够隱蔽,说话方便罢了。” 泰妍瞪了他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说吧,找我来到底要谈什么?你说和雪莉有关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李贤宇点点头,神情变得严肃。 “我们现在的目標是一致的,这点昨天已经確认过了。 我现在需要更了解雪莉,你跟她相处的时间最长,以前还是舍友。 所以,我想让你把你知道的、关於雪莉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凭什么?” 泰妍下意识地抗拒。 “就算我跟你目的一致,但我並不希望你和雪莉有更深的关係!” 李贤宇皱著眉头,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泰妍xi,你对於雪莉……是不是有点过度执著了? 上一次循环我就发现了。你……不会是『病娇』吧?喜欢雪莉?是拉拉?” “呀!李贤宇!” 泰妍瞬间炸毛,脸颊气得通红,“你才是拉拉!我把雪莉当成亲妹妹!唯一的妹妹!” “懂了。”李贤宇瞭然地点点头,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那就是『妹控』。” “呀!” “好了。”李贤宇收起那点戏謔,正色道。 “我不管你是拉拉,还是妹控。我没有在开玩笑。 昨天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和雪莉的命运是绑定在一起的,这点你改变不了。” ……真的,改变不了么? 泰妍在心里不甘心地想。 但现实是,她只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而这傢伙拥有整整一个月。 时间站在他那边。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妥协,“你想问什么?” “昨天雪莉接了一个电话,接完之后情绪就明显不对。 我想知道,在她的社交圈里,有谁、或者哪一类人,能一个电话就对她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电话?泰妍皱起眉,仔细思索。 “能有雪莉私人號码,还能一个电话就影响她情绪的……不外乎是几种可能: 非常亲近的朋友、公司施加了巨大压力,或者……是她的家人。” 李贤宇挑了挑眉:“你和我想的差不多,没想到泰妍xi也这么聪明。 只不过,我们现在不能靠猜测,时间不多了,必须直接找到一个最確定的方向。” 泰妍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也这么聪明”?她本来就不笨! “你这么突然地问我,我一时之间也没有確切的方向啊……” 她有些烦躁,“公司那边,我可以想办法去打听一下,看看最近是不是给雪莉加了什么过分的行程或者压力。 至於朋友和家人……” 她陷入沉思,这部分更为私密,也更难触及。 “我也会试著从雪莉那里探探口风。”李贤宇补充道。 泰妍却皱著眉看他,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想法。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一定要找出那个电话是谁打的吗? 我们只要在『那天』紧紧看著雪莉,不让她独处,不就行了?” 李贤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刚想点上,瞥见旁边的泰妍,动作顿住。 “可以抽吗?” 泰妍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但出乎意料地,她没有拒绝,只是把车窗按低了一些。 李贤宇点燃香菸,吸了一口,將烟雾吐出窗外,才缓缓说道。 “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种方法,治標不治本。我们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钉在她身边,总会有疏漏。 你也知道雪莉现在的精神状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不找到並拆除引信,只是看著炸弹本身,它迟早还是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泰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她的眼神黯淡下去,流露出悲伤。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在未来即使雪莉去世后依旧冷嘲热讽的人,那些吸血的家人,才是问题的根源。 就算有些人后来醒悟了,又有什么用?人已经不在了。 沉默在车內瀰漫,只有香菸燃烧发出细微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泰妍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颤抖。 “如果……如果这次,我们还是失败了……怎么办?” 李贤宇將菸头摁灭在车载菸灰缸里,转过头,目光穿过车內昏暗的光线,坚定地看著她。 “那就下一次,再下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循环还在继续,只要我还记得,我就不会放弃。” 现在,雪莉在他心里,早已不再是简单的命运共同体。 那个会在画室里脆弱哭泣、在黑暗中寻求依靠、在阳光下对他展露笑顏的女孩,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太多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不仅要救她,救自己,更要为她贏得一个真正自由的未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泰妍看著他那双承载了太多痛苦却依旧坚定的眼睛,愣住了。 李贤宇……他此刻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么? 李贤宇再次开口,眼神里流淌著复杂的感情。 “对了,虽然我实在不想这么说…… 但是如果这次失败了,证明仅仅靠『爱情』並不能让雪莉挣脱那些枷锁…… 那么,下一次,在循环开始的最初,我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更快地让『那时』还一无所知的你,无条件地信任我?” 泰妍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泰妍xi,”李贤宇嘆了口气,“我才刚夸过你聪明。” “李贤宇!你能不能好好聊天!?” 泰妍有些恼火。 “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刻道歉,语气认真起来。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个更早介入的帮手,而目前看来,唯一的人选就是你。 所以,我必须找到一个方法,一个能在循环开始时,就让你立刻明白一切、並且愿意相信我的『钥匙』。”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她。 “告诉我,我要说些什么,或者……证明什么,才能让『你』毫不犹豫地站到我这边?” 第五十章 靠近心臟 泰妍沉默了。 他说的没错,从目前来看,她似乎只会在最后这关键一周“回归”,而且下一次循环是否还有她的参与都是未知数。 想要增加胜算,“她”必须和他一起,更早地参与进来。 她陷入沉思,李贤宇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安静的车厢內,泰妍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在脑海中飞速思索著,有什么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绝无可能被第二个人知晓,並且足够有分量,能让她那个警惕性极高的自己瞬间破防的秘密? 突然,一个极其私密、她甚至从未对任何成员提起过的细节,浮现在脑海中。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迎上李贤宇探究的目光,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赧。 “……我左边锁骨下面。” 她用手指大概示意了一下位置,眼神有些飘忽,“有一个很小的胎记。” 李贤宇安静地听著,眼神专注,示意她继续。 泰妍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 “它的形状……很特別,像一个小小的、倒过来的逗號(,)。顏色很淡,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看李贤宇的眼睛,迅速低下头,耳根染上了緋色。 这简直……太羞耻了! 把自己如此私密的身体特徵告诉一个男人,哪怕是为了拯救雪莉,也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羞怯和莫名的心悸。 李贤宇也因为这过於私密的信息而怔了一下,隨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感激。 他明白了这个信息的分量,这几乎是金泰妍能给出的,最高级別的“通行证”。 “我记住了。” 他郑重地点头,“倒置的逗號,靠近心臟。谢谢你的信任,泰妍xi。”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句“靠近心臟”,让泰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车厢內原本严肃的气氛,悄然掺入了一丝微妙而曖昧的因子。 “对、对了,如果『我』还是不信……你可以让『我』回去之后带著我爸爸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得病了……” 她的眼中含著痛苦,那是失去至亲的疼痛。 李贤宇看著她低下来的头,明白她的意思。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她的。你可以回去了,泰妍xi。这次的交流很愉快。” 在得到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通行证”后,李贤宇便准备结束这次会面,他需要儘快去找雪莉。 金泰妍的手刚搭上车门把手,动作却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轻声问道:“李贤宇……我能够相信你吗?” 李贤宇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手停了下来,他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她一眼,隨即失笑。 “你昨天才问过我是不是真的喜欢雪莉,今天又问能不能相信我? 『女配xi』,剧本拿稳一点,不要给自己乱加戏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泰妍被他这话噎得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但心里那份莫名的疑虑,却因为他这带著调侃的回应而奇异地消散了一些。 她不再多说,用力拉开车门下车,然后“砰”地一声,带著点情绪將车门重重摔上。 李贤宇看著后视镜里那个头也不回,快步离开的娇小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有消息了记得联繫我,盟友。” 回应他的,只有空旷停车场里的回音。 他笑了笑,发动车子:“嘖,女人……可真是难搞。” 车辆驶出停车场,匯入车流,目的地是雪莉的公寓。 今天上午雪莉就发信息给他,让他下午来接她,她精心准备了一次约会。 对此,李贤宇自然答应。 他將车停在雪莉家楼下,拨通了她的电话。 “琉璃小姐,您的专属司机已就位。”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带著笑意的声音:“內~司机先生请稍等一下下,我马上就好,马上就下来哦~” 李贤宇靠在椅背上,带著宠溺的调侃。 “琉璃小姐所说的『马上』,是指『马上』画到最后一根眼线了么?” “討厌~”雪莉娇嗔,“我早就化好全妆了!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吗?男~亲~” 李贤宇低笑一声,“身为琉璃小姐的男亲,就算等待再久,也是充满幸福的期待。” “哼哼~这还差不多。”雪莉满意地轻哼。 “不过,司机先生,你的情话库存好像有点过时了哦~” “收到批评。我会回去紧急更新补丁包的,等你。” “嗯,拜拜~” 掛断电话,李贤宇嘴角还噙著笑意,心里思索著雪莉今天会安排怎样的约会。 没过多久,公寓单元门打开,雪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贤宇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质吊带连衣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线。 裙长及膝,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脚上踩著一双精致的细带高跟鞋。 微卷的长髮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精致,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介於清纯与嫵媚之间的动人风情。 李贤宇立刻下车,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目光欣赏地流连在她身上,由衷地讚嘆。 “我的女亲今天真漂亮,像会发光一样。” 雪莉优雅地坐进车內,扬起小巧的下巴,带著点小得意。 “司机先生,请继续保持。你今天的任务之一,就是確保女亲我一整天都拥有愉悦的心情。” 李贤宇俯身,细心地为她系好安全带,抬头时,近距离地看著她的眼睛。 “遵命。我的任务,就是守护公主殿下最美的笑容。” 雪莉被他专注的眼神和话语逗得心怒放,脸上漾开明媚的笑容,轻轻推了他一下。 “快出发吧,我的司机先生!” “好的,公主殿下。” 李贤宇关好车门,绕回驾驶座,车辆平稳地驶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琉璃小姐,今天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李贤宇握著方向盘,微笑著询问。 “游乐园!” 雪莉雀跃地宣布,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像个小女孩。 游乐园?李贤宇的心微微一动。 上一次循环,他们也在游乐园,但那次邂逅了“归来”的金泰妍,整个约会都在微妙的氛围中度过,未能尽兴。 雪莉见他一时没有回应,脸上的光彩黯淡了些许,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你不喜欢游乐园吗?” 李贤宇立刻从短暂的回忆中抽身,转头给她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斩钉截铁地说。 “没有。我很喜欢。” 第五十一章 烟花易冷 游乐园人声鼎沸,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和甜蜜情侣的身影。 阳光明媚,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但李贤宇看著身边像只脱韁小鹿般兴奋的雪莉,心中却隱隱不安。 她的兴致太高了,高得有些不自然。 仿佛不是来游玩,而是要將自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快乐,都在这一刻彻底燃尽。 “作家先生!我们先去玩那个!” 雪莉眼睛发亮,指著远处巨大的海盗船,拉著李贤宇的手就往前冲。 “琉璃小姐,慢一点。” 李贤宇被她拽著,感受著她手心的微湿和异常的力度。 “不要!时间宝贵嘛~” 雪莉回头,笑容灿烂得晃眼,“今天要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一个都不能落下!” 在海盗船上,当船体盪到最高点时,失重感袭来,周围一片尖叫。 雪莉却张开双臂,放声大笑。李贤宇紧紧握著她的手,侧头看著她,在那张明媚的笑脸上,他看到了释放。 从海盗船下来,雪莉脸颊泛红,呼吸微促,却毫不停歇地指向下一个目標。 “过山车!作家先生,敢不敢坐第一排?” “只要你敢,我就奉陪。” 李贤宇笑著回应,心里的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在排队时,雪莉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从游乐园的冰淇淋口味说到最近看的电影,又跳到某个综艺节目的趣事。 话题跳跃得毫无逻辑,仿佛只要一停下来,某种情绪就会追上她。 “作家先生,你看那个小朋友的气球,像不像一朵蓝色的云?” “作家先生,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坐旋转木马好不好?你当初不是想也带我坐么!” “作家先生,你怕不怕鬼屋?我们进去看看嘛~” 李贤宇耐心地一一回应,扮演著完美的男友角色。 “像,琉璃小姐想要吗?我去给你买。” “好,你想坐我们就去坐。还有,我那时候没有使手段。” “不怕,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抓紧我。” 坐进过山车第一排,安全压槓落下。 雪莉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烁著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挑战般的兴奋。 “欧巴,如果……如果飞出去的话,好像也不错?” 她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很快被风声和周遭的尖叫声吞没。 但李贤宇听到了。他的心猛地一沉。 “不会的,”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 “我会抓紧你,绝对不会让你飞出去。” 过山车启动,加速,俯衝,旋转。 强烈的失重感和离心力让雪莉放声尖叫,但她的手指始终与李贤宇紧紧交扣。 从过山车上下来,她的腿有些发软,靠在李贤宇身上,却还在笑。 “好刺激!下一个玩什么?跳楼机怎么样?” 李贤宇看著她额角的细汗和微微苍白的脸色,终於忍不住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琉璃小姐,我们休息一下,好吗?去吃点东西,或者只是坐一会儿。”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你看,夕阳那么好,只是坐著发呆也不浪费,不是吗?” 雪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漾开。 “好吧~听司机先生的。不过我要吃冰淇淋!最大的那个!” “好,给你买最大的。” 李贤宇牵著她走向长椅,让她坐下,“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他快步走向冰淇淋车,排队时仍不时回头看向长椅上的雪莉。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傍晚的阳光勾勒出她侧影,脸上灿烂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放空,眼神空洞地望著远处喧闹的人群。 那一刻,李贤宇清晰地看到了她华丽袍子下,爬满的虱子。 他买了一个巨大的、缀满彩和巧克力的冰淇淋,回到她身边。 “你的冰淇淋,公主殿下。” 雪莉接过,舔了一口,冰冷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抬起头,对李贤宇露出一个比冰淇淋还甜的笑容: “谢谢男亲!我们等下去坐摩天轮吧?我想在最高的地方,看看这里的全景。” “好。” 李贤宇在她身边坐下,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冰淇淋,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不是在享受快乐。 夜幕缓缓降临,游乐园的灯光次第亮起。 雪莉拉著李贤宇,坐进了缓缓上升的摩天轮轿厢。 她紧挨著他坐下,双手自然地环抱住他的胳膊,將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 “作家先生~” 她声音带著雀跃的期待,“听说等下会有烟表演哦~我们刚好能在最高点看到!” “琉璃小姐是想要拍照留念吗?”李贤宇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当然啦!”雪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在最高的地方,看最漂亮的烟,我一定要拍照!” “嗯,”李贤宇承诺道,“我会把你拍得比烟还漂亮。” 雪莉立刻不满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佯装生气。 “什么意思嘛~难道烟还能比我更漂亮吗?” 李贤宇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送命题”,而是直接用一个轻柔的吻封住了她嘟起的唇,成功化解了这场“无理取闹”。 “又作弊~” 一吻结束,雪莉脸颊微红,小声抱怨。 “因为琉璃小姐总是喜欢问一些自己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 “哼,这是身为女亲的特权~”雪莉扬起下巴,得意地宣布。 隨著摩天轮平稳上升,首尔璀璨的夜景在脚下缓缓铺展开来,远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就在这时,轿厢微微晃动了一下。 “小心。” 李贤宇下意识地手臂用力,將她紧紧地护在怀里。 雪莉顺势趴在他的胸口,抬起头望向他。 轿厢內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睫毛轻颤,那双总是盛著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仿佛敛去了所有杂质。 “欧巴。”她声音很轻, “吻我。” 近在咫尺的脸庞,带著些许凉意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皮肤,眼眸微微闭下。 李贤宇没有丝毫犹豫,低头覆上了那微启的唇瓣。 雪莉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全心全意地投入这个吻,仿佛要藉此汲取所有的勇气和温暖,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別。 就在这时,“咻——嘭!”第一朵烟在夜空中炸响,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轿厢。 两人缓缓分开,摩天轮也恰好攀升至最高点。 “作家先生,你看~” 雪莉转过头,指著窗外。 更多的烟接连升空,在她身后绽放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 她回眸看著他,脸上带著笑容,比身后所有光华加起来还要明亮。 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抬头看烟,李贤宇的目光却无法从她脸上离开。 心臟过於嘈杂,已经听不到烟的声音。 “我来帮你拍照。”他拿起手机,掩饰著內心的波澜。 “要拍好看点哦~” 雪莉配合地转过身,对著镜头变换著各种可爱或搞怪的姿势,努力为他提供著“创作素材”。 “够了够了,”拍了一会儿,雪莉朝他招手。 “作家先生过来,我们一起拍几张。” 李贤宇挪过去,紧挨著她坐下。 雪莉举起手机,屏幕里映出两人靠在一起的脸,背景是不断升腾、炸裂的绚烂烟火。 “笑一笑,作家先生~”雪莉提醒道。 “內。”李贤宇扬起嘴角。 闪光灯亮起,照片定格。 画面里,她笑靨如,他温柔注视,身后是漫天华彩。 “不愧是我的男亲,真帅~” 雪莉检查著刚拍好的合照,满意地放下手机。 她將脸颊轻轻贴在玻璃上,望著窗外渐渐稀疏的烟,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嘆。 “真好看啊……从奋力升空到极致绽放,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却能这么好看,这么用力。” 她像是在说烟,那短暂而绚烂的生命,又像是在说自己。 李贤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脸颊贴著她的鬢角。 “不像烟。我希望我的琉璃小姐,能一直、一直这么好看。” “油嘴滑舌!坏男人!” 雪莉板起脸“训斥”道,但自己没绷住,先笑了出来。 最后一束烟在夜空中黯然消散,留下寂静和黑暗。 “啊……结束了啊……”雪莉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失落。 “如果你还想看,我们可以自己去买来放。”李贤宇提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却摇了摇头,身子向后,嵌进他的怀里。 “那就没有意义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 李贤宇感受著怀中温软的身躯和那份莫名的哀伤,心中微痛,只能更紧地抱住她,將吻轻轻印在她的耳畔。 “別闹~好痒~” 雪莉缩了缩脖子,嗔怪道,语气却带著依赖。 李贤宇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抱著她,任由摩天轮缓缓下降。 第五十二章 今晚月色真美 从摩天轮上下来,夜晚的凉风拂面。 “今天玩尽兴了吗?琉璃小姐。”李贤宇牵著她的手问道。 雪莉用力地点点头,隨即摸了摸肚子,撒娇道:“好饿啊~我们去吃东西吧!” “刚刚不知道是谁,闹著要玩遍所有项目的时候,可没见你说饿了。” 李贤宇笑著揶揄她。 “司机先生,你变囉嗦了。” 雪莉晃著他的手,“快走啦,公主殿下饿了~” “內,遵命。” 李贤宇带著她去吃了晚餐,席间雪莉似乎恢復了部分活力,嘰嘰喳喳地说著游乐园的趣事。 之后,他照例送她回家,车子平稳地停在雪莉公寓楼下。 “琉璃小姐,到了。”李贤宇轻声提醒。 副驾驶上的雪莉却没有立刻道別下车。 她转过头,双手紧紧攥著安全带,指尖微微泛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开口说出与上一次在画室里一样的话。 “作家先生……要上来……喝杯咖啡么~” 她的目光似水,深处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与孤注一掷的勇气。 脸颊飞起的红晕与微微开启的红唇,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反差。 清纯得令人心头髮紧,又嫵媚得勾魂夺魄。 这无声的邀请,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衝击力。 李贤宇只觉得喉咙发乾,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方便……么?” “爱来不来!” 她像是被他的迟疑烫到,害羞地吐出这句话,就要转身去拉车门。 然而,李贤宇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拉住。 “好像……是有点渴了。” 这句话如同一个开关,緋红瞬间从她的脸颊蔓延至耳后。 “那……先停车吧。”她声如蚊蝇。 “嗯。” 停好车,李贤宇跟在那道略显匆忙的身影后,走进了公寓大楼。 寂静的电梯里,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直到站在家门前,雪莉用微颤的指尖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几乎在同时,雪莉驀然回身,投入他的怀抱,双手揽住他的脖颈。 李贤宇的反应没有半分迟滯,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肢,將她深深拥入怀中。 没有言语,所有压抑的情感与渴望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他们吻在了一起。 李贤宇带著她缓缓移动,唇瓣短暂分离。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著克制的喘息:“房间……在哪?” 雪莉微微喘著气,眼眸湿润地望向他,伸手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话音刚落,她便像害怕失去这片刻温存般,再次踮脚吻了上去,用行动封住所有迟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顺势將她打横抱起,走向她指引的臥室。 身体的悬空让她下意识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他的颈窝。 他將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看著她眼中义无反顾的迷离,想到她今夜所有异常却勇敢的主动,他轻咬住她的耳垂,用尽最后一丝理智確认。 “雪莉……確定么?” 雪莉没有回答,她只是用同样回咬住他的耳廓,声音带著颤抖的媚意。 “作家先生……现在……不会是想回家吧~” 李贤宇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应声而断。 他不再犹豫。 在这个夜晚,他像一位虔诚的探险家,在属於他的秘境中跋涉。 她则如同在风暴中心终於找到港湾的小船,紧紧攀附著他坚实的脊背,隨著他引领的节奏浮沉。 窗外偶有车灯划过,光影在墙壁上急速流淌,如同他们飞速掠过的理智与不断攀升的体温。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只余下温存的涟漪。 在彻底沉入疲惫的睡眠前,雪莉蜷缩在他怀里,用尽最后气力,带著微弱的喘息在他耳边呢喃。 “李贤宇~我爱你~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这句如同誓言又如同告別的话语,让李贤宇心头猛地一紧。 他用力將她单薄的身子更深地拥入怀中,手臂收紧的力道仿佛要將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身体。 “雪莉,我只想要这辈子。” 雪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 一滴温热的水珠无声地滑落,迅速隱没在枕间。 隨后,疲惫与心灵的短暂安寧,终於將两人一同拖入了沉睡。 …… 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洒满房间。 李贤宇在朦朧中感到鼻尖一阵瘙痒,他下意识地抬手,捉住了那只还在他脸颊旁调皮作乱的手,轻轻一拽,便將带著馨香温软的身体重新揽入怀中。 “看来,”他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嘴唇贴著她柔软的耳廓。 “我需要好好惩罚一下捣乱的琉璃小姐了。” 雪莉被他紧紧箍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想起昨夜的疯狂与缠绵,她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云般緋红,一直蔓延到颈间。 “不要!” 她在他怀里轻微地挣扎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娇嗔。 “我只是在提醒你,该起床了~” “起床?” 李贤宇闭著眼,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 “不,我只想就这样……待一整天。” “不可以~” 雪莉在他怀里转过身,仰起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闪烁著全新的期待。 “作家先生~我们……去旅游吧!就我们两个,去海边,去釜山~好不好?” “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终於睁开眼,带著疑惑看著她,“你有空么?行程怎么办?” 雪莉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和小小的得意。 “我把后面几天的行程都推掉啦!怎么样?感恩戴德吧~我的男亲~” 李贤宇彻底清醒过来,他凝视著她,试图从她的笑容里分辨出更深层的东西。 “真的……没关係么?” 雪莉摇了摇头,“我和经纪人欧尼说过了,她会处理好的。”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陪我一起去。” 李贤宇笑著纠正:“不对。不是陪你,而是『我们』一起。” 雪莉微微一愣,隨即笑开,“內~” 第五十三章 秘密 阳光在李贤宇眼皮上跳跃,他被闹钟吵醒,刚一动,就感受到怀里的重量和温暖。 雪莉的玉臂紧紧缠著他的腰身,脸颊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他心头柔软,低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挺翘的鼻尖。 “嗯~” 她发出一声不满的嘟囔,往他怀里钻去,企图躲避外界的干扰。 “该起来了。” 他柔声催促,手指梳理著她有些凌乱的髮丝。 “不是说今天要去海边的么?” 昨天他们来到釜山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决定今天再好好逛逛。 “欧巴~” 声音带著浓浓的睡意撒娇,“再让我眯五分钟,就五分钟……” “已经九点半了。”他无情地揭穿时间。 “昨天晚上是谁信誓旦旦,做了一大堆今天必须完成的计划?” 雪莉终於微微睁开眼,带著被吵醒的怨气指控。 “呀~那你昨晚还那么……折腾我?” “真不起来?” 他挑眉,看著她赖床的模样觉得好笑。 “不起~”她索性闭上眼,耍赖到底。 “那好吧。” 李贤宇说著,手臂骤然用力,连人带被子將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瞬间悬空,雪莉惊呼一声,彻底清醒,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呀~” “你不起来,我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他抱著她,稳稳地朝浴室走去。 “你!……坏蛋!放我下来!” 李贤宇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径直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隱约传出她更加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 两个小时后,路边的餐厅里。 雪莉气鼓鼓地用叉子“虐待”著盘子里的麵包,把它想像成某个討厌鬼的脸。 “都怪你!”她瞪向对面悠閒喝著咖啡的男人。 “今天上午的计划,一个都没完成!全泡汤了!” 李贤宇喝了口咖啡,目光掠过她,望向窗外马路对面那片蔚蓝的海,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呀!李贤宇!” 见他居然“无视”自己,雪莉更气了,“看著我!” 李贤宇转过头,脸上摆出十足的无辜。 “我好像没做错什么吧?不是琉璃小姐还需要时间化妆么?” “我就化了个淡妆!” 雪莉脸红红地指责,声音却不自觉低了下去,带著羞恼。 “明明是你在浴室……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內~我的错。” 他从善如流地认错,却毫无诚意,转而提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等下我们先去海洋馆怎么样?等傍晚太阳没那么晒了,再去海边。” “可恶~又转移话题。”雪莉小声抱怨,却也没再纠缠。 李贤宇拿起餐巾,倾身过去,帮她擦拭掉唇角一点果酱的残余。 他的动作温柔,目光落在她今天精心的装扮上。 雪莉穿著一件绿色的吊带连衣裙,柔软的质面料贴合身形,隨著她坐下的动作铺散在椅面上。 裙摆及膝,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两根细细的肩带衬得锁骨清晰伶仃,带著几分柔美。 她头上戴著那顶宽檐米色草帽,长发披散在光裸的肩头,整个人清新得像海面拂来的第一缕风。 “今天真好看,女亲。”他由衷地讚美。 雪莉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著盘子里剩下的食物,耳根却悄悄红了。 “听你的,”她小声说,“先去海洋馆。” 李贤宇笑了笑,好哄的小女人。 …… 海洋馆內,蓝色的光晕如水般流淌。 雪莉拉著李贤宇穿梭在巨大的玻璃隧道中,斑斕的鱼群从他们头顶、身边悠然游过。 成群结队的水母在玻璃缸中悠然浮动,像一场无声的宇宙星雨。 雪莉贴在玻璃前,光影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流转。 “作家先生,你看它们。”她轻声说,仿佛怕惊扰这片寧静。 “好像活著,又好像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李贤宇没有看水母,而是看著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 “嗯,”他低声回应,“很美的梦。” 他们在蜿蜒的蓝色隧道下漫步,鰩鱼如优雅的幽灵从头顶滑过,投下流动的阴影。 雪莉时不时指著某条奇特的鱼发出小小的惊呼,而李贤宇的镜头,则更多地对准了她眼中映出的这片微缩海洋。 …… 傍晚时分,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细软的沙滩上,雪莉赤著脚,一手提著凉鞋,另一只手紧紧牵著李贤宇。 微凉的海水隨著涌上退下的浪潮,一次次漫过他们的脚踝,又调皮地带走脚边的沙粒。 夕阳的金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雪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海风拂过,她急忙抬起手扶住差点被吹走的草帽,笑盈盈地望著他。 “是要拍照吧。”李贤宇瞭然地笑。 “嗯!”她用力点头,眼眸在夕照下亮晶晶的。 李贤宇拿出手机,向后退了几步,寻找著角度。 镜头里,雪莉站在漫溢的金光中,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无垠海面与缓缓沉落的夕阳。 她或微笑,或搞怪,每一帧都鲜活明媚。 “看看?”他拍了几张后招呼她。 雪莉小跑过来,拿过手机,顺势拉著他在乾燥些的沙滩上坐下。 她自然地靠在他旁边,带著海风的清新气息,开始翻看照片。 “拍得不错嘛~” 她说著,侧过头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作家先生。” 她放下手机,头枕著他的肩膀。 两人就这样安静下来,望著远方。 海鸥鸣叫著归巢,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线,將天空与大海的界限模糊成一片暖融的色彩。 静謐中,雪莉想起当初中饭教她的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用著有些蹩脚生硬的中文。 “我爱你。” 李贤宇微微一怔,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雪莉狡黠地眨眨眼,嘴角噙著笑意。 “秘密。” 过了一会儿,她望著海面,用中文轻轻说出另一个词。 “再见。” “这又是什么意思?”李贤宇再次追问。 “秘密。” 她再次重复,將脸埋在他臂弯里,藏起所有情绪。 他们就这样依偎著,直到最后一缕余暉没入深蓝的海平面。 第五十四章 吻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蜜浸泡过。 李贤宇和雪莉如同所有热恋中的情侣,足跡遍布首尔的大街小巷,將每一刻都填满彼此的呼吸与笑声。 泰妍偶尔会出现,参与进他们的约会当中,做著“电灯泡”的角色。 她悄悄找到李贤宇,告知他最新的发现。 “公司这边近期確实没有给她安排行程,也没有施加压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正点餐的雪莉,眼神复杂。 “至於其他的……我还在查。” 李贤宇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回到雪莉身旁。 她看著那对形影不离的身影,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带著一丝落寞转身离开,並未像上次循环那样强行介入。 李贤宇也曾尝试著,用不经意的口吻向雪莉问起她朋友们近况。 “智妍和知恩啊……” 雪莉挽著他的手臂,目光投向公园里玩闹的孩子,语气轻鬆。 “她们最近都很忙呢,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她笑了笑,將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所以,现在可是属於我们的二人世界哦,作家先生。” 朋友排除了,公司压力暂时没有…… 所以,那沉重的枷锁,果然还是来自於血脉相连的亲人么? 夜晚,李贤宇独自站在雪莉家的阳台,指尖夹著的香菸在夜色中明灭。 明天,就是那个如同诅咒般的日期了。 儘管这次循环看似一切顺利,但他心底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知这一次,自己能否真正留住怀里易碎的琉璃。 “作家先生~” 带著依赖的轻唤从身后传来。 隨即,一个温暖的拥抱贴上了他的脊背,雪莉的脸颊轻轻蹭著他单薄的睡衣。 李贤宇立刻將菸蒂摁熄,回身將她整个拥入怀中,用身体挡住微凉的夜风。 “怎么了?” 雪莉在他怀里摇了摇头,髮丝蹭著他的下巴。 “没什么,”她抬起眼,指向屋內,“要不要……喝点红酒再睡?” 李贤宇顺著她的目光望去。 客厅里,雪莉关掉了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壁灯,笼罩著餐桌。 桌上,一瓶开启的红酒和两只高脚杯静候著,深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曳出诱人的光泽。 他挑眉,带著调侃:“这么浪漫么?琉璃小姐。” “浪漫一点不好么?”她轻声反问。 “好。”他低头,唇瓣落在她温热的掌心,印下一个轻吻。 “和你在一起,呼吸著的每一秒,都足够浪漫。” 雪莉被他话语里的认真烫到,轻笑著拉他走到桌旁。 她拿起酒杯,將其中一杯递给他。 “乾杯~”她举起酒杯。 “乾杯。”他与之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口酒液下肚,微醺的氛围在空气中瀰漫。 雪莉忽然放下酒杯,起身,轻盈地侧坐在他的腿上,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脖颈。 带著酒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这么干喝,好像是有点无聊呢……” 她眼神迷离,带著狡黠的笑意,“那就这样~” 说著,她含住一口酒,俯身,柔润的唇瓣便印了上来。 温热的,带著醇香的液体,被她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口中。 唇分,她微微喘息,脸颊緋红,眼中水光瀲灩,带著得逞的羞涩与挑衅望著他。 “是不是……有意思多了,作家先生?” 李贤宇感受著她不安分的手指,挑眉低笑。 “今天怎么这么主动,琉璃小姐?” 她的指尖在他胸膛睡衣的布料上不紧不慢地游走,如同敲击著无声的琴键。 隨即,她抬起眼,手指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深深烙进他的眼底,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模样刻入灵魂。 “作家先生不是扬言要吃软饭么?” 她尾音上扬,带著刻意的挑衅。 “金主大人这样做,也无可厚非吧~” “这可是你说的。” 李贤宇眼神一暗,放下酒杯,在雪莉小小的惊呼声中,一把將她拦腰抱起。 “看来,琉璃小姐今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要决一胜负了。” 雪莉在他怀里挑了挑眉,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强装镇定。 “作家先生不会以为……每次都能稳操胜券吧?哪有小孩天天哭。” 李贤宇被她这奇怪的谚语逗笑,不再多言,抱著她转身便要走向臥室。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並未察觉,怀中的雪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角落的垃圾桶。 那里面,静静躺著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药瓶。 雪莉將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藏起所有翻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仿佛刚才那一刻的窥视从未发生。 …… 凌晨时分。 雪莉从李贤宇紧密的怀抱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身侧的男人深陷睡眠,对她的动作毫无察觉。 借著窗外渗进的微光,她静静地凝视著他熟睡的轮廓,眼眶一点点不受控制地泛红、湿润。 她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眉骨、鼻樑。 “真希望……能更早一点认识你啊……我的作家先生……”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带著无尽的眷恋与遗憾。 最终,她俯下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深沉而绵长的吻,仿佛要將自己的灵魂也一併烙印上去。 起身,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数位相机和一张摺叠的纸条,將它们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她穿戴整齐,在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的最后一刻,脚步顿住。 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她再次折返,回到床边,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力度,重重地再次吻上他的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滴温热的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他的脸颊上。 而她,已决然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没有回头。 …… 中午刺眼的阳光將李贤宇唤醒。 他尚未完全清醒,枕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摸索著接起,声音还带著浓重的睡意。 “喂!李贤宇!雪莉现在在不在你旁边?!” 听筒里,金泰妍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变调。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淋下,李贤宇瞬间惊醒。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身旁——空的,冰冷的。 “喂!说话!雪莉呢!在不在?!” 泰妍的追问一声比一声尖利。 李贤宇猛地坐起,朝客厅方向大喊。 “雪莉!?雪莉?!” 无人回应。 只有电话那头泰妍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 “呀!西八!我就知道!你在那儿等著,我马上过来!” 金泰妍撂下这句话,便掛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李贤宇掀开被子下床,衝出臥室,在各个房间仓惶寻找。 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他甚至完全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目光瞥见客厅垃圾桶內的白色药瓶,他上前捡起。 “安眠药……” 所以昨晚雪莉突然才说要喝酒的么…… 不祥预感顺著脊椎急速攀升。他回到臥室,准备换衣服出门寻找。 就在他拿起外套时,目光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多了一个绝不属於这里的相机和一张摺叠的纸条。 他紧皱著眉上前,一把抓起了纸条展开。 上面是雪莉娟秀却带著一丝颤抖的笔跡。 “不要找我了哦~男亲。 相机里面有一段视频,客厅的电视已经被我连好了,乖乖的看完哦~ 爱你的雪莉~” 第五十五章 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確实断的难受,加一更,求个月票。) 李贤宇的手指无法控制地颤抖著,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如同烙铁般烫手,从他指间滑落,无声地躺在地板上。 他弯下腰,拾起了那部相机,步履蹣跚地走到客厅,连接数据线,打开电视。 屏幕在短暂的雪闪烁后亮起,清晰地映出了雪莉的身影。 她坐在他们昨晚还依偎在一起的沙发上,正对著镜头,脸上努力维繫著笑容。 “嗨,睡得好么?”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却带著被强行压下的哽咽。 “最近的天气变冷了许多,要注意身体哦,作家先生~” 她甚至像往常一样,对他眨了眨眼,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vlog记录。 但下一秒,那勉力支撑的笑容便如同遇到阳光的薄冰,迅速碎裂、融化。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这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力气。 “对不起呢……我想,我还是离开了……” 她摇了摇头,泪水瞬间衝破了堤坝,盈满眼眶,顺著苍白的脸颊无声滚落。 “不用找我,”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因为……再也找不到了。” 她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却徒劳无功,泪水越擦越多。 “啊~眼泪真的好奇怪~” 她带著浓重的鼻音苦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 “疼的时候能忍住,累的时候能忍住,可偏偏…… 在觉得委屈、在觉得捨不得的时候,它就这么不听话,怎么都忍不住……” 李贤宇紧紧咬著后槽牙,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仿佛想穿过屏幕,將她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回来。 “我受不了了……” 雪莉的声音彻底被哭腔瓦解,她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抵御来自全世界的寒意。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诉说,那些话语像是被囚禁了太久,终於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 “那个……被我称作『父亲』的人。”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荒谬感。 “这次,他说如果我不立刻拿出十亿韩元,就要联繫记者,向所有人爆料,说我是『无情无义、拋弃家庭的女儿』……他说他手里有能毁掉我的『证据』。”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妈妈……她每次打电话来,开口的第一句,永远是『真理啊,生活费该打了』,或者『我需要这个,需要那个』…… 她已经很久没有,问过我一句,『我们公主,今天累不累?过得开不开心?』” 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镜头后方,仿佛在凝视著那个永远无法满足的无底洞。 “在他们眼里,我从来不是崔真理,我只是一个名字叫『崔雪莉』的提款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个可以不断索取,直到彻底报废的物件。 我好像……拼命跑了很久,却从来没有过一个真正可以回去的地方,一个能让我安心说『我回来了』的家。” 巨大的悲伤让她哽咽得几乎窒息,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膀不住颤抖。 “所以……对不起……呜呜呜……” 她將脸深深埋入膝盖,泣不成声,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李贤宇双眼布满血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果然!一切的根源,还是那个名为“家”的血肉磨盘! 那不断吸食她生命力与希望的寄生藤蔓! “砰!砰!砰!” 就在这时,急促得如同催命符般的敲门声骤然响起,蛮横地撕裂了房间內凝固的氛围。 李贤宇浑身一震,像是被从噩梦中强行拽出,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是她!一定是她!她后悔了,她回来了! 这个念头驱使著他,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希望,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是气喘吁吁,头髮凌乱,脸色煞白如纸的金泰妍。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慌。 “雪莉呢!?” 她甚至来不及喘匀气息,劈头盖脸地问道,目光急切地扫向他身后空荡荡的客厅。 李贤宇僵立在门口,刚刚燃起的那点星火,瞬间被现实彻底浇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无力地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说话啊!李贤宇!雪莉到底在不在!?” 泰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走了。” 他终於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不知道去了哪。只留了这个。” 他像个失去提线的木偶,机械地转过身,带著泰妍重新回到客厅。 电视屏幕上,雪莉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勉强平復了一些情绪,但红肿的双眼和满脸未乾的泪痕,无情地昭示著刚才那场崩溃。 “啊……不能再哭了。” 她对著镜头,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比哭泣更让人心碎。 “再哭……就真的捨不得走了。咳咳……” 她清了清沙哑得厉害的喉咙,目光仿佛拥有了穿透时空的力量,直直地“看”著屏幕外的他们。 “贤宇啊~” 她第一次,在视频里如此清晰地叫他的名字,带著无限的眷恋与温柔。 “能遇见你,真的……很幸福。是我从来不敢奢望的那种幸福。 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不能贪心地奢望永远都在一起,所以,能拥有那段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真的……只是……只是……” 话语再次被汹涌的泪水打断,她哽咽著。 “好不甘心……我没有一秒钟后悔过遇见你,只是觉得好遗憾…… 爱了这么久,这么用力,最后却连一个像样的交代都不能给你,连一个好好的告別都做不到……” 她再次將脸埋入手掌,瘦弱的身体因为极力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著。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镜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对不起,贤宇。 我爱你,贤宇。 忘了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骤然变黑,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隔绝了两个世界。 它冰冷地映出客厅里两个呆立著的人影。 李贤宇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金泰妍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防止那崩溃的尖叫溢出喉咙,泪水却已疯狂决堤,无声地淌满她苍白的脸。 第五十六章 他是谁 金泰妍的斥责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男人,他不再是那个与她冷静分析,步步为营的同盟者。 也不是那个能让雪莉展露笑顏的“作家先生”。 他只是一个被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彻底摧毁的灵魂。 “泰妍啊……” 李贤宇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一种她从未听到过的脆弱。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泪水混著痛苦滚落,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凝聚著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焰。 “帮帮我。” 泰妍的心臟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击了一下。 她想厉声反驳,想质问他“早干什么去了”,想把雪莉离开的痛楚一部分归咎於他的疏忽…… 但那知晓一切悲剧结局的残酷记忆,扼住了她的衝动。 她心里清楚,甚至比李贤宇更清楚。 他早就说过,找不到那个腐蚀雪莉生命的病根,仅仅在“命定之日”像看守犯人一样看住她,是徒劳的。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后天…… 那个名为“绝望”的沼泽,终会將她的光芒彻底吞噬。 此刻,李贤宇眼中流下的,是和她一样的,为同一个女孩心碎的泪水,是经歷了八次失败累积的绝望,以及……一丝不甘就此终结的疯狂执念。 “我快走了。” 李贤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仿佛生命力正在从他体內快速流逝,这是循环重置的前兆。 “你不是……来自20年么?回去之后……帮我查查,查清楚……她的那些『亲人』。 在她走后,到底……用她的名义,做了哪些『好事』……我要知道一切!” 他死死的看著她,沉重得让泰妍无法呼吸,更无法拒绝。 她看著这个陷入绝境却依旧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男人,內心深处某个坚硬的部分被狠狠触动了。 那种不顾一切也要逆转命运的共鸣,在她胸腔里震盪。 “……好。” 一个字,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李贤宇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地向前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 金泰妍还未来得及惊呼,一阵熟悉的剥离感便猛烈袭来,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 熟悉的开始。 李贤宇睁开双眼,视线在第一时间就模糊了。 眼眶无法控制地泛起酸涩与滚烫,他没有试图去阻止,任由温热的液体溢出眼角,一滴、又一滴,悄无声息地滑落。 极致的悲伤早已超越了嚎啕,只剩下浸透灵魂的钝痛。 脑海里反覆回放的,是雪莉在视频里泪流满面诉说著不甘与遗憾的脸。 是她那句带著诀別意味的“我爱你,忘了我”。 是她独自承受著来自至亲的吸血与背叛时那深不见底的孤独…… 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他心臟上来回切割,比任何一次循环失败带来的挫败感都要深刻百倍。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著,任由泪水流淌,为上一次循环中逝去的爱人。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狼狈的痕跡。 心中默念出一串数字,那是上一个循环金泰妍交给他的,属於她的电话號码。 这不是一串普通的数字,是通往破局关键的第一把钥匙。 “雪莉……”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还带著哭泣后的沙哑,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沉沉地扩散开来。 “这一次……”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顛覆什么,哪怕要与整个扭曲的过去为敌……” “我都会救你!” …… s.m.娱乐公司大楼的走廊里,金泰妍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刚结束的专辑会议耗神费力。 她的第二张正规专辑发售在即,各种细节需要反覆敲定,不容有失。 她一边低头看著手机里记录的会议要点,一边朝著停车场走去,只想快点回到家中,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 她脚步一顿,微微蹙起眉头。 这个號码是她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几乎不可能被无关人士知晓。 会是谁? 一丝疑虑掠过心头,但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贴近耳边。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金泰妍,我叫李贤宇。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是关於帮助雪莉的。” 她皱了皱眉,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还有名字。 不等她发问或拒绝,对方紧接著说道。 “如果你不信我,『有个人』跟我说过,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一件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你的左胸上,有一个很小的,类似於『倒置的逗號』的胎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金泰妍的脑海中炸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这个秘密,她从不对人言说。 那里是绝对的私密区域,即便是最亲密的队友、最信任的造型师,也从未有机会窥见。 舞台服装的设计绝无可能暴露,她甚至自己都很少特意去关注这个小小的印记。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能…… “我等一下会发信息给你告诉你地址,请你务必过来。” 电话那头,李贤宇说完最后的要说的话,隨即,不等她有任何回应,便乾脆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而急促的忙音。 “餵?!餵?!” 金泰妍对著手机连喊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电子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放下手机,紧皱著眉头,心臟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他怎么知道的!?那里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和雪莉有关的事?雪莉能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还要见面聊? 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及那个绝不可能被外人知晓的私密特徵,让她彻底陷入了混乱与不知所措之中。 她站在原地,走廊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李贤宇…… 她无声地咀嚼著这个名字。 为什么……她会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而且,脑海深处,仿佛真的有那么一个身影和名字对的上號,似乎……自己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第五十七章 我见过你 按照简讯上的地址,金泰妍怀著志忑与警惕,来到了汉江边。 晚风带著江水的湿气拂过,吹动了她刻意压低的帽檐。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约定长椅上的男人,他静静地望著面前流淌的汉江,背影透著一股沉鬱。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又扯了扯脸上的口罩,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仿佛是有所感应般,在她靠近到一定距离时,李贤宇侧过头,目光落在了全副武装的她身上。 “泰妍,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我是李贤宇。” 他没有使用敬语,这种自然而熟稔的称呼方式让泰妍心头再次掠过一丝异样。 而且,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仔细看著这张脸,她確认自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可是为什么他的脸会突兀的存在於脑海里。 更让她困惑的是,他脸上明明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为什么自己会直觉地感受到一种深沉的痛苦? 好像自己真的见过那样的他。 泰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乱思绪。 “李贤宇xi,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李贤宇闻言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在这个循环里,他们確实尚未正式碰面。 “这次还没有。”他如实回答,反问,“你认得我?” 泰妍摇了摇头,將脑子里那点理不清的疑虑强行搁置。 “还是先说正事吧。”她的语气带上了公事公办的疏离。 “你是从谁那里知道我的电话號码,还有……还有那个胎记的?你说雪莉需要我的帮助,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隨后开口。 “你相信轮迴吗?或者说,时间循环。我,就是为了拯救雪莉,而不断陷入轮迴的人。” 轮迴?时间循环?拯救雪莉? 这一连串过於超现实的词语砸过来,金泰妍的眉头瞬间紧锁,脸上写满了“荒谬”二字。 “李贤宇xi。”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是因为你在电话里说的事情才来的。如果你是用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吸引我的注意, 或者有什么其他目的,那对不起,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作势便要转身。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李贤宇立刻叫住她。“我还是直接点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看著她,说出了一句让泰妍更加难以置信的话。 “你的电话,你的胎记,都是『你』自己亲口告诉我的。先別急著否认—— 我所说的『你』,不是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你,而是来自……2020年的你……” “李贤宇xi!” 泰妍忍不住打断他,语气中带著被戏弄的慍怒。 “你越说越离谱了!对不起,我要离开了。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从什么渠道获取了我的隱私信息,但我郑重地请求你,不要再骚扰我了!谢谢!” 她说完,再次转身,脚步比来时更快。 看著她的背影,李贤宇心头一阵无力。 金泰妍啊金泰妍,你可太不靠谱了! 上个循环信誓旦旦地说出胎记就能取信,结果呢? 情急之下,他朝著她的背影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请你回去之后,务必、儘快带你父亲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这也是20年的你告诉我的!信不信由你!如果想找我,还是之前那个號码!” 父亲身体有问题?泰妍的脚步顿了一下。 前几天才刚和爸爸通过电话,他在老家精神好得很,中气十足,能有什么问题? 这男人为了取信於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诅咒家人健康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吗? 她不再犹豫,將他的胡言乱语彻底拋在脑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离了这片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和混乱的江岸。 …… 回到车上,关上车门,將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金泰妍无力地靠在驾驶座上。 莫名其妙。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反覆盘旋。 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一堆关於轮迴、未来、胎记的莫名其妙的话…… 这一切都该被归为恶劣的骚扰或荒唐的恶作剧。 可是…… 为什么內心深处,会有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在怂恿著她去相信? 还有父亲的事……那句“他身体出了问题”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心里的最深处,持续散发著不安的痛感。 理智告诉她这绝不可能,父亲的声音听起来明明那么硬朗…… 但……万一呢? 她越来越烦躁,一种被无形之手搅乱了心绪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最终,情感压倒了理智,她有些衝动地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泰妍啊,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回来?”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带著些许讶异和关切。 “偶妈,偶爸睡了没?他……身体还好么?”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这孩子,前几天不是刚问过么?他好得很……”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就传来了父亲由远及近的声音。 “是泰妍么?给我吧。” 一阵窸窣声后,父亲洪亮的声音响起,“泰妍啊。” “偶爸。” “怎么了?是想家了么?”父亲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没有……只是,有点……担心你……” 她斟酌著用词,李贤宇的话如同鬼魅般在她耳边迴响。 “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父亲笑了起来,“我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別瞎操心。” “偶爸!” 泰妍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些急切和强硬,“明天再去检查一次身体吧,全面的检查!就明天!” “不用了,太麻烦了,明天和朋友说好了有约呢。” “偶爸!听我的!去检查一下,好不好!”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里带著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恳求。 电话那头的父亲被她话里的情绪怔住了,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 “好~好~我等下就把约会推了,明天去医院检查,行了吧?別担心了。” “偶爸!要一早就去!有结果了马上通知我!” “知道了~哎一古,我们泰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囉嗦又担心我了?”父亲的声音带著无奈的宠溺。 “偶爸~”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著疲惫和后怕。 “好了,我知道了。听你的,明天出结果了第一个跟你说,掛了,你早点休息知道么?別太累了。” “知道了,偶爸。” 结束通话,泰妍浑身脱力。 她將手机扔在旁边,整个人向前倾,脸颊深深埋进方向盘里。 车內安静,只有她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鼓譟。 李贤宇…… 这个名字在她混乱的思绪中沉浮。 你……究竟是谁? 为什么你的胡言乱语,会让我如此不安? 那个胎记……还有父亲…… 如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恐惧、困惑与荒诞的漩涡,將她紧紧包裹。 第五十八章 改变 第二天,金泰妍顶著一对明显的黑眼圈,在疲惫与焦虑中醒来。 因为李贤宇和他那些荒谬的言论,她昨晚辗转反侧,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直到天快蒙蒙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著“母亲”的来电,泰妍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立刻接起电话。 “偶妈,怎么了?是阿爸出什么事了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著后怕的颤抖和难以置信。 “泰妍啊……你……你是怎么知道你阿爸身体有问题的?” “什么?!阿爸怎么样?严不严重?我马上回去!” 她从床上坐起,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別急,別急!”母亲连忙安抚。 “你阿爸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心肌梗,血管堵塞得已经比较严重了。 医生说,还好这次发现得及时,立刻进行介入治疗,之后坚持服药和定期复查,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但要是再晚一点发现,一旦急性发作,那后果……” 李贤宇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席捲了她所有的思绪,將之前的怀疑、愤怒和荒谬感冲得七零八落。 巨大的震惊让她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餵?餵?泰妍,你有在听么?”母亲的声音將她拉回现实。 “哦,偶妈,我刚刚走神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让阿爸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必须治好!需要什么、用什么药,都用最好的!” “知道了,你阿爸他也知道了,还说多亏了你了,一直催他来检查,要不然……” 母亲的话没说完,但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恐惧已经传递了过来。 “偶妈,別担心,阿爸不会有事的。” 泰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过两天我工作安排一下,就回去一趟。” “嗯,你阿爸刚刚被护士带去做更详细的检查了,我先回去准备点东西,等你回来。” “好,偶妈,我会儘快。” 结束和母亲的通话,泰妍甚至来不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和情绪波动。 她迫不及待地再次拿起手机,找到了昨天李贤宇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李贤宇!” 她顾不上礼节,声音带著颤抖和急切。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阿爸他真的……” “看来,你现在是相信了吧,泰妍。” 电话那头,李贤宇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我说过,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所以……”泰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你昨天说的……別的那些事……轮迴,雪莉……也都是真的?” “是,都是真的。” “你在哪?!” 泰妍再也无法坐在房间里,她需要立刻见到他,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现在就去找你!” “可以。”李贤宇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我把我家的地址发给你。” 泰妍放下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连妆都来不及仔细化,便抓起车钥匙,匆匆出门,朝著李贤宇发来的地址疾驰而去。 …… 泰妍依照地址来到李贤宇的家门口,眼前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出租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门很快被打开,李贤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来的挺快嘛,泰妍。” 泰妍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侧身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单调。 客厅里只有必备的家具,收拾得还算整洁,靠窗的书桌上堆满了书籍和散乱的稿纸,显露出主人身份的痕跡。 “现在,可以听完我昨天没说完的话了吧?” 李贤宇示意她在客厅唯一的沙发上坐下。 泰妍依言坐下,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说吧。但我希望,你是真的没有骗我!” 李贤宇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没有那个时间,更没有那个兴致去骗你。” 隨后,他用儘可能简洁的语言,將自己陷入死亡循环的遭遇,以及上一个循环中与雪莉相恋、最终却依旧目睹她离去结局的过程,概括地告诉了她。 泰妍听完之后,彻底愣住了。信息量庞大得超乎想像,每一个字都衝击著她现有的世界观。 轮迴?穿越?雪莉的绝路? 这一切听起来如此荒诞,却因父亲的事在前,由不得她不信。 李贤宇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默默地给她消化的时间。 他將水杯递到她面前,泰妍这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接过,低声道了句谢谢。 她捧著水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李贤宇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重与决断。 “雪莉……她怎么会……” 她喃喃道,虽然知道雪莉近况不佳,却从未想过绝望至此。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你比明年的你,要好沟通很多。”李贤宇评价道。 泰妍闻言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却莫名理解。 经歷了父亲突然离世,再加上雪莉去世的打击,未来的自己会变得偏执、疯狂,似乎……並不难理解。 “我……需要你提供给我一个身份。” 李贤宇说出他的需求,“一个能合理频繁地接近雪莉,並且有机会调查她家庭內部情况的身份。” “你之前不是已经接近过她了吗?”泰妍疑惑。“而且还和她成了情侣。” 在她看来,这应该是最容易取得信任的方式。 李贤宇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像是被触及了最痛的伤口。 “不一样……”他声音低沉,“这次,我暂时……不会去和她发展那种亲密关係。” “为什么?!” 泰妍不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既然相爱过,再次靠近不是更自然吗? “……” 李贤宇沉默了。 他垂下眼瞼,上一次循环结束时,雪莉那带著泪痕的“诀別书”,那沉甸甸的绝望,以及他拥抱著她却依旧失去她的冰冷触感,如同梦魘般缠绕著他。 他害怕了。 害怕再次以爱人的身份,眼睁睁地看著她在爱与绝望的撕扯中走向毁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他暂时没有勇气再承受一次。 儘管,他依然爱著她,这份爱从未改变。 泰妍看著他脸上无法掩饰的痛苦与挣扎,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她不再追问。 “我回去会安排一下,让你以……临时助理的身份待在雪莉身边。 这样既能近距离观察她,也能方便我们之后一起调查她家庭的事。” “嗯,谢谢你。” “不过,”泰妍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 “我想知道,当你调查出结果之后,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李贤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我要让附在她身上的吸血鬼,付出应有的代价!收集证据,把他们送进监狱!” 泰妍皱了皱眉头,现实往往比理想复杂。 “如果……行不通呢?如果他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道德层面吸血,却没有明確触犯法律呢?” 父母利用亲情向已成年的子女索取钱財,在法律上很难直接被定义为犯罪。 “如果不行……” 李贤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有我自己的办法。” “你想做什么?!” 泰妍心中警铃大作,从他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种危险的偏执。 “別问了,泰妍。” 李贤宇打断她,站起身,明显是在送客。 “你只需要帮我调查就行了。你现在……应该很想回家看看你的父亲吧?今天就到这里吧。” 泰妍看出了他拒绝交流的態度,只能无奈地起身。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向他。 “李贤宇,”她郑重地说,“別做傻事。” 李贤宇只是对她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没有回答,轻轻关上了门。 第五十九章 助理先生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也仿佛隔绝了李贤宇心中最后一丝迟疑的退路。 他背靠著门板,抬手用力揉著发胀的眉心,试图驱散脑海中金泰妍离去前那句“別做傻事”带来的纷扰。 这一次,他彻底拋弃了之前所有熟悉的行动轨跡。 那些精心策划的“偶遇”,那本作为信物的《玻璃天使》,那些曾让雪莉展露笑顏的约会……统统被他锁进了记忆的禁区。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標,让雪莉能够自由的离开她说的只会吸血的“家”。 他走到书桌前,电脑屏幕还亮著微光,上面是他这两天费力搜罗到的,关於雪莉家庭背景的只言片语。 信息零碎得像被刻意打散的拼图。 幼年父母离异,生父拋妻弃子,不知所踪。 母亲带著她和哥哥改嫁。童年时期,母亲曾作为监护人长期陪伴在她身边,奔波於各个片场。 而那位继父,在有限的公开信息里,风评似乎还算不错。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雪莉在诀別视频里,控诉的矛头清晰地指向了生父的勒索与母亲的冷漠,对继父却只字未提。 “所以,关键还是在那两个人身上……”他低声自语。 但真的……仅仅是因为金钱上的无度索取吗? 像两条贪婪的水蛭,吸附在她光鲜的皮囊上,直到將她的生命力耗尽? 还是说,在那交易之下,那份被至亲之人彻底物化、从未被真正爱过与看见的,源於血缘的绝望? 李贤宇烦躁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涌入肺腑,却填不满內心的空洞。 习惯性地往桌角的菸灰缸里抖了抖菸灰,那里面早已堆满了菸蒂,如同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雪莉啊……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把你从那个深渊里拉回来?” …… 第二天,金泰妍的效率高得出奇,一通电话便將李贤宇召了出来。 车內,泰妍看著副驾驶上依旧难掩憔悴,眼下带著淡淡青黑的李贤宇,不满地蹙起眉。 “昨天不是特意嘱咐你,今天打扮得精神点吗?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 李贤宇像是才回过神,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对不起,我忘了。” 这明显敷衍的態度让泰妍一阵气结。 “算了,”她懒得跟他计较,开始交代注意事项。 “等会儿见到雪莉,我会说你是我的远房表弟,一个写小说迟迟没能出头的扑街作者,走投无路了才拜託我给你找个工作混口饭吃。”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对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感到无语。 “知道了,怒那。”李贤宇顺从地回应。 这声自然而然的“怒那”让泰妍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舒爽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驱散这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听他叫一声“怒那”,自己好像……有点爽? 两人来到s.m.公司附近约定好的咖啡店。 靠窗的位置,雪莉正低头搅拌著咖啡,阳光洒在她身上。 “雪莉~”泰妍看到她,带著李贤宇走了过去。 “泰妍欧尼~” 雪莉抬起头,露出笑容,目光隨即好奇地落在泰妍身边的陌生男人身上。 “这位就是欧尼介绍给我的助理?” 她打量著李贤宇,眼神清澈,“欧尼的……表弟?” “是的。” 泰妍自然地接过话,用手肘碰了一下僵立的李贤宇。 “叫人啊,傻站著干嘛?” 李贤宇心里暗暗抽了抽嘴角,眼前这个金泰妍明明还没有从未来“回归”,行事作风却越来越有那股架势了。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微微躬身,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內,雪莉xi,你好,我叫李贤宇。” 目光触及她鲜活的面容,心臟无法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雪莉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闪而过的异样,以及他身上那股与“助理”身份格格不入的沉鬱气质,她歪了歪头,带著点俏皮的质疑。 “欧尼,你这个……表弟,看起来好像完全没有做过助理的经验吧?” “唉~” 泰妍立刻摆出一副“家门不幸”的无奈表情。 “他之前一门心思扑在写小说上,折腾了好几年,连本书都没出版成功。 这不,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我。刚好你不是在找临时助理嘛,就当帮欧尼一个忙,带带他,拜託你了雪莉~” 她说完,立刻转向李贤宇,语气“凶狠”地训斥道: “呀!李贤宇,听到没有?要好好工作,不准给雪莉添麻烦,知道么!” 李贤宇內心无语,面上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雪莉见状,连忙摆手打圆场。 “不用不用,当助理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熟悉一下就好了。” 她试图缓和气氛,將话题转向李贤宇之前的职业,带著礼貌的客套。 “没想到贤宇xi还是个作家呢,有空的话,可以拿你之前写的小说给我看看么? 跑行程的时候,还挺无聊的,正好可以解闷。” “……写得实在太差了,不堪入目,还是算了,雪莉xi。” 李贤宇下意识地拒绝。 他无法將自己那本承载了无数循环记忆的《玻璃天使》,在此刻递出去。 这直白的拒绝让雪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丝尷尬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她本是出於好意,却没想到会被如此生硬地回绝。 “呀!雪莉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摆正你的態度!” 泰妍眼看气氛不对,立刻使出“杀手鐧”,伸手毫不客气地拧住了李贤宇的耳朵。 “呀!金泰妍!你別太过分!” 李贤宇吃痛,忍不住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雪莉看著眼前这对表姐弟“毫无隔阂”的吵闹互动,先前的那点尷尬瞬间被衝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映在她弯起的眼眸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然而,在笑声之余,一个细微的念头悄然划过她的心间。 这两个人,吵起架来的氛围……真的好奇怪,真的像是表姐弟吗? 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像啊…… 第六十章 咫尺天涯 “那我就把他交给你了,雪莉。我专辑那边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泰妍对著雪莉说道,隨即不著痕跡地递给李贤宇一个“好好把握,见机行事”的眼神。 李贤宇朝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嗯,欧尼你去忙吧~路上小心。”雪莉笑著挥手。 待泰妍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店门口,桌边的气氛似乎瞬间沉寂了几分。 雪莉將目光转向坐在对面,显得有些过於安静的李贤宇,主动打破了沉默。 “贤宇xi,问一下,你今年多大?”她找了个轻鬆的话题开头。 “28。” “那就是欧巴了,”雪莉弯起眼睛。 “以后是一起工作的关係,我叫你贤宇欧巴好了,你可以直接叫我雪莉。” “嗯,好的,雪莉。”他的回应听不出什么情绪。 雪莉將他这份沉默与拘谨解读为“紧张”,便放柔了声音安慰道。 “不用太紧张的。其实……我现在的行程安排並不怎么需要助理,只是这次泰妍欧尼特意拜託我,所以才找你过来的。” 她的话语里带著一丝坦诚,似乎想减轻他的压力。 “雪莉平常……不忙么?”李贤宇顺著她的话问。 “不怎么忙呢。” 雪莉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除了固定要录製一两个综艺之外,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家里看看剧本,为下一部戏做准备。” 她说著,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所以,贤宇欧巴,怎么样?你的工作可是非常轻鬆的哦~” 那熟悉的带著几分狡黠的笑容撞入李贤宇眼中,让他瞬间恍惚了一下。 眼前鲜活灵动的身影,与上一次循环,琉璃小姐在他面前的模样不受控制地重叠在一起,刺入他的心臟,带来一阵尖锐的酸楚。 “贤宇欧巴?”雪莉疑惑地唤了一声,因为他突然的失神。 李贤宇回过神,迅速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低声解释。 “对不起,有点走神了。我昨晚……没睡好。请你放心,之后的工作中,我不会再这样了。” 雪莉理解地点点头,“那就好。” 她故意用略带威胁的俏皮语气说,“不然的话,我可是会向泰妍欧尼告状的哦~ 喏,这是我的电话號码,我们加一下联繫方式吧。” 两人交换了號码。雪莉看了看时间,说道: “嗯……今天好像没什么別的事了。等一下经纪人欧尼会来接我回家,你也正好认识一下。” “好。”他应道。 之后,两人便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雪莉似乎习惯了这种不说话的间隙,自然地转头望向窗外来往的行人与车辆,眼神有些放空,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 李贤宇却没有她那般自在。 他的目光,如同不受控制的磁石,一次次被她的侧脸吸引。 阳光描摹著她柔和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此刻安静的她,美得像一幅易碎的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每当她似乎有所察觉,即將回头的瞬间,他又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別处。 雪莉只当这位“表弟”是初次近距离接触除金泰妍以外的艺人,有些拘谨和害羞,並未將此放在心上,也没有刻意寻找话题。 只有李贤宇自己知道,他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却感觉隔著一个无法跨越的循环。 他看著她,脑海里想的却是如何揭开她家庭的疮疤,如何与那吸血的至亲对抗。 这份沉重而复杂的目的,让他此刻的每一次注视,都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挣扎。 咫尺之间,却仿佛隔著天涯。 …… 很快,一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雪莉的经纪人到了。 李贤宇上前,与这位之前循环见过的经纪人交换了联繫方式,並简单寒暄了几句。 雪莉拉开车门,在上车前,回头对李贤宇嘱咐道: “贤宇欧巴,明天我有一个综艺录製,等下我会让经纪人欧尼把美容室的位置发给你,记得要早点来哦。” “好的,雪莉,我会早点到的,你放心。” 李贤宇点头应承,目光与她接触一瞬便自然移开。 雪莉微微頷首,弯腰坐进车內,关上了车门。 因为是雪莉私人聘请的助理,李贤宇的工作与s.m.公司本身並无太多交集,甚至连工资都由雪莉方面直接支付。 待车辆匯入车流,消失在视线尽头,他也转身,朝著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 行驶的车厢內,经纪人一边驾驶,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的雪莉,隨口问道: “雪莉啊,刚才那位……就是泰妍介绍过来的表弟?” “嗯,是的。” 雪莉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经纪人似乎凭藉多年的阅人经验,提出了自己的观感:“看起来……感觉和助理不太像啊,气质完全不同。” 雪莉没有回话。 她依旧保持著望向窗外的姿势,但思绪已经飘远。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刚才在咖啡店里,李贤宇看向她的那些瞬间。 那些……极其复杂的眼神。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眼神里,仿佛他看的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崔雪莉』,而是望见了那个名为『崔真理』的她。 为什么?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心底的疑惑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盪开一圈圈涟漪。 为什么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会用那种仿佛认识了她很久、知晓她所有的眼神看著她? …… 李贤宇回到家,尚未在沙发上坐热,口袋里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金泰妍”的名字。 他揉了揉眉心,带著疲惫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怒那』。” 儘管泰妍知道这声“怒那”是李贤宇的调侃,但还是让她的心情莫名上扬了几分。 “我刚刚开完会。要不要一起吃饭?上次你只顾著说你和雪莉,还有那个……来自未来的『我』穿越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稍稍压低,带上了一丝认真。 “我……其实也有一些事,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李贤宇下意识地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电话里说不清楚,”泰妍坚持道,“边吃边聊吧。”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 “……行吧。位置发我,我开车过去。” 第六十一章 情感印记 李贤宇按照地址来到一家烤肉店包厢,推开门,金泰妍已经坐在里面,正低头看著手机。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些许工作后的疲惫。 “来了。”她打了个招呼,“坐吧。” 李贤宇点点头,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炭火已经点燃,桌上的肉盘摆放整齐。 “怎么不叫努那了?” 泰妍似乎对他此刻的“失礼”有些在意,主动提了起来。 李贤宇拿起夹子,熟练地將肉片铺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头也不抬地反问。 “泰妍好像……很想听我叫努那?” 泰妍被他这么一问,微微一愣,隨即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小声嘟囔著。 “不叫就不叫……” 她收敛神色,切入正题。 “说正事。你之前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听到你的名字,就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明明我们还没见过面,但脑海里却模糊地有你的画面……”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带著点埋怨继续说道。 “……再加上你后面说的那个、那个胎记的事,我才会决定去见你。” 提及胎记,她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著羞恼。 2020的“金泰妍”在搞什么!怎么把这个说了! “可是……”她话锋一转,提出疑问。 “如果按你所说,是时间循环的话,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对你有印象呢?这说不通。” 李贤宇一边专注地翻动著烤肉,一边静静听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油脂滴落,火苗窜起,映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 “嗯……这確实是个问题。”他承认,“怪不得那时候你一见面就问我们在哪里见过……” 他沉默下来,手中的动作也渐渐变慢。 他回想起上一个循环与19年的金泰妍初次见面时,她也对他流露出过一丝莫名的厌恶,虽然不强烈,在后续交流后便消失了。 而这一次,则变成了某种模糊的“印象”和“画面”。这其中似乎存在著某种规律…… “喂,李贤宇,肉烤焦了!” 泰妍看著烤盘上几块边缘逐渐变黑、冒著细烟的肉,忍不住开口提醒。 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的她,无法容忍美食被如此糟蹋。 “对不起。” 李贤宇猛地回过神,连忙將烤焦的肉夹到一边,继续履行著为“努那”烤肉的职责。 “你今天找我,想要说的主要就是这个?” 他將几块烤好的,油光焦香的肉夹到她的碟子里。 “內。”泰妍满意地夹起肉,蘸了酱料送入口中,边吃边含糊地回应。 李贤宇看著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尝试给出解释。 “我大概想了一下,可能……是每次来自未来的『你』意识回归,与现在的你融合,共同经歷那一周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即便循环重置,那段经歷所形成的情感印记,並不会完全消失,而是会以一种潜意识的形式,残留给下一次循环开始时的你。”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她的反应,不確定她是否能理解这套说辞。 “所以,你才会对我有那种模糊的印象和画面感。” 泰妍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努力消化著他的话,眉头微蹙。 “嗯……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她忽然捕捉到一个词,眼睛微微睁大,带著点莫名的情绪。 “不过!我为什么会对你有什么『情感印记』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类似於被冒犯的羞赧。 李贤宇一看她的表情,立刻明白她想岔了,无奈地嘆了口气。 “拜託,我说的『情感印记』,不是你想的那种曖昧的意思。” 他放下夹子,看著她,用儘可能简单直接的语言解释。 “简单说,就是未来那个『你』回来经歷了一周,虽然记忆不能直接给到现在的你,但还是会像做梦一样。 比如对我该警惕还是该信任,会留点影子给现在的你。不是记得事,而是留下一种感觉倾向。” 泰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复杂的时空理论显然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模样,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人还是那样『聪明』。” “呀!你什么意思?我又不笨!” 泰妍捕捉到了他的“詆毁”,立刻放下筷子发出抗议。 “是是是,怒那最聪明了。” 李贤宇带著敷衍改口,將烤盘上所有烤好的肉都夹进了她的盘子。 “多吃点。” “哼!” 泰妍愤愤地重新拿起筷子,化“屈辱”为食量,心里却忍不住腹誹。 所以,自己会觉得听他叫“怒那”很爽,难道也是因为未来的自己留下的“感觉”? 哎西……那对面的傢伙,对未来的“她”態度得有多恶劣啊? 不然怎么会光是叫一声“怒那”,都能让现在的自己產生一种“终於占了上风”的爽快感。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和泰妍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她偷偷抬眼打量对面沉默烤肉的男人,他低垂著眼睫,专注的神情里透著化不开的疲惫,与刚才调侃她时判若两人。 或许,那份“情感印记”里,不全是警惕和不安,还有別的东西…… 比如,看著他此刻的样子,自己心里那丝莫名其妙的……不忍? 这个念头让泰妍有些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过於沉闷的气氛。 “那个……所以,你现在成了雪莉的助理,接下来具体打算怎么做?总不能真的只是端茶送水吧?” 李贤宇將新一波烤好的五肉夹到她盘子里,动作不停。 “先取得她的信任,融入她的生活圈。观察和记录,尤其是她与家人通话时的状態、频率,以及……经济往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需要你帮我留意公司层面,有没有她家人通过公司渠道联繫她,或者施加压力的记录。” 泰妍皱了皱眉:“公司的记录可不是隨便能查的,而且这涉及到隱私……” “我知道。” 李贤宇打断她,终於抬起头,目光沉静却带著力量。 “所以不是让你明目张胆地去查。你是少女时代的队长,在公司这么多年,总有自己的方法和人脉。 我需要线索,泰妍,任何蛛丝马跡都可能关键。” 他的称呼又变回了“泰妍”,话语间带著一种將她视为同盟的信任。 泰妍看著他眼中决意,到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她想起雪莉偶尔流露出的,连笑容都无法完全掩盖的脆弱,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会……儘量试试看。”她应承下来,感觉肩头也沉了几分。 “谢谢。”李贤宇的声音缓和了些许。 “另外,留意一个叫『金柱焕』的男人,据说是她生父那边的一个远亲,可能是个突破口。”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泰妍惊讶。 李贤宇没有回答,只是將烤盘上最后一块肉夹起,自然地放进了她的盘子。 “吃饱了吗?”他问,“吃饱了,我们就该开始干活了。” 泰妍看著自己堆满肉的盘子,又看看对面那个將自己完全投入到一场艰难救赎中的男人。 忽然觉得,这顿烤肉,吃得比她想像中要沉重得多,也……有意义得多。 她拿起水杯,轻轻与他手边的杯子碰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我会帮你的。” 第六十二章 第一次上岗的助理先生 第二天,李贤宇按照经纪人发来的地址,提前半小时抵达了美容室。 他手里提著刚买来的两杯饮料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保姆车平稳地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门滑开,雪莉戴著墨镜,穿著舒適宽鬆的t恤走了下来,看到他,脸上露出些许意外的笑容。 “贤宇欧巴,今天很准时哦~” 驾驶座上的经纪人欧尼探出头说道:“贤宇,我就不上去了,你陪雪莉上去吧,熟悉一下流程。结束后给我电话。” “好的,努那。” 李贤宇上前,將其中一杯饮料递给经纪人,另一杯则递向雪莉。 雪莉接过还带著凉意的塑料杯,看到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和標籤,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哇哦~贤宇欧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拿铁,加了香草浆,只要三分?” 李贤宇面色平静,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我回去补了些功课,看了你的一些综艺和採访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你在一次小採访里提到过。” 雪莉摘下墨镜,好奇地打量著他,笑容更深了些,带著点探究的意味。 “是么~我表现得不赖吧?不过,那个採访可是很久以前的了,而且只是个很小的媒体专访。 没想到贤宇欧巴连那个都特意找出来看了么?” 她的语气带著点讚嘆,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疑虑。 李贤宇哪里是临时看的,这口味偏好,是前几个循环里,他陪著她一次次点单时,深深印在脑海里的记忆。 他微微頷首。“是的,了解你的喜好,是助理的分內工作。” 雪莉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身带著他往美容室里走去。 “那我们上去吧,今天要弄挺久的。”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轻鬆哼著歌的背影,心中懊恼自己前面下单的时候下意识就点了她平常喜欢喝的,忘记了自己是个新手助理的事实。 美容室里瀰漫著定型喷雾和化妆品的香气。 雪莉坐在镜子前,闭著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雕琢,两人偶尔低声交谈著圈內的趣事。 李贤宇则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想低调,却有人不让他如愿。 那位正给雪莉上底妆的化妆师,目光几次不经意地瞥向镜中映出的李贤宇,终於忍不住开口。 “雪莉,你这位新助理……气质很特別呢。” 她手上动作不停,笑著继续说,“就是头髮好像有点长了,遮住了额头和眉眼。 如果好好打理一下,做个利落点的髮型,肯定会很帅的!” 突然被点名的李贤宇身体一僵,从杂誌中抬起头,对上镜子里化妆师带著笑意的目光,以及雪莉也因此转过头来打量他的眼神。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了,我这样……” “为什么不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打断他,她的脸只上了一半底妆,却已经容光焕发。 她转过身,认真地看向李贤宇,带著点小任性和不容置疑的口吻。 “贤宇欧巴,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我的脸面哦~走出去太邋遢可不行。” 她眼睛弯弯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第六十三章 香蕉牛奶与星星 三人抵达录製现场,喧闹与忙碌的气息扑面而来。 雪莉熟稔地带著他们穿梭於后台,微笑著与节目mc以及其他嘉宾打招呼。 然而,李贤宇经过改造后的外形,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时有好奇或欣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雪莉似乎察觉到了这些视线,非但不介意,反而带著点小骄傲地向相熟的朋友介绍。 “这是我新来的助理,李贤宇。” 语气里隱隱透著“看我眼光不错吧”的得意,甚至半开玩笑地补充。 “我的助理,当然要这么帅才行啊!” 不一会儿,节目录製正式开始。 观眾席灯光暗下,舞台聚光灯亮起。 按照惯例,嘉宾通常会將隨身物品交给工作人员保管。 雪莉想將手机递给站在身侧的李贤宇,旁边的经纪人欧尼却伸出手,率先接了过去。 “这个我拿著吧,贤宇刚来,还不熟悉流程。” 李贤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沉。 手机,那是通往她私人世界、可能藏有关键信息的重要窗口。 必须儘快贏得经纪人更深的信任,才能接触到这些物品,这是接下来的首要目標。 雪莉走上舞台,在耀眼的灯光下落座。 李贤宇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目光紧紧跟隨著她。 录製过程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他看到她面对那些被念出的、充满恶意的评论时,脸上依然掛著看似豁达甚至带著自嘲的笑容,偶尔还能引发全场的笑声。 但李贤宇看得分明。 在那强装的无谓之下,在她偶尔垂眸的瞬间,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收紧,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脆弱与悲伤。 他又一次,只能这样站在阴影里,看著她独自承受风雨。 而这一次,他连上前为她递上一张纸巾的资格,都需要小心翼翼地谋取。 …… 节目录製结束,雪莉一如往常,带著明朗的笑容与mc和嘉宾们礼貌道別,然后朝著他们走来。 “表现得很好,雪莉。” 经纪人率先开口,语气带著鼓励。 李贤宇站在一旁,也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那是~” 雪莉微微扬起下巴,带著点小骄傲。 “我可是崔雪莉!” 她笑了笑,挽住经纪人的手臂。 “走吧欧尼,我不想在这里卸妆,想回去再弄。” 经纪人点点头,自然地將雪莉的手机递还给她。 “贤宇欧巴。”雪莉转而看向李贤宇,语气轻鬆地问。 “综艺录製是不是很无聊?和你在电视上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吧?” “没有。”李贤宇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真诚。 “很有趣。而且……雪莉你做得很好,非常游刃有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谢。”雪莉笑了笑,接受了他的夸奖。 三人上了保姆车,车辆平稳地驶离电视台。 然而,上车后,雪莉先前在镜头前的神采便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安静地靠在窗边,默不作声地望著窗外飞速流转的霓虹,侧影透著一股卸下偽装后的疲惫与沉寂。 “欧尼。”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把我送到汉江公园吧。” 经纪人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轻轻嘆了口气。 “好。需要我陪你吗?或者让贤宇陪你一会儿?” “不用了。” 雪莉摇摇头,“我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吹吹风。放心,我没事的。” 经纪人不再多言,调转方向,朝著汉江边驶去。 李贤宇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著她落寞的侧影,心臟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缠绕,一阵阵地发紧,但他知道自己此刻没有立场多说什么。 到达公园入口,雪莉推开车门,脸上重新掛起让人安心的笑容,对著两人挥手。 “再见咯欧尼,还有贤宇欧巴,明天见~” 说完,她便转身,独自一人朝著江边走去,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李贤宇的心微微抽痛,无力感再次涌上,这次循环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再与她相爱。 但他知道她需要安慰,却不知道以“助理李贤宇”的身份,该如何给予。 待雪莉的身影走远,融入江边的夜色,经纪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心疼与无奈。 “雪莉这孩子……录製这样的节目,心里怎么可能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呢。” 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李贤宇倾诉。 “贤宇啊,你说,现在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对別人宽容一点呢?就那么喜欢评论別人,甚至不惜用言语去伤害一个他们根本不了解的人吗?” 她顿了顿,自嘲地摇摇头。 “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今晚的事別说出去,不然被一些无良记者乱写,不知道又要编排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我知道的,努那,您放心。”李贤宇低声应道。 “走吧,我送你回去。”经纪人说著,重新启动了车子。 车辆再次行驶,李贤宇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漆黑的汉江与远处城市的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忽然间,一段记忆碎片,如同黑暗中亮起的星光,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上次循环里,雪莉依偎在他身边,用带著憧憬的、梦囈般的语气说过的话。 “小时候啊,最羡慕別人有『秘密基地』了…… 我的秘密基地啊,要是能有吃不完的零食,还能看到星星就好了…… 最好,再有一个会发光的玩具,小小的,可以握在手心里,就像握著星星一样……” “努那!” 李贤宇坐直身体,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麻烦您就在这里停一下车,我在这里下就好。” 经纪人疑惑地看向他:“这里?你不是还没到……” “我想起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到这里就行,今天真的麻烦您了!” 经纪人虽然不解,但还是靠边停了车。 “好吧,那你小心点。明天记得別迟到。” “明白!谢谢努那!” 李贤宇迅速下车,关上车门,目送保姆车离开后,立刻转身,快步朝著最近的一家便利店和尚未关门的文具店走去。 大约十分钟后,他提著一个略显鼓囊的塑胶袋,重新回到了汉江公园。 至於雪莉具体会在哪里,他根本无需寻找。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不远处的树影下停留了片刻,远远地看著那个坐在熟悉长椅上的孤单身影。 江风吹拂著她的长髮,她环抱著自己,背影写满了落寞。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雪莉。”他轻声唤道。 雪莉疑惑地回过头,看到去而復返的他,脸上写满了惊讶。 “贤宇欧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跟欧尼回去了吗?” 李贤宇晃了晃手中的袋子,用早已想好的说辞自然地回答。 “努那不太放心,让我回来看一下你。” 他將袋子递过去,“我顺便……给你带了点东西。” 雪莉更加疑惑地接过袋子,借著路灯的光线打开。 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呈现在她眼前。 一盒还散发著温热气息的鯽鱼饼,经典的红豆馅,香甜的热气显得格外诱人。 一小瓶冰镇的香蕉牛奶,是她曾在多个节目和採访中都提到过的,承载著童年记忆和初心的饮料。 几个做成精致星星形状的果冻,在朦朧的夜色中显得晶莹剔透,如同凝固的星辰。 一个巴掌大小,按下开关就会散发出柔和暖黄光的星星灯,正好可以稳稳地握在掌心。 “这些……” 雪莉看著每一样都精准戳中她內心最柔软角落的东西,愣了很久很久。 她先是拿起一个鯽鱼饼,小心地咬了一口,温热甜糯的馅料在口中化开。 “好好吃~” 她低声说,然后又拿起那个星星灯,按下开关。 暖黄的光芒瞬间亮起,映亮了她微微低垂的脸庞,也映照出她眼底泛起的,难以掩饰的湿润水光。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面前的李贤宇,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贤宇欧巴……这些,不会又都是你……看我的物料学来的吧~?” 第六十四章 遥远的记忆(老板打赏加更) 李贤宇被她问得一愣,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带著探究的眼神。 之前看到她孤单的背影,那股想要安慰她的衝动又一次压倒了理智,让他忘记了“保持距离”的主旨。 “怎么了?贤宇欧巴~是回答不了么?” 雪莉追问道,声音里带著试探和某种期待。 李贤宇轻咳一声,迅速整理好表情,儘量自然回答。 “没有。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心情不好,想到你大概什么都见识过了,普通的东西可能哄不好。” 他顿了顿,想起她曾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此刻便借用了过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有句话不是说么?『若她心已沧桑,就带她去坐旋转木马』。 现在这个时间,旋转木马是坐不了了,所以…… 只能用这些小孩子可能会喜欢的东西,试试看能不能哄一下我们雪莉。” 雪莉听著他这番解释,看著他略显侷促却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也隨著笑容滚落。 她抬手轻轻擦去,笑容更加明媚了些。 “贤宇欧巴,原来你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嘛~” “这是助理该做的事,”李贤宇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江面,掩饰著內心的波澜。 “照顾好雪莉的情绪,是工作的一部分。” 雪莉笑了笑,没有再深究。 她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李贤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两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 雪莉没有看他,依旧举著那颗发光的星星灯,像是透过这温暖的光晕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她轻轻晃著腿,声音带著回忆的縹緲。 “贤宇欧巴,你这些东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呢。” 她的嘴角噙著一抹温柔的浅笑。 李贤宇心中微微一动,在所有的循环里,雪莉第一次主动对他提起关於“小时候”的事。 他保持安静,做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那时候啊,好像总是在路上。” 雪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些久远的画面。 “坐在去片场或者电视台的保姆车里,窗外的一切都嗖嗖地往后跑。 妈妈总会陪著我,她会在包里放好多东西,小毯子、温水,还有各种零食……怕我饿著,怕我冷著。”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光。 “虽然很累,但好像……也没觉得特別苦。 在片场等待的时候,妈妈会给我读童话书,或者就抱著我,让我在她怀里睡一会儿。 收工晚了,她就会像变魔术一样,从包里掏出还热著的鯽鱼饼,或者是我最喜欢的香蕉牛奶…… 那时候觉得,妈妈的包就像哆啦a梦的口袋,什么都有。” 她带著纯粹的怀念,那是尚未被后来的现实侵蚀,珍贵的温情。 “有一次,也是在江边拍夜戏,天气很冷,我穿著单薄的戏服,冻得直哆嗦。 妈妈就把我紧紧裹在她的外套里,指著天上偶尔能看到的几颗星星,跟我说,『我们真理啊,以后也会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的』。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能有一颗属於自己的、能握在手里的星星就好了……” 她说著,低头看了看掌心那盏散发著柔和光晕的星星灯,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时候的妈妈……好像还不是后来那样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悵惘,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贤宇静静地听著,心臟像是被浸泡在酸水里,一阵阵地发胀、酸涩。 他看到了那个在母亲羽翼下、虽然辛苦却依然被爱包裹著的小小童星。 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段温暖时光与她后来所承受的落差,是何等的残酷。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那瓶香蕉牛奶的吸管插好,递到她手边。 雪莉接过,吸了一口冰凉的牛奶,甜味似乎暂时驱散了一些回忆带来的伤感。 她转过头,对著李贤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释然,也带著一丝感激。 “谢谢你,贤宇欧巴。今天……我很开心。” 夜色渐深,江风带著凉意,但长椅周围的这一小片空间,却因为一段分享的回忆和一颗“握在手中的星星”,而显得格外温暖。 李贤宇知道,有些伤口无法一蹴而就地癒合,但至少今夜,他让她短暂地回到了那个被爱著的、渴望星星的童年。 …… “贤宇欧巴。”雪莉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星星灯,將话题转向他。 “不说我了,聊聊你自己吧?这才公平。” “聊我?”李贤宇有些猝不及防。 “对啊!”雪莉转过头,很认真地看著他。 “我都跟你分享了那么多我的事,你当然也要分享一下你的。 比如……为什么之前会想当作家呢?”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敷衍的真诚。 “就……那么当了。”李贤宇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不许敷衍!不许耍赖!更不许骗我~” 她微微鼓起脸颊,带著娇嗔,眼神却牢牢锁住他,仿佛要看到他心底去。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熟悉的神情,恍惚了一下,眼前的雪莉,与记忆深处那个会缠著他,对他撒娇的“琉璃小姐”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心底最坚硬的防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既视感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不再迴避,目光投向黑暗的江面。 “嗯……我的童年,没有雪莉你那样精彩。” 他斟酌著用词,“父母在一个小镇上,做著最普通的工作。 他们是很典型的父母,期望不高,就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好好读书,將来考个好大学,找份稳定的工作,至少…… 不要再困在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小地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安静地听著,点了点头,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那……贤宇欧巴,为什么最后选择了写作呢?” “大概是……想法太多吧。” 李贤宇的嘴角牵起一丝弧度,带著点自嘲。 “脑子里总会冒出一些故事的片段,不同的人生,不同的选择,觉得很有趣,也很想把这些捕捉下来。 就想著,如果能写出来,如果有人愿意看看,哪怕只有一个人觉得『啊,这个故事还不错』,那就很好了。 大概……就是靠著这点微弱的念头,才一直坚持下来的吧。” 他的讲述平淡,却透著曾经赤诚与孤独的坚持。 “那为什么上次我让你把小说给我看看,你却那么不愿意!” 雪莉立刻抓住了之前的“把柄”,旧事重提,眼神紧紧盯著他。 李贤宇语塞:“呃……” 雪莉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他,无声地施加著压力,那眼神仿佛在说: 贤宇欧巴,不要用藉口搪塞我。 看著她执拗的样子,“琉璃小姐”再次与她重叠。 他內心深处嘆了口气,混合著无奈、纵容和怀念的情绪涌了上来。 “下次,”他妥协了,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下次我带给你。” 雪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得逞的笑容。 “好~”她立刻敲定,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就明天!说定了哦,贤宇欧巴!” “嗯,知道了。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李贤宇示意,雪莉笑著点点头,两人离开这里,却没有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的闪光。 第六十五章 李社长与金秘书(求追读,八千大章) 汉江边的星光似乎还残留在眼底,李贤宇刚回到家中,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金泰妍的名字。 “明晚,老地方见。有进展。” 李贤宇回復了一个“好”,將手机扔在沙发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雪莉捧著星星灯时发亮的眼睛。 他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將那份悸动压下去。 第二天,李贤宇准时跟经纪人匯合前往雪莉家,接她去拍摄一个画报gg。 在前往拍摄现场的车上,李贤宇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夹,递给了雪莉。 “雪莉,这个……给你。” 雪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列印並简单装订好的文稿,封面上只有简单的书名《玻璃天使》和他的笔名。 她惊讶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贤宇欧巴!你真的带来了?!” “嗯,答应你的。” 李贤宇点点头,视线转向窗外,“写得不好,隨便看看就好。” “怎么会!我一定会认真看的!”雪莉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脸上是发自內心的开心。 “这可是我们贤宇欧巴的心血呢~” 正在开车的经纪人欧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笑著插话: “哦?我们贤宇还是位作家?怪不得气质和我们不一样。雪莉啊,这下跑行程不会无聊了。” 雪莉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文稿。 “那当然!欧尼,我们贤宇欧巴很厉害的!” 李贤宇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有些窘迫,低声对经纪人说:“努那,您过奖了,只是些不入流的东西。” 经纪人却摇摇头,带著过来人的感慨。 “能坚持自己梦想的人都很了不起。好好写,说不定我们雪莉还能帮你宣传一下呢,是吧雪莉?” “嗯!”雪莉用力点头,看向李贤宇的眼神充满了鼓励。 一整天的工作,雪莉在拍摄间隙,会时不时拿出那份文稿翻阅几页,神情专注。 李贤宇则恪尽职守地履行著助理的职责,但在一次雪莉补妆时,经纪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 “贤宇啊,昨天汉江边,你和雪莉被狗仔拍了,以后多注意点。”她是提醒而非责怪。 “我已经跟公司那边报备过你是新助理。雪莉这孩子……心思细,又处在风口浪尖,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放大。 我知道你是泰妍介绍来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但还是要更谨慎些。” 李贤宇心中瞭然,同时也对这位细心的经纪人生出几分感激。 “是,努那,我知道了。昨天是我考虑不周,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感谢您。” 经纪人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没什么,都是为了雪莉好。我看得出来,你来了之后,她笑容多了些,这是好事。继续保持吧,贤宇。” 工作结束后,在送雪莉回家的路上,她依旧沉浸在故事里,直到车子停稳,她才合上文稿,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李贤宇的眼神带著全新的光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贤宇欧巴……” “不好意思啊,雪莉。女主有些你的影子,可能你会觉得不好看。” “阿尼!”雪莉立刻反驳,语气非常认真。 “很好看!真的!虽然只看了一部分,但……我很喜欢。贤宇欧巴,你真的很厉害!” 她的夸奖真诚,让李贤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声道。 “……谢谢。” 送別雪莉后,李贤宇看了眼时间,便直接赶往与金泰妍约定的地点。 还是那家熟悉的烤肉店包厢。李贤宇推门进去时,泰妍已经在了,正低头看著手机,眉头微蹙。 “来了?” 她抬头,目光在他脸上扫过,语气有点冲。 “我们日理万机的大作家兼首席助理,行程还顺利吗? 没再被哪位厉害的记者拍到需要別人擦屁股吧?” 李贤宇知道她指的是昨天汉江边的事,也明白雪莉的经纪人已经告诉她了。 他没接她的嘲讽,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菜单自然地翻看。 “点了什么?我饿了,中午跟著拍摄没吃好。” 泰妍被他的反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说: “还没点!谁知道李大作家什么时候驾到?” “那就先点吃的吧。”李贤宇按下服务铃,看向她。 “边吃边聊,你火气也能小点。” “谁、谁生气了!”泰妍像是被踩了尾巴,音量不自觉提高,隨即又强装镇定。 “是你自己说的,这次不会和她发生亲密关係的!” 这时,服务员进来,李贤宇点了几样烤肉和小菜,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先这些,谢谢。” 等服务员出去,包厢里安静下来。 泰妍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她低头看去,眉头下意识地挑起,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李贤宇。 “看来,『表弟』的作品確实很受欢迎啊。” 屏幕上,是雪莉发来的一张照片。 她坐在保姆车里,怀里抱著一份列印稿,对著镜头比了个可爱的v字,背景隱约能看到李贤宇看向窗外的侧影。 “泰妍欧尼!在看你们家『表弟』的大作哦~写得真不赖呢!^^” 李贤宇看著照片里雪莉的笑容,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將手机推回给泰妍。 “她喜欢就好。说正事吧,你查到什么了?” 泰妍进入正题:“我找私家侦探查到你想要的信息了。 雪莉的生父欠了『金盛金融』一大笔钱,这是个背景不乾净的借贷公司。” 李贤宇眼神专注起来:“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泰妍压低声音,“查到他和一个叫金柱焕的人走得很近。这个人名义上是远亲,实际上是借贷公司的掮客,负责『提醒』还款。” “找到他。”李贤宇立刻说。 泰妍皱眉:“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资料和目前掌握的线索我会发给你,不过李贤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直视著他的眼睛,声音压低。 “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金柱焕和他背后的人,他们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可能涉及黑色领域的人。 你確定要直接接触他们吗?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其他方式,比如……”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李贤宇打断她,目光没有任何动摇。 “时间不多了,泰妍。我们必须在她被彻底拖垮之前,斩断这些吸血的触手。风险我知道,但我没有退路。” 这时,服务员送餐进来。李贤宇不再说话,自然地拿起夹子开始烤肉。 泰妍看著他冷静的侧脸,知道他心意已决。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道,拿起筷子。 “我会儘快把金柱焕的常出没地点和更详细的资料给你。 不过,接触他时,你必须万分小心,而且要提前告诉我具体计划。” 她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既然我们是同盟,你的行动就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李贤宇將烤好的肉夹到她盘子里,动作顿了顿:“谢谢。我会的。” 泰妍看著盘中的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如果需要……我认识一些比较『专业』的人,也许能提供一些保护,或者至少,能確保你的安全。” “暂时不用。” 李贤宇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现阶段,情报更重要。” 泰妍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烤肉,包厢里只有炭火的细微噼啪声。 李贤宇看著对面似乎不打算再开口的泰妍,一个存在已久的问题浮上心头。 他放下筷子,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清晰。 “泰妍,有个问题,我之前问过『她』,但那时候……她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我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泰妍抬起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你为什么会这样帮我?或者说,帮雪莉?” 李贤宇疑惑问道。 “即使你相信了我的话,但做到这一步,动用你的人脉,金钱调查这种危险的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或者同事的范畴。” 泰妍拿著筷子的手顿了顿,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筷子轻轻放在碟子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看向李贤宇,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雪莉她……和別的孩子不太一样。” 泰妍的声音很轻,“她进公司的时候还那么小,像个小豆丁,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好奇,又带著点怯生生。 我们很多人都看著她长大,看著她从『可爱的童星小雪球』,一步步变成现在大家看到的『崔雪莉』。”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温柔的涟漪,但很快又平復下去。 “她看起来很开朗,很自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泰妍的眼神带著心疼,“她比任何人都敏感,都渴望被爱,被认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只是……用了一种很笨拙,甚至会让別人误会的方式在保护自己。” 李贤宇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泰妍深吸了一口气,视线微微低垂,落在桌面的纹路上,声音变得更低。 “我……曾经也有一个像弟弟一样照顾的后辈。 他很善良,很有才华,但也把很多事情都藏在心里,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李贤宇知道,她说的是金钟鉉。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无声的哀伤。 “那时候,我总觉得他需要空间,他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处理……或者说,我害怕过度介入会让他觉得被冒犯。” 泰妍的声音带著颤抖和深深的悔恨。 “我后悔了。如果当时我能再敏感一点,如果能不顾一切地多问一句,多陪他一会儿,哪怕只是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李贤宇,眼中是未曾掩饰的痛楚和偏执的坚定。 “所以,当你跟我说雪莉会出事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那样了。 我不能再眼睁睁地看著……看著我在乎的人,可能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独自挣扎。”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李贤宇,“你说你是为了拯救她而循环,我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种超自然的体验。 但我帮助你,是因为我同样想拯救她。我不想再经歷一次……那种无能为力的失去。” “无论是作为看著她长大的欧尼,还是仅仅作为一个……不想再留下遗憾的人。” 李贤宇看著眼前这个褪去舞台光环,流露出內心脆弱与伤痛的少女时代队长,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终於明白,为何2020年的金泰妍会呈现出那种近乎病態的执著,在接连失去雪莉和父亲之后,换做他,他也会那样。 也明白了此刻的泰妍为何会如此不计代价地帮助他。 这不仅仅是因为相信了他的故事,更是源於一段刻骨铭心的伤痛,和一份沉重的守护誓言。 “我明白了。”李贤宇的声音郑重,“对不起,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 泰妍摇了摇头,重新拿起筷子。 “都过去了。现在重要的是眼前的事。” 她看向他,“所以,李贤宇,我们都不能失败,明白吗?” “明白。”李贤宇迎上她的目光,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 隨后的几天,李贤宇尽职地履行著助理的职责,跟著雪莉穿梭於各个通告之间。 雪莉似乎越来越习惯於他的存在,偶尔还会在只有两人时,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看著他。 “贤宇欧巴~今天的咖啡,『琉璃小姐』很满意哦~” “作家先生,今天的行程报告,要不要我用『琉璃』的语气念给你听呀?” 每当这时,李贤宇的心臟都会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泛起一阵酸涩又温暖的涟漪。 他只能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回以一个无奈的苦笑,將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经纪人似乎总在关键时刻接手雪莉的私人物品,他一直没能找到合適的机会查看雪莉手机里的信息。 这天结束工作,將雪莉送回家后,李贤宇拖著些许疲惫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刚坐下没多久,手机震动,是泰妍发来的信息。 “找到金柱焕了。” 李贤宇精神一振,立刻回覆:“地址给我。”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泰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李贤宇接起,对面传来她的声音:“你带我去,我就把地址给你。” 李贤宇皱了皱眉:“你先说是什么地方。” “他明面上是个小商贸公司的代表,但实际上,”泰妍顿了顿。 “他经营著一家地下赌场,就在那个公司楼下。” “不行。”李贤宇立刻拒绝,“我不能带你去那种地方。” “为什么?!”泰妍的声音带著不满。 “拜託,努那。”李贤宇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那是地下赌场,鱼龙混杂。你,少女时代的金泰妍,出现在那里,万一被认出来,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我就要去!” 泰妍的態度异常坚决,“之前说好的,重要的行动要一起!你不能每次都把我排除在外!” “泰妍,这不是过家家!”李贤宇的语气加重了些。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这不是过家家!” 泰妍的音量也提了起来,带著一丝尖锐的反问。 “而且,『表弟』,我问你,你有钱吗?你打算怎么进去? 空著手进去,然后直接走到金柱焕面前说『你好,我想跟你聊聊你勒索崔雪莉父亲的事』? 別让我觉得你只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李贤宇瞬间语塞:“……” 他这次小说没有出版,身上確实没什么钱了,原本的计划也是找泰妍借一笔钱作为进去的“门槛”。 “怎么?被我说中了?” 泰妍乘胜追击,带著洞悉一切的嘲讽。 “人,是我动用关係找到的。进去需要的资金,肯定也是要我提供。 结果你现在拿到地址就想把我一脚踢开?李贤宇,你看我像傻子吗?” “……” 李贤宇无言以对,泰妍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软肋上,他確实理亏。 沉默了近半分钟,李贤宇终於妥协,声音带著疲惫和严肃。 “……可以。但是,你必须全程听我的安排,而且,一旦我发现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有危险,你必须立刻,马上离开!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电话那头,泰妍似乎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 “我答应了。你现在过来找我,我们计划一下。” 不等李贤宇再说什么,她便掛了电话。 李贤宇放下手机,看著窗外渐浓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往地下赌场寻找金柱焕,这无疑是一次踏入灰色地带的冒险。而带上金泰妍,更是將风险係数成倍放大。 但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为了雪莉,他必须抓住这条线索,哪怕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 李贤宇按照泰妍给的地址,来到了她家楼下。 没过多久,单元门打开,一个身影闪了出来。 李贤宇看著眼前的人,一时语塞,脸上写满了无语。 “你就打算……这么去?”他上下打量著泰妍,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只见泰妍穿著一身毫无起眼的黑色运动套装,头上压著一顶深色鸭舌帽,脸上不仅戴著几乎遮住半张脸的超大墨镜,还严严实实地捂著一个黑色口罩。 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別说认出是金泰妍,连是男是女都快看不出来了。 “呀!” 泰妍隔著口罩,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不满。 “不是你跟我说的吗?要偽装,不要让別人认出来!我这样谁认得出来?” 李贤宇无奈地扶额: “是,確实认不出来了。但赌场门口的人看你这身打扮,別说让我们进去了。不直接报警怀疑我们是去踩点的或者找茬的就算好了。” 泰妍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过於用力的“偽装”,也意识到似乎有点夸张,气势弱了一点。 “呃……那、那要穿什么?”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难得有些无措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提示道: “女伴,懂吗?我们现在要扮演的角色是,我是一个有点閒钱、想去地下赌场找点刺激的无聊年轻社长,而你,是我带来的秘书。” 他著重强调了“秘书”两个字,继续解释。 “你觉得一个会带女伴去赌场的男人,会让女伴穿成这样吗?” 泰妍眨了眨眼,被墨镜挡住的眼神看不清楚。 “……那要穿什么?” “努那家里,应该有类似……裙子?或者看起来比较成熟一点的衣服吧?” 李贤宇引导著,“去换一套。不过,”他指了指她的墨镜。 “这个还是要戴的,毕竟金泰妍的脸,辨识度太高了。但口罩可以免了,在室內一直戴著反而奇怪。” 泰妍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似乎在进行心理建设,最终还是妥协了。 “……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她又像来时那样,迅速地转身闪回了楼里。 李贤宇看著关上的单元门,靠在车边,轻轻吐了口气。 带著这位国民女偶像去闯地下赌场,怎么想都觉得疯狂。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走下去了。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单元门再次打开。 这次走出来的泰妍,已然换了一身行头。 她穿上了一条剪裁得体的黑色修身连衣裙,裙长及膝,脚上是一双细跟短靴。 