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后我混成男主头号小弟》 第1章 第一,我不叫餵 【观前预警: 1.男女主都非好人。主基调轻鬆,后期含掉马黑化病娇训狗等狗血情节,小黑屋都会有的 2.古早贵族学院背景含雄竞雌竞各种竞,原书女主好坏均有,拒绝道德审判和三观批评,不討论性別议题不要吵架 3.女主拿钱办事,你以为她在当舔狗其实她在打工。她有自己的成长线和感情,我把她当做活生生的人,而非笔下“虐不虐”的角色 4.作者有其他平台开书经验,更新稳定不烂尾,请多多支持~】 “谢修煜学长,我喜欢你!” 少女颤著声音,清纯面容上儘是羞涩。 这是一间休息室。 明明是白天,但暗纹窗帘遮住了外界所有光,只留一盏古董檯灯。 昏暗的灯光下,坐在她对面的高大身影一动不动,慵懒地陷在天鹅绒沙发里,面容一半隱在阴影中,金属项炼横亘在喉结下方,让他锋锐的下頜轮廓多了三分戾气。 像是憩息的野兽,仅是坐著,就將整个房间染上压抑的侵略感。 时间缓缓流逝。 少女的脸色也逐渐惨白。 又是几分钟过去,沙发上的谢修煜终於开口了。 不过。 不是对著少女,而是对著门口的少年。 “愣著做什么?进来。” 门口被点名的路玥浑身一颤。 等等! 她不是故意要撞见告白现场的啊! 难道这就是恶毒女配的宿命,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 但她不敢不听男主的话,屁顛屁顛地走过去,將巧克力双手奉上,姿態十足狗腿。 “谢哥,你要的巧克力。” “嗯。” 谢修煜终於起身,颈链擦过锁骨发出细响。 俊美锋锐的一张脸,细碎额发下是硬朗的眉骨,看似冷硬的五官,却因为他唇角扯著的淡笑生出几分野性难驯。 他的校服是规整的,人却从头到脚透著野性和痞气。 “咔噠。” 谢修煜拆开巧克力,却只拿了一颗。 剩下的,则被他隨手扔到地上,包装沾了灰。 “拿走吧。” 这个动作极具羞辱性。 但路玥毫不介意。 她立刻捡起剩下的巧克力,笑眯眯的:“谢谢哥!” 真理之一,东西落地三秒內捡起来就能吃! 这一盒几万块,別说丟地上了,丟到她脸上她也要啊! 又白嫖了。 爽! 她爽了,背后却有人不爽了。 被从头无视到尾的少女没忍住哭出了声,捂著脸跑出休息室。 比告白失败更惨的,就是对方根本不在乎你的告白。 你把真心给他。 他把你告白的聊天记录合併转发。 路玥看著她跑远的背影,內心嘆气。 唉。 妹子你说你喜欢谁不好?非要喜欢男主! 喜欢別人最多伤心,喜欢男主在小说里是要没命的! 同为恶毒女配,路玥非常同情这个妹子。 没错。 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名叫《学院情史:四王子与四公主》的小说,集豪门恩仇录和狗血贵族学院还有配平文学於一体的—— 古早玛丽苏文。 从名字就能看出,这本书有四个男主和四个女主。 並且,凭藉作者书写狗血的功力,这本书写到了两千多章,比路玥的命都长! 和路玥同名的女配,不过是个恶毒女n號,男女主爱情路上的小石子。 书里。 路玥进入学院后就对谢修煜一见钟情。 因此她格外嫉妒同为特招生,却被谢修煜另眼相看的一號女主,用了不少无脑陷害手段。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折磨致死。 毕竟在古早文学里,男主们的势力大於一切,法律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路玥发现自己穿来时,是绝望的。 和我同名的人还有很多,你別找我啊! 把她们一起找进来啊! 等她接受现实,很快便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女扮男装。 路玥用书里的一个秘密做交换,向校医求助。 对方帮她改了学籍,做了偽装,她才成功以男生身份入学。 至於怎么成为男主小弟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在看什么?” 低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路玥一秒回头,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没有没有,看一下,这么有眼光和谢哥你告白的人长啥样。” 她的马屁张口就来。 毕竟眼前人的一念,足以定下她的生死。 男主之一,谢修煜。 他背后的谢家是最顶级的军政势力,而他表面慵懒,实则手段狠辣,有著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他热衷於挑动他人情绪,將人当玩具。 將人捧至高处,看人得意忘形,再轻飘飘地摔碎。 