她摘掉了鸭舌帽和口罩,长发披散下来,脸上依旧戴著那副能遮挡住部分面容的墨镜,但整个人气质已然完全不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之前的可疑分子,变成了一个时尚、精致,带著些许疏离感的漂亮女人,很符合一个被“年轻社长”带出门的秘书形象。 她走到李贤宇面前,有些不自在地拉了连衣裙,语气带著点彆扭。 “这样……总可以了吧?” 李贤宇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点了点头。 “嗯,这样很好。很像那么回事了,努那。” 泰妍似乎鬆了口气,但马上又板起脸。 “那就別废话了,走吧,『李社长』。”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读音。 李贤宇为她拉开车门,在她坐进副驾驶后,绕回驾驶座。 车辆发动,载著这对临时扮演的“社长与秘书”,向著隱藏於城市阴影下的危险之地驶去。 …… 车辆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商业楼附近。 李贤宇和泰妍下车,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了角色。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眉宇间带上了一丝玩世不恭的轻浮,手臂微微弯曲,向泰妍示意。 泰妍在墨镜后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僵硬地挽住了他的臂弯,身体却保持著距离。 李贤宇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力度和身体的紧绷,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鬆,结果换来的是泰妍在他腰间毫不留情地狠狠拧了一把。 李贤宇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强忍住倒吸冷气的衝动,脸上还得维持著那副浪荡公子的笑容。 “努那,敬业一点……” “少废话……” 泰妍从牙缝里挤出回应,但手上的力道总算鬆了些,身体也稍微靠近了一点,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態,只是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我在演戏”的不自然。 两人就这样挽著,走向大楼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入口。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黑色西装、体型壮硕的保安,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他们。 “找谁?” 其中一个保安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们。 李贤宇停下脚步,用泰妍提供的那个介绍人的名字,懒洋洋地开口。 “听说老金这里有点乐子,带女伴过来玩玩。” 他语气隨意,仿佛常客,同时抽出几张摺叠好的纸幣,借著握手的姿势,塞进了保安的手里。 那保安感觉到手里的厚度,脸上警惕的神色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微微躬身。 “啊,是贵客!请跟我来。” 他对著耳麦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引导著他们穿过一道需要刷卡的內门,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 沿著略显昏暗的楼梯向下,隱约能听到模糊的喧闹声越来越近。 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喧囂声、菸草味以及一种混合著金钱与欲望的躁动气息扑面而来。 所谓的“地下赌场”並非想像中影视剧里那般金碧辉煌,反而带著一种粗糲的现实感。 空间不算特別宽敞,灯光被刻意调暗,主要光源来自一张张赌桌上方的集中照明,勾勒出赌客们或亢奋或颓唐的脸。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还混杂著酒精和汗液的气息。 老虎机发出单调重复的电子音效,骰子在盅里碰撞滚动,扑克牌被甩在绿色绒布上的声音,以及人们压低声线的呼喊、嘆息和偶尔爆发的粗口,交织成一片混乱而压抑的背景噪音。 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不同的赌桌前,有衣著光鲜试图寻找刺激的,也有眼神麻木、显然已深陷其中的赌徒。 保安將他们引到兑换筹码的柜檯前,便恭敬地退开了。 李贤宇保持著镇定,揽著泰妍走向柜檯,目光扫视著各处,开始在这片乌烟瘴气中,搜寻那个名为“金柱焕”的目標。 泰妍紧紧挽著他的手臂,手心因为紧张和不適而微微出汗。 这个隱藏在都市之下,充满墮落气息的世界,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与不安。 李贤宇拍了拍泰妍挽著他的手,示意了一下兑换筹码的柜檯。 泰妍会意,从她隨身携带的名牌手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叠厚厚的韩元,面无表情地推到柜檯上。 穿著马甲的工作人员清点后,推过来一堆顏色各异的筹码。 李贤宇隨手抓起一把筹码,揽著泰妍,隨意地扫视著喧闹的赌场,最终选定了一张玩二十一点的牌桌。 桌边还有几个赌客,正全神贯注地盯著荷官手中的牌。 他带著泰妍在空位坐下,將筹码隨意地放在下注区,动作漫不经心,仿佛输贏都无关紧要。 泰妍紧挨著他坐下,身体依旧有些僵硬,墨镜下的目光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荷官发牌,李贤宇看也不看自己的底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要牌。 他根本不在意点数是否会爆掉,完全是一副纯粹来找乐子、挥霍金钱的派头。 几轮下来,有输有贏,他面前的筹码堆起伏不大,但他那种毫不在乎的態度,在这种紧张刺激的赌桌上显得格外突兀。 泰妍微微侧头,靠近他,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疑惑和焦急低语。 “你到底在搞什么?我们不是来找人的吗?” 李贤宇闻言,没有解释,反而就著她靠近的姿势,手臂用力,將她更紧地揽向自己,他的侧脸几乎要贴上她的鬢角。 这个过於亲密的举动让泰妍身体一僵,差点就要挣脱,却听到他带著笑意的低沉声音传入耳中,听起来像是在对女伴说情话。 “信我,努那。”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表现得越像个挥金如土的蠢货,输得越快,我们要找的人……自然就会主动过来了。 这种地方,最喜欢我们这样的『肥羊』。” 说完,他自然地鬆开了她,转过头脸上又掛起那副懒散的笑容,对著荷官用轻鬆的语气说道: “继续,美女,再给我一张。” 泰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儘量放鬆身体,主动拿起旁边服务生托盘上的一杯香檳,轻轻晃了晃。 身体往他身边靠了靠,学著他的样子,兴奋的看著他手中不断翻开的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做出陪伴金主消遣的模样,但握著杯脚的指尖却微微泛白。 李贤宇继续著他“豪掷千金”的下注,输掉一把不小的筹码时,他笑著对泰妍说了句“运气不太好呢”。 又对著荷官“美女,会不会发牌!下把给我发好点!”。 余光却不断扫视著赌场的入口和通往內部区域的方向,等待著那条名为“金柱焕”的鱼,被他们这块刻意製造的“饵料”吸引上鉤。 赌场的喧囂和烟雾仿佛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成了等待中最煎熬的背景音。 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是你们才让这本书有了现在让我惊喜的成绩。 说实话,开这本书的时候我是抱著最后一本韩娱的心態来写的,前面写了两本都没有签约,其实我已经不想写韩娱了。 但是前两本也都是写的雪莉,她已经在我脑海里留下了深深的人物形象,我想给她,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於是开了这本对比现在轻鬆的韩娱风格来说有点“古早”的小说。 开始写的时候就想著这本无论签不签约也都会写完,作为我的韩娱最后一舞,其实这本也才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本。 所幸,卡著签约的最后期限签了,万分感谢编辑蓬莱。这才让我这本小说被更多的人看到,我已经很满足了,再次感谢大家能看,也喜欢看这本书。 ———— 关於书的內容,其实看小说名就知道了,“无限循环”。 我知道有很多读者期望雪莉能一直甜蜜下去,我也一样。但是不行,我想探討和写的是一个完整的雪莉。 “琉璃小姐”本身就过於复杂,我很难接受隨隨便便就能把她给拯救,那违背了我写这本小说的初衷。 就像上一次循环写的一样,爱情很好,很深刻。但是它並不至於能在一个月內,拯救一个人的灵魂,那太扯淡了。 但是请放心,我和你们一样,甚至於比你们更喜欢我笔下的雪莉,她对於我而言就像是李贤宇的“琉璃”。我会给她一个很好的结局,只是过程曲折。 我的想法一直都没变,深爱一个人的感情是通过各种各样的经歷来加深的。所以其他女主,我会给她们很好的办法融入进去,不会莫名其妙的就爱了,也莫名其妙的就接受。 关於时间循环的问题,总是在这一个月会不会过於重复,每一次都要重新开始时间久了会无聊和没有意义。 所以拯救雪莉的第一个节点,很快就会成功,至於拯救的方式你们能不能接受,其实我心里面也打鼓,不过很正常,到时候討论討论就行了。 我不想用“拯救”这个词,我更喜欢用“自救”,对於第一个节点来说。 这个节点之后,时间会往后推移,雪莉会保留前段时间的记忆,这样也就到达了新的时间点,避免了上述的两个问题。 说的有点多了,这本书我会好好写,更新的话日8,这个节奏我能写的舒服一点,內容也能想的仔细一点。 你们的评论我都有看,谢谢你们的夸奖和喜欢。感谢支持我的人,也感谢你们的月票和打赏。 ———— 说到这差不多了,下面推一下一些在韩娱这条路上同行者的书(ps:我的收藏这么低还能帮人推书我是没想到的): 《梁医生在半岛》 梁溪,upmc presbyterian shazyside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心胸外科正职教授兼副主任。 亲手送走了对象,又將所负责的病人全部送出医院,开启了自我疗伤的旅途。 初至首尔,似乎就沾染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晨练看风景,遇见了突发脑卒中的病人。 上午体育馆看球赛,前排小朋友却因意外受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午好不容易吃个饭,却接到了当地医院帮忙手术的请求... 女主:允儿、雪莉、白菜 ———— 《半岛:我的金手指不科学》 【非百合、非变嫁、后宫文,主打感情线】 一觉醒来,姜澈变成了林允儿,顶著这张脸,他被金泰妍拽上了台,而台下,竟然还有一个林允儿。 为了活命,姜澈只好各种胡说八道,本以为能这么咸鱼的混下去。 可谁知变身能力二次觉醒,他变回男生后 允儿不想让他走...... 泰妍想要他负责...... sunny想要让他当工具人...... jessica......雪莉...... 本以为能平平安安过一生,谁知变身能力还能第三次觉醒,过去的她们和未来的他相遇了。 ———— 《人在半岛:开局被带去喝茶?》 因为小时候的一个约定,明轩时隔多年后再次来到半岛,並以製作人为目標开始努力。 可就在来到半岛当天,他的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个『进度条』,自此以后,这个『进度条』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而他,也凭藉自己的努力和『进度条』的帮助,博得了『女团点金手』的称呼。 事业有了,那『爱情』... …………………… “小明啊,你今天晚上还回家吗?” “明轩欧巴,我家里的灯泡坏了,你能来帮我修一下吗?” “欧巴~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想来看看吗?” “欧巴,你答应我教我弹吉他的,不如...就今晚吧?” “欧巴!你.......” “........” ………… 明轩:我真的是纯爱,她们都是和我玩的不错的...亲故! ———— 半岛:从小sm开始成为女团名家 被小青梅为了出道梦想拋下的李然 一扭头却收到了家人送来的生日礼物,摇身一变成了娱乐公司的会长 那既然这样…… 李然两手一摊 先说好 我只会做女团! 女主:sana、申有娜、柳智敏、金珉周、权恩妃、崔智秀、孙彩瑛 ———— 书名:《半岛:做梦而已,你来真的啊?》 陈言发现自己做的梦可以预知未来。 第一次,他梦见自己认识多年的邻居姐姐遭遇危险,於是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邻居姐姐在深夜看著他的消息,喃喃自语道: “小言,这一世,我不回再错过你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隨著自己一次又一次通过梦境预知未来,陈言也逐渐发现自己的生活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陈言,你是我的,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oppa,我喜欢你~” “受死吧,你这个渣男。” “陈言,你是我的初恋啊。” “oppa,你可以一直提醒我吃药吗?” 这是一个刚毕业的纯情男大被迫(宠)成渣男的故事。 女主:泰西允+雪莉+iu+秀晶 ———— 半岛:影帝的妹妹不太乖 实力派影帝元斌亲手培养的美男吴俊昊,出道即小火,之后却因每拍一部戏就传恋爱緋闻,anti粉远超真爱粉。 新剧公开时还经常引发#吴俊昊离我家xxx远一点#的热搜,並且不光合作女演员的粉丝担心,女演员好友队友的粉丝也很担心。 直到他妹妹来暂住,情况才有些变化——说好要当哥哥的好僚机呢?!! 妹妹吴海媛,女主三四五代+部分演员 ———— 书名:半岛之秘密信息 简介:一条陌生的kakaotalk信息,两个孤独灵魂的相遇,一场陌生恋人情感错位,百分之一千二百动人的青春恋曲。 多女主:x,裴珠泫,金泰妍,iu,文佳煐,林允儿,郑秀妍,崔雪莉,郑秀晶,金智秀,赵美延,朴智妍,凑崎纱夏等 ———— 《半岛:从分手开始恋爱》 面对前任的复杂目光,与新晋迷妹们的热烈攻势。 林默发现,他的半岛征程,从一开始就是地狱难度的桃局! “你说分手是为了梦想?” “那现在,我就站在你梦想的顶端。” ———— 《半岛:说好一起当梦楠,你玩叛变》 简介:原本是个韩娱文扑街tj写手,每天只顾著水读者群的林以桉,突然有一天被一个陌生人拉进了一个群聊。 群里都是“同道中人”,他们总是莫名奇妙地发出一年后发生的新闻和歌曲,而经过验证,林以桉发现他们所说的一切所言非虚。 於是,刚好被星探找上的他,带著这样一个bug,成功前往了半岛。 从此就踏上了每天水群,拯救她...们,和从练习生开始做起开並逐渐登顶的道路。 ...... 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被拉进这个群聊,而群里的人又为什么总在关键的时候给自己发来一些消息呢? 这一切,好像都需要靠他自己找出答案。 不过,既然有bug了,那谈恋爱…也很合理吧? 【hy多女,女主角色卡慢慢加】 第67章 不配为人/琉璃的心动 第67章 不配为人/琉璃的心动 地下赌场角落的监控室內,金柱焕叼著雪茄,眯著眼扫过数个监控屏幕。 他的目光很快被一张二十一点牌桌吸引。 那里坐著一对没见过的男女。男的年轻,穿著看似隨意却价值不菲,下注手法生疏,但筹码却扔得毫不犹豫,完全是一副被惯坏了的、寻求刺激的富家子弟模样。 他身边的女伴,戴著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虽然身段一般但气质不俗,安静地待在男人身边。 “哪来的大鱼?” 金柱焕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丝兴趣,“看样子完全是个新手,钱倒是不少。” 他调整了一下监控角度,更专注地观察著李贤宇。 只见李贤宇似乎渐渐“投入”了进去,脸上的漫不经心被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取代。 他下注的金额开始变大,动作也带上了几分急躁。 又一局开始,李贤宇拿到一张明牌是9,他看了一眼底牌,一张6,合计15点,眉头紧锁。 荷官的明牌是一张k。周围的人都选择停牌,压力似乎全到了李贤宇这边。 “要牌!”他几乎是喊出来的,手指用力敲著桌面。 荷官发给他一张牌,是7,瞬间爆牌,22点! “西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贤宇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懊恼和不甘。 “这什么狗屎运气!”他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旁边的泰妍虽然知道是在演戏,但也被这紧张的气氛和李贤宇逼真的表演带动,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李贤宇像是输红了眼,一把將面前剩下的所有筹码全都推了出去—“全押!” 这一举动引得牌桌上其他赌客侧目。 荷官面无表情地继续发牌。结果毫无悬念,李贤宇再次输得精光。 “阿西!真他妈没意思!” 他彻底“爆发”了,一脚踢在桌腿上,对著荷官骂骂咧咧。 “你们这地方就这么点玩法?一点都不刺激!有没有更带劲的?输贏更大的?” 就在他大声抱怨,吸引了不少人目光的时候,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这位先生,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运气不好很正常。” 李贤宇和泰妍同时回头。只见一个穿著色衬衫、戴著金炼子、嘴里叼著雪茄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堆著生意人的圆滑笑容,眼神却带著精明的打量。 正是监控里的金柱焕。 李贤宇立刻换上一副被引起了兴趣的表情,但语气还残留著“不爽”。 “你是?”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姓金。” 金柱焕笑著递上一张名片,“看先生面生,第一次来?想找更刺激的?” “是啊,这点小打小闹,不够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接过名片隨意瞥了一眼,顺手塞进口袋,然后很自然地用力搂住身边的泰妍,用一种炫耀又带著点命令的口吻。 “宝贝,把包里剩下的现金都拿出来!我就不信今天翻不了本!” 泰妍被他这紧密搂抱和“宝贝”的称呼弄得身体一僵,墨镜下的脸泛红,好在有墨镜遮挡。 她心里暗骂这傢伙演戏演过头了,但此刻也只能配合。 她低下头,掩饰住表情,顺从地从包里又拿出几叠厚厚的现金,放在李贤宇手里,动作间带著不情愿,低声嘟囔了一句,心想著这可都是我的钱! “欧巴————差不多了吧————说好带我去买包包的————” “呀西!买什么包,输钱了没看到嘛!贏了给你买十个包!” 李贤宇低头瞪著泰妍,嫌她管的太宽,为了让金柱焕更相信他的人设,手还在她的臀上抓了一把。 泰妍下意识惊呼,双手抵在他胸口,想要逃离他的搂抱。 这细微的抗拒,在金柱焕看来,更像是女伴对男人无度挥霍的不满,果然增添了对李贤宇“人傻钱多”公子哥形象的可信度。 李贤宇拿著现金,在手里掂了掂,看向金柱焕,眼中闪烁著赌徒般“不甘”和“贪婪”的光芒。 “金代表,你看————有没有什么私人局,能让我快点回本的?” 金柱焕看著李贤宇手中那厚厚一叠现金,又扫了一眼他身边那位气质出眾却“敢怒不敢言”的女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私人局嘛————当然是有的。” 他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的样子,“就看先生你,敢不敢玩了。” 李贤宇大笑,“有什么不敢!钱而已,不就是用来玩的么?” 金柱焕笑了笑,“那就请先生跟我走吧。” 他眼中精光一闪,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领著李贤宇和泰妍穿过喧闹的公共赌区,走向一条更为僻静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门口站著两名更为彪悍的守卫。金柱焕挥了挥手,守卫推开了门。 门內是一个装修奢华的私人包间,中央摆放著一张专业的扑克牌桌,环境安静,与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 “这里环境好,玩法也更————灵活。” 金柱焕示意李贤宇坐下,自己也坐在他对面,熟练地打开一副新牌,“不知道先生想玩多大的?” 李贤宇將泰妍拿出的那几叠现金隨意扔在桌上,姿態囂张。 “就这些,玩快点。” “李先生是爽快人,不如玩德州?更有技术含量,也更刺激。” 金柱焕提议,意在更快地榨乾这条“大鱼”。 “行啊!” 李贤宇一副“什么都敢玩”的架势,搂著泰妍坐下。 牌局开始。 李贤宇依旧錶现得像个运气不佳但赌癮很大的新手,几轮下来,面前的“筹码”快速缩水。 他脸上適时地露出焦躁和不甘。 泰妍在一旁,在温柔的安慰著自己的“社长”,扮演好一个“秘书”的角色。 在李贤宇又一次“懊恼”地输掉一手牌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皱巴巴西装、 眼神闪烁、面带愁容的中年男人被保安推了进来。 “金代表————”男人搓著手,语气卑微。 金柱焕头也没抬,一边洗牌一边不耐烦地说:“崔成俊,钱准备好了?我可是宽限你好几天了。” 崔成俊!李贤宇和泰妍心中同时一震!这就是雪莉的生父!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今天就能碰到他! 泰妍悄悄的把手放进包里,打开录音笔,记录下接下来的对话。 崔成俊哭丧著脸:“金代表,再、再宽限几天吧! 我女儿那边————那边最近好像有点困难,我还在想办法跟她沟通————” “沟通?” 金柱焕冷笑一声,將牌重重拍在桌上,嚇得崔成俊一哆嗦。 “我看你是没跟她说明白后果!要不要我派人去帮”你沟通一下? 让她更清楚地认识到,父亲的债务,女儿也是有义务承担的,尤其是她那种光鲜亮丽的公眾人物!” 崔成俊脸色瞬间惨白,冷汗直流:“別!千万別!金代表,求你了,我再催催她,一定儘快! 她不敢不给的,她最怕这个了————” 听著这赤裸裸的、將雪莉视为提款机和软肋的对话,泰妍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李贤宇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紧绷,在桌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金代表————”崔成俊搓著手,语气卑微,“求求你了,再、再宽限几天,我女儿那边————” 金柱焕不耐烦地打断。“崔成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再给你几天,拿不到钱,你知道后果!” 眼看金柱焕要挥手赶人,李贤宇忽然开口,脸上露出一副被引起了兴趣的样子,尤其是听到“公眾人物”时,眼神里闪过男人间心照不宣的光芒。 “哦?金代表,这位崔先生是————?听起来好像有点麻烦? 我这个人,最爱听故事了,尤其跟“有困难”的女明星有关的。” 他边说,边故意用力將身边的泰妍搂进怀里,一只手看似轻佻地在她腰上摩挲,装出上下其手的样子,对著金柱焕露出一个“你懂的”暖昧笑容。 “不介意我听听吧?” 泰妍又被他这突如其来过於亲密的动作弄得身体一僵,墨镜下的眼睛瞪大,怒火中烧,但她知道此刻不能穿帮。 她强忍著给他一肘击的衝动,身体在他怀里表现出轻微却又欲拒还迎的挣扎,更像是在调情,配合著他扮演一个被金主隨意玩弄的女伴。 金柱焕看到李贤宇这副色厉內荏、沉迷酒色的“真面目”,心中更是鄙夷却也更加放心,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条鱼果然上道。 他挥挥手,示意崔成俊先別走:“既然李先生有兴趣,老崔,你就说说,让李先生乐呵乐呵。” 李贤宇见状,隨手从桌上拿起一小叠钱,像丟骨头一样扔到崔成俊脚边,语气带著施捨和好奇。 “来来来,说说,说得详细点,让我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崔成俊看到钱,眼睛都直了,也顾不得脸面,立刻弯下腰想去捡。 “跪下。” 李贤宇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脸上还带著笑,眼神却冰冷。 崔成俊一愣,看了看金柱焕,又看了看地上的钱,没有犹豫,“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把钱捡起来塞进怀里。 “说!”李贤宇命令道。 “是是是————” 崔成俊跪在地上,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开始顛三倒四地诉苦,说自己如何不容易,女儿如何“不孝”,不肯痛快给钱。 每当他多说一些细节,比如“我去她公司门口堵她”、“我威胁要找记者曝光她”,李贤宇就漫不经心地再丟一小叠钱过去。 崔成俊就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每一次都忙不叠地跪下捡钱,嘴里感恩戴德,然后继续出卖著自己女儿的隱私和软肋,用女儿的痛苦来换取眼前微薄的钞票。 这一幕,既滑稽又可悲,更显得无比丑陋。 泰妍在李贤宇怀里,感受著他看似轻佻实则紧绷的身体,听著崔成俊那些诛心的言论,桌下的手死死攥著,另一只放在李贤宇腿上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直到崔成俊把他如何逼迫雪莉的手段说得差不多了,怀里的钱也塞得鼓鼓囊囊,李贤宇才仿佛隨意地问道:“说了半天,你女儿到底叫什么?说不定————要是长得够漂亮,我帮你把债还了也行啊,把人送过来陪陪我就好。” 他说完,和金柱焕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出心照不宣猥琐的大笑。 泰妍知道他是装的,但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在桌子底下,用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踩了李贤宇一脚。 李贤宇麵皮抽搐了一下,强忍著没叫出来。 跪在地上的崔成俊听到这话,如同听到了天籟,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和为人父的耻辱感,迫不及待地喊道:“叫雪莉!崔雪莉!李先生,她很漂亮的!真的很漂亮!只要您帮我还了债,我保证让她乖乖听您的话!” “崔雪莉”这个名字终於从他自己口中,以这种无比屈辱的方式被出卖了。 李贤宇心中杀意翻涌,脸上却笑得更加开心,他推开怀里的泰妍,泰妍顺势“娇嗔”地捶了他一下,站起身,对金柱焕说:“金代表,今天赌也赌完了,乐也乐够了,交了你这个朋友,不错!剩下的钱,” 他指了指还跪在地上、抱著钱傻笑的崔成俊,“就当赏他的了。你这地方有意思,我以后会常来。” 金柱焕哪里肯放过这条看似已上鉤、且“兴趣”已被挑起来的肥鱼,立刻热情地挽留0 “,李先生,钱没了有什么关係?在我这里,凭您的身份,可以先借著玩嘛!玩尽兴了再说!” 他想用借贷把李贤宇彻底套牢。 李贤宇闻言,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暖昧笑容。 他侧过头,在泰妍猝不及防间,低头就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清晰的“啵”声。 泰妍墨镜下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一股混合著羞恼和愤怒的情绪直衝头顶,让她几乎要当场发作。 但她知道目前已经拿到了想到的东西,得马上离开还不能让金柱焕起疑,让她硬生生忍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是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脸上被迫挤出一个勉强、甚至带著一丝屈辱的“娇羞”表情。 李贤宇抬起头,对著金柱焕,手指暖昧地摩挲著泰妍的肩膀,语气带著被“勾起”的急切。 “不了不了,金代表的好意心领了。实在是————刚刚听这条老狗说了那么多,我这兴致”还真被他给勾上来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怀里的泰妍,又对金柱焕挤了挤眼。 “得先回去“泻泻火”。下次,下次一定准备充分,跟金代表你玩个尽兴!” 金柱焕看著李贤宇那副急色鬼投胎的样子,又瞥了一眼他怀里那个“羞恼”又不敢反抗的“女伴”,顿时恍然大悟,发出一阵更加瞭然的鬨笑。 “明白!明白!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李先生的雅兴”了!下次,下次一定要来!” 他不再阻拦,热情地伸手示意门口。 李贤宇搂著表情“不悦”的泰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间。 就在他们走出包间,门尚未完全关拢的时候,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金柱焕的怒骂和拳脚相加的声音。 “西八!谁允许你把钱全拿走的!给我吐出来!老东西!” 以及崔成俊的哀嚎和求饶声。 李贤宇和泰妍脚步未停,径直离开了这个骯脏的地方。 回到车上,沉重的车门“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骯脏混乱的世界。 车內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李贤宇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 而泰妍则从包里取出录音笔,紧紧握在手中,身体微微发抖。 “人渣————” 她喃喃道,不知是在说崔成俊,金柱焕,还是刚才那个表演得淋漓尽致的李贤宇。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带著未褪尽的紧绷。 “录上了么?” 泰妍没有看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录完了。” 李贤宇点点头,侧过脸看向她。 窗外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轮廓和依旧泛红的耳根。 “————努那,”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明显的歉意。 “对不起,刚刚————不得不那么做————” “闭嘴!开车!” 听他再次提起刚才的事,泰妍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打断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又烫了起来。 “回去!” 她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离身边这个傢伙远一点。 李贤宇嘴角抽了抽,把后续的解释咽了回去,默默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车厢內陷入寂静。 泰妍伸手按下自己那边的车窗,夏末夜晚微凉的风瞬间灌入,吹乱了她的长髮。 她扭过头,固执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任由风吹拂著脸庞,试图带走那份屈辱感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他一些混乱的情绪,心里乱糟糟的,不知具体在想些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想,只是需要冷静。 一路无言,直到车子驶入她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稳稳停下。 “到了,努那。”李贤宇熄了火,轻声说道。 泰妍没有立刻下车,她沉默了几秒,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些波动。 “李贤宇,录音拿到了,你打算就这么给雪莉听吗?还是怎么办?” 李贤宇摇摇头,目光看著前方空无一物的水泥墙壁。 “还不会。她母亲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扮演了什么角色,我还没完全弄清楚————得再调查调查。贸然把录音给雪莉,衝击太大。” “嗯。”泰妍应了一声,表示了解。 她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准备开门下车。 “泰妍。”李贤宇再度开口,语气郑重。 “今晚的事,对不起了。我跟你说过,那里很危险,最好別去的————” 他旧事重提,本意是想强调自己之前的担忧,並非推卸责任。 但这听在泰妍耳中,却像是在指责她的任性导致了之后的一切。 她猛地扭过头,积压的怒火和羞恼瞬间找到了出口,抓起手边的包就狠狠砸向李贤宇的身上和手臂。 “不许再说!”她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些。 “所以还是我的问题了,是么?“李社长”!” 她刻意用那个称呼讽刺他。 “没有,没有————努那,是我的问题,我的方式不对。” 李贤宇自知失言,连连认错,伸手接住她砸过来的包,小心翼翼地递还给她。 泰妍一把夺过包,冷笑一声。 “演技很逼真嘛,李社长”,上下其手、逼人下跪、还————演得淋漓尽致!不去当演员真的可惜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极致的嘲讽。 “还是说你根本就是个人渣,演都不用演,直接本性发挥了?” 李贤宇被她的话刺得眉头紧锁,却无法反驳,只能再次强调。 “努那立从归立气,但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泰妍回想起他在间里那些轻浮的动作和话语,有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兄涌了上来。 她有些狼狈地別岛脸,“哼!你最好不是!” 说完,她推开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却又停住,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走了!有计划了告诉我!” 她顿了顿,带著近乎赌从的口吻。 “下次,你是秘书”!我是社长”!” 李贤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看著她的背艺,无奈兄带著一丝纵容地应道。 “內,淋命。晚安,金社长”nim。” 泰妍没有回应,“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踩著高跟毫,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背艺却莫名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贤宇看著她消失在电梯门后,亢长长地舒了一口从,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晚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虽然拿到了关键证据,但这过程————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经歷一次循环要心累。 和这位“努那”的合作,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考验应变能力和抗打击能力。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岛车回家。 季贤宇回到出租屋,屋內还残留著未散尽的烟味。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拿出那支录音笔,深吸一口久,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崔成俊那卑微、贪婪兄恶毒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房间里。 如何逼迫女儿,如何利用她的软肋,如何为了钱不惜毁掉她————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李贤宇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臟。 他的脸色隨著录音的播放越来越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究白。 这个人渣!他凭么?! 他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却像个水蛭一样吸附在雪莉身上,用“父亲”这个空壳身份,不断地榨取、压迫、伤害她! 为了那点骯脏的赌债,他竟然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能將她送人亨弄这种话! 李贤宇咬紧牙关,额价青筋跳动,一股暴戾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恨不得延刻將崔成俊揪出来,將他施加在雪莉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回去! 他的雪莉,他的琉璃雁姐,那样美好,那样脆弱,本该被人捧在手心精心呵护,凭爪么要在这样的血脉枷锁下承受如此不堪的折磨?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干了满室的戾久。 李贤宇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了几口久,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以为是泰妍有仍么事要交代,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让他愣住了。 雪莉。 这么晚了?他心头一紧,难道是崔成俊刚从赌场离岛,兄延刻去找雪莉麻烦了?! 他延刻接起电话,声音带著紧张和急迫:“怎么了!雪莉!”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雪莉带著明显哭腔、软糯兄有些含糊的声音。 “贤宇欧巴~呜呜呜————” 这哭声让李贤宇的心揪得更紧:“出么事了?你在哪?” “呜呜呜————我刚刚才看完《玻璃天使》的结局————” 雪莉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故事带来的情绪波澜。 “贤宇欧巴————琉璃————琉璃她真的会找到属於自己的自由吗?她会幸福的,对不对?” 原来是因为小说。 李贤宇高高悬起的心落回了原地,取而代叛的是一股软的心疼和宽慰。 1好,不是因为那个人渣。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坚定。 “內,她会的。我保证,琉璃一定会挣脱所有枷锁,找到她想要的自由和幸福。” “贤宇欧巴~” 雪莉的鼻音还是很重,但情绪似乎平稳了一些。 “你怎么没睡呀?都这么晚了。” “我————我在构思下一个雁说的剧情,有点入神了。” “贤宇欧巴要写新的雁说嘛!” 雪莉的声音带著惊喜,叛前的哭腔被好什取代。 “叛前不是说————已经放弃写作了吗?” “呃————” 李贤宇一时语塞,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哼哼~” 雪莉在电话那头得意地哼了两声,仿佛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 “我就知道!能写出《玻璃天使》这样故事的人,心里一定藏著很多想说的话,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捨得放弃呢! 加采哦,作家先立!” “没有————只是突然有点想法而已。” 李贤宇继续著笨拙的谎言,嘴价却不自觉地因为她话语里的信任和鼓励而微微扬起。 “贤宇欧巴~”雪莉的语从忽然变得兴奋而认真。 “你说,我们把《玻璃天使》出版,怎么样?!” 李贤宇愣住了,沉默了片刻。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建议,声音带著一丝不確定。 “你————不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啦!” 雪莉的回答坚定,带著一种纯粹的想要分享美好事物的热情。 “这么,当然要让更多人都看到我们贤宇欧巴的才华!不能让明珠蒙尘遵1 “” “再说吧————” “不许再说!”雪莉延刻打断,带著点雁霸道。 “我可是说真的!我————我可以去帮你问问熟悉的出版社看看!” 听著她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暗含的助力,李贤宇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她握紧雁拳头、眼丑发亮的样子。 他无奈地嘆了口人,语从里却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你都这么说了,我好像已经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没错!不允许拒绝琉璃”!” 雪莉延刻用他雁说里的价色“绑架”他,带著得逞的娇憨。 隨后,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李贤宇以为信號不好时,雪莉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亢轻了很多,带著试探和紧张,轻声问:“贤宇欧巴现在————有女朋友吗?” 李贤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这里。 他顿了一下,亢如实回答:“————没有。” “没有嘛~” 雪莉重复了一遍,兰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確认,兄像是鬆了口气,语气里夹杂著难以言喻的轻快。 紧接著,她延刻用带著浓浓困意的声音快速说道:“遵~突然觉得好睏————我要睡了!晚安!贤宇欧巴~” 不等李贤宇回应,电话就被匆忙地掛断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李贤宇握著手机,听著里面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 耳边似乎迴响著她最后那句带著微妙语从和仓促结束的“晚安”。 心里像是被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荡漾岛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明明在第九次循环岛始时,就下定决心要保持距离,只解决问题根源,不再轻易陷入情感的漩涡,以免重蹈覆辙,再次承受那撕心裂肺的別离叛痛。 可为么,每次面对她,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的依赖和那份不掺杂质的热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总是如此不堪一击,忍不住就想向她靠近,想回应她,想纵容她———— 雪莉————你突然问这个问题,兄匆忙掛断电话————你对我,是不是也————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將手机扔在桌上,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驱散脑海里那些不该在此刻滋立的念头。 拯救她,亢是首要且唯一的目標。他反覆告诫自己。 电话那头,雪莉將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个走了力从,猛地丐倒在柔软的大垃上。 她用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感觉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连串模糊又羞赧的哀鸣。 “遵遵遵遵~崔真理!你刚刚在胡说八道些么遵! 么有没有女朋友!真是疯了!丟死人了!” 她在垃上滚了两圈,试图用被子裹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个衝动提问的自己藏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激烈的心跳亢慢慢平復下来。 —— 她安静下来,抬起头,深深呼吸了歉口空久,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恢復下来。 李贤宇———— 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在脑海。 这个突然以“泰妍欧开表弟”身份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这个成为了她助理的男人。 他沉默寡言,却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看似平淡,却对她所有的喜好、甚至是一些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的雁习惯都了如指掌; 他会在她心情低落时,变魔术般拿出她童年梦想中的“星星”和零誓; 他有著不为人知的亢华,写出了《玻璃天使》那样触动她灵魂的故事———— 1有————他的模样———— 雪莉的眼前浮现出李贤宇的眉眼,他工作时专注的侧脸,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过,让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脸颊又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他————好像真的挺好的————而且———— 带著丝丝甜意和慌乱的情愫,如同初春的藤蔓,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间,悄然缠绕、立长。 这个夜晚,因为一通电话,因为一个未完的故事,更因为一个悄然住进心里的人,而变得格外漫长且悸动。 第68章 雪莉的僚机团队 第68章 雪莉的僚机团队 第二天,今天没有行程,雪莉给李贤宇放了假,自己则是应闺蜜朴智妍的约出门逛街0 她来到约定的商场门口,左顾右盼都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嘀咕著“这个朴智妍不会又放我鸽子吧”,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啊!”雪莉嚇了一跳,轻呼出声。 回头一看,正是朴智妍。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黑色骷髏头印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和马丁靴,长发隨意披散,脸上戴著酷酷的墨镜,嘴角掛著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整个人看起来又颯又俏皮。 “呀!朴智妍!你嚇死我了!” 雪莉反应过来,嗔怪地捶了她一下。 “嘿嘿,想给你个惊喜嘛~” 智妍笑嘻嘻地摘下墨镜,露出明亮的眼睛。 两人久未见面,立刻开心地抱在一起。 “雪莉啊~我们好久没见了~”智妍抱著她撒娇。 “那不是你不找我么?”雪莉故意板起脸。 “————忙嘛~”智妍眼神飘忽了一下。 “忙,忙点好~” 雪莉挑著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她可太清楚这傢伙所谓的“忙”多半是宅在家里打游戏或者睡懒觉。 “哎呀,我今天不是约你了嘛~走啦走啦,我们去逛街!” 智妍赶紧抱著雪莉的胳膊,晃著她转移话题。 “算你还有点良心。 “6 雪莉被她逗笑,两人挽著手,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商场。 在一家精品女装店里,雪莉瀏览著衣架上的衣服,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些设计精致、充满女人味,带著些许小心机的连衣裙和上衣上。 她拿起一件米白色的蕾丝边长裙,脑海里浮现的念头却是“这件————贤宇欧巴会觉得好看吗?” “雪莉,雪莉!” 这时,智妍已经换好了一身帅气的黑色皮夹克搭配短裤,在她面前转了个圈。 “看看,我穿这个好看吗?” 雪莉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还可以,挺適合你的,很帅。” 智妍满意地笑了笑,走到雪莉身边,顺著她刚才的目光看向那排衣架,疑惑地蹙起眉。 “咦?你怎么在看这些风格的?你平时不是最不喜欢穿这种太“女人”的衣服吗?” 她记得雪莉的私服风格多以舒適、休閒或者个性搞怪为主,很少主动尝试如此凸显女性柔美的款式。 雪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戳破了心事,声音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就想把手里的裙子掛回去。 “就、就隨便看看嘛————偶尔也想换一下风格试试————” “换风格?” 智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觉告诉她有古怪。 作为多年的挚友,她太了解雪莉的穿衣偏好了,这种风格的转变绝非偶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不会是———— ” 智妍拖长了尾音,带著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雪莉,话还没说完一“没有!我才没有喜欢他!” 雪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打断她,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了一些。 这话一出,朴智妍愣住了,隨即,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玩味,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 “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呢~雪莉啊~” 她凑近雪莉,压低声音,带著发现八卦的兴奋。 “他”是谁?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是已经偷偷谈恋爱了? 这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雪莉瞬间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懊恼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在心里默默埋怨起季贤宇。 都怪李贤宇! 好端端的,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觉得好不好看!害得自己在智妍面前不打自招! 看著智妍那副“你快从实招来”的表情,雪莉脸颊发烫,试图强行搪塞过去。 “没有————你、你听错了!我刚刚是说,我才没有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 只是隨便看看罢了,对,隨便看看!呵呵————” 她乾笑两声,眼神飘忽不定。 朴智妍没有说话,只是抱著手臂,歪著头,用她那细长、仿佛能看透她的眼睛,玩味地盯著雪莉,脸上明明白白地写著。 “装,你就继续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空气中瀰漫著闺蜜间心照不宣的尷尬气息。 雪莉的秘密,似乎已经藏不住了。 她被智妍的眼神盯得脸颊緋红,低下眼眉,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人家————人家喜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呢————” “什么?!谁啊?!崔雪莉他还不喜欢?!” 朴智妍一听,声音瞬间拔高,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引得旁边的客人都侧目看来。 “呀!要死啊你!喊这么大声!” 雪莉嚇得魂飞魄散,赶紧伸手捂住智妍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 “是怕別人认不出来我们吗?!” “唔唔————” 智妍被她捂住口鼻,挣扎著拍了拍她的手。 雪莉连忙鬆开,智妍大口喘了下气。 “你要憋死我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太激动了。” 她意识到自己失態,压低声音,拉著雪莉的手就站起身。 “走走走,这里不行,我们换个地方说!” “呀~我试的衣服都还没掛回去呢!” “买了买了!我送你!就当是赔罪和————八卦费!” 智妍豪气地拉著她走向柜檯结帐,然后找到一家僻静咖啡厅,在最里面的卡座落座。 一坐下,智妍就迫不及待地凑近,眼睛闪闪发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哪个幸运的男人,能被我们人见人爱的崔雪莉小姐看上? 叫什么?是做什么的?长得帅不帅?多大?” 她的问题像子弹一样发射出来。 雪莉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耳边的垂髮,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智妍啊————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 “对不起嘛~” 智妍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真理小姐,请坦白从宽!一个一个回答!” “————他叫李贤宇。” 雪莉小声说出这个名字,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工作嘛————是泰妍欧尼的表弟,上个礼拜刚介绍过来当我的私人助理。”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骄傲,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过,他其实是个作家!写了一本非常、非常!” “助理?作家?” 智妍挑了挑眉,这两个身份的组合让她觉得有些跳跃。 “这跨度有点大吧————” “贤宇欧巴他一定会成功的!” 雪莉立刻反驳,毫不置疑的维护。 “嘖嘖嘖,”智妍咂咂嘴,好笑地看著她。 “我还没说他什么呢,你用不用这么急著护著他? 继续说,我更要好好听听,这位李贤宇先生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才认识短短一周,就能让我们雪莉如此倾心?” 雪莉的脸更红了,在好友的鼓励或者说“逼供”下,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分享。 从李贤宇工作时的细致入微和体贴,到那种莫名的、他总能提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默契。 从汉江边他带著“星星”和零食突然出现的惊喜与感动,到昨晚自己鬼使神差问出那个问题后的仓惶掛断———— 朴智妍嘴角含著意味深长的笑容,认真地听著,不时点点头。然而,当雪莉说完,她却摸著下巴,泼了盆“冷水”。 “哎一古————依我看啊,这个人,说不定是个情场高手,玩家。” “为什么?”雪莉不解地皱起眉。 “你想想,”智妍分析道。 “他为什么会那么懂你?对你的喜好了如指掌?还有汉江边做的事————” 她挑了挑眉,“在你情绪最低落、最需要关怀的时候,用那种浪漫的方式出现,击中你的內心———— 这难道不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套路吗?这不是玩家是什么?” 雪莉听著她的分析,眉头紧锁,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 李贤宇————真的会是玩家吗? 她仔细回想著与他相处的点滴,他虽然对自己很好,体贴入微,但始终保持著恰当的距离,从未有过逾越的举动,也没有任何轻浮的、试图撩拨她的言行。 他的关心更像是一种————守护。 “贤宇欧巴他不是玩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心底有个声音在为她看到的那个沉静、偶尔带著忧鬱侧影的男人辩护。 “好吧好吧,”智妍见她如此坚持,耸了耸肩。 “我暂且相信你的判断。那么现在,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应、应该————不知道吧?” 雪莉想起自己昨晚那个仓促的结尾,语气有些不確定。 智妍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向雪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雪莉啊,你告诉我,你有多喜欢他?” 雪莉沉默了下来,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咖啡杯里的小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回答,声音里带著迷茫。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以她目前混乱的状態,背负著家庭的压力和內心的疲惫,她不確定自己是否有能力、 有资格去开始並经营好一段感情。 看著她烦恼又犹豫的样子,智妍心中瞭然,她轻轻握住雪莉的手,语气变得温柔而篤定。 “你看你现在烦恼的样子————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呢。 只有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开始反覆思考彼此之间的距离。 会仔细回想他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会变得小心翼翼,会患得患失。” 她顿了顿,笑著戳穿她,“而且,你刚刚在跟我说起他的时候,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那么清楚,眼睛都在发光哦~ 我们雪莉,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呢。” 雪莉被好友说中心事,没有反驳,只是將自光重新投向窗外明媚却显得有些刺眼的阳光,心中那片因李贤宇而泛起的涟漪,愈发清晰。 看著雪莉这副既期待又怕受伤害、陷入甜蜜烦恼的模样,作为挚友的朴智妍眼珠一转,心里立刻冒出了一个绝(看)妙(戏)的主意。 她凑近雪莉,脸上带著蛊惑人心的笑容,压低声音:“雪莉啊~你想不想知道,你的那位“贤宇欧巴”————到底喜不喜欢你?” “什么啦!他才不是我的!” 雪莉立刻红著脸反驳,但身体却诚实地微微前倾,声音不自觉地变小,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 “————什、什么办法?”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他呢,又是个作家,肯定对艺术创作之类的不陌生。” 智妍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我们约他出来,去郊外写生怎么样?风景好,气氛轻鬆,最適合培养感情————和观察反应了!” 她越说越兴奋,“再把知恩叫上!我们两个给你当最强的僚机”!” 她拍了拍胸脯,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即將执行一项重大任务。 “————不怎么样!” 雪莉立刻看穿了她的“险恶”用心,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啊,就是单纯的想围观看我的笑话!还拉上知恩,两个人一起看我的热闹!” 被戳穿一半心思的智妍訕訕地笑了笑,但她立刻“义正言辞”反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呀!崔真理!我可是真心想帮你的!你难道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玩家”,还是个对你的心意毫无所觉的木头”吗? 你仔细想想,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真的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你的助理,职责所在吗?” “这————”雪莉被问住了。 她回想起与李贤宇相处时的点点滴滴,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深沉复杂、让她心跳加速又无法读懂的目光———— 还有,他和泰妍欧尼之间,那种绝非普通“表姐弟”,若有若无的奇怪氛围。 她確实很想知道,李贤宇的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 內心的好奇和那份悄然滋长的情愫最终战胜了羞怯。 她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吧!但是!” 她伸出食指,严肃地指著智妍。 “你和知恩绝对不能乱来!不许故意捣乱,不许问些奇怪的问题!不然我就跟你们绝交!” “耶!太好————呃,不是!” 智妍差点把真实想法喊出来,赶紧捂住嘴,换上严肃认真的表情。 “我是说,保证完成任务!放心吧雪莉队长!我和知恩一定会当好你最坚固的后盾和最可靠的僚机!” 看著智妍那副明明是想看热闹却强行装作可靠的样子,雪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 “咳咳。”智妍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正经”形象。 “那等会儿我们就打电话跟知恩说,问问她什么时候有空。如果她没空——————那就不算她了,我们两个也行!” 她擅自做了决定。 雪莉点点头,表示同意。然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窗外,心里默默呢喃。 贤宇欧巴————到时候,你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对我————也会是和我一样的心情吗? 说干就干,行动力超强的朴智妍当场就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知恩的电话,还特意按了免提。 “知恩啊!有大事件!” 电话一接通,智妍就迫不及待地宣布。 “莫?什么大事件?” iu清澈的声音带著好奇从听筒传来。 智妍添油加醋地把雪莉疑似陷入情网,以及她们“僚机计划”的核心內容说了一遍。 “真的?!我们雪莉要谈恋爱了?!” iu的声音瞬间充满惊喜和兴奋。 “去!我必须去!你们两个一定要带上我!这种时候我怎么能缺席!” 她立刻转头,对著旁边应该是经纪人的方向喊道:“韩特欧巴!听著!明天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行程,全都给我空出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电话那头隱约传来韩特经纪人带著哀嚎的抱怨声。 “哎一古,我的小祖宗啊!你又来?!明天本来有个————” “我不管!反正你搞定!” iu带著点小任性地打断,隨即又对电话这头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搞定!明天见!地点时间发我!我要好好打扮一下!” 听著电话那头熟悉的互动,雪莉和智妍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掛断电话,智妍得意地晃了晃手机。 “看吧!全票通过!最强僚机阵容集结完毕!” 她转向脸颊依旧泛著红晕的雪莉,促狭地用肩膀撞了撞她。 “现在~可以打电话给你的贤宇欧巴”了哟~” “呀!朴智妍!说过了,他还不是我的!” 雪莉羞恼地去捂她的嘴。 “哦~” 智妍灵活地躲开,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暖昧。 “还”不是————那就是將来会是咯?” “朴智妍!你死定了!” 雪莉又气又羞,扑过去就要挠她痒痒。 两个女孩笑闹著在卡座里扭成一团。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智妍按住雪莉的肩膀,催促道:“好啦好啦,不闹了,快!打电话约他!我就在旁边听著,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现、现在?”雪莉还是有些紧张。 “就现在!趁热打铁!”智妍斩钉截铁。 在好友相较於鼓励,更像是“逼迫”的目光下,雪莉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找甩李贤宇的號码,手毫微微颤抖地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的声音每响一下,她的心跳就加速一分。 “餵?雪莉,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贤宇一如既往平稳的声音。 “贤、贤宇欧巴————” 雪莉的脸瞬间红透,在智妍无声的口型毫导和挥井的拳头鼓励下,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 李贤宇似乎回想了一下行程表。 “没有事。不过,你明天不是没有行程安排吗?” 他记得很清楚。 “有!明天我有行程!” 雪莉按照智妍事先“教导”的,硬著头皮说道,语气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生硬。 电话那头的李贤宇微微蹙起了眉。 行程表上明明没有,而且雪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奇怪,不像平时那样自然。 “那————我和经纪人努那明天准时去接你。”他按照惯例说道。 “不!不用了!” 雪莉一刻拒绝,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欧亓————欧亓她明天有事休息了!你、你自己来就行!” 她感觉自己快要编不下去了。 “————行吧。” 李贤宇沉默了一下,似乎察觉吼了什么,但没有戳破。 “几点?” “早上十点半!” “我知道了。还有別的事吗,雪莉?” “没有了!明天记得来!再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像扔烫手山芋一样,飞快地说完,1刻掛断了电话,然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啊啊————我居然真的骗了他————” “干得漂亮!我们雪莉!” 智妍兴奋地拍手,凑过来尼住她的肩膀。 “你看,这不就轻轻鬆鬆约出来了嘛~” “呀!我这是在骗他啊!” 雪莉从毫缝里露出眼睛,担员地看著智妍。 “万一他明天发现根本没有行程,生气了怎么办?” “生气?!” 智妍像是听甩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可置信地毫了毫自己,又毫了毫雪莉。 “拜託!明天可是你和我,朴智妍,还有iu,李知恩! 我们三个大美女陪他一个人去郊外玩!他要是还敢生气?!” 她豪气地拍拍雪莉的手背,信心满满。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明天就看我和知恩怎么给你创造机会,好好表现”吧!” 雪莉看著智妍那副摩拳擦掌、仿佛要去打仗的架势,心里对於明天的“写生计划”,在无比的紧张和期待之中,又莫儿地掺杂进了一丝对於李贤宇命运的————同亏。 而电话的另一头,李贤宇看著被匆忙掛断的手机屏幕,眉头依旧微微锁著。 没有行程?经纪人休息?雪莉奇怪的语气———— 这一切都透著一股不寻丫的气息。他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 明天,十点半——看来,会是一个不同寻丫的日子。 隔天,阳光正好。 “崔雪莉!你能不能快点出来!” 朴智妍叉著腰,用力拍著雪莉臥室的房门,嗓门洪亢。 iu已经早早甩了雪莉家,此刻正悠閒地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刷著手机,听智妍的喊声,头也不抬地笑道:“哎一古,智妍你就別催她了,让她慢慢准备嘛。” “都吼时间了!李贤宇快甩了!”智妍转头又拍了拍门。 “崔雪莉,我再给你一分钟!快点!” “吱呀——”一声,房门终於打开了。 雪莉脸颊席著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你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正是昨天买下的那件米白色蕾丝连衣裙。 裙子剪裁优雅,及膝的长度显得端庄又不失甜美,但小心机在於背后的设计。 採用了大部分鏤空的蕾丝拼接,若隱若现地勾勒出她优美的背部曲线,腰身两侧也进行了鏤空设计,她那芊芊一握的小腰暴露在空气中,为她增添了更多的柔媚与性感。 “哇!我们雪莉今天真好看!” 智妍眼前一亢,事不吝嗇地夸讚道。 iu也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雪莉身上,赞同地点点头,微笑著说:“很適合你,雪莉,很漂亮。” “真、真的么?”雪莉被夸得有些害羞,手下意识地就想往两边腰肌挡去。 她不是没穿过比这更大胆的衣服,但那大多是为了丼台效果或影视角色。 今天,是为了李贤宇如此精心打扮,这让她心里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惴惴不安又充满期待。 iu站起身,你甩她身边,温柔地將她的手拉下来。 “雪莉呀,別害羞,该害羞的应该是那个待会儿要来的李贤宇才对。” 她促狭地眨眨眼,“放心,今天他的目光,肯定会牢牢黏在你身上的!” “知恩~” 雪莉被她说得更加不好意思,伸手抱住了iu,把发烫的脸埋在她肩膀上。 iu笑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一旁的智妍看著这两人“姐妹亏深”的样子,不满地嘟起了嘴。 好你个李知恩! 明明是我一大早就过来督促雪莉化妆换衣服,忙前忙后,你这傢伙踩著点来,现在倒好,功劳全成你的了!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她酸溜溜地开口。 iu鬆开雪莉,朝智妍露出一个“我贏了”的得意笑容,气得智妍直瞪眼。 就在这时,雪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李贤宇。 他发来信息,表示自己已经甩楼下了。 “让他上来,帮我们拿东西。” iu反应极快,毫了指靠墙放著的三个轻便画架和配套的画具袋。 “我们自己拿下去吧————又不重————” 雪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他。 “笨吶!” 智妍刻接过话,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育道。 “这是测试!测试他除了工作职责之外,愿不愿意主动照顾你!看他有没有眼力见!” “智妍说的对。” iu在一旁帮腔,眼神里闪烁著同样的“算计”。 雪莉拗不过两位“热心”的闺蜜,只好给李贤宇发信息,让他上楼来一趟。 楼下的李贤宇收到信息,虽然心中有些疑惑。 明明可以直接下楼出发,为什么要特意上去? 但他没有多问,回復了一句“好的”,便停好车,你向公寓楼。 来到雪莉家门口,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开车而略显隨意的衣著,抬手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智妍抢著跑去开门。 房门“咔噠”一声打开。 李贤宇站在门口,准备好的问候语还没说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並非预想中的雪莉,而是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耀眼的女孩。 朴智妍穿著一身酷感的黑色机车风短款皮衣,搭配破洞牛仔裤和短靴,脸上带著俏皮又带著点审视的伶烂笑容,整个人像一只充满活力的小豹子。 而站在她侧后方的iu则是一身清新温柔的奶白色针织开衫搭配碎连衣裙,长发柔顺,脸上掛著恬静而略带好奇的微笑,气质温婉如水。 两位位在韩国娱乐圈各自闪耀的女星,此刻同时出现在他面前。 这阵仗,饶是经歷过数次循环、心志坚定的李贤宇,也不泛得怔忡了一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iu脸上带著亲和力满分的笑容,率先开口,语气带著点俏皮。 “你就是李贤宇i吧?我是雪莉的朋友,想必————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说完,她还故意眨了下眼。 李贤宇迅速从短暂的错愕中恢復过来,微微躬身,礼貌地回应。 “您好,ui。我想,在半岛应该没有人会不认识您。” 他的回答既肯定了u的国民度,又不显得过分諂媚。 iu被他的话逗得笑容更深了些。 “喂!那我呢?” 旁边的朴智妍刻凑上前,毫著自己,一副“你敢说不认识试试看”的活泼模样。 “你不会只认识iu,不认识我吧?” 李贤宇看向她,脸上依旧保持著得体的微笑。 “当然认识。说起来,我最喜欢听的歌里就有t—ara的很多作品,旋律和表演都很有魅力。”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 “智妍i,您演唱的《一分一秒》也非丫动人,我很喜欢。” 听甩他提起《一分一秒》这首歌,智妍的脸颊微微闪过一丝红晕,似乎这首歌对她有著某种特殊的意义,但她很快恢復了大咧咧的样子,摆了摆手。 “还行还行,一般般吧。” 语气虽然隨意,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被夸赞后的好心亏。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贤宇看著眼前这两位显然不是“临时路过”的大明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抱歉,有些冒昧————请问两位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智妍双手抱胸,笑嘻嘻地公布答案。 “当然是一起去郊游啊!” “郊游?” 李贤宇更加困惑了,他接甩的通知是雪莉有“行程”。 “对呀,郊游!雪莉,快出来吧,你的“助理”欧巴已经吼了!” 智妍朝著屋內喊道。 隨著她的话音,雪莉缓缓从智妍和u身后你了出来。 她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全妆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亢眼,那件米白色带著小心机的连衣裙在自然光下汞得她肌肤胜雪。 虽然脸颊上还带著无法完全掩饰的红晕,但她还是勇敢地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带著些许紧张和满满的期待,直直地望向李贤宇。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然后用那把能融化人心的、带著点儿撒娇意味的嗓音,软软地唤了一声。 “贤宇欧巴~” 第69章 我只和你谈过一次 第69章 我只和你谈过一次 李贤宇看著精心打扮的雪莉,一时忘了言语。 雪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轻声解释。 “贤宇欧巴,对不起...今天的行程其实是让你陪我们去郊游写生。” 李贤宇这才回过神,哪里有什么工作行程,分明是雪莉想约他出门的藉口。 “下次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他温和地说,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悦。 智妍趁机把三个画板塞到他手里。 “那就麻烦你啦,贤宇i!” 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iu也对他报以友善的微笑,两人一左一右拉著雪莉往外走。 下楼时,雪莉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贤宇的目光落在她背后,脸颊不禁发烫。 iu凑近她耳边低声说:“自然一点,你现在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了。” 智妍也在另一侧附和:“就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雪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到车前,智妍一把將雪莉推到副驾驶座。 “后面坐三个人太挤了,你就坐前面吧。” 上车后,李贤宇向她轻咳一声示意。 雪莉困惑地看著他,他无奈地笑了笑,提醒道:“安全带。” “哦,哦!” 雪莉这才手忙脚乱地繫上安全带,引得后座的智妍和iu忍俊不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这趟果然来对了,光是看雪莉这反常的表现就值回票价。 “我们去哪里?”李贤宇问道。 智妍探身告诉他一个首尔近郊的地点,李贤宇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辆平稳地驶出市区,向著首尔近郊而去。 车厢內,最初的短暂沉默和些许尷尬,很快就被后排两位“专业僚机”打破,一场针对李贤宇的“友好”审问悄然开始。 iu率先开口,她的声音总是带著一种让人放鬆的温柔,问题也从最简单的开始。 “贤宇i,听雪莉说,你之前是位作家?还写了很棒的小说。怎么会想到暂时放下写作,来做助理这样的工作呢?” 她巧妙地將“放弃”换成了“暂时放下”,既表达了疑问,也照顾了对方的感受。 李贤宇目光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语气平稳地回答。 “是的,之前一直在尝试写作。至於助理的工作————”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快速瞥了一眼身旁安静坐著的雪莉,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泰妍努那的介绍,觉得是一段不错的人生经歷,可以接触不同的人和事,或许对未来的创作也有帮助。” “啊,原来是这样。” iu点点头,表示理解,隨即又看似隨意地追问。 “那贤宇i是哪里人?听口音好像不太像是首尔本地人?” “我是蔚山人。”李贤宇坦然回答。 “蔚山?好地方啊!靠海。” 智妍插话进来,她的风格就直接多了。 “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不会反对你跑来首尔追求作家梦想吧?” “家里只是普通家庭,父母————他们比较开明,尊重我的选择。” 他无意过多谈论自己的家庭,回答得简洁。 “普通家庭能培养出作家气质,很不容易呢。” 智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锋一转,“那贤宇i今年多大?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 “我是91年生的。” “啊,那就是比雪莉大两岁,比我们大一点。” 智妍立刻计算出来,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促狭地看向雪莉。 “欧巴~和我们雪莉年龄很合適嘛!” “智妍!” 雪莉脸颊微红,小声抗议,下意识地偷瞄李贤宇的反应,却见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並未接话。 iu適时地將话题拉回,带著些许感慨。 “追求梦想的道路一定很辛苦吧?贤宇i在成为作家之前,还做过別的工作吗?” 她想了解更多他的经歷,判断他的韧性和品性。 “嗯,做过一些零散的工作,也经歷过不少挫折。” 李贤宇的回答依旧概括,“很多时候,想法和现实確实有差距。” 智妍显然不满足於这种程度的回答,她身体前倾,双手扒在驾驶座和副驾驶的椅背上,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拋出了那个她酝酿已久、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哎一古,我们贤宇i,长得也不赖,气质也挺好,以前肯定很受欢迎吧?说说看,到现在为止————谈过几次恋爱呀?” 这个问题一出,车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雪莉的身体绷紧了一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耳朵却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李贤宇沉默了。 他的自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车內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雪莉那张带著紧张、期待,又有些不安的精致脸庞。 就是这张脸,曾经在深夜里对他微笑,也曾在上一个循环的终点,带著泪痕和绝望与他诀別。 一次。 在他的生命里,確確实实,只有过一次倾尽所有,刻骨铭心的恋爱。 那一次,对象就是此刻坐在他身边,对他怀著懵懂好感的女孩—崔雪莉。 那一次,甜蜜与痛苦交织,拥有与失去並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爱意与力气。 一股酸涩和难以言喻的悲伤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衝破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深沉如海,带著无尽的复杂情绪。 有对过往甜蜜的怀念,有对惨痛结局的恐惧,有此刻必须隱藏真心的痛苦,还有一丝面对这个忘却一切的雪莉时所產生的怜惜与难以割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那样透过镜子的反射,烙印在雪莉的脸上。 然后,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用尽所有自制力,让声音听起来儘可能的平静。 “————一次。” “莫?!” “真的假的?!” “就一次?!” 智妍和iu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这个年纪,如此乾净的感情经歷实在出乎她们的意料。 雪莉也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怔怔地看著李贤宇侧脸。 她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个更“普通”的数字,甚至做好了听到“几次”的心理准备。 但这个“一次”,配合著他刚才那复杂到让她心头一紧的眼神,让她的心彻底乱了。 他只谈过一次恋爱————那该是多么深刻的一段感情? 为什么他的眼神会那么————悲伤?是因为那段感情吗? 他现在————还爱著.个人吗? “贤宇i————” 智妍明显还对那个“一次”的答案意犹未尽,眼睛里闪烁著刨根问底的光芒,想要继续深挖这背后的故事。 “智妍,”雪莉却轻声打断了她,“別问了。那是贤宇欧巴的隱私了。” 她不知道那“一次”代表著什么,但李贤宇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深沉与悲伤,让她不忍心再让好友继续追问下去。 “————好吧。” 看到雪莉认真的表情,智妍撇撇嘴,虽然好奇心没得到满足,但还是尊重了好友的意思。 iu见状,立刻发挥了她出色的情商和调节气氛的能力,眼睛一转,將话题引向別处,聊起了最近听的有趣音乐和圈內的一些轻鬆趣闻。 她的话题有趣,很快將车內那片刻的凝重吹散,笑声重新在车厢里迴荡起来。 隨著一路上的交谈,虽然李贤宇的回答大多简洁克制,但iu和智妍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初步的认可。 这个男人,沉稳,有分寸,眼神乾净,经歷似乎也有些故事,不像那些浮夸轻佻的人。 除了目前“助理”和“扑街作家”的身份看起来与雪莉的光环有些差距之外,本人似乎还不错。 最关键的是,雪莉喜欢。 只要雪莉喜欢,而且对方人品可靠,她们作为朋友,自然是支持的態度。 车子已经彻底驶出了首尔市区,周围不再是冰冷的钢铁森林,取而代之的是起伏的山峦和点缀其间的绿色田野。 雪莉心情轻快了许多,她忍不住按下车窗,带著草木芬芳的郊外之风瞬间涌入,吹拂起她柔顺的长髮。 阳光映在她带著笑意的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之前的害羞和忐忑都被这自然的清风拂去,只剩下出游的雀跃和对身边人的那份隱隱期待。 李贤宇透过后视镜看到她舒展的眉眼和享受微风的样子,紧绷的心弦也不自觉地鬆弛了些许,嘴角勾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至少此刻,她是开心的。 这一幕,丝毫不差地落入了后排两位“僚机”的眼中。 iu和智妍再次默契地对视,嘴角同时扬起“姨母笑”。 有戏!绝对有戏! 李贤宇那个自然而然的笑容,和雪莉此刻毫无防备的放鬆状態,都说明这两人之间非同一般。 好了,基本信息摸底完成,初步印象过关。 智妍用眼神向iu传递著信息,iu微微頷首。 接下来,是该进入实战阶段,好好试探一下这位李贤宇i,对我们雪莉到底有没有那份心思了。 车辆继续向著目的地驶去,窗外的风景愈发开阔。 而车內的“谋划”,也在这风和日丽中,悄然升级。 两位最强僚机已经就位,只等时机成熟,便要为主角们的感情之路,再添上几把恰到好处的“火”。 车辆最终在一片视野开阔,绿草如茵的缓坡旁停下。 远处是层叠的苍翠山峦,近处有零星野点缀在草地上,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阳光洒下,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哇!这里真漂亮!” 雪莉第一个跳下车,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清新的空气和温暖的阳光。 微风拂过她的白裙和髮丝,画面美好得如同电影海报。 智妍和iu也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李贤宇默默地將画架、画具和准备好的野餐篮从后备箱拿出来。 “好啦,艺术家们,选个好地方开始创作吧!” 智妍拍拍手,她特意选择了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但旁边恰好有一棵大树,足以让她和iu“隱蔽”观察。 雪莉有些雀跃又有些紧张地架好画板,iu也笑著摆开架势,她今天更多是来陪伴和观察的。 智妍则负责分配任务:“贤宇i,麻烦你和雪莉一组吧,她总说找不到好的光影角度,你帮她看看。我和知恩在这边画。” 这个安排意图明显,雪莉耳根微红,却没有反对。 李贤宇看了看雪莉,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不远处坐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著恰好的距离。 起初,气氛有些安静,只有铅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和风吹过草叶的簌簌声。 雪莉专注地勾勒著远山的轮廓,但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旁的李贤宇。 他並没有画画,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放空地望著远方,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疏离和————孤独。 他是不是又想起了那个“一次”?雪莉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贤宇欧巴,”她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沉默,“你————不画吗?” 李贤宇回过神,转头看她,眼神里的迷雾稍稍散去,摇了摇头。 “我看著就好。你画得很好。” 这时,智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著明显的“剧本”痕跡。 “哎呀!知恩你看,我这里的绿色顏料是不是没带够啊?感觉画出来顏色好淡!” iu立刻心领神会,附和道:“好像是的呢。雪莉啊,你们那边绿色的顏料够吗?能不能让贤宇i帮忙送一点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雪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顏料盒,刚想说“够啊,我给你”,就被李贤宇打断了。 他已经站起身,拿起一管绿色的油画顏料,说了声“我去送一下”,便朝智妍她们走去。 李贤宇將顏料递给智妍,智妍接过,却並不著急用,而是压低声音,脸上掛著“和蔼可亲”的笑容问道:“贤宇i,觉得我们雪莉今天怎么样?” iu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李贤宇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正低头认真作画的雪莉,阳光勾勒著她纤细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平稳声线回答:“雪莉————很认真,也很漂亮。” “只是漂亮吗?”智妍追问,带著狡黠的笑意。 “我们雪莉可是很多人心中的女神呢,又善良,又可爱,就是有时候有点傻乎乎的,容易被人骗。” 她意有所指。 李贤宇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隨即舒展开,语气带著坚定。 “她很好。值得世上最好的对待。”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分量,让智妍和iu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回走。 智妍和iu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 这傢伙——好像比想·中还要认真? 回到雪莉身边,李贤宇发现她的画板上,远山的旁边,不知不觉多了一个模糊的、坐著的人形轮廓。 雪莉似乎自己也刚发现,手忙脚乱地想要用画笔涂抹掉,脸颊飞起红霞。 “画得————很有意思。”李贤宇的声音带著一丝很淡的笑意。 雪莉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就、就隨便练练笔————” 短暂的插曲后,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 雪莉鼓起勇气,开始主动找话题,从眼前的风景聊到小说里的场景,再到一些工作上的趣事。 李贤宇大多时候是倾听者,偶尔会回应几句,目光更多地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看著她此刻无忧无虑的笑容,李贤宇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著,却又带著针扎般的细密疼痛。 他多么希望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样的瞬间,没有循环的压力,没有绝望的別离,只有风和日丽,和她纯粹的笑顏。 “贤宇欧巴~” 雪莉忽然放下画笔,转过身正对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丝好奇和试探。 “你写的小说里,那个一直默默守护著琉璃”的影子”————他后来,有没有鼓起勇气走到阳光下来呢?”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李贤宇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个“影子”,何尝不是他在这次循环中的缩影? 默默守护,却因为恐惧失去而不敢真正靠近。 他望著雪莉清澈的,映著天空和自己倒影的眼眸,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有一个瞬间,他几乎想要脱口而出,想要告诉她一切,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徘徊在她命运周围的“影子”,告诉她自己经歷了多少次失去她的痛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不能。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起时,已恢復了平静,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 “故事还没有写完————或许,他会找到属於他的方式和时机。” 雪莉看著他,似乎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但並未深究,只是甜甜地笑了笑。 “我相信他一定会的!因为琉璃”也在等待著他呀。” 这时,智妍和iu宣布“写生”暂告一段落,拿出了准备好的三明治、水果和饮料,野餐时间开始。 四人围坐在野餐垫上,气氛更加轻鬆。 智妍和iu有意无意地將话题引向李贤宇和雪莉,开著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李贤宇虽然话不多,但应对得体,甚至会偶尔因为雪莉被调侃后害羞的样子而微微扬起嘴角。 阳光暖融融的,草地上瀰漫著青草和食物的香气。 雪莉拿起一块三明治,小心地吃著,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李贤宇。 他正低头听著iu说话,侧脸线条清晰而安静。 这个人,沉稳得像山,偶尔流露出的情绪却深得像海。 他明明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感觉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他说的那“一次”————他看著自己的眼神里,那复杂难辨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李贤宇,一边应付著对话,一边用全部的感官感受著身旁雪莉的存在。 她的笑声,她髮丝被风吹起的弧度,她偶尔看过来的、带著探究和好感的眼神———— 这一切都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他沉迷,也让他恐惧。 这一次循环,他还能守住她吗? 如果靠近会带来更坏的结局,他是否应该继续这样若即若离? 可是,当她用那样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时,他筑起的所有心墙都在摇摇欲坠。 野餐在夕阳西斜时结束。 收拾好东西,踏上归途。 回程的车上,雪莉似乎有些累了,靠著车窗,隨著车辆的摇晃,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她的头慢慢歪向一边,最终,轻轻地靠在了李贤宇的肩膀上。 李贤宇的身体瞬间僵硬。 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 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縈绕在他的鼻尖。 智妍和iu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脸上带著欣慰的“姨母笑”,装作也睡了过去。 李贤宇僵直著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 他低下头,就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的阴影,和微微嘟起的、毫无防备的嘴唇。 雪莉———— 他在心中无声地呼唤,悲伤和爱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眼神里充满了无人能解的挣扎与温柔。 车辆平稳地行驶著,载著心事各异的四人,驶向华灯初上的城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车子平稳地停在雪莉公寓楼下。 李贤宇轻声唤醒了靠在他肩上熟睡的雪莉。 “雪莉,到家了。” “嗯————贤宇欧巴~” 雪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发现自己靠在李贤宇肩上,脸颊瞬间飞红,连忙坐直身体。 后排的智妍和iu也“適时”地“醒”了过来,仿佛刚才一路的寂静真的都是在沉睡。 iu揉了揉眼睛,笑著看向李贤宇,语气带著真诚的讚嘆和一丝调侃。 “贤宇i,开车真稳呢。哎一古,我家的韩特欧巴要是能有你一半温柔细心就—— 好了。” 她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雪莉给你开多少工资?我加倍!过来当我的助理怎么样?” “呀!李知恩!” 雪莉一听,立刻像只被抢了小鱼乾的猫,护食般地嗔怪道。 “贤宇欧巴是我的!” 话音刚落,u得逞地笑了起来,促狭地说:“你的你的,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雪莉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智妍也跟著下了车,拍了拍李贤宇的车窗,待他降下车窗后,笑著说道:“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了,贤宇i。”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以后————要好好照顾我们雪莉哦。” 李贤宇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公式化地回答。 “我是雪莉的助理,照顾好她是我的工作职责。” 智妍被他这油盐不进、公事公办的態度噎了一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了一句。 “榆木脑袋!”然后转身走向雪莉。 iu落在最后,对著李贤宇露出一个温和又带著些许歉意的笑容。 “別在意智妍,她说话就是比较直接。今天真的谢谢你,贤宇i,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她也优雅地转身离开。 雪莉看著两位好友都走了,又小跑回李贤宇的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再次落下,露出李贤宇略显疑惑的脸。 “贤宇欧巴~”雪莉的脸还红著,声音小小的。 “你————你別管她们两个胡说,她们今天说话都怪怪的,你別往心里去。” 李贤宇看著她羞涩又努力解释的样子,眼底掠过温柔,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今天————” 雪莉鼓起勇气,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我玩得很开心。和智妍、知恩在一起,还有————你。” 她快速地说完最后两个字,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 “再见!我回去了!” 不等李贤宇回应,她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转身飞快地跑向正在公寓门口等著她、脸上带著暖昧笑容的智妍和iu,在两人毫不掩饰的打趣声中,三人上了楼。 李贤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轻轻嘆了口气。 他怎么会看不出雪莉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思? 那依赖的眼神,羞涩的举动,以及闺蜜们毫不掩饰的撮合———— 这一切,都如同命运的齿轮,再次咔噠作响,將他与她紧密地绑定在一起。 可恶的神明,或者说,这该死的循环———— 他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还不是沉溺於个人情感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查清楚她母亲那边的情况,那个家庭內部潜藏的危机,才是真正悬在雪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重新打起精神,发动汽车,驶入了夜色之中。 三人回到雪莉家中。 “啊~累死我了~” 智妍一进门就毫无形象地飞扑进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嘆。 iu跟著走过去,故意坐在她的腿上,笑道:“你累什么累?玩了一天,在车上睡得最香的就是你了好不好?” “呀!李知恩!下来,重死了!” 智妍抗议著,一个翻身反客为主,把iu压在身下,开始挠她痒痒。 “跟李贤宇那种男人说话很费脑子的好不好!我得时刻保持机智,帮————帮雪莉套话呢!” iu被她挠得笑个不停,脸红扑扑地反驳。 “明明————明明是我跟他聊得比较多!你就在旁边傻笑和吃东西!” “你————你丸辣!” 智妍“恶狠狠”地说著,两人瞬间在沙发上闹作一团,笑声充满了整个客厅。 雪莉早已习惯了这两位好友的相处模式,没有理会她们的打闹。 独自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肘撑著膝盖,手心托著下巴,眼神有些放空,显然还沉浸在白天的思绪里。 iu最先注意到雪莉的异常,她拍了拍身上的智妍,示意她停下,然后朝雪莉的方向努了努嘴。 智妍也收敛了玩闹,看向若有所思的雪莉。 iu起身,走到雪莉身边坐下,温柔地抱住她,轻声问。 “怎么了?我们的小公主,玩了一天回来就变忧鬱了?在想什么?” 雪莉顺势靠在iu肩上,声音闷闷的,带著不確定。 “知恩啊————你说,贤宇欧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他当然喜欢你了!” 智妍立刻凑过来,抢著回答,斩钉截铁。 “你没看到他看你的那个眼神吗?我的天,深情的都快溺死人了~” 她边说边抱著自己的胳膊,夸张地搓了搓,仿佛想起了李贤宇的眼神浑身起鸡皮疙瘩。 iu也肯定地点点头,安抚地拍著雪莉的背。 “嗯,智妍这次没说错。虽然他话不多,但细节骗不了人。 他肯定是在意你的,眼神和下意识的动作都看得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雪莉抬起头,眉头微蹙。 “他好像对那个一次”的初恋————还很有感情的样子。他提到的时候,眼神很难过。” “哎一古,男人嘛~” 智妍大手一挥,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对初恋有点念念不忘很正常的啦!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你可是崔真理哎!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 她用力拍了拍雪莉的肩膀,给她打气。 iu也温柔地鼓励道:“是啊,雪莉。要鼓起勇气来。 感情是需要双方努力的,既然感觉到了,就不要害怕向前走一步。” 听著两位最亲密好友肯定的话语,雪莉心中的不確定和阴霾渐渐被驱散。 是啊,她们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错! 她可是崔雪莉!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曾经被无数人喜爱的“人间水蜜桃”! 一股勇气和决心在她心中升腾起来。 她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而带著点小狡黠的笑容。 没错!贤宇欧巴~你等著吧!我才不会轻易放弃呢! 看著雪莉重燃斗志的样子,智妍和iu相视一笑,默契地击了个掌。 助攻,成功! 第70章 从今日起,戒酒!(4更,求首订) 第70章 从今日起,戒酒!(4更,求首订) 李贤宇还没將车开回自家小区,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金泰妍。 这么晚?他接通了电话。 “餵?” “喂!表~弟~!” 电话那头传来金泰妍明显拔高,带著些许黏糊和亢奋的声音,背景还算安静o “过来!过来陪我喝酒!” 话音刚落,就是一个毫不掩饰的响亮酒嗝“嗝~!” 李贤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將手机拿远了些。 金泰妍?喝酒? 在他的认知里,这位少女时代的队长都是以“酒垃”著称的,平时几乎滴酒不沾,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喝酒了?” 李贤宇的声音带著紧绷,“在哪里?一个人?” “嘿嘿————在家唄~还能在哪?” 泰妍的声音带著醉后的憨直,又打了个小嗝。 “一个人————怎么了?不行吗?呀!李贤宇,我可是你怒那”!叫你过来陪喝酒,你敢不来?!” 她的语气带著醉鬼特有的蛮横和逻辑不清,但李贤宇却从她那故作强硬的声线背后,听出了难以掩饰的————低落和烦躁。 是因为雪莉的事?还是她父亲的身体又出了状况?或者是————別的什么? “我现在过来。” 李贤宇没有多问,於脆利落地说。 他知道,跟一个喝了酒,尤其是酒量不好还硬喝的人,在电话里是讲不清道理的。 “这还差不多~快点!不然————不然我就告诉雪莉你欺负我!” 泰妍嘟囔著威胁,然后掛断了电话。 李贤宇看著导航上重新规划的目的地,无奈地嘆了口气。 今天还真是————丰富多彩。 他调转车头,朝著金泰妍家的方向驶去。 来到泰妍居住的高级公寓,李贤宇按响了门铃。 等了几秒,里面毫无动静。 他嘆了口气,耐著性子继续按。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咔噠”一声被打开。 门后的金泰妍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她隨意地绑著个有些鬆散的丸子头,几缕髮丝垂落在泛著不正常红晕的脸颊边,身上套著件宽大的浅灰色居家服,一边的领口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 她眼神迷濛,带著醉后的憨傻笑容,看著他。 “表弟!你————你来啦~” 李贤宇的眉头拧紧,目光扫过她滑落的衣领和明显不稳定的站姿,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略带强硬地將她往门內推。 “呀!你干嘛!別推我!” 泰妍懵懵懂懂地抗议,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被带著往后退。 “你是想明天头条新闻是金泰妍深夜与陌生男子公寓门前拉扯”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压低声音。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跟顺圭一样叨叨————” 泰妍撇撇嘴,放弃了抵抗,踉踉蹌蹌地转身,带著他走向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散乱地放著几瓶真露烧酒和一些开封的零食袋子。 其中一瓶已经空了大半。 泰妍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直接滑坐在地毯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李贤宇坐下。 李贤宇皱著眉,依言在她身旁坐下。 泰妍立刻笑嘻嘻地拿起酒瓶,给他面前的空杯子满上,推到他面前,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眼神迷离地看著他。 “来!喝一杯!” 李贤宇没有动面前的酒杯,只是看著她仰头又將那一杯烧酒灌了下去,辛辣的液体让她微微蹙眉,却还是硬撑著咽了下去。 “呀!” 放下杯子,泰妍发现他杯中的酒丝毫未动,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你怎么不喝?!” 李贤宇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著她,感觉到喝了酒之后的她和之前清醒样子完全不同。 “在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一个人喝成这样之前,我不会喝。” 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应该还不是能这样毫无理由对饮的关係。” 他的话语像一盆冷水,让微醺燥热的泰妍愣了一下。 她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些,眼神有些闪烁,隨即像是被点燃了某种情绪,带著醉意的不满和委屈嚷嚷起来。 “呀!李贤宇!你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她用力拍了一下地毯,“凭什么不能喝? 我心情不好!我想喝酒! 让你陪我喝一杯怎么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 李贤宇追问,仿佛在引导一个闹彆扭的孩子。 “为什么————为什·么————” 泰妍喃喃地重复著,眼神逐渐失去了焦点,染上了一层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忧虑。 “爸爸他————虽然医生说发现得早,可以控制————但我还是害怕————万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哽咽。 父亲急性心梗的前兆,显然给了她巨大的衝击,即使情况暂时稳定,那份后怕和持续的压力依旧縈绕在她心头。 “————还有雪莉!” 她忽然又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李贤宇,带著醉后的口无遮拦。 “你!还有那个未来的我”!把这么重的担子丟给我! 什么循环!什么拯救! 我————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也会怕!我怕我们做了这么多,最后还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但李贤宇明白那份恐惧,害怕努力付诸东流,害怕悲剧依旧重演。 这份压力,对於泰妍来说,確实太过沉重了。 “我知道。”李贤宇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害怕是正常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知道什么!” 泰妍突然激动起来,身体前倾,带著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脸上,眼眶泛红。 “你只知道你的雪莉!你看著她的眼神————和看別人根本不一样!你————你是不是————” 她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终却没能问出那个最核心的问题—一—是不是又想和她在一起了。 她只是赌气似的抓起酒瓶又想倒酒。 李贤宇抬手,轻轻按住了酒瓶。 泰妍用力拽了拽,没拽动,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瞪著他。 看著她这副脆弱又强撑的样子,李贤宇心中那堵因为循环而筑起,刻意与人保持距离的高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嘆了口气,鬆开了按住酒瓶的手,转而拿起了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酒。 “就一杯。”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陪你喝一杯。然后,別再喝了,你需要休息。” 说完,他端起酒杯,在她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將杯中辛辣的烧酒一饮而尽。 液体划过喉咙,带来灼热感,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份因循环和命运而產生的沉重与苦涩。 泰妍看著他乾脆的动作,和他放下杯子后那双依旧深沉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眼睛,愣愣地,忘记了吵闹。 她撑著脸颊,歪著头,醉眼朦朧地凝视著李贤宇。 烧酒让思维变得迟钝,但说话也变得更为直白。 看著他即使在放鬆状態下依旧挺直的背脊,看著他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如同刻印般的沉鬱,含糊不清地开口。 “喂,李贤宇————你————是不是很累啊?” 李贤宇正准备起身去给她倒水的动作顿住了,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心□。 他垂下眼睫,没有回答,只是重复道:“你该休息了。” “呀~说说嘛————” 泰妍不依不饶,声音带著酒后的黏腻。 “一个人————循环了那么多次,看著同一个人————一次又一次————不会累么?心————不会痛么?” 她其实能感觉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渗透出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顿,更是灵魂在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绝望中被反覆撕扯后的磨损。 他只是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凭藉著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念,在强行支撑著自己不要倒下。 她想用这次机会让他能把心里的担子暂时放下。 李贤宇依旧沉默。 那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不敢仔细去触碰的绝望和疲倦,被她用如此直白的方式点破,让他一时失语。 “不想说?” 泰妍等不到回答,撇撇嘴,带著醉鬼的任性,又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想说就喝酒!这是————这是怒那”的命令!”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你当这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准备自己去拿酒瓶。 “啪!” 泰妍的手更快,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手背上。 “不要自己倒酒!” 她带著一种莫名的仪式感和“权威”,伸手拿过酒瓶,有些笨拙地將他面前的空杯再次斟满,嘴里还嘟囔著。 “我来倒————我是怒那————” 李贤宇怔怔地看著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看著她脸上那副“我很靠谱”的傻气表情,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她————不会是真把自己代入到“关心表弟的靠谱怒那”这个角色里了吧? 他摇摇头,驱散这荒谬的念头,再次端起那杯她倒满的酒。 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仿佛能从中看到数次循环叠加,支离破碎的倒影。 然后,他像是要连同那些不堪重负的记忆一起吞下般,仰头,將杯中灼热的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感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清醒的痛感。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加上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此刻被点破的心事,一股难以遏制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很少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显露这样的状態,但此刻,在这个醉醺醺,某种意义上又是唯一能理解他部分痛苦的“同盟”面前,那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抬手,用指节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著沙哑和疲惫,低声承认。 “————累。” 仅仅一个字,却带著重量。 “————怎么可能不累。” 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像是自言自语。 让原本还在闹腾的泰妍都安静了下来。 她歪著头,看著灯光下他显得格外脆弱和孤独的侧影,醉意朦朧的眼中,闪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和理解。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约的城市夜噪和彼此並不平稳的呼吸声。 李贤宇罕见地流露出疲惫並承认了“累”,泰妍心里一种想要分担些什么的衝动,混合著酒意涌了上来。 “那————” 她声音软了下来,“跟我说说吧,我陪你。” 说著,她又伸手想去拿酒瓶,想用这种方式拉近彼此的距离,营造一种“同饮共醉”的氛围。 “啪。” 李贤宇拍开了她的手,“不许给自己倒酒。”他用她刚刚的话回击她。 “而且你现在,只能喝水。”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推到她面前。 泰妍嘟起了嘴巴,像是討要果失败的孩子,伸出三根手指举在李贤宇面前,眼神带著祈求。 “三杯!就三杯!我保证喝完就不喝了————” 李贤宇对她的撒娇视若无睹,面无表情。 眼见不行,泰妍立刻缩减预算,竖起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 “一杯!一杯总可以了吧?我真的好久没喝过了————表弟”~你就答应我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拖长了尾音,试图用称呼唤起他的“亲情”。 李贤宇嘴角微微抽动,依旧不为所动:“你叫欧巴也没用。” 谁知,他这句话反而点醒了泰妍。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突破口,脸上堆起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声音又软又糯。 “欧巴~贤宇欧巴~就一杯嘛~” 这一声“欧巴”叫得李贤宇头皮有些发麻,他著实没想到这位平时气场强大的金泰妍,喝醉后为了口酒能如此“豁得出去”。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酒瓶,给她面前的杯子斟了浅浅的一个杯底。 “————就这些。” 泰妍立刻眉开眼笑,但酒一到手,马上翻脸不认人,变脸比翻书还快,指著李贤宇。 “呀!李贤宇!我可是你怒那!努~那~知不知道! 还敢让我叫你欧巴?真不要脸!” 说完,还得意地朝他扮了个鬼脸,仿佛刚才那个撒娇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李贤宇被她这无缝切换的演技弄得哭笑不得,作势就要把她面前那杯酒拿回来。 “哎呀!” 泰妍赶紧双手护住杯子,脸上的表情又瞬间切换回諂媚。 “贤宇欧巴~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声音大了点~我错了~”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认错飞快,但坚决不改的顽劣孩童。 李贤宇彻底拿她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仿佛需要酒精来消化这复杂又闹心的一晚。 看著他又喝下一杯,泰妍也小口抿著自己杯底那点珍贵的酒液,脸上玩闹的神色渐渐收敛。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著醉意。 “你和雪莉————今天相处的怎么样?” 她没有问“雪莉怎么样”,而是问“你和雪莉相处的怎么样”。 李贤宇握著空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酒杯內壁上,仿佛在组织语言。 “————她很好。” 他最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带著一种复杂的温柔。 “今天————很开心。看到她笑,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没有烦恼的样子———— 很好。但是————” 他的话语很简单,但那份珍视和几乎能触摸到的欣慰感,让泰妍的心微微一动。 她能听出来,这是发自內心的感受。 “但是?”泰妍捕捉到了他的转折。 李贤宇抬起头,看向泰妍,眼神里交织著温柔与一种深沉的痛苦,那是清醒时他绝不会如此明显表露的情绪。 “但是————每一次看到她那样笑,我心里就更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泰妍的心上。 “害怕现在的美好只是假象,害怕这一次循环————我又会失去她。害怕我做的这一切————最终都只是徒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將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靠近她,又想推开她。想让她快乐,又怕这快乐会成为她將来更痛苦的回忆。” 他扯出一个苦涩自嘲的笑容,“泰妍啊————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很———— 可恶?” 他將问题拋回给了泰妍,在这个醉意朦朧的夜晚,在这个或许明天醒来就会忘记大半对话的“怒那”面前,他终於卸下了大部分沉重的盔甲,流露出了他最深处的挣扎与自我怀疑。 泰妍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与恐惧。 酒精让她的思维变慢,但情感却更加直白。 “雪莉她————这一次也喜欢上你了么?” 泰妍轻声问,这个问题在她醉意朦朧的脑海里盘旋了很久。 李贤宇眼前浮现出今天郊游时雪莉亮晶晶的眼睛、羞涩的红晕,以及最后毫无防备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模样。 他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酒精让他不再刻意隱藏这个事实。 “我————大概做了太多超出助理本分的事。也或许,月老在我们身上绑的红绳,比想像中还要结实。” 他说完,觉得这话显得有些自恋,自嘲地摇了摇头。 “哎呀!好麻烦!搞不懂你!” 泰妍烦躁地抓了抓头髮,醉后的思维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纠结的情感。 “什么喜欢她又推开她,害怕失去又害怕靠近的!想那么多干嘛!喜欢就在一起啊!活在当下不好吗?!” 她挥舞著手臂,试图用最简单直接的逻辑解决这个在她看来无比复杂的问题o 李贤宇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又给自己倒满了整整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今晚,他確实在这个“怒那”面前,说了太多平时绝不会出口的话。 李贤宇本来就酒量不算好,几杯烧酒下肚,加上之前累积的疲惫,他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脸上爬满了明显的红晕,连坐姿都显得有些松垮。 泰妍看著他这副样子,原本还想闹腾的心思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担忧。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喂,李贤宇,你也別喝了吧?我怎么感觉————你的酒量好像比我还差啊? ” 李贤宇反应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迷濛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后伸出食指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向泰妍,嗤笑一声。 “我?酒量比你还差?哈,金泰妍,別开玩笑了————” “你什么意思?!”泰妍眯起眼睛,眼神变得“危险”。 “谁不知道————你是著名的“酒垃”啊?” 李贤宇大著舌头,说出了关於她酒量极差的“秘密”。 “呀!” 被戳到痛处的泰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胜负欲被酒精点燃。 “那再来!看看谁先倒下!” “不行————”李贤宇虽然有些醉了,但底线还在,他晃了晃手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喝酒,你————喝水。” 泰妍气得咬咬牙,这傢伙醉了还这么难搞! 不过转念一想,把他灌醉也好,他看起来太累了,或许彻底醉倒睡一觉,对他来说是种放松。 她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那行!” 泰妍一副“我让著你”的表情,豪爽地拿起矿泉水瓶。 “我喝水!你喝酒!看谁先求饶!” 李贤宇狐疑地看著她,醉眼惺忪地问:“你————你不会是想灌醉我吧?” “我灌醉你干嘛?!” 泰妍立刻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微微拔高,“我又对你没意思!” “嗯————” 李贤宇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保证,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地强调。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对我有意思,不要像雪莉那样————努那————我们这样————就很好————” 他说著,又给自己倒满酒,喝下了大半杯,仿佛在履行某个奇怪的约定。 泰妍看著他这副又固执又有点傻气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认命地喝了一大口水,看著对面眼神越来越飘忽的李贤宇。 两人就在斗气中越喝越多,李贤宇面前已经空了两个酒瓶,他本人已经到极限了。 泰妍抱著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她的思维变得缓慢。 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如同水底的暗礁,在她混沌的脑海里浮现。 “如果————”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不確定和一丝恐惧。 “如果这一次————我们还是救不了雪莉————怎么办?” 李贤宇的目光涣散,他盯著茶几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像是要看穿它们,看到那个可能再次降临的终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泰妍以为他是不是睡著了,才听到他带著浓重鼻音的回答:“————不知道————” 这个回答里充满了无力感,是清醒时绝不会从李贤宇口中听到的迷茫。 泰妍听了,心里更是一沉,她皱了皱眉,不甘心地追问,带著执拗。 “那你————还会继续下去的吧?下一次循环————你还会继续尝试的,对吧?” 这一次,李贤宇的回答快了些,虽然声音含糊,却带著烙印在灵魂里的执念。 “————嗯————会————”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泰妍在醉意中感到一阵心酸。 这得是多么深的绝望与多么强的爱意,才能让一个人在经歷了无数次失败后,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至亲。 循环的不確定性让她感到恐惧,她害怕失去雪莉,也同样害怕失去父亲。 借著酒意,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顾虑,用带著脆弱的声音,小声说道:“那————那请你————下次也告诉我父亲的消息好不好————就像这次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提前告诉我————” 李贤宇转过头,醉眼朦朧地看著她。 灯光下,她蜷缩在那里,像个害怕被丟下的孩子,完全不见了平日属於“金泰妍”的影子。 他迟钝的大脑处理著这个请求,然后,对这份脆弱的请求回应,他点了点头,承诺道:“————好。我会的。” 得到了这个承诺,泰妍放下心来。 她吸了吸鼻子,仿佛为了驱散这过於沉重的气氛,又像是单纯想继续这难得的,可以暂时忘却一切烦恼的时光,她伸手戳了戳李贤宇的胳膊。 “那————继续喝?” 李贤宇的意识已经处於半游离状態,他顺从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嗯————继续————” 然而,这一个“继续”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一直强撑著的身体终於到达了极限。 手中的酒杯歪斜,剩下的酒液洒在了地毯上,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直接歪倒在了地毯上,眼皮沉重地合上,瞬间就陷入了昏睡之中。 “餵————李贤宇?”泰妍推了推他,毫无反应。 她看著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醉倒在自己身边,手里还握著那个空酒杯,脸上带著红晕和难得的平静。 客厅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泰妍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挣扎著挪动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沙发另一边的地毯上,怀里还抱著那个矿泉水瓶,眼皮也渐渐耷拉下来。 “这次————一定要————救下来啊————”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对李贤宇说,还是在对自己说,隨后也沉沉睡去。 茶几上一片狼藉,两个各自背负著沉重秘密与压力的人,在这寂静的深夜,陷入了或许是唯一能让他们获得片刻安寧的沉睡之中。 宿醉后的头痛如同钝器敲击,让李贤宇在恢復意识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揉上了自己的额角。 嘶一他倒抽一口冷气,昨晚这是喝了多少? 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回笼,最后的画面似乎定格在自己答应了泰妍关於父亲的承诺,之后便是一片模糊的空白。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整夜都蜷缩在客厅的地毯上,难怪浑身都不舒服。 然而,就在他试图伸展一下时,怀里却传来一声细微的,带著睡意的轻哼“嗯~” 李贤宇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嗡”的一声。 这声音————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怀里拥著一具温软的身体,带著淡淡的、属於女性的香气。 她怎么在这?! 他猛地低头,只见金泰妍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甚至还抓著他胸前的衣料,睡得正沉。 她鬆散的髮丝有几缕蹭在他的下巴上,带来微痒的触感。 就在李贤宇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也许是他刚才的动作惊扰了她。 怀里的泰妍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中,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不同於自己床铺的硬度,鼻尖縈绕的也是陌生的男性气息。 思绪一点点回笼————昨晚————李贤宇喝醉了,睡在了地毯上————然后————自己也困得不行,好像————是睡了另一边————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泰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用力推开李贤宇,整个人弹射般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贤宇被她这一推一吼弄得更加懵了,维持著半躺的姿势,一脸难以置信的冤枉表情看著炸毛的泰妍。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泰妍飞快地回头,视线扫过昨晚记忆里自己应该躺著的那个位置。 离李贤宇至少有一米多远的地毯,又看了看李贤宇此刻躺著的位置,以及自己刚才醒来的位置———— ————好像————大概————可能————是自已睡著后不自觉地滚了过去,甚至———— 还是自己主动抱上去的———— 这个认知让泰妍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 她在心里疯狂唾弃著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喝酒,睡著了还到处乱滚! 但强烈的羞窘让她选择了恶人先告状,强撑著气势,脸红脖子粗地对著李贤宇喊道:“李贤宇!你————你为什么要抱著我睡?!” 李贤宇瞪大了双眼,简直要被这顛倒黑白的指控气笑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依旧发痛的太阳穴,无奈地开口,声音还带著宿醉的沙哑。 “努那————刚刚明明————是你抱著我不放吧?” 他甚至可以指出自己胸前被她抓皱的衣料作为证据。 “我不管!就是你!” 泰妍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蛮横地打断他,用拔高的音量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快要爆炸的尷尬。 “反正————反正就是你的问题!” 说完,她再也无法待在这个让她社死的现场,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衝进了卫生间。 “砰”地一声把门关得震天响,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那个男人和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尷尬。 李贤宇独自坐在狼藉的地毯上,听著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抬手用力揉了揉依旧胀痛的脑袋。 这————叫什么事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攥得皱巴巴的衣服,又回想起刚才醒来时那温香软玉在怀的触感,以及泰妍那副明明是自己理亏却倒打一耙的羞恼模样———— 李贤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鬱闷和无奈都排解出去。 他在心里郑重地、咬牙切齿地立下了一个坚定的誓言: 从今日起!金泰妍戒酒! > 第71章 雪莉的靠近/又遇狗仔 第71章 雪莉的靠近/又遇狗仔 卫生间里,泰妍背靠著门,双手捂住依旧滚烫的脸颊。 镜子里映出她通红的脸蛋,凌乱的头髮和略显褶皱的居家服,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宿醉未醒加上羞窘的狼狈。 “啊啊啊—金泰妍你是笨蛋吗?!”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咆哮,用口型控诉。 怎么会睡到人家怀里去了?!还被抓个正著!以后还怎么维持“怒那”的威严?!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给过热的脸颊和大脑降温,但那令人窒息的尷尬感仿佛已经渗入了毛孔。 就在她对著镜子试图整理表情和思绪时,门外传来了李贤宇的声音。 “努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泰妍一愣,对了!正事! 昨晚找他来,除了喝酒发泄,更重要的是要告诉他调查到的关於雪莉母亲的事。 结果被醉酒和早上的尷尬一搅和,差点忘了最关键的部分。 “等一下!” 她也顾不上什么尷尬不尷尬了,拉开卫生间的门。 门外的李贤宇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有些讶异地回头。 四目相对。 泰妍的眼神躲闪开,不敢与他对视,脸上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趋势。 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拖鞋。 “那个————你、你先別走。还有————还有件事没跟你说。”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无奈倒是消散了些。 “什么事?努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安静地等待她开口。 泰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狂跳的心臟和发烫的脸颊,依旧没有抬头看李贤宇,声音却恢復了些。 “是关於雪莉母亲的事。我这边查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况。”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她母亲————最近似乎在尝试做一些金融投资,但好像被人下了套,资金被套牢了,亏空不小。” 说到这里,她终於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凝重和气愤,看向了李贤宇。 “而且,为了填补这个窟窿,她————她瞒著雪莉,偷偷把她之前以个人名义购买、放在母亲名下打理的一处房產,给低价急售套现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冰投入李贤宇心中,瞬间浇灭了他因宿醉和尷尬而產生的所有杂念。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眉头紧紧锁起。 私自变卖女儿的资產? “消息可靠吗?” “基本可以確定。”泰妍点点头。 “交易记录和资金流向虽然做得隱蔽,但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跡。 那处房產————对雪莉来说,好像还有些特殊的意义,是她很早以前用自己第一笔主要收入买的。”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个令人愤怒的信息。 “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深处却翻涌著寒意。 “谢谢你这个情报,很重要。” 正事说完,气氛又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微妙的尷尬中。 泰妍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眼神又开始飘忽。 “那————我走了。”李贤宇开口道別。 “————嗯。 “” 泰妍低低地应了一声,在他转身时,又忍不住地补充了一句。 “————路上小心。还有————昨晚————谢谢。”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也不知道是谢他陪喝酒,还是谢他听了倾诉,亦或是谢他————没有在早上那个尷尬的局面下让她更难堪。 李贤宇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听到了,然后便径直走向玄关,打开门,离开了这个瀰漫著未散酒气和复杂情绪的公寓。 听著关门声响起,泰妍才彻底鬆了一口气,身体软软地靠在门框上。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依旧有些泛红的脸,仿佛还能感受到刚刚在他怀里的感觉———— “啊——金泰妍!別想了!”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戒酒!必须戒酒! 她在心里立下这个flag。 而当目光扫过客厅狼藉的茶几时,她的思绪又回到了雪莉母亲的事情上,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李贤宇这次要怎么做? 李贤宇回到公寓,泰妍所说的雪莉母亲私自变卖房產的情报,让那个家庭吸血的全貌变得更加清晰。 “第九次循环,已经过去两周多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默默计算著时间。 “再过几天,来自未来的泰妍”,就该带著2020年的信息降临了。” 届时,跨越时空的信息將交匯在他手中。 一个大胆而略显残酷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阵痛————必须经歷阵痛,才能剜掉腐肉。” —— 他默念著,儘管这意味著雪莉可能会短暂地陷入痛苦,但他让自己相信,有他和泰妍在左右支撑,一定能带她走出阴霾。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脱下那身还残留著昨夜酒气和尷尬记忆的衣服,手机適时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雪莉”的名字。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她刻意放软,带著一丝紧张的声音:“贤宇欧巴~你今天————有空吗?” “嗯,怎么了?” “我想去那个新开的室內运动主题乐园玩!你————你陪我吧,好不好?” 雪莉紧紧握著手机,耳边仿佛还迴荡著昨晚李知恩挤眉弄眼的“教学”。 “哎一股,wuli真理啊!听我的,就去那种地方! 打保龄球不小心”站不稳,攀岩的时候让他给你做安全指导,玩躲避球理所当然地躲到他怀里———— 肢体接触,水到渠成!” 一旁的朴智妍用力点头,配合地做出一个锁喉的姿势,眼神里满是“拿下他!”的鼓励。 李贤宇几乎能想像出电话那头她带著期盼又有些心虚的表情。 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樑,宿醉的钝痛还未完全消散。 “只有我们两个吗?” “对、对啊!” 雪莉的声音顿了一下,隨即更加肯定,带上了一点小小的撒娇。 “就我们两个~” 面对她小心翼翼的邀请和那份藏不住的期待,李贤宇发现自己的“不忍心”总是能轻易压倒所有理性的顾虑。 “好吧。” 他妥协了,语气温和下来,“你在家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接你。 “嗯!我等你哦,贤宇欧巴!” 电话那端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像得到了心爱果的孩子。 掛断电话,李贤宇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深吸一口气。 在尘埃落定之前,他是不会和雪莉在一起的。 车子平稳地停在雪莉家楼下,没过多久,精心打扮过的雪莉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小跑著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舒適又俏皮的运动休閒装,头髮束成高马尾,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雀跃和一丝紧张。 “系好安全带。”李贤宇侧过头,温和地提醒。 “內~” 雪莉乖巧地拉过安全带扣上,车厢內顿时瀰漫开她身上清甜的水果香气。 车子匯入车流,李贤宇目视前方,隨口问道:“怎么突然想去室內乐园了?以前没听你提过喜欢这类地方。” “啊?就、就是突然想运动一下嘛!” 雪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卷著安全带。 “整天待在家里也好无聊————而且智妍和知恩她们今天都没空,所以就找你咯~”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但那略微的停顿和加了重音的后半句,早已將闺蜜团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李贤宇嘴角微微地弯了一下,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嗯,偶尔运动一下也好。” 到达那家规模不小的室內运动主题乐园,喧闹欢快的气氛立刻扑面而来。 各种运动项目的器械声、人们的欢笑声、背景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换好乐园提供的防滑袜,走进宽阔的游乐区,雪莉显得更加兴奋,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贤宇欧巴!我们先玩那个吧!” 她指著不远处需要系安全带的高空步道项目。 “好。” 李贤宇去服务台办理手续,领取安全装备。 在入口处,他仔细地检查著安全锁扣,然后示意雪莉转过身,为她穿上安全装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手儘量避免触碰到她的身体,只是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背部的衣料。 雪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温热气息,和他低头时专注的侧脸线条,心跳不由得漏了几拍。 之前在她带著李贤宇跑行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 但当她明確自己的心意后,李贤宇的每一次靠近都不再一样。 “好了,自己检查一下鬆紧,不舒服告诉我。” 他帮她调整好肩带,便退开一步,保持著距离。 走上悬空的步道,雪莉一开始还走得稳当,到了一个需要保持平衡的独木桥环节,她眼睛一转,故意脚下一滑,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啊!” 在她声音响起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就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李贤宇一直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小心点,重心放低。” 雪莉顺势稍微靠向他,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支撑力,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脸上却装作惊魂未定。 “嗯————谢谢欧巴,这个好难啊。” “慢慢来,不著急。” 他扶著她,直到她重新在独木桥上站稳,才缓缓鬆开手,但那保护的姿態始终未变。 完成高空项目后,两人来到保龄球区。 雪莉兴致勃勃地选了一个粉色的球,摆好姿势,用力一掷,球歪歪扭扭地滚进了旁边的球道沟槽。 “哎呀!” 她懊恼地跺了跺脚,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著李贤宇。 “欧巴,这个怎么玩啊?我总扔不好。” 李贤宇拿起一个重量適中的保龄球,走到她身边。 “姿势很重要。你看,手腕要这样————” 他站在她身侧,做了一个標准的示范动作,並没有像雪莉暗自期待的那样手把手教学。 雪莉眨眨眼,故意学著他的样子,却再次“失误”,球脱手后滚得毫无力道。 她吐了吐舌头,凑近一步,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贤宇欧巴,你刚才说的那个发力点,是哪里啊?能不能————稍微指导我一下?” 她仰著脸,眼神纯净又带著一丝狡黠,让人难以拒绝。 李贤宇看著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轻嘆。 他终究还是上前一步,保持著礼貌的距离,虚虚地用手比划著名她的手臂轨跡,解释道:“不是用手臂的力量甩,是靠步伐和身体的惯性。 像这样,走三步,顺势送出————” 雪莉看著他动作,直接轻盈地靠进了李贤宇的怀里,背脊贴上了他的胸膛。 “贤宇欧巴~”她仰起头,声音又软又糯。 “光看真的学不会嘛————你带著我试几次,好不好?让我感受一下正確的动作。” 李贤宇身体瞬间一僵。 雪莉柔软的身体靠著他,清甜的发香縈绕在鼻尖,他几乎能感觉到她说话时细微的震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她反手轻轻抓住了衣角。 “就几次嘛,贤宇欧巴~” 她催促著,眼里闪著恳求的光,但在李贤宇看不到的正前方,她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计划得逞的狡黠弧度。 贤宇欧巴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李贤宇低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发顶,心中无奈地嘆息一声。 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小心翼翼地环住她,双手覆盖在她握著保龄球的手上。 “好,那就试一次。”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著一丝的紧绷。 “重心放低,脚步要稳,出手的时候手腕不要用力过猛————” 他引导著她的动作,带著她完成了一次標准的投掷。 球稳稳地滚出,击倒了几个球瓶。 “哇!贤宇欧巴你看!这次好多了!” 雪莉开心地转过身,像寻求表扬的孩子,脸上洋溢著喜悦,仿佛刚才那个“小阴谋家”不是她一样。 “嗯,很厉害。” 李贤宇看著她发自內心的笑容,眼神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递给她一瓶水。 “休息一下,喝点水。” 雪莉接过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响。 她知道他在保持距离,但她更相信,只要她勇敢地、一点点地靠近,这块看似平静的坚冰,总有被融化的一天。 而今天的“乐园作战计划”,无疑是成功的一步。 夕阳开始渲染天边时,两人结束了在乐园的畅玩。 雪莉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脸颊因运动而泛著健康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显然心情极好。 —— “欧巴,我饿了。” 她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了拉李贤宇的衣袖。 “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店,我请你!感谢欧巴今天陪我玩了一整天~” 李贤宇看著她难得如此放鬆开心的样子,点了点头:“好。” 这家餐馆规模不大,但装修雅致,显然是雪莉这样的艺人会常来的地方。 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雪莉正准备看菜单,李贤宇却已经对著服务员报出了几个菜名。 “一份海鲜葱饼,一份燉牛排骨,嗯————再加一个参鸡汤。” 他顿了顿,补充道,“参鸡汤里麻烦多加一份糯米。” 雪莉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欧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而且————” 她指了指参鸡汤,“多加糯米是我的隱藏吃法,连菜单上都没写,我只跟—— ——跟很熟的人提过几次。” 李贤宇拿著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心里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回答: 因为在之前,你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一样,拉著我来这里,兴奋地向我安利你最喜欢的搭配。 但他脸上只是露出一个微笑,將水杯推到她面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之前在sns上看过你粉丝整理的探店攻略,里面好像提到过。 至於多加糯米————猜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更软糯的口感。” “是么?”雪莉歪了歪头,小声嘟囔著。 “我怎么没刷到过那种攻略————” 她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疑惑,但很快就被美食当前和与他共进晚餐的喜悦冲淡了。 “不过欧巴猜得很准哦!这样煮出来的汤更浓,米也更香!” 饭菜很快上桌,果然都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两人边吃边聊,主要是雪莉在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玩各个项目的趣事,李贤宇则安静地听著,偶尔回应几句,不动声色地將她喜欢的菜往她那边推近些。 吃完饭,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 “吃得好饱啊。” 雪莉满足地摸摸肚子,眼睛弯成月牙。 “欧巴,我们散散步再回去吧?前面就是汉江公园了。” “好。” 晚风带著汉江水汽拂面而来,吹散了白天的闷热和疲惫。 两人並肩走在熟悉的江边步道上,谁也没有多说话,气氛却並不尷尬,反而有种静謐的融洽。 走著走著,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那张他们曾多次坐下聊天的长椅旁。 雪莉停下脚步,手指轻轻拂过椅背,转头看向李贤宇,眼里映著江对岸的霓虹和点点星光,声音轻柔。 “贤宇欧巴,还是这里呢。” 李贤宇看著她在夜色中的侧影,又看了看这张承载了太多循环记忆的长椅,心中百感交集。 他点了点头:“嗯,还是这里。” 有些地方,仿佛註定是故事的锚点。 而这一次,他希望能让锚点停靠的,是一个幸福的港湾。 两个人坐上去,雪莉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然后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李贤宇那边挪动,肩膀就要碰到他的手臂。 当他似乎有所察觉,目光转过来时,她又立刻正襟危坐,眼神飘向远方,假装在认真欣赏江景,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她的心事。 李贤宇將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却又莫名地柔软,终究没有说什么,任由那点微妙的亲近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见他似乎默许了,雪莉的胆子更大了些,身体又歪过去一点,这下两人几乎是胳膊贴著胳膊了。 直到李贤宇带著几分无奈和纵容的声音响起:“够近了,雪莉啊。” 他指了指长椅另一端因为她不断挪动而空出的一大片位置。 “哎呀!” 雪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羞涩地吐了吐舌头。 “贤宇欧巴~” 为了缓解这暖昧又尷尬的气氛,也出於內心深处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欧巴————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初恋么?” 李贤宇闻言,身体僵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要在她身上看出另一个“她”。 雪莉的眼神里交织著纯粹的好奇和小心翼翼的关心。 她想了解他更多,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女孩,曾让他倾注那样深刻的情感,以至於如今似乎仍带著伤痕。 可她又怕揭开他的旧伤疤,怕他再次陷入痛苦。 “真的想知道么?” 雪莉用力点了点头,隨即又像是后悔了,连忙摇头。 “如果————贤宇欧巴不想说也可以的————我没关係————” 看著她这副想探知又怕伤害他的模样,李贤宇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共同经歷的循环,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与失去,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江面,仿佛那流淌的江水能带走一些沉重的情绪。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 他的声音平静,但又藏著深情。 “她————像琉璃一样。” 他用了这个比喻,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记忆中的幻影。 “看起来很明亮,很耀眼,仿佛天生就该在聚光灯下。 但靠近了才发现,其实很脆弱,需要很小心的呵护,不然很容易就会————留下划痕,甚至破碎。” 雪莉屏住呼吸,认真地听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但那段时间————很美好。” 李贤宇的嘴角牵起一丝温柔的弧度,那是沉浸在珍贵回忆里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她会因为很小的事情开心,笑起来眼睛像月牙。她也很善良,总是先考虑別人,却常常忘了照顾好自己。” 他的描述让雪莉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酸涩,那个“琉璃小姐”的形象渐渐清晰,是一个美好得让人心疼的女孩。 “那————后来呢?”她忍不住追问。 李贤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没能保护好她。她————离开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雪莉却捕捉到了那平静下深藏的汹涌痛楚。 他没有说具体如何离开,但那份沉重的遗憾和悲伤,已经瀰漫在空气中。 雪莉的心揪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想要传递一些温暖。 “欧巴,那不是你的错————” 李贤宇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柔软,身体微震,却没有抽开手。 他转过头,看著雪莉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和心疼的脸庞,眼神复杂。 “或许吧。” 他轻轻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即鬆开,像是怕这短暂的接触会灼伤彼此。 “都过去了。” 他看著她,心里无声地补充: 因为现在,你就在这里。而我,绝不会让离开”的结局再次上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次,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雪莉看著他故作轻鬆的样子,心里那点因“琉璃小姐”而起的微妙醋意早已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她不知道,他口中那个需要小心呵护、最终遗憾离去的琉璃般的初恋,正是坐在他身边,懵懂地为他心疼著的“自己”。 “那贤宇欧巴————你现在————有想谈恋爱————我是说,有喜欢的对象么?” 她紧张地像在等待著审判。 李贤宇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他转过头,目光与她交匯。 江边的灯火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光影,也让雪莉清晰地看到了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现在————”他开口,“我有喜欢的对象。” 那一瞬间,雪莉几乎要欢呼出声,她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刚燃起的火焰。 “只不过————” 他顿了顿,移开视线,望向沉沉的江面,“还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为什么?! 雪莉的心猛地一沉,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为什么不谈呢?既然喜欢————”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雪莉歉意地看了李贤宇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然而,当她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时,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眉头紧紧蹙起,刚才所有的羞涩、期待都被混杂著厌烦和紧张的情绪取代。 “对不起欧巴,我————我先接个电话。” 她声音乾涩,站起身,快步走到几步开外,背对著李贤宇接起了电话。 周围很安静,儘管雪莉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带著不满和胁迫意味的嗓音,还是隱隱约约地穿透夜色,断断续续地飘进李贤宇的耳中。 “————上次说的数目————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 ————我这边等不了那么久!————你別忘了你是谁生的! ————真理啊,爸爸也是没办法了,就这一次,帮帮爸爸———— ————你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我告诉你,儘快!不然————” 李贤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握紧。 是崔成俊。那贪婪的、如同水蛭般的声音,和他录音笔里记录下的如出一辙o 雪莉始终背对著他,肩膀微微缩著,偶尔能听到她压抑的、试图解释的话。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时·————” 她的声音带著无力感和一丝颤抖。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了。 雪莉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走回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眼神里失去了光彩,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茫然。 “怎么了?” 李贤宇轻声问,克制著內心翻涌的情绪。 雪莉摇了摇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重新在他身边坐下,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节有些发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风依旧吹拂,但对面的霓虹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终於,雪莉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欧巴————钱,真的那么重要么?” 她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困惑,被至亲如此对待的伤心,以及一种源自灵魂的疲惫。 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在问钱,更是在质问那份被金钱扭曲、勒索的亲情,质问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世界。 李贤宇看著雪莉的样子,心中刺痛。 他沉默了片刻,用沉稳的声音说道:“钱本身不重要,但它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心。为它丟掉更珍贵的东西,才是真正的贫穷。” 雪莉闻言,睫毛颤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呵呵,或许吧。” 她似乎得到了些许安慰,又似乎更加迷茫。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看不见的灰尘,声音刻意变得欢快起来。 “贤宇欧巴,我们回去吧,今天玩得好累哦~” 李贤宇点点头,顺应著她的步伐。 看著她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驱使他违背了自己“保持距离”的原则,伸出手,想要牵住她微凉的手,给予她一些实实在在的支撑。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她的时候,雪莉却像是受惊的小鹿,手腕微微一缩,避开了他。 她將双手背到身后,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半分,用更加活泼的语调掩饰著刚才的闪躲。 “啊~好想有多点工作啊~那样就能更忙一点了!” 李贤宇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缓缓收回。 他察觉到她此刻的抗拒並非源於厌恶,而更像是————不想將负面情绪和麻烦沾染给他的、笨拙的自我保护。 他正想开口,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不远处绿化带的草丛里,短暂地闪过一道不该出现的反光——是镜头! 不会又是阴魂不散的狗仔吧? 李贤宇眉头紧蹙,他快步跟上雪莉,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雪莉,你先回车上等我。” 雪莉疑惑地看向他。 李贤宇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才闪光的方向。 “可能又被拍了,我去处理一下,很快。” 雪莉的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她点了点头,低声道:“嗯,欧巴你快点。” 说完,她便低著头,加快脚步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李贤宇目送她走远一段距离,確保她暂时安全后,立刻转身,迈著步伐走向那片草丛。 草丛里的人显然发现自己暴露了,传来一阵窸窣声,一个穿著深色外套的身影仓促地站起身,抱著相机就想往反方向溜走。 “等一下,先生。” 李贤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那男人的背影一僵,脚步顿住。 他似乎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地转过身来。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在路灯的侧光下,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下頜绷紧的线条。 他怀里紧紧抱著那台相机,警惕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李贤宇。 > 第72章 裴记者的交易/泰妍的採访 第72章 裴记者的交易/泰妍的採访 看著李贤宇径直朝自己走来,男人脸上挤出带著点油滑的笑容。 “怎么,助理先生是要跟我谈谈买下照片的价钱?” 他举了举身前的相机,试图掌握主动权。 李贤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在对面男人略显诧异的皱眉中,自顾自地抽出一根点燃,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裊裊散开。 他这才將烟盒朝对方示意了一下:“陪一根?”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在李贤宇平静的脸上和那盒烟之间转了转,似乎是在权衡。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烟,借著李贤宇递过来的火点燃。 “谢了。”他吐出一口烟圈,“所以,不是买照片?那你找我干嘛?別说你是好心来提醒我白忙活一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上次的照片就是我拍的,我知道你是崔雪莉的助理”。不过,我总觉得你们之间的关係”没那么简单。” 这正是他这次又盯上两人的原因。 “买照片就算了。” 李贤宇弹了弹菸灰,“你自己也知道我是助理,就算你发出去了,公司和我这边也能很快澄清,说是工作关係,掀不起太大风浪,对你来说价值不大。” 男人眯著眼打量著李贤宇,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所以呢?” “所以,我不是来阻止你,也不是来买照片的。” 李贤宇看向他,目光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深邃,“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跟狗仔?” 男人嗤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 “有意思。难不成你是想曝光崔雪莉?背叛自己的僱主?” 这种娱乐圈內部的齷齪事,他见过的可不少。 李贤宇摇摇头,“不。我確实想找一个记者,曝光一些关於雪莉的事,但目標不是她本人。”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她的生父”,崔成俊。” “她的生父?”男人脸上的戏謔收了起来,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明星家人的新闻,如果是涉及血缘至亲的负面新闻,有时候比明星本人的緋闻更具爆炸性和持久的热度。 “感兴趣的话,留个联繫方式。” 李贤宇没有继续深入,给出了提议,“后面我会联繫你,到时候再详细谈谈合作的方式和你能得到什么。” 男人思考了几秒钟,作为一名资深“狗仔”,他的嗅觉是敏锐的。 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助理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似乎手握著筹码。 “可以。”他爽快地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李贤宇接过名片,“那这次的照片,就算了吧。” 男人笑了起来:“助理先生,你刚才不是说,就算我发了也没什么用吗?” “这是你的诚意。” 李贤宇看著名片,念出了上面的信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汉江体育报社,社会新闻二组主编?裴永俊i。” 他抬起头,略带讶异地挑了挑眉,“主编还亲自出来跑新闻么?” 这確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裴永俊耸耸肩,表情有些自嘲。 “挖掘新闻,无论用什么手段,拿到第一手资料才是关键。 从这个角度说,我和那些蹲守的狗仔”没什么不同,只是称呼好听点。怎么称呼,助理先生?” “李贤宇。” 他將名片收进口袋,“那么裴主编,我要先送雪莉回去了。等我联繫你吧。 “ 他转身欲走,裴永俊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探究和期待。 “李助理,诚意我可以给。” 他晃了晃手中的相机,“不过,你不会让我失望吧?我可是很期待你的大新闻”。” 李贤宇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算是告別,步伐朝著雪莉等待的方向走去。 裴永俊看著他的背影融入夜色,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事这行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李贤宇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个普通的助理。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或许真的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 他低头看著相机里刚刚拍下的,雪莉与李贤宇並肩行走、偶尔对视的照片,虽然不够亲密,但氛围感很好。 他熟练地操作著,將这几张照片一一选中,按下刪除键。 “诚意嘛————”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然得给足,才能收回更大的回报。” 他刪掉的只是几张无关痛痒的前菜,他期待著李贤宇承诺的那顿“大餐”。 李贤宇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身上还带著一丝淡淡的菸草气。 “没有什么事吧?贤宇欧巴。” 雪莉侧过身,关切地看著他,眼神里还残留著未散的不安。 李贤宇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给了她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 “没有,只是个想挖点边角料的小狗仔。我跟他说了,我是你的助理。他知道挖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新闻,註定无功而返。” 听到这个解释,雪莉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並没有完全放鬆。 即使只是“助理”,即使理由充分,一旦“崔雪莉汉江夜会男性”这样的標题出现在新闻上,那些恶意的揣测、不堪入目的评论恐怕又会捲土重来。 作为活在聚光灯下的艺人,她似乎连一次正常和朋友散步聊天的夜晚都成了一种奢侈。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由得又黯淡了几分,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李贤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担心,雪莉。” “有我在。” 这句简单的话让雪莉心头一暖,但隨之而来的却是更复杂的思绪。 她真的有权利,像普通女孩一样,去开始一段光明正大,不被非议的恋爱吗?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带来一阵酸楚,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然而,她不想让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他。 她用力摇了摇头,仿佛要將那些烦恼甩开,重新扬起一个看似轻鬆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 “知道啦~谢谢欧巴。时间不早了,送我回家吧。” “嗯。” 李贤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启动车子,匯入夜晚的车流。 车厢內陷入了沉默,只有舒缓的音乐在低声流淌。 雪莉靠在椅背上,偏头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带著倦意和一丝迷茫的侧脸。 李贤宇专注地开著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著她。 他知道,刚刚那个电话像一根刺,依旧扎在她的心里。 他將她安全地送到了她家楼下。 “到了。” “嗯,谢谢欧巴,今天我很开心。” 雪莉解开安全带,朝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底下,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早点休息。”李贤宇柔声道。 看著她走进楼道,身影消失,李贤宇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拿起手机,看著通讯录里刚刚存入的“裴永俊”的名字,眼神变得坚定。 有些风暴,或许必须由他亲手掀起,才能换来最终的平静。 为了打破这个绝望的循环,他必须走下去。 时间在平静中流逝。 雪莉近期的个人行程確实不多,作为她的私人助理,李贤宇的时间也相对空閒下来。 这反而给了雪莉更多“可乘之机”,她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想出各种理由约他出去,美其名曰“助理陪同”,实则是不折不扣的“约会”。 看画展、逛书店、甚至只是去一家新开的咖啡店坐坐。 —— 然而,无论氛围多么暖昧,时机多么巧妙,李贤宇始终恪守著一条无形的界限,不曾主动將关係推向更亲密的方向。 iu和朴智妍偶尔也会加入“战局”,三人使出浑身解数,明示暗示,可李贤宇那副“不解风情”的模样,常常让三位在娱乐圈见惯风浪的女星为之气结。 私下里聚在一起时,少不了要“咬牙切齿”地好好“蛐蛐”他一番。 “啊啊啊!他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雪莉有一次忍不住向两位闺蜜抱怨,脸颊鼓得像只小河豚。 “我都快贴到他身上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我討论晚上吃什么健康! 难不成————难不成真的要我先开口表白吗?!” 这个念头让她既羞耻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隨后又自顾自的给自己打气“加油!贤宇欧巴是喜欢我的!我该更主动一点i “” 引得iu和智妍双双扶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明天,就是那个来自2020年的“泰妍”意识即將降临的日子。 李贤宇待在家里休息,等待著那位“未来使者”的到来,期盼著她能带来一些打破僵局的关键信息,或者至少,验证他的一些猜测。 或许雪莉自己也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攻略”这块顽石,今天难得地放过了他,没有发来任何约会邀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打破了寧静。 李贤宇下意识以为是雪莉,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喂,雪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一个压低却难掩恼怒的女声。 “呀!表弟”!我是金泰妍!你就不能看看来电显示再说话?!” 李贤宇一愣,隨即揉了揉眉心。 自从那晚醉酒同宿的尷尬事件后,他和这位“现在时”的金泰妍之间,一直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 刻意在避免单独见面,连电话都少了很多。 “怎么了,努那?”他调整了一下语气。 “哼哼!” 泰妍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小得意。 “感谢我吧!我可是给你找了个能正大光明接触雪莉母亲的机会。” 李贤宇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机会?”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在家吧?我过来跟你详细说。” “在家,你过来吧。” “等著。”没等李贤宇再说什么,泰妍就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大约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李贤宇打开门,金泰妍站在门外。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戴著一顶鸭舌帽和口罩,但露出的眼睛在看到他时,还是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自然,隨即又强装镇定。 “进来吧。”李贤宇侧身让她进屋。 泰妍走进客厅,打量了一下他简洁的住所,摘下帽子和口罩,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仿佛是为了掩盖那点尷尬,动作幅度比平时稍大。 李贤宇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说吧,什么机会?” 泰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看向他,眼神里带著得意的亮光。 “我用sm公司的名义,向雪莉的母亲发送了一份拍摄申请。” “拍摄申请?”李贤宇挑眉。 “没错。”泰妍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藉口是公司想为雪莉策划一个暖心的粉丝见面会,其中需要一个家人寄语环节,想请她母亲录製一段视频,聊一聊雪莉小时候的趣事、作为母亲对她的骄傲和鼓励之类的。 这种为女儿事业添砖加瓦”又能展现慈母”形象的事情,她大概率不会拒绝,尤其是现在她可能正需要维持良好形象甚至博取雪莉更多好感的时候。” 李贤宇立刻明白了这个计划的巧妙之处。 这確实是一个合情合理、难以拒绝的接触藉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可以直接以“公司工作人员”或“摄影师”的身份,近距离观察、接触雪莉的母亲,甚至可能在沟通中获取一些信息。 “拍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他问,希望能有些准备时间。 “今天下午。”泰妍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到时候,你就是摄影师,而我,是这次拍摄的特別mc,负责以记者”的身份採访她。” “努那,你也要去?”李贤宇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泰妍只会提供资源和支持,不会直接出现在一线。 泰妍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点理所当然。 “呀!这可是我想出来的办法,拍摄邀请是假的,是我用自己的名字去联繫的。 没有我这个正主在场,你怎么取信於她?一个莫名其妙的摄影师上门,说是sm公司的,她会轻易开门並畅所欲言吗?” 李贤宇沉默下来,快速思索著这个安排的利弊。 看他犹豫,泰妍眯起眼睛,旧事重提,语气里带著些许戏謔。 “喂!上次在赌场,你可是当社长”当得很爽。这次角色互换,我只是让你当我的摄像助理而已,已经算是很放过你了,李助理。” 李贤宇想起了上次自己確实有些“入戏太深”,不禁哑然。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好吧,明白了。一切听你安排,mc大人。” 泰妍对他的顺从表示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这还差不多。快去收拾一下自己,我们半小时后出发。我车里有一台从公司借出来的专业摄像机。”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笑意,补充道:“放心,我可不像某人,要求穿得奇奇怪怪的。正常点,像个专业的fd就好” 。 “內。”李贤宇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臥室去换衣服。 看著他的背影,泰妍轻轻呼了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玩笑神色。 她倒要看看,那个能让自己女儿陷入如此境地的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o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离开首尔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城市景观逐渐被更开阔的田野和远山取代。 雪莉的母亲並未居住在首尔,这段车程需要一些时间。 车厢內,李贤宇和泰妍並没有閒著。 他们利用这段时间,仔细地核对、打磨著稍后採访中要提出的问题。 “不能让她產生警惕,”李贤宇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 —— “问题要围绕著母爱”、对女儿事业的支持与心疼”这些正面话题展开,让她处於一种被讚美、被认可的氛围里。” “明白,”泰妍拿著手机,上面列著问题清单。 “开场就先夸雪莉,说她现在越来越成熟,事业稳定,粉丝都很爱她,这背后肯定离不开家人的支持———— 然后自然过渡到问她,雪莉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別懂事或者让她特別感动的事情。” “嗯,”李贤宇点头。 “重点留意她提到懂事”时的语气和具体事例,这可能会透露出她是否潜意识里在利用雪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可以顺势问,雪莉工作这么忙,压力大不大,她作为母亲会不会很心疼,有没有劝她多休息或者帮她分担些什么?” 泰妍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这是想套她关於经济和分担”方面的口风? 看看她是否会主动提及,或者流露出这方面的期待?” “对。如果她提到任何关於雪莉收入、资產或者她为雪莉操心”经济事务的话,要记下来。另外,” 李贤宇顿了顿,“可以不经意地问问,雪莉那套很早买的、很有纪念意义的公寓现在怎么样了,说是粉丝们都很关心雪莉的过往————看她如何回应卖房的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將问题编织得看似温情脉脉,实则暗藏机锋。 既符合“家人寄语视频”的主题,又能触及可能的敏感区域。 反覆推敲几遍,確认问题自然且具有引导性后,泰妍才呼出一口气。 “可以,等下我就按照这个思路来问,隨机应变。” 李贤宇“嗯”了一声,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车內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泰妍侧过头,看著李贤宇的侧脸,忽然开口。 “李贤宇————” “嗯?” “明天————是不是我”就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像是好奇,又像是某种告別o 李贤宇从后视镜里快速瞥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 他简短地回答:“对。” 泰妍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说道:“那————你帮我告诉她,” 她顿了顿,“我在家里臥室床头柜的抽屉里,给她留了张纸条,让她回去后看看。” 李贤宇微微皱眉。 给“未来的自己”留纸条?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应承下来。 “可以。我会转告她的。 “嗯。 “” 泰妍似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身体放鬆下来,往车门方向靠了靠,闭上了眼睛。 “我先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她偏过头,假装入睡,但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她並未真正平静的內心。 留给“自己”的纸条上写了什么?是提醒?还是————关於他的某些话? 李贤宇的目光重新回到前路,心中对明天即將到来的“泰妍”,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受。 车辆驶离高速公路,转入一条绿树成荫的支路,最终缓缓停在一个高档住宅区入口。 这里环境清幽,多为独门独院的现代风格住宅,与首尔市中心的喧囂拥挤判若两个世界。 李贤宇按照安保人员的指示登记后,才將车开到了一栋带著一个小巧精致庭院的二层小楼前。 这住所的规格和地段,无声地诉说著居住者优渥的经济条件,而这条件从何而来,李贤宇和泰妍心照不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到了。”李贤宇熄火,声音平静。 泰妍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个人情绪都压下去。 她转头看向李贤宇,“记住,我们是sm公司的製作团队,你是沉默寡言的fd,我是负责引导话题的mc。一切按计划来,见机行事。” 李贤宇点了点头,抬手正了正自己头上的黑色棒球帽,又將摄像机扛在肩上o 此刻,他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眼神变得专注而略带技术人员的木訥,融入了角色。 泰妍则在脸上勾勒出作为“公司前辈兼特派mc”应有的、亲切微笑,率先推门下车。 按下门铃,短暂的等待后,门被从內打开。 一位衣著精心、气质雍容的中年女性出现在门口。 她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宜,皮肤紧致,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跡。 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合体的香檳色羊绒针织套装,颈间点缀著一串珍珠项炼,耳垂上也是珍珠耳钉。 她的妆容精致淡雅,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几缕刻意挑出的髮丝柔化了髮型带来的刻板感。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家隨意接待访客,从头到脚都透著一股刻意维持的“体面”与“优越感”。 “啊,是泰妍啊,快请进,请进。” 她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在泰妍身上快速扫过,带著显而易见的满意,隨即又落向泰妍身后扛著摄像机的李贤宇身上。 “阿姨您好,好久没见,冒昧打扰了。” 泰妍恭敬地欠身行礼,隨即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这次拍摄的现场导演兼摄像师,李fd。” “李fd,您好。”雪莉母亲微笑著对李贤宇点了点头。 “您好,打扰了。” 李贤宇微微躬身,目光透过帽檐的阴影,掠过妇人的脸庞、她的衣著、她戴著翡翠戒指的手。 “哪里的话,你们能来,我们家里都觉得很荣幸呢。真理在公司,多亏了你们这些前辈照顾。” 她侧身將两人让进屋內,话语客气而周到。 走进客厅,內部的装修风格是时下流行的现代简约风,昂贵的皮质沙发,设计感的茶几,墙上掛著抽象艺术画,角落摆放著翠绿的盆栽。 一切看起来都很有品味,价值不菲,但却隱隱透出一种样板间式的冷清和疏离感,缺乏真正的生活气息和烟火气。 仿佛这里只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展示场所,而非一个温暖的家。 “家里有点乱,別介意。这边请坐。” 雪莉母亲引导他们在沙发落座,她忙著要去倒水,被泰妍客气地拦住了。 “阿姨,您別忙了,我们儘快开始拍摄,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泰妍微笑著,目光扫过客厅,选定了靠窗的一片区域,那里光线充足,背景是一排书架。 “在这里拍摄,您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们是专业人士,听你们的。” 李贤宇没有说话,开始沉默地忙碌起来。 他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一个负责记录的工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沉默和专业,降低了雪莉母亲的戒心。 准备工作就绪,泰妍和雪莉母亲在沙发上坐下,调整好姿势。 李贤宇透过取景器看著画面,打了个0k的手势。 摄像机红灯亮起,拍摄正式开始。 泰妍立刻进入状態,脸上带著亲切笑容:“阿姨您好,再次感谢您接受我们这次拍摄。 这次呢,主要是想为雪莉即將到来的粉丝见面会准备一个特別的惊喜环节,就是想收集一些家人对她的心里话和鼓励。 我们都知道雪莉是一个非常优秀、善良的女孩,这背后一定离不开您和家人的培养和支持。” 开场白很顺利,雪莉母亲脸上露出了被恭维后的受用表情,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镜头前显得更加优雅。 “哪里的话,我们真理啊,从小就很懂事,很少让我们操心。” “是吗?那您能跟我们分享一下,雪莉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別让您感动或者印象深刻的、关於她懂事”的小故事呢?” 提到这个,雪莉母亲的话匣子似乎打开了,她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 “说起来啊,我们真理真的是从小就知道心疼人。那么小就去首尔做练习生,训练多苦多累啊,她从来不跟家里抱怨一句。后来出道了,拿到第一笔收入的时候,你猜她怎么著?” 她顿了顿,似乎在营造效果,“她不是想著给自己买漂亮衣服、买好吃的,而是第一时间跑回来,跟我说,妈妈,以后我赚钱了,我们家就可以住大房子,你和爸爸就不用那么辛苦了”。那时候她才多大啊————” 她的敘述流畅自然,仿佛这套说辞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充满了“母慈女孝”的感人氛围。 李贤宇透过镜头,注视著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 泰妍配合地露出感动的神色:“哇,真的很感人呢。雪莉確实一直都是这么善良、为別人著想的孩子。 那现在看到她事业这么成功,作为母亲,除了为她骄傲,会不会也很心疼她一个人要承担这么多? 有没有想著帮她分担一些压力,比如帮她打理一些生活上的事务,或者管理一下资產,让她能更专注於事业呢?” 雪莉母亲脸上的笑容僵硬了那么一瞬,虽然极其短暂,很快就被更灿烂的笑容掩盖过去,但一直紧盯著她的李贤宇和泰妍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眼神有瞬间的游移,手指下意识地摩挲著颈间的珍珠项炼。 “当然啦,”她的声音比刚才稍微提高了一点,带著刻意的轻鬆。 “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总是想为她多做点事,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不过真理那孩子独立,很多事情都喜欢自己拿主意,我们也就是在旁边提提建议,主要还是靠她自己。” 她巧妙地將“分担”的概念模糊化,並再次强调了雪莉的“独立”。 泰妍没有纠缠,顺著她的话,看似不经意地將话题引向更具体的方向。 “是啊,雪莉一直很有主见。刚刚您也说她很早以前用第一笔主要收入买了一套公寓,粉丝们都知道这个故事,都觉得特別有意义呢。 那套房子现在怎么样了?还在吗?要是能拍到一点外景或者內部的画面,放到视频里,粉丝们肯定会非常感动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雪莉母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 她没等泰妍把话完全说完,就急切地打断,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迴避著这个问题。 “啊!那个房子啊!那个————那个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房子的事情都是真理自己在处理,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住那了,可能已经租出去了吧!” 她连连摆手,身体微微后仰,仿佛要远离这个话题。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主意了,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过多干涉,对吧?” 这过度激烈的反应,与之前侃侃而谈的从容形成了鲜明对比。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片刻。 泰妍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歉意和理解。 “啊,是这样啊,没关係没关係,我们只是隨口一问,还是尊重雪莉和您的隱私最重要。” 她迅速將话题拉回安全的“母爱”轨道,“那我们还是多聊聊您对雪莉的祝福和期望吧————” 接下来的採访,在一种略显紧绷的氛围中进行。 雪莉母亲虽然努力维持著“慈母”的形象,但那份从容已经大打折扣,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眼神时不时会飘忽一下,不再像开始时那样篤定。 李贤宇始终沉默著,记录著这一切。 这些被镜头忠实记录的细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 它们拼凑出一个与表面形象截然不同的內在人格。 精心算计,善於表演,並且在涉及核心利益时,会流露出难以完全掩饰的紧张与防备。 当泰妍说出“好的,阿姨,拍摄到此结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时,雪莉母亲明显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但那份热情底下,是显而易见的送客之意。 “辛苦了辛苦了,拍得还好吧?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阿姨,我们还要赶回公司处理素材。” 泰妍婉拒道,和李贤宇一起收拾好设备。 离开那栋小楼,重新坐回车上,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离这里。 直到开出很远,泰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比我想像的,还要————”她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还要用力”。” 李贤宇的目光看著前方道路,声音低沉而冰冷,带著嘲讽。 “嗯。一个努力扮演“完美受害者母亲”的————精明演员。” 第73章 不同的「泰妍」 第73章 不同的“泰妍” 回到李贤宇的公寓,已是晚上十点多。 紧绷的神经一旦鬆弛,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泰妍把自己“扔”进了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著倦意的呻吟。 “啊————好饿啊,表弟”~” 她瘫在那里,有气无力地喊道,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李贤宇关上门,將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闻言也不禁失笑。 来回几小时的车程,加上精神高度集中的拍摄和应对,直到此刻放鬆下来,才意识到两人从下午出发到现在,竟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有吃过。 “今天干得很好,mc泰妍非常专业。” 他由衷地说了一句,走到沙发边,看著瘫成一片的她。 “我请你吃外卖吧,努那,想吃什么?” 泰妍却挣扎著坐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不要吃外卖!” 她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甚至带著点执拗。 “你会做饭吧?做给我吃!” 李贤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愣了愣,下意识回答:“家里————只有泡麵。” “那就泡麵!” 泰妍毫不犹豫,语气斩钉截铁,仿佛那不是简单的速食,而是什么必须达成的仪式。 看著她异常坚持的神情,李贤宇点了点头。 “那你等一下。”他转身向厨房走去。 身后传来泰妍重新窝回沙发的声音,还有她带著点小得意的嘟囔。 “这还差不多————” 厨房里传来烧水、拆包装的细微声响。 泰妍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电视,只是侧著身子,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著腮,晃荡著悬空的小腿,目光静静地追隨著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他穿著简单的居家服,身形挺拔,动作有条不紊,暖色的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 这一刻,没有循环的压力,没有雪莉家的烦扰,只有这方小天地里,食物將熟未熟时散发出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很快,李贤宇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麵走了出来。 简单的辛拉麵,里面臥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卖相竟意外地不错。 “喏,趁热吃。” 泰妍接过碗,拿起筷子,看了看面,又抬眼看了看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还可以嘛~表弟~” 李贤宇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 “快吃吧,吃完————”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吃完之后呢?送她回去? 然后,就是另一个“她”到来的时刻了。 泰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点了点头,吸溜了一口麵条,含糊道:“嗯,吃完再说。” 热汤下肚,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飢饿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贤宇还想就今天拍摄的细节和雪莉母亲的反应再聊几句,刚起了个头,就被泰妍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打断了。 她故作严肃地板起小脸,“吃饭的时候就该好好吃饭,李fd。” 李贤宇哑然,只好低头专心吃麵。 一碗麵很快见底,连汤都喝得差不多了。 泰妍放下碗,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嗯~饱了~” 她整个人向后,放鬆地靠进沙发里,像一只被餵饱了的慵懒猫咪。 “努那,要自己回去么?还是我送你?”李贤宇收拾著碗筷,问道。 泰妍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目光投向墙壁上的掛钟,时针指向11点50分。 她摇了摇头,“不了,我就不回去了。” 李贤宇动作一顿,看向她。 泰妍的视线从时钟移回他脸上,脸上带著一种复杂笑容。 “等一下她”再回去吧~你现在,应该很想快点见到她”才对~” 她的语气很轻快,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李贤宇一下。 李贤宇怔怔地看著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太敏锐了,敏锐得让他无所適从。 看他这副样子,泰妍忽然倾身过来,笑著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砰!这么看著我干嘛?难道不是么? 她”从未来回来,应该会带回来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吧。我”又不笨,肯定能帮上忙的。”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沙发,语气篤定。 李贤宇捂著被弹的地方,那里並不疼,却留下了一丝微妙的触感。 没等他开口,泰妍接著说了下去,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带著一丝迷茫和脆弱。 “李贤宇,你说————如果这次,真的成功了————她”还会回去么?还是一直都————待在我这里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李贤宇的心一沉,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才恍然,从下午在车上她问出那个关於明天的问题,到执意要他煮麵,再到此刻不肯离去———— 所有那些他之前觉得有些奇怪的情绪,终於找到了源头。 她在不安。她在恐惧。 恐惧於“成功”可能带来的、现在自身存在的湮灭。 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意识到这个残酷的可能性而有些乾涩。 “我————不知道。” 他如实相告,因为这確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毕竟,还没有成功过———— 没有先例。” “也是————”泰妍仰起头,看著天板上柔和的灯光,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某些液体溢出眼眶。 “如果成功了,就不会有这一次了,自然也就不知道成功”的我们会怎么样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浓浓的苦涩和不甘。 “只是————如果她不回去了————我这段时间的经歷,我的记忆,我的————感觉,又算什么呢?想想还真有点不甘心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被误解,连忙坐直身体,看向李贤宇,急切地解释。 “我不是说不希望成功!雪莉如果能活下来,我比谁都高兴!真的! 我只是————只是一想到,成功”可能意味著我”,现在这个和你一起去见了雪莉母亲,吃了你煮的泡麵的我。 会消失,或者被覆盖,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那么,到时候,我”又会在哪里呢?” 她的眼神清澈而困惑,问出了一个关於存在与身份的、无解的哲学问题。 在这个诡异的循环里,拯救一条生命,是否必然要以抹杀另一个“现在的她”为代价? 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无情地走向那个既定的时刻。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李贤宇看著她眼中那份不属於“努那”的迷茫与脆弱,心中微软,试图用轻鬆些的假设来宽慰她。 “努那————別想太多,或许她”就像《蝴蝶效应》的主角一样,只会在这边待一段时间,等到任务完成或者时间到了,就回去了。你依旧是你。” “嗯!或许吧~” 泰妍顺著他的话,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她忽然收敛了神色,非常认真地看著他,带著託付的郑重。 “贤宇,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这次————还是没有成功,” 她一字一句地说,“下一次,可以听我的么?按照下一个循环里,我”告诉你的“计划”来做。” 李贤宇皱了皱眉,完全无法理解。 “努那,什么计划?下一次的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你的计划?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他討厌这种未知的感觉,尤其是在关乎雪莉生死和循环成败的事情上。 泰妍摇了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那是我前几天突然想到的东西,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离谱,甚至————有点疯狂。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觉得那个计划可能会成功————” 她紧紧盯著他的眼睛,寻求著他的信任。 “————你要当首尔的谜语人么?努那。” 李贤宇有些无奈地吐槽,试图驱散这过於沉重的氛围。 泰妍闻言,没好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带著点愤愤然。 “呀!你听话就是了!答不答应!我可快要消失”了哎!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看著她半真半假的嗔怒,和话语里那无法忽视的“消失”二字,李贤宇心头一涩,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嘆了口气,带著点自嘲:“————好吧,我答应你。反正失败了还能循环重启————试一试我们“谜语人”努那的计划,也不是不行。” “呀!你才是谜语人!” 泰妍立刻反击,试图用音量掩盖情绪。 “一想到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让人头大的话,我就觉得应该立刻打电话把送你进精神病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diss完李贤宇,自己却先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带著泪光。 李贤宇看著她这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也勉强牵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泰妍抬起头,再次看了看表,秒针正不疾不徐地走向顶点。 还有一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著李贤宇,张开了双臂,脸上努力维持著一个看似轻鬆的笑容。 “来吧~表弟~抱一下。希望你们成功~”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著平稳,“带著————我”的份,一起努力~” 李贤宇看著她在灯光下张开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臂弯,和她脸上的复杂神情,愣住了。 这个拥抱,像是她在告別。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她。 她的身体比他想像中还要纤细和冰凉。 “努那,我们会成功的!” 他低声在她耳边保证,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 隨即,他想要鬆开这个短暂的拥抱。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开的瞬间,泰妍却猛地收紧了手臂,用力地回抱住他,將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仿佛要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力量。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无法抑制的哽咽和恐惧。 “贤宇————我好怕————如果循环重启,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那么我”————现在这个和你一起经歷了这些的我”————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她的眼泪似乎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带著滚烫的温度。 李贤宇的身体彻底僵住,感受著怀中身躯轻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將他心臟拧紧的恐惧与悲伤。 他原本想要推开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缓缓落下,收紧,將她更用力地拥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些什么,或者给予她一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是苍白的,承诺在此刻显得如此虚无。 他只能沉默地承受著这份沉重,感受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感受著怀中这个鲜活的、会哭会笑会害怕的“金泰妍”,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可能被覆盖的终点。 墙上的时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午夜十二点,到了。 他怀中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那紧紧环抱著他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鬆开了。 “泰妍”还没睁开眼,触觉先一步回归。 嗯?我抱著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还是个男人?! 哎西!“金泰妍”你在搞什么鬼?! 她猛地睁开眼,触电般鬆开了抱著李贤宇的手,向后撤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 当看清站在面前,神情复杂的男人是李贤宇时,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带著几分羞恼。 “呀!李贤宇!你怎么在这?我”————刚才那个我”干嘛抱著你!?” 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更加警惕,“这是哪里?” 李贤宇看著眼前这个“泰妍”,內心嘆了一口气,“她”,来了。 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 “你来了。又见面了。这里是我家。” “你家?”泰妍皱了皱眉,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公寓。 “我怎么会在你家?” 她回想“之前”自己在做什么,只记得在2020年某个深夜,因为思考雪莉和李贤宇的事情陷入沉睡,再一睁眼就是刚才那令人尷尬的一幕。 忽然,一阵微妙的,不属於“她”的情绪碎片和轻微的刺痛感涌入脑海。 那是一种深切的悲伤、不舍,还有一丝————对眼前这个男人的依赖和信任? 这奇怪的感觉让她一阵恍惚,心里对李贤宇那股强烈的戒备和怨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观感。 她甩了甩头,將这种怪异的感觉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她上前一步,急冲冲地问道,语气充满了担忧:“雪莉呢?!她还好吗?” “她还好。” 李贤宇肯定地回答,“距离关键日期还有一段时间。” 听到雪莉安好,泰妍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她想起了上一次循环结束时,李贤宇那绝望崩溃的画面,眼神复杂地看向他,语气放缓了些。 “那————你还好吗?这次————也和雪莉成为男女朋友了么?” 李贤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没有。这次我在“你”的帮助下,成了她的私人助理。” 泰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个循环里的“自己”相信了李贤宇的话,並且在他成为雪莉助理这件事上提供了帮助,这意味著合作开始得更早,或许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不过,为什么?”她还是有些不解。 “你不是很————爱雪莉么?”她记得他上一次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李贤宇的眼神暗了暗,移开视线,声音没有什么起伏。 “没什么,这次不在计划內罢了。” 见他不想多谈,泰妍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想起上次李贤宇的嘱託,正色道:“对了,我回去之后,查了一下你让我留意的事情。” 李贤宇闻言,神情立刻专注起来,他示意泰妍在沙发上坐下,又指了指她面前茶几上那个还剩下半杯水的杯子。 “这是你”喝过的。” 泰妍看了看那个杯子,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一种微妙的不自在感涌上心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能————帮我换个杯子么?” 李贤宇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要求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重新拿了一个乾净的玻璃杯,给她倒了一杯水。 “谢谢。” 泰妍接过水杯,神色凝重地开口:“我回去后查了新闻和一些圈內流传的消息。 雪莉走后————她的家人,主要是哥哥和父亲,因为遗產问题闹得非常不愉快,甚至对簿公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母亲似乎也牵涉其中,据说————在雪莉生前,她母亲就以她的名义进行过一些有问题的借贷,还有传言说某些家族成员一直把她当作————提款机。” 她顿了顿,看向李贤宇,“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那些所谓的家人”,在她离开后展现出的贪婪嘴脸,足以证明他们在她生前就————”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你之前的判断很可能是对的。她的家庭,尤其是经济上的纠缠和情感勒索,恐怕就是压垮她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李贤宇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你查到的这些,和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基本吻合。” 他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个文件夹,在泰妍对面的沙发坐下。 “在这个循环里,我和之前的你”已经展开了一些调查。” 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列印的资料和一张手写的笔记。 將文件夹推向泰妍:“现在的情况是,雪莉的父亲在明处吸血,母亲在暗处蛀空她的根基。 雪莉本人对此似乎有所察觉,但並不清楚全貌,她依然被亲情绑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泰妍在李贤宇对目前他和她”所查到的信息阐述中,快速翻看著文件夹里的內容,脸色越来越沉。 李贤宇他们在这个循环里获取的信息,远比她想像的要多和深。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有了这些证据————” “我联繫了一个记者。”李贤宇语气平静,却拋出了一个让泰妍瞬间紧绷的消息。 “查过他过往的报导,风格比较敢写,也似乎保留著一些基本的正义感。明天约了他见面,如果判断可行,我打算把部分证据交给他。” 泰妍的眉头立刻紧紧锁在一起,身体前倾,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尖锐。 “你疯了么,李贤宇?把雪莉的家庭隱私这样赤裸裸地曝光给媒体?! 你有没有想过这会让雪莉陷入怎样的舆论漩涡?那些网民会怎么议论她?这根本不是拯救,这是把她推向另一个火坑!” “努那!我们只能这么做!” 李贤宇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焦灼。 “不让她经歷这场彻底的阵痛,她永远无法看清她所谓的家人是什么面目,永远无法真正摆脱他们! 只要我们控制好舆论导向,让她父母贪婪丑恶的嘴脸暴露在阳光下,民眾的同情心会站在雪莉这一边的!这是切断毒瘤最快、最彻底的办法!” “你叫我什么?” 泰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眼神里的质疑更深了。 她可不记得自己和他关係好到可以这样称呼。 李贤宇无语地扶住额头,他一时情急,忘了眼前这位是来自2020年,与他关係仅限於“脆弱同盟”的泰妍,而非刚刚离开的那个会因为他煮一碗泡麵而眼眶泛红的“她”。 “————没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和疲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试过很多次————温和的,迂迴的————都失败了。” 泰妍看著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她的心弦被微微拨动了一下,怒气稍缓,但担忧依旧。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李贤宇沉重地摇了摇头。 泰妍盯著他看了几秒,仿佛在评估他话语里的决心和风险。 最终,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找的那个记者,真的靠谱吗?叫什么?哪个媒体的?” “裴永俊,汉江体育报社,社会新闻组的。” “明天你去见他,我也要去!” 泰妍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自確认这个人是否可靠,以及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写!” 李贤宇有些无语,在“亲自监督他”这件事上,无论是哪个时空的泰妍,倒是出奇地一致。 “可以。”他答应下来,隨即下了逐客令,“那泰妍i,现在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先回去了。” 泰妍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却突然停下,没有回头。 “李贤宇i,我比你大吧?叫我一声“努那”,这是基本的礼貌。” 说完,不等李贤宇有任何反应,她便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咔噠”一声轻响关上。 李贤宇看著重新恢復寂静的玄关,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女人————无论哪个时候,都这么执著於当“努那”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厨房方向,落在洗手盆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泡麵碗上,还有那只属於“她”的玻璃杯上。 杯壁上或许还残留著些许指纹和水渍,象徵著刚刚那个带著泪痕和温度的存在。 他的目光沉下来,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甩了甩头,將这点莫名的情绪波动驱散。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需要集中精神,好好休息。 明天与裴永俊的会面,將是他这次循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险棋。 不过他好像忘了有什么事需要告诉“泰妍”。 第二天,李贤宇刚拿起手机,准备联繫泰妍,是让她过来匯合还是直接去约定的地点,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他打开门,金泰妍已经站在门口,依旧是昨天的鸭舌帽,外加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一身利落的黑色装扮,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刚想打电话给你。”李贤宇侧身让她进来。 泰妍走进屋內,摘下墨镜,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语气没什么起伏。 “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出发就好。” 李贤宇打量了她一下:“你没睡?” 泰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著点烦躁。 “我怎么睡得著?” 一想到今天要去见那个记者,討论如何將雪莉的家事公之於眾,她就心绪不寧。 李贤宇耸耸肩,没再多说:“那走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泰妍点点头,重新將墨镜戴好,遮住了疲惫的双眼和复杂的情绪。 两人驱车来到裴永俊约定的地点,一家位於清幽巷弄里的传统茶室。环境雅致,私密性极好。 李贤宇报上裴永俊的名字,身著韩服的侍者恭敬地引领他们穿过廊道,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李贤宇抬手敲了敲门,隨后推开移门。 包厢內,裴永俊正跪坐在矮桌旁,慢条斯理地斟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表情。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李贤宇身上,隨即立刻被他身后那个包裹严实的身影吸引。 他的眉毛饶有兴味地挑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对著李贤宇说道:“李贤宇先生,我还以为你会独自前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愉悦,视线在金泰妍身上转了一圈。 “没想到,你还带来了如此重量级的————伙伴。金泰妍i,久仰。” 他转动著手中小巧的白瓷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定格在李贤宇身上,眼神里的兴趣明显浓厚了许多。 “现在,”裴永俊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篤定。 “我是真的相信,你能给我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了。” 李贤宇和泰妍在裴永俊对面坐下来。 李贤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泰妍,正好收穫了她一个带著担忧和些许不满的白眼。 泰妍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被认出来,再遮掩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她摘下了鸭舌帽和墨镜,放在身侧,露出了素净却难掩疲惫的脸庞,目光清冷地看向裴永俊。 李贤宇转向裴永俊,“裴主编是怎么认出泰妍的?她包裹得这么严实。” 裴永俊笑了笑,熟练地为两人奉上清茶。 “李助理,別忘了,我的本职工作就是个狗仔”。” 他语气轻鬆,带著点自嘲,“如果连金泰妍i这样的顶级艺人都认不出来,我不如趁早收拾东西改行卖红薯去。 有些东西,比如气质、身形、走路的姿態,可不是墨镜和帽子能完全遮住的。” “裴主编眼力很厉害。”李贤宇淡淡赞了一句。 裴永俊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在泰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切入正题。 “恭维的话就不必了。我们还是谈正事吧。我看泰妍i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啊。” 他意有所指,隨即看向李贤宇,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李助理,上次汉江边,我可是给出了我的诚意。现在,该让我看看你的“惊喜”了吧?” 李贤宇点点头,没有犹豫,將带来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了桌面上,推向裴永俊。 “裴主编,这里是部分资料。”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里面包括了崔成俊一雪莉的生父,在赌场亲口承认因赌博欠下高利贷,並持续向雪莉小姐索要巨额钱財的录音文件副本。 以及,他的前妻,也就是雪莉的母亲,涉嫌在雪莉小姐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变卖其名下早年购置、具有特殊纪念意义房產的相关证据线索。” 文件袋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却仿佛有千钧重。 包厢內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裊裊茶香都似乎变得滯涩。 泰妍的呼吸微微一紧,儘管早已知道,但听到李贤宇如此直白地说出,心还是揪了一下。 而裴永俊,原本轻鬆转动茶杯的手指顿住了,他看向那个文件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第74章 爱情很好,但无用 第74章 爱情很好,但无用 裴永俊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文件袋,他身体向后靠了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在李贤宇和面色紧绷的金泰妍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开口道:“李助理,还有泰妍i。容我冒昧地问一句———— 你们两个,一个是被她称为欧巴”的贴身助理,一个是被她信赖有加的好姐姐。 现在,却拿著这些能引爆最近娱乐新闻的重磅炸弹,来找我这么一个————狗仔”。” 他刻意停顿,观察著两人的反应,“你们是想帮她,还是————想彻底毁了她?” “当然不是!我们是要救她!” 泰妍被他话语里的暗示激怒了,忍不住激动地反驳,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颤。 裴永俊拿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挑了挑眉,似乎对泰妍如此直白的反应有些意外,也更感兴趣了。 李贤宇在桌下轻轻拍了拍泰妍的手背,示意她冷静,然后朝她微微摇了摇头,接过话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裴永俊审视的眼神。 “我想裴主编误会了。我们不是在毁她,恰恰相反,我们是在帮她清理掉吸附在她身上、不断吸取她生命力的水蛭”。 1 “水蛭?很形象的比喻。” 裴永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拋出另一个尖锐的问题。 “那么,雪莉i本人,知道二位这番沉重的“好意”吗?” “那不重要,裴主编。”李贤宇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细节。你只需要答应帮我们报导,並且,报导的所有具体內容,必须经过我们两人共同审核同意。 我们的核心要求只有一个:在这篇报导里,崔雪莉必须是一个被至亲背叛、 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形象。 我们需要儘可能地將舆论伤害降到最低,並且,要为她爭取到最大限度的公眾同情。” “这是我拿到这篇独家报导权,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和遵守的规则,对吗?” 裴永俊確认道。 “对。”李贤宇点头,“只要你能严格遵守这一点,这个头条新闻,就是你的了。” 裴永俊没有犹豫,爽快地应承下来。 “可以,我答应你们的要求。稿件会先给你们过目,修改到你们满意为止。”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看著两人,带著一丝探究。 “所以,两位是打算做躲在雪莉身后,默默挥动手术刀的————天使?” “你不用管这么多,真的能做到就好!” 泰妍插话,盯著对面的裴永俊,將自己昨晚紧急查到的关於他的信息拋了出来。 “我查过你,裴永俊主编。你为了挖到独家新闻,手段可算不上光明正大,潜入、偽装、甚至有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操作————我可都听说过!” 她列举了几桩裴永俊的“光荣事跡”,本以为会让他难堪,没想到裴永俊反而低声笑了起来,他看向李贤宇,语气甚至带著点自豪。 “泰妍i已经把我的能力和荣誉”都介绍清楚了。李助理,现在你应该对我更加放心了吧? 为了新闻,我確实会不择手段,但同样的,我答应的事情,也一定会做到最漂亮。” 李贤宇点了点头,无视了泰妍话语中的警告。 “我觉得,那些事跡”反而更能体现裴主编获取信息和达成目標的能力。 而且,就此事而言,裴主编看上去————挺“正义”的。” “谢谢你的认可,李助理。” 裴永俊笑容更深,隨即转向依旧气鼓鼓的泰妍,正色道:“泰妍i,我以我职业生涯的信誉担保,稿子写出来后,第一个发给你审阅。 如果你觉得有任何地方可能对雪莉i造成不必要的伤害,我改,改到你点头为止。这样,可以吗?” 见他態度诚恳,给出了具体的承诺,泰妍紧绷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或许,她之前的火气,更多是源於对事件发展走向未知的恐惧,可能还有————刚才被李贤宇无视所带来的不爽。 隨后,李贤宇和裴永俊开始深入地商討报导的细节。 如何切入角度,如何引导舆论,哪些证据可以放出,哪些需要模糊处理,如何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界內最大化新闻效应的同时保护雪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清晰,策略明確,竟有种诡异的默契。 泰妍在一旁听著,看著李贤宇冷静地分析、提出建议,甚至在某些措辞上展现出对文字和舆论的精准把握,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为了拯救雪莉,似乎將自己也打磨成了一件锋利而冷酷的武器。 直到所有细节达成共识,李贤宇和裴永俊才再次握手。 “李助理,没想到你对文字和舆论的敏感度也这么高,” 裴永俊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如果可以的话,考虑一下来汉江体育吧,我可以直接给你一个不错的职位。” “不用了,裴主编。” 李贤宇婉拒,“我希望大后天,能在头版看到这篇报导。” “一定!” 泰妍看著相谈甚欢的两人,终於忍不住扯了扯李贤宇的衣袖,低声道:“呀!聊完了么?可以走了吧?” 李贤宇这才看向一旁已经等得不耐烦的泰妍,对裴永俊说:“裴主编,那我们先告辞了。有任何问题,隨时电话沟通。” 裴永俊点点头:“好的。下次,再请李助理找个地方好好“放鬆”一下。” 话语里带著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 李贤宇没有接话,带著泰妍起身准备离去。 就在他拉开包厢门的那一刻,裴永俊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带著最后一个,也是最终极的疑问:“李助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雪莉i本人,並不接受你们这番苦心孤诣的好意”,甚至因此怨恨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贤宇的脚步顿在原地,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泰妍,眼中也瞬间涌满了担忧。 李贤宇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只是抬起手,向后隨意地挥了挥,算是告別,然后便带著泰妍,径直离开了茶室,將裴永俊那个无人能答的问题,留在了身后瀰漫的茶香里。 车厢內,將茶室的茶香与紧绷氛围彻底隔绝。 李贤宇系好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只是沉默地握著方向盘,目光投向窗外。 泰妍坐在副驾驶,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压下心头那份强烈的不安,侧过身问道: —— “李贤宇,你真的相信那个裴永俊吗?我查到的那些事情————他绝对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 李贤宇的视线依旧没有收回,声音带著一种耗神后的沙哑。 “谈不上相信。信任在这种事里是最奢侈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泰妍,眼神深邃。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好人,而是一个有能力、有欲望,並且能被我们暂时所用。他恰好符合条件。” 他顿了顿,“而且,泰妍,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泰妍被他话语里那份急迫感击中,一时语塞。 她仔细地看著李贤宇的侧脸,明明计划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甚至比预想中更快。 但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更多精力,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疲惫,眼下的阴影比她这个彻夜未眠的人还要浓重。 那眼神深处,不仅仅是睡眠不足的血丝,更仿佛承载了数次循环累积下来的、无法言说的磨损。 她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关於风险,关於雪莉知道后的反应,但看到李贤宇这副模样,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默默地转回身,目光投向车窗外的街景。 车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声响。 泰妍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最终,將所有的不安与质疑,都化作了一个渺茫的祈愿。 祈祷吧,祈祷这一切————真的能顺利。 李贤宇踩下油门,车辆匯入车流,向著未知的未来驶去。 车辆在李贤宇的公寓楼下停稳。泰妍解开安全带,道了声別,便伸手去拉车门。 “泰妍。”李贤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泰妍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 —— 李贤宇脸上掛著一个略显疲惫,却努力显得温和的微笑。 “喝一杯再走吧?算是————庆祝一下我们刚刚迈出的、关键性的一步。” 泰妍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困惑。 庆祝?他们之间的关係,什么时候好到可以私下单独喝酒庆祝了? 虽然————她不得不承认,此刻心里对他確实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厌恶和戒备,甚至有种.名的————关切。 李贤宇看出了她的犹豫,再次开口。 “上次,你”叫我陪你喝酒的时候,我可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特意加重了“你”字。 “我什么时候让你陪我喝酒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泰妍下意识反驳,但话一出口就反应了过来。 他说的是那个昨天离开的,属於这个时间线的“金泰妍”。 她的脸瞬间有些发热,心里一阵羞恼:呀!金泰妍!你到底背著我都於了些什么?! 李贤宇看著她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从疑惑到恍然,再到羞愤,他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了些许。 泰妍看著他眼下的乌青和那份挥之不去的疲惫,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生硬地扭过头,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就一杯!” “走吧。”李贤宇带头走在前面。 泰妍跟在他身后,再次回到了这间冷清的公寓。 李贤宇让她在沙发上坐著等一会儿,自己则钻进了厨房。 很快,他端著一碟简单的佐酒小菜和两瓶烧酒回来了,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泰妍看著那孤零零的两瓶烧酒,挑了挑眉:“就两瓶?”这够谁喝? 李贤宇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 “你,我,都是著名的“酒拉”。两瓶,足够了。” 他拧开瓶盖,给她和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清澈的液体。 “来吧,第一杯,为我们的————再次见面。” 泰妍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小声吐槽:“谁想跟你再见啊————” 但手上还是端起了杯子,和他轻轻一碰,仰头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放下杯子,李贤宇想起一件事,忍不住旧事重提,带著点埋怨。 “不过你这人挺不靠谱的。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提起你胸前的胎记,你”就会相信我么?” 泰妍脸颊微红,忍不住再为自己那时候的大胆而害羞。 “呀!我”没有相信你嘛?!一定是你说的时候太奇怪了!” 李贤宇一脸无辜:“我可是一本正经说的。” “————那后来是怎么相信你的?”泰妍追问,脸上的红润更深,她归结於喝了酒。 “我提了你父亲的事。” 泰妍瞬间懂了。看来那个“自己”是带父亲去做了检查,並且查出了问题。 “————谢谢你,我父亲的事。”她的语气真诚了些。 李贤宇挑了挑眉:“不用谢我。是你告诉给另一个你,我只是转达。而且,她”已经跟我说过谢谢了。” “————嗯。”泰妍应了一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后举杯示意他。 李贤宇促狭地看著她:“不是说好只喝一杯么?” “————你就这么喜欢气我么?”泰妍没好气地瞪他。 “是你一开始对我的態度就非常不友好吧?泰妍i。” “现在我对你没意见了,可以了吧?” 泰妍撇撇嘴,小声嘟囔著后半句,“————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这么记仇。” 李贤宇笑了笑,没再逗她,举起杯和她碰了碰。 几杯烧酒下肚,神经也不再那么紧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泰妍彻底放鬆下来,踢掉脚上的拖鞋,像他一样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將散落的长髮隨手扎成一个凌乱的丸子顶在脑后。 酒精让思维变得有些跳跃,她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李贤宇————” “嗯?”李贤宇正夹著一筷子小菜。 “你这次————为什么不和雪莉谈恋爱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问得直接,“你————不爱她了吗?” 李贤宇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沉默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泰妍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其实这个问题————你”也问过我。” 他声音低沉,“我那时候,说了我自己的原因。” 他又灌了一杯酒,才继续道,语气带著看透般的苦涩。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发现了,爱情,救不了雪莉。” 泰妍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泰妍啊,”他看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 “如果爱情能救她,上一次循环,我们明明那么相爱,结局就应该被改写了o 她的问题————太复杂了。一段短暂的、哪怕再炽烈的恋情,对於她那如同沼泽般的困境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害怕了。” 他最后三个字说很轻,像是为自己的懦弱而找藉口。 “所以————你这次就乾脆没有了开始?” “对。”李贤宇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无力感。 “不过,她还是喜欢上我了。你说,安排这一切的那个神明,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他似乎想用玩笑冲淡这沉重的话题。 泰妍皱著眉,看著他近乎自虐般地又喝下一杯,忍不住提醒。 “你不是说自己是酒拉”么?还喝这么急?” “是啊————”李贤宇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回忆。 “上次跟你————跟你”喝得都快断片了,一觉醒来,结果————”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结果什么?”泰妍追问。 “没什么。” 李贤宇摇了摇头,不想在她的面前提及那段尷尬的事,万一她去厨房拿把刀出来怎么办? “不说我了。聊聊你吧。” 他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脸上,带著一丝关切,“你在未来————过得好吗?” 泰妍怔住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独自在黑暗的房间里,靠著酒精麻痹神经才能入睡的画面,那些接连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李贤宇看著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僵住的表情,心中瞭然。 上次那个“她”醉酒后断断续续的倾诉,已经让他知道了一些情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轻轻地嘆了口气,语气带著歉意:“努那,对不起。不用回答的。” 然而,他这句体谅的话,反而像点燃了某种引线。 泰妍一股无名火起一凭什么?凭什么你想问就问,不想知道了就轻飘飘地一句“不用回答”? 她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在李贤宇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和胃,也刺激著她的泪腺。 “对!我不好!” 她放下酒瓶,眼眶泛红,神情愤愤地瞪著他,像是要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我每天都是靠著酗酒度过的!所以我根本不再是什么酒拉”,我只是个走不出来的失败者!你开心了吧?李贤宇!” 看著她这副像是竖起所有尖刺,却又脆弱得一碰即碎的样子,李贤宇仿佛看到了昨天那个在他怀中恐惧於“消失”的“她”。 两个时空、两种情绪的金泰妍,在此刻的身影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泰妍有些诧异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李贤宇俯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她。 他的动作克制,一触即分,但那瞬间的温暖和支撑感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努那,”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会好的。我们————会成功的。” 他退开一步,看著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却带著力量:“所以,不需要再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了。” “会有“人”————为你难过的。” 泰妍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轻柔的拥抱弄得彻底怔住,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待他鬆开后,她才像是反应过来,猛地撇过脸,耳根泛红,语气带著刻意的凶狠和慌乱来掩饰內心的触动。 “谁伤害自己了!李贤宇!你千万不要说你就是那个会难过的人!”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样子,笑了笑,从容地退开。 “会为努那难过的,当然是努那的家人,朋友,sone们,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的侧脸,“————努那你自己。 他坐回原位,才慢悠悠地补充道,带著点戏謔。 “我当然排在最后。如果努那希望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因为努那而难过那么一下”。” “呀!” 泰妍转过头瞪他,羞恼交加,“什么叫我希望”?!还一下”!是不是我还要谢谢你这么慷慨”啊?!” 李贤宇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底却带著笑意。 “————谢谢你。” 泰妍忽然极快极轻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嗯?努那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贤宇故意侧过头,做出倾听的样子。 “没什么!” 泰妍提高音量掩饰过去,隨即眼神复杂地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带著点自我怀疑。 “看来————你和那个我”相处得確实不错嘛,努那”叫得这么顺口。 我————现在的我,在她眼里,或者说在你眼里,真的有这么————恶劣么?之前你都没有这么叫过我————” 李贤宇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 他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我理解你了,努那。理解了你的愤怒,你的恐惧,还有你的————痛苦。所以,觉得该对你更礼貌一点。” 泰妍怔了怔,拿起自己的酒杯,主动伸过去和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凶巴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呀!臭小子!本来就应该这样!要对努那保持尊敬,知道吗?”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隨即,她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看著李贤宇,“等等————你该不会是故意想安慰我,才找藉口叫我上来喝酒的吧?” 李贤宇迎著她的目光,坦诚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点累了。” 他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眉心,那份疲惫感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顺便————才喊了努那一起。” “臭小子!”泰妍不满地拍了一下沙发。 “现在才肯说实话么?还有,我是“顺便”的那个?” “努那不也喝得挺开心的么?”李贤宇挑眉反问。 “哼!” 泰妍哼了一声,別过头去,却没有再反驳,只是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始终没有落下。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失笑。 真是只————傲娇的羊。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烧酒、真话与这份心照不宣的“理解”中,变得前所未有地缓和与微妙。 窗外的夜色渐深,公寓里却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暂时的寧静。 泰妍在玄关处弯著腰穿好鞋,直起身,回头看向客厅里的李贤宇。 他脸颊泛著酒后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靠在沙发上一副醉眼惺忪的样子。 看来他自称“酒拉”倒也不完全是玩笑。 “我走了,你还行吧?”她有些不放心地问。 李贤宇努力集中视线,朝她挥了挥手,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我还可以的,努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泰妍点点头,手握住门把手,却又迟疑了一下,转过身,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李贤宇————” “嗯?” “你准备什么时候————跟雪莉坦白?”她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坦白什么?”酒精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 “还能是什么?!关於她父母的事!” 泰妍的语气急切起来,“你不会真的打算,让她和所有普通人一样,从报纸上看到那些骯脏的细节吧?!那样太残忍了!” 李贤宇沉默了,酒精带来的昏沉被这个尖锐的问题刺破了几分。 他抬手用力揉著发胀的眉心,声音低沉而疲惫:“我会告诉她的————在合適的时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最好是!”泰妍紧紧盯著他。 “让她从新闻报导里知道真相,对她来说是一种凌迟!如果你不好开口—— 我来说!” “不用,努那。” 李贤宇抬起头,眼神虽然依旧带著醉意,却很坚决。 “我来吧————这件事,应该由我来做。” 泰妍看著他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有事隨时联繫。” “好的,努那。” 门被轻轻关上,公寓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气。 李贤宇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彻底陷进了沙发里。 酒精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他几乎在几秒钟內就沉入了昏睡。 然而,睡眠並非净土。 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里,雪莉穿著一条洁白的裙子,在阳光灿烂的草地上奔跑,回头对他笑著,笑容灿烂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她跑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贤宇欧巴!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赶走了那些坏人!我现在感觉好轻鬆,好自由!” 他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满足和喜悦,仿佛所有的努力和挣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可下一秒,画面骤然扭曲。 阳光被阴霾取代,草地化作冰冷的混凝土。 雪莉站在他面前,脸上掛著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失望和无法理解的愤怒,那目光像冰锥一样刺穿他的心臟。 “李贤宇!你以为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閒事的?!那是我家的事!是我的父母! 你凭什么————凭什么把这一切都毁掉?!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恶语如同利刃,一刀刀砍在他的身上。 他想解释,想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决绝地转身,消失在浓雾之中。 “————不————雪莉————不是这样的————” 他在梦中痛苦地吃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拯救的王座,从来都是由名为“痛苦”和“误解”的荆棘编织而成。 而他,被迫坐在这王座之上,在“黎明”到来之前,必须去面对的那场,或许比梦境更加残酷的现实。 接下来的两天,空气仿佛都凝固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李贤宇和金泰妍时刻保持著联繫,反覆审阅、修改裴永俊发来的新闻稿草稿。 他们字斟句酌,既要保证事实的衝击力,又要小心翼翼地剥离可能直接刺伤雪莉的尖锐措辞,將舆论的矛头对准那对贪婪的父母。 最终稿確定的那一刻,泰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你跟雪莉————说了吗?” 李贤宇握著手机,站在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车流,摇了摇头。 “还没有。但今天————今天我会跟她谈。” 他的声音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无论如何,这一步都必须迈出去!我相信————雪莉最终会理解的!” 电话那头的泰妍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近乎偏执的“相信”,这与其说是信心,不如说是在绝境中强迫自己抓住的信念。 她担忧地蹙紧眉头,却也只能说:“希望一切————真的能如我们所愿。” 刚掛断和泰妍的电话,手机便再次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雪莉”的名字。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电话。 “贤宇欧巴~”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轻快又带著点撒娇的声音,仿佛阴霾天空中唯一透出的阳光。 “今天天气好好哦,我们出去约会吧!就我们两个~我知道一家很棒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芒果雪冰据说超级好吃!”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像一只渴望外出玩耍的小猫,全然不知关於自己的又一场舆论正在悄然逼近。 李贤宇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楚。 他能想像出她此刻雀跃的模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应该盛满了笑意。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停顿让电话那头的雪莉有些疑惑。 “贤宇欧巴?在听吗?是不是————不方便?” “没有。” 李贤宇立刻回答,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方便的。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过去接你。” “真的?太好了!我等你哦!”雪莉的声音立刻重新变得欢快起来。 掛断电话,李贤宇缓缓放下手机,指尖有些冰凉。 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定稿、明天就將见报的新闻稿文档,又想起雪莉刚才充满期待的声音。 他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是时候了。 第75章 李贤宇,你被解僱了/泰妍的纸条 第75章 李贤宇,你被解僱了/泰妍的纸条 车子停在雪莉家楼下,没等多久,雪莉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然而至。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柔和的杏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头髮捲成浪漫的波浪披在肩头,身上散发著清甜的花果香气。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 “出发吧,贤宇欧巴~” 李贤宇努力压下心头的沉重,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嗯,地址告诉我。” 甜品店环境优雅,客人不多,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雪莉按照她从网络上看到的点了招牌的芒果雪冰,还加了一份草莓鬆饼。 “欧巴,他们家的雪冰分量很大,我们分著吃好不好?” 她托著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自然又带著点小小的撒娇。 “好。”李贤宇没有异议。 当铺满了新鲜芒果和炼乳的雪冰端上来时,雪莉发出小小的欢呼。 她拿起勺子,先是自己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然后非常自然地舀起一勺,上面堆著大块的芒果,递到李贤宇嘴边。 “贤宇欧巴,快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李贤宇看著递到嘴边的勺子,和她期待的眼神,顿了顿,还是张口吃了下去。 冰凉的甜意在口中化开,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嗯,很好吃。”他点点头。 “对吧!” 雪莉开心地笑了,就著刚才餵他的勺子,自己也吃了一口。 李贤宇的目光在她用过的勺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这种间接的亲密,像是无声的宣告,让他心头更加纷乱。 吃了几口,雪莉放下勺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带著试探的语气问:“贤宇欧巴,你以前————和琉璃小姐”也这样一起分享过甜品吗?” 李贤宇拿著勺子的手微微地紧了紧。 他垂下眼帘,搅拌著杯中的冰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她了。 “哦————” 雪莉观察著他的表情,见他似乎不愿多谈,便换了个话题,但眼神依旧灼灼。 “那贤宇欧巴,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吗? 还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站在对方那边的勇气?”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中了李贤宇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他抬起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都重要吧。信任是基础,而勇气————是面对一切困难的鎧甲。” “鎧甲吗?” 雪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又扬起灿烂的笑容。 “我觉得也是!就像骑士守护公主一样,需要勇气!” 她话锋一转,眼神带著狡黠,“那贤宇欧巴,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守护你想守护的人呢? 会————为她对抗整个世界吗?” 她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更接近他的內心。 李贤宇感到一阵窒息,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藉以掩饰內心的波澜。 “守护的方式有很多种,”他避重就轻。 “有时候,看似对抗的行为,或许才是真正的守护。” 他这话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雪莉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轻轻嘟了嘟嘴,但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开始聊起最近看的电影和听到的有趣八卦,试图让气氛重新轻鬆起来。 吃完甜品,雪莉又提议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午后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她走在他身边,时不时会“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或者指著路边有趣的东西让他看时,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贤宇欧巴,你看那只小猫,好胖哦!”她扯著他的袖子,语气雀跃。 “嗯,很可爱。”李贤宇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却有些游离。 走到一个人工湖边,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雪莉停下脚步,靠在湖边的栏杆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 “贤宇欧巴,我最近————其实有点不开心。” 李贤宇心头一凛,看向她:“怎么了?” “就是————家里的一些事。” 她低下头,用鞋尖碾著地上的小石子,语气有些低落。 “有时候会觉得好累,好像不管怎么做都不对————真希望有人能帮我分担一点,或者————只是告诉我,我做的决定是对的。 97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紧闭的心门。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可以顺势说出安慰的话,甚至给出承诺,关係或许就能更进一步。 李贤宇的嘴唇动了动,那句“有我在”几乎要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家人之间,难免会有摩擦。別想太多,遵从你自己的內心就好。” 雪莉抬起头,有些失望地看著他。 她说了这么多,暗示得这么明显,他却依然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只是用这种不痛不痒的话来安慰她。 “內心吗————” 她喃喃道,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脸上扬起一个有些倔强的笑容。 “嗯!我知道了!谢谢欧巴。” 她转过身,面对著他,忽然踮起脚尖,伸手將他衬衫领口一处並不存在的褶皱抚平,动作亲昵自然。 “欧巴衣服都没整理好呢。” 她的指尖带著微凉的体温,短暂地擦过他颈侧的皮肤,像一片雪花落下,却在他心上激起一片滚烫的涟漪。 这轻柔的触感,这毫无保留的亲近,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贤宇心中那堵名为“克制”的堤坝。 他不能再让她沉浸在虚假的甜蜜里了,真相必须由他亲口告诉她,而不是让她从冰冷的报纸上读到。 “雪莉————” “贤宇欧巴————” 雪莉也恰好抬眸望向他,眼中闪烁著期待与不安交织的光芒。 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短暂的沉默后,李贤宇深吸一口气:“我有件事想————” “让我先说!” 雪莉却急切地打断了他,仿佛怕勇气稍纵即逝。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仰起脸,清澈的眼眸直直地望进他眼底,那里有紧张,有羞涩,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勇敢。 “贤宇欧巴,”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 “我喜欢你!不是对助理、对朋友的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你呢?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点我的位置?还是说——你始终忘不了琉璃小姐”?” 她终於將积压在心口的爱意尽数倾吐,胸口因紧张而微微起伏,像一只將自己最柔软腹部暴露出来的小兽,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跳跃,这一刻的她,美好真挚得让人心碎。 李贤宇看著她充满期盼和脆弱的眼神,听著她炽热的告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多想立刻將她拥入怀中,回应这份他梦寐以求的感情。 可是,他不能。那即將见报的新闻,像一块寒冰,冻结了他所有翻涌的情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近乎残忍的冷静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雪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你的心意,我听到了。但是————在我回答之前,请你先听我说完我必须要告诉你的事。” 雪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李贤宇避开她的目光,转向湖面,仿佛那样能给他一丝诉说残酷真相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却依旧掩不住沉重的语调说道:“明天————会有一篇关於你家人,主要是你的生父崔成俊和你母亲的报导出现在报纸上。” 雪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瞳孔猛地收缩。 李贤宇继续说著,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敲击在雪莉的心上。 “报导的內容————是关於你父亲长期赌博,欠下高利贷,並多次向你进行情感勒索和金钱索取。 以及————你的母亲,在她个人投资出现巨大亏空后,未经你充许,私自低价变卖了你早年购置的那套公寓。” 他顿了顿,终於转过头,看向已经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的雪莉,眼神里充满了不忍,却依旧坚持说完。 “我————已经拿到了確凿的证据。这篇报导,————是我主导的。 目的,是为了让你,也让公眾,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彻底斩断他们对你的控制和伤害。” 他將最残酷的真相,在她刚刚献上最真挚的爱意后,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o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雪莉只是呆呆地看著他,那双刚才还盛满了爱意和星光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个黑洞,里面的所有光彩都在一瞬之间泯灭。 面前的李贤宇,在她眼里变得陌生和可怕。 “你————”她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颤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人。 “所以,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调查这些事,对吗?”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被欺骗的刺痛。 “不是的!雪莉,你听我解释!” 李贤宇急切地上前一步,心臟因她的误解而剧烈抽痛。 “我接近你,是为了帮你!我不想看你再被他们拖垮!” “帮我?” 雪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眼神却越来越冷。 “你对我的那些体贴,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 还有,你那么了解我的喜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备而来?都是为了今天,能把这些证据”甩在我脸上吗?” 她自顾自地说著,没有在意李贤宇干了什么,好像更关心他对她的好是不是都是虚偽的。 她每说一句,眼神就更冷一分,像是在用这些话凌迟自己,也凌迟著李贤宇。 “没有!那些都是真的!” 李贤宇几乎是在低吼,他迫切地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让她感受到自己內心的灼热和真诚。 “我对你的好,没有一丝一毫是假的!” 雪莉猛地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仿佛他的手上带著毒药。 她看著他焦急万分的脸,看著他眼中那无法偽装的痛苦,却只觉得更加讽刺o “真的?” 她轻声反问,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带著无尽的悲伤和自嘲。 “你说对我好是真的?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在我说喜欢你”之后,才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这一刻更残忍吗?” 她摇著头,声音支离破碎。 “我就说————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被人真心爱著呢————” “不是的!雪莉!不是这样的!” 李贤宇听到她否定自己,心慌意乱到了极点,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衝口而出。 “我爱你!雪莉!我比任何人都爱你!我们曾经————” 他想要告诉她循环的真相,想要告诉她那个让她介怀的“琉璃小姐”就是她自己,想要告诉她他们曾经多么深刻地相爱过,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无法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及秘密的剎那,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张著嘴,那些话语却像是被死死堵住,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一股源自规则本身的恐怖压力笼罩著他,警告他,如果他敢泄露循环,一切將立刻终结。 他的脸因挣扎而涨红,额角青筋暴露,最终却只能化作一阵痛苦的喘息。 雪莉看著他这副欲言又止、仿佛承受著巨大折磨却说不出话的样子,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不再说些什么了吗?李贤宇?” 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带著彻底的失望。 “再编点什么来骗骗我呢?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继续说道,眼泪无声地流淌。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母亲卖掉了那栋房子吗?” 她的话让李贤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带著深深的疲惫和认命。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去质问她?去哭闹?然后呢?让一切都变得更难堪吗? “” 她摇了摇头,仿佛已经厌倦了这一切,“算了————就这样吧。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疏离。 “再见吧,李贤宇。” 她不再看他,转身,背脊挺得笔直,却带著易碎般的倔强。 “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了————从这一刻起,你被解僱了。 不再是我的助理,也不再是————我认识的李贤宇欧巴。” 说完,她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著与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很快,仿佛要逃离这个让她心碎欲裂的地方,逃离这个让她感受到彻骨背叛的男人。 李贤宇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她的背影决绝地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那股无形的力量依旧禁著他,让他连呼喊她名字都做不到。 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將他吞没。 他拯救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却也亲手推开了他最想守护的人。 那个噩梦,成真了。 不行!不能这样!报导绝对不能发! 他猛地回过神,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划都被拋诸脑后,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阻止那篇报导! 他不能让她在刚刚遭受如此的情感衝击后,再去面对公眾的审判和舆论的风暴!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拨通了裴永俊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裴永俊带著笑意的声音:“李助理?怎么,想好了吗?是不是打算来我们报社任职了?我们可以一起,给这个半岛带来更多的真相”与正义”!”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和一丝戏謔。 “裴主编!” 李贤宇打断他,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尖锐。 “报导不能发了!我刚刚————我刚刚已经跟雪莉坦白了! 她的反应很不好,情绪非常不稳定!现在不適合再把报导发出去!立刻撤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隨即,裴永俊笑了起来,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李助理,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他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 “在你和金泰妍i最终確认稿件,並表示可以发布”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合作关係,就已经结束了。 这篇报导现在属於汉江体育报社,属於我。它的新闻价值和社会影响,由我和我的报社来判断。” “你什么意思?!” 李贤宇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我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裴永俊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天一早,你会在《汉江体育报》的头版,看到这篇你亲自参与策划、並提供关键证据的新闻报导。敬请期待。” “西八!你————” 李贤宇的怒骂还未说完,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啊——!” 一股狂暴的绝望涌上心头,李贤宇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铁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手背瞬间传来剧痛,皮肤破裂,渗出血丝,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心里的痛苦早已超过了肉体。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雪莉刚才的状態————她那空洞的眼神,绝望的泪水————如果明天再看到报纸泰妍!对!还有泰妍!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拿起手机,拨通了金泰妍的號码。 “贤宇?怎么了?” 泰妍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似乎听出了他呼吸的不寻常。 “努那!” 李贤宇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急切,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快去找雪莉!现在!立刻去找她!告诉她!告诉她你也是被我骗了! 就说我骗了你,说我能帮助雪莉摆脱困境,因为我们是亲戚关係,你相信了我,才推荐我给她做助理的! 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快去找她!” 泰妍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怎么回事?你慢点说!什么你骗了我?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刚刚跟雪莉坦白了!” 李贤宇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认为我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我对她的所有好,所有的体贴照顾,都只是为了接近她,为了拿到她父母的那些资料! 她说————她说她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我打电话给裴永俊,那个西八狗崽子! 他不肯撤下报导,明天一定会发出去! 努那,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去找她!就按我说的做!让她恨我一个人就好!" 泰妍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他说完,心臟也隨著他的敘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最坏的预感,成真了。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既气李贤宇的鲁莽,也恨那些吸血蛭般的人渣,更心疼此刻不知在哪里的雪莉。 “李贤宇!你————哎————” 她重重嘆了口气,知道现在不是责备的时候。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雪莉!我这就联繫她,去她家找她!我警告你,如果雪莉因为这件事出了任何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就在泰妍准备掛断电话的瞬间,李贤宇想起了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急忙喊道:“努那!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泰妍的语气焦急而不耐。 “之前的你”!就是离开前的那个你”,她让我转告你————” 李贤宇努力回忆著那个醉酒的夜晚,那个“泰妍”最后的嘱託。 “她说,在你家臥室床头的抽屉里,她给你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要对你说的话。她说————很重要!”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泰妍又急又气。 “————对不起,努那。”李贤宇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愧疚。 “我————忘了————” 他不是故意遗忘,只是在与雪莉相关的那座巨大冰山面前,其他所有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被下意识地挤压到了记忆的角落。 “知道了!我先去找雪莉!”泰妍说完,利落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贤宇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顺著冰冷的栏杆,缓缓滑倒在地。 公园里人来人往,偶尔有好奇的目光投来,但他浑然不觉。 他双手插入髮丝,紧紧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刚才的画面。 雪莉告白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得知真相后瞬间黯淡绝望的眼神,她那带著哭腔的质问:“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配被人真心爱著呢————” 以及最后那句冰冷的“你被解僱了”———— 每一个画面,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臟上来回切割。 完了————一切都搞砸了———— 因为我的自负,我的极端,我的自以为是————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巨大的悔恨和无力感如同黑色的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只有偶尔因为压抑到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证明著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电话掛断的瞬间,泰妍从床上一跃而起。 心臟因为李贤宇话语里透露出的绝望和信息量而狂跳不止。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隨手丟在椅子上的外套和帽子,一边快速拨打雪莉的號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一遍,两遍,三遍——————冰冷的提示音像锤子一样敲击著她的神经。 —— 她不敢想像雪莉此刻正在经歷什么,刚刚遭受了来自“信任之人”的“背叛”,又即將面临家庭丑闻的公之於眾———— “接电话啊,雪莉!求求你接电话!” 泰妍咬著下唇,不停地重拨,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终於,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拨打后,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雪莉沙哑的鼻音,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掉。 “泰妍————欧尼————” “雪莉啊!你在哪?!告诉欧尼你在哪里?!” 泰妍急切地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拔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雪莉带著哭腔,充满怀疑的反问。 “————是李贤宇让你打过来的吧?欧尼————你也跟他一样,骗了我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泰妍心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李贤宇教的那样,用带著委屈和急切的语气说道:“我没有!雪莉!我怎么会骗你呢?你忘了我们是怎么一起从练习生时期走到现在的吗?我们经歷过那么多!”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將“责任”推出去。 “是李贤宇!他找到我,跟我说他能帮你,他是我远房表弟,很可靠———— 是我太傻,太想帮你了,就相信了他,推荐他做了你的助理!欧尼也是被他骗了!” “————欧尼————” 雪莉的声音带著动摇和悲伤,“你真的————没有和他一起骗我么?” “没有!我发誓!雪莉,告诉欧尼,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好不好?欧尼很担心你!” 泰妍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她是真的害怕,害怕雪莉做傻事。 “————欧尼————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雪莉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逃避。 “呀!崔雪莉!” 泰妍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恳求。 “连欧尼的话也不听了吗?!算欧尼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求求你了,雪莉!別让欧尼担心死!” 电话那头,雪莉听到了泰妍同样带著哭泣的声音,那里面蕴含的真挚关心不似作假。 她紧绷的神经和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弱地开口:“我、我回家了————回我自己的公寓“在家等我!哪里都不要去!把门锁好!欧尼现在就过去!” 掛断和雪莉的电话,泰妍抓起车钥匙就冲向门口。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她想起了李贤宇最后那通电话里提到的——那张“自己”留给“自己”的纸条。 她脚步一顿,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回臥室,一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杂物不多,一张摺叠起来的便签纸静静地躺在那里,十分显眼。 她迅速拿起纸条展开,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熟悉的字跡。 看著看著,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脸上露出了复杂而震惊的神情。 纸条上的內容,与其说是一份“留言”,不如说是一份李贤宇的观察记录和一份————孤注一掷的备用方案,还有关於自身情感印记的事。 “现在的我”,纸条上写道,“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循环还在继续,而李贤宇的状態可能已经接近极限。 我看到他眼底的疲惫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决绝,这很不正常。 循环的压力正在吞噬他。 虽然他的决心毋庸置疑,但他的方法————或许太过极端了。” “我反覆思考,如果他的计划失败,或者引发了更糟的后果———— 在下一次循环,我们或许需要一种更根本、更釜底抽薪”的方式。 我想到一个可能很幼稚”,甚至很疯狂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行字,让泰妍的呼吸为之一窒。 这个计划————確实如她所料,听起来非常不靠谱,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但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那种被逼到绝境后,试图寻找另一种出路的挣扎,却又如此真实。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如果连这次都不能成功的话,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尝试一些非常规的,甚至违背常理”的方法? 或许,问题的答案,不在外部,而在————雪莉的內心最深处? 我们需要让她自己,產生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念头,而不是依靠外部的拯救。” 泰妍紧紧攥著纸条,心绪纷乱如麻。 之前的自己,竟然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对李贤宇的状態產生了疑虑,並且暗中构思了这样一个————姑且称之为“b计划”的东西。 “幼稚”吗?或许。 但————万一呢? 她將纸条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 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这个计划是否可行,需要从长计议。 眼下最紧迫的,是立刻赶到雪莉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震惊和疑虑,再次转身冲向门口。 现在,没有什么比確保雪莉的安全更重要。 她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声中,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向雪莉的公寓。 第76章 《死一样的痛过》 第76章 《死一样的痛过》 泰妍飞奔著赶到雪莉的公寓门前,急促地按响门铃。 等待的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就在她焦虑得快要再次打电话时,门终於“咔噠”一声打开了。 门后的雪莉,头髮有些凌乱,双眼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的桃子,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整个人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琉璃。 “欧尼————” 她看到泰妍,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微弱,带著浓重的鼻音。 泰妍的心瞬间揪紧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將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能感觉到雪莉身体的僵硬,以及那无法抑制的颤抖。 “雪莉啊————我们雪莉啊————” 泰妍轻轻拍著她的背,带著心疼的哽咽。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了?嗯?告诉欧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莉靠在泰妍的肩膀上,沉默了几秒,才闷闷地开口,带著试探。 “他————李贤宇,刚刚没有跟欧尼说么?” 泰妍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著疑惑和愤慨。 “没有!那个臭小子!他刚刚只是打电话过来,语无伦次地说什么他没有欺骗你的意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还让我快来陪你————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雪莉从她的怀里微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和讽刺的冷笑,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帮我?他凭什么帮我?!他以为他是谁?!是救世主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著尖锐的痛楚。 “还不是为了拿到我的家事,去跟报社卖钱!装出一副深情体贴的样子,都是为了今天能把那些东西当作筹码!” 泰妍看著她激动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又无奈。 她揽著雪莉的肩膀,柔声道:“我们先进去,有什么话,跟欧尼慢慢说,欧尼在这里。” 她半扶半抱地將雪莉带进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然后,泰妍坐在她身边,握著她的手,目光温柔。 “现在,告诉欧尼,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是李贤宇那个混蛋的错,欧尼绝对不会放过他,一定帮你討回公道!” 在泰妍鼓励和关切的目光下,雪莉压抑著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断断续续地,带著哭腔,將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敘述了出来。 从她满怀期待的约会,到湖边鼓起勇气的告白。 从李贤宇异常的沉默和迴避,到他突然拋出关於明天报导的真相。 从他承认自己的调查,到他那些苍白无力的辩解———— 每一个细节,都像重新揭开了刚刚凝固的伤疤,让她再次痛彻心扉。 “————他早就知道了,欧尼!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爸爸的事,知道我妈妈卖掉了房子———— 他却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在他面前————” 雪莉泣不成声,后面的话被哽咽淹没。 泰妍静静地听著,心臟隨著她的敘述而不断下沉。 她能想像到那一刻对雪莉的衝击有多大,在献上最纯粹的真心后,迎接她的不是回应,而是精心策划的“真相”和彻头彻尾的“欺骗感”。 “————他还说爱我————哈————” 雪莉抬起泪眼,里面充满了荒谬和痛苦。 “在那种时候说爱我?欧尼,你说可笑不可笑?这算什么爱?是怜悯?还是为了让他自己良心好过一点的藉口? 我不需要!我一点也不需要这样的爱”!” 她用力擦著仿佛永远也流不乾的眼泪,声音里带著一种被摧毁后的茫然。 “我一直以为————他是不同的。和那些只想利用我名气的人不同,和那些只想占我便宜的人不同———— 原来,都是一样的————不,他比他们更可恶!他让我真的以为————自己是被爱著的————” 泰妍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 她紧紧握住雪莉的手,想要传递一些力量,却发现自己能说的话如此苍白。 她知道李贤宇的初衷並非如此,可造成的伤害却已经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雪莉啊————” 泰妍深吸一口气,斟酌著语句,既不能暴露李贤宇的秘密,又想儘可能地安抚她。 “或许————或许他的方式错了,大错特错!但是,关於你父母的那些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雪莉却突然打断了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欧尼————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泰妍愣住了。 雪莉转过头,看著她,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悲伤。 “妈妈卖掉房子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笔钱————她之前就跟我说投资需要周转,是我默许的———— 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去追问,不想让本就摇摇欲坠的关係,变得更加难堪而已————” 她苦笑著,眼泪无声滑落:“我以为忍耐,装作不知道,就能维持住表面上的平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把它撕开?为什么非要让我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 她的质问,像是在问泰妍,又像是在问李贤宇,更像是在问这残酷的命运。 泰妍看著眼前这个看似坚强,实则內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女孩,终於明白,李贤宇那剂他自以为是的“猛药”,对於早已习惯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雪莉来说,不是救赎,而是將她最后一点保护壳也彻底击碎的灾难。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著雪莉將李贤宇的一片苦心完全误解为恶意,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为李贤宇辩解:“雪莉啊————你听欧尼说,他或许————” 话刚开头,就被雪莉生硬地打断,她的眼神带著一种被背叛后的刺痛,直直地看向泰妍。 “欧尼————到了现在,你还想要帮他说话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是说————你刚刚也在骗我?从一开始,就和他是一伙的,你们一起策划了这一切?” “不是的!雪莉!我————” 泰妍想要否认,甚至在这一刻,她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衝动,想要將循环、將李贤宇的苦衷、將来自未来的自己的使命全部和盘托出! 她张开口,那些话语几乎要衝破喉咙— 然而,就在她即將开口的剎那,一股莫名的力量猛地扼住了她! 一阵剧烈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头痛毫无徵兆地袭来,让她瞬间眼前发黑,痛呼一声,抱著头痛苦地蜷缩倒下。 “欧尼!你怎么了?!欧尼!” 雪莉被泰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嚇坏了,刚才的怀疑和质问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立刻扑上前,跪坐在泰妍身边,慌乱地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將她揽入自己怀中,双手无措却又急切地揉著泰妍的太阳穴。 “欧尼!你別嚇我!哪里不舒服?是头很痛吗?” 泰妍靠在雪莉怀里,缓了好一会儿,那阵痛感才缓缓退去,只剩下隱隱的余痛和一阵虚脱感。 她脸色苍白地抬起头,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看著雪莉写满担忧的脸庞,心中一片冰凉。 神明————不允许我说出来吗? 她虚弱地.了摇头:“没、没事了————雪莉。只是突然——————头疼得厉害,老毛病了————” 她抓住雪莉的手,目光恳切地再次重申。 “但是雪莉,你相信欧尼,李贤宇做的那些事,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我如果早知道,我绝对不会————” “好了欧尼!別说了!我信你!我相信你!” 雪莉看著泰妍痛苦苍白的脸色,再也无法硬起心肠。 她用力抱紧了泰妍,“你別激动,慢慢呼吸————我相信你不是和他一伙的。” 她轻轻拍著泰妍的背,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在雪莉的安抚下,泰妍的情绪渐渐平復,头痛的余波也慢慢散去。 她靠在雪莉肩头,感受著这份失而復得的信任和温暖,心中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看著雪莉依旧红肿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坚定:“雪莉啊,这几天————让欧尼陪著你好不好?就住在这里。明天————等那个报导出来之后,肯定会有很多记者、好事的人来找你,打电话,甚至堵在楼下。 欧尼帮你,把所有不想见的人都拦在门外!所有不想接的电话,欧尼帮你接!欧尼来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再来伤害你!” 雪莉听著泰妍这番话,看著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维护和心疼,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涌出的趋势,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泪意逼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著依赖和哽咽。 “————嗯。谢谢你,欧尼。”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泰妍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再次提起了那个名字。 “雪莉啊————”她顿了顿,观察著雪莉的表情,“你————喜欢李贤宇吗?” 她想知道,在她愤怒和受伤之下,是否还残留著哪怕一丝丝的感情。 “欧尼!” 雪莉猛地抬起头,语气激动地打断她,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痛苦。 “不要再提他了!我————我不想再听到他的名字!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係!” 泰妍看著雪莉眼中那混杂著伤心、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的情绪,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不再追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雪莉的手,无声地传递著自己的支持。 泰妍就这样一直陪著雪莉,看著她从激动崩溃,到渐渐止住哭泣,最后只剩下疲惫的沉默。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些许阴霾,却照不亮心底的沉重。 等到雪莉的情绪似乎稍微平復了一些,起身说要去洗个澡时,泰妍才找到机会,拿著手机走到阳台,小心翼翼地拨通了李贤宇的电话。 “努那————” 听筒里传来李贤宇嘶哑乾涩的声音,“她————还好么?” “不好!一点都不好!” 泰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心疼。 “李贤宇,你把一切都搞砸了!你看到她刚才的样子了吗?!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了!包括我!” —”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泰妍的指责像最后的判决,將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倖也彻底击碎。 听著他死寂般的沉默,泰妍满腔的怒火又化作了无力的嘆息。 现在责怪他又有什么用呢? “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而说起更关键的问题。 “我好像————不能把循环的真相告诉雪莉。” “怎么了?” “刚刚我想跟她解释,但刚要开口,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阻止了我,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泰妍心有余悸地描述著那诡异的感受。 “我知道。”李贤宇的声音带著一种认命的平静,“我也是。” “你也是么?”泰妍虽然有所预料,但得到確认还是心中一沉。 这意味著他们无法用最直接的方式取得雪莉的理解。 “嗯。” 泰妍忽然想起了那张纸条上,除了那个“幼稚”的计划外,还提到的另一件事—— 关於多次循环可能留下的“情感印记”。 她试探著问:“李贤宇————关於情感印记”的事,是真的么?之前的我”在纸条上提到了。” “应该是真的。”李贤宇回答,“不过,似乎这种印记只能作用於————与我直接相关的事件或情感上。” 这能解释为什么泰妍会对他產生莫名的熟悉感或触动,却对於別的事,甚至於雪莉都没有。 “嗯————我知道了。” 泰妍將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她犹豫了一下,想问他如果这次失败了,下一次循环该怎么办,她口袋里的那个“b计划”是否要提上日程。 “对了,如果这次————”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贤宇打断了。 他的声音带著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近乎绝望的平静,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努那,不会有下次了。” 泰妍愣了愣,一时没完全理解他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味,只以为他是对这次计划抱有破釜沉舟的信心,或者是不愿再去设想失败的后果。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里面传来雪莉走动的声响。 “我要掛了,雪莉洗完了。” 泰妍急忙道,“这几天我会看好她的,你————你也自己冷静一下。” “嗯,麻烦你了。”李贤宇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 泰妍匆匆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刚转身走出阳台,就看到雪莉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卫生间出来。 “欧尼,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泰妍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努力做出自然的样子,晃了晃手机。 “我?我和经纪人欧巴说一下,这几天要陪著你,工作行程需要调整一下。 而且明天————” 她顿了顿,观察著雪莉的脸色,小心地补充,“————你的事,公司这边也需要提前沟通一下,做好应对准备。” 听到“明天的事”,雪莉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刚刚沐浴后带来的些许放鬆荡然无存,整个人重新被一层无形的压力笼罩。 泰妍看得心疼,立刻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抱住她的身体,轻轻拍著她的背。 “別担心,別怕!欧尼会一直陪著你的,所有的事情,欧尼都会帮你挡在前面!一切有我,知道吗?” 雪莉將脸埋在泰妍的肩窝,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於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走!” 泰妍拉起她的手,语气故作轻快,试图驱散一些阴霾。 “今天欧尼陪你一起睡!我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相信我,明天————一定会没事的!” 她说著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安慰话,拉著雪莉走向臥室。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贤宇独自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手里紧握著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与泰妍的通话记录界面。 他望著窗外无边的黑夜,眼中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沉寂的、仿佛燃烧殆尽的灰烬。 不会有下次了。 这句话,在他心里,有著与泰妍所理解的,截然不同的含义。 清晨的阳光,並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无情地照亮了即將到来的纷扰。 泰妍一夜浅眠,天刚蒙蒙亮就醒了。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看了眼身旁蜷缩著、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雪莉,心里一阵抽痛。 她躡手躡脚地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来自经纪人的未读信息,询问情况。 她嘆了口气,正准备回復,手机屏幕却突然被一条推送新闻的標题占据— 《汉江体育报》头版独家:《天使背后的枷锁——揭秘崔雪莉鲜为人知的家庭之痛》 標题下方,配图隱约是雪莉父亲崔成俊模糊的侧面照和一些看似文件的影印件。 泰妍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儘管裴永俊最终没有撤回报导,但刊登出来的內容,確实严格遵循了李贤宇和泰妍最终审定的版本。 文章以客观甚至略带悲悯的笔触,详细揭露了崔雪莉生父崔成俊长期赌博、 欠下高利贷並对其进行情感勒索和金钱榨取的事实。 同时也提及了其母亲涉嫌未经允许私自变卖女儿名下重要资產的行为。 通篇將雪莉塑造成一个在光鲜亮丽外表下,长期被至亲吸血、承受著巨大痛苦与压力的受害者形象。 正如李贤宇所预料和引导的那样,报导一经发布,立刻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热搜榜前几位几乎被相关词条占据。 但令人稍微鬆了口气的是,舆论的走向绝大部分都站在了雪莉这一边。 网友们纷纷表达对她的心疼和支持,痛斥其父母的行为“不配为人父母”,並讚扬雪莉一直以来的坚强和善良。 偶尔有几条质疑或者恶意的评论,也迅速被淹没在声援的海洋中。 至少,在公眾层面,雪莉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广泛同情。 雪莉的公寓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从未间断。 公司的电话、各路媒体要求採访的电话、甚至一些不明人士的来电———— 所有这些,都被守在一旁的泰妍强硬地接起並一一挡了回去。 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知对方“雪莉需要休息,不接受任何採访”,或者直接掛断。 雪莉的生父崔成俊也打来了电话,语气暴怒而恐慌,显然没料到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公之於眾。 泰妍毫不客气地对著电话那头厉声斥责:“如果你再敢骚扰雪莉,我们立刻报警!报导上的那些事,你最好想想怎么跟警察解释清楚!” 说完便狠狠掛断,並直接將號码拉黑。 唯一一个,雪莉坚持要自己接的电话,来自她的母亲。 电话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母亲尖利而愤怒的咆哮和咒骂,质问她怎么敢这么做,骂她不顾亲情,让她蒙羞———— 污言秽语夹杂著激动的哭腔,持续了將近半小时。 雪莉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拿著手机,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仿佛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女人与自己毫无关係。 直到那头似乎骂累了,或者发现她的沉默更加令人恼火,最后拋出一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们断绝关係!”,然后猛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雪莉缓缓放下手臂,依旧没什么表情。 “雪莉————” 泰妍担忧地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雪莉却突然转过头,对著泰妍露出了一个灿烂、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刚刚卸下了千斤重担。 “现在好了,泰妍欧尼~” 她的声音轻快,带著一种不真实的雀跃。 “我自由了~你看,网上骂我的人也没有那么多嘛,大家好像————都在心疼我呢~”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著支持她的评论。 泰妍看著她的笑容,心里非但没有感到轻鬆,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反应太不正常了,不像是经歷了巨大创伤和亲情决裂后该有的状態,更像是一种————情绪透支后的反常亢奋。 “雪莉————”泰妍欲言又止。 “別担心欧尼~” 雪莉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说起来,我確实该感谢李贤宇呢。” 她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人。 “昨天是我情绪太激动了,误会了他的好意”。 过几天,你把他叫出来吧,我好好感谢感谢”他。 没有他,我可能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一身的吸血虫”呢。” 泰妍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雪莉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那过分平静的语气和刻意强调的“感谢”,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雪莉话锋一转,笑容依旧掛在脸上,眼神却淡了几分。 “如果他还说什么喜欢我的话就免了。我不希望身边有一个———— 嗯,“狗仔”男朋友。那样太没有安全感了,你说对吧,欧尼?” 她用了“狗仔”这个词,轻飘飘的,把之前所有暖昧的氛围和可能都打消散。 “我————我会转告他的,雪莉。”泰妍只能这样回答。 “嗯嗯!” 13 雪莉用力点头,穿著拖鞋的脚丫愉快地晃动著,显示著主人的“好心情”。 “休息休息!被电话吵了一天,耳朵都要聋了。欧尼,你要不要一起睡个午觉?我好睏哦~” 泰妍看著她努力表现出的轻鬆模样,心里嘆了口气,面上也扯出一个笑容。 “好啊,等我先去洗个澡。” “那我在房间等你哦~快点来~” 雪莉笑嘻嘻地凑近,抱住泰妍的胳膊蹭了蹭。 “香香软软的泰妍欧尼抱著睡觉最舒服了~” “呀!臭丫头,我是什么抱枕吗?” 泰妍故作生气地轻轻推了她一下。 “哈哈哈,欧尼是我的专属抱枕~” 雪莉大笑著躲开泰妍丟过来的靠垫,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臥室。 看著臥室关上的门,泰妍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雪莉的状態————看起来好像还行,甚至可以说是“好”。 她似乎真的从家庭的泥沼中“解脱”了出来。 儘管,这解脱的代价,是“牺牲”掉了一个李贤宇。 但无论如何,从结果来看,他们似乎————成功了? 至於她和李贤宇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泰妍揉了揉太阳穴,只能希望时间能慢慢抚平伤痕,以后再找机会帮他们缓和吧。 她不再多想,走进浴室快速洗漱完毕,然后回到臥室。 雪莉已经侧身躺著,背对著门口,似乎睡著了。 泰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雪莉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泰妍也累极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让她很快沉沉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后,背对著她的雪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不久前还盛满“笑意”和“解脱”的眸子里,此刻空洞地望著墙壁,没有焦点,也没有丝毫睡意。 一滴冰凉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迅速隱没在枕巾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泰妍是被一种莫名的心悸惊醒的。 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摸索,却只触到一片空荡荡的床单。 “雪莉?” 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猛地坐起身。 “雪莉?!” 她提高了音量,赤脚跳下床,衝出臥室。 “雪莉你在客厅吗?別嚇欧尼!” 客厅里空荡荡的,厨房、卫生间、阳台————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她都飞快地找了一遍,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迅速淹没了她。她颤抖著手拿起手机,拨打雪莉的號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不,不会的! 她不死心地一遍遍重拨,结果依旧是那令人绝望的关机提示。 她几乎站立不稳,跟蹌著扶住墙壁,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可以求助的人。 手指发抖地找到李贤宇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李贤宇异常平静的声音:“餵。” “贤宇!雪莉!雪莉不见了!” 泰妍带著哭腔,语无伦次地喊道,“我醒来她就不在!手机也关机了!她会不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李贤宇一声仿佛早已预料到的嘆息,那嘆息里带著耗尽一切的疲惫和认命。 “————还是不行么?”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了。不用找了,努那。” “你什么意思?!李贤宇!” 泰妍被他这句话激怒了,“什么叫不用找了?!我们得去找她!现在!立刻!” “努那,”李贤宇打断了她激动的呼喊,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尽力了————这就是结果。” “呀!西八!” 泰妍忍不住爆了粗口,眼泪夺眶而出。 “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这一次又失败吗?!明明!明明网络上大家都在支持她了! 她的父母也不敢再来骚扰她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我们不是已经————已经帮她摆脱了最大的麻烦了吗?!”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牺牲了李贤宇和雪莉之间刚刚萌芽的感情,换来的难道就是这个结局吗? “是我错了————” 李贤宇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深刻的自我厌弃。 “对不起,努那————” 泰妍还想再说什么,一股熟悉的头痛猛地袭来,比上一次更加剧烈,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暗。 “啊————”她痛苦地呻吟一声,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板上。 她知道,这一次循环,结束了。 李贤宇再次从椅子上醒来。 他静静地坐著,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隨后,他移动滑鼠,点开那个名为《玻璃天使》的文档文件夹,里面是他无数次修改、寄託了无数希望与绝望的文字。 他没有丝毫犹豫,选中,右键,刪除。然后將回收站也一併清空。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椅子上。 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却引来一阵无法抑制的咳嗽。 “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涌上喉咙。 他猛地將只吸了两口的香菸摁灭在菸灰缸里,衝进洗手间,抱著马桶呕吐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苦涩的胆汁和灼烧般的酸水。 吐到最后,只剩下无力的乾呕。 他脱力地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浴缸,大口地喘著气。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伸向虚空,五指张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可是,指尖所及之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什么也抓不住。 什么也————改变不了。 > 第77章 放弃的李贤宇/找到你了 第77章 放弃的李贤宇/找到你了 金泰妍这两天总是心神不寧。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时不时窜过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完全集中精神。 更让她困惑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总会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那是一个轮廓清晰,却无法在现实记忆中对应上具体身份的男人。 她可以很肯定,在自己过往的人生里,从未真正见过这样一个人。 但自从前天开始,他就如同一个被强行植入的影像,顽固地盘踞在她的思绪角落,连同著一个清晰的名字——李贤宇。 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这个陌生的名字和身影会带来———— 奇怪的熟悉感,甚至夹杂著若有若无的心疼和一股莫名的怒气? 她皱著眉头,努力想將这幅画面从脑中驱散,却徒劳无功。 此刻,她正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参与关於她个人新专辑製作的討论,可製作人的话语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地传入耳中,却完全进不到脑子里。 “泰妍?泰妍?” 坐在长桌首位的製作人提高了音量,疑惑地叫著明显在出神的她。 “啊?”泰妍猛地回过神,对上几道关切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烫。 “怎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要不然,我们今天关於你专辑的会议就先到这里,你回去休息一下?”製作人体贴地问道。 “不,不用了。” 泰妍连忙摆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脸上带著歉意。 “我刚刚只是有点走神,对不起,我们继续吧。” 製作人见她坚持,点了点头,拿起一份曲目列表,准备继续討论下一首要確定的收录曲目。 就在这时,泰妍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没有备註。 若是平时,在这种重要会议中,她肯定会直接掛断或者置之不理。 但此刻,看到这个號码的瞬间,她的心臟却莫名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个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电话,必须接! 一种超越理性的衝动支配了她。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就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拿起手机,匆匆丟下一句:“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必须接个电话。” 然后便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身后一片面面相覷。 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泰妍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餵” 一个带著深深疲惫感,甚至有些无力的男性声音便从听筒那端传了过来,这个声音————莫名地与脑中那个身影重合了! 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带著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確认语气。 “餵?李贤宇?”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对方带著惊疑的声音。 “?努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这一声“努那”,叫得无比自然,仿佛已经叫过许多遍。 而泰妍在听到他亲口承认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巨大的荒谬感攫住了她! “你是谁?!”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为什么会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李贤宇似乎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承载的重量,让泰妍的心也跟著莫名一沉。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那种依旧疲惫不堪的语气说道:“努那,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泰妍紧紧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从这个男人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绝望的无力感,这让她原本质问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一些。 “————说。” “努那有空的话,”李贤宇的声音很轻,却带著郑重。 “最好带你父亲去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他的身体————可能有些问题。” “你什么意思?!”泰妍的心猛地一跳,声音再次变得尖锐。 “你为什么会说我父亲身体有问题?!他昨天才跟我说过他很好?!” 这个消息太过突兀,也太过私人,由一个“陌生人”说出来,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却又隱隱觉得————他並非在胡说。 “————这是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事,努那————” 李贤宇的声音里带著復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的疲惫和————某种遗憾。 “虽然————算了。努那,你知道就行,记得带他去检查。” 说完,根本不给泰妍再次追问的机会,电话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断了,听筒里只传来一阵忙音。 “餵?餵?!李贤宇!” 泰妍对著手机喊了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她立刻回拨过去,连续拨了好几次,都无法接通,提示对方已关机。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夹杂著更深的困惑和那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心疼感,衝上了她的头顶。 怎么回事?!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他居然————他居然敢掛我电话?!还敢故意不接?! 李贤宇你完蛋了! 这个霸道又带著点亲昵意味的念头如同本能般闪过她的脑海,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我跟他有那么熟么?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看著窗外的街景,却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个叫李贤宇的男人,那个陌生的號码,那段没头没脑的警告————还有她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的身影和名字————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但是————父亲的身体? 那种心底莫名涌起的、对那个男人话语的信任感,让她无法忽视这个警告。 泰妍咬咬牙,迅速做出了决定。 她转身快步走回会议室,在眾人更加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对製作人说道:“室长nim,非常抱歉,我家里有非常紧急的事情,必须立刻请假回全州一趟一今天的会议我无法参加了,后续事宜麻烦您邮件通知我,我会儘快確认!”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等製作人回应,便拿起自己的包,风一般地衝出了会议室,直奔地下停车场。 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公司大楼,匯入车流,朝著高速公路的方向,她全州的老家疾驰而去。 她要去验证,那个叫李贤宇,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贤宇掛掉电话,直接长按电源键,直到屏幕彻底漆黑。 他知道,以泰妍的性格,接下来必定会有一连串的电话轰炸,质问、愤怒、 或许还有那被他刻意忽略的、源自“情感印记”的担忧。 他不想听,也无力回应。 他將手机隨意扔在沙发角落,如同丟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距离他从第九次循环那令人作呕的终结中醒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困在这间熟悉的公寓里,没有出门,没有联繫任何人,甚至没有去考虑怎么再次和雪莉搭上关係。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酒精不断地麻醉自己。 茶几上、地板上,散落著空的和半空的烧酒瓶、威士忌瓶,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刺鼻的酒气。 只有当酒精足够汹涌,淹没了他的大脑神经,他才能获得几个小时短暂而不安的睡眠。 然而睡梦中也並不安寧,雪莉最后那混杂著背叛、愤怒与彻底厌恶的眼神,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次次將他从混沌中刺醒。 此刻的他,眼窝深陷,掛著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杂乱不堪的胡茬,头髮油腻地贴在额前。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憔悴和麻木,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濒临崩溃的、自暴自弃的腐朽气息。 前几次循环,他耗尽心血,尝试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看似合理的办法去接近、去守护、去拯救雪莉。 温柔的陪伴,炽热的爱恋,迂迴的策应,乃至最后一次破釜沉舟的舆论曝光———— 他像一个在迷宫中疯狂奔跑的囚徒,试图找到那个唯一的出口。 可换来的结果是什么? 是雪莉的电话告別。 是她留给爱人的诀別书。 是上一次,她站在湖边,用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带著被彻底欺骗后的痛苦和深深的厌恶,对他宣判:“你被解僱了。” 那眼神,比任何一次死亡的瞬间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不仅烫伤了他,更將他所有的决心、坚持和那点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心態,都焚烧成了灰烬。 是啊,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在现实世界里籍籍无名的扑街作家,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团糟。 凭什么就觉得自己有能力、有资格去拯救另一个身处绝境的人? 凭什么自以为能扛起別人的命运? 就连雪莉那几次短暂萌生的、对他的喜欢,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他在循环中投机取巧,利用信息差营造出的假象。 像一个小偷,窃取著本不属於他的温暖和依赖。 而一旦真相揭露,那偷来的东西,便会以加倍的痛苦反噬。 而这该死的循环,就像一个永不结束的诅咒,將他牢牢锁死在这绝望的一个月里,一遍遍地重复著希望燃起又彻底破灭的过程。 他,累了。真的累了。 西八!去他的循环!去他的神明!爱怎样就怎样吧! 刚才鬼使神差打给泰妍的那个电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履行无用的承诺。 他想起了在上个循环里,对那个会抱著他哭泣、会骂醒他、也会默默支持他的“金泰妍”许下的承诺。 明知在这个一切都会被重置的地狱里,说这些毫无意义,但他还是拨通了號码。 或许————他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听听那个唯一知晓真相,同样被困在这片无边迷雾中的她的声音,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 李贤宇看著天花板上污渍的痕跡,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明知道没有用还去做————” 他低声嗤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可真是贱啊,李贤宇。” 说完,他抓起手边还剩半瓶的烧酒,仰起头,如同饮用解渴的水一般。 “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瓶。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喉咙和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一阵生理性的痉挛。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他暴怒地吼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酒瓶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哗啦!!” 酒瓶应声而碎,玻璃渣和残存的酒液四溅开来,在墙上留下一片狼藉,如同他內心一般污秽的印记。 无能狂怒之后,是更深的空虚和疲惫。 他像一袋被抽去了骨头的垃圾,重重地倒回在沙发上,蜷缩起身体,闭上了眼睛。 新的循环,依旧在无情地向前推进。 而他,选择沉沦。 拿著父亲的检查报告和住院手续单,泰妍的心沉甸甸的。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迴响一一冠状动脉初步检查有狭窄跡象,需要进一步做冠脉造影確认,幸亏发现得不算太晚。 后怕与庆幸交织,但更多的,是一种对那个神秘电话的毛骨悚然。 “泰妍啊。”父亲躺在病床上,看著神色紧绷的女儿,有些疑惑也有些欣慰o —— “你怎么知道我心臟有问题的?还这么突然地从首尔跑回来,打个电话提醒我就行了嘛。” “啊?” 泰妍猛地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编造著理由。 “就是————就是上次回家的时候,好像看到阿爸你偶尔会不自觉地摸胸口来著,当时没太在意。 后来————后来在首尔看了个健康科普的新闻,说这好像是什么心臟病的前兆,我心里就一直不踏实,越想越担心,所以就赶紧回来了。 1 她儘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掩盖住其中的心虚。 “是么?我有经常摸胸口么?” 父亲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没什么印象,但看著女几担忧的脸,便笑著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我们女儿还真是细心,这么关心阿爸,这点小事都注意到了。” “大概就是这样啦!” 泰妍赶紧把话题带过去,语气带著不容反驳的坚持。 “阿爸,这次查出来了,你可得乖乖听医生的话,住院好好检查治疗,知道吗?!” 第78章 难道,你是我未曾谋面的男亲? 第78章 难道,你是我未曾谋面的男亲? 李贤宇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缓缓恢復意识。 胃部的疼痛已经减轻,现在浑身上下只剩虚弱无力的钝痛和输液后手臂的冰凉感。 他眨了眨乾涩的眼睛,適应著病房里昏暗的光线,扭头看向窗外,外面已是漆黑一片。 尝试著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这个动作却牵动了趴在床边浅眠的人。 “嗯~” 一声带著睡意的轻哼响起,泰妍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好对上了李贤宇有些尷尬、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无比勉强的脸。 “努那————你没回去啊?” 泰妍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带著点迷糊,下意识地关心道:“你醒了?哪里还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帮你叫护士?” “不用了努那,我还好。” 李贤宇轻轻摇头,看著她眼下的淡青阴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你————” 他后面“不用在这里陪著我”的话还没说出口,泰妍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股火气又冒了上来,她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怎么!?” 她瞪圆了眼睛,“这就想赶我走了?!李贤宇,你搞清楚状况! 如果不是我刚好找上门,又把你送来医院,你一个人死在那间垃圾堆一样的房子里都没人知道!” 李贤宇被她的话刺了一下,垂下眼帘,低声嘟囔了一句,带著认命般的自嘲。 “反正也没有差————再过三周,结局也是一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泰妍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她眉头拧紧,身体前倾,追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三周?什么结局?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没,没什么。” 李贤宇立刻反应过来,闭上了嘴,掩饰性地想要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岔开话题。 “有点渴了。” “我来。” 泰妍瞪了他一眼,还是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喝完之后,你要告诉我一切。所有事! 你到底是谁,我们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父亲的事,还有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李贤宇握著温热的杯子,指尖却有些发凉。 他低头看著杯中晃动的水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將递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了下来。 “————努那,那————我还是不喝了。” “呀!” 泰妍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耍赖行为气得差点跳起来,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李贤宇!你非要这样吗?!非要我把你按在床上你才肯说?!” “努那————小声点。” 李贤宇无奈地指了指门外,“这里是医院。” 泰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执著和一丝委屈。 “如果换做是你,李贤宇,突然有一天,你的生活里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熟人”。 他知道你家人的隱私,他让你脑子里多出一些根本不属於你的记忆———— 你会不想要一个答案吗?你会甘心就这样被蒙在鼓里吗?” 李贤宇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照著他的狼狈和逃避。 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 站在她的角度,这一切確实诡异得令人发疯,寻求真相是天经地义的权利。 可是———— 他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吐出几个苍白的字眼:“努那————我————” “算了。”泰妍忽然直起身,打断了他。 她看出了他眼底深藏的抗拒和挣扎,知道现在就算把他绑起来严刑拷打,恐怕也撬不开他的嘴。 她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今天太晚了,你刚醒,需要休息。我也累了。” 她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努那,”李贤宇下意识地开口,“你其实可以不用来的,你那么忙————还有伯父那边也需要人照顾————” “我父亲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接受了治疗,情况稳定。 谢谢你的关心,还有————谢谢你之前的提醒。” 泰妍看著他,非常认真地道了谢,隨即语气一转,又恢復了之前的態度。 “至於我来不来,是我的事。” 她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道:“有想吃的东西吗?我明天带过来。” 没等李贤宇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哦,对了,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喝点清淡的流食,比如粥。那我明天就带粥过来好了。” “努那————”李贤宇还想拒绝。 “闭嘴!” 泰妍快步走回床边,俯身,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李贤宇捂著额头,有些发懵地看著她。 泰妍直起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混合著霸道和认真的神情。 “李贤宇,你听好了。虽然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我和你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 你帮了我父亲是事实,你叫我一声努那”也是事实。 那么,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作为努那”,我就有责任看著你,不能让你再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她盯著他憔悴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所以,从现在开始,闭嘴!乖乖接受照顾!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一个不字,明白吗?”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样子,所有拒绝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沉默地看著她,眼前的金泰妍,似乎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循环里的她都略有不同,更加主动,更加————蛮横,也更加的接近他。 泰妍对他的沉默表示满意,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好好休息,我走了,明天再来” 说完,她终於转身,真正地离开了病房,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贤宇独自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额头上被弹的地方还隱隱作痛,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带来的淡淡香气。 他抬手,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嘆息。 这一次的金泰妍————好像,有点不一样。 “李贤宇,走快点!医生不是说你已经好利索了吗? 磨磨蹭蹭的,刚刚是不是想一个人偷偷溜走? 还好我来了,不然让你得逞了。” 泰妍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瞪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看穿他把戏的小得意。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这两天,金泰妍完美践行了她“努那的责任”,只要没有行程,就雷打不动地出现在他的病房。 她似乎学聪明了,知道硬逼问不出结果,便换了种方式守著他。 她带来她自己平时涂鸦的本子,就窝在病房的沙发上写写画画,或者戴著耳机打手机游戏,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確认他还在,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別想跑”。 直到晚上盯著他吃完病號饭,她才收拾东西回家。 为了避人耳目,她甚至自作主张给他换到了单人病房,美其名曰“防止我们俩一起上热搜”。 今天,李贤宇估摸著自己身体恢復得差不多,医生也点头同意出院,便想著趁泰妍还没来“查岗”,赶紧办理手续溜之大吉。 结果他刚提著简单的行李走到医院门口,就撞见了提著保温饭盒赶来的泰妍,被抓了个正著。 “努那,我自己回家就好了,这两天已经够麻烦你了,真的非常感谢。” 李贤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泰妍压根没接他的话茬,只是提了提手中的保温饭盒。 “去那边,把东西吃了再回去。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她指了指医院花园里不远处的一张长椅,自己率先走了过去。 李贤宇看著她的背影,知道反抗无效,只好认命地嘆了口气,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一起在长椅上坐下。 泰妍打开饭盒,里面是她刚刚买的南瓜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 她递给他一份,自己也拿起一份,默默地吃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静地吃了几口,泰妍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嘴里含著食物而有些闷闷的:“你家————那个垃圾场,我找人打扫过了。” 李贤宇拿著勺子的手一顿,看向她:“努那,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泰妍送给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没好气地说:“当然是从你家拿的,不然看著那些酒瓶和垃圾发霉吗?” 气氛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泰妍放下手中的饭盒,转过身,正对著李贤宇,表情变得异常认真,还带著一些紧张。 “李贤宇,”她盯著他的眼睛,“我陪了你这么多天了,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实话吗?” 自从那天再次见到李贤宇,確认了他就是自己脑海中那个模糊身影的真实存在后。 那些原本只是碎片化,模糊的画面,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在他家里面,他用力地抱著自己,他的怀抱很紧,带著诀別般的复杂情绪,而自己————似乎並没有推开他,反而有一种依赖和心安的感觉。 另一个画面,他们似乎一起开车去了某个地方,去见了一个人?气氛有些凝重,他和自己並肩而坐———— 还有————他们一起喝酒,好像是自己喝醉了,靠在他身边,而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疲惫,却又带著一种深深的怜惜和————理解。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最后,他激动地给自己打电话,似乎在为什么事情寻求帮助,而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急切想要奔赴过去的衝动。 正是这些不断涌现、越来越清晰的“共同记忆”,给了她说出接下来的猜想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语速加快,声音却低了下去:“就算————就算你跟我说,你是我另一个时空的————”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红晕更盛,咬著牙把那个词挤了出来。 “————男亲————我————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完这句话,她迅速低下头,用勺子用力地戳著饭盒里的南瓜粥,耳朵尖都红透了。 “噗——咳咳咳!” 李贤宇差点被一口粥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泰妍,万万没想到她的脑洞会开到这种方向上去! 金泰妍,你到底凭藉那些破碎的情感印记脑补出了一部怎样的科幻爱情大片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似乎也能理解。 情感印记只留下了强烈的感觉和些许碎片画面,並没有附带说明书,她会根据现有的线索。 他的熟悉感、对她的了解、以及那些暖昧不明的画面,自行拼凑出一个对她而言最符合逻辑的解释,似乎也————情有可原。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將这个荒谬的念头驱散。 我只是对循环摆烂了,又不是对雪莉的感情消失了。 见一个爱一个?在无限循环里开后宫?那是三流网络小说才敢写的剧情! 泰妍看著他先是呛到,然后又自顾自地摇头,脸上的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一丝失落。 “我————我猜错了,对不对?” “努那,”李贤宇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们不是那种关係。” “那我们到底是什么关係?!你倒是说啊!” 泰妍有些急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瞪圆了眼睛追问,大有一种今天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架势。 李贤宇看著她执著的样子,知道今天不给出一个说法是过不了关了。 他在心中无奈地嘆了口气,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编织一个看似合理,又能解释部分现象,同时最大限度隱藏循环真相的故事。 他放下手中的饭盒,脸上摆出凝重和神秘的姿態,声音也刻意压低,带著讲述奇闻异事的口吻。 “努那————我接下来说的,可能非常难以置信,但请你先听我说完————” 泰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真相”。 “我————其实,前段时间做了一个非常漫长、非常真实的梦。” 李贤宇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在那个梦里————我认识了你,並且———— 追求了你將近一年。” 泰妍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是,”李贤宇適时地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 “你一直都没有答应我。至於为什么会知道你父亲的事———— 是因为在梦里,这件事確实发生了,而且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对你造成了不小的遗憾。 所以,当我从那个过於真实的梦里醒来之后,心里非常不安,才忍不住打电话提醒你。” 他看向泰妍,眼神里努力装出真诚。 泰妍消化著这个离奇的故事,眉头紧锁。 “那我的电话號码呢?也是你从梦里知道的?!” 李贤宇硬著头皮点头:“对,梦里————我们交换了联繫方式。” “————不对!”泰妍猛地反应过来,抓住了他故事里面的漏洞。 “你骗我!如果这仅仅是你一个人的梦境,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也会出现那些关於你的碎片画面?!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对你的熟悉感,还有————还有生气和心疼!李、贤、宇! “” 她一字一顿地叫出他的名字,带著被欺骗的恼怒。 李贤宇心里一咯噔,暗叫不好,赶紧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还没说完,努那,你先別急。” 他大脑飞速运转,搜刮著看过的科幻电影设定。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是我们的梦境,在某种程度上————同步了? 就像那部电影《盗梦空间》里描绘的那样?你在做梦的时候,也不小心进入了我的梦境,所以我们共享了部分记忆和感受?” 泰妍皱著眉,努力思考著这个可能性,但隨即提出了质疑。 “《盗梦空间》里那也是需要特殊装置和技术的,我们又没有————” 李贤宇耸了耸肩,摆出一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的姿態,试图矇混过关。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上难以解释的神秘现象多了去了,多我们这一件,好像也不算什么特別奇怪的事吧?” 他试图用神秘主义来搪塞。 泰妍將信將疑地看著他,暂时没有被这个说法完全说服,但也没有立刻反驳。 她想了想,又拋出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问题更加致命。 “那————在你的那个梦”里,我为什么拒绝了你的追求?总得有个理由吧?” “呃————你,你————” 李贤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光顾著编造主干剧情,根本没细想这种细节! 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一时语塞。 泰妍眯起眼睛,捕捉到了他的慌乱和迟疑,语气变得危险起来。 “嗯?怎么,梦里的事情记不清了?还是————根本没想好怎么编?” 被逼到墙角,李贤宇把心一横,脱口而出一个在他看来最“合理”、也最能拉开距离的理由。 “因为————因为你嫌弃我没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好工作! 我是个写小说的,但是写出来的东西一直没人赏识,没能出版,收入也不稳定。 你觉得我们的身份、地位差太多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完,甚至不敢看泰妍的眼睛,心虚地低下头,假装被这个“残酷的梦境现实”所伤害。 然而,这个理由听在泰妍耳中,却让她愣住了,隨即一种荒谬感和被侮辱智商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金泰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职业和收入而彻底否定一个人、並且如此直白地以此作为拒绝理由的人吗?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在“梦”里追求了她一年,她会仅仅因为这种原因就毫不留情地一直拒绝? 这根本不符合她对自己性格的认知! 她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不敢与她对视的男人,心中原本將信將疑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这个傢伙————绝对在撒谎! 泰妍心中冷笑连连:喜欢撒谎是吧?行李贤宇,咱们走著瞧,看谁先撑不住! 她脸上没有显露出內心的盘算,反而流露出一丝理解和同情,顺著他的话。 “所以————你才在梦醒之后,那么拼命地喝酒吗?把自己灌成那副样子————是因为—— ——把梦当真了,很难过?” 李贤宇见她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说辞,心中稍稍一松,立刻趁热打铁,脸上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我————我好像真的投入感情了,所以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有点————接受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悲伤。 “所以,努那,既然现在你父亲已经没事了,我们也確实像梦里预示的那样,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就————忘了这个荒唐的梦,也忘了我吧。 他展现出一种“为你好”的决绝姿態。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泰妍內心吐槽,面上却露出一抹歉疚,声音也放软了些。 “贤宇————对不起,虽然那只是梦,但让你难过了————” “没事的,努那!” 李贤宇立刻摆手,强顏欢笑道,“那都是梦!和你没有任何关係!那————” 他站起身,试图就此结束这场对话,“谢谢努那这两天的照顾了,医药费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等一下!” 泰妍叫住他,语气带著坚持,“你帮了我父亲,这是天大的恩情,医药费这种事就不要再提了,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 “7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关切,“贤宇,你刚才说————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和你梦里”一样吗? 没有正式工作,写作方面也————还没有什么好消息?” “呃————那些都不重要了,努那。” 李贤宇只想儘快脱身,含糊其辞。 “我决定了,要踏踏实实找份工作,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了!” 他试图塑造一个“幡然醒悟、努力生活”的新形象。 “嗯。 “” 泰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认可了他的决定。 然后,她抬起眼,脸上绽放出一个看似温柔,实则暗藏“杀机”的笑容。 “既然这样————贤宇,让我给你一份工作吧。” “————啊?” 李贤宇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不用了吧努那?我可能做不来的————” “怎么了?” 泰妍歪著头,脸上带著一丝狡黠和戏謔,故意用他刚才的话来堵他。 “你不是说————在“梦”里喜欢我,还追求了我一整年吗?” 她说到“喜欢我”和“一整年”时,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越发清亮。 “现在,我真的出现在你面前,还愿意给你一份工作————” 她向前凑近一小步,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暖昧又危险的诱惑。 “你这样————不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我了吗?还是说————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直射李贤宇闪烁不定的眼睛。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喜欢我,追求我,都、是、假、的?” 將军! 李贤宇被將在了原地,胸口一阵发闷。 他真的很想对著她大喊:“是的!都是假的!我编的!求求你別再缠著我了!” 但是他不能。 且不论金泰妍这两天在医院照顾他的事。 更重要的是,在之前的循环里,无论是哪个“版本”的她,都已然成为了他在这绝望轮迴中,少数可以短暂依靠、分享秘密与压力的————朋友。 他无法对她狠下心肠,说出如此伤人的话。 他看著她的眼睛,知道自己如果再拒绝,反而会让她更加怀疑。 算了,先答应她。 李贤宇在心里迅速权衡利弊,大不了之后故意把工作搞砸,再走人好了。 他脸上露出混合著挣扎、卑微与最终妥协的复杂神情,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我是真的很喜欢努那!只是————我怕我做得不好,会给你添麻烦————” “没什么好怕的!” 泰妍立刻打断他的犹豫,脸上重新掛上明媚而霸道的笑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男人,別磨磨唧唧的!就这么说定了!” 她不给李贤宇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宣布了最终决定。 “我,金泰妍,现在正式僱佣你,李贤宇,担任我的私人助理!” 她顿了顿,看著李贤宇瞬间石化的表情,强忍著笑意,故作严肃地补充道:“好好干!努力工作!让我看看你的喜欢”,到底有几分诚意!” 成了!泰妍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李贤宇,这下我看你还往哪儿跑!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就不信挖不出来你的秘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泰妍带著得意笑容的脸上,也落在李贤宇写满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绝望脸庞上。 泰妍开车將李贤宇送到了他公寓楼下。 “谢谢努那,我先回去了。” 李贤宇解开安全带,道了声谢,便想推门下车。 “等一下。” 泰妍摇下车窗,叫住了他。 她看著他,脸上带著一种“我已经盯上你了”的笑容,提醒道:“记得明天就开始上班,贤宇助理。” 隨即,她的表情转为严肃,带著警告。 “还有,明天別让我在你身上闻到一丝酒味!否则————后果自负!” 李贤宇看著眼前这个瞬间切换成“霸道老板”模式的金泰妍,无奈地笑了笑,应承道”知道了,努那。” 泰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升上车窗,发动车子,乾脆利落地驶离了小区。 看著车子尾灯消失在拐角,李贤宇脸上强装的笑容瞬间垮掉,烦躁地抬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髮,鬱闷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拖著沉重的步伐上楼,打开家门。 屋內果然焕然一新,之前满地狼藉的酒瓶和垃圾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空气中甚至还残留著一丝清新剂的味道。 他颓然地倒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私人助理————泰妍的——人.理———— 这个身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次循环,他也是以这样的身份待在雪莉身边———— 雪莉————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锐的刺,瞬间扎入他试图麻木的心臟。 原本已经缓和不少的胃部,仿佛条件反射般又开始隱隱作痛,泛起一阵酸涩的痉挛。 他原本已经想好了,就这么彻底摆烂,放弃挣扎,在这个绝望的一个月里不断重复,直到意识彻底麻木,或者那所谓的神明对他这个失败品失去兴趣。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全是雪莉的笑顏? 为什么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她清脆地叫著“贤宇欧巴”的声音? 为什么那些他们一起经歷过的一点一滴,无论是甜蜜的还是痛苦的,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里,无法磨灭? 他用力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那些不该再有的念想。 半晌,他又颓然地鬆开了手,无力感再次將他淹没。 算了,不想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本能地走向厨房,习惯性地想要打开冰箱,拿出那能暂时麻痹神经、换取片刻安寧的酒精。 “咔噠—”冰箱门应声而开。 预想中排列整齐的绿色烧酒瓶並没有出现。 冷藏室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瓶孤零零的矿泉水。 而在空出来的地方,贴著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李贤宇疑惑地凑近,只见上面用带著点俏皮感的笔跡写著: 【李贤宇,你的酒我没收啦~別想再偷偷喝酒!(へ)】 文字的末尾,还画了一个简笔画的、气鼓鼓的羊头图案。” ,” 李贤宇看著这张纸条,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金泰妍写下这些话时,那带著点小得意和不容反驳的认真表情。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混合著被打扰的恼怒、计划落空的鬱闷,以及被强行关心的无奈情绪,猛地衝上了头顶! 他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地“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发胀。 金—泰妍!!! 这个女人!不仅强行闯入他的生活,编造了一个他不得不配合演出的荒谬剧本,霸占了他的时间,现在———— 居然连他最后一点用来自我麻痹的“自由”都给剥夺了! 他“砰”地一声用力关上冰箱门,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他环顾著这个被打扫得过於乾净、以至於显得有些陌生的“家”,一股无处发泄的躁鬱感充斥著他的胸腔。 没有酒,这个漫长的夜晚,以及似乎更加漫长的明天,该如何度过? 泰妍握著方向盘,目光注视著前方的道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带著几分狡黠和十足得意的笑容。 那个傢伙————现在应该已经看到冰箱里的纸条了吧? 她几乎能想像出李贤宇打开冰箱门时,那一瞬间错愕的表情。 仿佛能听见他內心崩溃的吶喊,她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迴荡。 李贤宇,我们这齣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轻轻哼起新专辑收录曲的调子,指尖在方向盘上愉快地敲打著节拍。 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我的————“私人助理”。 第79章 还是那么喜欢年下 第79章 还是那么喜欢年下 “李贤宇!起来!上班啦!” 清晨,一阵毫不客气的拍门声伴隨著熟悉的嗓音,在李贤宇臥室门外炸响,硬生生將他从浅薄且支离破碎的睡眠中拽了出来。 李贤宇极其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球乾涩酸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晚缺乏酒精的麻醉,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意识清醒地熬到了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此刻被强行吵醒,大脑如同灌满了铅,混沌一片。 几秒钟后,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门外是金泰妍! 她怎么会在他家里?! 强烈的起床气和睡眠不足带来的暴躁感瞬间涌上头顶。 他阴沉著脸,一把掀开被子,带著一身低气压,拉开了臥室门。 “啪!” 泰妍正准备继续拍门的手,因为门突然打开而猝不及防,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没穿衣服的胸膛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呀!”泰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眼睛。 但纤细的手指却诚实地分开两条明显的缝隙,视线透过指缝,在他线条分明的胸腹肌上扫过,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季贤宇烦躁地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试图压下火气。 “努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不是————没有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 “对啊。” 泰妍放下手,努力板起脸,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心虚,理直气壮地点头,晃了晃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手中的钥匙串,发出叮噹的响声。 “不然我怎么进来叫你起床?难道要在楼下一直按门铃扰民吗?” “那现在可以还给我了。”李贤宇伸出手。 “不要!” 泰妍乾脆地把钥匙塞回自己口袋,下巴微扬。 “这是为了防止某些人消极怠工,或者又偷偷买酒喝!快,去换衣服洗漱! 动作快点!作为助理,起的居然比艺人还晚,像话吗? 我都要赶不上预约的美容院时间了!迟到的话很失礼的!” 季贤宇看著她这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架势,只觉得一股鬱气堵在胸口。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努那,我————可以现在辞职吗?” “不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泰妍拒绝得飞快,没有一丝犹豫。 她忽然凑近一步,脸上绽放出一个带著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仰头看著脸色铁青的他,用甜得发腻的语气说道:“贤宇啊~你不是说————最喜欢努那了么? 在梦里追了整整一年呢~ 现在有机会天天待在努那身边,怎么能轻易说辞职呢?嗯?” ” ” 李贤宇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鬆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那句“都是假的”却无论如何也吼不出口。 他死死地盯著泰妍那张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最终,所有的愤怒和抗议都化作了一声沉重喘息。 他败下阵来。 “————给我5分钟。” 他耗尽了所有力气,才挤出这句话,然后转身,带著一身“生人勿近”的黑气,重重地摔上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泰妍看著那扇仿佛都在震动的门,脸上狡黠的笑容越发灿烂。 她轻鬆地拍了拍手,对自己“叫醒服务”的效果十分满意。 很好,李助理。 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美容院的路上。 泰妍透过后视镜,不满地瞥著副驾驶座上那个毫无形象、正张大嘴巴打著哈欠的李贤宇。 “呀!”她终於忍不住开口。 “李贤宇!哪有助理在旁边舒舒服服补觉,反而让艺人亲自开车的道理?你这助理当得可真够轻鬆的!” 李贤宇勉强把哈欠憋回去,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带著没睡醒的慵懒和一丝理所当然。 “努那,我昨晚严重睡眠不足,精神状態不佳。 为了首尔市民的出行安全,以及努那您的人身安全,现在由你来开车,是最好的办法“” 。 泰妍被他这套歪理气得哼了一声,追问道:“为什么没睡好?” 李贤宇目光幽幽地看向她,意有所指。 “还不是得————谢谢努那您昨天的“贴心”安排。” 泰妍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撇撇嘴。 “就非得喝那么多酒才能睡著吗?不喝酒会死啊?” 她的语气里带著责备,也有一丝关心。” “” 李贤宇沉默了,將头扭向车窗那一侧,用后脑勺对著她,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泰妍看著他这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確保他不会听见。 “————还说自己没骗我,这副样子,像失恋一样。不会真的是他说的那样吧————” 不过,他为什么会颓废到这种地步?甚至需要依靠酒精来度日? 她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她知道,所有的答案,都系在身旁这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急不得,只能慢慢来,一点点撬开他的嘴巴。 很快,车辆抵达了泰妍预约的美容院楼下。 泰妍停好车,对依旧没什么精神的李贤宇说道:“別说努那不照顾你。你在车上补一下觉,我自己上去做造型。等我下来换你开车,听到没有?” “嗯。” 李贤宇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隨即想到什么,问道:“努那,你的经纪人呢?今天不跟你吗?” “我让她直接去今天画报拍摄的现场等著了,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对接。” 泰妍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回答。 “哦。”李贤宇点点头,又问,“那————我们今天的具体行程是什么?” 听到这话,泰妍动作一顿,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瞪著他。 “呀!李贤宇!我昨天晚上不是把行程表发到你手机上了吗?!你居然没看?!” 李贤宇这才想起来,昨晚他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情看什么行程表,而且他潜意识里就希望自己表现差劲,好让泰妍主动放弃让他当助理的想法。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对不起,努那,我忘了。” “呵呵,”泰妍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没,事!” 她哪里会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但现在在美容院门口,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等著”,然后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美容室。 车內,只剩下李贤宇一个人。 他看著泰妍消失在玻璃门后的背影,舒了一口气,將座椅放倒,真的准备抓紧时间补个觉。 车窗被轻轻敲响,李贤宇从浅眠中惊醒,揉了揉眼睛,摇下车窗。 窗外站著的正是已经做好妆发的金泰妍。 她一头標誌性的浅金色短髮被打理得极具层次感,几缕髮丝隨意地垂在额前,衬托著她小巧白皙的脸庞。 妆容比平日舞台妆要清淡些,但眼妆部分依然勾勒得十分精致,带著些许小烟燻的效果,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而有穿透力。 一身黑色皮质连衣裙,搭配著金属质感的饰品,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既酷颯又带著几分疏离的独特气场。 泰妍看著李贤宇还有些迷濛的眼神,微微挑了挑眉,带著点展示的意味,语气轻鬆地问道:“怎么样?” —— 李贤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诚实地评价。 “很好看,努那。” 他心中下意识地比较著,这和雪莉那种明媚、需要被呵护的美完全不同,金泰妍的美带著一种自成一格的强大气场和歷经沉淀后的独特魅力。 “那你还不赶紧下来!” 泰妍对他的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但没忘记正事,催促道,“说了等下你开车的。” 李贤宇这才彻底清醒,连忙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座下来,和泰妍交换了位置。 泰妍坐进副驾驶,將手机上的导航目的地设置好,递到他面前。 “走吧,李助理。” “嗯。” 李贤宇接过手机,平稳地启动车子,匯入车流。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內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滯,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抵达画报拍摄的摄影棚,工作人员已经各就各位,等待著主角的到来。 在下车前,泰妍转过身,表情变得十分认真,她看著李贤宇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说道0 “贤宇,我不管你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答应做这个助理。 但是,既然你接受了这份工作,我希望你能拿出最起码的专业態度,认真对待它。 这不仅是对我负责,也是对你自己的工作负责。” 李贤宇迎上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那里面没有逼迫,只有对事业的尊重和期望。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努那。” 泰妍见他听进去了,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些许笑容,语气也轻鬆了些:“走吧。” 她推开车门,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问他。 “对了,你知道助理具体要做什么吧?” 李贤宇的脑海中瞬间闪回过许多画面提醒行程、协调沟通、准备物品、应对突发状况———— 这些都是他在上一次循环里,作为雪莉助理时做过的事情。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低声回答:“————知道。” “那就好。” 泰妍放心地点点头,转身下车,踩著高跟鞋,自信从容地走向等候的工作人员,瞬间进入了专业艺人的模式。 李贤宇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金泰妍对於工作是非常认真和重视的。 想要通过消极怠工来让她主动辞退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甚至可能会惹恼她。 看来,得想想別的办法了。 他锁好车,快步跟了上去,脸上重新掛上了属於“助理李贤宇”的表情。 摄影棚內,灯光聚焦,泰妍站在镜头前,隨著摄影师的指令,不断变换著姿势和表情。完全沉浸在工作的状態中,专业而高效。 短暂的休息时间,泰妍从布景中央走下来,额角带著细微的汗珠。 早已候在一旁的李贤宇立刻上前,將一瓶带著吸管的水递到她手中。 泰妍接过水,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喉咙,然后抬眼看向李贤宇,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讚赏。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今天要手忙脚乱、甚至需要自己提醒助理该做什么的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从抵达现场后的协调沟通,到准备物品、適时递水,李贤宇都做得有条不紊,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她忍不住微微挑眉,调侃著李贤宇。 “干得不错嘛~我们李助理。看起来完全不像第一次做这行,挺熟练的啊?” 李贤宇面色平静,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迎上泰妍的目光,用平淡中带著点“回忆”的口吻回答。 “嗯。在梦里————为了能更好地接近、追求————努那,我也做过一段时间努那的助理,积累了些经验。” “呀!” 泰妍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傢伙,又拿那个荒唐的“梦境”当藉口! 她立刻抓住了他话语里的逻辑漏洞,反击道:“你之前不是说,是因为你是个没出版过小说的扑街作家,我觉得你工作不稳定、身份差距大才拒绝你的吗? 怎么,在梦里,艺人助理和顶级女歌手之间的身份差距,难道比作家和歌手之间的差距更小吗?!” 李贤宇被问得微微一怔,但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仿佛在说“梦里的事情就是这么不合逻辑”,他轻声辩解,带上了一点自嘲。 “也许————在梦里,我觉得只要能离努那更近一点,身份差距什么的,反而没那么重要了。毕竟————助理可以时时刻刻跟在身边。” 他这个回答,既圆上了之前的谎言,又隱隱透出一种“深情”和“卑微”,反而让泰妍一时语塞。 她明知道他在胡扯,可看著他此刻那带著点落寞和认真的表情,那句“你骗人”却怎么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出口。 她气鼓鼓地一把將喝剩的水瓶塞回他怀里,仿佛把那股无处发泄的鬱闷也一併塞了过去。 “好好工作!不许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故作凶狠地命令道,试图用气势掩盖自己再次被他牵动情绪的事实。 说完,她迅速转身,重新走向灯光匯聚的拍摄区域,准备下一组的拍摄。 只是,她那白皙的耳根,不受控制地蔓延开一片緋红,久久没有褪去。 忙碌了整整一天,当摄影师终於喊出“收工”时,泰妍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空了。 她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化妆间,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帮她卸去脸上的妆容。 卸妆棉在脸上移动,她忽然想起守在身后的李贤宇,开口问道:“李助理,我饿了。 我们等下去吃什么?” 站在她身后等待的李贤宇闻言:“努那想吃什么?” 泰妍依旧没睁眼,话里却带上了试探和刁难:“现在是我在问你。我想吃什么,你作为助理,难道不应该提前了解或者至少能猜到吗?” 李贤宇心中瞭然,知道她又在证实他前面说过的话的真实性。 他回想起之前循环里,和她一起去吃烤肉的几次经歷,便回答:“烤肉?” “嗶——!” 泰妍发出一声类似游戏里错误提示音的声音,终於睁开了眼睛,透过镜子得意地瞥了 他一眼。 “回答错误!看来你对我的喜好了解得还不够深入嘛,李助理!” 一旁正在帮她卸妆的化妆师听到泰妍和助理之间过於“熟稔”甚至带著点打情骂俏意味的对话,早已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在这个行业里,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李贤宇看著镜子里她带著点小得意的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放弃般地说道:“————努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我都可以。” “哦?”泰妍透过镜子盯著他。 “你现在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李贤宇索性破罐子破摔,面无表情地回答:“努那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呀!” 泰妍刚好卸完最后一处妆容,从椅子上转过身,素净著一张脸,眉毛因为卸了妆显得有些淡,气鼓鼓地瞪著他。 少了妆容的修饰,她的五官更显清秀,此刻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少了几分之前的气场,多了几分生动和可爱。 李贤宇的视线落在她光洁的眉骨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努那,你的眉毛————去哪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呀!李贤宇!你死定了!” 泰妍瞬间炸毛,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他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就扭住了他的一只耳朵,用力一拧! “嘶—!放手!金泰妍!” “呵,金泰妍?我看来得好好教你规矩了。 2 她冷笑著把自己的脸凑到他面前。“仔细看!有没有眉毛!” “有,泰妍i————” 泰妍又瞪了他一眼,李贤宇只好改口,“努那,这里还有人。”试图提醒她注意场合。 泰妍这才意识到化妆师还在旁边,脸上更红,却强撑著气势吼道:“有人又怎样?! 你管我!”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回头,对著努力憋笑、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的化妆师解释道:“欧尼!你、你別误会!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化妆师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装傻:“啊?泰古你说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她越是这么说,泰妍脸上的红晕就蔓延得越快,几乎要烧到脖子根。 “跟我走!” 泰妍羞恼交加,也顾不上再扭他耳朵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拖著还在揉耳朵的李贤宇,仓促地逃离了化妆间。 摄影棚外走廊的灯光下,泰妍气呼呼地走在前面,耳根依旧泛著可疑的红晕。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揉著还在发烫的耳朵,脸上露出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笑意。 泰妍开著车七拐八绕地带著李贤宇来到了一条略显僻静的巷子,在一家简陋的棚子前停下。 这家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几张简单的桌椅摆在棚下。 她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熟络地跟正在忙碌的老板打著招呼:“姨母,老样子,两份! 我的那份不要辣,多加点芝士!他的正常做就好!” 老板抬头看到她,露出了笑容,应了一声。 泰妍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示意李贤宇坐在对面。 环境嘈杂,却有种奇异的放鬆感。 她看著对面的李贤宇,忽然歪著头,带著点狡黠的笑意问道:“喂,在你的那个“梦”里————我们有没有来过这里?” 季贤宇抬眼看了看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环境,摇了摇头,继续圆著他的谎言。 “————没有。在梦里,努那根本没有接受我的追求,自然也不会带我来这种————属於你私下生活的地方。” “你还在说那个梦!” 泰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筷子敲了敲他的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连我现在想吃什么,喜欢什么口味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在梦里追了我一年————骗鬼呢!” 李贤宇沉默了下来。那些关於喜欢她、追求她的话都是信口胡诌的。 在之前的循环里,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精力和情感都倾注在了雪莉身上,试图破解她的死局,何曾真正去了解过金泰妍的喜好? 此刻被她点破,他无言以对,只能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泰妍看著他这副默认的样子,心里道“果然如此”。她放软了些语气,像是在教导,又像是在强调什么:“所以啊,要记好,知道吗?我可是出了名的小孩子口味,最喜欢甜甜的东西。 梦里”的那些都是假的,但现在————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还有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 话音刚落,泰妍自己先愣了一下,感觉刚才那句话似乎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昧。 她脸上微微发热,赶紧低下头,装作忙著摆放餐具。 幸好,老板適时地將热气腾腾的食物端了上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两份辣炒年糕冒著诱人的热气,一份上面铺满了芝士,另一份被泰妍推到他面前。 “啊!忘记你身体刚好,吃不了太辣了,要不要让姨母换一份?” “不用了,我还可以。” 李贤宇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一口辣炒年糕。 这辣味————很纯粹,很直接,就像————就像雪莉偶尔心血来潮,拉著他去尝试那些街边火爆的辣炒年糕。 被辣得鼻尖冒汗、眼眶泛红,却还是会对著他吐著舌头,笑著说“欧巴,好辣但是好好吃————” 雪莉明媚的笑顏清晰地撞入脑海,与她最后那冰冷、厌恶、仿佛看著世界上最骯脏东西的眼神交织重叠。 他拿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瞬间空洞了几分,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食物,落在了某个虚无而痛苦的点上。 泰妍感受到了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周身的气场仿佛瞬间下沉,那是一种————远比单纯的情绪低落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 她看著他失去血色的脸颊和那双盛满无法言说痛苦的眸子,正准备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又想起什么了?是什么,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李贤宇想要藉助什么来麻痹此刻纷乱的心绪,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请求。 “努那————可以喝点酒吗?就一瓶。” “不行!” 泰妍断然拒绝,眉头蹙起,“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胃还要不要了?” 然而,当她看到李贤宇在她拒绝后,眼神更加黯淡,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痛苦仿佛又加深了一层时,她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泰妍在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妥协了,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强硬却带著让步。 “就一杯!烧酒一杯,多的没有!我可不是因为心疼你什么的,是因为工作结束了,现在是下班时间·————” 李贤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鬆口。 “————谢谢努那。” 泰妍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吃东西在继续。泰妍小口吃著自己那份铺满芝士、甜滋滋的年糕,偶尔抬头看向对面的李贤宇。 他只是机械地用筷子搅动著面前的食物,吃得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在小口抿著那杯她特赦的烧酒,仿佛那杯中的液体才是他真正的晚餐。 昏黄的灯光下,他眉宇间笼罩的阴鬱挥之不去。 泰妍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和我一起吃饭,就这么不开心吗?表情跟————跟失恋了一样。” 李贤宇抬起眼,勉强扯出一个短暂的笑容,继续维繫著彼此心照不宣的谎言。 “没有。能和努那一起吃东西,很开心。 他的回答乾巴巴的,没有一丝说服力。 泰妍盯著他看了几秒,“李贤宇,你之前说————在梦里喜欢”我很久了,追了我一年,对吧?” 李贤宇诧异地看著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重提这个,只是谨慎地点了点头。 “那你说,”泰妍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 “你现在选择“放弃”了,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李贤宇紧锁的心门。 放弃?他何尝想放弃雪莉? 是几次的失败,是上一次她那双充满厌恶的眼睛,让他觉得一切都毫无作用———— 无力感和自我厌弃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低下头,避开泰妍的目光,视野里是杯中晃动的液体,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雪莉决绝离去的背影。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带著仿佛被碾碎后的疲惫,:“大概————就是,一万次妥协,一万次失望,一万次对不起————然后,从此以后,不再有任何交集———— 这回答里蕴含的痛苦太过真实和沉重,远远超出了一个“荒唐梦境”该有的范畴。 泰妍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追问道:“谁让谁失望?” 李贤宇依旧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下意识带著深深的自责回答:“我————我让“你”失望了,努那。” 他口中的“你”,在此刻模糊了界限,既是那个相信了他的“金泰妍”,也是那个他真正无法释怀的人。 泰妍看著他这副仿佛背负著整个世界的沉重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气他满口谎言,又无法对他此刻流露出的真切痛苦无动於衷。 她故意用轻鬆甚至带点调侃的语气,试图打破现在这个氛围。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哪来的一万次?不是说只有一年吗?” 她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夹起一块裹满了芝士的年糕,放到了他的盘子里,然后抬起头,对著他露出了一个带著些许复杂意味的微笑。 “而且————我们现在,不是还有交集吗?” 泰妍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像熟透的番茄。 她看著明显愣住的李贤宇,心里疯狂埋怨自己。 金泰妍!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总是不经大脑说出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李贤宇这傢伙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他的魅力有这么大吗?! 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尷尬,就在泰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老板的声音如同天籟般响起。 “哎一古,这不是我们泰妍嘛!好久没来了啊!” 忙碌完一阵的老板端著两碗免费赠送的鱼饼汤,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得救了! 泰妍差点要用感激涕零的眼神看向老板,连忙接过话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姨母!你这里的东西还是这么好吃!” “喜欢又不常来?”老板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回忆道,“你以前当练习生的时候,可是差不多天天都跑来我这里。” 她的目光转向了坐在泰妍对面的李贤宇,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给了泰妍一个“我懂的”眼神,带著长辈的关切和揶揄,“这位————是你的男亲吧?哎哟,我们泰妍也到这个年纪了,確实应该好好谈个恋爱了。小伙子,” 她又转向李贤宇,“你还是我们泰妍第一个带过来我这里吃东西的异性朋友呢。 要好好照顾我们泰妍啊,她看起来坚强,其实也是个需要人疼的孩子。” 姨母!你在说什么啊?!你还不如不过来呢! 泰妍感觉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又“轰”地一下全涌回了脸上,甚至比刚才更烫。 她慌得连连摆手,语无伦次地向老板娘解释。 “不是的!姨母你完全误会了!他真的不是! 我们、我们就是普通————是工作关係!他是我的助理!助理而已!” 看著泰妍手忙脚乱、脸颊緋红拼命解释的样子,李贤宇原本因为雪莉而低落的心情,莫名地轻鬆了不少,难得地升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他抬起头,对著老板娘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炒年糕很好吃,社长nim。 “” 然后,他故意顿了顿,瞥了一眼急得跳脚的泰妍,才慢悠悠地补充道,“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努那的。 “呀!李贤宇!你闭嘴!” 泰妍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恨不得用手里的筷子去堵他的嘴。 老板娘看著这一幕,眼神更加意味深长了,她笑著对泰妍说:“努那?哎一古,我们泰妍还是那么喜欢年下男吗?也挺好,年下会疼人~” 泰妍: 她看著已经彻底认定“事实”並且开始自行脑补的老板娘,只觉得满头黑线,解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放弃地垮下肩膀,转而將所有的羞恼都发泄在了偷笑的李贤宇身上,恶狠狠地吼道:“吃完了没有?!吃完了就赶紧回去!让你別喝酒非喝! 现在好了吧,还要我开车送你回去!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李贤宇放下没吃几口的筷子,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 “內~吃完了。麻烦努那了,谢谢努那。” 他这副“乖顺”的样子,更是让泰妍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她拖著脚步,在老板暖昧的笑容以及某人隱忍的低笑中,仓促地结了帐,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背影都透著“我很生气”的信號。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那个气鼓鼓的背影,嘴角那抹笑容一直没有放下。 某个被气得七窍生烟的小队队长,大概会在心里给他狠狠记上一笔。 > 第80章 Yes or Yes?/对不起 第80章 yes or yes?/对不起 车子平稳地停在李贤宇家楼下。车內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熄火后的余温在悄然散去。 “努那,我先回去了。”李贤宇解开安全带,打破了沉默。 “嗯。” 泰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双手依旧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显然还在为刚才被他反將一军,以及在老板娘面前百口莫辩的场面生著闷气。 李贤宇推门下车,刚走出两步。 “等一下!”泰妍摇下车窗,叫住了他。 李贤宇停下脚步,回头,带著询问的眼神:“怎么了,努那?” 泰妍板著脸,语气硬邦邦地,像是在发布命令。 “明天!自己早点来公司报到!我、我可不来叫你了!” 她刻意强调,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点刚才丟失的“威严”。 李贤宇闻言失笑,觉得她这气生得有些孩子气。 “努那,我好像从来没说过需要你来接我吧?我是助理,按时去公司是我的本职工作,又不是需要人接送的艺人。” “呵,”泰妍冷笑一声,语带嘲讽,“你看起来可比我这个艺人大牌多了。” “內~知道了。 李贤宇懒得再爭,顺从地应了一声,隨即话锋一转,旧事重提。 “不过努那,现在可以把家里的钥匙还给我了吧?总拿著助理家的钥匙,不太合適吧? ” 泰妍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故意大声道:“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见!拜拜!” 说完,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摇上车窗,迅速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辆如同逃离现场般疾驰而去,只留下两道红色的尾灯光芒在夜色中消失。 李贤宇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街口,最终只能无语又带著点莫名好笑地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泰妍几乎是一路飆车回到家。一进门,爱犬zero就热情地扑了上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去去去,偶妈现在没心情陪你玩。” —— 她有些烦躁地推开zero,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顺手捞过一个抱枕,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某个可恶傢伙的替身,然后用力地捶打了好几下。 “可恶的李贤宇!混蛋!西八!” 她低声咒骂著,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发烫。 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在刚才,他被老板娘误会时非但不解释,反而顺著话头调侃她,最后还偷笑的模样! 那个表情————虽然很欠揍,但比起他平时那副死气沉沉、仿佛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样子,似乎————顺眼多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贤宇对她,大概率是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感情的。 他看她的眼神,虽然有时会有复杂的情绪,有关心,有无奈,甚至偶尔有一点点依赖,但唯独缺少了心动和迷恋。 这一点,她作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艺人,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应该————是吧? 不知为何,这个认知並没有让她感到轻鬆,反而让心里那团乱麻更加纠结了。 而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她自己对李贤宇的態度————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把握。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和信任感,看到他颓废糟蹋自己时的担忧和生气,被他用谎言敷衍时的鬱闷和不甘,看到他偶尔流露出真实痛苦时的心疼,以及刚才被他捉弄后的羞恼———— 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调色盘,让她完全看不清自己的內心到底被染成了什么顏色。 “啊啊啊~好烦啊!” 她哀嚎一声,抱著抱枕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 zero被主人的反常嚇得躲到了角落,警惕地看著她。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找个人聊聊! 找谁呢? 允儿?不行不行! 那丫头聪明的很,肯定一眼就能看穿,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她这个欧尼呢! 而且她是妹妹,跟她討论这种问题总觉得有点丟脸。 那————只剩下顺圭了。 虽然李顺圭同样八卦,而且绝对会毫不留情地嘲笑她,但作为同龄的亲故,她经验丰富,看问题也往往一针见血。 最重要的是,她嘴巴还算严实————吧? 嗯,就用“我有一个朋友”这样的万能开头好了! 打定主意,泰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找到了sunny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哇!”泰妍被嚇得叫出声。 手机屏幕上,sunny敷著一张惨白面膜的脸几乎贴满了整个镜头,在黑暗里看起来格外惊悚。 “顺圭你嚇我一跳!为什么不开灯!”泰妍拍著胸口抱怨。 屏幕那头的sunny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瓮声瓮气地问:“有什么事?快说,我宝贵的护肤时间。 “嗯————那个————” 泰妍支支吾吾,按照打好的腹稿开始表演。 “就是,我有个朋友————她最近被一件事给困扰了————” 果然,电话那头的sunny立刻发出瞭然的“哦—”一声长音,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非常配合地没有戳穿,用眼神示意她继续编。 “就是,就是她最近认识了一个男人————不对,是突然有个男人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泰妍努力组织著语言,既要模糊掉李贤宇说的梦境这些超现实元素,又要表达出那种诡异的熟悉感。 “她本人对这个男的还有一些莫名的情绪,像关心,像担忧,又有点————” “有点什么?“sunny追问,面膜下的嘴角似乎已经勾了起来。 “那种情绪很难描述————”泰妍皱著眉思考。 “你就想成是“恨铁不成钢”好了!对,就是那种感觉!” “嗯,所以呢,你想问什么?” sunny懒洋洋地问,开始按摩脸部促进精华吸收。 “就是,你说我的这个朋友————她是对这个男的有好感吗?还是说————只是普通的同情或者————呃,责任感?” 泰妍终於问出了核心问题。 然而,sunny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直接打断了泰妍的“朋友论”,一针见血地点破“你找到那个李贤宇了?” “!!!" 泰妍瞬间瞪大双眼,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她、她怎么知道的?!她明明上次只是隨口问了一下有没有人认识叫李贤宇的! “我、我是在说我朋友啦!你、你问李贤宇干嘛?” 泰妍试图垂死挣扎,声音都结巴了。 sunny发出一声冷笑:“金泰妍,我还不知道你么? 遮遮掩掩,还我有个朋友”?你哪个朋友是我不认识的? 行了,別装了。所以,那个李贤宇,多大?喜欢你吗?” 泰妍被这一连串直球打得晕头转向,懵懵地顺著她的话就回答了:“28岁————好像,不喜欢我————” “呵呵,”sunny的笑声带著果然如此的味道。 “又是个年下。泰妍吶,你的口味还真是一致啊。” “呀!李顺圭!什么叫我的口味一致! 我又没说我喜欢他!不对!我说了是我朋友的事!” 泰妍羞恼地反驳,脸烫得能煎鸡蛋。 sunny嘆了口气,终於动手揭下了脸上的面膜,露出一张带著点戏謔的脸。 她一边做著最后的护肤,一边说道:“你抬个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你要干嘛,还有个朋友”,你那些朋友有哪个是我不知道的? 所以你想问的就是这个?想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不过你刚刚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清楚什么?”泰妍茫然。 sunny无语地捏了捏眉心,开始逻辑分析:“他是你亲戚?” 泰妍摇头。 “他是你认识了很久、可以无话不谈的亲故?” 泰妍沉默了一下,犹豫地摇了摇头,但马上又觉得不对,点了点头,隨即又飞快地摇头,自己也搞不清了。 他们之间的关係,根本不能用普通的朋友定义。 “看吧,”sunny一摊手,“既不是亲戚,又不是普通朋友,那你对他这种超出常理的关心、担忧,还有那种希望他上进”、別喝酒、好好生活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综合起来,不就是喜欢吗? 至少也是好感以上,正在往喜欢发展的路上。” 我喜欢李贤宇?! 泰妍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我才认识他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几天!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个声音在说,好像確实和他一起经歷过很多事情? 那些模糊的画面,那些强烈的情绪————难道都是在那个梦”里? “我————我————这————” 泰妍张著嘴,却发现自己词穷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我我的什么,话都说不清楚。” sunny嫌弃地看著她,继续追问,“他是明確跟你说过他不喜欢你吗?” 泰妍下意识地摇头。 李贤宇从来没明確说过不喜欢她,他只是———— 一直在编造那个该死的“梦境”谎言! “那你是怎么感觉出来他不喜欢你的?具体点。”sunny引导她。 “嗯————” 泰妍努力思考著,將李贤宇那个关於“梦境”的故事,改编成了一个更贴近现实、更容易理解的版本。 “就是————他好像心里装著別的事,或者————別的人?总是很沉重,很疲惫的样子。 对我呢,有时候会觉得他挺依赖我的,会听我的话,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在刻意保持距离,用一些漏洞百出的藉口来敷衍我。 就像————他並不希望和我真正变得亲近,只是在被动地应付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偶尔会露出特別难过,特別痛苦的表情,那绝对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別的什么事情。 那种时候,他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都走不进去。” sunny听完,摸著下巴分析道:“心里有別人或者有心事,这是肯定的。 至於对你的態度————听起来很复杂。不主动,不拒绝,甚至有点欲拒还迎? 泰妍啊,这个男人听起来水很深,很麻烦啊。” “我也知道他麻烦!” 泰妍泄气地瘫回沙发,“可是————我就是没办法放著不管。 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就————我就很生气,又很心疼。 想把他拉出来,想让他好好的。” sunny看著泰妍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纠结和担忧,沉默了片刻,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泰妍吶,感情这种事,外人其实很难判断。 但是,如果你明明觉得他麻烦,觉得他心里可能没你,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去关心他,想靠近他,想了解他的一切,甚至因为他而心烦意乱、辗转反侧———— 那这种情绪,大概率就不是普通的同情或者责任感了。” 她最后总结道:“至於他喜不喜欢你,那是他的事。 你现在要搞清楚的,是你自己的心。 如果你確定了自己是喜欢他的,那就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一场硬仗,毕竟要撬开一个內心封闭男人的心,可不是容易的事。 如果你不確定,或者害怕受伤,那我劝你最好趁现在陷得还不深,赶紧撤,离他远点“” 。 sunny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泰妍心上。 我喜欢李贤宇? 我竟然,喜欢上了一个满口谎言、心思沉重、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麻烦男人? 这个认知让泰妍感到无比慌乱和不可思议,但內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悄悄告诉她,sunny的分析,或许——是对的。 她对著电话,喃喃道:“我————我需要好好想想————” “嗯,好好想想吧。別急著做决定。” sunny打了个哈欠,“我要去睡了,为了你的感情问题,耽误了我宝贵的美容觉。下次记得请客吃饭,掛了。” 不等泰妍回应,sunny便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泰妍一个人,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乱如麻。 李贤宇那张时而颓废、时而无奈、时而带著细微笑意的脸,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起来。 喜欢————吗? 第二天,泰妍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来到了公司。 昨晚和sunny那通电话后,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你喜欢李贤宇”这个结论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著。 她刚在自己的休息室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著“李贤宇”的名字。 “餵?”她接起电话,声音带著没睡好的沙哑。 “努那,”李贤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现在在公司楼下,保安大叔不给我放行。我说了我是你的助理,可能需要你下来接我一下,或者跟保安室確认一声。” 泰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认命地站起身:“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当她来到公司大堂入口处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刚刚平復一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贤宇並没有老老实实地等在一边,而是和当值的保安大叔凑在一起,两人手里都夹著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烟雾繚绕。 “呀!李贤宇!你还抽菸?” 泰妍快步走上前,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保安大叔一见真是泰妍下来了,嚇了一跳,连忙把手中的菸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立正站好,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工作。 李贤宇看到泰妍,倒是没那么紧张,只是慢悠悠地吸了一口,抬头看她,一脸无辜。 “怎么了,努那?” 泰妍看著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把烟夺走丟到垃圾桶上,厉声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许抽菸!不对!是以后你都不许抽菸!” 李贤宇闻言,眉头微蹙。 他是个老菸民了,尤其是在压力大或者需要思考的时候,是他的必需品。 “努那————这好像不在助理的工作职责规定范围內吧?属於个人生活习惯。”他试图辩解。 “怎么不在!” 泰妍瞪圆了眼睛,理由张口就来,带著不容反驳的霸道。 “我可是歌手!嗓子就是我的生命!要是被你的二手菸毒害了,影响了状態,你负得起责任吗?!” ” ,这个理由强大到让李贤宇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泰妍又狠狠瞪了他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强调“我说了算”,然后才转身:“跟我来!” 她带著李贤宇走进公司大楼,一边走一边说:“等下我会让经纪人欧尼给你办理一张临时工作证,以后你就能自己进出了。 “內~” 李贤宇走到她旁边,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隨口问道。 “不过努那,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有点重。” 泰妍脚步一顿,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加快了脚步。 还不是因为你!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两人走到电梯口,正好一部电梯到达一楼。 他们走进去,泰妍按下了录音室所在的楼层。 就在电梯门即將关上的剎那,一个清脆又带著点急切的女声由远及近。 “欧尼~等一下~等等我!”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站在泰妍身后的李贤宇,身体僵硬,仿佛被瞬间冻结。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道穿著时尚、带著甜甜香风的身影小跑著冲了进来,是崔雪莉。 “泰妍欧尼~” 她站定后,对著泰妍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撒娇意味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泰妍也回以温柔的笑容,看著这个自己一直很疼爱的妹妹。 “雪莉啊~好久不见,怎么今天来公司了?” “来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雪莉说著,目光自然地转向了泰妍身边这个陌生,没有佩戴工牌的男人,脸上带著礼貌的好奇。 “这位是————?” “哦,这个是我新招的助理,李贤宇。”泰妍介绍道。 雪莉闻言,朝李贤宇友好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你好,李贤宇i。 然而,李贤宇却低著头,仿佛没有听到,没有任何回应。 狭窄的电梯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尷尬。 泰妍疑惑地皱了皱眉,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道:“呀!李贤宇,你在想什么?雪莉在跟你打招呼呢!” 雪莉见状,倒是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趣,笑著打圆场。 “可能是因为害羞吧?或许————是我的粉丝?”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尷尬。 就在这时,李贤宇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雪莉脸上,她依旧明媚,笑容依旧具有感染力。 没想到————在这一世,还是以这种方.见到了她————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酸涩、愧疚、痛苦————无数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喉头的哽塞,看著雪莉的眼睛。 “雪莉i,你好。我————確实是你的粉丝,所以刚刚————对不起”。 “7 这一声“对不起”,他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里面蕴含的真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让雪莉和泰妍都微微一愣。 那不像是一个粉丝见到偶像时激动的道歉,更像是一种————背负了某种亏欠后的郑重致歉。 雪莉被他这过於认真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 “真是难得呢!居然泰妍欧尼的助理还是我的粉丝。需要我的签名吗? 心她调皮地朝李贤宇眨了眨眼,试图让气氛重新轻鬆起来。 一旁的泰妍看著李贤宇这不同寻常的反应,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李贤宇对雪莉的態度,绝不仅仅是“粉丝”那么简单。 那种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和挣扎,她捕捉到了。 “呀!雪莉,”泰妍故作不满地搂住雪莉的肩膀。 “这可是我的助理耶!他都没有找我要过签名,怎么能先找你要呢?” “欧尼~” 雪莉撒娇地回抱住泰妍的胳膊。 “我可是很难得才有新粉丝呢~你就让让我嘛~” 泰妍看著雪莉带著笑意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轻轻抱了抱她。 “雪莉啊,你很好的,是那些人不识货,不懂得欣赏你的好。” “嗯嗯!泰妍欧尼说得对!” 雪莉用力点头,笑容更加灿烂,但那灿烂底下,是否隱藏著落寞,只有她自己知道。 李贤宇听到泰妍的话,看到她拥抱雪莉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再次低下了头,掩饰著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绪。 “喂,”泰妍的声音把他从自责中拉回现实,她看著李贤宇。 “雪莉说要给你签名呢,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李贤宇回过神,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儘可能显得自然,带著点“粉丝”激动的表情,抬起头,看向笑容依旧的雪莉。 “当然开心!我是雪莉i的铁粉,请一定————一定要给我雪莉i的签名。” 他的声音带著些颤抖。 “好哦~”雪莉爽快地答应,“我之后签好了,让泰妍欧尼带给你。” 泰妍白了雪莉一眼,嗔怪道:“你这丫头,使唤起我来了?”不过她並没有拒绝。 好在三人要去的楼层並不相同,电梯很快到达了雪莉要去的楼层。 “再见咯,泰妍欧尼~有空我再找你逛街。哦,不对,是等欧尼你有空的时候,哈哈哈。” 雪莉笑著挥手道別。 “你啊,我知道了,我会主动联繫你的,雪莉。”泰妍温柔地回应。 “內~加油哦,欧尼,新专辑大卖!” “嗯,谢谢你,雪莉。” 电梯门缓缓关上,將雪莉明媚的身影隔绝在外。 轿厢里重新只剩下泰妍和李贤宇两人,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瀰漫著一种诡异的安静和张力。 泰妍转过身,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电梯壁上,玩味的目光带著浓浓的探究,上下打量著从雪莉离开后就明显放鬆下来、但眉宇间依旧笼罩著一层阴鬱的李贤宇。 “李贤宇,”她缓缓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雪莉的粉丝了?” 李贤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那股鬱结之气吐出,他避开泰妍的目光,盯著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用早已准备好的、看似隨意的语气回答。 “我没有跟努那说过么?可能————是忘了提吧。” 泰妍看著他明显敷衍的態度,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已经將“李贤宇对雪莉异常的態度”这件事,重重地画上了一个標记,並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號。 电梯到达录音室楼层,门“叮”一声打开。 泰妍率先走了出去,李贤宇默默跟在她身后。 只是,他的脑海中,依旧反覆回放著雪莉刚才的笑容,以及————上一次循环结束时,她那双冰冷的、充满恨意的眼睛。 这一次,又相遇了。 命运,到底想怎样?而他,又该如何面对? 泰妍带著李贤宇走进录音室,与早已等候在此的製作人以及录音师简单寒暄后,便將李贤宇介绍给他们。 “这位是我的新助理,李贤宇。” 李贤宇礼貌地向两人鞠躬问好,隨后便自觉地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坐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泰妍则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 製作人將一份歌词递给她:“泰妍啊,我们今天先试著录这首《doyouloveme?》,找找感觉。” 泰妍接过歌词纸,自光扫过歌名和那些直白探问爱意的词句,不知怎的,心头莫名一跳,眼神不自觉地,快速地往身后李贤宇坐著的方向瞥了一下,隨即又立刻收回。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製作人的眼睛,他关切地问:“怎么了泰妍?是歌词有什么问题,还是状態不太好?” 他注意到她似乎有些分神,这在她身上可不常见。 “阿尼,没有。” 泰妍立刻摇了摇头,將那份莫名的心虚压下,脸上恢復专业的神色。 “歌词很好,我先进去试试。”她不想让个人情绪影响工作。 她拿著歌词走进里面的录音隔间,戴上监听耳机,调整好麦克风的位置。 隔著厚厚的玻璃,她能看见外面控制室里製作人、录音师,以及那个安静坐在角落的身影。 “你先听一遍伴奏,找找感觉。” 製作人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著鼓励。 “不过这首歌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估计一两遍就能过了。”他对她的实力很有信心。 录音师也笑著附和点头,毕竟她是金泰妍,以她的唱功和领悟力,驾驭这种歌曲確实不在话下。 泰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內~我会努力的。” 轻柔而富有节奏感的伴奏通过耳机流淌进来。 这是一首带著些许r&b律动和都市感的歌曲,旋律並不复杂,但编曲细腻,节奏点抓人,歌词则充满了现代男女关係中那种不確定性的试探和直白的疑问。 泰妍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音乐中,心里默默对照著歌词。 然而,也许是昨晚被sunny的话搅乱了心绪,也许是刚才电梯里李贤宇对雪莉异常的態度让她心存疑虑。 此刻看著那些“do you love me?”、“l wanna know if you love me”的歌词,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歌词像是在质问她,又或者,是在替她质问某个人? 哎西!金泰妍!你是专业的歌手!集中精神!现在是在工作! 她在心里狠狠训斥了自己一句,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占据了她大脑的身影甩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这次努力將所有的杂念一关於李贤宇的谎言、他的颓废、他对雪莉奇怪的態度,以及自己那团乱麻般的感情全都暂时屏蔽在外。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属於歌手金泰妍的专注和清澈。 她对著玻璃窗外的控制室,朝著录音师的方向,肯定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音乐再次响起,她微微靠近麦克风,將自己的情绪调整到与歌曲契合的频率,准备投入演唱。 > 第81章 do you love me/两份签名 第81章 do you love me/两份签名 伴奏在录音间內缓缓流淌,带著都市夜色的迷离与渴求。 泰妍调整呼吸,开口。 “看向这里吧,我已经偷偷关注了你许久————” 她的声音一出来,控制室里的製作人和录音师便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音准、气息无可挑剔,金泰妍就是金泰妍。 然而,唱著唱著,泰妍的思绪却有些不听使唤。 歌词里那些关於等待、猜测、不安的句子,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轻轻刺探著她內心某个刚刚被触动的角落。 “其实我的內心正吶喊著,do you love me?” 她的自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控制室。 李贤宇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微微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他是在认真听吗?还是又沉浸在他那个充满了痛苦和秘密的世界里? 他————会对谁问出这样的问题吗?或者,有谁曾这样问过他? 一个分神,某个转音的处理出现了细微的瑕疵,泰妍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製作人微微蹙了下眉,但没有喊停。 “那句让我心潮荡漾的话,你可愿意对我说呢————” 她的歌声里不自觉地注入了一些原本编曲並未强调的急切,甚至有一点点隱忍的委屈。 这微妙的变化让歌曲的情感层次意外地丰富了起来,录音师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觉得这感觉似乎也不错。 泰妍努力集中精神,將后续的副歌部分唱完。 伴奏结束,隔间里安静下来。她摘下一边耳机,等待外面的反馈。 “很好,泰妍!” 製作人首先开口,“情感比预想的要饱满很多,特別是后半段,那种追问的感觉很打动人。 不过前面主歌部分,有几个地方的咬字和气息稍微有点飘,可能是还没完全进入状態? 我们再来一遍,注意一下稳定性。” “內,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第二遍录製。 目光再次投向外面,却发现一直低著头的李贤宇,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透过玻璃看著她。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带著疲惫感,但此刻,那里面似乎多了一些別的东西————像是共鸣。 两人的自光在空中短暂相遇。 李贤宇似乎没料到她会看过来,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低下了头。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泰妍。 他听懂了? 他是不是————也从这首歌里,听到了他自已的故事? 这个念头让泰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他之前那句沉重的“一万次妥协,一万次失望”,还有他看著雪莉时那复杂痛苦的眼神———— “泰妍?准备好了吗?”製作人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泰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又站在原地发呆了。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了,欧巴,开始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绷。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泰妍的演唱技巧无可挑剔,每一个音准,每一个转音都精准无比。 然而,如果仔细聆听,会发现她的歌声里,之前那意外注入的、带著些许脆弱和追问的情感却不见了。 她不再看控制室,只是专注地盯著歌词纸,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完美演经的文字符號。 製作人和录音师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这一遍技术上是完美了,但总觉得————少了点刚才那种抓人的东西。 录製在一种略显怪异的气氛中结束。 “很棒泰妍,虽然第一遍里面的情绪更抓人,不过现在也够用了,你想再录一遍还是,” 製作人询问著她的意见。 泰妍对他点点头,从录音间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对製作人说:“欧巴,今天状態不是很好,明天再录可以吗?我想调整一下。” 製作人虽然觉得疑惑,但也看出她情绪不太对,便点头同意了。 “好吧,我们时间还很多,那你今天先回去休息,调整好状態最重要。” 泰妍道了声谢,拿起自己的包,看也没看李贤宇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 “努那?”李贤宇站起身,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上她的脚步。 泰妍走得很快,直到进了电梯,只剩下他们两人,她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直视著李贤宇,嘴唇微抿,似乎在斟酌用词。 “李贤宇,”她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你之前说的那个梦”————梦里让你那么痛苦,让你一万次失望”的那个人———— “”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一字一句地问道:“是雪莉吗?” 李贤宇被泰妍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的措手不及,怔了怔。 她怎么会猜到雪莉?直觉?是电梯里的反应露出破绽了?还是————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甚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荒谬感。 “努那,怎么可能。我今天————才第一次和雪莉i见面,之前只从电视上见过她而已“” 。 “是么?” 泰妍根本不信,微微眯著眼睛,怀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李贤宇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坦然地回望著她。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其他工作人员交谈和走动的声音,逐渐靠近电梯间。 这外界的干扰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氛围。 李贤宇鬆了口气,趁机轻咳了一声,转移了话题。 “努那,今天的录音————不继续了吗?” 泰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冲:“都跟製作人欧巴请假了,还怎么继续!都是因为你!” 她把这莫名的火气和被打乱的工作节奏都归咎於他。 李贤宇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心里明白这“罪名”来得有点冤,但还是顺从地跟上她的脚步,离开了公司大楼。 坐上车,李贤宇看著窗外並非回他公寓的路,忍不住问道:“努那,我们现在去哪? “” 泰妍专注地看著前方路况,头也不回地反问:“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 “————內,我是。”李贤宇识趣地闭嘴。 当车子最终停在泰妍家楼下时,李贤宇再次愣住了:“努那,怎么来你家了?” 泰妍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我家?我没带你来过。” “呃————之前在梦里————” “又是梦里,我们在梦里做了这么多事么?我连家都带你来了?”泰妍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谎话。 李贤宇苦笑的看著她,没有说话。 泰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算了,不重要,你之前不是说压力很大吗? ”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那何止是压力,那是无数次失败累积而成的、足以將人压垮的绝望。 “那就跟我来。” 泰妍推开车门下车,声音隨风飘来,带著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彆扭,小声嘟囔著。 “哎西————我都还没带过別的男人回过家呢————没想到第一次就带了你这么一个奇奇怪怪、满身秘密的傢伙————”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听著她的嘟囔,看著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中五味杂陈。 走进泰妍的住所,乾净、温馨,带著她个人风格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zero好奇的凑过来,嗅著陌生人的味道。 “zero呀,偶妈回来了。” 泰妍弯腰摸了摸小狗,隨即直起身,对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的李贤宇说。 “隨便坐,不用那么拘束。” 她放下包,径直走向一个储物柜,翻找起来。 李贤宇依言在沙发上坐下,过了一会儿,泰妍拿著一个小巧的工具盒的东西走了回来,放在茶几上。 李贤宇看著这个盒子,有些愕然:“努那,这是————?” 泰妍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消毒酒精、棉签、一次性手套,以及————一个穿耳器。 李贤宇的眼皮跳了跳。 “打耳洞啊。”泰妍眼睛发亮,却故作轻鬆的说。 “打耳洞?”李贤宇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对啊!” 泰妍拿起一个穿耳器,解释道,“你不是说有压力吗?我也有压力啊!新专辑,各种行程————压力大的时候,就喜欢给自己打个耳洞。” 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上好几个小巧精致的耳钉。 “看见没?这些都是不同时期留下的。痛那么一下,好像所有烦恼都能跟著流走一点。”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怎么样?敢不敢?陪我一起?” 李贤宇看著眼前这个用疼痛来管理压力的女孩,看著她明明在做著如此极端的事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敢?”泰妍挑眉,带著挑衅。 看著她眼中那抹执拗的光,李贤宇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泰妍立刻笑起来,熟练地给他的耳垂消毒。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香气縈绕在他鼻尖。 “可能会有一点疼哦,”她小声说著,手却很稳,“忍一下就好。” “咔嚓。” 短暂的刺痛过后,他的左耳垂多了个银色的小钉。 “该你了。” 没等他反应,泰妍已经把另一支穿耳器塞进他手里,转过身,將自己白皙的右耳耳垂对著他。 “快点,我帮你標记好位置了。” 李贤宇看著她耳垂上的好几个小孔,和她微微发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她的动作,小心消毒,然后稳稳地將穿耳器对准她標记的点。 “咔嚓。” 泰妍的身体轻轻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疼吗?”他鬆开手,轻声问。 泰妍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却扬起一个带著泪花的灿烂笑容。 “现在————我们一样了。” 她指了指两人耳朵上同款的新耳钉。 “我的解压方式,分你一半。” “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扛著那些压力了。” 李贤宇摸著耳垂上那枚带著刺痛的耳钉,看著眼前这个用如此特別的方式试图分担他重负的女孩,心中那座冰封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努那————” “怎么了?” 泰妍看著他有些恍惚的神情,乘胜追击,故意用轻快的语气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感动了?觉得努那我对你太好了?那————作为回报,快告诉我,让你那么痛苦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李贤宇没想到她兜了一圈,执念居然还在这里,一时语塞,只能硬著头皮重复那个苍白的谎言。 “什么那个人————我说了,是努那你啊。” “可是我————” 泰妍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打耳洞的疼痛余韵,还是因为此刻急切的追问。 