就是他漫不经心的一句话给原主定下了结局。 “这么喜欢给人下药?” “餵百倍的剂量给她,丟出学院。” 当时路玥看得津津有味。 还在评论区留言说“太带感了啊啊,我要当谢修煜的狗!” 哈哈。 现在她真的当上狗就老实了。 怎么她许愿暴富不给她实现呢? 老天爷,她再也不会叫你爷了,因为你根本没把她当孙女! 谢修煜垂眸看著路玥。 少年乌髮红唇,因为跑步过来的原因,嫩白脸蛋蒸腾出粉红,唇珠隨著喘息轻颤,仰头看过来的笑容格外动人。 ……就算认识快两周,他还是不懂,一个男生,怎么长得这么娇。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性,看得路玥背后冒出冷汗。 那种不適感让她出声试探。 “……谢哥?” 谢修煜淡声道:“笑得真丑。” 路玥:? 你看她半天就为了骂她丑? 这种羞辱谁忍得了? 路玥忍得了。 她將笑容换成苦瓜脸:“谢哥,你看这样行不行。” 嘿嘿,老板安排的最大嘛。 谢修煜对她的討好不置可否。 他將巧克力一口含住,抽了张纸缓缓擦拭指尖。 “刚才看了她那么久,喜欢她?” 路玥浑身一激灵。 以这本狗血小说的尿性,只要沾上感情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我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的性取向是钱,別的都不要过来啊! 谢修煜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 当他的小弟,怎么能在伺候他的时候走神? 那就给点小惩罚吧。 玩具这东西,打一棒子给颗甜枣才最听话, 谢修煜站起身,高大的身形足足高出路玥两个头,將她全然罩在阴影里。 “后天就是一年一度的新生宴会。” “特招生在宴会上会遭遇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不会和你一起去——” 他起身朝外走去,扔下最后一句话。 “小心些,別被人欺负得太惨了。” 说著小心,谢修煜的尾音却有笑意。 像很是期待她“被欺负”的模样。 路玥愣在原地。 手上的进口巧克力都不香了。 天要亡我! 她真的自己去宴会,出来还能剩个全尸吗? 要知道,开学两周,想教训她这个“幸运儿”的学生如过江之卿。 谁让她“幸运”地和男主们分到了同一个宿舍呢? 准確来说,是占了其中一位男主的位置,男主之一原妄在国外处理家族事务,暂时回不来。 而论坛上,不知道有多少学生嫉妒死了路玥的幸运,十条帖子里就有五条和她有关,討论度极高。 “幸运”的路玥:……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女扮男装就是为了远离男主,现在倒好,直接把她送到男主眼皮子底下! 这几个男主还都不是好东西。 乐子人愉悦犯死变態控制狂黑心莲…… 这一堆標籤往他们身上贴,保准一个都漏不了! 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路玥好不容易调理好了心態,想著少和男主们说话,熬到第四位男主回国就好了。 被当成自闭症都比被餵百倍药当od妹好。 结果。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世界意志告诉她,她必须按照原剧情討好男主,度过关键剧情,不然就会受到惩罚。 睡醒的路玥还不信邪,照例避开男主。 当晚。 她就因为突发心悸进了医务室。 躺在床上的路玥双目发直,感觉这个世界给她的胳肢窝来了一刀。 有点痛,还有点想笑。 但路玥从小就在贫民区长大,生命力格外顽强。 发觉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后,她决定主动出击。 於是。 这天晚上。 三位大少爷刚回宿舍,就看到之前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的特招生室友,郑重地朝他们鞠了一躬。 附赠一个闪亮的八颗牙齿笑容。 “请允许我隆重介绍只要99999,就可以包月的超值小弟服务!” “服务范围从洗衣做菜到跑腿带饭,所有杂事均可承担,给您足不出户也能享受生活的顶级体验!”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那什么,考虑一下?” …… 第2章 三方来財 作为小说里,“立於世界顶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顶级权贵世家出身的f4,从小便活在世人的追捧之中。 金钱和权势,不过是他们的伴生物,不需伸手就有人殷勤奉上。 