她向前倾身,目光灼灼地逼视著他。 “可是我看著你眼睛的时候,我、我根本没有感受到!” “感受到————什么?” 李贤宇下意识地反问,被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弄得有些无措。 泰妍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带著一丝羞恼的颤抖,提高了音量。 “没有感受到你喜欢我啊!你这个谎话精! 你看我的眼神,跟你看雪莉的时候根本不一样!” “————”李贤宇彻底沉默了。 他无法反驳。他看向雪莉时,那里面是刻骨的爱意、无尽的悔恨和沉重的责任,是跨越了九次生死轮迴的纠葛。 而看向泰妍————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是没能做到答应她救下雪莉的愧疚?是唯一知情者的依赖?还是————其他正在悄然滋生的东西? 但唯独,不是她口中带著悸动的喜欢。 他的沉默,在泰妍看来就是最直接的默认。 她像是终於抓住了確凿的证据,混合著“果然如此”的释然和被欺骗的委屈,声音低了下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承认了吧,李贤宇。你说的那些,喜欢我”、追求我一年”———— 全都是假的,对不对?” 空气仿佛凝滯了。只有两人耳朵上崭新的伤口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们刚刚分享了一个多么亲密又古怪的“仪式”。 李贤宇垂下眼帘,避开她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该如何回答? 承认,意味著他之前所有的铺垫崩塌,他必须面对泰妍更汹涌的疑问。 否认,则需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圆,而他,似乎已经有些累了。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寂静中,泰妍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的某个部分忽然软了下来。 她或许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她看到了他无声的挣扎。 她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逼问下去,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自己刚刚为他打上的那枚耳钉。 “算了————不说就算了。” “反正————耳朵上的洞是真的。” “痛,也是真的。” “你想说的时候跟我说就好了。” 李贤宇感受到耳垂上被她指尖划过带来的微妙触感,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情绪哽在喉咙口,让他下意识地低声发问:“努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泰妍像是被这个问题烫到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点,隨即又意识到反应过度,强作镇定地把自己重新摔进柔软的靠垫里。 一把抱住凑过来舔她的zero,把发烫的脸埋进狗狗柔软的毛髮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点恼羞成怒:“不、不知道!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 可能就是————可能就是看你太可怜了吧!对!就是这样!”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用力点了点头。 李贤宇看著她鸵鸟般的样子,那点哽住的情绪忽然就化开了,他认真地说:“谢谢你,努那。” “呀!太肉麻了!李贤宇!” 泰妍抬起头,耳朵尖都红了,恶声恶气地试图驱散这让她心跳失序的气氛。 “內。”他从善如流地应道,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气氛短暂地安静下来,只剩下zero舒服的呼嚕声。 泰妍眼珠转了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带著点跃跃欲试和小心翼翼的试探,重新开口。 “那个————如果、如果你以后还觉得压力很大的话————” 她顿了顿,观察著他的表情,“要不要————下次我们一起去纹身?那个更痛一点,说不定效果更好?” 李贤宇闻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想像了一下自己被她摁在椅子上,被纹身师纹著乱七八糟图案的画面,果断拒绝。 “————免了,努那。这个就不必了。” “哦。” 泰妍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 她还在心里偷偷打算,要是他答应了,就让他先去试试那个她看中好久但一直不敢自己下手的骷髏玫瑰图案呢————真可惜。 她瘪著嘴,把失落情绪迅速转化为了食慾,用脚轻轻踢了踢李贤宇的小腿。 “算了!我饿了,李贤宇,点外卖!我要吃炸鸡!” “好。” 李贤宇看著她这迅速切换频道的样子,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他拿出手机,低声问,“加份芝士球?” “嗯!” 泰妍用力点头,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还要可乐!” “內。” 公寓里,刚刚经歷过一场无声情感风暴的两人,暂时休战,在炸鸡和可乐的订单里,找到了一种古怪却平和的日常。 而那两枚崭新的耳钉,在灯光下偶尔闪过微光,无声地见证著这一切。 隨后的几天,李贤宇一直跟著泰妍泡在录音室里。 当泰妍从录音隔间走出来时,等在外面的录音师和季贤宇都自发地鼓起了掌。 “泰妍,最后一首也完成得非常完美!录音部分的工作,今天就全部结束了!” 录音师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宣布。 泰妍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连续工作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李贤宇適时地递上她的专属水杯,泰妍甚至没有伸手去接,只是很自然地微微低头,就含住了他递到嘴边的吸管。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的默契度直线上升,许多小动作都变得自然而然。 “可以了,可以了!李贤宇,喝不下了,你要呛死我么!” 泰妍喝够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举动过於亲密,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掩饰性地说道。 李贤宇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例行工作,默默地將水杯收回。 一旁的录音师將两人这习以为常的互动看在眼里,这几天他没少见到泰妍和这位新助理之间这种看似斗嘴实则默契的相处模式,他笑了笑,没有点破。 “那欧巴,我先走了,等下还有个专辑的会要开。”泰妍对录音师说道。 “內,辛苦了,我再处理一下后续的工作。”录音师点点头。 泰妍带著李贤宇离开录音室。 走在走廊上,她对李贤宇说:“等下的会议你就不用跟我去了,在我的休息室等我吧。 “” “知道了。” 泰妍脚步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隨意地补充道:“那个————我休息室抽屉里,有雪莉给你的签名,她前两天拿给我的,当时你不在。 等下你记得带走。” 李贤宇闻言愣了愣,经过几天的忙碌和与泰妍之间愈发复杂的纠缠,他几乎都快忘了电梯里那段“签名”的插曲了。 “干嘛?很激动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泰妍瞥见他瞬间的失神,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但很快她又想起另一件事,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 “还、还有,放在签名下面的东西,你也一起带回去。” “下面的东西?什么东西?”李贤宇疑惑地皱眉。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我去开会了!” 泰妍像是怕他追问,语速飞快地说完,落荒而逃般地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走廊拐角0 李贤宇看著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位努那今天又在搞什么鬼。 这几天,他可没少被她的各种“突发奇想”和“心血来潮”弄得手忙脚乱。 他独自来到泰妍的私人休息室,打开她所说的那个抽屉。 里面果然安静地躺著一张签名照。 是雪莉的一张宣传照,她笑得明媚灿烂,右下角用可爱的字体写著: 【to.贤宇欧巴(是粉丝的话应该可以叫欧巴吧?kkk~): 要一直健康快乐哦!谢谢你的喜欢!——崔雪莉】 看著这熟悉的笔跡和仿佛能穿透纸张传递过来的属於雪莉的独特活力,李贤宇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带著酸涩的暖意和更深沉的痛楚。 健康快乐———— 这四个字对他和雪莉而言,是多么奢侈又沉重的祝愿。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將签名照放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易碎品。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签名照下方的东西上—那是一摞整齐摆放的专辑。 他將其拿了出来,最上面一张是《i》,接著是《why》、《myvoice》———— 泰妍solo出道至今的所有的专辑,一张不落。 而每一张的封面上,都用马克笔写著清晰的to签: 【to.贤宇:工作辛苦了!——泰妍】 【to.贤宇助理:好好保管!你的努那泰妍】 【to.李贤宇:这张很好听!—金泰妍】 每一张的留言语气都略有不同,有的带著公事公办的客气,有的透著熟悉的调侃,能看出是在不同时间、不同心情下写就的。 在最下面,还压著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泰妍那略显稚气却有力的字跡: 【呀!李贤宇!身为我的助理,怎么能连我的一张专辑都没有?!太不像话了!】 【这些就算是你入职的“福利”了!给我好好听!认真听!】 【ps:绝对不许拿去卖掉或者送人!不然你就死定了!(へ)】 看著这摞沉甸甸的专辑和这张语气“凶狠”的纸条,李贤宇先是愕然,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最终化为一声带著些许无奈和暖意的失笑。 刚刚因雪莉签名而翻涌起来的沉重情绪,竟奇异地被这股笨拙的关怀冲淡了不少。 他抱著这摞专辑,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等待著泰妍开完会回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1》,指尖摩挲著封面,目光有些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带著点撒娇意味的女声伴隨著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径直朝著这边而来,隨即,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欧尼~你在吗?我听说你录音结束————?” 声音戛然而止。 推门进来的崔雪莉,看著独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摞泰妍专辑的李贤宇,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李贤宇i?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泰妍欧尼呢?” 李贤宇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就已经抬起了头。 再次如此近距离地、在没有泰妍作为缓衝的情况下面对雪莉,他的心臟像是被猛地提了一下,又沉沉落下。 他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差点碰倒放在沙发扶手上装著水的纸杯。 与此同时,他下意识地將原本放在腿上的那摞泰妍的专辑推开放到一旁。 “雪莉i。” 他稳住身形,声音保持著平静,但细微的紧绷感仍难以完全掩饰。 “泰妍努那去开会了,让我在这里等她。” “啊~这样啊。” 雪莉点点头,自然地走进了休息室,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串门。 她的目光好奇地落在李贤宇旁边的专辑上,尤其是在最上面那张《!》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那里有泰妍亲笔写下的“to.贤宇”。 “哇哦,”她发出小小的感嘆,带著点调侃,眼神却亮晶晶的。 “看来泰妍欧尼很看重你这位新助理呢~连这么珍贵的to签专辑都送给你了?还这么多?”她指了指那一摞。 他避开了关於“看重”的话题,只是简单回答:“是努那————给的入职礼物。” “入职礼物是全部solo专辑吗?还是to签版?” 雪莉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甜美,却也带著一丝探究。 “泰妍欧尼可从来没对哪个工作人员这么大方过哦~” 李贤宇感到一丝压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种女孩间细腻的调侃和试探,只能沉默以对。 雪莉似乎也並不指望他回答,她的视线很快被抽屉边缘露出的另一张签名照吸引。 那是她前几天交给泰妍的、写给“贤宇欧巴”的那一张。 “啊,这个你也拿到啦?” 她走过去,將那张签名照完全抽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又抬头看向李贤宇,脸上带著纯粹的好奇。 “说起来,李贤宇i,你真的是我的粉丝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而直接。 李贤宇看著雪莉那双清澈的、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秘密的眼睛,喉咙有些发乾。 粉丝?他该如何定义自己那复杂到足以摧毁一切的情感? “————是的。” 最终,他还是只能选择这个最简单,也最安全的答案。 “是吗?” 雪莉微微偏头,笑容依旧,眼神却更加专注。 “可是,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像粉丝呢。”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一些。 “粉丝看我的眼神,是喜欢,是开心,有时候是崇拜。” “但是李贤宇i你看我的时候————”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適的词语,轻轻说道。 “————好像很难过,很愧疚,又好像————在透过我看著別的什么。 李贤宇的心臟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下意识地垂下了眼帘,避开了她的注视。 “是我感觉错了吗?” 雪莉看著他骤然苍白的脸色和迴避的眼神,追问道,语气里没有逼迫,只有纯粹的不解和好奇。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贤宇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也能闻到雪莉身上传来的、熟悉的甜香。 上一次循环结束时她那绝望冰冷的眼神与此刻眼前带著笑容的脸庞疯狂交织,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雪莉?” 泰妍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著一丝疑惑。 “你怎么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室內的两人,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贤宇异常苍白的脸色和雪莉脸上那未来得及完全收起的表情。 “欧尼!” 雪莉瞬间恢復了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她转身迎向泰妍,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我听说你录音结束了,想来找你聊聊天嘛~结果只看到你的助理在这里,我们还聊了几句呢。” 泰妍的视线落在李贤宇身上,带著询问。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对著泰妍微微点头:“努那,会议结束了?” “嗯。” 泰妍应了一声,目光在他和雪莉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在雪莉挽著自己的手臂上,带著点无奈。 “你呀,总是这么突然袭击。” “想欧尼了嘛~” 雪莉撒娇道,隨即像是想起什么,鬆开泰妍,拿起桌上那张属於自己的签名照,对著季贤宇晃了晃,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李贤宇i,签名记得收好哦!我可是很认真写的!要一直当我的粉丝哦!” 说完,她又对泰妍说:“欧尼,你们忙吧,我就不打扰啦~下次再约你逛街!” 然后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离开了休息室,仿佛她带来的那阵微妙的风暴从未存在过。 休息室里重新只剩下泰妍和李贤宇两人。 泰妍关上门,走到李贤宇面前,仔细打量著他依旧不太好的脸色,蹙眉问道:“怎么回事?你脸色怎么这么白?雪莉跟你说了什么?” 李贤宇缓缓抬起头,看著泰妍带著关切和疑惑的眼睛,耳边仿佛还迴响著雪莉那句“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难过,很愧疚”。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著疲惫的沙哑:“没什么,努那。” “只是————突然有点累了。 第82章 「你不要担心」 第82章 “你不要担心” 泰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沙发边,自光先是落在那张被雪莉拿起来过的签名照上,然后又移到李贤宇依旧苍白的脸上。 他垂著眼,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周身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和疲惫。 她结合他此刻的状態,泰妍几乎可以肯定,雪莉一定说了些什么,触及到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或者说————最深的伤口。 那种看著他沉浸在痛苦里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又来了,还夹杂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她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非常不喜欢。 清了清嗓子,泰妍故意用一种带著点不耐烦的语气打破了沉默:“呀!李贤宇!” 李贤宇像是被从深海中打捞出来,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起眼帘看向她。 “还愣著干什么?” 泰妍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指向被他放在沙发角落的那摞专辑。 “把这些入职礼物”收拾好,准备走了。” 她的语气很冲,仿佛在责怪他的迟钝。 “————內。” 李贤宇低低应了一声,动作有些迟缓地开始整理那摞专辑。 泰妍就站在旁边看著,看著他慢吞吞的动作,依旧紧锁的眉头,心里的烦躁感越来越重。 她知道,如果放任不管,这个男人回去之后,大概率又会陷入那种自我封闭的、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状態。 不行。 得做点什么。 可是————该说什么? 直接问“雪莉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他肯定不会说。 安慰他“別难过了”? 听起来既苍白又可笑。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髮,目光在休息室里乱转,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忽然,她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就在李贤宇將最后一本专辑塞进纸袋,直起身准备说“可以走了”的时候,泰妍抢先一步开口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我饿了。” “啊?”李贤宇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 “我说我饿了!” 泰妍强调,拿起手机快速操作著。 “录音很消耗体力好不好!而且刚才那个会开得我头晕!” 她打开外卖软体,头也不抬地命令道,“你,等一下跟我回宿舍,一起吃。”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李贤宇愣住了:“努那,我————” “你什么你!” 泰妍打断他,终於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瞪著他。 “助理陪饿了的艺人吃饭,不是工作的一部分吗?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声音稍微低了一点,像是在找补理由。 “————那么多种菜,我一个人吃不完,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显示著中餐馆的下单界面,购物车里躺著糖醋肉、炸酱麵、 海鲜汤————数量显然远超一人份。 李贤宇看著她的样子,知道她在用她自己那种彆扭又努力的方式关心他,试图把他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 他沉默了几秒,在那双明明带著紧张期待却强装凶悍的眼睛注视下,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谢谢努那。” “哼,这还差不多。” 泰妍像是打贏了一场仗,得意地哼了一声,迅速点击了支付。 但隨即,她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小声补充道。 “那个————李贤宇,我要回归了,吃这么多真的没事么?会————胖的吧?” 李贤宇看著她难得流露出的对於体重的天然顾虑,与她刚才强装的气势形成了有趣的反差,不由得顺著她的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语气回道。 “努那,你知道你粉丝说你什么吗?纸片人。你吃多点,他们才会开心。” 泰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官方认证,刚才那点顾虑立刻烟消云散,气势又回来了。 “就是!我吃多点他们才会开心!所以,我吃不完的话,你负责全部消灭!” “內,金泰妍大人,”李贤宇配合地应道。 “我的作用就是当个优质的“垃圾桶”。” “餵~”泰妍突然又叫住他。 “怎么了努那?” 她微微歪著头,脸上带著点不確定,眼神里却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我————真的很瘦么?那————我要是胖了点,会不会就不好看了?” 问完,她还下意识地用“你敢说会就死定了”的眼神瞪著他,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那一丝真正的在意。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明明在意却又虚张声势的样子,心中仿佛照进了一缕微弱的晨光。 他迎著她的目光,非常肯定地,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回答:“努那现在很好看。” “但胖一点的话,会更健康,也一定会更好看。” 这个回答,既肯定了现在的她,又给了她安心享受美食的理由,更包含了某种关怀。 泰妍怔了一下,隨即,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一个发自內心,带著点羞涩又无比明亮的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走!回家!” 她率先转身朝外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刚才所有都在那句“更好看”里消散於无形。 李贤宇看著她的背影,拿起那袋专辑和她的包,默默地跟上。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温柔地闪烁。 李贤宇开著车,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泰妍的家。 zero热情地凑上来,这次却绕过了主人,毛茸茸的脑袋直接蹭到了李贤宇的脚边,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 “看来zero是真的很喜欢你。连偶妈都不要了,哎一古~白养你那么久了!” 泰妍放下隨身的包,看著蹲下身温柔抚摸zero的李贤宇,隨后瞪著不断向李贤宇撒娇的zero。 “嗯,可能是努那平时对它太凶了,不过我也喜欢它。” 李贤宇轻声回应,指尖陷入狗狗柔软的毛髮里。 zero仿佛听懂了他的话,更加热情地舔舐著他的手心,带来湿漉漉的暖意。 门铃响起,外卖到了。 李贤宇將几个硕大的食袋提进来,在茶几上逐一打开,糖醋肉、炸酱麵、海鲜饼、炒杂菜———— 琳琅满目,几乎摆满了整个桌面。 “努那,你点的也太多了吧。” 李贤宇看著这丰盛得过分的“工作餐”,有些无奈。 “我每个都想试一下嘛!” 泰妍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来,理直气壮。 过了一会儿,臥室门打开,泰妍重新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浅灰色家居服,宽大的款式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娇小,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卸去了妆的脸庞乾净清爽,丝毫不在意自己素顏出现在李贤宇面前。 她盘腿在李贤宇对面的地毯上坐下,看著满桌的食物,眼睛亮晶晶地转了转,忽然说了句“你等一下”,又起身噠噠噠地跑向厨房的橱柜。 等她再回来时,手里拿著两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今天————录音工作总算全部结束了,值得庆祝一下!” 她將酒瓶放在桌上,宣布道,脸上带著点“我理由很充分”的得意。 李贤宇看著那两瓶红酒,有些愕然:“努那,之前不是你不允许我再喝酒了吗?” “特例!今天是特例!” 泰妍拔开软木塞,动作不算太熟练。 “而且,你当著我的面喝,还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挑眉看他,语气带著点嘲讽。 “再说了,你酒量不是挺好的么?上次————” 她本想提他之前酗酒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红酒而已,度数又不高,不会怎么样的。” 李贤宇暗自苦笑。酒量好? 那不过是这次试图用酒精麻痹循环带来的痛苦时,身体被迫练就的麻木罢了。 至於喝醉————他记得可是有过和“她”喝到断片,还发生了第二天早上那尷尬的一幕。 “嗯————吃中餐配红酒,是不是有点不太搭?” 他看著桌上的糖醋肉和炸酱麵,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泰妍已经將殷红的酒液倒入杯中,闻言,抬起头,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朧和深邃,她轻轻晃了晃酒杯。 “有什么关係?今天喝的不是搭配,是————心情罢了。”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然后举起自己那杯,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来!祝酒词————祝贺金泰妍女士录音工作圆满结束! 也祝贺李贤宇助理————嗯————顺利通过第一阶段的工作考核!乾杯!” 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泰妍豪爽地喝了一大口,隨即被那酸涩的口感激得微微皱了下鼻子。 李贤宇看著她生动的表情,也低头抿了一口。 酒液顺喉而下,带来一丝温润的暖意,与烧酒的辛辣灼喉截然不同。 两人边吃边聊,泰妍避开了之前在休息室的话题,只聊一些娱乐圈的趣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瓶红酒已然见底一瓶多。 “好饱~” 泰妍脸上飞起红霞,满足地向后靠在沙发边缘,一只手轻轻搭在微胀的小腹上。 她眯著眼,像只慵懒的猫咪,指了指桌上还剩大半的菜餚。 “剩下的————交给你了。 同样酒意上头的李贤宇,看著那几乎没怎么减少的食物,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努那,我看你还是留著明天吃吧。” “哎~好麻烦哦~” 她拖长了尾音,带著醉后的娇憨,“我、我又不怎么会下厨————” “只是用微波炉热一下而已。” “那你过来帮我弄。”她理所当然地指派道。 “我?”李贤宇一愣。 “当然啦,”泰妍理直气壮地点头,眼中闪著狡黠的光。 “这也是助理的工作范畴。” 李贤宇看著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那努那得加钱。” “加加加。” 她小手一挥,摆出一副“本富婆不差钱”的架势,逗得李贤宇笑意更深,泰妍自己也跟著咯咯笑了出来。 气氛轻鬆而融洽。两人分享著瓶中最后一点红酒,酒液在杯中摇曳。 在仰头饮尽最后一杯之前,泰妍眼神迷离地望向李贤宇,轻声开口。 “————讲个故事给我听听吧~” 这才是她今晚,从邀请他共度晚餐那一刻起,就埋下的真实意图。 李贤宇握著空酒杯的手顿了顿,有些茫然:“什么讲故事?” “你不是写小说的么?” 泰妍歪著头,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臂。 “给我讲个故事唄~就当是————餐后甜点。” “不要了吧。” 他下意识想拒绝,酒精让他的意识有些迟缓。 泰妍立刻撅起了嘴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著他,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可是请你吃了饭,又送了你那么多专辑————连讲个故事给我听都不可以么? 李贤宇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酒精也削弱了防御,他偏过头,小声嘟囔。 “努那,你不要做这种表情的话————” “呀!什么意思?”泰妍立刻追问,但眼里藏著笑。 “————很可爱,所以不要做。”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不妥,耳根有些发热。 泰妍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这还差不多。讲吧~”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声音放得更轻,却有意的引导。 “不过————我想让你把你“梦境”里的事,变成故事讲出来。可以吧?” 原来在这里等著他。 李贤宇感觉脑子有点懵,红酒的后劲缓缓涌上来,竟觉得比半岛烧酒还要厉害。 思绪像是浸在温水里,运转不畅。他晃了晃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罢了,就当是编个故事吧,反正.————她也只会当成故事吧———— “好吧。这是一个————关於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咦~”泰妍发出夸张的嫌弃声,“好老土,好幼稚哦!” “听不听?”李贤宇无奈地看她。 “听!” 她立刻坐直了些,双手捧著脸,摆出认真聆听的姿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贤宇深吸了一口气,避开她过於专注的视线,自光投向窗外远处的霓虹,仿佛能从那些光芒中汲取讲述的勇气。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被酒精浸泡过的沙哑,开始將上一次循环中,那些甜蜜与绝望交织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包裹上童话的外衣。 “从前,有一个被困在古堡里的王子。他不是被女巫诅咒,而是被自己的命运束缚,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同一个月。 打破循环的唯一方法,是拯救一位被荆棘缠绕、即將凋零的公主。”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压抑。 “那位公主,她住在用水晶和琉璃打造的宫殿里,外表光芒万丈,內心却布满裂痕。 她身边围绕著名为亲人”的藤蔓,不断汲取著她的光芒,让她日渐苍白。 王子试过很多方法,骑士般的衝锋,谋士般的算计,都失败了。 后来他想,或许————他可以试著爱她。” 泰妍捧著脸的手不知不觉放了下来,眼神里的迷离醉意褪去几分,变得专注而深邃。 “在那一次循环里,”李贤宇的声音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故事中的人。 “王子卸下了鎧甲,走到了公主面前。他不是以拯救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倾慕者的身份。 他们一起在月光下散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分享同一份食物,他会听她讲那些无人理解的烦恼,她会对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那段时光,是灰暗循环里唯一的光亮。” 他的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王子以为,爱能战胜一切。他看到了公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以为荆棘正在消退0 於是,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斩断那些缠绕她的藤蔓。他以为这是在解救她。” 李贤宇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承载著重量。 “他收集了藤蔓罪证,將它们公之於眾。他以为这会还公主自由。 他成功了,藤蔓退缩了。 但他忘了,有些羈绊,哪怕再扭曲,也是公主世界里的一部分。公主看著被强行斩断的一切,看著用最激烈方式拯救”她的王子。 她感觉到的不是解脱,而是————被最信任的人,连同过去一起否定的背叛。” “后来呢?”泰妍的声音很轻。 “后来————”李贤宇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在一个看似风平浪静、阳光很好的早晨,公主还是选择了从水晶宫殿的顶端坠落。 她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那个自以为是的王子一”” 他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直直地看向泰妍。 “你看,你所谓的拯救,才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故事讲完了。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餐桌上的残羹冷炙散发著最后一点余温,而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李贤宇低下头,不再说话,彻底沉浸在上一次循环那功亏一簣的无力与悔恨之中。 泰妍静静地望著他,没有追问“这真的是故事吗”,也没有任何惊讶的评论。 她的目光从他微颤的指尖,移到他写满倦怠的侧脸,最后,停留在他那双盛满了故事、却在此刻空洞地望著虚无的眼睛上。 名为“感同身受”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的心臟。 她似乎终於明白,他那深不见底的颓废与绝望,究竟从何而来。 “贤宇啊。” 一声轻柔的呼唤將他从痛苦的泥沼边缘拉回。 他抬起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眼睛里布满了疲惫的血丝,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於濒临极限的旅人。 对面的泰妍,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狡黠与玩笑,只剩下满脸心疼的温柔,静静地望著他0 “很累么?” 李贤宇看著她的眼睛,在那片温柔的海洋里,他一直以来试图偽装的所有坚强,土崩瓦解。 他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乾涩。 “累,努那。” 简短的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也承载了数次循环积压下来的如山疲惫。 听到他这近乎承认崩溃的回答,泰妍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猛地衝上眼眶。 但她迅速眨了眨眼,强行压下那抹湿意,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温暖而包容的弧度。 “过来~”她轻声说著,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腿。 李贤宇愣住了,有些茫然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泰妍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坚定地拉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示意他躺下来。 “————努那,这样不好吧?” 李贤宇身体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抗拒这种过於亲密的安慰。 “让你躺下就躺下!” 泰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稍稍用力,將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过来,让他的头最终轻轻地枕在了她併拢的腿上。 李贤宇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泰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拍著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没事的,贤宇啊~” 她的声音像是羽毛,轻轻拂过他紧绷的神经,“累了,就休息一下。没关係的————” 季贤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这种毫无保留的温柔与亲近让他无所適从。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逃离这令人心慌的慰藉。 “別动。” 泰妍却早有预料般,用空著的那只手按住了他试图抬起的手腕。 她的力道不大,却带著让他无法挣脱的坚定。 挣扎被无声地化解,他僵持的身体,在她一下下轻柔的拍抚中,竟慢慢鬆弛下来。 然后,他听见头顶传来她如同耳语般的声音:“努那唱歌给你听~” 接著,一段低沉而温柔的旋律,从她喉间缓缓流淌而出,填满了这寂静的夜。 “哼————嗯————你什么也不必担心————我们一起歌唱吧————” 她的声音很轻,只是为了安抚枕在她膝上的这个疲惫的灵魂。 每一个音节都裹著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髮丝和耳廓。 “让你疲惫的事情太多了吧————失去了新鲜感吧————你所有悲伤的事.————你做错的那些————全部说出来吧————” 唱到这一句时,她的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叩问他紧闭的心门。 歌声里带著她能懂,懂得他的执著,以及他那无人可诉的艰辛。 “让往事隨风而去————那便是它的意义————我们一起歌唱吧————” 最后这一句,她几乎是贴著他的耳畔哼唱出来的,带著破碎的温柔,尾音微微颤抖,如同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间漾开一圈圈酸涩而温暖的涟漪。 这不是舞台上的金泰妍,这是褪去了所有光环,仅仅作为一个陪伴者的金泰妍。 她的歌声成了一道屏障,暂时为他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循环的残酷。 也像是一道暖流,缓慢而坚定地渗入他冰封心湖的每一道裂缝。 李贤宇静静地枕在她的腿上,紧闭著眼。 鼻腔间是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耳畔是她为他一人吟唱的歌声。 紧绷的神经一寸寸鬆弛下来,沉重的眼皮不再强撑。 在这令人心安的温柔与理解里,他第一次,放任自己沉溺於这不问缘由的寧静与休憩。 “————贤宇?” 泰妍的呼唤没有回应。 掌心下,他胸膛的起伏变得悠长而平稳,规律的呼吸声轻轻传来。 她低头,看见他闭上的双眼,紧蹙的眉宇也在睡梦中微微舒展开。 他睡著了。 一个混合著心疼与成就感的笑容,在泰妍唇角无声地绽放。 那些脑海中零星闪回的陌生画面,与他刚才那个包裹在童话外衣下、却浸满真实痛苦的故事碎片,在她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沉重的轮廓。 她隱约猜到了那故事之下的阴影,感受到了那份足以压垮他的重量。 但她选择不去追问,不去戳破。 此刻,她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如果他累了,那么休息一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应该说,他早就该这样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一阵倦意也向她涌来。 泰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困顿的泪花。 她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姿势。没有挪开他,自己侧靠过去,將脸颊柔柔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耳朵紧贴的位置,能清晰地听到那有力的搏动,安抚了她內心的波澜。 “贤宇,我相信你————”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会————陪著你的————” 话语的尾音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她沉重的眼皮也缓缓垂下,最终完全合拢。 感受著他的温度,在这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她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鬆弛,意识沉入了温暖的黑暗之中。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昨夜的红酒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地毯上,两人依旧保持著相互依偎的姿势,沉浸在深度睡眠带来的短暂安寧里。 李贤宇平躺著,而泰妍则侧身趴伏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她的头枕著他的心口,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身侧。 他的一只手臂也自然地环在她的腰间。 “金泰妍!金泰妍!你起来了没有?!” 门外,密码锁的电子提示音与一个清亮又带著点不耐烦的女声几乎是同步响起。 “咔噠——”门开了。 李顺圭在门口脱下鞋子,从柜子里换上属於自己的那双拖鞋,却没有发现地上还有一—— 双男士的皮鞋。 她踩著拖鞋大大咧咧地踏入玄关,声音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客厅的寧静。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安眠。 李贤宇率先被惊醒。 久违的熟睡让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吃语,意识从混沌的海底缓缓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的温暖重量,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清甜的香气。 他有些茫然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恰好,对上了另一双正从迷濛中甦醒的眼睛。 泰妍也被吵醒了。 她在他胸膛上轻轻动了一下,抬起头,带著刚睡醒的懵懂,下意识地望向声音来源,映入眼帘的,却是李贤宇近在咫尺的脸。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昨夜模糊的记忆回笼。 枕膝、歌声、安抚,以及后来不受控制袭来的共同睡意———— 泰妍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緋红,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瞬间蔓延开来。 而就在这时,闯进来的李顺圭也终於看清了客厅地毯上这亲密依偎的景象。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钉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啊!对不起,对不起!” 李顺圭反应过来,脸上立刻浮现出巨大的尷尬,她一边忙不迭地道著歉,一边手脚並用地想要向后退回到门外,假装自己从未出现过。 “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继续!” 这慌乱的声音彻底惊醒了僵住的两人。 泰妍看到是李顺圭,羞窘瞬间达到了顶点。 “顺圭!等一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她急於解释,下意识就想从他身上撑起来。 然而,她完全低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维持著趴臥的姿势睡了一夜,身体半边都有些僵硬发麻。 她手肘刚一用力支撑,一阵酸麻让她手臂一软,非但没能顺利起身,整个人反而在一声短促的惊呼中,再次不受控制地跌回李贤宇的怀里,额头甚至轻轻磕到了他的下巴。 李贤宇被她撞得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收紧,两人以比刚才更加紧密、更加纠缠的姿势倒在地毯上,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已经退到玄关一半的李顺圭恰好回头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立刻夸张地用双手捂住眼睛,但那大大张开的手指缝,却將她写满好奇、兴奋和“我懂了我懂了”的眼神暴露无遗。 “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她嘴上喊著,身体却诚实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客厅里,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带上了一丝灼人的温度,炙烤著沙发上无处可逃的两人,以及门口那位笑容越来越微妙的“不速之客”。 > 第83章 没有明天/喜欢你 第83章 没有明天/喜欢你 李顺圭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面前並排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泰妍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躲闪,像个被现场抓包的小学生。 而她旁边的李贤宇则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写满了“尷尬”两个大字。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被家长审问的早恋现场。 “顺圭啊~” 泰妍试图用撒娇矇混过关,声音软绵绵的。 “金泰妍你闭嘴!” 李顺圭毫不客气地打断,女王气场全开。 泰妍立刻老实地合上了嘴巴,虽然心底在无声吶喊,我和李贤宇又没发生什么!凭什么要被你这傢伙训! 但由於刚刚和李贤宇亲密接触,让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运转过来,此刻被逮住机会的顺圭牵著走。 李顺圭锐利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李贤宇,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一遍。 “你是李贤宇吧?你先说话。” 李贤宇闻言诧异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为什么这次循环里的李顺圭,会认识我这个“陌生人”?泰妍说的? 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確认道:“我么?” “对!就是你。” 李顺圭的下巴微抬,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 “说,你多大?什么工作?谈过几次恋爱?和我们泰妍是不是在恋爱中!” “呀!李顺圭!你別太过分了!” 泰妍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羞愤交加地喊道。 这种查户口式的审问,让她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什么恋爱中嘛!? 不过她的眼角却偷偷撇向李贤宇,好像在期待他会怎样回答。 “努那,我来说吧。” 李贤宇深吸一口气,看向火力全开的顺圭。 “呃————我和泰妍努那,不是恋爱关係。”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泰妍眼底掠过几乎无法捕捉的暗淡,像是阳光被云层短暂遮蔽。 儘管她很快强迫自己恢復常態,嘴角甚至还努力扯出一个表示赞同的弧度,但那瞬间的失落,却没有逃过李顺圭那双眼睛。 哎一古————我们泰妍啊———— 顺圭心里嘆了一口气。 “我们、我们刚刚那样,是因为————” 李贤宇想方设法的试图解释刚刚那个尷尬的场面,却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来说吧。” 泰妍打断了他,像是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更难受的话,语速稍快地对顺圭解释。 “昨晚我们喝醉了,就————不知道怎么抱在一起睡著了。贤宇————他只是我的助理。 “” 她的声音在陈述最后这个既定事实时,不受控制地低落下去,带著一丝涩然。 李贤宇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微妙的落差。 “不对!” 他脱口而出,“我不只是泰妍努那的助理!” 泰妍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惊讶,隨即,一种更为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缓缓流淌开来。 他————为什么要否认?他也———— “哦?” 李顺圭的兴致被彻底吊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饶有趣味地追问。 “不只是助理?那还是什么?” “我们————我们还是————” 李贤宇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是什么呢?是共享著时间循环秘密的囚徒?是知晓悲剧未来的战友?还是———— 他混乱的思绪无法找到一个合適的词语来定义这复杂无比的关係。 “还是什么?”李顺圭不依不饶,嘴角噙著看戏的笑意。 “够了,顺圭。” 泰妍募地站起身,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追问,不想让李贤宇为难。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贤宇的手臂,示意他別再说了,一切交给她。 隨即,她转向李顺圭,之前那小媳妇般的气势一扫而空,属於“金泰妍”的本色重新回归,带著点虚张声势,却也镇住了场面。 “我和他是什么关係,和你有什么关係?你又不是我偶妈!让你装一下就算了,还装上癮了?!” 李顺圭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噎了一下,撇了撇嘴角,悻悻然地坐回沙发里,小声嘟囔。 “嘖,没劲。” 战火暂时平息。 李顺圭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茶几,抬了抬下巴,对李贤宇发出新的指令。 “別愣著了,李助理。先把你们昨晚的“战场”收拾一下吧。” 这个提议正中季贤宇下怀,他正迫切地需要暂时逃离这瀰漫著尷尬与莫名情绪的诡异氛围。 “好的,我这就去。” 他立刻起身,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起茶几上的空酒瓶和残余餐盒,快步走向厨房,寻求片刻的喘息。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两个女人。 李顺圭踱到面色不虞的泰妍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凑到她耳边,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调侃。 “呀,我这是在帮你哎,你干嘛?心疼了?” 泰妍脸颊刚褪下的红晕又有復燃的趋势,她强作镇定,同样压低声音反驳。 “什么心疼?谁、谁心疼他了!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这么盘问人家,刚刚的事————纯粹就是个意外!” “意外?” 李顺圭眉梢一挑,玩味地扫了一眼客厅。 “那你们昨晚一起吃饭喝酒,然后那么亲密”地抱著睡了一夜,总不是一连串的意外吧?” 她故意在“亲密”二字上加了重音,看著泰妍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才满意地继续放出致命一击。 “还有,刚刚某个人听到人家斩钉截铁说不是恋爱关係”的时候,那小脸垮的,嘖嘖,脸色可是相当难看哦~” “呀!李顺圭!”泰妍羞愤交加,音量没控制住。 “嗯?怎么了?” 李顺圭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假装要把声音扬高。 “大点声说?好让厨房里那位也听清楚,让他知道鼎鼎大名的金泰妍喜欢他,以后好出去跟朋友吹嘘~”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泰妍的死穴,她瞬间偃旗息鼓,扯住顺圭的衣袖,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哀求。 “顺圭啊~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大声了~” “哼哼~” 李顺圭得意地哼了两声,这才回归正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不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睡————” 她在泰妍羞愤到要杀人的目光下换了个词,“都躺一起了,还没拿下他么?” 泰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颓然坐回沙发上,眼神里带著顺圭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很难跟你解释啦————不过你別管了,我自己有数。” “是么?你最好真的有数。” 李顺圭收起玩笑,“可別再像之前一样,又被人渣骗了就好。” “囉嗦!” 泰妍立刻反驳,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里那个假装忙碌的高大背影,眼神不自觉地柔软下来。 “贤宇他不是!” 顺圭看著她这几乎要拉丝的眼神,浑身夸张地抖了一下。 “肉麻死了!你才认识他多久啊?怎么就知道他不是?” 泰妍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厨房方向,声音轻得像梦吃,带著一丝穿越了时空的恍惚。 “————好像,已经很久了。又好像,没有多久。” 这充满矛盾的回答让李顺圭一头雾水,她摆了摆手。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玄乎的话。算了,你自己努力吧。” “嗯,”泰妍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坚定,“我会的。” 而此刻,厨房里,李贤宇的心绪也同样混乱。 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著餐具,却冲不散脑海里昨晚清晰的画面。 她温柔的拍抚,沙哑的歌声,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包容。 心里对金泰妍的感觉————已经变得相当复杂。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说好的彻底摆烂呢?怎么不知不觉间,就和她牵扯得这么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离开这个让他心乱的地方。 將最后一个洗净的杯子放好,他擦乾手,走回客厅。 “努那,我都收拾好了。那么,我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看向李顺圭,“顺圭i,泰妍努那就麻烦你照顾了。” 泰妍点了点头,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模样:“好,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联繫你。” 李顺圭则依旧带著那抹玩味的笑容看著他。 “我自然会照顾好泰妍。不过————李助理看起来很关心我们泰妍嘛~” 泰妍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悄悄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別再把水搅浑。 李贤宇只能报以苦笑,语气却带著真诚。 “內,应该的。泰妍努那是————很重要的努那。”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耳中,泰妍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心情明显明朗了不少。 “快回去吧。”她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李贤宇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到房门“咔噠”一声轻轻关上,李顺圭立刻举起手机,抓拍下了泰妍那还未来得及收起、带著笑意与温柔的侧脸。 “呀!李顺圭!” 泰妍反应过来,刚刚平復的红晕瞬间再次爬满脸颊,扑过去就要抢手机。 “哈哈哈!” 李顺圭大笑著躲开,晃著手机,像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泰妍啊~你说,我要不要把这张怀春少女”的照片,发到群里给允儿、帕尼她们都欣赏一下?” “我错了!顺圭大人!求你了!”泰妍立刻双手合十,做出投降状。 “哼哼~”李顺圭得意地晃著脑袋,终於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在泰妍与李贤宇之间无声地蔓延。 泰妍待他,变得更为独特。 她在他面前所有的防备都悄然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温柔。 她会在他偶尔出神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会在行程间隙,发来一些看似无关紧要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消息,譬如天空一朵奇怪的云,或者公司楼下新开的甜品店。 看向他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疼惜与纵容。 泰妍不是没有察觉他心底深锁的秘密,更不是感觉不到,在他与她之间,似乎还横亘著另一个模糊却沉重的身影— —— 那个在他“故事”里陨落的“公主”,她已经有了人选———— 但此刻的她,不愿,或者说不敢去深究。 她只是凭藉著一腔孤勇和那股源自心底、无法解释的强烈情绪牵引著,笨拙却又坚定地向他靠近。 用自己方式,试图驱散他周身的阴霾,將他从颓废的泥沼中,一点点拉出来。 而李贤宇,则陷入了更为极致的混乱与拉扯。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沉溺於这份温柔。 泰妍的存在,像冬日里暖融的阳光,一点点渗透他冰封的心防,抚平著他因数次失败而累积的焦躁与绝望。 和她在一起时,那沉重的循环压力似乎都变得可以暂时忍受。 然而,每当心神鬆懈的瞬间,雪莉苍白而悲伤的脸庞便会突兀地闯入脑海,伴隨著她那决绝而冰冷的眼神。 愧疚、责任、以及对雪莉深刻情感,像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將他紧紧缠绕。 一边是救赎的微光与温暖的吸引,一边是宿命的枷锁与沉重的责任,两种力量在他內心疯狂角力,几乎要將他撕裂。 此刻,他靠在mv拍摄现场的角落,目光追隨著聚光灯下那个仿佛会发光的娇小身影。 她正按照导演的要求,对著镜头展现或悲伤或甜美的表情,专业而投入。 可李贤宇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內心在进行著紧张的计算。 后天。 一个冰冷的时间节点浮上心头。 那个来自2020年的“金泰妍”,即將降临的时刻。 他必须在她到来之前离开。必须避开与她的直接照面。 否则————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面对那个更“完整”的泰妍,那个目光会像手术刀一样剖开他所有偽装和无力感的泰妍。 仅仅是想像那个场景,就让他感到一阵室息般的恐慌。 李贤宇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得想一个藉口,一个能让泰妍接受,暂时从她身边消失一天的理由。 可什么样的理由,才能骗过如今对他如此敏感又关心的她呢? 他望著片场中刚刚结束一个镜头、正微笑著向工作人员致谢的泰妍,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贤宇!” 一声带著些许雀跃的呼唤將李贤宇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他抬起头,看见泰妍已经结束了拍摄,正快步向他走来。 她脸上还带著舞台妆的精致光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晶晶的,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怎么样?刚刚的拍摄。我表现得怎么样?” 她在他面前站定,接过他递上的温水,仰头喝了一小口,目光却始终期待地锁定在他脸上。 李贤宇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故意捏著下巴,眉头微蹙,摆出一副严肃考量的模样。 这故作姿態的反应立刻点燃了引线。 “呀!” “嗯————” 泰妍果然上当,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瞬间炸毛,抢起小拳头作势要捶他。 “难道不好嘛?!” 看著她这急切又可爱的模样,李贤宇终於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才的阴霾被这笑容驱散了些许。 他连忙摆手,语气带著真诚的讚嘆。 “阿尼!不愧是金泰妍,只能说————完美。”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泰妍这才转嗔为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弯起满足的弧度。 趁著气氛正好,李贤宇深吸一口气,隨意地开口:“努那,明天————我想请个假。” 话音刚落,泰妍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皱起眉,目光落在他脸上,“理由。” “————我,有点私事要去处理一下。”他试图含糊其辞。 “莫?” 泰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也没想就直接驳回,“不批。” 这乾脆利落的拒绝让李贤宇有些措手不及。 “————努那,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 “哼,”泰妍轻哼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早已看透你”的姿態,开始一一列举,让他无从反驳。 “你能有什么事?家又不在首尔,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整天不是跟著我跑行程,就是自己待著。 突然说要请假处理私事?李贤宇,你该不会是想偷偷跑去哪里喝酒吧?” “没有,怎么可能。” 李贤宇连忙否认,带著几分无奈的真挚。 “上次陪你喝完之后,就真的没有再喝了。” 提及上次,那些依偎的温度和安心的气息仿佛再次浮现。 泰妍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又羞又恼地跺了跺脚。 “不许提!” “內,內。” 李贤宇点头,趁著她情绪鬆动,赶紧拋出准备好的理由。 “我是想————回家一趟。” “回家嘛————” 泰妍轻声重复,思绪瞬间被拉远,想起了自己远在全州的父亲,眼神柔和了下来,点了点头。 “嗯,是应该多回去陪陪家人。” 这种话题总能轻易触动她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隨即,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手指放在背后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飘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扭捏和期待。 “那个————需要我开车送你去么?” 这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 “不用了,”李贤宇下意识地拒绝,他本就不是真要回去。 “为什么要送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这个乾脆回答,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泰妍鼓起的勇气泡泡。 这个笨蛋! 他难道听不出这不是客套,而是————而是她想和他多待一会儿的藉口吗?或许还能见到他家人什么的———— “笨蛋!”泰妍又羞又气,一把將手中的水杯塞进他手里。 “假我批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朝著休息室走去,背影都写著“我很不高兴” 李贤宇握著尚带她余温的水杯,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完全没搞懂她这突如其来的怒气从何而来。 不过,请假的目的总算达到了,他应该鬆一口气才对。 可为什么,心里反而沉甸甸的? 他看著泰妍消失在休息室门口的背影,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又要————和“这个”会对他脸红、会对他撒娇、会莫名其妙生气又轻易心软的泰妍,暂时告別了么。 隔天,mv拍摄现场。 少了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的身影,整个空间似乎都变得空旷起来。 泰妍有些心不在焉,状態明显不如昨日投入,几个原本简单的镜头竟也破天荒地重来了几次。 导演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太累了,她只能抱歉地笑笑,將原因归咎於状態不佳。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思早已飘向了別处。 一到休息间隙,她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反覆確认是否有新的通知。 收件箱里除了工作群的消息和几个app推送,空空如也。 那个特定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像细密的蛛网,悄悄缠绕上心头。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过来探班的李顺圭正好走进休息室,一眼就瞧见了她这副对著手机暗自慪气的模样。 “对了,怎么没见到你家那位李助理?” 泰妍头也没抬,闷闷地回答:“他今天请假回家了。 ,“回家?” 顺圭脸上立刻露出玩味的笑容,凑近她,压低声音。 “所以————你刚刚是在看他有没有发信息给你,对吧?哎一古,不过看来是还没有。 “” “呀!李顺圭,你来干嘛?” 泰妍被戳破心事,立刻收起手机,试图用怒气掩饰窘迫。 “嘖嘖,我可是好心来探你的班哎。” 顺圭耸耸肩,环顾四周,“mv拍完了么?” “托某人的福,刚刚拍完了。” 泰妍赌气般地把手机扔进包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李贤宇爱发不发,她才不在乎! 顺圭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脸上写满了八卦。 “说说唄,这段时间,你和李贤宇————有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提起这个,泰妍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进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亲密,他对她的照顾愈发细致,她对他的依赖也日益加深。 可是———— “怎么了?难道他不喜欢你?”顺圭看她沉默,大胆假设。 “要不然————你乾脆先表白算了?年上努那主动追求年下助理弟弟,听起来也挺带感的,又不是不行~” “不是这个问题————” 泰妍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苦涩。 “这段时间,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一个人喜不喜欢你,眼神是藏不住的————我—— ”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迷茫和一丝受伤。 “我好像————从来没在他看我的眼神里,真正地住”过。 那里好像总是隔著什么,装著別的————” 那眼神里有关切,有感激,甚至有依赖,却唯独缺少了那份炽热的衝动。 她金泰妍,在舞台上能轻易读懂万千粉丝眼中的爱意,却无法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找到属於自己的清晰倒影。 顺圭看著她这少见的脆弱模样,收起玩笑,心疼地抱了抱她。 “哎一古,我们泰古啊,没想到也会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要不然————我们换一个?世上男人又不止他一个。” “呀!这是能隨便换的么?”泰妍哭笑不得地推开她。 “算了算了,不换行了吧。” 顺圭摆摆手,“別想他了,反正你和他来日方长,慢慢来唄~走吧,我都来探班了,你不得请我吃个饭?” “————嗯,你等我一下。”泰妍嘆了口气,起身去换衣服。 两人一起吃了顿饭,席间顺圭努力插科打浑,泰妍却始终有些提不起劲。 饭后,顺圭本想去她家再陪她待一会儿,免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泰妍却心神不寧地摇摇头。 “你没有自己家嘛?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17 “呀!金泰妍!你这过河拆桥的傢伙!” “快回去快回去~”泰妍勉强笑著,把顺圭推向了相反的方向。 独自坐进驾驶位,她被寂静包围。白天强压下的思绪此刻汹涌而至。 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顺圭那句无心的话:“反正你和他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 不对! 一个毫无缘由的念头闪现在她脑海! 很多时间?不对!好像————没有时间了! 泰妍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纯粹被这股莫名的衝动驱使著,她颤抖著手抓过手机,迅速找到了那个名字,用力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她骤然紧绷的神经上。 嘟————嘟———— 李贤宇当然没有回家。 他漫无自的地在首尔的街道上穿行,像一个被抽去引线的木偶,脚步虚浮,方向全无。 脑海中,雪莉苍白而悲伤的面容与泰妍带著温柔笑意的脸庞交替浮现,如同两股势均力力的浪潮,反覆拍打、撕扯著他早已不堪重负的內心。 对雪莉无法推卸的责任与深入骨髓的愧疚,以及对泰妍那份日益滋长、却被他拼命压抑的依赖与贪恋,几乎要將他的人格彻底撕裂。 不知不觉间,他的脚步引领他走上了汉江大桥。 江风带著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丝的清醒。 他倚著栏杆,望著脚下缓缓流淌的江水,等待著时间的流逝,等待著那个来自2020年的“她”降临,然后,他便可以彻底逃离首尔,避开这无法面对的重逢。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嘆息。 好像,还没来得及跟“这个”会对他笑、会对他生气、会笨拙地安慰他的泰妍努那,好好地道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元地响起,打破了江风的呜咽。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正是他此刻最想见又最怕见的人—金泰妍。 他的拇指下意识地移到了红色的拒接键上。只需轻轻一按,便能切断这令人心乱的牵扯。 然而,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未能落下。 这段时间以来,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琐碎的、让他几乎快要忘记循环残酷的瞬间,化作一股难以抗拒的暖流,动摇了他冰封的决心。 就————最后再听一次“努那”的声音吧。 就此一次,作为告別。 他深吸一口空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努那。”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日常问候,而是泰妍带著急促喘息和难以掩饰惊慌的质问。 “你在哪!” 李贤宇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维持著谎言。 “我?我在家啊,老家。” “不对!你骗我!” 泰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能穿透电话,直刺他的心臟。 “你没有回去!你要走了对不对!你要去哪里?!” 她怎么会知道? 李贤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依旧用儘量平稳的声音安抚道:“我能去哪啊努那,我只是请了一天假而已,明天就回去了。 “7 “我知道你在首尔!告诉我你在哪!李贤宇,我现在就想见你!” 她的语气近乎哀求,那强忍的哭音让他呼吸一室。 “.. ” 他沉默著,听著话筒里她破碎的呼吸声,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疼痛。 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即使知道她看不见。 “努那,怎么了?只是一天而已,明天,我保证明天一定准时出现在你面前。” “求求你了,贤宇————” 她的防线似乎彻底崩溃,泪水似乎终於落下,声音脆弱得如同即將断裂的丝线。 “告诉我吧————別骗我了,求你了————” 这声声哀求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带来一阵绞痛。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不能见面!绝对不能! 他狠下心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编织谎言。 “努那,我没有骗你。我真的在家。偶妈来找我了,我先掛了。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出现在你面前。” 不等泰妍再有任何回应,他按下了掛断键。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汉江上空呼啸的风声,和他胸腔里如擂鼓般剧烈却空洞的心跳声。 他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攥著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深深垂下头,望著桥下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江水,紧握的拳头,连同整个灵魂,都在无声地颤抖。 泰妍怔怔地看著被强行掛断的手机屏幕,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他在撒谎。 这个从一开始就带著秘密、不断用谎言包裹自己的男人,此刻仍在对她撒谎。 他一定在首尔!但绝对不在他所谓的“家”! 一股混合著担忧、愤怒和被欺骗的委屈,化作强烈的衝动,驱使著她必须立刻找到他! 她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像是她內心不安的咆哮。 她不知道他会在哪里,偌大的首尔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但她无法忍受就这样被动地等待,等待一个她预感中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 方向盘在她手中转动,车子匯入首尔夜晚的车流,穿过灯火辉煌的大街,驶过昏暗的—— 小巷。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相似的身形,寻找著那个刻印在脑海里的轮廓。 李贤宇,你別被我抓到! 她在心里无声地吶喊。 然而,时间在车轮下一点一滴地流逝。 最初那份凭藉一股意气支撑的篤定,渐渐被冰冷的现实磨损。 希望如同指间的沙,越是紧握,流失得越快。 这么大的首尔,想要找到一个刻意躲藏起来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力感深深攫住了她。眼眶终於承载不住那份沉重的酸涩,温热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就这样————消失了吗? 儘管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明天就会回来,可那种源自心底最深处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清晰地在耳边尖啸没有明天了。 她漫无目的地將车开上了汉江大桥,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 江风透过微微摇下的车窗灌入,带著水汽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沉重与绝望。 但命运仿佛一个恶劣的玩笑者,总在你將要放弃时,才漫不经心地拋下一线微光。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桥边,掠过那成排的栏杆————然后,猛地定格!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桥栏旁,一个男人的身影静静地倚靠著,面朝漆黑的江水。 夜色朦朧,距离尚远,根本看不清面容。 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骤然收缩,隨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难以言喻的直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他在那里。 她找到了。 李贤宇收回望向江面的视线,有些疲惫地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23:00。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撑过这一个小时———— —— “李贤宇!” 一道带著哭腔、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炸响。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僵硬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金泰妍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她剧烈地喘息著,眼眶通红,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瞪著他。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啪!” 一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泰妍的手还悬在半空,微微颤抖著。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让更多的泪水决堤。 他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努————努那?!” “別叫我!” 泰妍的声音破碎,带著被彻底欺骗后的痛苦与愤怒。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骗我!” “我————” 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在触及她眼中那几乎要將他灼伤的痛苦时,狼狈地垂下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看著他这副逃避的模样,泰妍心头的怒火与恐慌交织燃烧。 她上前一步,拉著他的衣领,迫使他的眼睛看向自己。 “看著我!”她命令道,“回答我!你是不是要逃? 明天————你根本就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对不对?!” “我————没有。”他挣扎著,试图维持最后的谎言堡垒。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那下更重,带著她所有的失望。 然而,下一秒,那刚刚施以惩戒的手,却又轻柔地,带著疼惜的颤抖,抚摸上他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 极致的愤怒与极致的温柔,在她身上矛盾地交织。 “別骗我了————求你了,別再骗我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和一丝精疲力竭。 “我————我有猜到的————你那个“故事”里的“公主”————是雪莉,对吧?” 李贤宇的瞳孔骤然收缩,终於不再闪避,震惊地看向她。 泰妍从他的反应中得到了確认,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是因为她————才这么痛苦的,对不对?” 她继续说著,像是在拼凑最后一块拼图。 “可是————我还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这样躲著我?”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喜欢你,对你造成了困扰吗?李贤宇?” 终於说出来了。 这句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话,在此刻,伴隨著江风和泪水,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他的面前。 李贤宇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在此时此刻,听到金泰妍的告白。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著太过强烈、太过直白的情感,几乎要將他淹没。 一个念头击中了他— 难道,是那个“情感印记”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强。 强烈到让她混淆了共鸣与真实的心动,误以为这份因穿越而產生的特殊联结是———— 爱? “努那————”他的声音乾涩得厉害,带著急切。 “你————你是不是因为那些突然出现的情绪,那些不属於“你”的记忆碎片————让你產生了错觉? 让你误以为你对我的感情是————爱?” 泰妍听著他的话,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敢確定。 一直以来,她只是凭藉著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情绪牵引著,盲目地跟隨著本能靠近他,安慰他,甚至————爱上他。 这感情究竟有多少是源於自己,有多少是受到那诡异“印记”的影响?她分不清。 但在这一刻,在他试图用理性去解释,甚至否定这份情感的此刻,一种倔强的,不愿被否定的自尊与真心,让她吼了出来。 “不对!我就是喜欢你!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关係!” > 第84章 不许忘了我!/成为她的「家」 第84章 不许忘了我!/成为她的“家” 李贤宇被她这不顾一切爆发出的能量与赤诚真心,震慑得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泰妍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將他的头往下轻轻一拉,温软的唇便覆了上来。 唇齿相接的瞬间,生涩,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要用这个吻,堵住他所有试图將她推开的理由。 要用这个吻,作为最直白的宣言,告诉他一这就是她的答案,与任何印记、任何错觉无关,仅仅源於“金泰妍”本身。 李贤宇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呼吸,鼻尖与她轻轻相碰,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如同最强的电流,击穿了他所有精心构筑的防线。 眼前,是她紧闭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面还掛著细小的泪珠。 与泰妍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他刻意忽略、拼命压抑的温暖瞬间涌现出来。 她强行闯入他颓废生活的身影,她笨拙却真诚的关怀,她打耳洞时狡黠的笑容,她哼唱《你不要担心》时沙哑的温柔,还有她此刻滚烫的,落在他唇上的泪水———— 所有这些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衝垮了他內心的壁垒。 在他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瞳孔里,泰妍看到了自己逐渐清晰的倒影。 自己————好像,终於住进去一点了。 这个认知让她在亲吻中,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可更多的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著脸颊滑落,带著微咸的湿意,滴落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瓣上。 品尝到泪水咸湿,让李贤宇如同触电般猛地將她推开,呼吸急促,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慌。 “努那!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泰妍被他推开,却並不生气,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露出一个明亮的和满足的笑容。 “当然知道。”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 她指了指他的眼睛位置,语气带著一丝小小的得意和难以言喻的酸楚。 “李贤宇,我住进去了哦~” “什么?”他没明白这没头没尾的话。 “没什么~” 泰妍摇摇头,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带著恳求与期待。 “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李贤宇看著伸向自己的那只手,那么小,仿佛隨时都会消失不见。 他痛苦地闭上眼,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努那————”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我————回不去的。” “为什么?!” 泰妍上前一步,执拗地追问,声音里带著哭腔。 “到了现在,你还要瞒著我吗?还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是因为————雪莉吗?” 李贤宇知道,事到如今,泰妍现在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他不可能再轻易离开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痛苦地点了点头。 泰妍没有愤怒,没有质疑,只是用前所未有的温柔目光包裹著他,轻声问:“雪莉————她到底怎么了?你好像非常熟悉她,非常痛苦於她的未来。 可是,我感觉得到,她並不认识你,我看得出来,她没有像你一样在撒谎。” “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吗?” 李贤宇的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泰妍点点头,心臟因为预感到即將揭晓的真相而剧烈跳动。 李贤宇看著她盛满了信任与担忧的眼睛,最终,自嘲般地摇了摇头。 算了。 事到如今,再藏著掖著,还有什么意义呢?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仿佛要將那沉重的命运一同吸入肺中,然后,將他所经歷的一切那始於雪莉死亡的无尽循环,那重置在九月十四日的绝望,那九次失败的惨痛经歷,以及必须阻止雪莉自杀才可能终结这一切的残酷规则,还有那因此產生的、將未来的她捲入其中的“时空涟漪”———— 他將这所有荒谬绝伦、不可思议的真相,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一字一句,袒露在了她的面前。 泰妍静静地听著,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 时间循环?死亡重置?预知的悲剧? 这一切听起来只应该存在於小说里,而不是活生生的现实。 然而,儘管李贤宇讲述的事情是如此的光怪陆离,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怀疑与恐惧。 她只是那样,用那双盛满了月光的眼睛,温柔包容地看著他。 仿佛在说:“原来,你独自背负著这样的重量。” “没关係,我现在知道了。” 將所有沉重的真相和盘托出后,李贤宇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脊樑,痛苦地低下头,肩膀无力地垮塌下去。 “努那————就是这样。我————不想继续了————怎么都是失败————” 他不敢让她看见自己脸上那彻底放弃的颓败与深入骨髓的痛苦,更害怕从这个给予他无限温暖的泰妍眼中,看到一丝一毫对他“软弱”的唾弃与失望。 预想中的质疑、斥骂,甚至疏远都没有到来。 回应他的,是一个温暖而坚定的拥抱。 泰妍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將他低垂的头揽入自己怀中,让他的额头抵著自己单薄的肩膀。 “哎一古~” 她发出一声心疼至极的嘆息,声音柔软得像绒布,轻轻擦拭著他满是伤痕的心。 “我们贤宇啊————是真的好累,好累了啊~光是听你说完,努那的心都快要疼碎了————” 她一下下抚摸著他后脑的头髮,就像之前那晚安抚他那样。 “雪莉————那孩子,真的很难救吧?我了解的,她有时候倔强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呢~”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理解与共情,仿佛在说一件她们都熟知的事情。 “没事的,没事的————贤宇啊,累了的话,就靠在努那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没关係的————” 这全然的理解、包容与接纳,如同最后一道暖流,彻底衝垮了他苦苦支撑的堤坝。 李贤宇再也无法站立,身体顺著她的拥抱滑落,单膝跪在了地面上。 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环抱住她的腰,將脸深深埋进她温暖的胸前,仿佛那是他在无尽痛苦中唯一的浮木。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泪水,混杂著数次循环的绝望、失败的自责、以及在此刻被全然接纳的复杂情绪,终於汹涌而出,浸湿了她胸前的衣料。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怀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 “努那————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救不了她———— 也————” 他语无伦次地懺悔著,將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泰妍感受著怀中身体的颤抖和胸前的湿热,心揪得更紧了。 她低下头,脸颊贴著他的髮丝,声音依旧轻柔。 “没事的,没事的。听著,贤宇。” 她稍稍推开他一些,双手捧起他泪痕交错的脸,强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用指尖一点点拂去他脸上的泪水。 “在努那这里,你的开心,永远比对错重要~”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他內心所有的阴霾与自我否定。 看著他怔住的模样,泰妍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泪光,却也有著狡黠。 她用拇指摩挲著他红肿未消的脸颊,故意用轻鬆的语气问道:“所以————我们贤宇今天像个笨蛋一样想要逃跑,是害怕等一下过来的,那个失败”的我,会找你算帐,才决定要偷偷离开的,对不对?” “努那,我————” 李贤宇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泰妍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用怕她!” 泰妍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不屑地“詆毁”著另一个自己。 “她啊,只不过是个————没能保护好想保护的人,也没能抓住想抓住的缘分,一个有点失败”的金泰妍罢了~”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刺,扎在李贤宇心上。 “我知道的。”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角。 “你心里爱著雪莉,很深,很深,对不对?” 她没有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接下去。 “不过,没关係的。因为现在的我”,爱著你~ 所以,努那会保护你的,连同你那份爱她的心情,一起保护。” 她说著,將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他的额头。 “不过呢,我们贤宇。” 她的语气转而变得认真,带著鼓励。 “不能再逃避了哦~想想看,一直重复这绝望的一个月,多累啊,多无聊啊~” 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试图用轻鬆驱散他的阴霾。 “万一,在以后某一次循环里,那个时间的我”不喜欢你了怎么办? 还是说————你以后就打算一个人流浪,再也不来找“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神倏地变得“危险”起来,微微眯起,仿佛他要是敢点头,另一边脸颊也会立刻迎来对称的掌印。 李贤宇连忙摇头,急切地保证:“努————努那,我不会的。无论多少次,无论在哪个循环———— 我都会去找你。一定会。” 泰妍这才满意地收起那“凶狠”的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只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还能怎么做————” “我们贤宇这么聪明,这么棒,一定能找出方法的!” 泰妍毫不犹豫地给予他最大的信任和鼓励,她蹲下身,与他平视,然后將自己整个埋进他宽阔的怀里,紧紧抱住他。 “如果有困难,就来找我”!任何时候,任何我”,都一定会帮你的!”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眼眶依旧红著,却绽放出一个带著泪光的温暖笑容。 “毕竟————努那这次要救的,不止有雪莉那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还有你这个,快要被循环压垮的,李贤宇~” “努那————”他哽咽著。 “嘘~” 泰妍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的唇上,阻止他再说下去。 “不要说话————就这样,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她將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紊乱的心跳,轻声呢喃,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时间————差不多了吧?” 李贤宇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贤宇啊————” 泰妍再次抬起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她却努力维持著笑容。 “答应我,不要再自暴自弃了,好么?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 別睡太晚,別想得太多,別再酗酒了————更重要的是————” 她深深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仿佛要將这句话刻进他的灵魂。 “永远,永远都不要灰心~” 泪水滑过她的嘴角,她的笑容里带上了浓浓的不甘和遗憾。 “啊————还是————好不甘心啊————” 她吸了吸鼻子,像个没能守住心爱玩具的孩子。 “明明————明明才在你心里住下来没多久,我就要走了————原来————明天见不到面的,竟然是我”啊~” ,“” 李贤宇心如刀割,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心痛,与因为雪莉而產生的痛苦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同样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他因这浓烈的悲伤而愣神的瞬间,泰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再次吻上他的唇,不再是之前的轻柔触碰,而是带著绝望的占有和留恋,生涩却用力地撬开他的牙关,留下自己最后的气息。 “李贤宇~” 她在唇齿交缠的间隙,用尽最后力气,烙下这句带著哭腔的命令。 “不许忘了我~永远不许!” 当时钟的指针,无声地划过午夜十二点。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被骤然抽离。 “泰妍”留下这最后一句话,睫毛颤抖了几下,最终无力地闭合。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瞬间完全依靠在李贤宇的怀里。 紧接著,那双眼睛猛地重新睁开! 然而,里面的神色已然天翻地覆。 迷茫、困惑,隨即是感受到唇上陌生而温热的触感,以及眼前属於李贤宇的脸庞———— 震惊、羞恼、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如同风暴般在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眸中匯聚。 她猛地用力,一把將毫无防备的李贤宇狠狠推开! “你!你!你在干什么!?” 属於2020年的金泰妍,准时“到访”。 李贤宇被猛地推倒在地,手肘撞击在冰冷的水泥桥面上传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口那因为“泰妍”离去而留下的空洞与酸楚。 他依旧沉浸在那份带著泪水咸味的吻別之中,眼神空洞。 “你————来了。” 这麻木的反应,更是火上浇油。 “呀!李贤宇!” 2020年的泰妍,用力擦著自己的嘴唇,愤怒的眼神如同冰锥,死死钉在他身上。 “刚刚是怎么回事!?你!你竟敢————!” 李贤宇这傢伙不仅勾搭上了雪莉,这一次还和“自己”纠缠上了?! “是她亲了我。” 李贤宇抬起眼,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她。 泰妍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著。 ““我”亲了你?” 她重复著这句荒谬的话,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所以呢?我问你为什么会这样?!” 她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怒和一种难以描述的羞耻而颤抖。 “就算————就算是她”主动,那你呢?!你就站在那里任由她”亲吗?! 你们刚才————刚才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除了接吻,还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会有————会有抱著你、和你————一起睡觉的画面?!” 她一连串的追问如同疾风骤雨,每一个问题都让她自己的脸颊更烫一分。 那些突如其来的、属於另一个“自己”的亲密记忆碎片,伴隨著唇上残留的触感,让她心慌意乱,只能用更盛的怒火来掩饰。 话音未落,她抬手,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精准地扇在了李贤宇另一边尚未红肿的脸上,力求对称。 李贤宇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他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角,没有说话。 泰妍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强压下心底那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异样,用更冷厉的声音逼问:“李贤宇!说话!” “说什么?” 他终於转过头,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隱晦的怨懟。 “说你为什么每次出现,都要让原本”的她消失? 还是说————你明知道这一切有多痛苦,为什么总要过来?” 这句质问扎进了泰妍的痛处。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羞愤交加地再次抬手。 “你以为是我想过来的么?!你——!” 这一次,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李贤宇牢牢抓住。 “够了!” 他低喝道。 “不够!” 泰妍用力挣扎著,眼中燃烧著怒火,口不择言地嘶喊道。 “我要打死你这个混蛋!上次!上次你就那样不负责任地跑了! 全都是你的自以为是!才让雪莉那么痛苦!是你害了她!” “雪莉”这个名字,再次狠狠刺入李贤宇的心臟,让那些被他强行压下的痛苦与自责再次疯狂翻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然而,就在那熟悉的绝望即將將他吞噬的瞬间,另一道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迴荡起来:“我们贤宇!永远不要灰心! ” 一股莫名的力量,伴隨著这声音注入他乾涸的心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抓住泰妍手腕的力道稍稍放鬆,却並未放开0 他抬起眼,迎上她愤怒的目光。 “上一次————是我错了。我道歉。確实————是我太自以为是,用错误的方伤害了她。” 这突如其来的认错,让盛怒中的泰妍愣了一下,挣扎的力道不自觉地鬆懈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別开视线,却依旧能感受到脸颊上未散的红晕和————唇瓣上那挥之不去的,陌生的柔软触感所带来的心悸。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环抱双臂,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杀气。 “那刚才的事呢?你没有必要好好说明一下吗?!” 李贤宇揉了揉发疼的脸颊,嘆了口气。 “刚才的事————我確实有必要向你说明。”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眉头紧锁,“情感印记————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和强烈。 努那————她”受到的影响太深了,以至於————產生了认知混淆,误以为那份因穿越共鸣而產生的强烈情绪是————喜欢,甚至是爱。 “什么意思?” 泰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隱约感觉到事情似乎超出了她最初的判断。 李贤宇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关於“情感印记”可能导致情感混淆的推测。 听完他的解释,泰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最关键的问题上。 “好,就算“情感印记”说得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因为那些亲密记忆碎片而再次紊乱的心跳,將话题拉回正轨。 “那雪莉呢?李贤宇,告诉我,你这次循环,到底为她做了什么?有什么具体的行动?还是说————” 她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他略显红肿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衣衫,最终落在他那双带著疲惫和刚刚乾涸泪痕的眼睛上。 一字一句,吐出那个让她感到无比荒谬和一丝莫名刺痛的可能性。 “————你这次循环所有的行动”和精力”,都只是耗费在————跟我,或者说,跟“那个我”————纠缠不清上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夜晚的空气,也刺中了李贤宇心中最无力、最羞愧的角落。 “纠缠不清”四个字,从她带著冷嘲的口中说出来,將他与“努那”之间那些温暖与救赎的瞬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尷尬。 “没有————” 李贤宇颓然地垂下肩膀,“上一次失败之后————我————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所以————我本来————” “想放弃了,是吧?” 泰妍接过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原本————是打算放弃了。” 他抬起头,望向泰妍,眼神里却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多了一抹微光,这微光来自於另一个“她”拼尽全力的点燃。 “————不过,因为努那”————因为刚刚离开的她”————我决定了————决定不论怎样————我都要终结这个循环!” 泰妍一声冷笑,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还能相信你吗,李贤宇?” “相信我!努那。” 李贤宇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恳切与刚刚重燃的决心。 泰妍看著他,心底无声地嘆了口气。 她自然知道,在上一个循环里,李贤宇几乎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 只是,雪莉內心的情况远比他们想像的更为复杂。 她刚才的失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刚刚“降临”就遭遇了那样令人羞恼的亲密接触。 冷静下来,她想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李贤宇。”她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可以尝试再相信你一次。 但是,告诉我,除了重复之前的错误,你还有別的办法吗?” 李贤宇苦涩地摇摇头,坦诚道:“我————没有。如果我有,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泰妍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上次的我”,留给我的那张纸条吗?” 李贤宇愣了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她”在最后,写下了一些————基於观察和直觉的推测。” 泰妍的目光变得深远,似乎在回忆纸条上的內容。 “她”觉得,我们,尤其是你,可能都理解错了一点。 雪莉————或许並不是单纯的想要逃离或者憎恨那个家。” 李贤宇抬起头,眼中带著困惑,他亲眼见过雪莉家庭的丑恶,亲身感受过她的痛苦,她怎么会不想要逃离呢? 泰妍继续道,语气越来越肯定:“她”认为,雪莉內心深处,可能更是一种————绝望的渴望。 她不是不想要家”,恰恰相反,她是太想拥有一个真正的、温暖的、能让她安心停靠的家”了。 正是因为她在原生家庭里永远得不到,才会表现得如此痛苦和挣扎。 你上次的做法,是帮她拆毁了那个腐朽的牢笼,却也让她————彻底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 这番话重重敲在李贤宇的心上。 他猛地想起雪莉与他决裂时,那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他以为那是背叛带来的恨,现在想来,那或许更是一种————失去了最后的依託,哪怕只是扭曲的依託的茫然。 “我试过!” 李贤宇声音沙哑地辩解,带著不甘。 “我们那么相爱,我给她所有的爱,那还不够吗?可是她还是————” “不对。” 泰妍果断地打断他,“你给的是爱情,是恋人之间的炽热与承诺。 但那,替代不了家”的感觉。 家”应该是更包容、更稳固、更日常的港湾。 是无论外面风雨多大,都知道有一个地方永远亮著灯,有一群人会无条件接纳你的安全感。” 说到这里,泰妍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消化这段话里的深意,然后才说出了“她”的计划。 “所以,我的想法是:下一个我,如果你有机会,请告诉贤宇,也提醒你自己。 下一次,在帮助雪莉摆脱原生家庭的同时,我们必须联手,为她搭建一个新的家”。”” “这个家的成员,不能只有贤宇。需要你,需要我,需要我们。 我们需要给雪莉创造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是家人之间可以有的吵闹与和解,是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分享一顿普通的晚餐,是在节日里一起准备的简单庆祝,是倾听她那些有的没的琐碎烦恼————”” ““我们要让她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关係:不需要她完美,不需要她拼命付出,仅仅因为她是崔雪莉,就值得被爱、被保护、被一个家”所接纳。 当这个新的家”在她心里真正扎根,能够为她遮风挡雨时,或许———— 她才能积蓄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外界的风雨,去对抗她原生家庭所带给她的痛苦,以及填补內心那个巨大的空洞。”” “告诉他,也告诉你自己,別放弃。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拯救一个公主,而是去————为她建立一个王国,一个叫做家”的王国。”” 泰妍复述完毕,纸条上的话语縈绕在两人之间。 她看向怔在原地的李贤宇。 “这就是她”留下的全部想法。一个————用新的家庭温暖”去治癒旧的家庭创伤”的计划。你觉得呢,李贤宇?” 李贤宇彻底怔住,过往循环中雪莉每一个失落、每一次强顏欢笑、最后那空洞决绝的眼神,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全新的,更接近真相的註解。 “听起来————是不是很幼稚,很异想天开?” 泰妍说著,嘴角带著自嘲的轻笑,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和认真,表明她绝非玩笑。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诚实地回答。 “是很幼稚,像一个美好的童话————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那微弱的火苗似乎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好像————是唯—一个我们还没试过,而且值得试一试的方向了。” 泰妍赞同地点点头。 的確,在经歷了那么多惨痛的失败后,这个看似天真、充满理想化的计划,反而成了黑暗中最具吸引力的一缕光。 “只不过————” 李贤宇想到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眉头皱了起来。 “我该怎么去跟下一个你”说?这个听起来像是要组建奇怪家庭”的计划,恐怕很难取信於她吧? 我们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循环只有一个月。” 他几乎能想像到下一个循环初期,那个对他充满警惕的泰妍会投来怎样看疯子一样的眼神。 泰妍闻言,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轻笑。 “呵~你別的“努那”,不是挺相信你的么?”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懊恼,这语气里的酸意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都怪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属於另一个“自己”的浓烈情绪在不断盘旋干扰。 她收敛心神,正色道:“我会帮你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变得篤定。 “按你所说的,我的情绪和记忆画面,会像印记一样直接传递给下一个循环的我”。 那么,只要我在此刻,在我离开这个循环之前,无比坚定地想”著这个计划,强烈地期望著我们— 你、我,还有雪莉,能够组成一个家”。 这份执念和核心意图,就一定有能够渗透过去,成为她潜意识里的灵光一闪”或者无法解释的“强烈衝动”。” 说到这里,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温馨的画面— 灯光下,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笑,其中有她,有李贤宇,还有雪莉———— 这画面让她心头莫名一悸,隨即涌上一股烦躁。 她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甩掉这不该属於她的“杂念”。 李贤宇疑惑看著她说著说著又烦躁起来的样子,不知道她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听起来虽然有些玄乎,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跨越循环的信息传递方式了。 “好像————確实有机率成功。”他低声说。 “嗯。”泰妍点了点头,算是达成了共识。 但隨即,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在这儿,乾等著这个循环自然结束么?” “不!” 李贤宇的回答斩钉截铁,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坚定和一丝解脱。 “没有必要了。在这个已经註定失败、无法再改变任何事情的循环里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只是徒增疲惫而已。 97 “你————什么意思?” 泰妍的心猛地一跳,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努那————” 李贤宇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著郑重和恳求。 “记住我们的计划。在我————离开之后,到你回去”之前的这段时间里,请你一定要、一定要努力地想著它! 想著我们你,我,还有雪莉——要成为家人”的念头!让这个念头成为你最强烈的执念!” 泰妍听到“家人”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脸颊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什么“家人”嘛————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总觉得————格外暖昧!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纠结用词的时候,用力点了点头,承诺道:“我会的。” 得到她的保证,李贤宇像是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 他上前一步,在泰妍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臂,拥抱了她一下。 在泰妍要推开他之前,他放开她,后退了一步“那么————”他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们下个循环再见了,努那。” 泰妍还僵在原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告別弄得有些发懵,完全没理解他所谓的“离开”究竟是指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李贤宇毫不犹豫地转身,翻过了汉江大桥的栏杆! 他的身影在她惊恐的视线中,决绝地朝著下方奔流不息的江水,纵身跃下! “李贤宇———!” 泰妍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这!李贤宇?!他疯了?! 她终於明白了,他所说的“提前结束循环”,不是等待,而是自杀! 她扑到栏杆边,望著下方吞噬了他的黑暗江水,心臟疯狂地跳动。 你倒是给我点时间啊!混蛋! 快想!快想那个计划! 她死死抓住栏杆,闭上眼睛,在內心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吶喊、祈愿。 要组成一个家! 和李贤宇,和雪莉,组成一个真正的家! 一定要成功! 然而,由於之前接收到属於另一个“自己”对李贤宇的深刻情感,此刻这份关乎“家”的执念,在传递的过程中,竟不受控制地、微妙地掺杂进了一些別的东西———— 一些更为私人、更为炽热的情感纠葛,让这份原本纯粹的计划,变得复杂———— 就在这混乱而强烈的意念达到顶峰的瞬间嗡———— 一阵无比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最后一个念头划过泰妍的脑海: 原来————如果他提前死亡了————循环————真的会提前结束———— 李贤宇睁开眼睛,室息感与江水刺骨的冰冷仿佛还残留在感官的末梢。 回来了。 他抓起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2019年9月14日凌晨3点17分。 成功了么? 他不知道“泰妍”最后的意念传递是否成功,更不確定在这个深夜时分,此刻的泰妍是否已经入睡。 —— 但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像之前那样,慢慢等待,慢慢接近。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那个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只响了一下,甚至半声都不到,就被迅速接通了。 对面没有寻常深夜被陌生来电吵醒的不耐或疑惑,而是在一片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一个带著迟疑和难以置信的声音。 “李————贤宇?” 他微微勾起了嘴角。 成功了。 他甚至还没有开口,她就已经知道是他。 “努那,还没有睡么?” 电话那头的泰妍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诡异的状况,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求证。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有一些————关於你的记忆?” 那些碎片化的,不属於她亲身经歷的画面和情绪,正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盘旋。 汉江大桥上的风,拥抱的温度,还有———— 强烈到让她心慌的,想要和他还有雪莉构建一个“家”的执念。 李贤宇没有回答这个复杂的问题,他只是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发出了邀请。 “明天,我们见一面吧,努那。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最终,一个简短的、带著某种认命般妥协的回应传了过来。 “————可以。” 通话结束。 李贤宇放下手机,望向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新循环的第一天尚未正式开始,但一根无形的线,已经再次悄然连接上了他们。 而电话的另一端,泰妍握著手机,怔怔地坐在床边,心头被莫名的宿命感紧紧包裹。 那个名叫李贤宇的男人,连同那些混乱的记忆和一股强烈的、想要靠近他的衝动,正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闯入她的人生。 第85章 又见面了努那/成家的准备 第85章 又见面了努那/成家的准备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百叶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泰妍提前到了,选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搅动著已经微凉的拿铁咖啡。 她的心绪比这杯咖啡更加混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著那些陌生的画面。 汉江大桥上凛冽的风,一个温暖却短暂的拥抱,纵身跃入黑暗江水的身影,还有———— 一种强烈到让她心口发紧的,想要构建一个“家”的执念。 这些碎片拼凑不出完整的逻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情感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更让她心惊的是,昨晚看到那个陌生来电显示时,心底涌起的那个毫无理由却无比確定的直觉是李贤宇。 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应著怎样一个人,但那个瞬间的確认感,让她鬼使神差地接起了电话。 现在,她坐在这里,既困惑於这超自然的体验,又无法抑制那该死的好奇心。 他到底是谁?那些记忆又是什么? “咔噠。”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泰妍应声抬头,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著简单的深色衬衫,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像蕴藏了无数个日夜的故事。 四目相对的瞬间,泰妍彻底愣住。 就是他! 记忆碎片中那个身影瞬间变得清晰、立体,与眼前的人完美重合。 不需要任何介绍,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呼啸而来,撞得她心臟咚咚直跳。 在她怔怔的目光中,李贤宇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努那,”他开口,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我们又见面了。” 这句不合常理的问候,却奇异地没有让泰妍感到错愕。 她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笨拙地回应。 “你,你好。我是泰妍。”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这自我介绍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多余。 李贤宇在她对面坐下,注视著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安与混乱。 “努那,”他开门见山,“你现在应该感到很疑惑,很混乱,甚至有些害怕。別担心,这一切我都会跟你解释清楚。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超出你的认知,听起来非常荒谬,但请你相信,它们都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她做心理准备,然后,开始了他漫长的讲述。 他从自己是一个陷入时间循环的扑街作家开始,讲到因崔雪莉在2019年10月14日的自杀而同步死亡並重启循环,规则是“雪莉死,我必死”。 他描述了前九次循环的挣扎与失败,尤其是第七次的相爱无果、第八次的激进遭厌,他以为解决了家庭的压力,雪莉却仍悄然自尽的彻底打击。 以及第九次,他的崩溃与摆烂。 然后,他讲到了她,金泰妍。 讲到了因他的循环举动產生的“时空涟漪”,將未来与雪莉命运相关的她的意识拉回2019。 他提到了上一次循环中,那个拥有部分记忆的她如何强行介入他的生活,如何识破他的谎言,如何用各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试图將他拉出颓废的深渊。 “情感印记————” 泰妍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些莫名的情绪似乎找到了源头。 李贤宇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他讲述了在上一个循环的末尾,在汉江大桥上,那个来自未来的“她”讲述的关於拯救雪莉的真正关键。 不是单纯地摧毁她的原生家庭,而是为她建立一个“新的家”。 “————她说,雪莉不是不想要家”,她是太想要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了。 我们需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家人之间那种无需完美也能被接纳的安全感。 这个“家”的成员,需要我,也需要你。” 当李贤宇终於停下敘述,包厢內陷入了一片漫长的寂静。 泰妍低著头,双手紧紧握著那杯已经彻底失去温度的咖啡,指节泛白。 时间循环?预知死亡?穿越的意识?构建家庭? 这一切听起来像是疯子的臆语,或是三流科幻小说的桥段。 理智在大声叫囂著不可能,警告她远离这个危险而诡异的男人。 可是———— 那些在她脑中盘旋的记忆碎片呢?那种见到他时无法解释的熟悉与心悸呢? 那种听到“构建家庭”时,心底莫名涌起的强烈共鸣与酸楚呢? 这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证据”,正顽固地挑战著她的理性防线。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贤宇,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欺骗或疯狂的痕跡。 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真诚,以及——仿佛燃烧了数次后残存的希望之火。 “我————我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汉江大桥————还有————”她的声音有些乾涩,带著不確定的颤抖。 “是真的。”李贤宇轻声肯定。 “那是上一个循环里的你”,留给你的情感印记”和最重要的信息。 她拼命地想把这个计划和执念传递给你,因为这是我们———— 或许也是雪莉,最后的机会了。” “雪莉她————” 泰妍的喉咙有些发紧,作为圈內人,她或多或少能感觉到那个漂亮孩子笑容下的阴影,但她从未想过,结局会如此惨烈。 “真的会在一个月后————” 李贤宇沉重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那份痛苦无比真实,做不了假。 巨大的衝击让泰妍感到一阵眩晕。 她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消化著这顛覆性的信息。 拯救一个生命————用一种近乎幼稚的方式————这责任太重大,这计划太匪夷所思。 “为什么是我?”她问,声音带著一丝脆弱。 “因为你”选择了你。”李贤宇看著她,眼神复杂。 “未来的你,因为对雪莉的守护欲和未能拯救的遗憾被拉入循环。 而现在的你,是这一切能否开始的关键。 只有你相信了,接受了,那个家”的计划才有可能实现。我们——需要你,努那。” 他的语气里带著恳切。 泰妍再次陷入沉默。 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行色匆匆的路人,这是一个如此正常的世界。 而她,正站在一个选择的路口,即將做出一个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决定。 理智仍在挣扎,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是那些记忆碎片带来的情感共鸣,或许是对雪莉的怜惜,或许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那份微弱希望的眼神所打动。 她想起了脑海里那个强烈的念头:“要组成一个家”。 荒谬,却温暖。 她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李贤宇身上,那双眼睛里,迷茫渐渐褪去,一种坚定的光芒开始凝聚。 “李贤宇。” 她开口,声音不再颤抖,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平静。 “你所说的这一切,我无法用常理去理解,但我————选择相信我的感觉,相信那些不属於我”的记忆带来的重量。”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话积蓄力量,然后说道:“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们该怎么————为雪莉,建造那个“家”?” 李贤宇看著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微微鬆弛下来,眼中那簇微弱的火苗,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终於获得了足够的氧气,开始稳定地燃烧。 他沉吟片刻,提出了一个构想。 “努那,你觉得————有可能让雪莉来你家住一段时间吗?比如,一个月。” “住在我这里?” 泰妍微微蹙眉,这確实是个能快速拉近距离的方法,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困难重重。 “那我该怎么跟雪莉说呢?让她莫名其妙地突然搬来跟我同住,总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吧?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看向李贤宇,“她现在根本不认识你。你在她那里,完全是个陌生人。” “身份的问题,可以解决。”李贤宇似乎早有考虑。 “我可以是努那你的表弟”。因为家里长辈不放心你独自居住,偶尔会过来照顾你。 这个身份既能让我合理地频繁出现在你身边,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必要的时候,也能以家人的身份,介入一些事情。” 表弟么———— 这个称呼让泰妍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抗拒,像是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 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她还没来得及想为什么会这样,便被更紧迫的现实问题衝散了。 “那让雪莉搬过来的理由呢?” 她回到最棘手的问题上,“总不能直接跟她说,是为了给她一个新的家”吧?” 李贤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著过往循环的经验。 “理由————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努那你可以主动向她求助。 你可以告诉她,你最近因为一些事情,精神状態不太好,感到非常孤独和不安,很需要朋友的陪伴。 雪莉————心肠很软,尤其是对她在乎的人,她很可能因为心疼和关心你而答应。” 泰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確实符合雪莉的性格。 “另一方面————”李贤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催化剂”。在她的原生家庭里,她的父亲,因为欠下高利贷,会不定时地去找雪莉要钱,给她造成巨大的困扰和安全隱患。 如果————努那你能偶然”撞见一次她父亲纠缠她、向她施压的场面。 那么,你以前辈的关心和欧尼的身份,出於对她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的担忧,建议甚至请求她暂时搬到你那里避避风头,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泰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带著担忧和一丝愤怒。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会去找雪莉?” “我们可以试著————加速或者引导这个过程。 在之前的循环里,我和努那你————呃,是那个”努那,已经掌握了一些关於她父亲行踪和债务情况的情报。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创造一个偶遇”的机会。” 去设计一个相遇————这听起来有些冷酷,但想到自的是为了將雪莉从那个泥潭中拉出来,泰妍在內心挣扎片刻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虽然感觉有点————但,我可以试试。” 看到她愿意配合,李贤宇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感激和些许释然的笑容。 他看著她,不自觉地带上了某种感慨。 “努那说的果然没有错————”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泰妍的心湖。 “不论在哪个时候,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金泰妍————最终都会选择帮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泰妍心中那个装著混乱情绪与陌生记忆的匣子。 那股因“情感印记”而存在的、对眼前这个男人莫名的关切与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汹涌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脱口而出,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探寻:““她”————还说了什么?关於————我的事?” 李贤宇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滯。 那个在汉江大桥上的吻,瞬间掠过他的脑海。 那份炽热的情感告白,那句“不许忘了我”的请求,如同烙印般清晰。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掠过复杂的情绪,有动容,有愧疚,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釐清的混乱。 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將这些翻滚的思绪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能让这些过於私人和强烈的情感,干扰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关係,以及那个最重要的目標。 他避开了泰妍的目光,垂下眼帘,端起水杯喝水的动作掩饰了瞬间的失態。 “没什么————她”只是说,你很善良,让我一定要信任你。” 他在骗我,又一次。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窜入泰妍的脑海,她莫名的篤定。 儘管他掩饰得很好,但那一刻他眼神里闪过的复杂与迴避,没有逃过她的直觉。 李贤宇!你这个撒谎精! 一股混合著被隱瞒的不爽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衝动,让她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突然身体前倾,趁著李贤宇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完全回神,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咚”的一声轻响。 李贤宇瞬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仿佛在確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泰妍自己也愣住了,看著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指,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慌忙收回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就突然很想————” 她懊恼地在心里暗骂自己:金泰妍你疯了吗?!理论上你们“认识”了很久,可现实是,今天你们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你怎么能对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做这种————这种像是情侣或者姐弟之间才会做的动作?! 李贤宇看著她羞窘万分的样子,捂著额头的手缓缓放下,那轻微的触感似乎还残留著。 他怔怔地体会著她刚才那个带著嗔怪又无比自然的动作,脑海中闪过的,是上一个循环里,那个会对他瞪眼、会假装生气、会笨拙地关心他的“努那”的身影。 混合著怀念与失落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让他的语气不自觉地低落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 “没什么————” 他轻轻摇了摇头,甚至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来安抚她。 “既然————我现在是努那的表弟”的话,这种姐弟之间————打打闹闹的互动,也很正常。” 泰妍也赶紧顺著这个台阶下,用力点头,试图將那份尷尬和心底莫名的悸动一起压下去。 “对、对!你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只是她那依旧緋红的脸颊和不太自然的语气,出卖了她远未平静的內心,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尷尬。 李贤宇轻咳一声,將话题拉回正轨。 “努那,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我需要先去安排一下,为你和雪莉製造那个偶遇”的机会。我们隨时保持联繫。” “好、好的。” 泰妍还有些没从刚才的失控中回过神来。 李贤宇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向泰妍。 “对了,努那,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是关於你父亲的。” 泰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的身体————未来会出问题,是心梗。你趁著这两天,务必抽时间回去一趟,带他去做一个全面、尤其是心臟方面的详细检查。 这也是————在原本的时间线上,註定会发生的事情。” “什么?!阿爸他————?” 泰妍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红晕瞬间被担忧和惊慌取代。 她没想到,在李贤宇揭示的悲剧未来里,竟然也包含了她的家人。 “是真的。” 李贤宇的语气十分肯定,“回去吧,努那。如果————如果这次循环我们能够成功,以后,也多陪陪家人吧。別让等待,最终变成了无法弥补的遗憾。” 这番话,连同父亲可能病倒的消息,像是一股巨大的暖流与寒流交织著衝击著泰妍的心防。 一直被“情感印记”影响著、蠢蠢欲动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衝破了理智的柵栏。 她完全被情绪支配著,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她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李贤宇。 “谢谢你————贤宇。” 她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带著哽咽的闷响,以及感激。 李贤宇的身体再次僵住。今天第二次,他因为她的突然亲近而愣在当场。 鼻尖縈绕著她髮丝淡淡的香气,怀抱里是娇小却温暖的身躯和她微微的颤抖。 泰妍在抱住他的下一秒就彻底反应过来了。 天啊!她又干了什么?!拥抱?!比脑瓜崩还要过分!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鬆开手,弹开一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不敢再看李贤宇的眼睛,慌乱地抓起自己的包,语速飞快地结巴道:“你、你有事就快去吧!我、我也要走了!” 说完,根本不等李贤宇有任何回应,她便低著头,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了咖啡厅,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空气中尚未平息的暖昧又尷尬的余波。 李贤宇独自站在原地,感受著怀中残留的温暖触感,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复杂情绪的苦笑。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淡淡瀰漫。泰妍站在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著里面的情景。 父亲穿著病號服,半靠在病床上,脸色看起来还不错,正无奈地笑著,轻轻拍著坐在床边、眼眶微红的母亲的手背。 “哎一古,看你这样子,就是检查一下,医生都说暂时没事,需要观察几天稳定情况而已。別担心了,正好当在这里休息几天。” 母亲嗔怪地看他一眼,语气里还是带著心疼和后怕。 “你还说!医生都说了,你的血管状况不好,有明显狭窄,这次检查住院是万幸,提前发现了隱患。要是再像以前那样不注意,下次可能就没这么简单了!” “好好好,以后一定注意,定期检查,都听我们夫人和女儿的,行了吧?” 父亲笑著妥协,自光里满是安抚。 —— 看著父母之间这看似抱怨实则充满关切的互动,泰妍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她想起刚才医生的话:“——冠状动脉造影显示血管存在明显狭窄,虽然还没到必须立刻手术的地步,但这是非常明確的预警。 现在住院进行观察和药物治疗,稳定情况,同时你们家属一定要督促他改变生活习惯,后续必须定期隨访————” 一阵强烈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李贤宇,这个隱藏在父亲身体里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引爆。 还好有他。 她默默退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努那。” 李贤宇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贤宇————”泰妍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我带阿爸检查了,医生说血管有狭窄,需要住院观察和用药稳定————真的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察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他温和的回应。 “发现了隱患就是最好的事。叔叔没事就好。努那也別太累了。” “嗯————”泰妍应著,目光望著窗外,“医生建议住院几天,观察一下,同时用药物初步控制" “嗯。”李贤宇应了一声,隨后问道。 “那————努那你大概什么时候能回首尔?” 话音刚落,泰妍的嘴巴就像不受控制似的,一句带著些许娇嗔和试探意味的话脱口而出。 “怎么?是想我了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一片死寂。 泰妍瞪大了眼睛,另一只空著的手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臟狂跳! 