无数人想要討好他们,获得他们哪怕一刻的垂青。 但没人像路玥这样,赤裸裸地明码標价。 就差把“赏点钱吧我不要命”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疯了?” 面对路玥的举动,第一个开口的是最沉不住气的薛染。 他头髮被染成浅淡的金色,这种发色寻常人压不住,但他有著极为俊俏的五官,和天生的冷白皮,反而和发色和谐起来。 再搭配那殷红的唇和唇角一点梨涡,和北欧神话中的天使同態。 但天使的外表下是恶魔的內心。 “说是小弟,其实就是佣人吧。你觉得我们缺佣人?还是——” 薛染恶意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这么穷酸的。” 他话语尖锐,路玥却有一副堪比城墙的脸皮。 这点攻击力,还没她游戏匹配的路人强! 打游戏她都是带全家上阵的。 “可我刚好是你们的室友呀,宿舍內的事交给我更方便。” 薛染皱眉。 路玥没说错,他们领地意识很强,的確不喜欢外人隨便进宿舍,这个提议很合理。 但他还是继续冷嘲。 “宿舍里能有什么事?” 路玥眼睛一亮。 “这就说到我的专业领域了!” “比如,早起叫醒服务,卫生清扫服务,上可修换电灯泡下可疏通下水道。” “再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洗澡搓不到后背,我也可以帮忙——” 她的话被薛染打断。 “別说胡话,我可不需要人帮我搓背。” 路玥眨巴眨巴眼,格外真诚道:“我搓背技术还不错的,试试?” 她在澡堂干过兼职,差点把隔壁大姨卷下岗。 两人对视。 薛染之前从未认真看过自己这个平民室友的脸。 能当恶毒女配,路玥的外貌自然不会差。 精致得过分的俊秀面容,修剪至耳际的黑色碎发衬得脸蛋很小,嫩得能掐出水来。 此刻杏眸里是快要溢出来的期待,很容易让人心软。 如果真的给他搓背,那不是会肌肤相贴…… 薛染不自然地別过视线。 “不需要。” 路玥再接再厉:“前两天可以免费试用的!” 她实在是太有商业头脑了,嘻嘻。 薛染嗤了声:“我薛家不缺这点钱。” 路玥也知道。 薛染的家族薛家,是传承几百年的商业家族。在財富这方面,是真的可以做到用金子铺地砖的程度。 別人富得流油,薛家流出来的估计是石油。 想著想著,她又开始仇富了。 可恶啊! 到底是谁偷走了她的白富美人生? 路玥立刻道:“薛少的意思是,愿意试试我的服务?” 少年的表情太真诚,薛染竟然真的考虑起来。 毕竟,这傢伙虽然穷了点,但长相勉强够格当他的佣人。 眼见他就要答应。 这时。 旁边一直沉默的季景礼开口了。 他的外表同样不逊色於其他两位男主,俊雅端正的一张脸,眉眼深邃,看似有些清冷,但唇角总含著的笑意中和了这份冷,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气质。 “但是,路玥同学,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他的声音温和。 “我们明天就能將你换成另一个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你呢?” 路玥惊了。 不愧是你! 季黑心! 她刚要成功你就跑出来搅局! 在小说里,季景礼看似是四人里最温柔的那个,实际上心最黑。 简单来说,就是其他人挖坑埋人,他负责在旁边递铲子,填完土了还要在上面种朵装高雅。 薛染也反应过来了:“对啊,为什么是你呢?” 他之前就不懂,为什么路玥会被分到和他们一个宿舍。 这完全不合理。 特招生和他们,是云泥之別。 路玥:“这个……那个……” 她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是喜欢晴天还是喜欢雨天—— 这种时候不要唱歌了,死脑子快动起来! 偏偏季景礼在这个时候继续道:“路同学,你也说不出来吗?” 他手指搭在白衬衫的一角,姿態悠閒。 “那看来,我们没办法体验路同学的“服务”了。” “真是可惜。” 路玥咬牙。 季黑心,你又拱火—— 她可是记得剧情的人,你落难的时候她一定会记得落井下石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我成绩很好,作业也可以交给我。” 季景礼:“成绩好的特招生很多。” 路玥:“换室友很麻烦的。” 季景礼:“以我的权力,只需要一个电话。” 路玥:“我保证没有多余的想法,我只要钱!” 季景礼:“嗯,怎么证明?” 两人一问一答。 堪比面试现场。 路玥真被逼急了,下意识道:“我在画室兼职过,会给人打下手!” 她说完这句话就心头一紧。 糟了! 她光想著表现自己,忘记了季景礼喜欢画画这件事是个秘密! 还是他最在意的事之一! 果然。 季景礼眼里闪过审视:“路同学……” “你说,画画?” 他眼神晦暗,沉得透不出一丝光亮,终於展露出温和下危险的另一面,“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路玥头皮发麻。 她浑身血液都往上身涌去,心臟砰砰跳著,提醒著她,这个问题如果她回答不对,下场会和小说里的別无二致。 季景礼喜欢画画,但因为家里期望他成为合格的继承人,他便一直將这个爱好藏在心底,从不向外人提起。 如果得罪了季景礼,不需他亲自出手。 路玥会先被他的追捧者弄死。 这个世界,披著恋爱的外皮,实则是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宿舍灯光冷白,光线似刀刃般剐蹭著空气,平添了几分压抑。 怎么办? 嘴硬还是辩解? 还是直接跪下磕头求求你放过我吧? 就在季景礼唇角笑容消失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是谢修煜。 “你的服务,我买了。” 他漫不经心地道。 第3章 你们有钱人柿不柿有病 路玥骤然鬆了口气。 她没管旁边惊讶的季景礼,猛地朝谢修煜鞠了一躬,標准的90°直角。 “竭诚为您服务!” 恩人吶! 不愧是和特招生女主达成he的男主,骨子里就爱精准扶贫。 她差点就没了呜呜呜。 而且,路玥本来的目的也是討好谢修煜,另外两人只是顺便。 只有谢修煜答应最好。 但季景礼总不按路玥的想像行事。 他先是惊讶於谢修煜的决定,隨后,眼底浮现一点浅淡的笑。 “那我也和阿煜一起。” 路玥不解。 谁允许了? 刚才拆台最厉害的就是你! 季景礼像是从没质问过路玥般,笑容温柔起来。 “放心,路同学,我需要你做的事不多。” “比如……在我画画的时候帮忙?” 他很好奇,路玥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刚才是他著急了。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让他试探这位神秘的小室友。 路玥懂了。 在这等著她呢! 她只是逃过去了一劫,后面还有九九八十一劫。 薛染也瞥了路玥一眼,看不出多少情绪,语气轻飘飘的。 “你们都买了,那我也买。” “这种穷人,肯定会偷偷拍我的照片出去卖。还是给点小钱打发了吧。” 勉强符合他选佣人的审美。 ……就是有点娘。 一个大男人,眼睛水汪汪的,没一点男子气概。 路玥自觉清白受损。 什么偷拍! 她才不会干那么没品的事! 不过她记得论坛上薛染高清照片可以卖到一万一张……如果真的拍了…… 糟糕,有点心动啊。 虽然另外两位男主的选择出乎路玥预料,但她还是很高兴:“感谢老板信任!请尽情吩咐小弟吧!” 这都是钱吶! 路玥这个提议,就是想在討好男主的同时,攒够可以躺平的钱。 主打一个双管齐下。 等剧情结束马上跑路,离这些神经病越远越好! 其他人都是图男主的人,只有她是真的图男主的钱。 谢修煜看见路玥高兴的模样,眉梢微挑,笑了。 “我记得你说,可以免费试用两天。” “这个活动还有吗?” 本以为马上就能入帐三十万的路玥怒了。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在意这两天免费试用! 抠门! 太抠门了! 她委委屈屈地点头:“有的谢哥,有的。” 谢修煜看出她的不情不愿,但並不在意。 不如说,他就是故意的。 逗这个突然胆大起来的平民室友,就和逗小动物一样有趣。 “那就让我先感受一下你的服务质量吧。” “路同学。” 路同学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无端添了几分曖昧。 路玥萎了:“好的。” 薛染笑出一点小虎牙:“我也一样,路同学。不满意概不付费奥~” 季景礼轻笑,言简意賅。 “第三天的钱会不会到帐,就看路同学的表现了。” 路玥:…… 她发誓,她现在最討厌的,就是“路同学”这三个字。 你们有钱人柿不柿油饼! 她真的被惹毛了! 惹毛路玥的后果,就是她变得毛茸茸的。 “……我知道了。” “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再次確定,等攒够钱,她要立刻跑路! 刻不容缓地跑! 一群神经病! 恶趣味就算了,连她这种贫苦打工人的钱都扣! 总之。 在三人的回答后,路玥就成了他们的小弟。 ——回忆结束。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周。 当小弟的工作比她想像的要轻鬆得多。 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谢修煜身边,季景礼和薛染找她的时间並不多。 