金泰妍!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第三次了! 她在內心疯狂吶喊,脸颊滚烫。 李贤宇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电话里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泰妍声音升高打破沉默,语速飞快地强行转移话题。 “你的准备工作!那个————製造偶遇的准备工作,做完了么?我、我是想问这个!” 电话那头,李贤宇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嗯,差不多了。根据之前的信息和她最近的行程,明天晚上,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机会。” “好、好的!”泰妍赶紧接话,“那我明天就回来!具体时间我————我再通知你!” “內。努那你先照顾好叔叔。” “嗯嗯!那————那就先这样!我、我去看看阿爸那边!” 泰妍慌不择言地想要结束通话。 “好的,努那再见。” “再见!” 在李贤宇说完“再见”的瞬间,泰妍就用力按下了掛断键。 她靠著墙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对著滚烫的脸颊拼命扇风。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而电话另一端,李贤宇听著忙音,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拿开。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心。 泰妍努那————受情感印记的影响,似乎比上一次来的还要快,还要深。 泰妍还在为自己的失言害羞,身后突然传来母亲带著笑意的声音。 “泰妍啊~刚刚是在和谁打电话呢?聊得那么专注?” 她嚇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发现父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父亲披著外套,母亲则挽著他的手臂,两人都嘴角含笑,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促狭。 “偶妈!阿爸!你们怎么出来了?” 泰妍感觉刚降下温度的脸又烧了起来。 “在病房里躺得太闷了,看你半天没回来,让你偶妈陪我出来走走,就看到我们女儿在跟谁秘密通话。” 父亲笑眯眯地解释,意有所指地指她还握著的手机。 “所以,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 母亲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八卦的光芒。 “我们好像听到什么————“想我了么”?哎一古,是我们泰妍的男朋友吗?” 父亲立刻配合地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什么男朋友?还没带回来让我好好看看,没经过我认可的男人,可不能隨便算数!” 但那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母亲好笑地拍了他一下:“呀!需要你承认吗?只要我们泰妍自己喜欢、觉得幸福就好了!” “哎一古,我这不是担心我们女儿太单纯,被坏男人骗了嘛!” 父亲理直气壮,“真要带回来,我必须得好好考验考验才行!” 听著父母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已经认定她在谈恋爱,泰妍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连摆手,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阿爸!偶妈!不是的!你们误会了!不是男朋友!真的不是!” “哦?不是男朋友?” 母亲捕捉到她话语里的缝隙,狡黠地追问。 “那就是————还在曖昧期?” “也不是!” 泰妍简直要跳脚,感觉越描越黑。 “就、就只是普通朋友!很重要的————朋友而已!” “哦~~~“很重要的朋友”啊————” 父母交换了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故意拉长了语调。 泰妍羞得无地自容,乾脆上前推著父亲的肩膀往病房方向走。 “阿爸!您刚检查完,需要休息!快回去躺著!偶妈,您也快陪阿爸回去!” 父亲一边被女儿推著走,一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语气忽然变得温和,带著一丝感慨和深藏的期盼。 “泰妍啊————” “嗯?” 泰妍手上推著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父亲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女儿已经成熟却在他眼中永远带著稚气的脸庞。 “阿爸是说真的。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昨天你还是个小不点,跟在我后面吵著要买糖吃,一转眼,就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明星了————”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穿越了时光。 “有时候看著你,总会想起你偶妈年轻时的样子。她穿上婚纱走向我的那天,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 他顿了顿,目光里充满了温柔的憧憬,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所以啊,阿爸就在想,我们泰妍穿上婚纱,该会是什么模样呢?一定————会比偶妈还要漂亮,像天使一样。”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的哽咽,却努力维持著笑容。 “阿爸今天检查出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慌,万一没有发现,自己就突然走了。那我们的泰妍该怎么办? 阿爸没有別的愿望,就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你、珍惜你,能让你发自內心笑出来的人。 如果————如果你確认好了,就是那个人的话,” 他注视著泰妍泛红的眼眶,“记得一定要带回来给阿爸看看。阿爸想亲眼看看,是哪个幸运的小子,能有这个福气。 更想亲眼看著我们泰妍,穿著最漂亮的婚纱,幸福地走向他。” 他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头髮,眼神里满是宠溺和不舍。 “阿爸想在那一天,亲手把你的手交给他。想告诉他要好好待你,想看到你建立自己幸福的小家———— 这样,阿爸和你偶妈,就真的放心了。” 这番话,像一股暖流,瞬间衝垮了泰妍的心防。 她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撒娇般的羞窘,心底李贤宇的身影又莫名的出现。 “阿爸————!您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啦!而且您不会有事的!” 看著女儿又羞又感动的模样,父亲这才从那股突如其来的感伤中抽离出来,连忙笑著安抚,恢復了平时乐呵呵的样子。 “好,好,阿爸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泰妍还小,不著急,不著急啊。” 他顺从地被她推著,慢慢走回病房。 母亲跟在后面,看著丈夫和女儿互动的情景,脸上洋溢著幸福又欣慰的笑容。 她的目光落在丈夫比之前轻鬆不少的背影上,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后怕与感激。 还好————还好今天泰妍这孩子不知为何,那么坚持地非要带她阿爸来医院做检查。 不然,这个家————她简直不敢想像。 与泰妍通话结束后,李贤宇脸上的那丝微妙情绪迅速收敛,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 他看了一眼时间,走向附近一家咖啡厅。 他在角落里坐下,然后拿出一个不记名的预付费手机,拨通了一个他早已背熟的號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夹杂著花牌碰撞的声音。 “谁啊?” 崔成俊的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耐烦。 李贤宇刻意压低嗓音,带上了一点地方口音,语气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和焦急。 “成俊叔?是我,老家,李成焕的儿子,泰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记忆中搜索。 “————成焕哥的儿子?你怎么有这个號码?” 崔弼洪的语气带著疑惑和警惕。 李贤宇在之前的循环中摸清过崔家的远亲关係,知道有个叫李成焕的远房表亲,联繫甚少,正好可以用来偽装。 “我阿爸前段时间住院了,急用钱!” 李贤宇的语气变得更急迫,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成俊叔,我阿爸说他之前借给你一笔钱,三百万韩元,说好了上个月还的! 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了,医院催得紧,我才找到你的联繫方式————” 三百万韩元,数额不大不小,对於挥霍惯了的崔成俊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对方“父亲重病”下,就显得是一笔救命钱。 “三百万?什么三百万?” 崔成俊本能地想赖帐,声音提高,“成焕哥什么时候借给我钱了?我怎么不记得!” “成俊叔!你怎么能这样!”李贤宇的声音带著被背叛的痛心。 “我阿爸现在躺在病床上,就指著这笔钱!他亲口跟我说的,去年夏天在家族聚会的时候,你手头紧,他看在亲戚份上借给你的!借条————借条我阿妈收著呢!” 他虚张声势地提出借条,增加可信度。 “呀!西八!小子!你————” 崔成俊似乎想骂人,但“借条”两个字让他气焰矮了一截,尤其是在他本就债务缠身的情况下,任何能坐实他欠钱的证据都让他心烦。 “我现在没钱!过段时间再说!” “过段时间?我阿爸等不了啊!” 李贤宇的声音带著绝望的颤抖。 “成俊叔,我知道你现在不容易,但我听说————雪莉妹妹现在不是很有名、很能赚钱吗?三百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吧? 你就不能先帮帮我,把这笔救命钱还上吗?求你了,成俊叔!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你的!" 他將矛头引向了雪莉,並刻意强调了“三百万对雪莉不算什么”,这无异於在提醒崔成俊,你有个可以隨时提款的女儿。 “闭嘴!这关雪莉什么事!” 崔成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但语气明显心虚了。 “我————我会想办法的!但不是现在!” “不能再等了!” 李贤宇步步紧逼,斩钉截铁地说,“明天!最晚明天晚上!我必须拿到钱去交医药费! 成俊叔,如果你明天不还钱,我就————我就只能去找雪莉妹妹了! 把借条的事情告诉她,问问她能不能先替你把这笔救命钱还上!我不能眼睁睁看著我阿爸出事!” 这一击直中要害。崔成俊最怕的,就是女儿知道自己又在外面以各种名义欠钱,尤其是动用“救命钱”这种道德绑架极强的理由。 这会严重破坏他好不容易在女儿面前维持的、那点可怜的父亲形象,可能影响他未来更大的“收入”。 “你敢!”崔成俊厉声喝道,但声音里充满了色厉內荏。 “我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李贤宇模仿著走投无路之人的歇斯底里。 “明天晚上!成俊叔,这是我最后的期限!如果明天晚上之前我拿不到钱,我就直接去找雪莉妹妹!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等崔成俊再咆哮,掛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听对方的反应,他知道恐惧和压力的种子已经种下。 对於一个习惯向女儿伸手、並且此刻自身也面临其他债务压力的人来说,这种限定时间的,威胁要捅到女儿那里的催逼,足以让他方寸大乱。 掛断电话后,李贤宇用这个匿名手机,给崔成俊的手机发去了一条简讯,內容只有简短的一句口【成俊叔,明天晚上,三百万。拿到钱,借条还你,我立刻回老家。拿不到,我会联繫雪莉。 你知道我在首尔。】 做完这一切,李贤宇將sim卡取出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他刚刚扮演了一个敲诈者,利用人性的弱点和亲情的纽带,去逼迫一个父亲更快地將魔爪伸向自己的女儿。 这种感觉让他胃部一阵不適。但想到雪莉可能的未来,他只能硬起心肠。 现在,网已经撒下。被恐惧和烦躁驱动的崔成俊,有很大的概率会在明天晚上,去找雪莉“想办法”。 而那时,就是泰妍登场,“偶遇”並介入的最佳时机。 他拿出手机,再次確认了雪莉明晚的行程,gg拍摄,晚上九点左右结束,地点在江南区。一切都已就位。 e 第86章 他是我的男亲 第86章 他是我的男亲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润著首尔。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雪莉gg拍摄地点不远处的街角阴影里。 泰妍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不自觉地紧紧著安全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车窗外,死死盯著那栋灯火通明的摄影棚出口,每一次有工作人员或车辆进出,她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绷紧一下。 紧张,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紧。 这不仅仅是因为即將面对一场精心策划的“偶遇”,更是因为她即將直面那个她想要拯救的、 却又如此陌生的女孩,崔雪莉。 安静的车间里,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以及身边人平稳的呼吸。 “————贤宇。” 她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颤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真的会来吗?” 驾驶座上,李贤宇的目光同样锁定著出口,但他的状態与泰妍截然不同。 他的手指静静地搭在方向盘上。 “会的。” 他的回答简短,篤定,没有任何犹豫。 之所以如此肯定,並非源於盲目的信心,而是基於对崔成俊的预判。 “————嗯。” 泰妍轻轻应了一声,李贤宇的肯定像是一颗小小的定心丸,让她攥著安全带的手稍微鬆开了一些,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窗外。 她悄悄侧过头,借著窗外流动的光影,打量著李贤宇的侧脸。 线条清晰的下頜,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盛著太多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疲惫、决绝,以及————孤注一掷。 这个男人,背负著如此荒谬而沉重的命运,此刻却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等待著揭开另一个女孩血淋淋的伤疤。 这一切,真的值得吗?那个“家”的计划,真的能成为救赎吗? 纷乱的思绪在她脑海中翻滚。 就在这时,李贤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微微偏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短暂交匯。 “努那。”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內显得格外清晰。 “不用害怕。你只需要————像你平时关心后辈那样,自然地走过去,拦住他,站在雪莉面前就好。” 泰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將那些杂乱的念头压下,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重新看向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我会做好的。” 为了那个在循环中一次次失败却仍未放弃的他,为了那个在记忆中哭泣著想要一个“家”的雪莉,也为了————那个在未来可能会抱憾终身的自己。 时间,在沉默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的摄影棚,灯光依旧。 泰妍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微微浸湿,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就在她快要被这沉默的压力压垮时,李贤宇的声音再次响起。 “来了。” 泰妍精神一振,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一个穿著略显廉价西装、身形微胖、神色仓皇又带著一股戾气的男人,正脚步匆匆地从街角拐过来,目標明確地直奔摄影棚出口。 正是崔成俊。 他的脸上混杂著焦虑、不耐烦。 几乎同时,摄影棚的门开了,几个工作人员率先走出,隨后,穿著一身拍摄服装、脸上还带著精致妆容却掩不住疲惫的雪莉,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正低著头,揉著有些发酸的后颈。 崔成俊眼睛一亮,立刻加快了脚步,嘴里高声喊著:“雪莉啊!爸爸在这里!” 雪莉闻声抬头,看到父亲的一瞬间,她脸上那点残存的轻鬆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习以为常的淡漠,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恐惧。 她身边的经纪人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阿爸,你怎么来了?”雪莉的声音很轻,带著防备。 “有点急事找你,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崔成俊上前就想拉女儿的手腕,语气急促。 “雪莉i等下还有行程————”经纪人试图阻拦。 “我是她父亲!我跟自己女儿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崔成俊嗓门提了起来,显得很不讲理。 “欧尼,你先去车上等我吧。” 雪莉无奈开口,不想让更多的人注意到这里。 “你可以么雪莉?” 经纪人担忧的看著她,又厌恶的看了眼崔成俊。 雪莉点点头。 “好吧,我在车上等你。崔先生,请你以后不要再这么来到拍摄现场找雪莉。” 经纪人说完,瞪了一眼崔成俊,先回到了保姆车上。 “就是现在,努那。”李贤宇给泰妍发出了指令。 泰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脸上切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声音带著欧尼特有的温和。 “雪莉啊?这么巧?你在这里拍摄吗?” 她先是自然地跟雪莉打了个招呼,然后仿佛才看到崔成俊,目光转向他,眉头微蹙。 “这位是————?” 她的出现,让在场的两人都愣住了。 雪莉有些错愕:“泰妍欧尼?你怎么————” 崔成俊则是不耐烦地打量著泰妍,似乎嫌她出现的不是时候。 泰妍没有理会崔成俊,而是径直走到雪莉身边,很自然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將她稍稍带离她父亲一点距离。 “我刚好在附近见个朋友,结果就看到你了。” 泰妍对雪莉解释了一句,然后再次看向崔成俊,语气依旧礼貌,但眼神已经带上了审视。 “请问,您是雪莉的父亲吗?是来找雪莉有什么事吗?我看您好像有点————著急?” 她刻意在“著急”二字上微微停顿。 崔成俊被泰妍这突如其来的介入打乱了阵脚,尤其是对方还是女儿的大前辈,他不得不收敛了几分气焰,但语气依然很冲。 “我是她阿爸!我找自己女儿有家事要谈,外人不要插手!” “家事?” 泰妍微微提高了音调,脸上露出困惑,隨即转为带著担忧的严肃。 “如果是重要的家事,当然没问题。但是,我看雪莉好像很累,而且这位先生————” 她目光扫过崔成俊因为急切而有些扭曲的脸。 “您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在这里拉拉扯扯,万一被媒体或者粉丝拍到,对雪莉的影响会很大。 您作为父亲,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在乎女儿的形象和前途吧?”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点出了要害,又站在了“为雪莉好”的立场上,让崔成俊一时语塞。 “我————我当然在乎!” 他梗著脖子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阿爸,你到底有什么事?” 雪莉的声音带著疲惫和一些颤抖,她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崔成俊看了一眼泰妍,又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更加急迫。 “雪莉,这次你一定要帮帮阿爸!我————我这边有笔紧急的款项必须马上还上,不然会有大麻烦! 三百万!就三百万!对你来说很简单的!” 又是钱。 雪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那里面充满了失望和麻木的痛苦。 她低下头,没有说话,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泰妍看著雪莉这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抽,那股保护欲和愤怒瞬间衝散了之前的紧张。 她上前一步,彻底將雪莉挡在自己身后,目光看向崔弼洪,语气不再客气。 “崔先生是吧?您作为父亲,在女儿工作结束后,当著外人的面,就这样直接索要钱財? 而且是因为您自己欠下的债务?您不觉得这很不合適吗?” 崔成俊被泰妍陡然转变的態度激怒了。 “这是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係!金泰妍i,请你让开!” “如果事关雪莉,那就跟我有关係!” 泰妍毫不退让,“我是她的前辈,也是她的欧尼!我看不得她这样被逼迫! 您口口声声家事,但您有真正像一个父亲那样关心过她累不累、辛不辛苦吗?您只在乎她能不能给您钱!” 这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崔成俊虚偽的遮羞布。 他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关心我女儿!” “关心?”泰妍冷笑一声,气场全开。 “您的关心就是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跑来给她添堵,让她为难? 您知不知道她每天面对多少压力?您非但不能成为她的依靠,反而一次次成为她的负担和痛苦来源! 这就是您所谓的父爱吗?!” “你————你————”崔成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指著泰妍,气得手都在抖。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女人言辞如此犀利,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现在,请您离开。” 泰妍不再看他,“雪莉需要休息,她接下来的行程和状態,由我和她的公司负责。 如果您真的为她好,就请不要再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来找她。 否则,我不介意以s,m公司前辈的身份,正式向公司反映某些家属严重干扰艺人正常工作与生活的情况。 我想,公司会很乐意介入保护”旗下珍贵的艺人。” 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崔成俊的软肋。 他不怕女儿,但他怕公司,怕那些真正有权势、能切断他財路的人。 金泰妍作为公司的大前辈,她的话是有分量的。 他脸上的凶狠和怒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下去,只剩下灰败和不甘。 他狠狠地瞪了泰妍一眼,又看了看自始至终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女儿,最终,像是斗败的公鸡,悻悻地扔下一句。 “雪莉,你————你好好想想!” 然后,灰溜溜地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压迫感的源头消失了。街角恢復了短暂的寂静。 泰妍依然保持著將雪莉护在身后的姿势,直到確认那个男人真的走了,她才缓缓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雪莉。 只见雪莉依旧低著头,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著,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地面上。 那是一种长期压抑后,终干有人站出来保护她时,混合著委屈、难堪、以及微弱解脱的复杂泪水。 泰妍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光芒万丈却又脆弱不堪的女孩,心里充满了怜惜。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將雪莉揽入了自己的怀中,一下一下,温柔地拍著她的后背。 “没事了,雪莉啊————”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夜晚的风,“欧尼在这里。没事了————” 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坐在车內的李贤宇,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泰妍娇小却坚定的背影,看著雪莉在她怀中无声哭泣的样子。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驱逐一只鬣狗容易,要治癒被鬣狗反覆撕咬留下的伤痕,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更多的努力。 晚风掠过空荡的街角,吹不散此刻凝滯的沉重。 雪莉靠在泰妍的肩上,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泰妍外套的布料。 那压抑的啜泣声,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敲打著泰妍的心。 她没有催促,只是更紧地拥抱著这个颤抖的女孩,手掌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下安抚著,传递著无声的支持。 良久,雪莉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动了动,想要脱离这个怀抱。 泰妍適时地鬆开了手臂,却依旧握著她的手,引著她走向自己的车。 “外面冷,我们上车说。” 驾驶座上的李贤宇早已识趣地下了车,靠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背对著她们,留给她们完全私密的空间。 车內开著暖风,將外界的寒意隔绝。 雪莉低著头,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花掉的妆容,手指还有些不受控制的轻颤。 泰妍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缓一缓。” 雪莉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欧尼。” 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也安抚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泰妍看著雪莉依旧苍白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只有纯粹的心疼。 “雪莉啊——————他————经这样吗?像今天这样,来找你————” 雪莉握著纸杯的手指收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车窗外的某一点上,声音轻得仿佛隨时会碎掉。 “从————从我开始能赚到钱之后————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她顿了顿,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堪回首的记忆里,带著麻木的平静。 “一开始,只是说家里困难,需要补贴。后来,是阿爸生意需要周转。 再后来————就是各种理由,欠了別人的钱,被人追债,急需用钱————金额越来越大,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嘲,“今天————三百万,还算少的。” 泰妍的心狠狠一沉。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雪莉用这样平静的语气陈述如此残酷的事实,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悲哀。 这哪里是父亲,这分明是附著在女儿身上,不断汲取鲜血和生命的寄生虫! “就没有————想过拒绝吗?” 泰妍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面对亲情绑架和长期的情感勒索,拒绝谈何容易。 雪莉果然摇了摇头,笑容苦涩。 “怎么拒绝呢?他是我阿爸啊————每次都说这是最后一次,每次都说没办法了,如果不帮他,他就会怎么怎么样————我————”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我也想过狠下心,可是————可是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好像————除了给钱,没有別的办法了。” 她的无助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瀰漫在车厢里。 她被困在名为“亲情”的牢笼里,独自承受著这一切。 泰妍伸出手,覆盖在雪莉冰冷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让雪莉微微一颤。 “雪莉啊。” 泰妍的声音无比温柔,却带著坚定的力量。 “听著,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为他的错误和贪婪承担后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雪莉抬起泪眼朦朧的眼睛,看向泰妍。 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她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怜悯或轻视,只看到了真诚的心疼和————她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毫无条件的维护。 “欧尼————”她喃喃道,泪水再次涌了上来。 泰妍握紧了她的手,仿佛要藉此传递给她力量。 她看著雪莉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雪莉啊,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欧尼真的很心疼,也很————生气。”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你这样被欺负,被消耗。 你才多大?你应该开开心心地站在舞台上,享受你的青春和光芒,而不是被这些破事压得喘不过气。”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下定了最后的决心,终於拋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提议:“所以————欧尼想邀请你。” 雪莉疑惑地看著她。 泰妍深吸一口气,“搬来欧尼家住一段时间吧。就我们两个———— 偶尔还会有一个人可能会来送点东西,但大部分时间就我们两个女生。” 泰妍暂时隱去了李贤宇的身份,那个“表弟”,因为现在心里对他的复杂情绪,怎么都开不了□。 雪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提议。 “我不是在可怜你,雪莉。” 泰妍赶紧解释,眼神无比真诚。 “我是真的想这么做。你看,欧尼最近————状態也不是很好,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也觉得空荡荡的,很孤单。” 她適时地流露出一点点脆弱,这並非完全是谎言,循环的压力和对李贤宇复杂的情感也让她心力交瘁。 “我们可以互相作伴。” 泰妍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和温暖。 “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可以一起聊天。 你可以把那里当成一个————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至少,在那里,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向你要钱,不会有人让你难过。 你可以安心地休息,只做你自己,崔雪莉。” 她看著雪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发出了充满诱惑力的邀请。 “给欧尼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暂时离开那个让你室息的环境,好吗?来欧尼这里,喘口气。” 这番话语,像是一道温暖的光,骤然照进了雪莉冰冷而混乱的世界。 长期的压抑、今天的委屈、以及对这份突如其来却真挚无比的关怀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衝垮了她的防线。 她没有立刻回答,但不断滚落的泪水和她反手紧紧握住泰妍手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需要这个避风港,太需要了。 泰妍看著她,知道她心动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温柔地笑著,抽出手,再次轻轻抱了抱她。 “不急,你慢慢想。欧尼的家,隨时欢迎你。” 车窗外,夜色更深了。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一颗冰冷已久的心,似乎终於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那个关於“家”的构想,第一次,如此真实地触碰到了它想要拯救的灵魂。 等到雪莉的保姆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李贤宇才重新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 车內还残留著一丝属干雪莉的淡淡香水味。 “努那。” 他侧过头,看向副驾驶上似乎还有些出神的泰妍,语气里带著真诚的讚许。 “干得真好。” 泰妍缓缓摇了摇头,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李贤宇脸上。 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看著他那双似乎永远盛著疲惫却又异常坚定的眼睛,轻声说:“我做的,不过是站出来说几句话而已。真正承受了更多,一直在努力的人————是你。” 李贤宇微微怔住,没有接话。 泰妍像是要驱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轻轻吐了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带著点后怕又有些释然的笑容。 “我们回去吧。其实————刚刚面对她父亲的时候,我心里也挺怕的。” 这是实话。即使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面那种人渣,依然需要勇气。 “我在的,努那。” 李贤宇启动车子,平稳地匯入车流,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个沉稳的承诺,落在泰妍的心上口“嗯!” 泰妍用力点了点头,心底那点残余的不安,似乎真的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动的夜景,还好,你在。 几天后,泰妍家门口。 “雪莉啊!” 泰妍一打开门,看到拖著行李箱,站在门口的雪莉,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开双臂就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 “我等了你好久~” 雪莉被这热情的欢迎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行李箱,也回抱住泰妍,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 “欧尼,我不是说了今天行程结束之后就过来嘛,干嘛还特意等著我~” “当然要等啊!” 泰妍鬆开她,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可是我们同居”的第一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庆祝啊!我准备了好吃的!” 雪莉看著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心底最后一丝因为打扰別人而產生的不安也消散了。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接受这份温暖的邀约,暂时搬来和泰妍欧尼一起住。 “不要在门口傻站著了,快进来,外面冷。” 泰妍忙不迭地把雪莉拉进屋內。 刚关上门,一道白色的影子就“嗖”地窜了过来,围著雪莉的脚边不停地转圈,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正是泰妍的爱犬zero。 “zero啊~好久不见啦~” 雪莉惊喜地蹲下身,温柔地抚摸著小狗凑上来的脑袋。 zero似乎也记得这位温柔的姐姐,开心地“汪汪”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看吧,zero也很欢迎你呢,雪莉。”泰妍站在一旁,笑著说道。 “內~” 雪莉轻声应著,感受著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和zero毫无保留的亲昵,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或许————这真的会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来,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看看,我都收拾好了,日常用的东西都准备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泰妍接过她的行李箱,引著她走向客房。 房间乾净整洁,窗明几净,床铺上铺著崭新的,印著淡雅小花的床单,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被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味道。 雪莉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然后像是要確认这份真实的温暖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味道,让她心里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转过身,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泰妍。 “欧尼~” 她的声音闷在泰妍的肩头,带著浓浓的鼻音。 “哎一古,我们雪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粘人了?” 泰妍失笑,也回抱住她,轻轻拍著她的背。 “我是欧尼永远的妹妹嘛,”雪莉在她怀里蹭了蹭,带著点撒娇,“妹妹粘著欧尼一点,有什么不行的~” “行,当然行!”泰妍被她逗乐了。 “好了,稍微收拾一下,等会儿还要跟你介绍一个人,他等下会过来。” 雪莉好奇地抬起头:“是谁啊?我见过吗?是欧尼的朋友?” “呃————”泰妍眼神飘忽了一下,打了个哈哈。 “你没见过。至於具体是谁嘛,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雪莉嘟了嘟嘴,但眼里充满了好奇。 李贤宇站在泰妍家公寓门口,手里提著沉甸甸的、装满各类食材的购物袋,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事情还得追溯到昨天。 泰妍突然一脸严肃地问他:“贤宇啊,你会做饭吗?” 他虽感疑惑,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结果,这位努那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郑重其事地將今天这顿“迎接雪莉入驻晚餐”的重任交到了他手上。 她的理由听起来竟然还有几分“道理”。 “让你跟雪莉正式认识一下啊!会做饭的男生在韩国很加分的,容易获得女性好感! 而且,这可是我们家”的第一顿正式晚餐,意义重大,必须亲手做才显得有诚意!” 最后,她更是霸气的,“啪”地一下將一张信用卡拍在桌上。 “拿去!隨便花!把晚餐搞得像样点!” 当时李贤宇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土豪”作风和一套组合拳说得有点发懵,竟然愣愣地接下了卡,接下了这个“主厨”的任务。 此刻,站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咔噠”一声被打开。 站在门后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泰妍,而是崔雪莉。 她似乎刚洗完脸,素净的脸庞带著些许水汽,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看著门外这个提著大包小包、陌生又英俊的男人,迟疑地开口:“请问您是————?” 李贤宇看著这张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无声地默念: 又见面了,我的琉璃小姐。 但他脸上迅速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自然地说道:“你好,我是李贤宇,是来找泰妍努那的。她让我过来负责今天的晚餐。” 他提了提手中印著超市logo的袋子,表明自己的“厨师”身份和来意。 雪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位就是泰妍欧尼之前神秘兮兮不肯透露的“厨师”。 她连忙侧身让开通道:“內,我是崔雪莉。快请进。” 同时朝著屋內喊道:“欧尼!你的朋友来了!” 只听客厅里传来一声懊恼的“哎西,又死了!”,隨后是手机被丟在沙发上的声音。 泰妍这才拉著拖鞋,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贤宇,你来了。” 她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他手上满满的袋子,表示满意。 “嗯,按你列的清单,都买好了。”李贤宇点点头。 一旁的雪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两位。 她可从来没听说过泰妍欧尼身边有这么一位关係熟稔到可以登门做饭的男性朋友。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嘴角带著俏皮的笑意,开口问道:“欧尼~不介绍一下吗?这位李贤宇i,和欧尼到底是什么关係啊?” 按照原定计划,此刻泰妍应该微笑著介绍。 “这是我表弟,李贤宇。” 然而,话到了嘴边,她却顿住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贤宇,恰好捕捉到他侧头看向雪莉时,那双总是带著疲惫和沉重的眼眸里,掠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里面有显而易见的温柔,有深切的怜惜,有恍如隔世的感慨,甚至————还有深刻的情感联结。 凭什么? 一个尖锐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刺入泰妍的心间。 凭什么他看雪莉的眼神————会那么———— 一股混合著酸涩、不甘、以及被“情感印记”放大数倍的难言之欲,如同失控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臟。 她不想承认他只是“表弟”,不想把他推向那个看似合理、却让她心里极度不適的身份定位。 对不起了,贤宇。 泰妍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格外明媚甚至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在雪莉好奇和李贤宇诧异的注视下,她几步走到李贤宇身边,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亲昵地依偎了上去。 她抬起头,迎上雪莉惊讶的目光,用带著甜蜜和肯定的语气,清晰地说道:“雪莉啊~正式给你介绍一下。”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这是欧尼的男亲,李贤宇~” 男————亲? 男朋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雪莉惊讶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而被紧紧抱住胳膊的李贤宇,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瞳孔地震,完全措手不及地愣在当场。 时间凝固了足足三秒。 雪莉率先反应过来,惊讶变成了惊喜,她双手合十,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由衷地感嘆。 “哇!真的吗?欧尼!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藏得这么深! 李贤宇i,你好!我是崔雪莉!” 她立刻向李贤宇重新正式地问好,眼神里充满了对新“情侣”的好奇和祝福。 而被泰妍紧紧抱住的李贤宇,能清晰地感受到泰妍手臂传来的力度和温度,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男亲?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炸开,带来一片空白和荒谬感。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却被泰妍更用力地抱住,甚至能感觉到她指甲微微陷入他外套的布料里。 他低下头,对上泰妍仰起的脸。 她的笑容依旧明媚,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恳求,一丝委屈,还有因为衝动而带来的慌乱。 她在搞什么?! 李贤宇內心在咆哮,但理智告诉他,此刻绝对不能拆台。 一旦否认,之前所有的铺垫,那个关於“家”的计划,很可能在雪莉这里就彻底失去信任基础。 一个需要表弟身份来接近的人,和一个被介绍为男朋友的人,在亲密度和可信度上是天壤之別他喉咙有些发乾,迎著雪莉好奇又友善的目光,又感受到胳膊上泰妍传来的“威胁”力度,只能硬著头皮,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回应。 “你————你好,雪莉i。我是李贤宇。” 他避开了“男亲”这个称呼的確认,但也无法否认。 泰妍似乎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暗中又掐了他胳膊一下,脸上却笑得更加甜蜜,主动接过话头,开始即兴发挥编造故事。 “我们啊,其实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贤宇他比较————害羞,不太喜欢曝光,所以一直没告诉大家。” 她说著,还嗔怪地看了李贤宇一眼,演技自然得仿佛真有其事。 “哦~原来是这样!” 雪莉完全相信了,看向李贤宇的眼神多了几分“理解了”的意味。 “李贤宇i看起来很稳重呢,和欧尼很配!” 稳重?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贤宇內心苦笑,只能继续保持那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別在傻站著了!” 泰妍生怕再多说会露馅,赶紧鬆开李贤宇的胳膊,转而推著他的后背往厨房方向走。 “我们的大厨赶紧去准备晚餐吧!雪莉可是很期待呢! 雪莉啊,你先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玩zero,晚餐好了欧尼叫你!” “內~欧尼,需要我帮忙吗?”雪莉体贴地问。 “不用不用!”泰妍和李贤宇几乎异口同声地拒绝。 雪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我懂”的笑容。 “啊~知道了,二人世界,嫌我碍事是吧?好吧好吧,我去和zero玩~”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抱起脚边的小狗,窝回了沙发。 泰妍半推半搡地把李贤宇弄进了厨房,並顺手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隔绝了客厅的视线。 门一关上,厨房內狭小的空间里,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甜蜜”降至冰点。 李贤宇猛地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怒火。 “努那!你到底在干什么?!男亲?!我们之前不是说好是表弟吗?!” 泰妍背靠著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著心虚、懊恼和破罐子破摔的复杂表情。 她不敢看李贤宇的眼睛,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我————我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 她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我看到你看她的眼神————我————我心里不舒服!我就是不想说你是表弟!” 这近乎任性的话让李贤宇一噎。 他回想起自己看雪莉时那不受控制流露的情绪,瞬间明白了泰妍反常举动的原因。 情感印记!那东西又在作祟,放大她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试图跟她讲道理,声音压低。 “努那!你知不知道这样会让事情变得多复杂?雪莉现在相信了,以后我们怎么解释? 而且这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我们需要的是家人”,不是情侣”!” “家人也可以包括情侣啊!” 泰妍抬起头,倔强地反驳,但眼神闪烁。 “而————而且,这样说,不是更能让雪莉安心住下来吗?你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出现,照顾我们,不是更合理吗?” 李贤宇看著她强词夺理的样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此刻跟她爭论这个已经毫无意义,木已成舟。 “算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过身,开始沉默地將购物袋里的食材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料理台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先做饭吧,別让雪莉起疑。” 他的妥协並没有让泰妍感到轻鬆,反而让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她看著李贤宇沉默忙碌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背似乎承载了太多她无法分担的重量。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衝动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困扰,那股莫名的情绪退潮后,留下的是清晰的愧疚口“对不起,贤宇————”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著真诚的歉意。 李贤宇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泰妍站在原地,看著他有条不紊地开始清洗蔬菜,刀工熟练地切著肉,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有节奏的“篤篤”声和水流的哗哗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临时编造的“男朋友”身份,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竟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温馨错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背对著她的李贤宇,眉头始终紧锁著。 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出现了巨大的、由情感印记引发的意外偏差。 这个由谎言构筑的“家”,真的能如预期般,成为救赎的港湾吗? 他手里的刀,稳稳地落下,切割著食材,仿佛也在切割著眼前这团混乱的局面。 无论如何,这齣戏,现在必须硬著头皮演下去了。 第87章 「恋爱故事」/以她为主(上月月票加更) 第87章 “恋爱故事”/以她为主(上月月票加更) 厨房里,李贤宇熟练地处理著食材,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规律而利落的声响,仿佛在以此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 泰妍像只做错了事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蹭到他身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明显紧绷的手臂。 “贤宇啊————” 她声音软糯,带著明显的討好,“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的!” 李贤宇头也没回,专注地將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丝,“努那会做饭吗?” “我会!” 泰妍像是抓住了证明自己的机会,立刻挺直了腰板,为了增加可信度,她迅速转身从橱柜深处翻出了两包她家中唯一需要“料理”的辛拉麵,紧紧抱在胸前,然后抬起脸,用那双眼睛充满期待地望著他。 “你看!我会煮这个!加鸡蛋和芝士片的那种!” 那模样,带著点笨拙的骄傲,又有点可怜兮兮的求饶意味。 李贤宇手上的动作一顿,看著她这毫无可信度的“求职”,心头那点因计划被打乱而產生的鬱气,竟莫名地被衝散了些许。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要將最后一丝烦躁也甩出去。 “努那。” 他转过身,从她怀里拿过那两包显得格外孤零零的泡麵,语气缓和了不少,带上了调侃。 “你还是出去陪雪莉i聊聊天吧。她现在,应该对我们惊天动地的恋爱细节”充满了好奇。 你可要好好应对,千万別————露馅了~” 他刻意拖长了“露馅”两个字的尾音,听得泰妍心头一紧。 刚才在门口凭著一股衝动宣布主权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心虚和慌乱。 泰妍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是啊,口舌之快是逞完了,可后续那庞大的“剧本”她还没来得及编撰一个字! 啊!金泰妍!你看看你给自己找了多大的麻烦! “努那。”李贤宇不给她任何拖延的机会,一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將她往厨房门口推去。 “去吧~我相信以努那的演技,一定能编出一个感人至深、毫无破绽的爱情故事。” “別、別!贤宇你再让我想想!想一下大纲也好啊!” 泰妍徒劳地挣扎著,试图抓住料理台边缘。 然而李贤宇铁了心要让她自己解决这个她亲手製造的“麻烦”,手下力道不容拒绝。 “构思在路上进行就好。” 话音未落,他已经利落地拉开了厨房的玻璃门,轻轻一把將她“送”出了厨房这个临时避难所。 “砰。”轻微的关门声在她身后响起,如同最终审判。 泰妍僵硬地站在厨房门口,感觉自己像被突然扔上舞台却忘了所有台词的演员。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客厅。 沙发上,正抱著zero揉弄的雪莉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立刻露出了一个甜美又带著八卦光芒的笑容,热情地朝她招手。 “欧尼!快过来这边坐!” 那笑容,在心神不寧的泰妍眼中,自动转化为了检察官雪莉目光如炬的形象。 “金泰妍i!请你老实交代!你和李贤宇i到底是什么关係! 你单方面宣称是情侣,有什么確凿证据!请详细陈述你们的恋爱经过!” 泰妍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就想缩回厨房,慌乱地找了个藉口。 “那个————雪莉啊,贤宇好像又叫我了,我、我先进去帮忙!”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李贤宇那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就隔著门板传了出来,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不用了努那,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定。你和雪莉i好好聊聊天吧,不用担心我。” ” 泰妍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指,无力地滑落下来。 完了,退路已断。 她只能硬著头皮,转过身,对著雪莉那越发感兴趣、几乎要眯成两条缝的笑眼,挤出一个无比尷尬、乾巴巴的笑容,脚步沉重地,一步一顿地挪向了客厅的“审判席”。 每走一步,她的大脑都在疯狂运转,试图拼凑出一个逻辑自洽、细节丰满、並且能经得起追问的“恋爱故事”。 而厨房內,背靠著门板的李贤宇,听著外面泰妍那视死如归般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让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努那自己尝尝衝动的后果,似乎————也不错。 雪莉看著泰妍磨磨蹭蹭、眼神飘忽的样子,乾脆直接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紧紧抱住泰妍的胳膊,探过头,视线在她白皙的脸颊、耳后乃至脖颈处仔细巡视。 “雪、雪莉啊————” 泰妍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身体下意识后仰,“你————你在看什么呀?” 雪莉抬起头,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狡黠表情,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 “当然是在找证据啊!看看你们刚才在厨房里,有没有偷偷————啵啵的痕跡啦~” “呀!” 泰妍的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番茄,她羞愤地轻拍了一下雪莉的手臂。 “你在胡说什么啦!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在里面做、做那种事情!” 光是说出那个擬声词,都让她感觉舌头打结。 雪莉饶有兴致地欣赏著泰妍罕见的羞窘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 “真的—没有吗?可是情侣之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泰妍滚烫的脸颊。 “欧尼,你的脸真的好红哦~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呀!崔雪莉!我可是欧尼啊!欧尼!” 泰妍试图端起姐姐的架子来掩饰內心的慌乱,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在虚张声势。 “內~知道啦,尊敬的泰妍欧尼~” 雪莉从善如流地点头,但眼中的八卦之火燃烧得更旺了。 她稍微放开泰妍一点,却依旧紧挨著她,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充满了期待和好奇。 “那欧尼就跟我说一下嘛!你和那位李贤宇i,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怎么喜欢上对方的?最重要的是是谁追的谁?快告诉我嘛欧尼!”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炮弹,轰得泰妍头晕眼花。 她面露难色,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空白的剧本上编撰出一个合理且动人的爱情故事。 怎么认识的?怎么喜欢的?谁追的谁?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道送命题! 就在她感觉cpu快要过载烧毁的瞬间,几幅清晰得如同昨日刚发生的画面,毫无徵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夜景,她的心臟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股莫名的衝动驱使著她,漫无目的却又目標明確地穿梭在首尔的大街小巷。 她不知道具体在找什么,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尖啸—找到他!必须找到李贤宇! 汉江大桥,凛冽的江风。 她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李贤宇那张写满错愕和疲惫的脸,不顾一切地、带著绝望的勇气,將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那个吻,生涩,却充满了力量和————难以言喻的心痛。 紧接著,是一个紧紧到几乎窒息的拥抱,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混杂著咸涩与决绝———— 我————我居然和他亲过?! 这个认知在泰妍的脑海中炸开,让她瞬间僵直了身体,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李贤宇!你这个混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没告诉我?! 隨后,一些更为早期、也更加模糊的记忆碎片也开始隱隱浮现,像是隔著毛玻璃看到的影像。 李贤宇似乎是以————助理的身份出现在她身边?陪伴著她跑了许多行程————两个人还一起吃饭喝酒过———— “欧尼?” 雪莉看著她脸上表情飞速变换,从为难到震惊,再到恼怒,以为她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隱,体贴地鬆开了手,语气缓和下来。 “如果————如果真的不好说,那就算啦,我不问了。” 雪莉的体贴反而像是一剂催化剂。 泰妍深吸一口气,强行將那些混乱的、让她心绪不寧的记忆画面压下去,抓住其中最清晰、也最“劲爆”的部分,作为她故事的基石。 “没、没有不好说!” 她稳住心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著点羞涩,更多是心虚的笑容,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只是————有点不好意思。好吧,我告诉你。” 她顿了顿,仿佛分享秘密的低语,清晰地说道:“算是我追的他。” “莫?!真的吗?欧尼!” 雪莉果然被这个开头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在感情上被动得像块石头的金泰妍欧尼吗? 你居然会主动追男生?!大发!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大新闻!” 泰妍苦笑一下,心里在疯狂吶喊:我也希望是假的! 但脸上还得维持著“陷入甜蜜回忆”的表情。 她开始调动刚才涌入脑海的那些画面,结合李贤宇之前提到过的“助理”身份,开始小心翼翼地编织她的故事。 “其实————我们认识,是因为他之前短暂地做过我的助理。” 她从这里开始,半真半假,最容易取信於人。 “助理?哇————办公室恋情!”雪莉立刻自动脑补。 “阿尼呀,不算办公室恋情。” 泰妍连忙摆手,“他做我助理的时间很短,而且那时候————我们几乎没什么交流。 他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冷,不怎么爱说话,做事却很可靠。” 她回忆著那些模糊印象,儘量描述得符合逻辑。 “那后来呢?欧尼你是怎么喜欢上他的?又是怎么————鼓起勇气追他的?” 雪莉迫不及待地追问,已经完全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泰妍的思绪再次飘回那些记忆碎片,汉江大桥上的风仿佛再次吹过她的耳畔。 她组织著语言,眼神放空,仿佛陷入了那段“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过往。 “后来————他因为个人原因辞职了。我也没多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离开之后,我总觉得————生活里好像缺了点什么。” 这部分是她即兴发挥,试图为后面的“主动”做铺垫。 “直到有一天晚上————”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刻意营造的的微妙情绪。 “我因为一些事情,心情非常非常糟糕,糟糕到————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人开著车,在首尔漫无目的地乱转。” 她描述的,正是那个疯狂寻找李贤宇的夜晚,只不过动机被她篡改了。 “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把车开到了汉江大桥。” 泰妍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然后————我就在桥上,看到了他。” “他一个人站在桥边,看著江水,那个背影————看起来好孤独,好疲惫,好像背负著全世界最沉重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真实的疼惜,这並非完全是表演。 “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之前所有因为他离开而產生的失落,还有当时我自己糟糕的情绪,全都混在了一起————” 她顿了顿,仿佛在重现当时的勇气,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我走过去,叫了他的名字。他回过头看到我,很惊讶。 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件事————” 泰妍的脸颊再次染上红晕,但这次混杂了真实的羞赧和编造故事的紧张,”我————我踮起脚,吻了他。” “哇——!!!” 雪莉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眼睛亮得嚇人,激动地摇晃著泰妍的手臂。 “真的吗欧尼?!在汉江大桥上?!你主动的?!天啊!这太浪漫了!也太不像你了!然后呢然后呢?” 泰妍被雪莉摇得头晕,心里却在哀嚎: 浪漫?我当时都快哭出来了! “然后————他好像愣住了。” 泰妍继续编造,努力將那个充满绝望感的吻,扭转为爱情的序幕。 “我也被自己的大胆嚇到了,亲完就想跑————但是他拉住了我。” 她给李贤宇也安排了一点“主动”,让故事听起来更合理。 “再后来————我们聊了很多。我才发现,他冷漠的外表下,其实是一个很温柔、也很脆弱的人口他那个时候,也正处於人生的低谷————我们算是————互相治癒了吧?” 她含糊地总结著,试图將故事圆回来。 “至於后面在一起————” 泰妍看著雪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 “虽然是我先————衝动了。但后来,是他先正式表白的。 他说————不想让我一个人承担主动的勇气。” 她把这个“功劳”推给了李贤宇,让故事显得更圆满。 说完这一大段,泰妍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她紧张地看著雪莉,观察著她的反应,生怕哪里露出破绽。 雪莉完全沉浸在这个“高冷欧尼主动出击、互相治癒”的浪漫故事里,脸上洋溢著感动和羡慕的笑容。 “哇————欧尼,这真的太棒了!听起来就像电影一样!李贤宇i一定是个很好的人,才能让欧尼你这么勇敢!” 看到雪莉似乎完全相信了,泰妍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咚”地一声落了地,但同时,一股想要立刻衝进厨房找李贤宇算帐的怒火,也开始熊熊燃烧。 那个吻!他居然敢瞒著我! 而厨房內,虽然隔著门,但断断续续听到泰妍那“声情並茂”讲述的李贤宇,手中的锅铲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泰妍好像因为情感印记又记起来了一些东西。 这故事编得————还真是————充分利用了“资源”啊。 厨房的门终於被拉开,诱人的食物香涌向客厅,驱散了之前瀰漫的气氛。 李贤宇端著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大酱汤走了出来,小心地放在餐桌中央。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煎得恰到好处的韩牛,碧绿的菠菜沙拉,金黄诱人的海鲜葱饼,还有几碟精致的泡菜和小菜。 看得出来,这位“临时主厨”確实花了心思,手艺也相当不俗。 “哇!看起来好好吃!” 雪莉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小跑著来到餐桌旁,眼睛闪闪发光,由衷地讚嘆道。 “贤宇i,你好厉害!这些真的都是你做的吗?” 李贤宇解下围裙,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 “內,希望合你们的口味。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內!” 雪莉欢快地点点头,拉著还有些神情恍惚的泰妍一起走向洗手间。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温暖的灯光洒下来,给食物镀上一层诱人的光泽。 “我要开动啦!” 雪莉双手合十,开心地宣布,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韩牛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嗯~!好好吃!贤宇i,你的手艺真的赞!” “喜欢就好。” 李贤宇笑了笑,目光自然地转向身边的泰妍,语气温柔。 “努那,尝尝这个汤,我按你上次说的,少放了一点辣椒酱。”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將盛好的汤碗放到泰妍面前,还细心地帮她摆好了汤匙。 这是他根据之前循环里对泰妍口味的了解,即兴发挥的“剧本”细节。 泰妍正沉浸在“那个吻”的衝击和编造故事的余悸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弄得一愣,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李贤宇带著笑意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著“配合演出”。 演戏!对,现在是在演戏! 泰妍瞬间清醒,强行压下心里的异样,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甜蜜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谢谢你,贤宇~你最懂我了~”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吹了吹,喝下后,也配合地给出了好评。 “嗯~味道刚刚好,我们贤宇真棒!” 说著,还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李贤宇的手臂。 这“甜蜜互动”看得对面的雪莉眉开眼笑,感觉自己新嗑的cp发糖了。 李贤宇维持著脸上的笑容,心里却对泰妍这过於“投入”的表演感到些许无奈。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雪莉,看到她正努力地用筷子分开一块粘连在一起的海鲜葱饼,动作有些笨拙。 下意识的,他伸出筷子,轻鬆地將那块葱饼利落地分开,然后夹了一块,自然而然地放到了雪莉的碟子里。 “这个趁热吃,口感最好。” 雪莉看著碟子里那块葱饼,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笑容。 “谢谢你!” 她顿了顿,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李贤宇。 “那个————我以后可以叫你贤宇欧巴”吗?总觉得叫“李贤宇i”有点太生疏了。” 这个请求让李贤宇微微一愣。在之前的循环里,关係的亲疏远近早已跨越了称呼的界限,但此刻,面对这个尚具“陌生”的雪莉,他意识到这是拉近距离的必要一步。 他没有任何犹豫,脸上露出一个表示许可的笑容,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那我也叫你雪莉了。” “谢谢贤宇欧巴!” 雪莉立刻开心地应道,仿佛获得了一个小小的特权。 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在李贤宇和泰妍之间流转,带著明显促狭意味的声音调侃道。 “贤宇欧巴这么照顾我,是为了討好我这个小姨子”吗?放心啦,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你和泰妍欧尼!” 这毫不掩饰的调侃,伴隨著她刚刚获得的亲暱称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餐桌上激起了涟漪。 李贤宇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刚才的动作完全是出於习惯,在之前的循环里,他无数次这样照顾过雪莉,这几乎成了本能。 他迅速调整表情,笑著摇了摇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温和地说。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然而,这细微的互动和雪莉的调侃,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进了泰妍的心里。 她脸上的甜蜜笑容僵硬了一瞬。 虽然理智告诉她,李贤宇照顾雪莉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拉近距离。 但看著他那自然而然的动作,听著雪莉亲昵地称呼他“欧巴”,一股混合著酸涩和莫名占有欲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暗自咬牙警告自己,但情绪並不完全听从理智的指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態,也像是为了宣示主权,泰妍夹起一块最大的韩牛,直接放到了李贤宇的碗里,声音比刚才更加甜腻。 “贤宇啊~你也多吃点,做了这么多菜,辛苦你了~” 她的动作带著点刻意,身体也向他那边靠了靠。 李贤宇看著碗里那块巨大的肉,又瞥了一眼泰妍那明显带著“表演”痕跡的笑容。 他配合地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谢谢努那,你也是,多吃点。”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將她脸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头髮別到耳后。 这个突如其来的、过於亲密的动作,让泰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这次不是表演,是真实的羞涩。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面雪莉投来的带著笑意的暖昧目光。 李贤宇!你演戏要不要这么投入?! 她在內心咆哮,却不得不继续维持著甜蜜的假象,只能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饭,耳根却红得透彻。 趁著气氛似乎不错,雪莉的好奇心又开始活络起来。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像个记者一样,目光在李贤宇和泰妍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李贤宇身上,开始了“人口普查”。 “贤宇欧巴,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欧巴你多大呢?应该————比泰妍欧尼小吧?” 她说著,玩味的目光已经飘向了泰妍,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 李贤宇放下筷子,坦然回答:“我是91年生的。” “91年?!” 雪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转过头,用著夸张的调侃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泰妍,眉毛挑得老高。 “欧尼!!!原来你还是那么喜欢年下款啊?!这下实锤了!” 泰妍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被雪莉这毫不留情的“揭露”弄得又羞又恼,尤其是在李贤宇面前。 她强作镇定,梗著脖子,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心虚,故意板起脸瞪了雪莉一眼,音量不自觉地提高。 “呀!崔雪莉!年下怎么了?!年下男体贴、有活力不行吗?!我就喜欢年下的,你有意见? !" 只是她那通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让这番“宣言”显得格外底气不足。 李贤宇看著泰妍这副“炸毛”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他適时地出来打圆场,语气温和地对雪莉说:“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彼此理解和珍惜。” 这话既回应了雪莉,也算是对泰妍那番“豪言壮语”的间接支持。 雪莉看著泰妍羞恼交加却又强撑著的模样,以及李贤宇那包容的態度,笑得更加开心了,连连摆手。 “没意见没意见!欧尼喜欢就好!年下男友也很棒!” 她適可而止,没有再继续调侃,毕竟能看到泰妍欧尼如此罕见的害羞模样,已经值回票价了。 为了转移话题,也出於真正的好奇,雪莉继续问道:“那贤宇欧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之前听欧尼说,你之前做过她的助理,但那只是暂时的吧?” 这个问题让李贤宇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眼神里掠过一丝黯淡。 “其实————我之前,是个作家。”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或者说,是一个梦想成为作家的人。写小说,坚持了很多年。” 他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只不过————运气不太好,或者说才华不够,写的东西一直没什么人看,也没能正式出道。 那段时间,確实————挺低落的,感觉看不到前面的路。” 他描述的,是进入循环之前,那个扑街作家李贤宇的状態。 此刻说来,带著一种时过境迁的平静,却依然能听出其中的失意。 雪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露出了同情和理解的神色。 在这个行业里,她见过太多怀才不遇、苦苦挣扎的人。 “原来是这样————” 她轻声说,然后立刻换上了鼓励的语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贤宇。 “贤宇欧巴,不要灰心!梦想坚持了那么久,真的很了不起!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温暖又带著点俏皮的笑容。 “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当你第一个读者?我很好奇贤宇欧巴写的故事呢!” 这个提议让李贤宇怔住了。他看著雪莉那双清澈的只有纯粹鼓励的眼睛,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在之前的循环里,他也听过雪莉这么鼓励自己,心情复杂,琉璃小姐还是一样。 然而,雪莉话音刚落,似乎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泰妍,吐了吐舌头,赶紧补救。 “啊!不对不对!我怎么能抢在欧尼前面!第一个读者当然是泰妍欧尼才对!不好意思欧尼!” 她双手合十,对著泰妍做出道歉的姿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泰妍身上。 泰妍还沉浸在李贤宇那段关於梦想失意的敘述带来的微妙心疼中,突然被雪莉点名,一时有些无措。 她看著李贤宇,又看看一脸歉意的雪莉,心里五味杂陈。 她哪里看过李贤宇写的小说?她听了李贤宇跟她说循环开始的时候才知道。 这个“女朋友”当得可真是不及格。 李贤宇看著泰妍有些慌乱的眼神,不想让她为难,也不想破坏此刻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温馨气氛。 他犹豫了一下,目光在泰妍和雪莉之间流转,最终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关係。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写出来的东西,我会————给努那和雪莉i都看看的。请你们多多指教。” 他没有承诺给谁“第一”,而是將两人都包含了进去,既安抚了雪莉的热情,也没有让泰妍这个“正牌女友”显得被冷落。 这个回答,让雪莉开心地笑了起来,也让泰妍暗自鬆了口气,同时,心里对李贤宇的细心和体贴,又多了一分复杂的感受。 这顿饭,就在这样一种表面温馨和谐、內里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进行著。 李贤宇努力平衡著“男朋友”和“关怀者”的角色,既要与泰妍互动维持人设,又忍不住会因为习惯去照顾雪莉。 泰妍则在与內心翻涌的陌生情感和“表演压力”作斗爭。 而天真烂漫的雪莉,则完全沉浸在这份“甜蜜”和“温馨”之中,享受著久违的、如同家庭聚餐般的轻鬆与快乐,並且为自己挖掘到了“年下恋情”和“怀才不遇作家”这样劲爆的“內幕”而暗自兴奋。 “真好。” 雪莉吃著吃著,忽然感慨了一句,眼神有些朦朧。 “像这样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真好。谢谢欧尼,谢谢贤宇欧巴。” 这句话,像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了李贤宇和泰妍的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瞬间的复杂情绪。 有愧疚,有责任,也有了————或许这个看似荒诞的“家”,真的能带来一点改变的微弱希望。 至少在这一刻,在温暖的灯光下,在美味的食物面前,三个各怀心事的人,暂时组成了一幅名为“家”的画面。 而李贤宇那句关於“会给她们两个看”的承诺,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悄然落入了此刻看似平静的土壤里,等待著未知的发芽时机。 雪莉摸著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久违的真实的笑容。 “吃得好饱啊————贤宇欧巴的手艺真的太好了!” 她由衷地讚嘆,然后主动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今晚的碗就交给我来洗吧!总不能白吃白喝呀!” —— 她说著,还对著泰妍眨了眨眼,仿佛在说“给你们留点二人空间”。 李贤宇也站起身,他知道今晚初步的目標已经达成。 雪莉安全入住,並且对“泰妍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初步建立了信任和好感。 是时候功成身退了,过多的停留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或尷尬。 “我也该回去了。” 他自然地说道,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泰妍立刻会意,也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接话。 “我送你到楼下吧。” 她侧过头说著,不太敢看李贤宇的眼睛,似乎还在为刚才饭桌上那些“表演”和雪莉的调侃而感到些许不自在。 “哎一古~真是恩爱呢,一刻都捨不得分开~” 雪莉抱著碗碟,笑嘻嘻地看著他们,眼里满是善意的打趣。 在雪莉暖昧目光的“护送”下,泰妍和李贤宇前一后地走出了公寓门。 当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的瞬间,走廊里安静下来,之前屋內的温馨氛围仿佛被瞬间抽走。 两人沉默地走向电梯。 泰妍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那个吻的记忆,李贤宇隱瞒此事的“罪行”,以及自己刚才在雪莉面前编造的那些“恋爱细节”,如同无数个线团,在她脑海里疯狂缠绕。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走进去,狭小的金属空间更是放大了这种无声的张力。 李贤宇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他能感觉到身边泰妍身上散发出的情绪波动d 他知道,该来的总要来。 果然,电梯开始下行后没多久,泰妍猛地抬起头,转过身面对著他,那双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燃烧著显而易见的怒火和委屈,脸颊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 “李贤宇!” 她几乎是咬著牙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压抑著。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李贤宇看著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里嘆了口气,面上却维持著平静。 “解释什么,努那?” “还装傻!” 泰妍气结,上前一步,手指戳到他的胸口,但最终还是碍干在电梯里,地收了回来,她压低声音质问。 “那个吻!汉江大桥上那个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看著我像个傻子一样在雪莉面前编故事,很好玩吗?!” 她的眼睛因为激动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又凶又委屈。 李贤宇沉默地看著她。 他早就料到这件事瞒不住,情感印记的传递本就是不可控的。 他斟酌著开口,“努那,那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意义上的吻。” “那是什么意义上的?!” 泰妍不依不饶,“难不成是告別吻?还是安慰吻?!” 她脑海里闪过那个画面,那种决绝和心痛感再次袭来,让她更加烦躁。 “是————振作起来”的吻。”李贤宇迎著她愤怒的目光。 “上一个循环的你,用那种方式,是为了把我从放弃的边缘拉回来。 那里面——有安慰,有不舍,有鼓励,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想看著我彻底沉沦的急切。 它承载的意义,远超过男女之情的范畴。” 他这个解释,某种程度上是真实的。 那个吻,確实是上一个泰妍在绝望中试图传递力量和挽留的方式。 泰妍愣住了。 她回想起记忆碎片里那股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情绪,那种害怕失去什么的恐慌,以及吻下去时那种近乎悲壮的心情———— 似乎,確实不完全是爱情冲昏头脑的產物。 但是一“那你也应该告诉我!” 她的气势弱了一些,但依旧不满。 “你让我————让我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动地承受了那些情绪,还、还被迫在雪莉面前————那样表演!” 想到自己刚才那些刻意的亲昵和甜蜜的谎言,她就觉得脸颊发烫,羞愤交加。 “告诉你了,然后呢?” 李贤宇反问道,“让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情绪更早地干扰你?让你在面对雪莉时更加不知所措? 努那,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雪莉,构建那个“家”。个人的情绪————必须往后放。”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泰妍沸腾的情绪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比起雪莉的生命,一个吻的真相,她此刻的羞窘和一点点被隱瞒的愤怒,又算得了什么呢? 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滯的气氛。 门缓缓打开,外面是夜晚微凉的空旷大堂。 李贤宇迈步走了出去,泰妍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公寓楼的大门口,李贤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依旧气鼓鼓却明显蔫儿了不少的泰妍。 “努那,今晚你做得很好。无论是面对崔成俊,还是应对雪莉,你都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的肯定让泰妍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她还是彆扭地扭过头,不看他。 “关於男朋友”这个身份。” 李贤宇继续说道,带著无奈的调侃。 “虽然是个意外,但就目前来看,似乎比表弟”更便於我介入你们的生活,照顾雪莉。 所以,这个剧本,我们可能得继续演下去了。” 泰妍猛地转回头,瞪大了眼睛:“还要演?!” “除非你有更好的、能让我合理频繁出现在你家里,並且对雪莉表现出適度关心的身份?” 李贤宇看著她。 泰妍哑口无言。好像————確实没有。 “至於其他的————” 李贤宇的目光深邃了些,看著她。 “等这个循环结束,等我们————真正有机会停下来的时候,再慢慢釐清,可以吗?” 他的声音里深藏著疲惫,奇异地抚平了泰妍心中大部分的焦躁和不平。 她看著他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身影,想到他独自背负的那个绝望的循环。 想到他刚才在厨房里沉默忙碌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隱瞒而生的怒气,终於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混合著心疼、无奈和一丝莫名依赖的情绪。 “————知道了。”她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妥协。 李贤宇点了点头:“上去吧,努那。好好陪陪雪莉。有任何情况,隨时联繫我。” “嗯。” 泰妍应道,看著李贤宇转身,身影渐渐融入首尔的夜色中。 她站在原地,夜晚的凉风吹拂著她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 女朋友的身份要继续扮演,那个意义不明的吻需要消化,对雪莉的责任,还有对那个独自在时间迷宫中跋涉的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掛———— 这一切,都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公寓楼。 至少,在雪莉面前,她还得是那个刚刚经歷了“浪漫晚餐”,拥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年下男友”的幸福欧尼。 而走入夜色中的李贤宇,在拐过街角,確定泰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公寓大门后,便停下了脚步口他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伴隨著他缓缓吐出的烟雾。 他又骗了她。 他清楚地知道,上一次循环的泰妍,那个在汉江大桥上吻住他的“努那”。 眼神里的不舍和痛楚,分明是一个女人在面对可能永別时,最真实、最无保留的爱意。 但他能怎么办? 告诉现在的泰妍,另一个“她”確实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这除了搅乱她现在本就因情感印记而混乱的心绪,给拯救雪莉增添不必要的变数之外,还能带来什么? 他烦躁地吸了一口烟,任由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却无法驱散心头的沉重。 他自己都尚未釐清对泰妍,以及对雪莉那复杂纠缠的责任与情感,又该如何去面对和回应这份跨越了循环的真心? “呵————” 他发出一声自嘲轻笑。 正如他刚才对泰妍说的。个人的情绪————必须往后放。 现在,一切以雪莉为主。 他將未吸完的烟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重新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灯光的窗户,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走进了属干他一个人的黑夜里。 > 第88章 我也有/雪莉的独舞 第88章 我也有/雪莉的独舞 泰妍推开门回到公寓时,雪莉正抱著膝盖蜷在沙发角落里。 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首尔的夜景,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雾笼罩著,与刚才餐桌上那个笑语嫣然的她判若两人。 “我回来啦。”泰妍放轻声音说道。 雪莉像是被从某个思绪中猛地拉回,身体轻颤了一下。 她迅速收起脸上那抹来不及掩饰的脆弱和疲惫,转过头时,已经换上了带著点狡黠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失神从未存在过。 “欧尼!” 她声音促狭,“这么快就回来了?有没有在楼下和贤宇欧巴————啵啵~?”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眼睛亮晶晶地等著看泰妍的反应。 泰妍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啵啵?那个在汉江大桥上,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吻,此刻被雪莉再次提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又羞又恼。 “呀!崔雪莉!你还敢说!” 泰妍佯装生气,几步走过去,伸出手捏住雪莉柔软的脸颊,像揉麵团一样轻轻拉扯著。 “让你总是调戏欧尼!没大没小!” 雪莉被她揉捏著,也不反抗,反而笑眯眯地看著她,眼神里带著依赖,只是那笑意深处,似乎隱约泛著不易察觉的红痕,像是刚刚偷偷哭过。 “我不敢了啦,欧尼~快放手~”她软软地求饶。 泰妍看到了她眼底那抹未散的湿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担心地抚上她的肩膀,仔细看著她的眼睛。 “怎么了我们雪莉?怎么眼睛有点红红的?刚才哭了吗?” 雪莉连忙摇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试图掩饰情绪。 “阿尼呀,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努力让笑容看起来更明媚些。 “只是————很久没有和欧尼这样待在一起,像以前一样玩闹了,突然有点————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泰妍闻言,也愣了一下,思绪瞬间被拉回了多年前。 那时候函数团刚刚出道不久,雪莉还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因为公司安排和方便照顾,有一段时间常常住在她这里。 两个女孩挤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分享零食,一起抱怨训练的辛苦,那段时光里,雪莉的笑容似乎更加无忧无虑一些。 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酸涩,泰妍在雪莉身边坐下,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两人的头靠在一起。 感受著身边女孩传来的温热,她轻声感嘆:“哎一古~是啊,一转眼,我们雪莉都长成这么漂亮的大姑娘了,不再是那个跟在我后面喊欧尼的小不点了。” 雪莉將头靠在泰妍瘦削却令人安心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带著一丝哽咽和迷茫,轻轻呢喃:“————要是————人不会长大就好了~” 这声轻嘆像是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泰妍的心臟。 她感受到了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一对纯真过去的怀念,对现实压力的疲惫,或许还有对未来的恐惧。 她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紧紧地搂住了雪莉的胳膊,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將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雪莉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预设的闹钟铃声,屏幕也隨之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两个字的提醒“吃药” 雪莉像是被烫到一样,身体猛地一僵,迅速伸手抓过手机,慌乱地按掉了闹钟,並將屏幕反扣在桌面上,不想让泰妍看到上面的字。 她扯出一个有些生硬的笑容,试图掩饰:“没什么,就是个普通的提醒————” 然而,泰妍已经看到了。 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联想到雪莉最近一段时间在媒体前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状態,网络上那些恶意的评论,以及她刚才异常的情绪波动和那句“不想长大”的感嘆———— 一个令人心痛的猜测在她脑海中形成。 是那个药。帮助稳定情绪,对抗內心深处那片无边黑暗的药。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她看著雪莉强装无事、甚至带著点乞求意味的眼神,仿佛在说“欧尼,別问,別戳破”,泰妍的心更疼了。 但她脸上却努力扬起了一个带著点“巧了”的惊喜笑容。 “雪莉你啊,等一下。” 泰妍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在雪莉困惑不解的目光中,站起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臥室。 雪莉怔怔地看著泰妍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欧尼要做什么。 没过一会儿,泰妍又从臥室里出来了,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温和的笑容。 她重新在雪莉身边坐下,然后在雪莉面前,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心。 当雪莉看清泰妍掌心里的东西时,她的瞳孔收缩,呼吸仿佛都在那一刻停滯了。 那是————几颗白色的药片。 外形,顏色,甚至大小,都和她偷偷藏在包里的,一模一样。 “欧————欧尼————你、你这是————?” 雪莉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抬头看向泰妍,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 泰妍的笑容依旧,带著“看,我们是一样的”的坦然,她晃了晃手心,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对啊~很巧吧?我也在吃这个药的。所以,” 她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水杯,又指了指雪莉的水杯,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邀请。 “到时间了,我们可以————一起。吃药才能好起来啊,我们雪莉~” 这番话,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雪莉心中那因为秘密被察觉而產生的恐慌和羞耻感。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挣扎,原来强大如泰妍欧尼,也曾或正在经歷类似的黑暗。 一直强忍著的泪水,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防线,汹涌而出。 她没有再躲藏,没有再试图掩饰。 她默默地转过身,从自己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药瓶,当著泰妍的面,倒出一颗白色的小药片。 然后,她学著泰妍的样子,拿起水杯,和泰妍一起,將那份承载著苦涩与希望的药片,仰头服下。 泰妍放下水杯,伸出手,轻轻擦去雪莉脸上的泪水,然后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没关係,雪莉啊,没关係的————” 她一遍遍地,柔声说著,“欧尼在这里,会一直陪著你。我们一起,慢慢好起来,好吗?” 雪莉在她怀里用力地点著头,泣不成声。 两个亚洲最耀眼的女偶像,在首尔寂静的夜空下,在这个温暖的客厅里,分享著这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怜悯的目光,只有一杯温水,一片药,和一个“我也一样”的温柔笑容。 等到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平息,雪莉有些彆扭地动了动,从泰妍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依旧泛红的眼睛,试图用玩笑来掩饰刚才的失態,声音还带著一点鼻音。 “好了欧尼~你怎么还把我当个小孩子一样抱著~” 她故意撅了撅嘴,眼神却悄悄瞟向泰妍,带著狡黠。 “欧尼不会是真的想当妈妈了吧?那还是去找贤宇欧巴努力一下吧~我可给不了你小宝宝!” 这话如同点火器,瞬间让泰妍从刚才的心疼模式切换成了羞恼模式,脸颊上红晕再次席捲而来。 “呀!谁、谁会去找他啊!” 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大声反驳,伸手就去挠雪莉的痒痒。 “乱说什么!我有我们雪莉就够了!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雪莉一边笑著躲闪,一边不怕死地继续喊道:“是么~泰妍妈妈~” “呀!不要这么叫我!听起来好老!你是zero吗?!只会汪汪叫!” 泰妍被她这声“妈妈”叫得又气又好笑,追著她想捂住她的嘴。 “內~泰妍妈妈~我去洗澡了!” 雪莉灵巧地躲过泰妍伸过来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鹿,笑著跑向了浴室的方向。 跑到浴室门口,她却又停了下来,转过身,倚在门框上,脸上混合著依赖、怀念和一点点撒娇的表情,轻声问道:“泰妍妈妈————雪莉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就像————以前那样。” 看著她那双带著期盼、仿佛生怕被拒绝的眼睛,泰妍心里最后那点佯装的怒气也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酸涩。 她无奈又宠溺地点了点头:“內~快去洗吧,不然等下不让你上床。” 雪莉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满足的笑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才关上了浴室门。 隨著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客厅里恢復了安静。 泰妍独自坐在沙发上,脸上还带著未散的笑意和无奈。 然而,“泰妍妈妈”这个称呼,以及雪莉那句“去找贤宇欧巴”,像是一把奇特的钥匙,不经意间打开了她脑海中某个幻想的匣子。 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 那似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像是在游乐园。 她穿著舒適的便服,李贤宇就在她身边,同样是一身休閒打扮,脸上带著她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温柔笑容。 而雪莉,穿著活泼的裙子,一手拉著她,一手拉著李贤宇,在熙攘的人群中兴奋地蹦蹦跳跳。 然后,雪莉回过头,脸上洋溢著灿烂的、毫无负担的笑容,对著她大声喊道:“泰妍妈妈!” 紧接著,又转向李贤宇,用同样清脆的声音喊道:“贤宇欧巴!快点嘛!” 而画面中的李贤宇,不仅没有反驳,反而侧过头,看向她,目光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微动,唤出了一个亲密的称呼。 这个幻想中的场景和称呼,如同一道强烈的电流,击中了泰妍。 “嗯!” 羞报和心跳失序的感觉猛地席捲了她! “啊!”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瞬间变得滚烫的脸颊,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荒谬又逼真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金泰妍!你疯了吗?!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在心里对著自己疯狂吶喊,用力摇头,试图甩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幻想。 可是,那个画面,那个称呼,以及李贤宇那个温柔到极致的眼神,却像是烙印一样,清晰地残留著。 她跌坐在沙发上,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感觉自己快要因为这不请自来的、过於真实的幻想而窒息了。 浴室里的水声依旧在持续,而客厅里的泰妍,她的心,却因为一个关於“家”的完整幻想,彻底乱了套。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泰妍却顶著一个不太明显的黑眼圈,催促著还在磨蹭的雪莉。 “雪莉啊,快点!欧尼今天的会议要赶不上了!” 泰妍一边对著玄关的镜子最后整理著头髮,一边著急地喊道。 雪莉慢吞吞地从房间走出来,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无语地看著非要拖著她一起跑行程的泰妍。 “欧尼,是你要工作哎~我这几天明明没有行程,让我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或者跟zero玩不好吗?”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以!” 泰妍转过身,双手叉腰,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只是眼神略微有些闪烁。 “既然你没事,那就陪著我!一个人去工作多无聊!”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昨晚那个过於真实的“家庭幻想”和雪莉那句“泰妍妈妈”,让她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单独面对即將见面的李贤宇。 而且不能留雪莉一个人在家,尤其是在她情绪刚刚有所波动的时候。 陪伴,是构建“安全感”最重要的一环。 雪莉看著她这副明显“心虚”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撇了撇嘴,故意拖长了音调。 “內~知道啦,泰妍妈妈。” “呀!” 泰妍像是被踩到尾巴,差点跳起来,脸颊瞬间泛红。 “不许再这么叫!尤其是在————”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剎住车,眼神更加慌乱了。 雪莉立刻捕捉到了她的异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玩味,她凑近泰妍,压低声音,带著坏笑。 “尤其是在————?尤其是在谁面前不能叫?贤宇欧巴吗?他也来吗? 你们————现在已经大胆到这种程度了?要一起跑行程?公开恋情?” “没有!你、你胡说什么!” 泰妍的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捂住雪莉的嘴,紧张地看了一眼门口,仿佛李贤宇会突然出现一样。 “他————他只是又做回我的助理了!我们的事,就你知道,要保密!知道吗?!”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雪莉,只是那眼神里的羞恼多过於严厉。 “哦~~~” 雪莉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真的是刺激的办公室恋情呢~欧尼,你————” 她上下打量著泰妍,眼神里充满了揶揄,“玩得可真够隱秘的~” 泰妍被她这眼神和语气弄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气,乾脆伸出手,一把捏住了雪莉还在坏笑的嘴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呀!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许再胡说八道了!要保密!这是最重要的!” 她瞪著雪莉,直到对方眨著眼睛,含糊地发出“嗯嗯”的保证声,才鬆开了手。 一番折腾后,两人总算收拾妥当,来到了公寓楼下。 泰妍的保姆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李贤宇戴著墨镜,嘴角弯起弧度看向她们。 “贤宇欧巴,早安!” 雪莉立刻扬起明媚的笑容,活泼地打著招呼,率先拉开后座车门。 就在泰妍也准备跟著坐进去时,她发现后座上放著两个精致的纸袋,上面印著一家很有名的早午餐店的logo。 李贤宇转过身,手肘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泰妍身上。 “这么早赶行程,怕你们没时间吃东西。努那,我给你买了贝果和黑咖啡,是你常吃的那家。” 接著又看向已经拿起另一个袋子的雪莉,微笑道:“雪莉的是金枪鱼三明治和橙汁,希望合你口味。” 雪莉惊喜地“哇”了一声,打开纸袋確认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贤宇。 “贤宇欧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李贤宇淡淡答道:“猜的。” 他当然知道,在数个循环里,他早已熟悉她所有的喜好。 泰妍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份早餐,指尖感受到贝果的温度和咖啡的温热,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种被默默惦记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抬眼看向李贤宇。 他也正看著她,眼神里带著询问,仿佛在说“喜欢吗?” “————谢谢。”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柔软。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贤宇的语气很自然,带著亲昵,隨后才转回身系好安全带。 “趁热吃吧,路上可能会有点堵。” 雪莉已经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满足地眯起眼睛,然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泰妍,凑到她耳边调侃,但音量其实刚好能让前座听到。 “欧尼~贤宇欧巴真的好贴心啊~这么细心照顾你,还连带著照顾我,真是模范男友呢~” 泰妍的脸颊立刻染上緋红,羞恼地瞪了雪莉一眼,却不好意思在前座那个“模范男友”面前发作,只能小声嘟囔:“快吃你的吧,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贤宇透过后视镜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车子平稳地行驶著。 雪莉开心地享用著早餐,时不时用好奇又暖昧的眼神在泰妍和李贤宇之间来回扫视。 而泰妍,小口吃著温热的贝果,感受著咖啡因唤醒神经,心里那份因为昨晚梦境而產生的混乱,似乎被这份“男友式关怀”冲淡了一些。 雪莉几口吃完三明治,心满意足地喝著橙汁,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前座的李贤宇和身边小口吃著贝果的泰妍之间转来转去,显然不打算让这难得的“三人行”太过安静。 “贤宇欧巴。” 雪莉咽下口中的果汁,身体微微前倾,扒著驾驶座的椅背,语气充满了好奇。 “你对我们泰妍欧尼,是不是一直都这么细心啊?连她早上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 李贤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脸颊微红的泰妍,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回答道:“对自己喜欢的人,多花点心思记住她的喜好,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语气自然坦荡,听不出丝毫表演的痕跡,仿佛这就是他的真心话。 这话让泰妍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一拍,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研究手里的贝果,耳根却悄悄染上了顏色。 “哇~” 雪莉发出夸张的感嘆,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泰妍,挤眉弄眼地说。 “欧尼,你听到了吗?好会啊!我现在相信是你先主动的了,贤宇欧巴这种级別的,肯定很多人追,欧尼不下手快一点怎么行!” “呀!崔雪莉!” 泰妍终於忍不住,羞恼地抬起头,作势要去捂她的嘴。 “吃都堵不住你是吧!再乱说我就把你丟下车!” 雪莉笑嘻嘻地躲开,转而看向李贤宇,继续她的“採访”。 “那贤宇欧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们泰妍欧尼的?是在做她助理的时候吗?是不是那时候就被欧尼工作的样子迷住了?” 她像个尽职的八卦记者,努力挖掘著“恋爱细节”。 这个问题让李贤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回忆。 泰妍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生怕他编不出合理的答案露出破绽。 “具体的时间点————很难说清。” 李贤宇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陷入回忆的柔和。 “可能是在我人生最低谷,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只想逃避一切的时候。” 他的开场白就让泰妍心头一紧,这描述————很像他提到过的,上一次循环想要放弃时的状態。 李贤宇继续说著,目光似乎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了某个遥远的点。 “那时候的我,很颓废,甚至有些自暴自弃。但是有一个人,不顾我的冷漠和抗拒,强硬地闯进了我的生活。” 泰妍的呼吸微微一滯,隱约预感到了什么。 “她把我从酒精和混乱中拉出来,给我找了份工作,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更像是给了我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支点。” 李贤宇的语调很平静,却蕴含著深沉的情感。 “她会用各种看似笨拙又强硬的方式关心我,没收我的酒,拉著我去打耳洞,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这些描述,如同钥匙,打开了泰妍脑海中那些混乱记忆的闸门! 那些画面一她找到颓废的他,强行聘请他,打耳洞时他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原来都是真的! 是上一个“她”做过的事! “最让我————”李贤宇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是在一个晚上,我因为一些事,状態很差,想要离开。她————不顾一切地找到我,在汉江大桥上。” 泰妍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著我,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心疼和————一种我说不出的坚定。” 李贤宇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吻,但他的描述足以让知情的泰妍脸颊布满红晕,也让不知情的雪莉屏住了呼吸。 “她对我说累了就休息一下,没关係”,然后————”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留下无限的想像空间。 “————她用她的方式,让我再也无法逃避,也让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这样义无反顾地想要拉住我。” 他透过后视镜,目光与已经完全愣住的泰妍有了短暂的交匯,声音温柔而肯定。 “就是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无法再忽视这个人,无法再把她从我生命里推开。 等意识到的时候,目光和心,就已经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这番“告白”,半真半假,却因为植根於真实的经歷而显得无比动人。 雪莉已经完全沉浸在这个“救赎与深情”的故事里,双手捧心,感动得不得了。 “天啊————欧尼!你居然为贤宇欧巴做了这么多!太帅了!这根本就是命运啊!” 而泰妍,则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她知道李贤宇说的都是上一个“她”做的事,可为什么,听他这样娓娓道来,用那样深情的语气,她的心会跳得这么快?脸颊会这么烫? 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和酸涩在心底蔓延? 她明明————明明还没有完全经歷过那些啊! “我————我没有————”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却细若蚊蚋。 “欧尼你还害羞!”雪莉打断她,抱住她的胳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为自己喜欢的人勇敢付出,超酷的好吗!贤宇欧巴,你一定要好好对我们欧尼!” 李贤宇看著后视镜里那个完全乱了方寸、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泰妍,眼底闪过一些复杂情绪,但语气依旧温和坚定。 “当然,我会的。” 车內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泰妍的心湖被彻底搅乱,那些属於“另一个自己”的勇敢和深情,通过李贤宇的敘述,重重地撞击著她的心。 到达公司后,泰妍匆匆交代了一句“你们在我的练习室等我一下,我开完会就回来”,便像一阵风似的跑向了会议室方向。 练习室的门轻轻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刚才在车上那种看似融洽温馨的气氛,仿佛也隨著泰妍的离开而消散。 雪莉脸上的略带撒娇的神采悄然褪去,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目光却並未聚焦在屏幕上,只是无意识地用手指划拉著。 李贤宇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无形的屏障。 此刻的她,与在泰妍身边时那个似乎无忧无虑、爱开玩笑的女孩判若两人,更像是一个退回到自己安全壳里的、带著些许戒备和疏离感的成年人。 他心中明了,在雪莉的认知里,他终究是“欧尼的男朋友”,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相对陌生的存在。 他的思绪飘远,想起在那些循环中,她內心那敏感而需要小心翼翼触碰的部分。 为了打破这略显尷尬的沉默,也为了能更自然地拉近一点距离,李贤宇站起身。 “坐了一会儿车,我去买点喝的上来。雪莉有什么偏好吗?” 雪莉从放空的状態中回过神,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笑容,带著恰到好处的客气。 “啊,不用麻烦的,贤宇欧巴。我都可以。” “好,那我看著买。” 李贤宇没有坚持追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练习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雪莉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轻轻吁了一口气。 她环顾著这个熟悉的空间,镜墙映出她独自的身影,木质地板上留著岁月和汗水打磨的痕跡,角落里沉默的音响设备———— 这里承载了太多属於“函数团崔雪莉”和“练习生崔雪莉”的记忆。 那些炽热的、带著汗水咸味的梦想,那些与成员们挤在一起、累得东倒西歪却依旧会为一个小进步而欢呼的日夜,那些在镜子里反覆审视自己、期待又不安的年轻面庞———— 回忆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心间,带来一阵怀念与悵然的酸胀感。 一种莫名的衝动驱使她站了起来。 她走到音响前,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一首函数团早期的歌曲。 前奏响起的瞬间,她的身体仿佛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没有看向镜子,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將自己完全交给了音乐和肌肉的记忆。 手臂的伸展,脚步的移动,腰肢的扭转———— 每一个动作都契合著节拍,流畅而富有力量,刻印著独属於那个时期的、毫无保留的张扬与锐气。 她的表情沉浸在旋律中,时而跟隨节奏露出歌曲要求的、略带酷感的眼神,时而又在转身的瞬间,眉宇间流露出与当下心境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舞蹈,像是一场与过去自己的无声对话,也是一种情绪的隱秘宣泄。 李贤宇很快便回来了,他手里提著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走到练习室门口,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那个正在独自起舞的身影。 他的脚步停住了,握著门把手的手缓缓鬆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一个偶然路过的时间旅人,看著镜中那个被回忆和音乐包裹的孤独身影。 她的舞姿依旧带著昔日的影子,优美而富有感染力,但那份灵动之下,似乎缠绕著一缕看不见的丝线,將她与现世微微隔开。 他没有进去打扰这片属於她一个人的时空,只是默然地守在门外,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雪莉的动作缓缓收势,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低著头,仿佛还在回味著什么,又像是在平復某种激盪的情绪。 几秒后,李贤宇才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入。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异样。 雪莉闻声抬起头,脸上因运动泛著红晕,额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 她看到李贤宇,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掛上带著点距离感的微笑。 “贤宇欧巴回来了,辛苦了。” 李贤宇將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瓶香蕉牛奶,递给她。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 雪莉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黄色包装上,眼神顿了一下,闪过一丝讶异。 她接过牛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谢谢欧巴。” 她没想到他会恰好买中这个,是巧合吗?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中间隔著一个礼貌的空位。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雪莉小口喝著牛奶,甜润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 她盯著手中的牛奶盒,眼神有些飘忽,忽然轻声开口,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以前,练习到很晚的时候,经常会和victoria欧尼一起溜出去买这个喝————”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记忆里那个画面。 李贤宇没有接话,只是將身体微微转向她,用倾听的姿態表示他在认真听。 雪莉似乎並不需要他回应,她继续看著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眼神里带著一丝迷惘。 “贤宇欧巴,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好像被时间推著走,来不及抓住什么,很多东西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问题很模糊,却透露出她內心深处的失重感和对逝去之物的怀念。 李贤宇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也投向远方,仿佛在思考一个同样困扰他自己的问题。 然后,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陈述某个跨越了漫长时空的观察。 “时间————確实会改变很多外在的东西,环境,关係,甚至我们自己看待世界的方式。” 他顿了顿,“但有些重要的东西,或许从未真正改变。 比如,一个总是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舞台、哪怕自己再累也会对工作人员笑著道谢的人。 或者,一个明明自己身处黑暗,却还想为別人点一盏灯、笨拙地想要保护什么的人。”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她,目光深邃。 “就像努那,她经歷过很多,但想为你守住一片简单天地的那个心意,从未变过。”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雪莉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没有看向他,但握著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欧尼她————总是这样。” 雪莉的声音更轻了,混合著感激与自我怀疑的情绪。 “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值得她这样。” “价值从来不是需要被证明的东西。” 李贤宇的声音很稳,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尤其是在真正爱你的人眼里。你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就是很重要的意义。” 这番话,轻轻触碰到了雪莉心中那个最柔软也最不安的角落。 她一直害怕自己是负担,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消耗她在乎的人的能量。 而李贤宇的话,让她那层自我保护的硬壳,產生了一丝的鬆动。 她终於转过头,看向李贤宇。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贤宇欧巴————” 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点,“你————很了解泰妍欧尼?” 她感觉,他刚才那番话,不仅仅是在说泰妍欧尼。 李贤宇迎著她的目光,没有迴避,也没有过度深入。 他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著点无奈的笑容。 “了解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知道所有细节。只需要看到她在意什么,守护什么,以及————她在为什么而痛苦,就足够了。” 雪莉怔怔地看著他,仿佛想从他眼中读出更多信息。 这个看似只是“欧尼男朋友”的男人,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和————深沉得多。 他的话语像是一层薄雾,看似清晰,却又笼罩著谜团,但雾中透出的那份理解和包容的暖意,却是真实的。 她没有再追问。有些答案,或许不需要立刻揭晓。 她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將视线重新投向手中的香蕉牛奶。 难以言喻的信任感,在这片沉默中悄然滋生。 她不確定他究竟知道多少,但她能感觉到,他不是一个需要她去费力偽装或防备的人。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推开,泰妍带著风走了进来。 “久等啦!我们接下来————嗯?” 她的目光在雪莉和李贤宇之间扫过,察觉到不同於先前的氛围————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雪莉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带著点娇憨和依赖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欧尼会开完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都有点饿了!” 她站起身,自然地挽住泰妍的胳膊。 李贤宇也站起身,將另一瓶水递给泰妍。 泰妍看著瞬间恢復活力的雪莉,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李贤宇,虽然心里还有点疑惑,但也被雪莉拉著转移了注意力。 “哦,接下来我们去————” 练习室里重新热闹起来,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改变了。 李贤宇知道,他刚刚在那片孤独起舞的镜子里,又向那个被困住的灵魂,靠近了一小步。 第89章 雪莉的「助攻」 第89章 雪莉的“助攻” 李贤宇看了看腕錶,时针確实指向了午饭时间。 他看向还在兴致勃勃討论著下午要去哪里逛街的泰妍和雪莉,適时地插话。 “努那,时间不早了,在公司食堂吃吧,而且,”他看向泰妍,补充道,“你下午两点还要进录音棚,需要预留出准备和开嗓的时间。” 泰妍经他提醒,才想起下午的安排,有些抱歉地看向雪莉。 “啊,对哦!雪莉啊,逛街的话,可能要等我下午录完歌再说了,不会太久,大概五六点就能结束。” 雪莉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理解地点点头,隨即狡黠一笑,提出了“补偿”方案。 “可以啊~不过,作为我今天被欧尼强行拉出门,牺牲懒觉的补偿,欧尼得送我个礼物才行! ” 泰妍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小富婆”的架势,豪爽地拍了拍胸口,虽然没什么料。 “没问题!看中什么跟欧尼说!欧尼有钱!” 那模样逗得雪莉笑弯了眼睛。 “內~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宰欧尼这个小富婆一顿了~”雪莉笑嘻嘻地说。 “呀!说谁小富婆呢!” 泰妍故作生气地伸手去捏她的脸,两人笑闹作一团。 李贤宇看著她们之间自然流露的亲昵,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这种充满轻鬆的互动,正是他希望在雪莉生活中逐渐增多的部分。 三人隨后前往公司的內部食堂。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三三两两坐著一些工作人员和练习生。 他们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雪莉眼神一转,故意把泰妍推到了和李贤宇並排的一侧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们对面。 打好饭菜开始用餐后,雪莉一边小口吃著,一边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脸上带著一种“我什么都懂”的微妙笑容。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欧尼~贤宇欧巴~”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调侃,“你们两个,藏得挺深的嘛~在公司里,完全看不出来是在社內恋爱”呢,演技不错哦~” 泰妍正夹著一块蔬菜,听到这话,手一抖,蔬菜差点掉回餐盘里。 她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羞又恼地瞪了雪莉一眼,低音警告。 “呀!在公司呢!小声点!別乱说!” 李贤宇咀嚼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雪莉会如此直接地在公眾场合提起这个话题。 他下意识地抬眼迅速看了一下周围,確认並没有人特別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然后,在泰妍还在用眼神“追杀”雪莉,而雪莉正得意於自己戳破“秘密”时,李贤宇做出了一个让泰妍措手不及的举动。 他神色自若地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泰妍隨意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上。 泰妍如同触电般,整个人一僵,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李贤宇。 她的手背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那温度仿佛带著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你————你干嘛?!” 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带著惊慌质问。 然而却被李贤宇不著痕跡地稍稍用力按住。 他没有看泰妍,目光迎向对面同样有些愣住的雪莉,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 “现在————像了么?雪莉。” 雪莉看著泰妍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又看看李贤宇那一副“我只是在配合演出”的镇定表情。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微微耸动。 她对著李贤宇竖起一个大拇指,讚嘆道:“像!太像了!贤宇欧巴,你这“偷感”很足嘛~” 李贤宇这才不紧不慢地鬆开了手,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仿佛刚才那个大胆的举动只是剧情需要的一个普通表演环节,低下头,神情自若地继续吃饭。 手背上的温热离去,泰妍却感觉那温度仿佛烙印在了皮肤上,久久不散。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怎么能————怎么能在公司————这么自然地———— 雪莉笑够了,看著对面还处於石化状態、脸上泛起红晕的泰妍,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用过来人般的语气“教导”道:“欧尼啊欧尼~你看看你,怎么能马上就脸红成这样呢?只是牵个手而已,在公司里,情侣之间偶尔有点肢体接触也很正常嘛~ 但你这样,反应太大,太明显了!你的演技还得跟贤宇欧巴好好学学才行~你看欧巴,多自然,跟没事人一样!” 泰妍被她说得又羞又气,偏偏无法反驳。 她恶狼狠地瞪了一眼身边那个“罪魁祸首”,却见李贤宇正专注地挑著餐盘里的青椒,一副“与我无关”的置身事外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只能在桌下,悄悄伸出脚,踢了一下李贤宇的小腿。 李贤宇吃痛,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泰妍,对上她那双羞愤交加、仿佛在喷火的眼睛,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即又恢復了平静,默默承受了这一脚,继续吃饭。 雪莉將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交锋”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位“演技高超”又愿意配合的“姐夫”,以及一位容易害羞却无比真实的欧尼,这样的生活或许————也挺有趣的。 午饭后,泰妍带著李贤宇和雪莉来到了公司的录音层。 与熟悉的录音师打过招呼后,录音师看到泰妍身后的雪莉,脸上露出和善而略带感慨的笑容。 “哦?雪莉啊,真是好久没在这个房间见到你了。” 雪莉微微一怔,隨即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內,欧巴,好久不见了。今天我是来给泰妍欧尼当陪练”兼观眾”的。” 录音师瞭然地笑了笑,没有再多问,转身去调试设备。 三人走进录音控制室,隔著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录音设备和麦克风。 泰妍深吸一口气,拿著歌词本走进了里面的录音房,戴上耳机,对著外面的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李贤宇和雪莉则在控制室的沙发上坐下,透过玻璃,看著里面那个即將投入工作的泰妍。 录音师示意准备开始,前奏通过控制室的监听音箱缓缓流淌出来—是新专辑收录的第一首《herei am》。 悠扬而略带伤感的钢琴声瞬间抓住了人的耳朵。 泰妍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当她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控制室时,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带著比任何人都幸福的笑容,转过身——空虚的夜向我涌来————” “突然感觉到远处的那些视线——镜子里的我不安的颤抖著————” 泰妍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带著一种淡淡的疲惫和坚韧,精准地捕捉到了歌曲中那份歷经风雨后,依然选择站立、选择面对的复杂心绪。 雪莉原本只是抱著陪伴和欣赏的態度,但隨著泰妍的演唱,她的神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东张西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著玻璃后那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身影。 “铺开的透明镜面中——无数个我————仿佛被更深囚禁—————— “ahhereiam————离开你——来到另一个世界————” 歌词如同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內心独自挣扎的画面。 泰妍的演唱並非声嘶力竭,而是仿佛在耳边低语诉说的方式,將那份孤独与脆弱表现得淋漓尽致,反而更具衝击力。 雪莉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不想让旁边的李贤宇看到自己的失態,但微微颤抖的肩头和紧握在一起,却泄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这首歌,这些歌词,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她內心深处不愿触碰的角落。 那些独自承受的压力、无人理解的孤独、以及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迷茫。 李贤宇安静地坐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自光同样落在录音室里的泰妍身上,但眼角的余光始终关注著雪莉的情绪变化。 他能理解这首歌为何会如此触动她。 一曲终了,录音师在里面和泰妍沟通著某个细节的调整,控制室里暂时只有音乐残留的余韵。 雪莉依然低著头,努力平復著自己被歌声搅动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低声问身旁的李贤宇。 “贤宇欧巴————你觉得,欧尼唱得怎么样?”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但微微紧绷的侧脸泄露了她对这个答案的在意。 李贤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透过玻璃,落在录音房里正低头看歌词本的泰妍身上。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雪莉耳中:“像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很珍贵,但布满细微裂痕的玻璃艺术品。”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描述。 “你能感受到她在极力控制著力度和情绪,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碰碎什么。 但正是这种克制,反而让每一个音符里承载的情感,变得更加真实和————沉重。” 他没有什么音乐素养,也没有分析歌词,只是用直观的感受来描述,他在泰妍刚才演唱中的特质。 在情感张力下的克制,以及因此带来的、更令人心碎的感染力。 雪莉闻言,转过头看向李贤宇,眼中闪过惊讶和共鸣。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角度去理解,而这个比喻,恰恰也戳中了她刚才听歌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没错。” 雪莉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转回头,也望向玻璃后的泰妍,眼神复杂。 “就是那种感觉————明明歌声那么轻,却好像每一个字都砸在心上。”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李贤宇以为她不会再说下去时,她才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 “我听著————很难受。但又————忍不住想听下去。” 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因为好像————只有在欧尼这样的歌声里,我才觉得,原来那种————快要被什么东西压垮的感觉,並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有。 原来那种————必须小心翼翼维持著表面,生怕一切崩塌的疲惫————是能被理解的。” 她终於说出了心底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感受。 李贤宇那句关於“玻璃艺术品”的比喻,像是一个安全出口,让她敢於承认自己在歌声中照见的、那个同样脆弱而不安的內在自我。 李贤宇静静地听著,没有试图安慰,也没有发表更多评论。 他知道,此刻任何话语都是多余的。他只是在她话音落下后,非常轻地“嗯”了一声,表示他听到了。 这时,录音室里,前奏再次响起。泰妍调整好状態,准备进行下一次录製。 雪莉依旧凝视著里面,但紧握的手似乎稍稍鬆开了一些。 她任由泪水安静地流淌,这一次,不再完全是出於悲伤,只是情绪的自然宣泄。 李贤宇默默地將一包纸巾放到了她手边的沙发上。 控制室里,迴荡起泰妍再次投入演唱的歌声。 玻璃內外,三个人以各自的方式,与这段音乐、与彼此的心境,深深联结在一起。 当泰妍终於完成今天预定的录音部分,隔著玻璃看到录音师比出“ok”的手势並说了句“今天可以了”之后,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专注的工作状態中抽离出来。 也直到这时,她才有余暇看向控制室后方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这一看,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雪莉虽然脸上带著笑,但眼眶周围明显的红晕和未乾的泪痕却无法掩饰。 录音师顺著她的目光也回头看了一眼,隨即露出一个笑容,打趣道:“哎一古,看来我们泰妍这次的专辑肯定会大发了,都把雪莉给听哭了呢!” “欧巴!” 雪莉有些不好意思地嗔怪道,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你笑话我!” 录音师哈哈笑著摆摆手。 泰妍推开录音房的门走出来,带著刚结束工作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对雪莉的关心。 她走到雪莉面前,微微蹙眉,先是玩笑般地“质问”录音师。 “欧巴,你是不是欺负我们雪莉了?” 录音师立刻配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脸无辜。 泰妍这才將注意力放回雪莉身上,伸出指尖,温柔地帮她拭去眼角的湿润,声音放得很轻。 “怎么了我们雪莉?