季景礼是因为忙著新生入学,以及学生会的相关事宜,不怎么回宿舍。 至於薛染,则只会在宿舍的时候让路玥做事。 宿舍外他经常无视路玥,好像路玥是透明人。 而路玥差不多也搞明白,为什么当时第一个说买她服务的人是谢修煜了。 因为谢修煜有不少小弟,作態神似社会老大。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眾仰望—— 怎么又唱起来了! 总之,围在他身边的小弟有四五个,且会定期更换。 路玥平时就负责去给谢修煜买东西,活得像个美团跑腿。 就算这样。 她还是成了校园论坛的常客。 有关她的热帖在论坛有十多个,每个都有几百的回帖,恨不得把她扒光了看看究竟有什么可取之处! 路玥前脚买完东西,后脚就有人追进去问老板她买的什么。 不少学生都对她的行为嗤之以鼻,认为她一个特招生也敢攀附权势,一副狗腿做派,最后肯定没好结局。 要知道,f4在学院的权威是绝对的。 他们是眾人追捧的中心,也是眾人討论的中心。 路玥作为特招生,不仅成了他们的室友,现在更是频繁出现在谢修煜的身边。 这让自詡“高贵”却接近不了f4的人群不满至极。 说是轻蔑,其实是眼睛快滴出血的嫉妒。 一个特招生,凭什么? 凭什么不是他们? 他们也愿意给f4当狗啊! 这也是路玥担心新生宴会的原因。 ——她太扎眼了。 特招生和权贵子弟,在这所学院里是天然对立的两个存在。 圣玛丽招收特招生,第一是为了更好的升学成绩,第二便是为了平衡社会不满的声音。 联邦社会贫富差距极大,而全世界排名第一的学院只招收权贵,阻断平民最后的上升通道,势必会遭到舆论谴责。 所以,特招生是一群为了维稳才招进来的群体。 而新生宴会是圣玛丽学院的传统,也是特招生入学后经歷的第一道坎。 在这场宴会上,校规不会起效。 不少权贵子弟都会去挑选属於自己的猎物。 他们可能会將一些优秀的特招生招入麾下,也有可能將他们作为取乐的玩具。 每一年的新生宴会,都是事故频出的地方,甚至出现过有多名特招生在这场宴会被欺凌到退学的事。 路玥不用猜都知道,没了谢修煜的庇护,一定会有人来羞辱她,甚至朝她下手。 会发生什么,她想想都打寒颤。 “怎么办呢……” 路玥烦躁地嘟囔著。 但她的心烦还没结束,更烦的来了。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谢哥都走了。” 门口不知何时站过来一个神色高傲的黄毛青年。 他模仿著谢修煜戴金属饰品的习惯,也戴了不少,却显得身形更瘦削,有种营养不良的感觉。 他眼神讥嘲,毫不客气道。 “一点也不机灵,真不知道谢哥留你在身边干嘛。” “我要去找特招生乐子,一起?” 第4章 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有些人就是这样,以霸凌比自己弱的人为乐,仿佛这样就能凸显他们高贵的血统。 作为特招生的一员,路玥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不去。” 这黄毛叫展柵,也是谢修煜身边的小弟,面对谢修煜舔得不行,对她就是一副轻蔑態度,几次出言冒犯。 路玥烦他烦得不行,多次在心里诅咒他养胃。 展柵没想到会被拒绝,怒气上头。 “不过是个穷酸的特招生罢了,我带你去是瞧得起你!” 居然敢拒绝他?这傢伙也配? 路玥心里嘆气。 要不说脸重要呢? 人家薛染也是染金黄色的头髮,也是嫌她穷,但和偶像剧男主似的。 换到展柵身上,就是標准反派作风。 看脸的世界,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等等,反派? 路玥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好像是原著里的剧情之一。 女主唐可正是在这个时候被谢修煜的小弟挑衅,从而对他產生了恶感,之后才起了衝突。 那个小弟…… 好像就叫展柵? 路玥瞬间改变了主意。 “我去。” 展柵原本已经要来强扯路玥,听到路玥答应,他脚步一顿。 “什么?你要去?” 他露出一个噁心的笑容。 “对自己的同类都能下手。嘖嘖,小看你了,心还是挺狠的。” “这叫什么?狗咬狗?” 显然,怎么做在展柵这里都落不到好。 他就是想羞辱路玥。 被羞辱的路玥:“我当然要去。” 去看这傢伙挨揍。 按照剧情,等下这傢伙就会被唐可指著鼻子一通臭骂,反抗之后被打得鼻青脸肿。 因为唐可有个很不科学的设定。 力大无穷! 凭藉这个设定,唐可不知道打过多少反派,在n个狗血情节里绝地翻盘。 想到等下这张丑脸会被揍成猪头,路玥就笑眯眯的。 她一定会记得拍照留念的! 拍十张,然后刪掉一张要一万块。 嘻嘻。 她实在太有商业头脑了! …… 教室內。 “喂,这可是来自展少的邀约,你敢拒绝?” 展柵带著他几个手下,正围在一个特招生的桌前。