怎么还哭了?” 问话的同时,她带著询问的眼神看向一旁安静站立的李贤宇。 “还不是欧尼你唱得太好了!” 雪莉接过话头,还带著一点点鼻音,但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娇俏,她张开手臂用力抱了抱泰妍,由衷地说:“情感太真挚了,完全被带进去了!欧尼,我敢预言,你这次的专辑一定会大发的!” 泰妍被妹妹这夸张的称讚和拥抱逗笑了,她回抱住雪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內,內,承你吉言,欧尼先谢谢你了。” 李贤宇適时地將水杯递到泰妍手中,泰妍接过,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因为长时间录音而有些乾涩的嗓子,然后对录音师。 “欧巴,如果今天录的没什么问题,不需要我补录的话,那我就先下班了?” 录音师看了看刚才录製的音轨,肯定地点点头。 “嗯,今天的效果很好,没问题了,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 “辛苦了欧巴。”泰妍和雪莉同时说道。 三人一同离开录音室,走在公司的走廊里。 刚才在录音室里那种沉浸在音乐中的感性氛围渐渐被冲淡。 雪莉像是要把那片刻的脆弱彻底甩掉,她重新变得活力满满,挽著泰妍的手臂轻轻摇晃著,带著期待的雀跃。 “逛街~说好的哦,欧尼~!不许反悔!” 泰妍虽然脸上带著刚结束工作的倦意,但看到雪莉恢復精神,眼里也浮现出纵容和暖意,她笑著点头。 “內~內~答应我们公主的事情,欧尼怎么会反悔呢?走吧,今天欧尼买单!” 李贤宇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的距离,看著泰妍明明有些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满足雪莉要求的样子,眼神微动。 他上前一步,“努那,如果累了的话,其实可以改天————” “没关係。”泰妍对他笑了笑,摇摇头。 “今天说好了要陪这孩子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李贤宇,眼神里带著点狡黠。 “而且,不是还有你在吗?等下要是拿不动东西,可就全靠你了,助理先生”。” 一旁的雪莉捕捉到这个调侃的机会,她促狭地看向李贤宇,笑著帮腔。 “就是!作为男亲,陪女朋友逛街、帮忙提东西可是必修课哦,贤宇欧巴~你得好好表现才行” 李贤宇看著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位女士,特別是泰妍那带著小小得意的眼神,眼底掠过柔和与无奈,他微微頷首,认命般的顺从。 “內,我知道了。今天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当好“搬运工”。” 华灯初上,江南繁华的商业区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泰妍和雪莉都做了简单的偽装。鸭舌帽、口罩,穿著舒適低调的便服,混在人群中並不算太起眼。 雪莉亲昵地挽著泰妍的手臂,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做练习生时,偶尔偷溜出来閒逛的时光。 她伸手指著前面一家装潢精致的精品店。 “欧尼!就是这家!我之前路过的时候,在橱窗里看到一条裙子,超级好看的!” 泰妍被她那股兴奋劲儿感染,暂时忘却了录音后的疲惫,笑著任由她拉著自己往前走去。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李贤宇就跟在她们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他手里已经拎上了她和雪莉的隨身小包,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已经进入了“专职助理”兼“男友苦力”的角色。 雪莉也注意到泰妍回头的动作,她狡黠一笑,转过头对李贤宇打趣道:“贤宇欧巴,今天欧尼身边这个位置,可是我的了哦~你不会生气吧?” 她眨了眨眼,“跟紧点,別走丟了~待会儿还要靠你给我们拿东西呢!” 李贤宇闻言,脸上露出略带无奈的笑容,非常配合地点点头,应道:“內,知道了。” 三人走进那家精品店。 店內灯光柔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女装。 雪莉果然目標明確,直接拉著泰妍走向一个掛著连衣裙的货架,指著其中一条淡紫色的、设计简约又带著些小心机的吊带长裙。 “欧尼,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泰妍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嗯,顏色很衬你,款式也挺特別的。” “对吧!” 雪莉得到肯定,眼睛更亮了,她拿起裙子在自己身前比划著名,转头问李贤宇:“贤宇欧巴,你觉得呢?” 李贤宇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闻言走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裙子和雪莉身上,认真地端详了几秒,然后给出了一个非常“直男”的评价。 “顏色很温柔,设计也很別致,应该会很適合你。” 他没有过多的花言巧语,但那份认真审视后给出的肯定,反而显得更真实。 雪莉满意地笑了,推著泰妍往试衣间走。 “欧尼,你也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嘛!” 泰妍拗不过她,也被店內琳琅满目的衣服勾起了些许兴致,便开始瀏览起来。 她的目光被一条掛在角落的秋季连衣裙吸引。 那是一条丝绒质地的长袖连衣裙,顏色是沉稳的墨绿色,初看並不张扬,但背后做了一个大胆的鏤空设计,仅由几条同色系的细丝带交错繫结,优雅中透著一丝若隱若现的性感。 李贤宇则自觉地退到试衣区附近的休息椅上坐下,將手中的包包放在身边,耐心等待。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在衣架间穿梭的泰妍和兴奋地拿著裙子进入试衣间的雪莉,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平静。 这样的场景,在普通人看来再寻常不过,但对於身份特殊的她们,以及背负著特殊使命的他而言,却显得弥足珍贵。 过了一会儿,雪莉先换好了那条淡紫色的裙子走了出来。 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度。 不得不说,她的眼光很好,这条裙子確实非常適合她,將她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身材衬托得更加出眾,淡紫色又为她增添了几分温柔仙气。 “哇!我们雪莉真漂亮!” 泰妍从不远处走过来,由衷地讚嘆道,拿出手机就要给她拍照。 雪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向李贤宇坐的方向,似乎在寻求更多的肯定。 李贤宇迎上她的目光,微笑著点了点头,“很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雪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带著点小女生的得意。 “欧尼,你的呢?” 泰妍犹豫了一下,还是鬼使神差地取下了那条裙子,走进了另一间试衣间。 趁著泰妍不在,雪莉走到镜子前,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然后状似无意地轻声对坐在不远处的李贤宇说。 “贤宇欧巴,谢谢你。” 李贤宇微微挑眉,看向她,用眼神询问。 雪莉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裙子的吊带。 “谢谢你————刚才在录音室没有————”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她流泪的事情。 李贤宇当时的沉默和理解,对她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尊重和体贴。 “没什么。”李贤宇淡淡地回应,“那是很自然的反应,努那唱得確实很好。” “不仅仅是因为唱得好————” 雪莉低声说了一句,但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恰好这时,泰妍换好衣服打开试衣间的门。 她有些扭捏地走了出来,双手有些不自在地背在身后,试图遮挡那片裸露的肌肤。 墨绿色的丝绒將她白皙的肤色衬托得愈发莹润,贴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身形,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片几乎完全开的背部。 优美的肩胛骨和脊柱沟在几条纤细丝带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性感撩人,与她平时的风格截然不同。 “哇!欧尼!” 雪莉眼睛瞬间亮了,发出由衷的讚嘆。 “这条裙子也太適合你了吧!墨绿色好显白,这个背————绝了!” 她绕著泰妍转了一圈,然后不由分说地將有些手足无措的泰妍推到了李贤宇面前,笑嘻嘻地问:“贤宇欧巴,你快看!欧尼穿这个是不是超级好看?” 泰妍的脸瞬间红透了,本能地想转身躲开,不想让李贤宇看到自己如此“暴露”的一面,眼神躲闪,声音细若蚊蚋。 “好像————有点不太適合我————还是算了吧————”她说著就想往回走。 李贤宇在泰妍走出来的瞬间,目光就定住了。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舞台上的女王,私下的宅女,疲惫的、脆弱的、坚强的———— 但如此直接地展现著女性魅力和一丝羞涩性感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大片白皙光滑的背部,在墨绿色丝绒的映衬下,衝击力十足,让他一时之间忘了反应,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直到雪莉提问,他才回过神。 看到泰妍羞得想要逃离,他压下心中那丝异样的波动,目光坦然地迎上她躲闪的视线。 “很好看,努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顏色和剪裁都很適合你,很————优雅。” 他刻意避开了直接评价那个性感的设计,但“优雅”二字已然包含了肯定。 听到他认真的评价,泰妍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她低著头,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逃似的说道:“我————我还是去换下来吧。” 说完便匆匆转身钻回了试衣间,那片美丽的背部惊鸿一瞥般消失在门后。 雪莉看著泰妍仓皇的背影,忍不住偷笑,然后凑到李贤宇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著促狭的笑意问道:“贤宇欧巴,你们————交往了多久?怎么泰妍欧尼在你面前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跟刚谈恋爱的小女孩似的。” 李贤宇心里泛起一丝苦笑,他们那里交往过———— 但他只是顺著雪莉的话,给出了一个符合“剧本”设定的时间。 “嗯,差不多一个月左右。” “才一个月啊————” 雪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心里暗自盘算著要再多给这对“羞涩”的情侣製造点机会。 泰妍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 她最终还是买下了雪莉的还有那条墨绿色的裙子,或许是因为心底那一点点被认可后的窃喜,也或许是想要留住这个不同寻常的瞬间。 结帐之后,三人继续在商场里穿梭。 雪莉眼尖,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目標”。 一家情侣服饰店。她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把拉过正在看旁边橱窗的泰妍。 “欧尼。”雪莉指著店里那些款式简单却透著亲密感的情侣t恤和卫衣,促狭地问:“你和贤宇欧巴————还没有买过这种“官方认证”的衣服吧?” 泰妍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下意识地摇头。 “没、没有————” 心里的小人在吶喊:假的假的!都是演戏!买什么情侣装啊! “那正好!” 雪莉不由分说,又把刚走过来的李贤宇也拉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说:“来来来,我送你们!就当是感谢贤宇欧巴上次那顿超讚的晚餐的回礼!快看看,喜欢哪一款?” 她指著掛架上各种配色和印花的情侣装,一副“你们不选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泰妍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偷偷瞄了李贤宇一眼,发现他倒是很镇定,目光在那些衣服上扫过,似乎真的在认真挑选。 “雪莉,不用破费的。”李贤宇客气道。 “要的要的!必须送!”雪莉態度坚决,然后指著其中一套。 “我觉得那套灰色的卫衣就不错,印花很简单,日常也能穿。” 那套卫衣是男女同款,只是尺码不同,胸口有一个小巧的抽象星球刺绣图案。 李贤宇看向泰妍,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泰妍骑虎难下,在雪莉灼灼的目光下,只能硬著头皮。 “————还、还行。” “那就这套了!” 雪莉一锤定音,麻利地根据两人的尺码让店员取来新的,塞到他们手里。 “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 於是,在雪莉的“监督”下,泰妍和李贤宇分別进了试衣间,换上了那套灰色的情侣卫衣。 当两人穿著同款衣服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时,一种微妙的气氛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同样的顏色,同样的图案,仿佛无形中將两个人联繫在了一起。 “哇!很好看啊!” 雪莉拍手称讚,围著他们转了一圈。 “很般配嘛!对吧,欧尼?” 她撞了一下泰妍的肩膀。 泰妍看著镜子里並排站著的自己和李贤宇,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明明只是普通的卫衣,但“情侣款”这个標籤,却让这一切变得不同寻常。 她甚至能感觉到李贤宇身上传来的淡淡洗涤剂香气。 她不敢多看,慌乱地点点头:“嗯————还、还行。” 李贤宇看著镜中穿著同款卫衣的泰妍,她微微低著头,脸颊泛著可爱的红晕,穿著宽鬆卫衣的样子显得比平时更娇小了几分。 他的目光柔和了一瞬,隨即也点了点头,对雪莉说:“谢谢雪莉,很舒服,尺寸也合適。” “那就这么定了!” 雪莉开心地去结了帐,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接著,三人又逛到了一家精致的饰品店。 店內各式各样的发卡、耳环、项炼、手炼琳琅满目。 雪莉和泰妍像所有女孩子一样,被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吸引,饶有兴致地瀏览著。 李贤宇跟在她们身后,注意到,雪莉在一对设计非常简约的白金细链耳环前驻足良久,拿起来对著镜子比划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喜爱,但最终还是轻轻放了回去。 而另一边,泰妍则被一条锁骨链吸引了。 那条项炼的吊坠是一颗打磨得並不十分规则的原钻,镶嵌在极细的白金底托上,不张扬,却在內敛中闪著独特的光芒。 她拿著那条项炼在颈前比了比,对著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同样也是默默地將它放回了原处。 李贤宇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离开饰品店,雪莉嚷嚷著逛累了,三人便在商场外找了一家有户外座位的咖啡店休息。 傍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 点完咖啡,雪莉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坐在对面的泰妍和坐在她旁边的李贤宇,眼珠转了转,忽然对李贤宇说:“贤宇欧巴,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吸菸区,你要不要去————嗯————透透气?” 她朝他使了个眼色。 李贤宇立刻会意,这是雪莉在创造她和泰妍独处的机会。 他站起身,对泰妍说:“努那,我离开一下。” 泰妍点点头:“嗯,好。” 看著李贤宇走远,雪莉立刻凑近泰妍,压低声音,脸上带著八卦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欧尼!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贤宇欧巴交往这一个月————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不会————连啵啵都没有过吧?” 泰妍刚喝了一口水,差点被呛到,脸瞬间红成了番茄,慌乱地摆手。 “呀!你————你问这个干嘛!当、当然没有!” 那个在汉江大桥上、属於“另一个她”的吻,此刻像是一个烫手的秘密,让她心虚不已“莫呀?!真的没有?!” 雪莉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音量没控制住,引来旁边桌些许目光,她赶紧压低声音。 “欧尼!你们这进度也太慢了吧!都交往一个月了,还是欧尼你主动追的他,怎么连接吻都没有? 贤宇欧巴也太能忍了吧?还是他其实————没那么喜欢欧尼?” 她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不是的!” 泰妍下意识地为李贤宇辩解,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更加窘迫。 “他————他很尊重我————而且我们————都比较慢热————” 她支支吾吾地找著藉口。 “哎一古,什么慢热啊!”雪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感情是需要推进的!贤宇欧巴人那么好,又体贴,欧尼你得主动一点啊!不然小心他被別人抢走了!” 她看著泰妍红透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忽然灵机一动,露出了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笑容,压低声音说:“这样,等会儿回到家的时候,我先上去,就说累了要洗澡。你和贤宇欧巴两个人在楼下,然后————你就把握住机会!” 泰妍还没来得及拒绝雪莉那番“助攻”言论,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新买的情侣卫衣衣角。 李贤宇就回来了,他神色如常地回到座位,仿佛真的只是去抽了支烟,只是他外套口袋似乎比离开时稍微鼓囊了一些。 雪莉见状,立刻打了个哈欠,伸著懒腰说:“啊~逛得好累,今天就这样吧,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迅速起身,顺便把还处於混乱状態的泰妍也拉了起来,动作麻利地去结了帐。 李贤宇也配合地点点头,拿起旁边的购物袋。 三人回到泰妍公寓楼下。 雪莉迅速从李贤宇手中接过自己的购物袋,飞快地说了一句“欧尼,贤宇欧巴,我先上去了! 今天超开心!晚安!” 然后塞给泰妍一个“你懂的”加油眼神,便像只灵活的兔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楼道,瞬间消失不见。 楼下,只剩下泰妍和李贤宇两人。 夜晚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远处马路隱约传来的车声。 泰妍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清晰,她依然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努那。” 李贤宇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泰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李贤宇从那个略显鼓囊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巧精致的饰品盒。 他眼神平静地看著她,將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刚刚顺便买的。你和雪莉的礼物。” 泰妍愣住了,下意识地接过盒子。 她低头,先打开了明显是给自己的那个。 丝绒盒子里,安静地躺著那条她之前在饰品店看了许久、最终却因为没有明確理由购买而放下的锁骨链。 原来————他刚才不是去抽菸。 他是注意到了,然后折返回去————那雪莉的那个盒子里,装的应该就是她喜欢的那对耳环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泰妍心头,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被默默关注和记在心里的酸涩暖意。 这感觉冲淡了些许之前的慌乱,却又带来了新的不知所措。 她握紧了手中的盒子,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带著嗔怪的语气来掩饰內心的波动。 “呀!李贤宇!你钱很多吗?明明————明明没什么必要吧?还买这些礼物干嘛?我、我自己不会买吗?” 她的声音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色厉內荏。 李贤宇沉默地看著她,没有解释。 他为什么要买?或许是想趁著这次扮演“情侣”的机会,弥补上次循环照顾他的“泰妍”。 或许是出於更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尚未釐清的情情,想要看到她收到礼物时可能露出的喜悦? 他自己也说不清。 看著他沉默而深邃的眼神,又看了看他为自己和雪莉悄悄准备的礼物。 再想到雪莉刚才那些关於“进度”和“机会”的怂恿,泰妍一直紧绷著、犹豫著的心弦,在这一刻,被强烈的衝动“啪”地一声拨动了。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带著些凉意和颤抖的唇,轻轻地印在了李贤宇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泰妍猛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爆红,像要烧起来一样。 她不敢看李贤宇的表情,语无伦次,声音发颤地快速辩解道:“前、前面雪莉不是问了我们的事嘛!万一————万一她现在正在楼上阳台看著怎么办! 得、得演得像一点才行!你————你別多想!这只是————只是剧情需要!” 说完,她根本不敢等李贤宇有任何反应,转身就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飞快地冲向了楼道门。 在她伸手推开玻璃门的瞬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转回头。 夜晚的微风吹拂著她的髮丝,楼道的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她脸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眼神却格外明亮,对著依然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完全从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回过神来的李贤宇,大声说道:“谢谢你的礼物!我————我很喜欢!” 话音未落,她便像一阵风似的,彻底消失在了楼道深处。 楼下,只剩下李贤宇独自一人。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刚才被泰妍亲吻过的脸颊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柔软的触感。 他望著那扇已经关上的楼道门,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最终,化为一声嘆息,融入了夜色里。 id) 第90章 莞莞类卿?/冷血动物感受不到的温暖 第90章 莞莞类卿?/冷血动物感受不到的温暖 泰妍衝进家门,脸颊上的热度足以煎熟鸡蛋。 早已等候多时、一脸八卦的雪莉立刻迎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怎么样?怎么样?欧尼~有没有按我说的————?” 话没说完,泰妍就把手里那个属於雪莉的饰品盒塞进了她怀里,眼神躲闪,声音急促地说了句。 “这、这是贤宇送你的。” 然后就像身后有猛兽追赶一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自己的臥室,还“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雪莉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弄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精致的小盒子,又看了看紧闭的臥室门,满脑子问號。 “贤宇欧巴?送我礼物?干嘛送我东西?” 她嘀咕著,带著疑惑打开了盒子。 当看到里面静静躺著的那对耳环时,雪莉愣住了。 这————这不是她之前在饰品店看了好久,非常喜欢但因为觉得没什么特別理由购买而最终放下的那对吗? 贤宇欧巴怎么会知道?还特意回去买下来送给她? 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感觉涌上心头。 是惊喜吗?確实有点。是感动吗?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和————负担。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因为自己是泰妍欧尼的妹妹,所以“討好小姨子”吗? 可这份观察入微的体贴,似乎又超出了简单討好的范畴。 她皱著眉,拿著耳环走到泰妍的臥室门口,轻轻推开门。 只见泰妍整个人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埋在了被子里,连脑袋都没露出来。 雪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走过去,拍了拍被子里明显是臀部位置的隆起。 “欧尼~你这是在学鸵鸟吗?把头藏起来就没事了?” 被子猛地被掀开,露出泰妍通红的脸和羞恼的眼神。 “都怪你!非要说什么啵啵的!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雪莉看著她这副模样,脸上玩味的笑容更深了,她凑近一些。 “看样子————是真的啵啵了?快跟我说说,是什么感觉?贤宇欧巴当时什么反应?是不是愣住了?还是————他也回应你了?” 她像个好奇宝宝,连珠炮似的发问。 泰妍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抓起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把半张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带著懊恼和羞赧。 “————不知道!我————我——了他一下就跑回来了————根本没敢看他的反应—— ” “莫呀?!” 雪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她,夸张地扶住额头。 “欧尼!你怎么跟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女孩一样?!亲完就跑?这算什么呀! 至少也要看看对方的反应,气氛好的话说不定还能————” 她看著泰妍那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把后面更“劲爆”的建议咽了回去,无奈地嘆了口气。 “哎呀!我跟他的情况————不一样啦!” 泰妍下意识地反驳,语气有些急躁。 她想到李贤宇那复杂离奇的身份,想到他对自己那模糊不清、或许更多是出於那个“泰妍”影响的情感。 又想到他对雪莉那份深沉的爱意和付出———— 眼神不由自主地暗淡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混杂著愧疚、迷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雪莉正沉浸在对自己“助攻”成功的得意和对泰妍“不爭气”的吐槽中,並没有注意到她这一闪而过的异样。 “对了欧尼。”雪莉晃了晃手中的耳环盒子,重新拉回话题,眉头微蹙。 “贤宇欧巴干嘛要送我礼物啊?还是我刚好很喜欢的那对耳环。这————有点太细心了吧?”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泰妍重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更加模糊不清。 “不知道————你喜欢就收著唄————可能,可能是他钱多没处花吧————你自己去问他好了。” 她试图用敷衍和吐槽来掩盖自己同样不明所以的心绪。 雪莉看著她这副鸵鸟样子,知道从她这里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撇了撇嘴,拿起那对耳环,走到泰妍臥室里的穿衣镜前,戴了上去。 耳环的设计確实非常精致,细链垂下,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脸型。 她对著镜子左右看了看,越看越喜欢。 “嗯————” 雪莉摸著下巴,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自言自语地分析道。 “看来————贤宇欧巴是真的很上道嘛~知道要討好小姨子,而且这礼物送得————相当用心啊。” 她转过身,背靠著镜子,看向床上依旧蜷缩著的泰妍,语气带著调侃,却也有一丝认真。 “欧尼,说真的,贤宇欧巴能做到这种程度,连我喜欢什么小饰品都注意到了,还偷偷买回来———— 这份心思,可不是隨便哪个男人都有的。他看起来冷冷淡淡的,没想到还挺细心的。” 泰妍在枕头底下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李贤宇很细心,甚至细心到可怕。 但这种细心,究竟是出於“角色扮演”的需要,还是掺杂了別的什么————她不敢深想。 雪莉见她又缩了回去,便也不再追问前面两人的细节,转而兴致勃勃地开始试戴其他今天买回来的小饰品,一边戴一边评价,试图活跃气氛。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跳到泰妍床边坐下,晃著腿说:“欧尼,你说————贤宇欧巴会不会是那种外冷內热的类型?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心里什么都记得,什么都想著。 这种男人,一旦真的动心了,应该会很专一、很深情吧?” 泰妍的心因她的话而轻轻一颤。 外冷內热?专一深情? 她脑海里浮现出李贤宇那双总是带著疲惫和沉重,却会在看向她和雪莉时流露出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对雪莉命运的执著,算是一种“专一”和“深情”吗?那对她呢?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柔和关照,又算什么? “我————我怎么知道————” 泰妍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著一丝烦躁,“你別瞎猜了。 “这怎么是瞎猜呢?”雪莉不服气。 “细节见真情啊欧尼!你看,他记得你的口味,记得我的喜好,会主动买单,会默默准备惊喜,还会在你录歌累了的时候递水————这些不都是证据吗?”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暖昧,“而且————欧尼你都主动亲他了,他也没躲开不是吗? 这说明他至少是不排斥的呀!说不定他心里也正偷著乐呢!” “呀!崔雪莉!不许再提那个了!” 泰妍终於忍不住,从床上弹坐起来,抓起另一个枕头就朝雪莉扔过去,脸上刚褪下一点的红晕又蔓延开来。 雪莉大笑著接住枕头,两人顿时在床上闹作一团,暂时將那些复杂难解的心事拋在了一边。 笑闹过后,两人並排躺在泰妍的大床上,望著天花板。 “欧尼。”雪莉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带著难得的认真。 “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贤宇欧巴是那个能让你开心、让你依靠的人,我会举双手支持的。” 泰妍侧过头,看著身边眼神真诚的妹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同时也夹杂著更深的愧疚和混乱。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雪莉的手,“————嗯,我知道。” 这时,雪莉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明天的行程。 雪莉看了一眼,回復了一句,然后伸了个懒腰。 “欧尼,我明天一早还有个画报拍摄,我先去洗澡睡觉啦~” 她侧著脸看著泰妍说道,“你也別鸵鸟了,早点休息!反正————啵啵”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下次加油!” 她说完,笑著离开了泰妍的臥室,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泰妍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尚未平復的心跳。 她伸出手,摸到那个被她隨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饰品盒,打开,那条项炼静静的躺在那。 她拿起项炼,指尖摩挲著那颗不规则的小钻石,她想起李贤宇递给她礼物时的眼神,想起他默默关注到她和雪莉喜好並折返回去买下的细心————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对雪莉的照顾,是因为责任、计划和他们之前的“恋爱经歷”———— 那对我呢?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別的什么? 那个仓促的亲吻再次浮现在脑海,脸颊似乎又开始发烫。 金泰妍,你完了。你好像————真的有点陷进去了。 对著一个关係复杂、甚至可能心里还装著別人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慌和深深的无力。 她將项炼紧紧攥在手心,硌得掌心生疼。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的光亮映亮了她的脸颊。 指尖悬停在和李贤宇的聊天界面上。 该说什么? 聊刚刚那个吻?不,太尷尬了,而且是自己主动的。 谢谢礼物?好像又显得太刻意,而且刚才已经说过了。 问他为什么送雪莉礼物?似乎有点逾越,而且她自己也心乱如麻,没精力去深究。 刪刪改改,纠结了足足好几分钟,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只发出了一句最简单、也最不会出错的问候: 【到家了么?】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泰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將手机屏幕扣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头的回应,或者阻止自己过快的心跳被对方感知。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只小小的手机上,等待著可能响起的提示音。 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 她开始胡思乱想:他是不是生气了?觉得我太轻浮? 还是————根本没把那个吻当回事,已经准备休息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再次把头埋进被子里当鸵鸟时“叮咚。” 她手忙脚乱地重新点亮屏幕,李贤宇的回覆很简单: 【到了】 只有两个字,连个標点符號都没有,平淡得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泰妍盯著那两个字,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又像是鬆了口气。 她咬著嘴唇,指尖在键盘上徘徊,还想再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跟他说“礼物很喜欢”?太傻,那可是自己挑的,只是他买了。 问他“你还喜欢雪莉么————”?更不行,他回答什么都会让自己想的更多——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又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李贤宇:【努那早点休息,晚安。】 依旧是平铺直敘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努那”这个称呼,似乎又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回到了那条微妙的界限之內。 泰妍看著这条信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被细针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最终也只回了一个字: 【嗯。明天雪莉要跑行程,跟你说一声。】 对话到此,似乎没有再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倒,望著天花板发呆。 那条项炼被她紧紧握在手心,稜角硌著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感。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李贤宇站在公寓的窗边,手里同样握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那个简短的对话界面。 他看著泰妍最后发来的信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摩掌了一下,最终也只是锁上了屏幕,將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转身走向浴室。 只是眼眸里,翻涌著比夜色更浓重的复杂情绪。 而此刻,在客厅里,正准备去洗漱的雪莉,看著镜子里戴著新耳环的自己,再次陷入了思索。 贤宇欧巴的体贴和细心无可挑剔,但这份好,似乎好得有点————过於周全了。 联想到泰妍欧尼某些时候欲言又止的异常,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时而亲密无间、时而又仿佛隔著什么的微妙氛围———— 看来,这对“情侣”的秘密,可能比她想像的要更深啊。 雪莉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她决定,要再好好观察一下才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雪莉已经换好了外出服,轻手轻脚地推开泰妍臥室的门,探进头来。 “欧尼,我出门啦?” 她本以为会看到泰妍准备出门的身影,却见床上那个鼓起的被子包几乎和昨晚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一动不动。 雪莉有些诧异地走近,轻轻拍了拍被子。 “欧尼?你还没起?今天不用去录音室了吗?”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嗯。过会儿————贤宇会来接我。” 雪莉点了点头,想到昨晚那个仓促的吻和泰妍之后的表现,脸上露出挪揄的笑。 她只当欧尼是还在为昨晚的事害羞,加上可能真的没睡好,便没再多问。 “那我先走啦,欧尼加油哦~”她语调轻快地说完,带上了房门。 听著客厅大门被关上的轻微“咔噠”声,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泰妍缓缓地將被子从头顶拉下,露出凌乱髮丝间一双失神地望著天花板的眼睛。 眼底带著明显的青黑,瞳孔里却没什么焦距。 她昨晚失眠了。 不是兴奋的辗转反侧,而是被熟悉的、沉重的无力感攫住,意识清醒地在黑暗里漂浮,直到天际泛白。 此刻,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每一个关节都在诉说著疲惫。 不想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连呼吸都觉得耗费力气。 明明睏倦至极,大脑却昏沉而抗拒著睡眠。 她知道,这种状態是工作不了了。 就在刚才,她已经强撑著给公司发了信息,请了一天的假。 她知道,自己是病发了。 可是————明明,她都有好好吃药的———— 这个认知让她从心底感到一阵发慌和无助。 她重新拉高被子,將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连同那双渐渐漫上水汽的眼睛,一起藏进了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 李贤宇的车静静地停在泰妍公寓楼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时间早已过了约定的点,屏幕上却异常乾净,既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这不像她。尤其是涉及工作,金泰妍向来比闹钟还准时。 他皱了皱眉,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还是拨出了她的號码。 冗长的等待音在耳边响起,一遍,两遍————最终归於沉寂,无人接听。 是睡过头了?还是———— 一丝担忧掠过心头。 他推开车门,快步走向公寓楼。 前几天为了商议计划,泰妍曾把家门密码告诉他。 此刻,他也顾不得是否唐突,输入密码,隨著轻微的“嘀”声,门开了。 室內一片安静,“努那?” 他试探著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难道和雪莉一起出门了?可雪莉今天不是有行程么? 他眉头紧锁,走向泰妍的臥室。 站在门前,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努那,你在里面吗?努那?” 门內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被惊动,隨即,泰妍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明显的迴避。 “贤宇————今天————今天没有工作————你————你先回去吧。” 这声音不对劲。 不仅仅是没睡醒的沙哑,更透著一股被抽乾力气的虚弱和————抗拒。 李贤宇心下一沉,不再犹豫,说了句:“我进来了,努那。”便轻轻推开了房门。 臥室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 泰妍整个人蜷缩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背对著他的侧影。 “努那?”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是生病了吗?不舒服?” “————没有。” 被子下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回答得又快又急,带著抗拒。 她甚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彻底盖住了头,连那点头髮丝都不愿暴露。 “你回去啦!我说了今天不上班!” 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著烦躁的嗡鸣,试图用虚张声势来驱赶他。 “努那,你到底怎么了?” 李贤宇没有离开,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床铺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静静地立著一个小药瓶。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熟悉的药品名称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的脑海。 他知道雪莉一直在与这种疾病抗爭,为此他查阅过无数资料,做过各种准备———— 可他从未想过,泰妍,这个看起来总是活力满满、甚至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歌手,竟然也———— 他的心猛地向下一坠,像是失重般带来一阵钝痛。 上次循环中与他並肩的那个“泰妍努那”,明明那样坚韧、明朗,从未显露出分毫被阴霾侵蚀的痕跡———————— 是她隱藏得太好,还是———— 这本就是属於“金泰妍”的,不为人知的沉重? 混杂著震惊、心痛、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愫猛地攫住了他。 他对她的感情,本就因循环、因雪莉而交织错杂,此刻,又添上了这一笔沉甸甸的认知,更是酸涩难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放低:“努那,你吃东西了吗? 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 “不要!” 泰妍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拉下被子,终於露出了脸。 那张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瞼浮肿,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乾涩。 唯有那双瞪著他的眼睛里,燃烧著羞恼、烦躁,以及近乎绝望的倔强。 “我让你回去没听到么?!”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因虚弱而带著颤音。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不想和你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李贤宇的心臟像是被她的眼神和话语狠狠拧了一把。 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她愤怒的目光,“回不去了。” “什么?” 泰妍愣住,似乎没理解他这没头没脑的话。 “今天就不回去了。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李贤宇?!” 泰妍撑著手臂想坐起来,却因为乏力而跌回枕头,只能气急败坏地瞪他。 “意思就是————”李贤宇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力量。 “要照顾你。就像你————就像努那照顾我一样。” 这句话触动了泰妍敏感的神经,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里带上了尖锐的嘲弄和更深的自弃。 “那是上个泰妍照顾的你!不是我!你要报恩的话大可不必对我! 我不是她!我做不到她那样!不需要你的怜悯!你走!走啊—!” 她激动地挥舞著手臂,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就在她的话语如同碎裂的冰碴四处迸溅时,一只温热的手,带著温柔,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泰妍所有未尽的嘶喊,所有筑起的尖刺,仿佛都在这一触碰间骤然停滯。 她僵在那里,怔怔地看著俯下身来的李贤宇。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有痛楚,有怜惜,有理解,还有固执的温柔。 “泰妍,就是泰妍。” 他顿了顿,拇指拭过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湿意。 “不论是哪个泰妍,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一样?” 泰妍偏头甩开他的触碰,声音带著哭腔和更深的嘲弄。 “哪里一样?!我不是她的替代品么?不然你送我礼物干嘛?因为她也喜欢这种款式?还是因为你习惯了对金泰妍”好?!” 她的逻辑在情绪的漩涡里变得混乱而咄咄逼人,每一个字都像匕首,既想刺伤他,更想惩罚这个陷入不堪境地的自己。 李贤宇没有因她的激动而退却,反而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將她困在床铺与他身体投下的阴影之间。 他的目光锁住她盈满水汽、却倔强不肯落泪的眼睛。 “礼物。”他开口,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因为看到你”喜欢。昨天在店里,你”拿著它看了很久。仅此而已,” o 他刻意加重了“你”这个字眼,试图將那模糊的界限重新划清。 但泰妍显然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她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直直刺向那个她一直不敢触碰的。 “那你喜欢她,对不对?喜欢上个我”?” 李贤宇的呼吸一滯,眼神有瞬间的复杂闪烁,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心底的角落。 捕捉到他这片刻的迟疑,泰妍唇边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混合著自嘲和看透一切的悲凉。 “怎么?不敢承认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诛心。 “因为发现自己喜欢上了雪莉,又莫名其妙地对那个来自过去的我”动了心? 李贤宇,你的心————到底可以分成几份?” 这句话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也狠狠劈在李贤宇的心上。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被抑鬱症和混乱情感双重折磨,缩在壳里,用尖刺武装自己的金泰妍。 几秒后,李贤宇眼底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 他没有被激怒或辩解,反而更靠近了一些,近到泰妍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是。” 他开口,承认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个单音节的字让她瞬间僵住,所有准备好的尖锐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我喜欢她。” 李贤宇重复道,目光坦诚,“喜欢那个在绝望循环里,明明自身难保,却依旧选择相信我、帮助我、甚至————最后可能因我而遭遇不测的金泰妍”。” 他的声音里带著无法磨灭的痛楚和怀念,那情感如此真实,灼烫著泰妍的耳膜。 “但你现在问我,送你”礼物是为什么?照顾你”是为什么?” 他微微摇头,“不是因为她喜欢,所以顺便也送给你。 不是因为她照顾过我,所以我来报恩”。”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是因为,金泰妍”在饰品店里,看到喜欢的东西时,眼睛会发光。” “是因为,“金泰妍”在录音室里拼命工作后,会累的靠在墙上不想动。” “是因为,金泰妍”在感到无助和生病的时候,会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嘴硬,赶人,但心里———— 比谁都渴望有人能看穿她的脆弱,留下来。”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目光灼灼,几乎要將她烧掉。 “这些,是我亲眼看到的,是你”金泰妍,在我面前,一点一点让我看到的!” “我认识的,是那个会因为一个吻而脸红逃跑的金泰妍,是那个在妹妹面前强装镇定却漏洞百出的金泰妍,是那个———— 明明自己深陷泥潭,却还在下意识关心別人会不会著凉的金泰妍!” 他的声音不高,却重重砸在泰妍的心上。 她彻底怔住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愤怒,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个清晰无比的、属於此刻的自己的倒影。 “你说替代品?”李贤宇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或许我曾经迷茫过,在刚来到这里,看到你们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时候。但现在————” 他的目光温柔下来,那温柔里带著疲惫,和尘埃落定般的確定。 “我很清楚,我面对的是谁。我看到的,是站在我面前的,独一无二的金泰妍。”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无法逃避他的视线。 “上个循环的她,在决定帮我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回忆,“她说,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我是哪个金泰妍”,只要是你需要,我想————我都会选择帮你。” ” 他凝视著泰妍震惊的双眼,缓缓说道:“那时我不完全懂。但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吸引我的,或许从来不是某个特定的她”,而是金泰妍”这个名字背后,那个无论在何种境地下,都会遵循內心光芒做出选择的————灵魂本质。” “而你。” “拥有著和她一样的本质。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善良,一样的————会让我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了解,想去————守护。”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於“心分几份”的问题,因为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釐清对雪莉那源於责任、愧疚与漫长执念的情感。 以及对眼前这个泰妍逐渐滋长的、复杂难明的情愫,究竟该如何界定。 泰妍愣愣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痛楚、以及那份因她而起的复杂柔情。 所有的尖刺,所有的自我否定,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悄然瓦解。 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李贤宇的拇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湿意。 他眼眸里映著她泪眼婆娑、狼狈却执拗的样子。 那些关於“替代品”的质问,那些混乱的自我否定,似乎都在他沉静如水的注视下,被一点点安抚、消融。 泰妍看著他,透过朦朧的水光,努力分辨他眼中每一丝情绪的纹路。 被他这样捧著脸,无处可逃,所有的脆弱和真实都无所遁形。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浓重的哭腔。 “我”————主动了两次。” 她指的是那个桥上的初吻,和昨夜那个被她定义为“衝动”的亲近。 “现在,”她迎上他的目光,带著孤注一掷的颤抖。 “该你主动一次了!” 这句话像是一种忐忑的邀请。她將自己从被动承受的位置,再次推到了与他平等博弈的舞台,只是这次,她要求他迈出那一步。 李贤宇听懂了。 他完全明白她索求的是什么——一个明確的跨越那条模糊界限的確认。 他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直接吻上她的唇。 他只是缓缓地低下头。 温热的触感,首先落在她尚未乾涸的泪痕上。 他沿著那湿润的轨跡,从眼角开始,用唇瓣轻轻摩挲,一点一点,吻去那些承载著委屈、混乱和痛苦的咸涩。 泰妍浑身猛地一颤。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比直接的亲吻更具衝击力。 每一个触碰,都像带著微弱的电流,在她敏感的皮肤上炸开细密的火花。 被他吻过的肌肤,瞬间滚烫起来,那热度迅速蔓延,烧红了她的脸颊、耳根,甚至脖颈。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他捧著脸颊的双手温柔地固定住,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感受著他唇瓣的游移。 那是一种极致的温柔,也是一种极致的折磨,將她所有的神经末梢都调动到了极致,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 他吻过她的眼角,吻过她的颧骨,吻过她因哭泣而微微泛红的鼻尖———— 直到將她脸上所有的泪痕都“清理”乾净,直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和那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他的唇,才终於,缓缓地覆上了她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 没有急切,没有侵略,只是一个绵长的確认。 他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看见了她的全部,包括她的眼泪,她的不堪,她的脆弱,而他选择——全盘接纳。 良久,唇分。 彼此的气息都有些紊乱,泰妍的睫毛上还掛著细小的泪珠,脸颊緋红,眼神迷濛,仿佛还未从那个过於温柔的“凌迟”与最终降临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李贤宇稍稍退开些许,但额头轻轻抵著她的,鼻尖相触。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温柔,轻声问:“努那,满意了么?” 泰妍没有回答,或者说,她无法用语言回答。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將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温热的掌心,仿佛那里是她此刻唯一愿意停靠的港湾。 所有的不安和质问,似乎都在这个沿著泪痕一路向下的吻中,暂时找到了棲身之所。 李贤宇將捧著她脸颊的手移开,顺势將她整个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坚实,將她纤细的、仍在微微颤抖的身体圈进一个更具包裹性的领域。 泰妍僵硬了一瞬,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额头抵在他肩头,放任自己沉溺於这突如其来的庇护。 他的下頜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努那,昨晚————没有睡吧?”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传来带著鼻音的回答。 “————没有。” “那现在要睡么?” 他的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睡不著~” 她的声音里带著委屈和一种精神耗尽后的虚脱,尾音不自觉地拖长,像是在无意识地撒娇。 李贤宇没有再劝说,而是手臂微微用力,带著她一起,缓缓侧躺下来。 他让她背对著自己,然后他从身后贴近,胸膛贴合著她的脊背,长臂从她颈下穿过,另一只手则轻柔地环住了她的腰,將她整个人收拢在自己怀中。 泰妍被他这动作惊得身体一僵,背后传来的温热体温和紧密的贴合感让她刚刚平復一些的脸颊再次滚烫起来。 她像是被放进了一个量身定製的暖炉,安全,却也让所有的感官无处可逃。 “你————你干嘛————” 她小声嘟囔,声音因埋在他臂弯里而模糊不清,“怎么放鬆————好热————” 她无意识地抱怨著,仿佛这过近的距离和过高的体温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要是冷血动物就好了————” 她在喉咙里咕噥了一句,以为自己不会被听见。 然而,李贤宇的低笑声却清晰地从她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直接传递到她的背脊。 泰妍正不解他为何发笑,却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动了。 他將她转过身来,面对面。 手掌覆上她交叠在身前的手,然后,牵引著那只微凉的手,缓缓地、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从他自己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泰妍的呼吸骤然屏住。 她的指尖先是触碰到他腰腹间紧实的皮肤,那触感让她指尖一颤,下意识想缩回,却被他坚定地覆住、引导,一路向上,直到掌心完全贴合在他左胸的位置。 砰咚砰咚— 稳定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肌肤和胸廓,一下下地撞击著她的掌心。 李贤宇低下头,贴上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 “努那,冷血动物的话————” 他顿了顿,让她掌心下的心跳声更加清晰地被感知。 “————就感受不到这种温暖了。” 泰妍彻底怔住了。 所有的“热”的抱怨,所有关於“冷血动物”的胡思乱想,在这一刻,都被掌心下的律动所取代。 这不仅仅是体温的热度,这是————心跳的温度。 他用自己的心跳,回应了她无意识的吃语。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同时涌上心头,衝垮了最后的心防。 眼眶再次湿润,她慢慢放鬆下来,身体不再僵硬,向前更紧地依偎进他怀里。 感受著她逐渐柔软的身体和均匀下来的呼吸,李贤宇收紧了手臂,將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 臥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以及稳定而温暖的心跳,编织成一张细密柔软的网,终於网住了那份漂泊不安的睡眠。 > 第91章 济州岛之旅 第91章 济州岛之旅 李贤宇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软化,那一直细微的颤抖也终於停歇。 他没有动,依旧维持著拥住她的姿势,手臂让她枕著,另一只手则覆盖在她仍贴在自己胸膛的手背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逐渐同步的呼吸声,悠长而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是半小时,在李贤宇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怀里的人却轻轻动了一下。 “贤宇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浓重的睡意和不確定的朦朧,像是梦吃。 “嗯?” “————是真的吗?” 她问得没头没脑,但李贤宇却听懂了。 她在確认,確认刚才那个沿著泪痕的吻,確认此刻紧密相拥的温暖,確认他所说的“一样”和“本质”,是否真实可信。 他没有用语言回答,而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让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泰妍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再说话,只是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到一个舒適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绵长。 这一次,她是真的睡著了。 李贤宇静静躺著,感受著胸前均匀传来的呼吸,和她身体完全放鬆后的柔软。 窗外城市的喧囂被隔绝,世界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和怀中这个卸下所有防备,安然入睡的她。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瓶小小的药瓶上,眼神再次变得复杂而沉重。 抑鬱症————他深知这意味著什么,那是一场漫长而反覆的內心战爭。 他想起雪莉曾经在病情发作时,也会这样將自己封闭起来,抗拒一切,包括他的关心。 而泰妍————她似乎隱藏得更深,用工作和看似开朗的外表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城墙。 若非今天这意外的撞见,他可能依旧被蒙在鼓里。 “无论哪个金泰妍————” 他无声地重复著这句话,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他承诺了“一样”,也確信了那份灵魂本质的相似。 这不仅仅是源於对上个循环中那个“她”的移情,也不仅仅是出於道义或责任。 这是一种————因“眼前人”而起的悸动与怜惜。 时间悄然流逝,阳光在窗帘缝隙间移动的光斑渐渐改变了角度。 李贤宇一直保持著清醒,直到他確信泰妍已经陷入睡眠,才小心翼翼地试图抽回自己有些发麻的手。 然而,他刚一动,睡梦中的泰妍便像是失去了安全感来源,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眉头微蹙,反而更紧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李贤宇的动作僵住,不敢再动。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睡顏,那张苍白的小脸此刻终於有了一丝血色,睫毛安静地垂著,嘴唇微微嘟起,带著毫无防备的稚气。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放弃了起身的打算,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认命地继续充当她的“人形抱枕”。 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睡吧,努那。”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会在这里。” 不知是因为他的低语,还是那个轻吻,泰妍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李贤宇看著她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一直紧绷的心弦也终於鬆动了几分。 他闭上眼,不再试图挣脱,只是静静地感受著这份依靠。 这一觉,泰妍睡得异常深沉。 没有光怪陆离的梦境,没有中途惊醒。 当她再次恢復意识时,首先感知到的,是紧密相贴的、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抱里,脸颊贴著对方胸膛柔软的衣料,甚至能隱约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李贤宇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手掌轻覆在她后腰,將她拥在怀中。 而她自己的手臂,不知在何时,也回抱住了他的腰身。 记忆如潮水般回涌—一失控的眼泪,尖锐的质问,他沿著泪痕落下的令人心颤的吻,最后是————掌心下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脸颊“轰”地一下再次烧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想要向后挪开一点距离,生怕惊醒他。 然而,她刚一动,头顶就传来了刚睡醒时沙哑磁性的声音:“醒了?” 泰妍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贤宇缓缓睁开眼,对上了她近在咫尺、写满羞窘的目光。 他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慌乱的模样。 “睡得好吗,努那?” 泰妍看著他,心臟像是被泡在温水中,酸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不安和阴霾,在经歷了那场酣畅淋漓的睡眠后,似乎都被暂时驱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绵软:“————嗯。” 顿了顿,她像是才意识到两人过於亲密的姿势,脸颊更红,眼神开始躲闪,小声嚅囁:“————你,你就这样————一直没动?” “嗯。” 李贤宇目光落在她重新泛起血色的脸颊上,带著调侃,“努那抓得太紧,动不了。” 泰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又揪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像被烫到一样鬆开手,触电般想从他怀里退开,却被他环在背后的手臂稍稍用力,又按了回来。 “再躺一会儿。”他的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天还没黑。” 泰妍僵在他怀里,不敢再动,鼻尖縈绕著他身上乾净的气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尷尬。 过了好一会儿,泰妍才鼓起勇气,再次抬眼看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 “你————不回去,雪莉回来看到了,没关係么?” 李贤宇垂眸看著她,抬手將她脸颊边一缕睡乱的头髮別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哪里,”他看著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比这里更需要我?” 泰妍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跳起来。 窗外,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橘红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仿佛所有的混乱和悲伤,都在这个漫长而安稳的午后,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终,泰妍和李贤宇还是起来了。 起因是她的肚子在一片寂静中发出了清晰的抗议,咕嚕声在安静的臥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儘管泰妍小声嘟囔著“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李贤宇还是果断地决定起身,去给她弄点吃的。 他將她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又给她掖了掖毯子角,这才转身走进厨房。 泰妍蜷在沙发里,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他怀抱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看著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此刻为了她,围著並不算太合身的粉色围裙,熟练地烧水,准备著食材。 冰箱里有现成的拉麵和鸡蛋,还有一些雪莉囤的泡菜。 他打算做最简单的拉麵,打了个荷包蛋,又切了些葱花,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 暖黄的灯光笼罩著他,锅里的水汽慢慢升腾,发出细微的“咕嘟”声,食物的香气开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温馨日常的画面,与几个小时前她深陷情绪泥潭的崩溃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之前发生的一切。 泰妍心底某个角落,一直被理智和不安压抑著的衝动,在这一刻悄然探出头。 勇气,如同被摇晃过的碳酸饮料,气泡不断上涌。 她掀开毯子,赤著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 然后,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身,侧脸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背脊上。 李贤宇正专注地看著锅里翻滚的麵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微微一僵,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的温热,和她手臂环抱的力度,带著依赖。 他没有回头,却也没有任何推开的意思。 “怎么了,努那?” 泰妍在他背后摇了摇头,脸颊在他背上轻轻蹭了蹭,没有说话。 她只是突然很想抱抱他,用这种方式確认他的存在,也確认自己此刻这份想要靠近的心情是真实存在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著,白色的水蒸气裊裊升起。 李贤宇没有再追问,只是空出一只手,覆在了她交叠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个小小的回应,让泰妍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她之前问出那句“雪莉回来看到也没关係吗”之后,两人便极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及那个名字。 雪莉,就像横亘在两人之间一道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透明墙壁,他们可以暂时忽略,却无法真正跨越。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咔嚓。” 门开了,带著一身淡淡疲惫的雪莉走了进来。 她一边弯腰换鞋,一边习惯性地喊道:“欧尼,我回来啦——嗯?什么味道?好香啊!” 她吸了吸鼻子,循著香味望向厨房,然后,就看到了相拥在厨房里的那两人。 泰妍像是被惊到一般,迅速鬆开了环住李贤宇的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刚褪下不久的红晕又“腾”地一下涌了上来,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门口的妹妹。 李贤宇倒是显得镇定许多,他关小了火,转过身,面色如常地对雪莉点了点头。 “回来了?煮了面,一起吃一点?” 雪莉的目光在面色緋红的泰妍和神色自若的李贤宇之间看了一圈,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瞭然和狡黠的光芒。 但她很聪明地没有点破,只是笑嘻嘻地凑到厨房门口,扒著门框往里看。 “哇!贤宇欧巴下厨吗?我有口福了!欧尼你今天没去工作?” 她这话是对泰妍问的。 泰妍有些不自然地捋了捋头髮,避开妹妹探究的视线,声音还带著点虚浮。 “嗯————今天,身体有点不太舒服,就————请假了。” 她的话语含糊,但“身体不太舒服”几个字,配合著她此刻虽然恢復了点血色,却依旧难掩倦怠的神情,以及旁边李贤宇的存在,让雪莉立刻明白了什么。 雪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她走近几步,拉住泰妍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轻声问:“又————难受了?” 这个“又”字,包含了太多姐妹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理解。 泰妍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雪莉握紧了她的手,无声地传递著支持。 然后,她像是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又扬起笑容,转头对李贤宇。 “欧巴,多煮一点哦!我要吃两大碗!” 晚餐是在一种略显微妙却又异常和谐的氛围中进行的。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雪莉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工作遇到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 泰妍安静地吃著,胃口依然不好,但在李贤宇无声的注视下,还是慢慢吃掉了大半碗。 李贤宇话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倾听,偶尔会因为雪莉夸张的描述而微微牵动嘴角,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身边默默吃麵的泰妍身上。 吃完后,雪莉主动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拉著泰妍坐到沙发上。 李贤宇则去了阳台,似乎是为了抽菸,给姐妹俩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欧尼,”雪莉收起之前的嬉笑,认真地看著泰妍,“感觉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 泰妍点点头,睡了一觉,又吃了点热乎的东西,虽然精神依旧有些疲惫,但那种沉入谷底的绝望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顿了顿,补充道,“幸好————专辑前期的录製进度很顺利,后面可以稍微宽鬆几天。” 雪莉眼睛转了转,突然提议:“那————我们出去走走吧?换个环境,散散心怎么样?就去济州岛! 天气正好,去晒晒太阳,看看海,吃吃海鲜!就当是给自己充充电!” 这个提议让泰妍有些心动,而且新专辑的录製告一段落,公司也確实给了她几天调整的时间。 蔚蓝的大海,温暖的阳光,咸湿的海风————听起来像是能涤盪阴霾的良药。 她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真的?太好了!” 雪莉开心地拍手,隨即又想到什么,压低声音,带著点暖昧的笑意,眼神瞟向阳台的方向。 “那————贤宇欧巴呢?一起去吗?” 泰妍的心跳因雪莉这个提议而漏了一拍。 让他一起去吗?这意味著什么? 她还没完全理清自己和李贤宇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又要將这份微妙置於陌生的环境,与雪莉同在? 她的沉默和投向阳台的目光,泄露了內心的波澜。 雪莉立刻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笑容更深,带著狡黠的意味。 李贤宇抽菸结束,从阳台走回,他迎上姐妹俩的目光。 “怎么了?” 雪莉抢著开口,雀跃地说:“贤宇欧巴!我们在商量去济州岛玩两天!欧尼也同意了!你要不要一起?” 她拖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瞟了泰妍一眼,“也可以顺便照顾一下某个需要充电”的人嘛。” “雪莉!”泰妍低声嗔怪,脸颊飞红。 李贤宇的视线落在泰妍微红的脸上,看到她眼底那抹未散的疲惫,以及一丝期待。 济州岛————远离熟悉的环境,没有日程的压力。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或许这次旅行,能像一个粘合剂,在某种程度上,增加他们三人之间这种奇特组合的“家”的感觉。 “好。”他声音低沉,没有犹豫。 这个乾脆的回答让泰妍心头一颤,惊喜与更多无措交织。 雪莉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太好了!那我马上看机票和民宿!” 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滑动,嘴里念叨著要海景大房子,突然,她抬起头,眼神促狭地看向两人,故作天真地问:“对了,欧尼,欧巴————那我们订房间的话————是订两间,还是三间啊?” 她拖长了语调,俏皮地眨眨眼。 “我没关係的哦~我可以一个人睡一间~你们————隨意就好!”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呀!崔雪莉!” 泰妍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抓起身边的抱枕就作势要扔过去,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贤宇看著打闹的姐妹俩,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无奈。 他没有接雪莉的话茬,只是淡淡道:“订两间吧,你和努那睡一间。” 雪莉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继续搜索,最终定下了明天上午的机票和一栋带大露台的海边別墅。 商量完毕,夜色已深。 雪莉打著哈欠站起身:“好啦,我先去洗澡睡觉了,明天就要早起赶飞机了。” 她走到泰妍身边,俯身在她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欧尼,两间房的机会我可是给你创造嘍~” 然后冲她眨眨眼,又对李贤宇摆摆手,“贤宇欧巴,晚安啦!” 便哼著歌钻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和雪莉隱约的哼歌声。 客厅里再次剩下两人,气氛因雪莉临走前的调侃和此刻浴室的水声而平添了几分曖昧与不自在。 泰妍站起身,声音有些乾涩:“我————我也回房了。你————你回去吧。 “晚安,努那。”李贤宇说道,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刚要迈步离开的瞬间,泰妍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忽然开口叫住他。 “贤宇!” 李贤宇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中带著询问。 泰妍的脸红得厉害,她看著他,眼神里有混合著羞怯和莫名占有欲的光芒。 她指了指他,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你————你弯下腰。” 李贤宇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俯下了身,將脸庞靠近她,等待她的下文。 就在他靠近的剎那,泰妍飞快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现在————可以走了。” 她亲完立刻后退两步,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著得逞后的娇蛮。 “路上小心,晚、晚安!” 说完,她小跑著衝进了自己的臥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著门板,听著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门外的李贤宇,维持著微微俯身的姿势,愣了片刻。 嘴上那湿润而短暂的触感仿佛还在,带著她的气息。 他缓缓直起身,眼底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化为一丝淡淡的温柔弧度。 他看了一眼她紧闭的房门,又听著浴室里持续的水声,这才转身离开。 而浴室里,雪莉的哼歌声依旧欢快,对客厅里刚刚发生的“宣示主权”事件一无所知。 济州岛的空气带著与首尔截然不同的湿润与咸腥,九月底的风已褪去了盛夏的黏腻。 飞机平稳降落,悬梯放下,明亮的阳光和海风间拥抱了刚刚踏出舱门的三人。 雪莉第一个兴奋地跑下舷梯,她穿著一件宽鬆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卡通t恤,下身搭配著破洞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整个人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髮丝在风中飞扬。 “哇!是海的味道!好舒服啊!” 她回头,衝著还在舷梯上、步伐稍慢的泰妍和李贤宇用力挥手。 “欧尼!贤宇欧巴!快点啦!” 泰妍跟在后面,步伐稍缓。她选择了一套更偏温柔舒適的出行装扮。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软糯针织开衫,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內搭浅蓝色碎花雪纺连衣裙,裙摆隨著风的吹拂轻轻晃动。 头上戴著一顶米色的宽檐遮阳帽,脸上架著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遮掩了部分面容,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泄露了她此刻放鬆的心情。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边的李贤宇。 他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休閒裤,身姿挺拔,少了平日的冷峻。 只是,一想到昨晚那个吻和之后在手机里默认的关係转变,她的心跳就有些失序。 他们现在————算是在交往了吗?在这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境地下? 李贤宇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侧过头,目光与她隔著墨镜相遇。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其中似乎多了一点属於“男朋友”的亲密。他对她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別紧张”。 “走吧,努那。” 他那声“努那”此刻听来,竟带上了一点別样的亲昵。 取了行李,走出机场,预约好的车辆已经在等候。 李贤宇自然地接过司机的位置。 雪莉率先拉开后座车门,却笑嘻嘻地把泰妍往前座推。 “欧尼,你坐前面嘛!视野好,还可以给欧巴指路!” 她眨眨眼,意图再明显不过。 泰妍脸一热,嗔怪地看了雪莉一眼,却还是顺从地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沿著沿海公路行驶,一侧是蔚蓝无垠的大海,另一侧是济州岛特有的黑色玄武岩和鬱鬱葱葱的植被。 车窗降下,咸湿的海风灌入车內。 “哇!好漂亮!” 后座的雪莉几乎整个人都要探出车窗,拿著手机不停地拍照。 泰妍也靠在窗边,静静地看著风景,感受著身边人沉稳的气息,心底泛起隱秘的甜。 “欧尼,你看那边!” “贤宇欧巴,开慢一点嘛,我还没拍够!” 雪莉活泼得像只出笼的小鸟。 李贤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情况,目光隨即落在泰妍身上。 “坐好,注意安全。” 这话是对雪莉说的,眼神却带著询问看向泰妍,仿佛在確认她的状態。 泰妍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雪莉乖乖坐好,但没过几秒,她又扒著前座椅背,笑嘻嘻地说:“欧巴,谢谢你哦,载我们出来玩!感觉我们像一家人出来度假呢!” 泰妍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李贤宇。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似乎收紧了一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泰妍知道,雪莉这句无心的“一家人”,恰恰戳中了他心中最矛盾的地方。 他对刚刚確定关係的自己,和对那个他曾倾尽所有去爱、去拯救的雪莉,那份无法轻易割捨的情感。 不过雪莉好像开始慢慢接受他们这个设想的“家”了,对於他们两个来说是一件好事。 车子最终停在了那栋预订的独栋別墅前。 纯白色的建筑拥有一个面向大海的宽木质露台。 “哇!就是这里!我眼光不错吧!”雪莉跳下车跑去开门。 李贤宇和泰妍拿著行李跟在后面。走进別墅,內部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无垠的海景。 “我们住哪间?” 雪莉跑上楼,很快又咚咚咚跑下来,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狡黠笑容,目光在泰妍和李贤宇之间来回扫视。 “欧尼,贤宇欧巴!楼上只有两间臥室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泰妍心里咯噔一下,看向李贤宇。李贤宇也微露诧异,看向雪莉。 雪莉笑嘻嘻地走上前,一手挽住泰妍,语气轻快又带著明显的调侃。 “哎呀,是我没看清楚描述啦!不过没关係!” 她鬆开泰妍,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李贤宇,挤挤眼睛。 “贤宇欧巴,你看————这种情况,是不是你和欧尼住一间比较好啊?我可以自己住一间的,我保证睡得特別沉,什么都听不见!” “呀!崔雪莉!”泰妍的脸瞬间爆红,羞得伸手就去捂雪莉的嘴,心臟因为这番大胆的提议而狂跳不止。 李贤宇看著眼前打闹的姐妹俩,泰妍羞恼万分,雪莉则是一脸“我为你们好”的促狭。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 他轻咳一声,开口道:“別闹了。” 雪莉立刻吐了吐舌头,躲到泰妍身后,但还是不怕死地补充了一句。 “我是说真的嘛————多好的机会————” 李贤宇没有理会她的再次调侃,提起行李。 “我住靠楼梯这间。你们住里面那间大的。” 他直接做出了安排,將可能的暖昧和尷尬扼杀在摇篮里,也暂时迴避了那份刚刚確认关係后、尚未准备好更进一步亲密接触的无所適从。 雪莉闻言,夸张地嘆了口气,对著泰妍做了一个“欧巴太不解风情了”的口型,逗得泰妍又想笑又害羞,只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放好行李,已是午后。雪莉摸著肚子喊饿。 “想吃什么?”李贤宇问道。 “海鲜!”雪莉抢答,“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店。” 那家餐厅环境朴实,海鲜新鲜。落座后,雪莉兴致勃勃地点了海鲜锅。 李贤宇对服务员补充道:“海鲜锅麻烦少放辣椒,她肠胃不太適应。”他指的是泰妍。 然后,他自然地指著一道烤济州黑猪肉对服务员说:“这个请多烤一会儿,烤得焦香一点,她喜欢口感脆一点的。”这个“她”,明显是雪莉。 他又看了一眼雪莉面前冰水,对服务员说:“麻烦给她换杯温水,她喝冰的容易不舒服。” 泰妍握著水杯的手紧了紧。 她知道,这是因为他在之前的循环里,与雪莉有过深刻的恋爱经歷,所以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但这种了解,此刻在她听来,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口。她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而雪莉,这次脸上的笑容稍微凝滯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看看李贤宇,又看看泰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贤宇欧巴记得泰妍欧尼的口味不奇怪,可他怎么会如此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这些小习惯? 连经纪人有时都会忘记她不喜欢喝冰水———— 这种了解,似乎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超出了“未来姐夫”对妹妹的关心范畴。 太熟悉了,熟悉得有点————诡异。 她按下心中的疑问,重新扬起笑脸,凑近泰妍,用调侃掩盖疑惑:“欧尼,你看贤宇欧巴,对你多好呀~真让人羡慕!” 泰妍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贤宇將泰妍细微的情绪变化和雪莉那一闪而过的疑惑都看在眼里,內心波澜骤起。 他给雪莉换温水是下意识的动作,是刻入骨子里的习惯,却差点引来怀疑。 而对泰妍————他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他放不下对雪莉的责任和那份因漫长时光而沉淀的复杂情感,却又无法否认,自己对身边的金泰妍,產生了真实而强烈的吸引力与保护欲。 这两种情感在他心中拉扯,让他倍感煎熬。 他沉默地拿起水壶,將泰妍面前快空了的杯子斟满。 吃完饭,三人沿海岸线散步。雪莉依旧活泼,跑前跑后。泰妍和李贤宇並肩走在后面。 海风拂面,气氛本该浪漫,却因各自的心事而显得有些沉默。 泰妍悄悄伸出手,小指试探性地勾住了李贤宇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微微一怔,隨即反手將她的手完全握在掌心。 他的手掌宽厚温热,包裹住她的手,驱散了她方才的一些酸涩。 “手怎么这么凉?”他低声问。 “有点海风。” 泰妍小声回答,感受著他掌心的温度,脸颊微红。 这简单的牵手,在这开阔的天地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走在前面的雪莉回头恰好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真心为姐姐高兴的笑容,暂时压下了之前的疑惑,大声起鬨道:“哇!牵手了牵手了!我就说嘛!出来玩果然感情会升温哦!” 泰妍害羞地想抽回手,却被李贤宇更紧地握住。 他没有看雪莉,目光落在泰妍泛红的侧脸上,唇角淡淡的弧度。这一刻,他是真的想紧紧抓住身边的她。 傍晚,他们在別墅露台看了壮丽的日落。瑰丽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雪莉感嘆道:“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她的语气带著单纯的嚮往。 李贤宇看著雪莉被夕阳染红的笑脸,又感受到身边泰妍悄然依靠过来的重量,心中的矛盾达到了顶峰。 他承诺般地对雪莉说:“会的。”这话是对雪莉说的,何尝又不是对自己的一种告诫和期望? 他必须找到一条路,能同时守护住这两个对他而言都至关重要的女人。 夜色渐深,海风转凉。回到室內,雪莉嚷嚷著累了,率先去洗澡。 客厅里,又剩下泰妍和李贤宇。 泰妍看著正在倒水的李贤宇,想到今晚要和他“分房睡”,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失落。 她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 李贤宇將温水递给她,“累了就早点休息。” 泰妍接过水杯,指尖与他触碰,抬起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声说:“你也是————晚安。” 声音里带著一丝恋恋不捨。 李贤宇读懂了她的眼神,心中一动,那股想要靠近的衝动再次涌现。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泰妍。” 他第一次,在没有“努那”这个称呼下,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这个吻和称呼,让泰妍的心瞬间被甜蜜填满,之前因雪莉而產生的些许不安也被冲淡了许多。 她红著脸,看著他转身上楼的背影,心底柔软一片。 然而,当泰妍也回到房间,看到已经敷上面膜、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雪莉时,现实感再次回归。 雪莉看到她进来,摘下面膜,脸上没了之前的戏謔,带著认真的疑惑,开口问道:“欧尼,你有没有觉得————贤宇欧巴他,有时候好像特別了解我?了解得————有点过分了?” 泰妍换睡衣的动作一顿,背对著雪莉,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个答案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因为李贤宇在另一个时空里,曾与雪莉相爱过,甚至可能爱得刻骨铭心。 他对雪莉的了解和照顾,是那段逝去关係的烙印。 但她不能说出来。 这个秘密是李贤宇背负的十字架,也成了横亘在她与他之间,一道无形的墙。 “有、有吗?” 泰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可能————可能贤宇他本来就比较细心吧?而且,他不是说过要好好照顾”我们吗?” 她试图用李贤宇之前说过的话来搪塞。 雪莉盘腿坐在床上,歪著头,眼睛里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细心是细心啦————但是欧尼,你不觉得有点太越界”了吗?就好像———— 他提前做过关於我的详细功课一样。 连我不喜欢喝冰水这种小细节都知道,除了家人和很久的室友,几乎没人会注意到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带著点玩笑又带著点认真。 “该不会————贤宇欧巴以前偷偷关注过我吧?是我的隱藏粉丝?” 泰妍的心一沉。雪莉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她走上前,坐在床边,轻轻拍了一下雪莉的腿,故作轻鬆地嗔怪。 “呀,別胡思乱想了!他那是爱屋及乌,因为是我————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才会对你这么上心的。” 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她的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却泛著苦味。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雪莉盯著泰妍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泰妍强装镇定,努力维持著表情的自然。 最终,雪莉耸了耸肩,重新躺了回去,拿起手机。 “好吧好吧,可能真是我想多了。有个这么细心的姐夫”好像也不错~至少以后有人记得给我倒温水了!” 她嘻嘻一笑,仿佛將刚才的疑惑拋在了脑后。 “欧尼,快睡吧,明天还要去爬城山日出峰呢!” 泰妍暗暗鬆了口气,但心底的石头並未落下。 她知道,雪莉只是暂时將疑问压了下去,並没有真正消除。 而她自己,也被这个问题搅得心绪不寧。 她躺到雪莉身边,关掉了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隱约的海浪声和身边雪莉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她睁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毫无睡意。 李贤宇那个落在额头的吻,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带来甜蜜的悸动。 但紧接著,是他对雪莉那近乎本能的照顾,以及雪莉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像是被放在了冰火两重天里,备受煎熬。 他心里的天平,究竟倾向哪一边?那个“一样”的承诺,在这样具体的对比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隔壁房间,李贤宇同样没有入睡。 他站在窗前,任由夜晚微凉的海风吹拂著他烦躁的思绪。 指尖仿佛还残留著泰妍手指的触感,唇上似乎还印著她肌肤的柔软温度。她害羞又带著依赖的眼神,让他心动,也让他愧疚。 他清楚地看到了晚餐时泰妍瞬间低落的情绪,也捕捉到了雪莉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 他知道自己搞砸了。 对雪莉的习惯性照顾,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无数次循环中形成的本能,几乎无法控制。 可这每一次不经意的流露,都在伤害著刚刚向他开心扉的泰妍,也在冒险引起雪莉的怀疑。 “该怎么办?”他低声问著窗外的黑夜,声音消散在海风里。 对雪莉,他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和源自漫长时光的复杂情感,那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对泰妍,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真实而强烈,带著让他想要抓住的温暖和光亮o 放弃哪一个,都像是要割裂他的一部分。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感到循环带来的不仅仅是拯救的希望,还有这足以將人撕裂的情感枷锁。 第92章 你別误会,我是你的「粉丝」/纸片人睡觉不安分 第92章 你別误会,我是你的“粉丝”/纸片人睡觉不安分 清晨的阳光比昨日更加热烈,透过別墅的落地窗,將客厅洒满一片金黄。 海浪声依旧规律地拍打著岸边的岩石,奏响济州岛独有的晨曲。 泰妍醒得比生物钟更早一些。 身旁的雪莉还蜷缩在薄被里,睡得正沉。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 远处海天一色,蔚蓝得有些不真实,昨晚那些纷乱的心绪,在这壮阔的景色前,似乎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空气,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 当她推开臥室门走进客厅时,却意外地发现李贤宇已经起了。 他穿著简单的休閒服,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背对著她,似乎在准备早餐。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烤麵包的香气。 听到脚步声,李贤宇转过身,手里还拿著一个玻璃杯。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观察她的精神状態,然后才开口,“醒了?” “嗯。” 泰妍点点头,有些侷促地拢了拢睡得有些凌乱的头髮。 单独面对他,尤其是经歷了昨晚雪莉的疑问之后,她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李贤宇朝她走来,將手中的杯子递给她。 里面是温热的牛奶,“早上凉,先喝点热的。” 他的行为仿佛这只是男友再平常不过的关心。 泰妍接过杯子,心头微暖,低声道:“谢谢。” 她低下头,小口地喝了一下。牛奶滑入喉咙,让她稍微放鬆了些。 或许是因为喝得有点急,或许是因为心不在焉,乳白色的奶渍沾在了她的上唇边缘,像一道可爱的小白鬍子。 她自己並未察觉,只是捧著杯子,感受著那份暖意。 李贤宇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那圈显眼的白色,没有出声提醒,而是上前一步,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划过她的上唇,將那点奶渍拭去。 泰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身体一僵,睁大了眼睛看著他。 更让她脸红心跳的是,李贤宇做完这个动作后,並没有放下手,而是仿佛只是尝一下味道般,將那只沾著奶渍的拇指放入了自己口中,舌尖掠过指腹。 泰妍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这也太————太暖昧了!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像揣了只兔子在怀里乱撞。 李贤宇看著她爆红的脸颊和受惊的眼神,眼底掠过得逞般的笑意,但他很快收敛,表情恢復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带著暗示动作的人不是他。 泰妍羞得几乎要冒烟,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雪莉紧闭的房门,確认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 混合著羞涩、衝动和想要“报復”他这般撩拨的心情涌了上来。 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李贤宇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一触即分,然后低下头,带著满满的羞赧。 “早、早安吻————”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捧著那杯牛奶,心臟砰砰直跳,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手足无措的现场。 不行了,太害羞了,得赶紧回房间冷静一下! 李贤宇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击”,被她主动的亲吻弄得微微一怔。 那柔软的触感带著牛奶的淡淡甜香。 泰妍刚转过身,脚步还没迈出去,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抓住。 “努那要去哪?” 李贤宇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调侃,“麵包还没有吃。” 泰妍身体一僵,试图挣脱,却被他轻轻一拉,后背便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圈住了她的腰,將她禁錮在他与岛台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来一阵酥麻。 “雪、雪莉快起来了~” 泰妍又急又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用手肘轻轻抵著他。 “快放开我啦~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天哪,他怎么能这样!雪莉隨时会出来的!可是————好像这样————也不错———— 李贤宇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將下巴搁在她纤薄的肩膀上,低笑一声。 “看到又如何?我们是情侣,不是吗,努那?” 他那声“努那”叫得格外缝綣,带著別样的意味。 泰妍被他这句话和紧贴的体温弄得浑身发软,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小声抗议。 “可是————唔————” 就在这时,雪莉的房门“咔噠”一声开了。 她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来,像只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猫。 “唔————好香啊————欧尼·,贤宇欧巴,早上好————” 她嘟囔著,目光立刻被岛台边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吸引。 李贤宇在听到门响的瞬间,已经鬆开了环著泰妍的手,並向旁边退开了一步,仿佛刚才只是站得近了些在说话。 但泰妍爆红的脸颊和尚未平復的急促呼吸,却明晃晃地昭示著刚才的“情侣”互动。 雪莉的眼睛瞬间瞪大,睡意全无,脸上绽放出八卦和兴奋的笑容。 “哇哦!!!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你们一大早就在厨房————嗯?”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玩味。 泰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举起牛奶杯挡住脸,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我们在准备早餐!” 李贤宇已经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转身走向烤麵包机,对雪莉说:“醒了?去洗漱,准备吃早餐。” 雪莉看著泰妍红透的耳根和李贤宇故作镇定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她笑嘻嘻地凑近泰妍,在她发红的耳边说:“欧尼,看来进展神速嘛~” 然后才哼著歌,心情极好地走向浴室。 泰妍看著雪莉的背影,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在摆弄麵包的李贤宇,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羞窘,还有一种被现场抓包的心虚。 待到雪莉洗漱完出来,李贤宇走回厨房,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饮料,递给雪莉。 “你的,蜂蜜柚子茶,温的。” 雪莉接过杯子,触手果然是恰到好处的温度。 她喝了一口,甜丝丝暖融融的,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咪。 但隨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睁大眼睛,带著几分天真又好奇的表情看向李贤宇。 “贤宇欧巴,你好神奇啊!连我喜欢喝温的柚子茶都知道?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吧?” 空气似乎有瞬间的凝滯。 泰妍拿著麵包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李贤宇。 李贤宇正准备再烤几片麵包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平淡的向她解释。 “昨天在餐厅,你点饮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冰水和热饮,最后选了温水。猜你可能更喜欢热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蜂蜜柚子茶,一般女孩子都会喜欢。” 这个解释逻辑通顺,合情合理。 雪莉歪著头想了想,昨天在餐厅点餐时,她好像確实在冰水和热饮之间徘徊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她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嘻嘻地说。 “欧巴你观察力也太细致了吧!简直比经纪人欧尼还了解我!” 她似乎完全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兴奋地问:“我们今天去爬山对吧?现在出发能看到云海吗?” “这个时间,云海可能已经散了,但风景依然很好。” 李贤宇將烤好的麵包和煎好的鸡蛋火腿端上岛台,“先吃早餐。”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泰妍暗暗鬆了口气,但心底那根弦却並未完全放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早餐在雪莉嘰嘰喳喳的活跃气氛中进行。 她不断说著对爬山的期待,还拿出手机搜索美照给泰妍看。 “欧尼,你看!是不是超漂亮!我们一定要爬到山顶!” “贤宇欧巴,你体力好不好?可別爬到一半爬不动了哦!” “雪莉你慢点,小心一开始走太快,后面没力气了。”泰妍拍了拍她。 “放心吧,我经常健身的!”雪莉自信地拍拍胸口,然后又看向李贤宇,眼神促狭。 “不过贤宇欧巴看起来体力更好的样子,欧尼要是爬不动了,可以让欧巴背你哦!” “呀!崔雪莉!” 泰妍被说得脸颊緋红,拿起一小块麵包作势要塞她嘴里。 “吃你的饭,別胡说八道!” 李贤宇看著打闹的姐妹俩,嘴角弯了一下,安静地吃著自己的早餐,偶尔会因为雪莉夸张的描述而微微摇头,眼神里带著纵容。 吃完早餐,三人驱车前往日出峰。 车子停在山脚下,仰望那座巨大的火山口,绿色的植被覆盖著山体,一条清晰的步道蜿蜒向上。 “出发!”雪莉戴上遮阳帽,第一个活力满满地踏上台阶。 泰妍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李贤宇则自然地走在最后。 起初,台阶还算平缓,三人的步伐也轻快。 雪莉依旧像只快乐的百灵鸟,一会儿跑到前面探路,一会儿又跑回来拉著泰妍拍照。 “欧尼,看这边!这个角度超讚!” “贤宇欧巴,帮我们拍张合照嘛!” 李贤宇接过手机,耐心地帮她们调整角度,按下快门。 他的拍照技术意外地不错,將姐妹俩在蓝天绿树下的笑容定格得十分生动。 “哇!欧巴你拍照技术可以啊!”雪莉看著照片讚嘆道。 “以后我们的旅行照片就交给你了!” 隨著海拔逐渐升高,台阶变得陡峭起来。 泰妍的体力开始有些跟不上,呼吸微微急促,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雪莉虽然也喘著气,但依旧兴致高昂,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 “欧尼,还行吗?”雪莉回头关切地问。 “没、没事。”泰妍摆摆手,努力调整呼吸。 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李贤宇加快几步,走到泰妍身边,伸出手:“包给我。” 泰妍愣了一下,她的双肩包里只装了一些水和防晒用品,还有一些雪莉的东西,並不重。 “不用,我可以————” “给我。”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已经伸手將她的背包从肩上取了下来,挎在了自己肩上。 雪莉在前面看到,立刻发出暖昧的起鬨声。 “哦~~~贤宇欧巴好贴心啊!欧尼,你就偷著乐吧!” 泰妍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因为他的举动而泛起甜意。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感觉爬山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些。 又爬了一段,在一个比较陡的斜坡前,泰妍脚下微微一滑,轻呼一声。 李贤宇一直注意著她的情况,立刻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点。” 他的手心透过薄薄的防晒衣传递过来,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嗯————” 泰妍借著他的力道站稳,心跳因为刚才的惊嚇和他及时的援手而加速。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冷峻,但扶著她手臂的手却稳稳噹噹。 这一幕,再次落在了前面回头看的雪莉眼里。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但眼神深处,那抹昨天曾出现过的疑惑,又悄然浮现。 贤宇欧巴对欧尼的照顾,细致入微,无可挑剔,是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可是————他对自己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了解,还是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那种熟悉感,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甚至————有点像情侣,或者————別的更亲密的关係?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拋开,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贤宇欧巴只是特別细心而已! “欧尼!贤宇欧巴!快点啦!山顶就在前面了!” 雪莉大声喊著,试图用活力驱散那瞬间的异样感。 “来了!”泰妍应了一声,在李贤宇的陪伴下,继续向上攀登。 李贤宇能感觉到身旁泰妍逐渐沉重的呼吸,也能看到前方雪莉偶尔投来的目光。 他扶著泰妍胳膊的手没有鬆开,內心的天平却在剧烈晃动。 对泰妍,他的关心和靠近是发自內心,想要呵护她。 而对雪莉,那份根植於无数次循环记忆中的守护本能,又让他无法对她的任何一丝异样视而不见。 他只能沉默地,一步一步,陪著她们,走向这座火山的顶端。 歷尽辛苦,三人终於抵达了顶端。 巨大的火山口展现在眼前,虽然清晨的云海已散去,但俯瞰下去,济州岛的海岸线与田园风光交织,依旧壮丽非凡。 海风猎猎,吹拂著登顶者的髮丝与衣角,带来一种征服与畅快之感。 “哇!太棒了!” 雪莉兴奋地张开双臂,迎著风,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快乐和成就感。 而泰妍,几乎是耗尽了她这几天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在找到一处可供休息的长椅后,便毫无形象地瘫坐了上去,大口喘著气,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脸颊因为运动和缺氧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欧尼!快来!我们在这里拍认证照!” 雪莉活力满满地跑过来,想要拉她起来。 泰妍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都带著喘。 “不、不行了————雪莉啊,欧尼真的————一步都动不了了————让你贤宇欧巴陪你去拍吧————” 她此刻只想化作一滩泥,黏在这张椅子上。 雪莉看著她確实疲惫不堪的样子,只好撅了撅嘴作罢。 她转向李贤宇,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贤宇欧巴,那只好你陪我啦!我们去那边,以火山口为背景!” 李贤宇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气息平稳,登顶这点运动量对他似乎毫无影响。 他走到泰妍身边,俯下身,低声询问:“努那,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休息,可以吗?我们很快回来。” 泰妍抬起眼皮,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心里一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嗯————没事,我就在这等你们,快去陪雪莉吧。” 她需要这点独处的时间来恢復体力和整理心情。 李贤宇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確认她只是累脱力,並无其他不適,这才直起身,对雪莉说:“走吧。” 雪莉欢呼一声,拉著李贤宇就往最佳的拍照点跑去。 泰妍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们的背影。 看著李贤宇耐心地陪著雪莉变换角度,看著他偶尔因为雪莉搞怪的动作而微微摇头、唇角牵起无奈却又纵容的弧度———— 那种熟悉的、微妙的酸涩感再次悄然爬上心头。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广阔的海平面,试图用这壮丽的景色来填满內心那莫名的空隙。 另一边,雪莉摆出各种活泼可爱的姿势,李贤宇则尽职地扮演著摄影师的角色。 他的拍照技术確实很好,构图和光线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哇!这张好看!欧巴你太会拍了!” 雪莉检查著照片,满意地点头,翻看著手机里刚刚拍摄的一系列照片,笑容灿烂。 然而,当她不经意间抬头,看到李贤宇的目光又瞥向远处独自休息的泰妍时,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再次清晰起来。 她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变得有些认真。 她看了一眼泰妍的方向,確认她正望著远方,似乎並没有注意这边。 然后,雪莉上前一步,站到了李贤宇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带著前所未有的探究和一丝不容迴避的锐利,直直地望进李贤宇深邃的眼眸里。 山顶的风吹拂著她的碎发,气氛似乎隨著她这一步而悄然改变。 “贤宇欧巴。” 雪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落在李贤宇耳中。 “我现在很认真地问你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也像是在强调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你为什么要送我那对耳环?还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不仅仅是因为我是泰妍欧尼的妹妹,对不对?” 她带著困惑,也带著一种执拗的寻求真相的渴望。 “你知道我不喝冰水,知道我喜欢烤得焦脆的黑猪肉,知道我偏好香蕉牛奶———— 这些连我身边最亲近的工作人员有时都会忽略的细节,你却好像理所当然地就知道。”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试图照亮他眼中那些隱藏的迷雾。 “那份礼物,那对耳环,不是我隨口提过,或者多看了几眼就能解释的。 那是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因为找不到合適的理由购买而放弃的东西。 它的款式並不算大眾,你怎么就能买中它,还把它送给我?” 雪莉的声音里带上了些颤抖,或许是因为那个隱约浮现、却又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贤宇欧巴,你对我————是不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 “————是不是有著,超出普通朋友,甚至超出姐夫”对妹妹的————某种特別的关注?”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李贤宇的心湖。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疑惑、不安,以及那份寻求答案的坚定。 否认吗?用苍白的“细心”来搪塞? 他知道,以雪莉的敏感和聪慧,这样的藉口已经无法让她信服。 就在他內心激烈挣扎,雪莉看著他眼中显而易见的痛苦和沉默,几乎要放弃,准备说“算了”的时候— 李贤宇深吸了一口气,迎视著雪莉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坦诚,儘管內心翻江倒海。 “我————” 他开口,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低哑。 “我其实是————你的粉丝。很久以前就是。”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雪莉的意料,她愣住了,眼睛眨了眨,满是诧异。 “————莫?粉丝?” “嗯。” 李贤宇点了点头,继续编织著这个半真半假的谎言,这或许是眼下唯一能安抚她,又不暴露秘密的方式。 “在你出道早期就关注你了。所以————对你的喜好、习惯,可能比普通人了解得多一些。”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个更具说服力的“证据”。 “你不是知道吗?我写了那本小说————那里面,有一个角色,或多或少———— 有你的影子。观察和了解,是创作的一部分。” 他说完,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个解释,將他那些无法言说的“了解”归因於粉丝的密切关注和作家的职业习惯,似乎————说得通。 雪莉紧紧地盯著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要穿透他的偽装,看到最真实的內里。 她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真的吗?”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著最后一丝怀疑和確认。 李贤宇回望著她,努力压下眼底那些循环里面沉重爱意与痛楚,只留下一个“作家粉丝”应有的,带著欣赏的真诚。 他点了点头,“真的。” 雪莉脸上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那点疑虑和紧张被一种恍然大悟和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哎一古!原来是这样!嚇死我了,贤宇欧巴!” 她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而毫无阴霾。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偷偷喜欢我呢!害我胡思乱想了好久,差点误会你了!真是的————” 她笑著,语气变得轻鬆而带著点小得意。 “不过,原来欧巴你是我的粉丝啊!还把我写进小说里了?哇,这种感觉好奇妙!”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带著不容拒绝的俏皮。 “那说好了!回首尔之后,你一定要把小说给我看!我可是原型”呢!”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虽然原本想把第一个读者”这个殊荣让给泰妍欧尼的,不过———— 谁让欧巴你说里面有我的影子呢!这个特权我得自己留著!”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仿佛之前那个咄咄逼人追问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李贤宇看著雪莉如释重负、重新变得明媚的笑脸,心中那块巨石仿佛稍稍鬆动了一些。 他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是回应的表情:“————好。”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用一个谎言。 雪莉心情大好,转身朝著泰妍的方向蹦跳著走去,嘴里哼著轻快的歌。 李贤宇跟在她身后,看著她和远处抬起头、面露疑惑的泰妍匯合,心中五味杂陈。 山顶的风,依旧凛冽,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沉重,也吹不散这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脆弱的平静。 回首尔之后,那本內容远超出雪莉想像的小说,又將是一个新的难题。 但至少,此刻,他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李贤宇走回她们身边,山顶的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刚站定,雪莉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分享秘密的兴奋,朝泰妍说道,还促狭地朝李贤宇挑了下眉。 “欧尼!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才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贤宇欧巴他居然是我的粉丝!很早以前的粉丝!” 泰妍闻言,目光从雪莉灿烂的笑脸移向李贤宇,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瞬。 她看到了他眼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澜,以及请求。 她心领神会,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绽开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仿佛早就知晓一切。 “嗯,我知道啊。” 她的语气轻鬆,带著点“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味。 “莫呀?!” 雪莉夸张地瞪大眼睛,不满地嘟起嘴。 “欧尼你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害我还————我还————” 她没好意思说出自己差点误会的糗事,只是用拳头轻轻捶了泰妍一下。 泰妍笑著躲了躲,眼神却不经意地再次扫过李贤宇,那目光里带著理解,也带著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关於真相的沉重。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她顺著之前李贤宇的“粉丝论”往下说。 “哼哼!” 雪莉抱起手臂,扬起下巴,一副“我现在可有底气了”的样子。 “贤宇欧巴已经答应我了,回去就把他写的那本小说给我看! 我要做第一个读者!看完了再考虑给不给欧尼你看!你就嫉妒吧~欧尼~” 泰妍配合地装出有些在意的样子,微微噘嘴。 “————好吧~反正,我又不是很想看~” 她扭过头,故作不屑,心里却是一片苦涩的茫然。 嫉妒吗?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嫉妒那个她无法参与、也无法理解的“过去”。 那个让李贤宇对雪莉如此了解、如此在意的“缘由”。 “欧尼,你肯定是嫉妒了~” 雪莉笑嘻嘻地戳穿她,带著小女生的得意。 “哼~”泰妍维持著假装生气的姿態,没有反驳。 “咳咳。” 李贤宇適时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两姐妹的对话。 他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山了。” 两人都点了点头。泰妍试图自己站起来,然而双腿依旧酸软无力,刚起到一半就又跌坐回去,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李贤宇立刻伸手,搀扶住她的胳膊。 雪莉看著泰妍苍白的脸色和虚软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吐了吐舌头。 “米亚內,欧尼————我好像太任性了,光顾著自己玩,都忘了你是纸片人”体质了————” “呀!崔雪莉!” 泰妍的脸瞬间爆红,又羞又恼。 这个妹妹怎么什么外號都往外说!还是在李贤宇面前! “纸片人”?” 李贤宇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目光落在泰妍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臂上,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个形容意外地贴切。 “努那,我背你下去吧。” “好提议!” 雪莉立刻举手赞成,然后有些担心地看向李贤宇。 “贤宇欧巴,你————还有力气吗?下山背人很累的。” 李贤宇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不、不用了!” 泰妍连忙摆手拒绝,让一个刚確定关係的男人背自己下山?这也太羞耻了! “我休息一下,慢慢走下去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贤宇已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將宽阔坚实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眼前。 他的声音带著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泰妍。”他叫了她的名字,省略了“努那”,带著温柔和强势。 “乖,上来。” 乖? 泰妍的脸更红了,他这是————把她当小孩子哄吗?! 雪莉在一旁看著,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暖昧笑容,开始起鬨。 “哦~~~欧尼,快上去吧!別害羞啦!” 在两人的“夹击”下,泰妍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红著脸,小心翼翼地趴到了李贤宇的背上。 他的后背比她想像的还要宽阔,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紧实肌肉下蕴含的力量。 李贤宇轻鬆地直起身,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將她往上掂了掂,调整到一个更舒適稳妥的位置。 他的手掌不可避免地接触到她大腿后侧和臀部的肌肤,那触感让泰妍浑身一僵,脸颊的温度再次飆升。 为了缓解这过分的亲密和尷尬,她凑到他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羞赧地问:“————我、我重不重?” 李贤宇侧过头,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弧度,学著雪莉刚才的用词,低声道: ” 纸片人”,不重。” “呀!” 泰妍羞恼地伸手扭了一下他的耳朵,“不许你再这么说我!” 李贤宇低笑一声,空出一只手,在她臀侧拍了一下。 “別乱晃,小心掉下去。” 这个动作更是让泰妍羞得把脸埋在了他的后颈处,不敢再看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的雪莉。 就这样,在李贤宇坚实的背上,在雪莉一路不停的调侃和欢声笑语中,三人踏上了下山的返程。 下山后,三人在山脚附近找了一家地道的济州岛黑猪肉店解决了晚餐。 泰妍累得几乎拿不动筷子,全靠李贤宇將烤好的肉细心剪成小块放到她碟子里。 雪莉虽然也累,但精神头明显好很多,依旧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回到別墅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只有海浪声不知疲倦地响著。 泰妍几乎是飘进客厅,然后像一滩软泥般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嘆息。 “啊————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她闭著眼睛,感觉小腿和脚底传来一阵阵酸胀的刺痛。 李贤宇去厨房倒了三杯水过来,看到泰妍蜷在沙发上、眉头微蹙的样子,將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脚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腿很酸?”他低声问。 “嗯————” 泰妍懒懒地应了一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小腿,开始揉按起来。 他的手法算不上专业,按压在酸胀的肌肉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和放鬆。 泰妍舒服得轻哼了一声,终於捨得睁开眼,看著蹲坐在自己脚边、正垂眸认真帮她按摩的男人。 灯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这一幕让她心头泛起丝丝暖意和甜蜜。 “哇————好羡慕啊————” 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的雪莉捧著水杯,看著这一幕,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带著夸张的羡慕表情。 “有人按摩真好~我的腿也好酸哦~” 泰妍被她逗笑了,存了点逗弄妹妹的心思,便顺著她的话。 “那让贤宇也给你按按?” 她说著,还悄悄用脚尖碰了碰李贤宇的胳膊。 雪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笑嘻嘻地接口。 “好啊好啊~反正都是“姐夫”了,帮小姨子按按腿也是应该的嘛!” 她特意强调了“姐夫”两个字,带著明显的调侃。 李贤宇正在泰妍小腿上揉按的手,因为这个词顿了一下。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他一下,提醒著他此刻身份的复杂与尷尬。 泰妍敏锐地感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又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小报復感。 她悄悄伸出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把。 李贤宇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按在泰妍腿上的手却滑到了她的脚踝,然后轻轻握住了她一只纤细的脚丫。 泰妍的脚生得很秀气,脚趾圆润,因为很少暴露在阳光下,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能隱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脚底因为刚才长时间的步行,微微泛著红。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在她敏感的脚心挠了一下。 “啊!” 泰妍猝不及防,轻呼一声,像被触电般猛地想缩回脚,脸颊瞬间飞上红霞,又羞又恼地瞪著他。 他、他怎么能————挠她脚心! 李贤宇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笑意和挑衅,仿佛在说“让你掐我”。 雪莉看著两人之间这无声的“交锋”和流动的暖昧气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但也识趣地不再当电灯泡。 她站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增进感情”了~” 她促狭地眨眨眼,“我先上去洗澡了,今天出了好多汗。”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向两人,提议道:“对了,明天早上要不要早点起来看日出?这里的海边日出听说很美哦!” 李贤宇和泰妍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来海边,看日出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雪莉笑了笑:“那就说定了哦!要早点起来,所以我洗完澡就要睡了!你们也別————聊”太晚~” 她故意暖昧地拖长了语调,然后才笑嘻嘻地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顿时只剩下泰妍和李贤宇两人。 电视没有开,只有窗外规律的海浪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气氛一下子变得静謐和暖昧。 泰妍的脚还被李贤宇握在手里,他不再挠她痒痒,而是用拇指指腹,轻轻地摩挲著她的脚背。 那细微的触感,像电流一样,从脚背一路窜上她的脊椎,带来一阵酥麻。 她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忍不住轻声开口,带著一丝试探和刚才被“姐夫”二字勾起的不安。 “你————刚才雪莉叫你“姐夫”————你好像,不太自然?” 李贤宇摩挲她脚背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沉默了片刻,他才抬起眼看向她。 “这个称呼,现在听著————还有点不习惯。”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像是对自己说。 “也需要一点时间————去適应。” 泰妍的心因他的话而微微揪紧,她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著他眼中那闪过的复杂,心里那点小小的醋意和不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酸的理解。 她主动伸出另一只没有被他握住的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她脚背的手上。 “没关係,”她轻声说,目光温柔,“我们可以慢慢来。” 李贤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与她交缠。 他深深地望著她,灯光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肌肤在暖光下显得细腻温润,睫毛低垂时在眼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那双总是盛著丰富情绪的眼睛此刻清澈又温柔,仿佛能包容他所有的挣扎与沉重,带著一种不动声色却直抵人心的抚慰力量。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倾身向前,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而是恋人之间真正的亲吻。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带著他特有的清冽气息,辗转廝磨,並不急切,却带著亲昵和占有。 泰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心跳骤停,隨即又疯狂地鼓动起来。 她闭上眼睛,感受著他唇间的温度和力度,原本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回应著他的亲吻。 所有的疑虑和不安,似乎都在这个吻里被暂时熨帖、安抚。 良久,李贤宇才稍稍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微乱,眼眸近在咫尺地凝视著她,里面翻涌著清晰可见的情愫。 “谢谢。” 泰妍的脸颊緋红,气息也不稳,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看著,羞涩地垂下眼睫,声音细弱。 “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 李贤宇点了点头,鬆开她的手,小心地將她的腿从自己膝上挪开,然后站起身,也顺势將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好,晚安。” 他看著她,眼神温柔,拇指轻轻抚过她微肿的唇瓣。 “晚安。” 泰妍红著脸,被他牵著手,一起走上了二楼。 在各自的房门前,他们再次互道晚安,然后才鬆开手,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 泰妍触碰到门把手,试图扭开,却发现门纹丝不动,从里面被锁上了。 紧接著,门內传来雪莉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 “欧尼~我今天想自己睡啦!你睡觉太不安分了,老是抢我被子~ 你去和贤宇欧巴挤一下吧~反正他的床看起来够大!” “呀!崔真理!” 泰妍又羞又急,压低声音对著门板低吼。 “快给我开门!別胡闹!” 门內的雪莉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著狡黠的困意。 “欧尼你说什么?信號不好~我睡著了听不到~晚安啦! 快点去睡吧,凌晨还要起来等日出呢~” 隨后,无论泰妍是软语相求还是羞恼威胁,那扇门都再无声响,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开门。 泰妍僵在门口,简直无地自容,根本不敢回头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李贤宇是什么表情。 这个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她不知所措,几乎想要原地挖个洞钻进去的时候,一只手轻握住了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 李贤宇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他低沉的声音带著笑意,在她耳边响起,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看来~”他慢条斯理地说,含著调侃。 “某个人睡觉確实很不安分,被嫌弃了。” 他顿了顿,手指收紧,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牵著她,转向隔壁他那间臥室的门。 “来吧。”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挤一挤。” 泰妍的脸瞬间红透,被他牵著,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他的房门。 身后的房间里,雪莉大概正捂著嘴偷笑得浑身发抖吧—— 第93章 济州岛的日出/再次修改的小说结局 第93章 济州岛的日出/再次修改的小说结局 泰妍跌跌撞撞地被李贤宇拉进了他的房间。 门在身后“咔噠”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也让她本就慌乱的心跳更加无所遁形。 房间里瀰漫著属於他的气息,与她和雪莉房间带著香氛的柔和感截然不同。 “我、我还没有洗澡————” 她结结巴巴地寻找著藉口,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而且————我、我过去跟雪莉再说说,她肯定在开玩笑————” 她说著,就想挣脱他的手,转身去开门。 李贤宇鬆开了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泰妍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转身,手刚推开门,视线却猛地定住了。 就在她们原本的房间门口,整齐地放著一叠她的衣物,从睡衣到换洗衣物,甚至还有————贴身內衣。 显然是雪莉刚刚趁他们不注意时,悄悄从门缝里塞出来的。 “崔、雪、莉!” 泰妍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又气又羞,简直想立刻衝进去把那个捣蛋鬼揪出来教训一顿。 “努那。” 身后传来李贤宇带著明显笑意的声音。他抱著手臂,倚在门框上,下巴朝那堆“罪证”扬了扬。 “现在————你可以安心洗澡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调侃更浓,“我在楼下客厅,你好了叫我。” 他说完,竟真的转身,步履从容地下楼去了,留下泰妍一个人对著那堆衣服和紧闭的房门乾瞪眼。 泰妍气得跺了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红著脸,做贼似的飞快跑过去,一把抱起自己的衣服,又飞快地冲回李贤宇的房间。 “啪”地一声用力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的尷尬和那个在楼下偷笑的傢伙。 隱约地,她似乎真的听到了从楼下客厅传来的笑声。 而与此同时,雪莉的房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雪莉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从楼下望上来的李贤宇的目光。 她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无声地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灿烂笑容,隨即又飞快地缩回头,关紧了房门。 李贤宇看著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好笑地摇了摇头,心底却因为雪莉这个举动而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雪莉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將心中那些关於过去的沉重思绪暂时压下,揉了揉眉心,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隨意翻看著,等待著泰妍的召唤。 过了好一会儿,楼上传来房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接著,是泰妍有些怯怯的声音:“我、我好了————” 李贤宇抬头望去。 泰妍正站在房门口,身上换好了柔软的丝绸睡衣,头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著水珠。 刚出浴的她,皮肤被热气蒸腾得白里透红,像初绽的花瓣,细腻得看不见毛孔。 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因氤盒的水汽显得更加湿润明亮,却又带著点小动物般的怯意和羞涩。 她不敢与他对视,说完就缩回了房间,只留下门缝里飘下来的沐浴露甜香的气息。 李贤宇放下手机,起身上楼。 他走到自己房门口,绅士地敲了两声,然后才推门进去。 泰妍正背对著他,坐在梳妆檯前,手里拿著吹风机,假装专注地吹著头髮,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僵硬的背影出卖了她。 李贤宇无声地走近,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能看见她低垂著眼睫,嘴唇微微抿著。 “给我吧,努那。”他伸出手,“我来。” 泰妍愣了一下,握著吹风机的手紧了紧,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俯身从她手中拿过了吹风机。 “嗡—”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热风拂过她的髮丝。 李贤宇的手指穿梭在她湿漉漉的头髮间,动作意外地轻柔而熟练,小心翼翼地梳理著,避免扯痛她。 泰妍怔怔地看著镜子里那个垂著眸、神情专注地为自己吹著头髮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被珍视的感觉包裹著她,让她心头软成一片。 然而,或许是这氛围太过旖施安心,或许是心底那根刺始终存在,一句她反覆告诫自己不要问的话,未经大脑思考,就低低地滑出了唇畔。 “你————之前————也帮雪莉吹过头髮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泰妍就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感觉到,在她发间穿梭的手指顿了一下。 透过镜子,她看到李贤宇抬起了眼,目光与她在镜中相遇。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迴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喉结微动,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单音节。 “嗯。” 这个肯定的回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刚刚泛起涟漪的心湖,瞬间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酸涩、懊恼、还有一丝自找没趣的难堪瞬间涌了上来。 她从他手中抢过还在运作的吹风机,动作有些粗鲁地关掉,然后站起身,红著脸不敢看他,伸手推著他的后背往浴室方向去。 “你、你快去洗澡!身上都是汗味!我、我自己来就好!” 她语无伦次地找著藉口,只想儘快结束这尷尬的对话。 李贤宇顺著她的力道走了几步,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便转身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浴室隱约传来的水声。 泰妍放下吹风机,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著镜子里自己依旧泛红却带著懊悔的脸,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金泰妍,你这个笨蛋!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还要问? 不是告诉自己要相信他,要给他时间吗?这下好了,气氛全搞砸了———— 她烦躁地抓了抓半乾的头髮,心里乱成一团。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像是在为她的心绪伴奏。 李贤宇洗完澡出来,身上带著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发梢还微微湿润。 他看到泰妍已经躺在床的一侧,背对著他,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点金色的发顶,像一只固执的蚕宝宝。 他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放轻脚步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体贴地与她隔开了一段礼貌的距离。 泰妍在他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身体就不自觉地绷紧了。 听著他的脚步声,感受著床铺因他躺下而微微下陷,她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她屏住呼吸,等待著,甚至隱隱期待著他会从身后拥住她,就像那天那样,给她一个坚实温暖的依靠。 然而,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躺著,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平稳。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得令人心慌。 泰妍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因为我又提到了雪莉———— 他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很小气?他是不是————后悔和我在一起了? 委屈和不安像潮水般漫上心头,鼻尖开始发酸。 她越想越觉得难受,最终还是受不了这令人室息的沉默和內心的煎熬,转过身来。 眼眶泛红,带著水汽,她看著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带著哽咽。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李贤宇其实並没有睡著,他只是在整理自己纷乱的思绪。 听到她带著哭腔的声音,他立刻睁开了眼睛,侧过身子,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清了她委屈巴巴、眼眶泛红的样子,心里顿时软成一滩水,又夹杂著深深的自责和心疼。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將她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没有。”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没有生气。” 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泰妍僵硬了一瞬,隨即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试图挣脱,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不该问那个问题————” “我知道。” 李贤宇收紧了手臂,不让她逃离,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和更深的歉意。 “该道歉的是我。” 是我,喜欢上两个那么骄傲美好的女孩,却深陷在过去与现在的漩涡里,不知道该如何平衡这份复杂的情感,卑鄙地———— 不愿意放手任何一个。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泰妍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语气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李贤宇愣了一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之前的沉默和现在的委屈,是因为觉得被冷落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心底却又因为她如此在意自己的態度而泛起柔软。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膛传来微微的震动。 泰妍听到他的笑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自己的一片真心被嘲笑了。 她羞恼地伸出手,准確地找到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捏了一把。 “笑什么!不许笑!”她气鼓鼓地命令道。 “嘶——好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 李贤宇吃痛,连忙告饶,但语气里的笑意却未完全散去。 他贴著她的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带著宠溺和调侃。 “原来————努那是因为这个,才觉得我生气了么?” 被他点破心思,泰妍的脸又不爭气的升起温度,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確实有点无理取闹了。 她窘迫地低下头,嘴硬地小声反驳:“谁、谁让你不说话————也、也没有—— “没有什么?” 李贤宇故意追问,不肯轻易放过她,带著诱哄的意味。 “努那~说清楚,没有什么?” “你、你!” 泰妍被他逼问得又羞又急,伸手推搡著他的胸膛。 “你给我下去!去客厅自己睡!” “不要。” 李贤宇拒绝得乾脆利落,反而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客厅沙发睡得不舒服,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某种暗示,“这里本来就是我的房间。” 泰妍被他紧密的拥抱和理直气壮的话语噎住,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灼热的体温。 那热度仿佛透过薄薄的睡衣,一直熨帖到她的心里,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原本推拒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你————你无赖————” 她最终只能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抱怨,又更像是撒娇。 李贤宇低笑一声,没有再逗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睡吧,努那,等会还要早起看日出。” 被他这样温柔地拥抱著,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泰妍心中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奇蹟般地渐渐平息了。 她悄悄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適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困意和一丝满足。 房间再次陷入寧静,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但泰妍似乎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在他怀里悄悄抬起头,黑暗中只能依稀看到他下頜的轮廓。 一种想要更亲近一点的衝动,让她鼓起勇气,微微撑起身子,在他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一触即分,她立刻像只做完坏事的小猫,迅速缩回他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晚安吻。” 李贤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唇上那柔软短暂的触感仿佛还残留著甜甜的气息。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手臂收得更紧,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回应般的轻吻。 “晚安,我的努那。” 这个带著归属感的晚安吻,像最后一块拼图,完美地嵌入了这个夜晚。 泰妍的心被安全感和甜蜜填满,所有纷乱的思绪终於彻底远去。 她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窗外的海浪声不知疲倦,像是为这个波折又最终归於温存的夜晚,哼唱著温柔的催眠曲。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呼吸逐渐同步,仿佛所有的隔阂与猜疑,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怀抱和那个轻柔的吻所融化。 泰妍在一阵细密而温柔的触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脸颊、额头、眼瞼上像有羽毛轻轻拂过,带著温热的呼吸。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朧的视线里,是李贤宇近在咫尺的俊脸。 他正半撑著身子,耐心地、一下下地轻吻著她的脸,从眉心到鼻尖,再到脸颊。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瞬间彻底清醒,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骤然失序。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羞赧地將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双因为刚醒而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羞涩。 “你————你干嘛呀————” 李贤宇停下动作,看著她连耳根都红透的可爱模样,眼底漾开笑意。 “叫努那起床。用————我的方式。” 这句直白又亲昵的话让泰妍更是羞得无地自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她发出一声类似小动物呜咽的轻哼,再也受不了他专注而带著笑意的目光。 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將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嘟囔。 “————起来了————別亲了————” 感受到她全身心的依赖和害羞,李贤宇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收拢手臂,將她娇小的身子拥在怀里,在她发顶落下一个重重的吻,才心满意足地说:“好,不亲了。该起来了,再不起,日出真的要错过了。” 听到“日出”,泰妍的瞌睡虫跑了一半。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隱约透著橙粉色的霞光。 “雪莉呢?”她想起昨晚那个“叛徒”。 “早就起来了,已经在等著了。” 李贤宇说著,又在她唇上偷了一个,才笑著起身。 “快点,我去准备点喝的。” 泰妍红著脸坐起来,看著他已经穿戴整齐的背影,心里像揣了蜜。 她迅速起身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正好看到雪莉从房间出来,神采奕奕,脸上带著促狭的笑容。 “欧尼~早上好呀!”雪莉凑过来,挤眉弄眼,“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挤”得很辛苦?” 泰妍的脸瞬间爆红,伸手去捂她的嘴:“呀!崔真理!你还敢说!”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欧尼嘛!” 雪莉笑著躲开,眼神曖昧地在泰妍和李贤宇之间扫视,“看来是睡得很好咯,脸色红润有光泽~” 李贤宇端著两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打断姐妹俩的打闹。 “好了,把这个喝了,我们该出发了。雪莉,你的在桌上。” “內~谢谢欧巴!”雪莉笑嘻嘻地跑去拿自己的牛奶。 三人拿著温热的牛奶,走到了面朝大海的宽阔露台上。 清晨的海风带著沁人的凉意,却吹不散天际那越来越浓烈的色彩。 橙红、金粉、瑰紫————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海平面与深蓝的天空之间渲染开一幅壮丽的画卷。 太阳还未露头,但它的光芒已经將云层和海浪都镶上了璀璨的金边。 “哇————好美————” 雪莉靠在栏杆上,忍不住惊嘆,立刻拿出手机切换到自拍模式。 “欧尼!欧巴!快来!我们拍合照!这么美的日出不能浪费!” 泰妍和李贤宇相视一笑,走了过去。 雪莉站在中间,一手挽著泰妍,一手招呼李贤宇靠近些。 “贤宇欧巴,你靠近点嘛!镜头都快装不下你了!”雪莉指挥著。 李贤宇依言靠近,站在了泰妍的另一侧。 “好!看镜头~”雪莉调整著角度,“1、2、3 “”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雪莉笑容灿烂,对著镜头比著可爱的剪刀手。 泰妍依偎在李贤宇身侧,脸上带著温柔而略显羞涩的微笑;李贤宇站在她身边,唇角微弯,一只手臂护在泰妍身后。 背后是正在喷薄而出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三人身上。 “让我看看!”雪莉迫不及待地检查照片。 “嗯!完美!贤宇欧巴你看,你看起来终於不那么像保鏢了!”她打趣道。 李贤宇无奈地摇摇头。 泰妍也凑过去看,照片里和谐的画面让她心里暖暖的。 “欧尼,这张照片传给你,我要发给智妍和知恩!让她们两个羡慕去吧!” 雪莉兴奋地说著,手指飞快地操作著手机。 这时,太阳完全跃出了海面,金光瞬间洒满海面,波光粼粼。三人都暂时安静下来,沉浸在这大自然的馈赠中。 “虽然每天都有日出,但每次看都觉得好震撼。”泰妍轻声感嘆。 “嗯,尤其是在海边,感觉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李贤宇低声回应,目光从日出移到她的侧脸。 雪莉看著並肩站立的两人,笑了笑,继续捕捉著日出的最后精彩瞬间。 日出过程短暂却震撼人心。 当太阳完全升起,世界一片明亮时,雪莉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宣布道:“我订了下午回程的机票哦!所以,我们还有半天时间可以玩!” “这么快就回去?”泰妍有些意外,感觉才刚刚放鬆下来。 “欧尼,我们可是偷溜出来玩的,经纪人欧尼的耐心是有限的!” 雪莉吐了吐舌头,“所以,趁著还有时间,我们去潜水吧!我都查好了,附近就有一个很棒的潜水点!来济州岛不潜水多可惜!” 潜水?泰妍的心微微一沉。 她体力还没完全从昨天的登山中恢復,而且,內心深处对那片未知的深蓝有一种本能的畏惧。她下意识地看向李贤宇。 李贤宇看向泰妍,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和恐惧。 “你怎么样?体力能跟上吗?如果不想去,我们在岸上等雪莉就好。” 他低声询问,將选择权完全交给她。 雪莉立刻抱住泰妍的胳膊摇晃。 “去嘛去嘛,欧尼!听说海底世界可漂亮了!就像另一个星球一样! 有珊瑚,有尼莫!而且有专业的教练和贤宇欧巴在,绝对安全的!” 她不想让泰妍错过这份体验。 泰妍看著雪莉充满期待的眼神,又感受到李贤宇无声的支持,內心挣扎了一下。 她確实害怕,但也不想扫大家的兴,更不想————因为自己的胆怯,而错过可能与李贤宇共同经歷的奇妙时刻。 然而,当想像自己潜入深水,那种窒息和失控感让她本能地退缩。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雪莉说:“雪莉啊,欧尼还是有点怕水————而且昨天爬山腿真的好酸,还没缓过来。 要不————你们去吧?我在船上等你们,给你们拍照加油!” 雪莉愣了一下,隨即理解地点点头。 “啊————这样啊。没关係欧尼!那你就在船上好好休息,顺便当我们的专属摄影师!” 她不想让泰妍有压力。 李贤宇握了握泰妍的手:“確定吗?一个人在上面会不会无聊?” “不会的,”泰妍摇摇头。 “看著你们玩也挺好的。而且,我真的需要休息一下。”她说的是实话。 “那好,”李贤宇不再勉强,“你在上面注意安全,我们很快回来。” 他们很快联繫好了潜水店。到达潜点,看著蔚蓝深邃的海水,泰妍更加確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帮著雪莉和李贤宇挑选装备,看著他们换上紧身的潜水服。 教练开始进行下水前的培训,讲解装备的使用、水下手势、耳压平衡方法和安全须知。 李贤宇听得非常专注,神情严肃,不时提出问题,確认细节,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对待一项重要的工作。 “贤宇欧巴,你看起好紧张啊!”雪莉看著李贤宇严肃的侧脸,打趣道。 李贤宇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安全第一。” 他开始在教练的指导下穿戴装备,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每一步都严格按照教练的要求来,检查气瓶阀门、调节器、bcd充排气,一丝不苟。 然后,他看向雪莉,“刚才教练说的面镜排水和调节器寻回,步骤记住了吗?" “记住啦!很简单嘛!”雪莉自信满满。 “下水后,有任何不对劲,不要慌,立刻给教练或者我打手势。”他叮嘱著,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心。 “知道啦,贤宇欧巴你好像老妈子~” 雪莉吐了吐舌头,但眼神里还是接收到了他的关心。 泰妍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李贤宇虽然也是第一次,但他那种天生的谨慎和对雪莉下意识的关照,依然流露无遗。 她的心,依然泛起了熟悉的酸涩,但比之前,至少现在,她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好了,我们准备下水了。”教练发出指令。 李贤宇最后看了一眼泰妍,眼神里带著让她安心的意味。 “我们下去了,你在上面小心。” “嗯,你们也是,注意安全,听教练的话。”泰妍挥挥手。 看著李贤宇和雪莉在教练一左一右的带领下,略显笨拙地没入碧蓝的海水中,呼吸器排出的气泡咕嚕咕嚕地涌上水面,泰妍的心也跟著提了一下。 她坐在摇晃的船边,望著那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面,只剩下串串气泡標记著他们下潜的路径。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和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悄然袭来。 她看著那深不见底的蓝色,想像著下面的世界,想像著李贤宇和雪莉共同经歷著新奇的体验————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消极的想法。 是我自己选择不去的,不能怪別人。而且,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是在担心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泰妍时而看看海面,时而看看远处飞翔的海鸥,时而翻看刚才拍的照片。船工在一旁悠閒地钓著鱼。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海面上再次泛起密集的水泡,接著,几个身影破水而出。 是李贤宇和雪莉,还有教练。 雪莉一露出水面就兴奋地大喊,声音带著喘息。 “欧尼!下面太漂亮了!你真的应该下去的!我们看到好多珊瑚,还有尼莫!还有海龟!虽然耳朵有点痛,但是好值得!”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水下的见闻。 李贤宇摘下面镜,脸上也带著运动后的红润和一丝兴奋。 他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目光第一时间就搜寻到了船上的泰妍。 他协助教练,先把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雪莉推上船梯。 “欧尼!你看!教练帮我们拍的照片!” 雪莉一上船,就迫不及待地拿过教练的防水相机,给泰妍看屏幕。 照片里,雪莉和李贤宇在蓝色的海水中,身后是绚丽的珊瑚,两人都对著镜头比著不太熟练的“ok”手势,雪莉笑容灿烂,李贤宇的嘴角也带著弧度。 泰妍看著照片,心里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为他们感到高兴。 “很好看。”她微笑著说。 李贤宇最后一个上船,他脱下沉重的气瓶,走到泰妍身边,头髮还在滴水。 “一直在上面?无聊吗?” “没有,看风景也挺好的。”泰妍摇摇头,指了指相机,“照片拍得很好。” 李贤宇看了一眼相机屏幕,目光回到泰妍脸上。 “下次,如果你愿意,我们一起下去。教练说,第一次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像是在匯报,又像是在邀请。 泰妍看著他被海水浸湿后更显深邃的眼睛,以及那难得流露出带著点成就感的眼神,心里一动,用力点了点头。 “嗯,下次————我试试。” 回到岸上,换好衣服,三人坐在海边的小店里,喝著热饮。 雪莉依旧兴奋地描述著海底的见闻,李贤宇偶尔补充几句,提到耳压平衡时的小困难,语气里带著点初次体验者的新鲜感。 泰妍静静地听著,看著他们,感觉自己似乎也分享了一部分他们的冒险。 “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次济州岛之旅,真的很开心。”泰妍看著远处的海平面,轻声说道。 身体的疲惫依旧存在,但心灵的某个角落,仿佛被海风和阳光,还有他们分享的快乐,悄悄治癒了一点点。 “嗯。”李贤宇应了一声,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雪莉吸著果汁,看看泰妍,又看看李贤宇,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下午,三人登上了返回首尔的飞机。 机舱外,济州岛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泰妍靠在窗边,慢慢睡著了。 李贤宇看著她的睡顏,又看了一眼旁边戴著耳机听歌、似乎也睡著了的雪莉,轻轻拉下了舷窗的遮光板。 济州岛的碧海蓝天、壮丽日出、共同的初次潜水体验,都被封存在了记忆里。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首尔仁川国际机场,窗外已是华灯初上,与济州岛的自然寧静形成了鲜明对比,熟悉的都市喧囂瞬间將三人拉回现实。 取了行李,李贤宇推著行李车,泰妍和雪莉一左一右走在他身边,两人脸上都带著旅行后的些许疲惫,但眼神比离开时轻鬆了许多。 “啊————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雪莉伸了个懒腰,感慨道,“真不想回来面对现实啊。” “是啊。” 泰妍轻声附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贤宇。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朧,不知道回到首尔,他们之间这刚刚升温的关係,又会面临怎样的考验。 李贤宇取了车,先將她们送回公寓。 “到了。”李贤宇下车,从后备箱拿出她们的行李。 “贤宇欧巴,谢谢你哦,这次旅行真的很开心。 39 雪莉笑嘻嘻地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提醒。 “別忘了明天!小说!说好了我是第一个读者的!” 李贤宇看著她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点了点头,带著一丝复杂。 “嗯,我记得。明天带给你。” “拉鉤!” 雪莉孩子气地伸出小指。 李贤宇无奈,却也配合地伸出小指与她勾了勾。 “嘻嘻,那贤宇欧巴再见!路上小心!” 雪莉心满意足,提著行李,对泰妍眨了眨眼,率先转身走向公寓楼。 夜色中,只剩下泰妍和李贤宇站在车旁。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安静和微妙。 “那————我上去了。” 泰妍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轻声说。 “嗯。”李贤宇看著她,“好好休息。” “你也是。”泰妍顿了顿,补充道,“这两天————谢谢你。” 李贤宇唇角微弯,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晚安,努那。” 泰妍的脸微微发热,低声道了句“晚安”,这才转身,脚步略显急促地跟上已经走到楼下的雪莉。 李贤宇站在原地,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后,才转身上了车。 回到自己的公寓,旅行带来的短暂喧闹和温暖被寂静吞噬。 他只打开了书房的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书桌一角。 他脱下外套,径直走到电脑前坐下,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那个名为《琉璃天使》的文档。 光標在屏幕上闪烁,他滚动著页面,最终停留在了结局部分。 李贤宇沉默地看著那段文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 济州岛的海风、雪莉毫无阴霾的笑脸、泰妍依赖地趴在他背上的温度———— 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刪改。 “琉璃在漂泊中,並非刻意寻找,却意外地遇到了愿意接纳她所有破碎与锋芒的家人”。” “那或许没有血缘关係,却给予了她在漫长黑暗中从未体会过的、笨拙却真诚的温暖与守护。” “她不再执著於寻找最初的来处,而是开始学习如何在一片新的土壤里,让伤痕也开出花来。” “琉璃站在让她感到安心的屋檐下,望著远方,眼神里不再是破碎的悲伤,而是一种歷经痛苦后、归於平淡的柔和与释然。” “她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容身之所,不是回归,而是新生。”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贤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书房里明明灭灭,青白色的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修改这个结局,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什么,又像是在为一个模糊的未来,预先写下一种可能。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泰妍发来的信息,简单的四个字。 【到家了么?】 李贤宇看著那条信息,指尖的菸灰悄然掉落。 他拿起手机,回覆:【到了。】 他顿了顿,看著屏幕上《琉璃天使》的最终结局,又补充了一句,像是承诺,又像是自我確认。 【小说结局,我改好了。】 信息发出去后,他盯著屏幕,等待著。 很快,泰妍回復了。 【这么快?还是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个结局么?】 后面跟了一个好奇的小兔子表情。 李贤宇的指尖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 【嗯。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泰妍:【是因为————这次旅行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李贤宇看著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烟雾繚绕中,他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抱著手机的表情。 他如实回答:【有一部分是。】 泰妍:【那————是好一点的结局吗?】 李贤宇:【嗯。至少,我希望是。】 泰妍发来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那就好。不管怎样,支持你的决定。】 【雪莉肯定会很感兴趣的~毕竟是她“催更”成功的。】 后面跟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李贤宇看著那个表情,几乎能想像出她抿嘴偷笑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呢?】他问,【还累吗?】 泰妍:【还好,泡了个热水澡,感觉好多了。就是腿还是有点酸————(哭脸)】 李贤宇:【(轻笑)早就说你是纸片人了。】 泰妍:【(愤怒)呀!李贤宇!不许再提这个!】 李贤宇:【好,不提。早点休息,纸片人努那需要充电。】 泰妍:【————你等著!(气鼓鼓)】 【那————你也早点睡,別抽菸了。】 她注意到了他之前会抽菸的习惯。 李贤宇看著最后那条信息,微微一怔,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 他看了一眼指间还剩半截的烟,默默按熄在菸灰缸里。 【好,不抽了。】他回復。 【晚安,泰妍。】 手机那头,泰妍看著屏幕上最后那句“晚安,泰妍”和那个应允的“好,不抽了”,脸颊微微发热,心里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拂过。 她抱著手机,蜷缩进被子里,回復道: 【晚安,贤宇。】 放下手机,李贤宇看著窗外首尔的璀璨夜景,心中那片因两个女人而纷扰不安的迷雾,似乎因为那个被修改的结局和手机那头传来的、带著嗔怪与关怀的对话,而透进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亮。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向浴室,决定听从她的建议,今晚不再让尼古丁陪伴。 > 第94章 做不了唯一 第94章 做不了唯一 泰妍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迷迷糊糊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正准备起身,却隱约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以及食物的香气。 她有些疑惑地披上外套,轻轻打开房门来到客厅。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背对著她,在厨房里忙碌著。 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培根和煎蛋的诱人香气。 “贤宇?”泰妍惊讶地轻声唤道,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李贤宇闻声转过身,他手里还拿著锅铲,看到睡眼惺忪、头髮有些凌乱的泰妍,柔声道:“吵醒你了?” “没有,刚好醒了。 泰妍摇摇头,走近几步,看著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麵包、牛奶和正在煎制的食物,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还做了早餐————” “来接你去公司。”李贤宇將煎蛋翻面。 “想著你们刚回来,可能没时间准备,就顺便做点简单的。” 他说著,目光落在她还有些疲惫的脸上。 “感觉怎么样?腿还酸吗?” “好多了————” 泰妍轻声回答,看著他忙碌的背影,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充盈在心间。 这时,雪莉的房门也“咔噠”一声开了。 “唔————什么味道这么香?” 雪莉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揉著眼睛走出来,像只循著食物气味的小动物。 当她看到厨房里的李贤宇和已经做好的早餐时,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哇!贤宇欧巴!你是田螺哥哥吗?一大早来给我们做早餐?” 李贤宇被她的形容逗得唇角微弯,將煎好的培根和鸡蛋分別装盘。 “去洗漱,过来吃饭。” “內!马上就好!”雪莉欢呼一声,立刻冲向了洗手间。 泰妍看著雪莉活泼的背影,也忍不住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她走到李贤宇身边,想帮忙摆碗筷,却被他轻轻挡开。 “你去坐著,很快就好。” 早餐桌上气氛融洽。 雪莉一边大口吃著李贤宇煎的恰到好处的太阳蛋,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话,对李贤宇的厨艺讚不绝口。 李贤宇话不多,但会適时地回应,目光偶尔落在安静吃饭的泰妍身上。 吃完早餐,雪莉主动帮忙收拾了餐具。 李贤宇这才从隨身带来的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眼睛瞬间亮起来的雪莉。 “这个,给你。” 雪莉接了过去,拿出里面列印出来的小说,看著封面上写著《琉璃天使》,是李贤宇答应给她的小说。 隨即紧紧抱在怀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收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礼物。 “《琉璃天使》?!谢谢欧巴!你真的带来了!” “嗯,答应你的。” 李贤宇看著她兴奋的样子,眼神柔和,但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泰妍看著雪莉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看看李贤宇,他正安静地喝著水,目光落在雪莉低垂的脑袋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泰妍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触,这本他倾注心血的小说,第一个读者是雪莉。 她不禁想,书里的那个“琉璃”,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有雪莉的影子,还是————藏著更深的故事? “雪莉,你今天不是没行程吗?在家好好休息,也————好好看。” 李贤宇开口道,打断了泰妍的思绪。 “內!欧巴放心!”雪莉头也不抬,挥了挥手。 “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把它看完!我会写读后感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泰妍收拾好餐具,拿起自己的包:“我好了,我们走吧?” “那我们走了。”李贤宇对雪莉说。 “嗯嗯,路上小心!” 雪莉头也不抬,只是挥了挥手,心思早已飞到了纸页之间。 泰妍拿起自己的包,和李贤宇一起走出公寓门。 当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隔绝了雪莉专注的身影,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泰妍看著身边男人挺拔的侧影,心底涌起一股勇气和依赖。 她悄悄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 李贤宇的脚步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 泰妍的脸颊有些泛红,眼神带著点羞涩,却没有躲闪。 他没有言语,只是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紧紧握住。 两人就这样牵著手,沉默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泰妍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一种安稳踏实的感觉取代了之前独自面对抑鬱时的惶然。 李贤宇则看著电梯数字的跳动,感受著手中柔软的触感,心中那份因交付小说而升起的些许忐忑,似乎也被这无声的牵绊抚平了些许。 来到停车场,李贤宇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在她坐进去时,俯身低声问。 “腿还酸得厉害吗?要不要先送你去做个理疗再去公司?” 他的关心让泰妍心头一暖。 “不用了,还好,只是有点感觉,不影响工作。” 她系好安全带,“而且,专辑进度已经耽误一点了,得抓紧。” 李贤宇没再坚持,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沉默了一会儿,泰妍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本小说————结局,真的改好了?” “嗯。”李贤宇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改了一个————更温和的结局。 3 “温和?” “嗯。让琉璃”————找到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他简单地说道,没有过多解释。 泰妍看著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她感觉得到,这本小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不仅仅是送给雪莉的礼物那么简单。 那个修改的结局,或许也映射著他內心的对於他们计划的期望。 “希望雪莉会喜欢这个新结局。”她轻声说。 李贤宇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隨即鬆开。 “希望吧。”他低声道。 车子平稳地停在s.m公司。 作为公眾人物,泰妍需要更加谨慎。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独自下车。 “我跟你一起进去。”李贤宇却解开了安全带。 “嗯?”泰妍有些意外。 虽然他名义上是她的助理,但很多时候他並不需要时刻跟在身边。 “助理的工作,不是吗?”他看向她,理所当然。 “而且,努那不想我陪著你么?” 泰妍看著他平静的眼神,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不仅仅是以男友的身份,更是以工作伙伴的身份,想要陪在她身边,或许也是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 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司。 遇到的工作人员纷纷向泰妍打招呼,李贤宇神色自若,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却又寸步不离地跟在泰妍身侧。 来到录音室所在的楼层,经纪人已经等在那边,看到他们一起出现,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对李贤宇点了点头。 “贤宇i,来了。” “嗯。”李贤宇应道。 “欧尼,状態怎么样?今天可以开始录和声部分了吗?”经纪人转向泰妍。 “没问题。”泰妍点点头,恢復了工作时的专注。 进入录音室,泰妍很快投入到工作中,与製作人沟通细节,试唱片段。 李贤宇则安静地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椅子上。 但他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停留在玻璃隔音窗另一边的泰妍身上。 当泰妍录音间隙出来休息喝水时,他会適时地递上保温杯。 在她和製作人討论某个音节的处理有些纠结时,他会偶尔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在她一次连续录製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时,他起身走过去,低声对製作人说了几句,似乎是建议稍作休息。 工作人员似乎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和他对泰妍细致入微的关照,偶尔还会跟他交流几句工作安排。 泰妍在录音的间隙,偶尔会看向控制室里的他。 看到他专注工作的侧脸,或者接收到他递来的安抚眼神,她的心就会变得异常安定。 这种在工作时被他默默守护的感觉,与私下里的亲密不同,却同样让她感到踏实和被珍视。 工作的忙碌暂时冲淡了因那本小说而產生的微妙心绪。 而李贤宇,则用这种陪伴和实际的行动,无声地履行著“助理”的职责,也履行著作为她身边那个特殊存在的承诺。 送走泰妍和李贤宇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雪莉抱著那叠沉甸甸的稿纸,像是怀揣著一个巨大的秘密,迫不及待地蜷缩在客厅沙发最舒適的角落,翻开了《琉璃天使》的第一页。 起初,她带著好奇的心態开始阅读。 但很快,李贤宇流畅而富有张力的文字就將她牢牢抓住,拽入了那个名为” 琉璃”的女孩的世界。 时间在翻动书页的指尖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从早晨的明亮变为午后的慵懒。 雪莉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隨著琉璃的喜怒哀乐而心情起伏。 琉璃的孤独,琉璃的坚韧,琉璃在光芒万丈背后不为人知的脆弱与挣扎,还有那些看似被世界宠爱实则內心荒芜的细腻描写———— 不知何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渐渐浮上心头。 琉璃站在舞台上被无数目光注视时的恍惚,回到空荡房间后的寂静,面对善意时的小心翼翼与不知所措,以及內心深处对“家”和“归属”那种近乎执拗却又不敢言说的渴望———— 这些情绪,这些感受,为何如此真切地敲击著她的心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李贤宇在塑造“琉璃”这个角色时,倾注了何等深沉的情感。 那不仅仅是作家对笔下人物的怜爱,更像是————理解、痛惜与守护。 字里行间流淌的温柔与悲伤,几乎要溢出纸面。 直到一阵明显的飢饿感从胃部传来,发出咕嚕的抗议声,雪莉才从故事中抽离出来。 她茫然地抬起头,发现窗外天色已近黄昏,自己竟然保持著同一个姿势,几乎读完了大半本稿纸。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脸颊一片冰凉。 抬手一摸,竟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在她回过神时才悄然滑落。 她怔怔地看著指尖的湿润,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有些发闷,有些酸涩。 贤宇欧巴————怎么会写出这样一个故事? 她原本以为,作为她的“粉丝”,他写的故事或许会是一个光芒万丈、备受宠爱的明星传记,或者是一个浪漫的幻想。 却万万没想到,是如此深刻、如此————贴近她內心隱秘角落的故事。 里面的琉璃,让她看到了太多自己的影子。 那些她以为隱藏得很好,连对好友都很少彻底袒露的、属於“崔真理”的脆弱与迷茫,似乎都被这双属於“李贤宇”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並被如此温柔又残忍地编织进了故事里。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震撼,也让她————感到不安。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毫无预兆地劈入她的脑海,让她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贤宇欧巴————以前———— 不会是真的喜欢过我吧?!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那些过往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对自己的了解,他下意识的细致照顾,他看著自己时偶尔的复杂难辨的眼神,以及这本倾注了如此厚重情感、仿佛是为她量身定製般的小说———— 如果仅仅是“粉丝”的爱,会如此深刻入微吗? 会写出这样一部仿佛窥探了她灵魂的作品吗? 雪莉低下头,看著稿纸上那些仿佛带著温度的文字,心臟砰呼直跳,混杂著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微妙情绪,在胸腔里瀰漫开来。 她之前那个半开玩笑的猜测,此刻却显得如此真实———— 她需要冷静一下,也需要————把剩下的部分看完。 她想知道,贤宇欧巴为这个像她的“琉璃”,安排了一个怎样的结局。 这或许,也能让她更靠近那个看似冷静,內心却可能藏著汹涌波涛的男人,真实的內心世界一点点。 雪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有些紊乱的心跳,抽了张纸巾擦乾脸上的泪痕。 飢饿感暂时被更强烈的好奇与探究欲压下。 她重新拿起稿纸,翻到自己中断的地方,更加专注地投入了剩下的阅读。 她迫切地想知道,“琉璃”最终的命运。 隨著情节的推进,故事中的琉璃经歷了更多的风雨,那些磨难让雪莉感同身受,心也跟著揪紧。 她能感觉到作者笔下的痛惜,但也感受到一种近乎固执的、想要为琉璃寻找出路的努力。 终於,她翻到了结局的部分。 雪莉缓缓合上最后一页稿纸,將厚厚的一叠放在膝头,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掛钟的滴答声,以及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 如果说之前的故事让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感受到了被深刻理解的震撼,那么这个结局,则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的某个闸门。 不是什么悲剧性的毁灭,也不是王子和公主式的童话。 它不完美,甚至带著点现实的粗糙感,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向前看”的释然和“重新开始”的勇气,却像一股温润的水流,缓缓淌过她的心田,同时也衝垮了她一直强撑的防线。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稿纸的空白处,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不是为了故事里琉璃的遭遇而哭,更像是为了那个被如此深刻、如此小心翼翼地理解和描绘出来的“自己”而哭。 贤宇欧巴————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一个清晰得让她无法迴避的认知,刺入她的脑海。 李贤宇,之前一定喜欢过她! 不是那种普通的粉丝对偶像的喜爱,而是更真实、更————饱含情感的那种喜欢。 他观察她,了解她,甚至————怜惜她。 这部小说里倾注的,绝不仅仅是创作的热情,而是真实存在过的却又克制的情感。 这个发现让她觉得无比荒诞,有些手足无措。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胀又酸。 他现在可是泰妍欧尼的男朋友,是她的“姐夫”!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她混乱的心绪上。 她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不是质问,而是確认。 她需要听到他的声音,需要从他那冷静的语调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痕跡,来印证或者推翻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猜测。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机,却在通讯录里顿住了一一她没有李贤宇的联繫方式。 一直以来,他们的联繫似乎总是通过泰妍欧尼,或者像这次旅行一样,是面对面的。 几乎没有犹豫,她拨通了泰妍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然而,传入耳中的,却不是预想中欧尼的声音,而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餵?” 是李贤宇。 雪莉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雪莉?” 电话那头的李贤宇似乎有些疑惑,再次开口,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他大概是从来电显示上看到了名字。 “贤————贤宇欧巴?” 雪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颤抖。 “怎么是你?欧尼呢?” “努那在录音室,手机放在我这里。” 李贤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找她有事?我可以转告,或者你等会儿再打来。” “不————不是————” 雪莉连忙否认,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一个合理的藉口。 “我————我是想找欧尼要你的联繫方式。”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就是————关於小说,我看完了,有些————想法,想直接跟你说。” 她说完,屏住呼吸,等待著电话那头的反应。 短暂的沉默。 隔著电话,雪莉仿佛能感受到那份属於李贤宇的气息。 这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嗯。”他终於开口,“我把號码发到你手机上。” “好————谢谢贤宇欧巴。”雪莉乾巴巴地道谢。 “还有事吗?”他问。 “没————没了。贤宇欧巴你忙。” 雪莉立刻说道,然后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更多情绪般,飞快地掛断了电话。 电话掛断后,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尚未平復的心跳。 她看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仿佛还能听到他最后那句“我把號码发到你手机上”的声音。 他没有多问,没有好奇她所谓的“想法”是什么,只是平静地答应了。 这份平静,反而让她更加確信,那本小说,绝不仅仅是“粉丝”的礼物那么简单。 他一定知道,她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些什么。 很快,一条新信息提示音响起。 是李贤宇发来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串数字,是他的手机號码。 雪莉看著那串数字,却没有拨过去。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心里乱成一团麻。 得到了联繫方式,她却突然失去了立刻联繫的勇气。 那个荒诞的发现,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属於“姐夫”的冷静声音,更是在提醒著她现实的边界。 她將手机扔在一旁,重新抱起那叠《琉璃天使》的稿纸,將脸深深埋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突然变得复杂起来的世界。 李贤宇,你是喜欢我的对吧————只不过,为什么放弃了呢? 而这本书,又究竟代表了什么? 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 李贤宇看著手机屏幕上显示“已读”的提示,她看到了,但没有回覆,也没有立刻打过来。 这短暂的沉默,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不安的涟漪。 她看完了。 这本————一切的开端,也是他无尽痛苦的根源。 正是这本他倾注了最初所有心血与隱秘情感的小说,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將他拖入循环的楔子。 在最初的循环里,他就是因为这本书,才与雪莉的命运紧密纠缠,经歷了相识、相知,乃至————成为情侣,却又一次次眼睁睁看著她走向既定的悲剧。 那些共同经歷的时光,那些为了拯救她而付出的、常人无法想像的努力,早已將“崔雪莉”这个名字,连同那份在绝望中滋生,又无比真实的情感,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无法剥离。 而现在,雪莉读到了这本“原罪”之书。 她能从那些字里行间,感受到那份远超“粉丝”的、复杂而沉重的情感吗? 她能察觉到,这本书背后,隱藏著一段她早已遗忘,却真实发生过的亲密关係吗? 他几乎能肯定,以她的敏锐,一定感受到了不寻常。 那通打给泰妍却被他接起的电话里,她声音里细微的颤抖和紧张,就是证明。 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该怎么办? “呵————”一声带著疲惫与自嘲的嘆息终於逸出。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一边因为可能被雪莉窥见过去的心思而心绪不寧,一边又贪恋著眼前这份属於“现在”的温暖。 这种摇摆不定,连他自己都感到鄙夷。 就在这时,一阵空灵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像一道强光,刺破了他內心的迷雾。 是泰妍。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窗。 录音棚內泰妍戴著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微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沉静,歌声里蕴含著细腻的情感与力量。 这歌声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將他从关於雪莉和过去的纷乱思绪中,彻底地拉回了冰冷的现实。 金泰妍。他的努那。他现在的女朋友。 这个身份像烙印一样灼烧著他的认知。 而他还爱著雪莉。 那个在循环中成为他执念,他无法放手的存在。 那份情感並未因时空转换而消散,只是被强行压抑,却在此刻,因为一本小说可能引发的波澜而再次翻涌。 强烈的自我厌恶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觉得自己像个最卑劣的骗子,一个情感上的窃贼。 他卑鄙地享受著泰妍带来的温暖与安定,心里却同时为另一个女人牵动思绪o 他同时站在两条船上,哪一条都无法捨弃,哪一条都可能因为他而倾覆。 这种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作呕。 不知过了多久,录音室的门打开了。 泰妍走出来,脸上带著录製顺利的浅浅笑意,礼貌地与外面的录音师打招呼。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靠在墙边、神色晦暗不明的李贤宇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察觉到了他周身笼罩的那层低气压,那与平日截然不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自我厌弃感。 她没有多问,只是快步走过去,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贤宇,你出来一下。” 李贤宇像是被她指尖的温度烫到,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沉默地任由她拉著,穿过走廊,来到消防通道门口。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昏暗的光线下,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泰妍鬆开他的手,转过身,抬头直视著他的眼睛。 她知道那些他无法宣之於口的循环,知道他与雪莉在那些破碎时空里刻骨铭心的情侣关係,也知道他此刻心里那份永远也无法彻底剥离的情感。 这一切,他们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暂时搁置,像在薄冰上小心翼翼地行走。 “累了?”她轻声问。 能让他露出这种仿佛被全世界拋弃般疲惫神情的,大抵只有与雪莉相关的事了。 李贤宇对上她的目光,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哑声承认。 “————有点。” 她没有追问“是不是因为雪莉看了小说”,也没有质问“你是不是想她了”。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她牵起他那只垂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然后將自己的脸颊贴在了他的掌心里。 细腻温热的肌肤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递到他僵硬的四肢百骸。 “我也有点累了。” 她依偎著他的掌心,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依赖。 “我们————回家吧,雪莉还在等我们。” 回家。等我们。 这两个词像带著魔力,在他混乱的內心注入了一股暖流。 “————好。” 泰妍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笑容,带著点撒娇的口吻。 “我要吃你做的饭~” “努那想要吃什么?” “都可以,”她眨了眨眼,“做点雪莉爱吃的~” 李贤宇的身体僵了一下,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酸涩胀痛。 她————她总是这样,用一种看似不经意的方式,包容著他,甚至主动將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名字,以温柔的方式纳入他们的“现在”和未来。 “——————”他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不说话?” 泰妍看著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亮。 “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她的语气带著点小得意,又藏著更深的心疼。 李贤宇深深地看著她,看著她努力用轻鬆包裹沉重的样子,看著她明明知晓一切却依然选择靠近的勇敢。 混杂著愧疚、感动和某种决心的情绪汹涌而来。 他哑声回应:“————嗯。” “那现在应该做什么?” 她微微仰起脸,看著他的眼睛,发出了清晰的邀请。 李贤宇没有任何犹豫,低下头,准確地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仿佛想通过这个吻,將心中所有的混乱、愧疚和那份无法言说的感激都传递给她。 泰妍没有退缩,温柔地回应著他,承受著他这份汹涌的情感。 一吻过后,两人气息都有些微乱。 泰妍轻轻放开他的手,脸上带著被吻过的红晕,她挽住他的胳膊。 “走~回家!” 李贤宇被她拉著,迈动了脚步。看向身边挽著他、努力散发温暖驱散他阴霾的泰妍,心中那片瀰漫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啊,回家。 至少此刻,他应该走向的,是这个牵著他的手,告诉他“我们回家”的女人所指引的方向。 至於其他————他紧紧回握住泰妍的手,仿佛那是他在汹涌海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泰妍和李贤宇拎著满满的购物袋回到家,打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玄关处整洁如新,客厅里窗明几净,空气中飘散著清新剂的淡淡香气,显然是被打扫过。 “哦?我们走错门了?” 泰妍开玩笑地说道,话音刚落,就见雪莉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穿著宽鬆的居家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雪莉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泰妍牵著李贤宇的手时,眼神闪烁了一下,脚步也微微顿住。 她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李贤宇,然后定格在泰妍脸上,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却稍显刻意的笑容。 “欧尼,贤宇欧巴,你们回来啦!” “雪莉,这是你做的?” 泰妍放开李贤宇的手,笑著走上前,环顾四周,语气带著惊喜和讚赏。 “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 雪莉被泰妍搂住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却不自觉地又瞟向了正沉默地將购物袋提去厨房的李贤宇。 “是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总不能一直在欧尼家白吃白住,啥都不干吧~总得做点贡献嘛。” 她將自己刚才因那本小说和纷乱心绪而升起的不安与躁动,全都发泄在了这场大扫除里,仿佛身体的疲惫能掩盖心里的慌乱。 “哎一古~我们雪莉真是长大了~懂事啦!” 泰妍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雪莉还带著水汽的头髮,然后回头,看向厨房里那个背影,声音不习不小。 “呀!还愣著干嘛?我们雪莉辛苦了半天,今晚这顿饭,你可要好好做,做点她爱吃的。” 这句话,表面是催促,內里却是一种无声的许可和包容。 她知晓他的心绪因谁而起,也宽容地为他些出了表达关心的空间。 李贤宇整理食材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內。” “哼哼~” 泰妍这才转回头,对著雪莉露出一个笑容。 “今天我们有口福了哦,让他好好露一手。” 雪莉听著泰妍的话,又看了看厨房里李贤宇沉默的背影,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更加翻腾。 她低声说:“啊?谢谢欧尼————也谢谢贤宇欧巴。” “谢我我就收下啦~” 泰妍接过话头,她捏了捏雪莉的手,目光却仿一能穿透墙壁,看到厨房里的那个人,意有所指地轻声补充,这句话更像是说给李贤宇听的。 “至於他——————我们之间,不用分那么清楚,也不用特意说谢谢,对吧?” 这句话像羽毛一样轻,却重重地落在了李贤宇的心上。 他正在洗菜的手停在水中,水流哗哗作响。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理解,甚至————在默许他某种程佚的情感流露。 雪莉似懂非懂,只觉得欧尼的话里似乎有更深的意思,她靠在泰妍肩膀上,轻声应和:“嗯————欧尼最好了。” 厨房里,李贤宇收敛起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开始动作,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更加紧绷了几分。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 餐桌上果然元满了雪莉偏好的菜色,烤得焦香的黑伶肉,燉得软糯的牛骨汤,还有几样清爽的小菜。 李贤宇的厨艺一如既往地稳定出色。 “哇,欧巴,真的都是我爱吃的!” 雪莉看著满桌的菜餚,悉睛亮了一下,但那光芒很快又收敛起来,带著不过分热络的礼貌。 “谢谢你,辛苦了。” 她的道谢显得格外正式,目光与李贤宇接触一瞬便迅速移开,仿佛那视线带著灼人的温度。 “嗯,义吃点。” 李贤宇的回答简短到近乎生硬,他低头专注地吃著饭,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食物上,不敢与任何一方有过义的悉神交流。 泰妍那句“我们之间,不用分那么清楚”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每一度咀嚼都感到沉重。 泰妍將两人的微妙反应尽收悉底,心里轻轻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掛著笑容,主动活跃著气氛。 “雪莉啊,尝尝这个,贤宇特意义烤了一会儿,是你喜欢的口感。” 她夹起一块烤伶肉放到雪莉碗里,又自然地给李贤宇盛了碗汤,“你也喝点汤,今天陪我录音也累了。”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著平衡,既照顾著雪莉可能敏感的情绪,也试图將李贤宇拉出来一点。 她的宽容不是纵容,而是一种带著痛楚的清醒选择,她在用行动告诉他,她看见了,她接受了这个复杂的局面,並且愿意和他一起面对。 这顿晚餐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泰妍偶尔找话题的说话声。 雪莉吃得比平时少,也安静许义,不再像往常那样嘰嘰喳喳地分享趣事,只是低著头,偶尔附和泰妍几句。 李贤宇则始终沉默,像个执行程序的机器,进食,喝汤,然后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李贤宇率先起身,“你们慢慢吃。” 他席起自己的空碗盘,走向厨房,背影透著急於逃离的仓促。 雪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放下碗,对泰妍挤出一个笑容:“欧尼,我也吃饱了,很好吃。我————我先回房间了,有点累。” 她需要空间独自消化那本小说带来的衝击,以及此刻这令人室息的微妙气氛。 “好,去吧,好好休息。”泰妍理解地点点头,没有挽些。 看著雪莉也匆匆离开餐厅,泰妍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她独自坐在餐桌前,看著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那本小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个他们一直试图仂略的潘义拉魔盒。 她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 李贤宇正背对著她,站在水槽前,水流哗哗地冲洗著碗碟。 泰妍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默默地將剩下的碗碟放在料理普上,然后拿起乾净的擦碗布,站在他身边,接过他洗好的盘子,轻轻擦拭。 两人之间只有水流声和碗碟轻微的碰撞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贤宇关掉水龙头,厨房里安静下来。 他低著头,双手撑在水池边缘,水滴顺著他修长的手指滑落。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力感和自我厌弃。 泰妍停下擦拭的动作,侧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轮廓。 她没有问为什么道歉,因为她知道。 她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轻轻放在他紧握成拳的手旁边,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说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之间,不用分那么清楚。” 她顿了顿,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累了,就歇一歇。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李贤宇闭上悉,她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是用最宽容的姿態,接纳了他所有的狼狈不堪。 这份温柔,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心如刀绞,也让他————无法放手。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放在一旁的手,力道习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 泰妍任由他握著,没有挣脱,回握住他,传递著无声的支持与温。 厨房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共同面对著窗外未知的夜。 第95章 我把他让给你了/即將到来的约会 第95章 我把他让给你了/即將到来的约会 收拾完厨房,又將客厅简单整理了一下,泰妍看了一眼李贤宇之前坐过的位置,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刚才握著她的手,力道很大,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汲取力量,良久才鬆开,低声道別离开。 他没有多说,她也没有多问,彼此心照不宣。 泰妍深吸一口气,走向雪莉的房间。 门没有关严,留著一条缝,她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雪莉正侧躺在床上,面朝门口,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脸。 听到动静,她立刻抬起眼,看到是泰妍,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个带著点狡黠和调侃的笑容,仿佛之前的沉默和心事重重只是错觉。 “欧尼~”她眼神往泰妍身后瞟了瞟。 “贤宇欧巴走了?不再多享受一会儿二人世界?难得我这么识趣,把空间留给你们~” 泰妍没有立刻回答她这明显的调侃。 她走到床边,脱掉拖鞋,然后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在雪莉身边坐下,也和她一样靠在了床头。 温暖的被窝里瞬间充满了姐妹俩身上带著淡淡香气的味道。 “二人世界什么时候都可以过。” 泰妍侧过头,看著雪莉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有些脆弱的侧脸,带著亲昵,“今晚,我想跟你过。” 雪莉被她的动作和这简单的一句话弄得愣了一下。 被窝里传来的温暖和泰妍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她紧绷的神经。 她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带著调笑意味的表情收敛了些,眼神软化下来,嘟囔道:“欧尼就知道哄我————” 声音里带著一丝依赖和委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然呢?” 泰妍挑眉,故意又凑近了她一些,几乎鼻尖对著鼻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仿佛能看进人的心底深处。 “难道我们雪莉不想跟欧尼一起睡?小时候可是谁,非要挤在我床上,说不抱著欧尼就睡不著的?嗯?” 被提及童年糗事,雪莉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恼地伸手推开泰妍凑得过近的脸,眼神不由自主地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泰妍的对视。 “呀!那都是什么时候的陈年往事了!別提了!” 她怕再多对视一秒,自己眼底那些因为小说而翻涌的混乱情绪就会被泰妍看穿。 泰妍顺著她的力道稍稍退开,但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她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点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她坐著,共享著这片被窝里的温暖和静謐。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雪莉以为欧尼只是单纯来陪她睡觉时,泰妍却状似隨意地开口,声音很轻。 “贤宇写的那本小说————你觉得怎么样?” 雪莉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手机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而客观。 “写得很好啊。文笔很棒,故事也很吸引人,我看得都入迷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贤宇欧巴————很有才华。” “是么?” 泰妍看著她轻轻说道,“他跟我说————里面的主角琉璃”,是根据你写的。” 雪莉猛地抬眼看向泰妍,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 他————他竟然直接跟欧尼说了?!那他是不是也———— 泰妍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惊讶,她继续平静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他还让我————代他跟你说句对不起。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用了你的形象。” 雪莉怔怔地看著泰妍,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道歉?因为用了她的形象?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对不起”,背后隱藏的,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他看著欧尼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欧尼听到这些话时,又是什么心情?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但她一个也问不出口。 她看著泰妍平静甚至带著笑意的脸庞,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她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儘量自然,甚至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个粉丝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这样啊————没关係的。”她摇了摇头,声音刻意放的轻快。 “这说明贤宇欧巴看来是我的真爱粉”呢,观察得那么仔细,写得那么用心。” 她顿了顿,迎上泰妍的目光,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混合著感动、困惑和最终选择接纳的情绪,轻声说:“我————很喜欢那本小说。真的很喜欢。” 这句“很喜欢”,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含义。 喜欢这个故事,喜欢那个像她的“琉璃”,喜欢这份沉重而隱秘的“懂得”。 泰妍静静地听著,看著她努力掩饰却依旧从眼神里泄露出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再追问“喜欢”背后的深意,也没有去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只是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揽住了雪莉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喜欢就好。”泰妍的声音很柔,带著抚慰的力量,”我们雪莉,值得被很多人喜欢,也被很多人用心对待。” 雪莉靠在泰妍单薄却温暖的肩膀上,鼻尖縈绕著熟悉的气息,眼眶终於忍不住微微发热。 她闭上眼,將脸埋进泰妍的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泰妍看著雪莉靠在自己肩上,难得流露出脆弱依赖的模样,心底那份源於知晓“循环”与“命运”的责任感再次变得清晰而沉重。 她和李贤宇之间无论情感如何纠葛,有一个目標是始终一致且高於一切的。 確保雪莉平安快乐,打破那既定的悲剧。 眼下,雪莉刚刚看完那本情感衝击力极强的小说,心绪明显不稳,与其让她独自胡思乱想,不如————让她和李贤宇再深度接触一下。 让最了解情况,也最能察觉她状態变化的李贤宇待在她身边,或许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这个念头一旦形成,便变得坚定起来。 她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用看似隨意的轻快语气说道:“对了,雪莉啊,跟你商量个事。” 她稍稍坐直身体,看著雪莉疑惑抬起的脸。 “我这边最近专辑录製进入正轨了,暂时没那么忙,不需要贤宇全天候跟著了。 你那边呢?要不要让他过去给你当一段时间助理?” 这样,他就能更直接地看顾你,我们也都能更放心。 “莫?!” 雪莉愣住了,睁大了眼睛看著泰妍。 欧尼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和李贤宇一起工作? 在刚刚看完那本让她心绪不寧的小说之后? 欧尼是察觉到了什么吗?还是————別有深意? 泰妍仿佛没看到她脸上的震惊,自顾自地接著说:“怎么样?算是给他这个真爱粉”的超级福利,把他借”给你用一段时间。 2 “什么借嘛~” 雪莉回过神来,拍了泰妍一下,试图用娇嗔掩饰內心的波澜起伏。 “贤宇欧巴在欧尼这里工作得好好的,而且他是欧尼的男朋友,跑来给我当助理,这像什么话嘛————” 和李贤宇一起工作————这也太奇怪了。 “怎么样?同意不?同意了我就跟他说了?” 泰妍看著她闪烁的眼神,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甚至作势真的拿出了手机。 雪莉的心跳加速。 拒绝吗?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隱秘的渴望在蠢蠢欲动。 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他、验证自己猜测的机会。 看著泰妍那仿佛洞悉一切却又带著某种坚定目的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那种带著点骄傲和戏謔的笑容。 “好啊~” 她拖长了语调,“既然欧尼这么大方,那我就收下这份礼物”了。 贤宇欧巴那么会照顾人,还那么了解我的喜好,当助理肯定很称职~就当是雪莉大人给他这个真爱粉”的特別福利好了~” 她话锋一转,带著点挑衅和试探的意味,歪头看向泰妍。 “只要欧尼你捨得~万一————贤宇欧巴在我这边待得太舒服,不想回去了,打扰了你们的社內恋爱”,欧尼到时候可不要怪我哦~” 泰妍迎著她的目光,眼底深处是雪莉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神情,她轻轻地,却异常坚定地说:“他不会的。” 因为我们的首要目標,从来都是你,雪莉。 “欧尼可真自信~”雪莉撇撇嘴。 “那我跟他说了。”泰妍不再犹豫,直接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接通,李贤宇的声音传来:“努那?怎么了?” 泰妍按下免提,用不容置疑的直接安排道:“贤宇啊,我这边接下来一段时间行程比较固定了。 你暂时去雪莉那边当一段时间助理,她那边需要人。明天就去报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能感受到李贤宇的错愕。 但他似乎从泰妍异常乾脆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什么更深层的信息,沉默了几秒后,他只是简洁地回应。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 没有疑问,没有反驳。 泰妍利落地说了句“好了,早点休息”,便掛断了电话,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雪莉在一旁看著,心里嘖嘖称奇,刚才那点复杂的情绪被眼前这一幕冲淡了些,她忍不住调侃。 “哇~欧尼,你好霸道啊~就这么直接决定了? 贤宇欧巴居然这么听欧尼的话?问都不多问一句?” 她凑近泰妍,眨著眼睛,“看来欧尼把他“调教”得很好嘛~” 泰妍被妹妹调侃,脸上微微发热,但立刻扬起下巴,露出一副略带傲娇的小表情,哼了一声。 “那是当然~我的话他敢不听?” 她故意用得意的语气掩饰著背后的动机。 “再说了,我这是给他机会近距离接触偶像,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看著泰妍这副样子,雪莉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似乎也暂时被衝散了。 泰妍將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似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雪莉的肩膀,带著她一起滑进被窝里,调整成一个舒適的姿势,明显是准备睡觉了。 “哎?欧尼,这就睡啦?现在才十点多!” 雪莉被带著躺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不情愿地嘟囔道:“也太早了吧————” 她心里还因为刚才的安排和那本小说乱糟糟的,根本毫无睡意。 泰妍闭著眼睛,含糊地应道:“早点睡对身体好————明天你不是还要“验收”你的新助理吗?” 提到“新助理”,雪莉的心又不自觉地跳快了一拍。 她侧过身,面向泰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欧尼————那本小说,你看过了吗?” 泰妍缓缓睁开眼,对上雪莉的眼睛,她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没有。那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那————欧尼你要不要看看?” 雪莉提议道,心里有种奇怪的衝动,既想和欧尼分享这份沉重的“礼物”,又隱隱期待欧尼看完后的反应。 她想看看,泰妍欧尼会如何看待这本充满了李贤宇对“她”特殊情感的小说。 泰妍看著雪莉眼中混合著期待和分享欲的光芒,沉吟了片刻。 她確实对那本让李贤宇修改结局,让雪莉心绪不寧的小说充满了好奇,也想更深入地了解李贤宇笔下那个“像雪莉”的角色,以及因为小说让他捲入循环的原因。 “好啊。”她最终点了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 雪莉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著脚就跑到书桌旁,小心翼翼地將那叠厚厚的稿纸抱了过来。 她重新钻回被窝,將稿纸放在两人中间,自己则紧挨著泰妍。 “我们一起看?” 泰妍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她伸手揉了揉雪莉的头髮:“好,一起看。” 温暖的被窝里,姐妹俩头靠著头,就著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翻开了《琉璃天使》的第一页。 泰妍的阅读速度不快,看得很仔细,仿佛要通过这些文字,去触摸李贤宇那颗她既熟悉又似乎永远隔著一层的內心。 雪莉则在一旁,时不时偷偷观察泰妍的表情,看著她平静的侧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波澜。 她看到泰妍的眉头偶尔会微微蹙起,看到她的指尖在某些段落会无意识地停顿,但始终没有太大的情绪外露。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而这个小小的房间內,一场关於文字、关於情感、关於秘密的无声交流,正在亲密无间的姐妹之间悄然进行。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泰妍才悠悠转醒,长时间的深度睡眠让她的大脑有些昏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雪莉还沉浸在梦乡里,呼吸均匀绵长,髮丝铺散在枕头上,像只慵懒的猫咪。 昨晚她们一起看小说直到深夜,那些文字和复杂的情感消耗了太多心神。 泰妍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 宿醉般的困意还未完全散去,她迷濛著睡眼,习惯性地拉著拖鞋走出臥室,想去厨房倒杯水。 然而,刚走到客厅,她的脚步就顿住了。 餐桌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坐在那里。 李贤宇不知何时已经来了,面前的餐桌上摆放著早餐,简单的西式搭配。 他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並没有在用餐,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放空地望著某处,显然在思考著什么事情。 泰妍靠在墙边,抱著双臂,带著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无奈的调侃出声。 “呀————李贤宇,你能不能別每次都这么不声不响地进来啊?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会嚇到我们的好不好~”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柔软的布料贴合著身体曲线,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颈线条,露出的肌肤泛著细腻的光泽,带著一种不自知的慵懒性感。 李贤宇听到她的声音,回过神,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靠在墙边,睡眼惺忪的泰妍时,眼底的阴霾瞬间被一抹惊艷和柔和所取代。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站起身,朝她走来,语气里带著明目张胆的调侃“努那,作为男亲”,连这点特权都没有么?” 泰妍被他这句话弄得怔在了原地,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主动承认他们之间的关係。 不是默认,不是迴避,而是清晰的“男亲”二字。 见她愣住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李贤宇眼底的笑意加深,几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臂,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高大的身影瞬间將她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暖昧十足的狭小空间。 “你、你靠这么近干嘛?” 泰妍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慌乱,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后背却抵住了墙壁。 李贤宇低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烁的眼睛,声音带著点戏謔。 “收点利息。给你们做早餐的利息。” “嗯?什么利————”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他压下的唇堵了回去。 李贤宇吻住了她,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和一丝急切。 他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带著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和一点点菸草味。 泰妍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才好不容易偏开头,微微喘息著,羞恼地瞪著他。 “还、还没刷牙————而且,万一被雪莉看到了怎么办?” 李贤宇却没有退开,反而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地说:“谢谢你,努那。” 这句突如其来的“谢谢”,让泰妍的身体微微僵住。 她立刻就明白了他在谢什么。 谢谢她昨晚看似霸道地將“助理”工作转给雪莉,谢谢她为了那个他们共同守护的秘密和目標,主动將他推向另一个女人身边,谢谢她所做出的让步和承受的委屈。 一股酸涩夹杂著暖流涌上心头。 她撇撇嘴,掩饰著內心的波澜,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知、知道就好!快放开我啦~” 这个笨蛋,一大早就说这个!她也会嫉妒,也会难过的,好不好! 李贤宇挑挑眉,看著她明明感动却嘴硬的样子,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手臂下滑,环住她隔著丝滑布料也能感受到温度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抱了起来。 “啊!” 泰妍惊呼一声,突如其来的离地感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生怕掉下去。 “你要干嘛?!快放我下来!” 她羞得满脸通红,双腿在空中不安地晃动。 “带努那去吃早餐而已。” 李贤宇语气平静,抱著她稳步走向餐桌,然后自己在椅子上坐下,却並没有將她放在旁边的椅子,而是让她直接侧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这个过於亲密的姿势让泰妍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的温度飆升,几乎能煎鸡蛋。 她挣扎著想下去:“你、你这样我怎么吃早餐!” 李贤宇低笑一声,一只手依旧稳稳地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一块涂好果酱的麵包,递到她的唇边,眼神带著温柔。 “这样就可以了。来,张嘴。” 泰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餵食”弄得哭笑不得,看著他执拗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臥室方向,生怕雪莉突然出来,只能红著脸,就著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麵包,被迫咀嚼起来,发出细微的、羞耻的声音。 好不容易咽下那口麵包,她抬起头,直视著李贤宇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温柔,但深处似乎藏著—丝————愧疚。 她忽然就明白了。 他今天异常的亲密,刻意的温柔,甚至这略显霸道的餵食,都像是一种补偿。 补偿他將要投入到雪莉身边的工作,补偿他无法给予她百分之百专注的情感。 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甜蜜瞬间被酸涩取代,甚至带上了一点火气。 “不用这样。” 她推开他又递过来的牛奶,声音冷了下来,“因为觉得愧疚,所以觉得必须要对我好一点,补偿我一下么?李贤宇。” 李贤宇递牛奶的动作顿在半空,被她直白的话语戳中心事,沉默了。 他看著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那里面没有沉醉,只有清醒和一缕受伤。 “————”他无言以对。 “没话说了?” 泰妍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挣扎著要从他腿上下来。 “那就放我下来。等等真被雪莉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李贤宇看著她倔强的样子,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她看穿了。 他依言鬆开了手臂,让她得以站起身,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泰妍白了他一眼,拿起属於自己的那份早餐,默默地吃起来,不再看他。 昨天整个人还因为雪莉和那本小说纠结得要命,低沉得像是世界末日,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用亲密来“补偿”她? 她又不是傻子,分得清什么是发自內心的爱意,什么是出於愧疚的安抚。 她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在眼前这个男人复杂的情感天平上,自己似乎是后来者,是那个需要被“补偿”的角色时,一股莫名的委屈和酸意直衝头顶。 哎西!都是他的错! 她气不过,猛地伸出手,准確无误地找到他腰侧最柔软的嫩肉,用尽力气狼狠地扭了下去! “嘶” 李贤宇猝不及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麵包都差点掉在桌上。 然而,他也只是身体瞬间绷紧,却没有挣脱,也没有躲闪,只是默默地承受著腰间传来的尖锐痛感,任由她发泄著脾气。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泰妍看著他忍痛却毫不反抗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心酸。 她鬆开手,低下头,继续默默地吃著自己的早餐,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闷。 过了一会儿,泰妍才重新开口,语气已经恢復了平静,带著公事公办的態度。 “李助理,后面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雪莉,知道么?” 李贤宇看著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泰妍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再次泛起熟悉的酸涩。 看吧,一提到雪莉,就是这么认真。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舒服,告诉自己。 说起来,我才是后来的那个。他们之间有著我无法介入的漫长过去和沉重羈绊。 哎西!果然还是他的错!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烦躁,却又无力改变什么。 她只能化悲愤为食量,狼狠地咬了一口麵包,仿佛在咀嚼某个混蛋的肉。 餐桌上安静下来,泰妍小口喝著牛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沉默用餐的李贤宇。 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问题,此刻浮上心头。 她放下杯子,打破了沉默。 “李贤宇————” “怎么了努那?”李贤宇立刻抬起头,看向她。 泰妍迎著他的目光,手指摩掌著杯壁,终於问出了口。 “我、我有没有————跟你约会过?” 李贤宇握著叉子的手收紧,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约会?和泰妍?在上一次绝望的循环里,是那个时空的“努那”给了他救赎和温暖,而当他终於挣脱循环,来到这个时空,面对的却是现在的“她”。 他是在这一次次的接触中,才逐渐被这个鲜活、时而抽风时而稳重的金泰妍所吸引,確认了自己的心意。 他们之间,从互相试探、知晓秘密、到確认关係,似乎一直围绕著雪莉和那些沉重的过去打转,真正属於他们两人、轻鬆愉快的“约会”————確实一次都没有。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泰妍看著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和那短暂的停顿,心里已经明白了。 一丝失落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臟。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 “好,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仅仅过了几秒,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燃起了光芒,直直地看向李贤宇,用夹杂著期待和一丝撒娇的语气说道:“晚上,下班之后,带我去约会!知道嘛!李贤宇!” 李贤宇看著她— 眼前的金泰妍,没有沉溺於“没有约会过”的失落,而是果断地主动要求创造属於他们的记忆。 她不是在索要补偿,而是在宣告她的主权,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段复杂的关係中,刻下属於“金泰妍”的印记。 李贤宇愣了一下,隨即,一股混杂著感动和悸动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认真和潜藏的羞涩,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努那。”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泰妍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像阳光衝破云层,瞬间照亮了整个餐厅。 儘管她和他之间,可能没有像他和雪莉那样,拥有著跨越时空、深刻入骨的共同记忆,那些她无法参与、也无法完全理解的过去,或许会永远横亘在那里。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金泰妍,要自己创造! 创造属於她和李贤宇的,从此刻开始的,独一无二的回忆! 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漫步在霓虹灯下,第一次像普通情侣一样分享冰淇淋———— 所有他们缺失的,她都要一点点补回来,用自己的色彩,浓墨重彩地填充进他未来的生命画卷里。 她看著对面同样注视著她的李贤宇,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和期待。 过去无法改变,但未来,掌握在现在的人手中。 李贤宇看向重新开始慢条斯理吃早餐的泰妍。 “那————努那,晚上想去哪里?” 泰妍闻言,抬起眼皮,送了他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呀,这种事还要问我吗?当然是你的问题!你自己想!” 她把“你的问题”咬得格外重,显然还在介意刚才关於“没有约会过”的对话,把规划和惊喜的责任完全推给了他。 李贤宇被她噎了一下,看著她又开始专心对付盘子里那颗可怜的煎蛋,仿佛刚才那个霸气宣布要约会的人不是她,只得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认命地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去哪里好呢?要安静一点,私密性好一点,毕竟他们的身份————还要够特別,毕竟是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泰妍吃完最后一口早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她没再看苦思冥想的李贤宇,径直走向雪莉的臥室。 “我去叫那个懒虫起床,你这个新助理”也准备一下,迎接你的新老板吧。”语气里带著点看好戏的意味。 她推开臥室门,里面的人依旧睡得天昏地暗。 泰妍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隆起的地方。 “雪莉啊,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再不起你的专属福利”要跑了哦~” 被子里的雪莉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噥,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泰妍又好气又好笑,直接上手去扯她的被子。 “快点起来!李助理已经把早餐做好了,再不起来就凉了!” 磨蹭了將近二十分钟,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的雪莉才被泰妍半推半就地弄出了臥室,拉著拖鞋往洗手间走。 她揉著眼睛,含糊不清地抱怨。 “欧尼————好睏啊————再让我睡五分钟嘛————”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看到了那个静静站在餐桌旁的高大身影,李贤宇。 他已经收拾好了餐桌,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新老板”的指示。 一瞬间,雪莉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脚步顿住,残留的睡意飞走了大半。 昨天看小说时的震撼、心酸、混乱,以及欧尼那个突如其来的“助理安排”所带来的无措,在这一刻再次清晰地浮现。 但仅仅是一瞬,她就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起了那种泰妍和李贤宇都熟悉的,带著点小恶魔属性的灿烂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打量和调侃。 “哦莫~” 她拖著长音,目光在李贤宇和跟在身后的泰妍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贤宇身上,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这不是我们新任助理,李贤宇i吗?这么早就来报到上岗了?很敬业嘛~” 她完全无视了现在已是中午的事实。 李贤宇对上她的目光,面色不变,微微頷首。 “內,雪莉i。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洗漱后就可以用餐。” “嗯~” 雪莉像只高傲的猫咪,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看向泰妍,眼神促狭。 “欧尼,看来你调教得不错嘛~这么听话~” 她故意用上了昨晚的调侃,仿佛那些心事从未发生过。 泰妍看著瞬间“进入状態”的雪莉,嗔怪地拍了她一下。 “呀,说什么呢!快点去洗脸刷牙!” 雪莉嘻嘻一笑,蹦蹦跳跳地进了洗手间。 关上门,对著镜子,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去,看著镜中自己的脸,眼神复杂。 贤宇欧巴————现在是我的助理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有些失序。 她甩甩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不管怎样,工作就是工作。 等她洗漱完毕,焕然一新地走出洗手间时,已经完全是一副元气偶像的模样。 她走到餐桌旁,李贤宇已经重新热好了牛奶给她。 雪莉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抬起下巴,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李贤宇,开始了她“新老板”的架势。 “李助理,”她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点故作严肃的拿腔拿调。 “我的行程表,欧尼应该给你了吧?” “內,已经收到了。”李贤宇回答。 雪莉点点头,拿起勺子搅动著碗里的麦片,慢条斯理地说:“我呢,没什么特別的要求。就是呢,咖啡要温的,不要太苦也不要太甜,比例你要把握好。 “嗯。” 我喜欢喝果汁,但不要太酸的。还有啊,我容易低血糖,隨身要带著巧克力和能量棒,牌子我待会儿发给你。 对了,我討厌迟到,所以所有行程都要提前规划好,预留出堵车的时间———— ” 她一条一条地说著,琐碎而具体,与其说是在交代工作,不如说是在刻意强调他们之间此刻“僱主与雇员”的新关係,试图用这种形式上的距离,来平衡內心那失衡的情感天平。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著李贤宇的反应。 李贤宇始终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在她说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认真地记录著。 他的专注和顺从,反而让雪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泰妍在一旁看著,心里好笑,她看得出雪莉的刻意,也看得出李贤宇的包容。 她插话道:“呀,崔雪莉,你要求还真多!贤宇又不是你的专属保姆!” “这怎么叫要求多呢欧尼!” 雪莉立刻反驳,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专业!助理不就是要照顾好艺人的方方面面嘛~对吧,李助理?” 李贤宇合上本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雪莉,点了点头。 “內,我会尽力做好。”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但里面只有属於工作范畴的认真。 这种转变,让雪莉心里微微一刺,有些失落,又有些————鬆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她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终於开始享用她的早餐,仿佛刚才那个摆足架子的不是她。 泰妍看著重新变得“正常”的雪莉,和李贤宇之间那暗流涌动的气氛,心里明白,这只是暴风雨前的暂时平静。 李贤宇作为雪莉助理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三人之间这微妙的关係,也將隨著这全新的“工作关係”,进入一个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测的新阶段。 她拿起自己的包,对李贤宇交代了一句“照顾好她”,又揉了揉雪莉的头髮,这才转身出门,去公司继续她的工作。 门关上的瞬间,公寓里只剩下雪莉和李贤宇。 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雪莉低头吃著麦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他只是李助理。而我是艺人,崔雪莉。 > 第96章 雪莉的邀约 第96章 雪莉的邀约 雪莉低头慢吞吞地吃著早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沉默,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琉璃天使》里的片段,那些细腻的描写,那些深刻的理解,还有贤宇欧巴跟泰妍欧尼承认角色是根据她创作时的心情———— 哎西!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崔雪莉! 她在心里对自己低吼。 就算他以前真的喜欢过你,那又能代表什么?都是过去式了! 他现在是泰妍欧尼名正言顺的男亲,对你照顾,或许更多是出於对妹妹的关心,或者————像他说的,是“粉丝”的爱。 不要再把事情搞复杂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感,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带著点俏皮和歉意的笑容,看向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的李贤宇,开口说道:“咳咳,贤宇欧巴,刚刚————不好意思啊~” 她意指自己之前摆架子提要求的行为。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別当真。” 她试图將刚才那段略显刻意的“下马威”定义为玩笑,让气氛轻鬆起来。 李贤宇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他看得出她的故作轻鬆,也明白她正在试图为两人之间尷尬的氛围寻找一个出口。 “嗯,那就好。” 雪莉鬆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些,“其实————我今天没什么行程,你看过行程表的话应该也知道。” 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现在是个“閒人”。 李贤宇再次点头。他確实看过,今天雪莉的日程是空白的,明天才开始有工作安排。 “所以————”雪莉用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似乎在做一个决定,然后抬眼看他,带著点邀请的意味。 “你下午————要不要陪我去看一个画展?我之前就约好了的。” 李贤宇看著她眼中的光芒,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才点点头。“可以。我现在是你的助理。” “呀~!” 雪莉立刻不满地叫了起来,撅起嘴巴,装作生气的样子瞪著他。 “我都说了刚刚是开玩笑而已!贤宇欧巴,你再这样强调,我真的要生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她试图用这种娇嗔的方式来模糊掉那份因身份转变而產生的微妙距离感。 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李贤宇紧绷的唇角弯了一下。 他换了个问题:“就我们两个去么?” “其实————我还约了知恩。” 雪莉老实回答,提到好友,她的笑容自然了许多。 “她知道我今天没事,就约我一起去看一个她很喜欢的画家展览。” “那我在的话,不会打扰你们朋友聚会么?”李贤宇考虑得很周到。 “当然不会啦~” 雪莉摆摆手,“知恩人很好的!而且你也不是外人啊,你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粉丝”~” 她刻意用轻鬆的语气將他们的关係定义为“朋友”和“偶像与粉丝”。 听到她这么说,李贤宇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我没有问题了。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雪莉低下头,用勺子搅动著碗里剩下的麦片,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应该把话说开一些。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著李贤宇,轻声说道:“对了,谢谢你。 李贤宇看向她,眼中带著一丝询问。 “琉璃这个角色————”雪莉继续说道,“写得很好。我————很喜欢。” 李贤宇的目光微微闪动,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才回应:“你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琉璃————我確实用了一些你的形象和感觉。对不起,没有事先————” “泰妍欧尼跟我说过了,”雪莉打断了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不用道歉。能被这样写进故事里,其实————是一种很特別的体验。” 她说的是真心话。 话说到这里,一个几乎要衝破喉咙的问题再次涌上雪莉的心头一贤宇欧巴,你写这个角色的时候,是不是因为————喜欢过我? 但她看著李贤宇此刻平静的侧脸,还有他作为“泰妍男朋友”和“自己助理”的双重身份,最终还是將这个问题死死地压了回去。 不能问,问出口,一切就都变了。她贪恋此刻的平静,也珍惜与泰妍欧尼和李贤宇的相处模式。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略带尷尬的沉默。 李贤宇看著雪莉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那本小说会让她產生波动,毕竟那是让他陷入循环的罪魁祸首,他们两个人的命运註定被绑定。 但他和泰妍努力维繫的这个“家”,不能就这么被尷尬和猜疑破坏。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关係回到一个更自然轨道上。 他主动打破了沉默,“雪莉,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或者,为下午的画展需要准备什么?” 雪莉正愁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令人不適的安静,听到他问,抬起头,眼睛转了转,顺著他的话接了下去,试图让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嗯————那你帮我看下下午穿什么吧!” 她站起身,脸上带著点小女生的狡黠和好胜心。 “知恩每次见面都暗戳戳地想比我好看~这次我可不能输!” 看著她瞬间恢復活力的样子,李贤宇眼底掠过一丝柔软。 他刚想开口说“我是个直男,不懂这些”,但话到嘴边,却因为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各种明媚动人的样子。 导致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变成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直接,甚至带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雪莉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她看著李贤宇,他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懊恼,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异常,脸上绽放出混合著惊喜和调侃的笑容,故意追问道:“是么?贤宇欧巴?我————很好看?”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仿佛要看清他这句话背后,是否藏著更深的意义。 李贤宇心里苦笑一下,暗骂自己怎么跟泰妍待久了,连她那种偶尔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都学来了。 他看著雪莉带著探究和戏謔的目光,知道躲不过去,只好硬著头皮,再次点了点头。 “————你好看。” 虽然语气有点怪,但得到再次肯定的雪莉,心里却舒服了不少。 她像只被顺毛的猫咪,满足地擦了擦嘴角,扬起下巴,哼了一声:“哼哼~先相信你一次。我去换衣服了~等著给你雪莉大人的时尚眼光震撼吧!” 她说完,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衣帽间,將刚才那瞬间的尷尬和悸动,暂时关在了门外。 李贤宇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至少,表面上的“正常”暂时维持住了。 至於心底那些纷乱的情感和雪莉可能存在的疑惑,只能交给时间了。 他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下午画展的行程安排和注意事项,將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雪莉抱著几套精心搭配的服装走进了衣帽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轻轻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热的脸颊。 刚才他那句“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甩甩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拋开,专注於眼前的“战斗”。 第一套,她选择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內搭简约的黑色吊带,整个人显得干练又时髦,带著点都市的清冷感。 她走出来,在李贤宇面前转了个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 “这套怎么样?去看画展会不会太正式了点?” 李贤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那句熟悉的评价又冒了出来。 “好看。” 雪莉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忍不住送了他一个白眼。 “呀,李助理!我是问你意见,不是要你夸我!好看”这种万金油的回答,一点建设性都没有!重来!” 李贤宇被她噎得哑口无言,看著她又气鼓鼓地转身回了衣帽间,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他確实觉得她穿什么都好看,但这显然不是雪莉想要的答案。 第二套,雪莉换了一条充满春日气息的碎花连衣裙,裙摆轻盈,顏色娇嫩,將她身上的少女感完全激发出来,与刚才的干练风格截然不同。 她再次走出来,带著点试探问道:“这套呢?会不会太活泼了?和画展的氛围搭吗?” 李贤宇的目光再次被她吸引。 碎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笑容明媚,像阳光下绽放的花朵。 他张了张嘴,那句“好看”几乎又要脱口而出,但在看到雪莉微微眯起的、 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睛时,硬生生剎住了车。 他卡壳了,努力在脑海里搜索著除了“好看”之外的词汇,却发现词汇量在此刻异常贫乏。 他憋了几秒,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顏色很亮。” 雪莉:“—— 她看著李贤宇那副明显词穷又努力想表达的样子,简直哭笑不得。 这比直接说“好看”还要让人无力! “顏色很亮?”她重复了一遍,叉著腰,“李贤宇i,你是色盲吗?这评价也太敷衍了吧!”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在穿搭评价这方面,根本就是个“语言贫瘠症”晚期患者! 看著雪莉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李贤宇罕见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他双手合十,对著她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对不起,————雪莉。下一套,我保证不会只说好看”了。” 雪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哼了一声:“真的?那我再信你一次。” 她转身回去换第三套,心里却在嘀咕: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有审美细胞的人啊————难道真能说出点什么? 就在雪莉关上衣帽间门的瞬间,李贤宇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打开了瀏览器。 他皱著眉头,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处理什么重大事件,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如何夸讚女性的穿衣风格”、“穿搭评价专业术语”、“怎样具体地讚美別人穿衣服好看”。 网页上瞬间弹出了无数条结果。 他快速瀏览著,低声念著那些陌生的词汇。 “————凸显气质————剪裁利,显得身形挺拔————顏色搭配很和谐,显.皮肤很白————这个款式很衬你,显得很灵动————面料有垂坠感,看起来很高级————” 他一边看,一边默默记诵,试图在短时间內完成一场关於“时尚”的紧急培训。 这比他思考那些富有张力的小说情节似乎还要困难几分。 雪莉换上第三套衣服,一件宽鬆的復古印花衬衫搭配高腰直筒牛仔裤,显得隨性又復古。 再次走出来时,看到李贤宇正襟危坐,手指还在膝盖上敲打、仿佛在默背课文的样子,心里就有点奇怪。 “这套呢?” 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冥想”。 李贤宇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次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仔细地打量了几秒,像是在確认脑海中的“知识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略显生硬但努力组织过的语言说道:“这件衬衫的印花————很有復古韵味,搭配牛仔裤显得隨性又不失风格。 整体看起来————很鬆弛,很適合去看画展这种需要漫步的场合。” 雪莉听著他这番明显是临时抱佛脚,带著点生硬背诵痕跡的“专业点评”,先是愣了一下,这和他之前乾巴巴的“好看”或者“顏色很亮”简直判若两人。 隨即,她看著他那副努力装作自然实则紧绷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些许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她走到他面前,歪著头,眼神里充满了狡黠和戏謔,像只发现了秘密的小狐狸。 “贤宇欧巴~”带著毫不掩饰的调侃。 “你刚才————是不是偷偷上网搜怎么夸人穿衣服”或者穿搭点评术语” 了?” 李贤宇被她一语道破天机,脸上的镇定瞬间崩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眼神有些尷尬地飘向別处,握著手机的手也收紧了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在雪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笑眼注视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只能有些窘迫地默认了。 看著他这副罕见的手足无措的样子,雪莉笑得更加开心了,刚才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也在笑声中不知不觉消散了不少。 “哎一古,我们贤宇欧巴还真是————努力啊!” 她揶揄道,语气却不再带刺,反而多了几分暖意。 “为了完成“助理”的工作,居然临时补课?值得表扬!” 李贤宇看著她笑得弯起的眼睛,那明媚的笑容仿佛有感染力一般,让他紧绷的心弦也稍稍鬆弛,窘迫之余,嘴角也不自觉地跟著牵动起来。 他知道,自己笨拙的努力,似乎阴差阳错地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好吧,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雪莉止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领导嘉奖下属。 “这次就算你过关啦!不过下次要更自然一点哦,李助理~” 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雪莉心情好转,又兴致勃勃地接连换了两套衣服。 李贤宇虽然没有了手机提示,但有了之前的“实战经验”和雪莉放鬆的態度,他不再那么紧张,尝试著根据自己的直观感受去评价。 虽然词汇依旧不算丰富,偶尔还是会卡壳,比如“这件风衣的版型很挺括,显得人很精神”,或者“连衣裙的腰线设计得很好,优化了比例”,但至少听起来比生硬的背诵自然多了。 雪莉虽然还是会时不时吐槽他几句“用词太官方”、“像是在听销售介绍”,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甚至开始反过来给他“科普”一些简单的穿搭技巧。 她发现,拋开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像这样单纯地和他互动,感觉也不错。 最后,雪莉选择了一套看起来最舒適又略带设计感的米色针织衫搭配咖色阔腿裤,既符合画展的氛围,又不会太过刻意。 “好吧,就这套了!”她对著镜子照了照,还算满意。 李贤宇看著终於定下来的穿搭,也默默鬆了口气。 这比他处理任何小说的情节都耗费心神,但过程————似乎並不让人討厌。 雪莉转过身,对他笑了笑,“谢啦,贤宇欧巴!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还不错~” 她顿了顿,“看来你这个粉丝”,为了偶像,学习和適应能力都挺强的嘛~准备出发吧!” 经过这番“换装指导”的折腾,两人之间那层因小说而產生的冰层,似乎在不经意间,被这有些滑稽、笨拙的互动中,融化了一点点角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首尔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去。 车厢內却瀰漫著一种与引擎声格格不入的安静。 雪莉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这沉默像无形的棉花,堵得她有些呼吸不畅。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李贤宇,他似乎完全没有开口聊天的意思。 哎西!这样下去也太尷尬了!怎么又跟前面在客厅里一样了! 她在心里哀嚎。试图找点话题来驱散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贤宇欧巴,”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让声音听起来隨意,“你以前————有去看过画展吗?” 这个问题让李贤宇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画展?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遥远的循环里。 他记得,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为了“攻略”雪莉,去了她当时的画室。 她穿著沾了顏料的工作服,笑容却比阳光还明媚,拉著他看她那些充满生命力的画作。 他当时说了什么? 好像是用了一些手段引起了她的注意,却意外地看到了她眼中的亮光,那算是他第一次,真正触及到了那个看似开朗活泼的女孩內心柔软而丰富的一角————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清晰的痛感和恍如隔世的模糊。 但他现在只是目视前方,平淡地回答道:“没有去过。” 將那段独属於另一个时空的记忆,牢牢锁在了心底。 “哦————” 雪莉有些失望,他的回答乾脆得让她接不下去。 她不甘心,又努力找了另一个话题。 “我们今天要去看的是一个关於城市光影与孤独”主题的现代画展,听说挺有意思的,有很多新锐艺术家的作品————” “嗯。” 李贤宇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却没有展开任何討论。 雪莉再次语塞。 她发现无论她提起什么话题,他似乎都无意深入,只是用最简单的音节回应,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將她所有的试探和努力都挡了回来。 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让她感到一阵无力和————莫名的烦躁。 她又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依旧专注地看著前方,侧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哎西!真是块木头!又冷又硬!泰妍欧尼到底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跟他聊天简直比跑马拉松还累! 她在心里愤愤地抱怨了一句,终於放弃了继续找话题的尝试,有些赌气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决定一路沉默到目的地算了。 既然他不想聊,那她也不稀罕! 车厢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李贤宇用眼角的余光將雪莉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里无声地嘆了口气,泛起复杂的涩意。 他並不是不想跟她聊天,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开启话题。 在那些循环里,他曾绞尽脑汁寻找能让她展露笑顏的话题。 只是,这一次,身份已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无所顾忌、带著明確目的去接近她的追求者,他是泰妍的男朋友,是她的“朋友”,是她的“粉丝”。 有些带著过往痕跡的话题不能提,有些过於关切的言语不能说,他需要小心翼翼地维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这让他感到束缚,也让她感到了不適。 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雪莉可能会真的对他越来越疏离,这与他留在她身边、想要守护她的初衷背道而驰。 他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保持界限,又能打破眼下这僵硬气氛的方式。 就在雪莉彻底放弃交流,准备一路沉默到底的时候,李贤宇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车厢內响起:“要听音乐么?” 雪莉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他。 他依旧看著前方,但紧绷的下頜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心里那股赌气的心思还没完全消散,带著点故意刁难的意思,反问道:“贤宇欧巴知道我喜欢听什么音乐么?” 这种个人偏好,他总不至於也知道得那么清楚吧? 然而,李贤宇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伸手在中控屏上操作了几下。 很快,一阵轻快又带著些许梦幻迷离旋律的电子乐在车厢內流淌开来。 正是雪莉最近非常喜欢,甚至在sns上分享过的一个独立音乐人的作品。 雪莉怔了怔,眼睛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居然————真的知道?连这种比较小眾的喜好他都清楚? 这种被细致了解的感觉,再次如同细密的电流般划过她的心头,衝散了之前的烦躁和赌气,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贤.——————他到底默默关注.了她多少? 音乐声有效地驱散了尷尬的沉默。 趁著这个机会,李贤宇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著歉意。 “对不起,雪莉。” 雪莉看向他。 “刚才————没有好好回应你的话,是我的不对。” 他斟酌著词句,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我只是————想让你能休息一下。” 他顿了顿,“从所有————需要耗费心神的事情里,暂时休息一下。”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击在雪莉的心门上。 “所有需要耗费心神的事情” 它可能包括昨晚熬夜看小说的心潮起伏,包括今早面对他时刻意维持距离的心力交瘁,甚至————可能也包括那些一直埋藏在她心底、不愿轻易触碰的、关於家庭、关於过往的沉重与疲惫。 他知道了?他察觉到什么了? 还是————这只是一种泛泛的关心? 雪莉的心一紧,有些慌乱地看向李贤宇,试图从他平静的侧脸上找出答案。 但他只是专注地看著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蕴含著复杂关怀的话语,只是隨口的安慰。 可那种被理解、甚至被默默体谅著最隱秘伤痛的感觉,却如同暖流,猝不及防地涌遍全身,带来鼻尖微酸的触动。 他————他怎么会————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原本想嘟囔的“我也没有很困啦”再也说不出口,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这简短的对话和流淌的音乐,从冰点回升。 一种无声的理解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虽然依旧没有过多的交谈,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尷尬已经被取代。 雪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感觉一直紧绷著的某根神经,似乎真的因为他那句“休息一下”,而微微鬆弛了下来。 车子停在美术馆附近的停车场。 下车时,车厢內那短暂流淌的平和氛围似乎也隨著引擎的熄灭而稍稍凝滯。 雪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自己恢復到平时那个开朗活泼的崔雪莉。 他们走到美术馆正门,远远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李知恩。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连衣裙,外搭一件质感极佳的米白色风衣,脚踩一双精致的高跟鞋,整体造型优雅又知性,与艺术馆的氛围相得益彰。 “知恩啊!” 雪莉挥手喊道,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小跑过去。 李知恩抬起头,看到雪莉,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但作为私下里会和雪莉暗暗比较穿搭的好友,她的目光首先上下扫视了雪莉的全身。 “哇,我们雪莉今天这身很好看嘛!” 李知恩由衷地讚嘆道,走上前和雪莉拥抱了一下,同时压低声音,带著点好友间特有的调侃和较量意味。 “米色和咖色的搭配果然很適合你,嘖,今天是我输了一筹哦~” 她轻轻捏了捏雪莉的手臂,表示认可。 雪莉脸上闪过一丝小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道:“哎呀,你这身才叫气质呢!我这就是隨便穿穿~” 互相吹捧兼带一点暗自比较是她们姐妹间的常態。 这时,李知恩的目光才终于越过雪莉,落在了跟在后面的李贤宇身上。 当她看清李贤宇的外表和气质时,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好奇。 “这位是————?” 李知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眼神在雪莉和李贤宇之间来回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雪莉心里一紧,但脸上努力维持著自然,挽住李知恩的胳膊介绍道:“啊,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贤宇欧巴,现在是————我的临时助理。” 她再次强调了“临时”和“助理”,然后转向李贤宇,“贤宇欧巴,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知恩。” “阿尼哈赛哟,李知恩i,我是李贤宇。”李贤宇微微躬身,礼貌地问候。 “阿尼哈赛哟,李贤宇i。” 李知恩也连忙回礼,眼神里的惊讶还未完全褪去,她凑近雪莉耳边,低声飞快地问道:“莫呀?新助理?还这么帅?什么情况?” 她可是知道雪莉之前的工作人员构成的,突然冒出这么一位画风截然不同的“临时助理”,实在引人遐想。 雪莉被问得有些心虚,轻轻掐了李知恩一下,也低音回道:“呀!別乱猜!就是————泰妍欧尼那边暂时不需要人手,借我用几天而已! 走了走了,进去看画!” 她生怕李知恩继续追问,连忙拉著她往美术馆里走。 李贤宇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保持著一步左右的距离,完美地扮演著“助理”的角色。 检票进入,光线顿时变得柔和。展厅宽,墙壁上悬掛著大小不一的画作,主题围绕著“城市光影与孤独”。 来看展的人不算太多,环境安静,只有低低的交谈声和脚步声。 雪莉和李知恩很快就被画作吸引,一边看一边低声交流著感受。 “这幅的光影处理得好棒,感觉能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雪莉指著一幅以深夜街灯为背景的画说道。 “嗯,顏色用得也很克制,大部分是冷色调,更凸显那种疏离感了。”李知恩点头附和。 李贤宇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目光也扫过那些画作。 他的欣赏角度似乎与她们不同,更侧重於构图、笔触和色彩背后所传递的情绪张力,但他始终沉默,没有插入她们的谈话。 走著走著,雪莉在一幅题为《破碎的容器》的画作前停下了脚步。 画面上是一个看似完好、实则布满了细微裂痕的玻璃器皿,背景是模糊而喧囂的城市街景,一束孤零零的光打在容器上,那些裂痕在光线下无所遁形,折射出支离破碎的光斑。 雪莉看著那幅画,久久没有移动,眼神有些失焦。 画中那个看似完整实则布满裂痕的容器,仿佛某种隱喻,轻轻敲击在她心上隱秘的角落。 那些被小心翼翼隱藏起来的脆弱、那些在喧囂中独自承受的压力、那些不为人知的裂痕————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幅画无声地映照出来。 李知恩也察觉到了雪莉的异样,轻轻碰了碰她。 “雪莉啊,怎么了?这幅画————” “没什么,”雪莉回过神,迅速扯出一个笑容,掩饰道,“就是觉得————画得挺特別的。” 她下意识地转头,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能不能看出来呢?心里不由得这么想。 李贤宇就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幅画上,眼神深邃,带著瞭然与————痛惜。 当雪莉看过来时,他的目光与她对上,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只是轻微地对她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明白。” 这一个眼神,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雪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託了一下,那股因画作而勾起的莫名情绪奇异地平復了些许。 她转回头,对李知恩笑了笑:“走吧,去看下一幅。” 李知恩將雪莉瞬间的情绪变化和李贤宇那个无声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这绝不仅仅是助理和艺人那么简单的关係。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李贤宇,对方却已经移开目光,恢復了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知恩有意无意地开始观察李贤宇。 她发现,这个男人虽然话很少,几乎不主动发表意见,但他的存在感却很强。 他会提前去查看下一个展厅的路线,会在人多时自然地侧身护在雪莉旁边,隔开拥挤,会在雪莉驻足某幅画前时间稍长时,默默地去旁边接两杯水回来,递给雪莉和她。 他对雪莉的照顾细致入微,却又极其自然,不带任何諂媚或刻意,仿佛这一切都是他的一种本能。 趁李贤宇去洗手间的间隙,李知恩终於忍不住拉住雪莉,直接地问道:“呀,崔雪莉,你老实交代,这个李贤宇欧巴,真的只是临时助理”?他看你的眼神,还有对你那种照顾————根本不像普通工作人员好吗?” 雪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解释。 “他、他本来就是很细心的人啊!而且————他还是我的粉丝呢!粉丝了解偶像的喜好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理由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苍白。 “粉丝?” 李知恩挑眉,明显不信,“哪个粉丝能当临时助理,还得到泰妍欧尼的同意的?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哪里像看偶像?分明是————” 她顿了顿,找了个比较含蓄的说法,“充满了复杂的关心。” “知恩!你別瞎说!” 雪莉急忙捂住李知恩的嘴,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他是泰妍欧尼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很清白的!”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 “莫拉古?!”李知恩惊得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泰妍欧尼的男朋友?! 那他来给你当助理?!这————这更奇怪了好吗!”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李贤宇回来了。 他看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两人,以及雪莉通红的脸颊和李知恩震惊的表情,脚步微微一顿,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平静地走了过去。 “需要去下一个展厅了吗?” 他若无其事地问道,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啊,嗯,好,走吧。” 雪莉如蒙大赦,赶紧拉著还在消化著信息的李知恩往前走。 李知恩看看前面明显想逃避的雪莉,又看看身后那个沉稳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心里升起一个巨大的问號。 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感觉今天这画展,看得比任何一部狗血电视剧都要精彩和费解。 接下来的观展,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李知恩满心八卦,时不时用探究的目光扫过李贤宇和雪莉,试图从他们的互动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雪莉则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专心看画,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李贤宇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而李贤宇,依旧维持著那份平静和体贴。 他跟在她们身后,目光掠过一幅幅画作,神情专注,仿佛真的沉浸在艺术的世界里。 直到,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一幅名为《缠》的画作前。 那幅画的构图非常独特。 画面主体並非具体形象,而是用大量浓郁、粘稠的油彩堆积、缠绕而成。 两种对比强烈的色彩—一种像是燃烧的炽热橘红,另一种是沉静冰冷的深海蓝。 相互交织、渗透、爭夺著画面的空间。 它们彼此纠缠,界限模糊,形成了充满张力的平衡,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却激烈的角力。 画布上留下了深深的刮痕和厚重的笔触,透露出创作者內心的挣扎与力量。 李贤宇的脚步停了下来,目光被牢牢地钉在了这幅画上。 缠————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內心最矛盾的角落。 那炽热的橘红,像极了泰妍。 是她带著温度的笑容,是她主动牵起他手时的勇气,是她明知他內心复杂却依然选择包容的、如同阳光般试图照亮他阴霾世界的温暖。 她是他此刻想要紧紧抓住的“现在”,是他在无尽循环后终於触碰到的光亮。 而那沉静的深海蓝,则如同雪莉。 是她偶尔流露脆弱的眼神,是他需要跨越时空的理解与守护,是她存在於他生命基底、无法剥离也无法真正拥有的“过去”与执念。 那份情感,拥有著足以將他拖入深渊的引力。 两种色彩在他眼前疯狂地缠绕、撕扯,正如他的內心。 他对泰妍萌生的情感,与对雪莉那份根植於无数悲剧循环、早已化作本能与执念的守护,剧烈地衝突著,交织著。 他既贪婪地汲取著泰妍带来的温暖与救赎,又无法放下对雪莉命运的责任与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 他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如同画面上那看似平衡实则充满张力的纠缠,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局面,伤害到任何一个他都不想伤害的人。 他看著画布上那些深深的刮痕,仿佛看到了自己內心被反覆撕扯留下的印记。 雪莉和李知恩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李贤宇没有跟上来。 她们回头,看见他正佇立在那幅色彩衝突强烈的画作前,背影透著难以言喻的孤寂。 雪莉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李贤宇露出这样的神態,即使是在他最为沉默的时候,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仿佛整个灵魂都被那幅画吸了进去,周身瀰漫著悲伤的挣扎感。 她下意识地想走过去,却被李知恩轻轻拉住了。 李知恩对她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打扰。 作为旁观者,她似乎隱约触碰到了这个男人身上那深不可测的复杂性的冰山一角。 过了好一会儿,李贤宇才仿佛从那种共鸣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他轻轻地地吁了一口气,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重新戴上那副平静无波的面具,迈著步伐向她们走来。 “抱歉,那幅画————很特別。” 他简单解释了一句,听不出任何异样。 雪莉看著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是挺特別的。”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有些沉默。 李知恩沉浸在好奇与些许的担忧中。 雪莉则因为李贤宇刚才那瞬间的异常而心绪不寧。 而李贤宇,则將所有翻涌的情绪再次深埋心底,继续完美地扮演著那个可靠而疏离的“李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