男生们高大的身形將桌子团团围住,威胁之意十足。 被围住的女生抱著书包,清丽的脸庞上全是害怕。 “不……我……” 展柵的手下接连恶臭发言。 “就带你出去玩玩,保证是你们这种穷人没见过的好东西。” “是啊,装什么清纯,不会想找別人卖个好价钱吧?” 女生咬著唇,说不出话,只是疯狂摇头,长发都被摇散。 她不敢答应。 面对几人淫邪的眼神,她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路玥站在旁边,心里正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要不要上去呢? 作为女生,她实在看不得这种场景。 但她这时衝上去,肯定会扰乱剧情,抢了女主唐可的风头。 这时,展柵舔了舔唇,语气囂张。 “你也不想在这个学院里混不下去吧?” 作为谢修煜的小弟,他现在处於自信心爆棚的时期。 “你別给脸不要脸!再不答应,就不止和我玩了,我得让你跟我的兄弟们也玩玩。” 旁边几人露出心领神会的噁心笑容,有人已经伸手去抓女生的胳膊。 不行! 路玥忍不了了! 这些傢伙就和上半身和下半身装反了一样,只用下体思考,脑子里全是屎! 她按开手机,快步走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展柵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跟炮弹似地被打飞了出去。 路玥:?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別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同学!” 正气十足的女声响起。 是女主! 路玥立刻看过去。 作为女主的唐可外貌自然不差,娇俏可人,脸蛋不过巴掌大小,髮型只束了简单的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跳动,颇有动画里萝莉的风采。 但就是这个萝莉,一拳把展柵打飞了。 真,金刚萝莉。 小说里,女主唐可单纯直率,乐於助人,正义感爆棚,非常看不惯学院里的霸凌事件。也正是因为多次出手制止某些人的霸凌行为,才被谢修煜注意到。 “同学,你没事吧?” 唐可拍拍害怕的女生,安慰道。 “放心,这种菜鸡我一只手能打十个!” 站著的几个手下瑟瑟发抖。 他们应该是要给展柵报仇的。 但谁敢上去啊? 別人挥来的是拳头,这挥来的是天马流星拳,一拳就给人干趴下了! 好一阵子,展柵才捂著鼻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打他的罪魁祸首还朝他比了比拳头。 展柵脸一痛,恼羞成怒道:“你他妈谁啊?” 哪来的怪力特招生? 唐可撇嘴:“你管我?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 旁白:“就是,长得跟个猪头似的,还覬覦別人小女生。” 展柵:“你他妈说谁猪头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唐可:“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做得不对就该挨打!” 旁白:“就是,过年坐贡品那桌,也不怕上桌的时候別人一筷子夹你脑门上。” 展柵:“你真以为老子动不了你是吗?” 唐可:“你来啊!我还没打过癮呢!” 旁白:“就是,打不过只敢狗叫,发情了就去找我们村口的大黄,小心別爽到了。” 展柵:“你他妈嘴巴放乾净点!我可是谢哥的人!” 唐可:“我可不管你是谁的人!” 旁白:“就是,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想狐假虎威,其实自己是老虎后面的那根屁股毛。” 这时。 两人都发现了不对。 这谁啊? 怎么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 展柵很快找到了旁边的路玥,怒了:“你他妈趁机骂我是吧!你站谁那边的?!” 路玥耸肩:“反正不是你这边。” 嘻嘻,骂爽了。 唐可奇怪:“嗯,你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 路玥生怕自己脑门也挨一拳,连忙凑过去示好。 “不是啊,我才不会和丑人玩呢,我怕被传染。” 她这个切入角度非常清奇,把两人都逗笑了。 別说。 以路玥极其俊秀的外表,还真不像和展柵有关係。 尤其眼眸弯弯笑起来时,感染力极强,让人不自觉就对她產生好感。 “你好,我是路玥。” “唐可!你们谁被欺负了就找我!” “我叫林欣欣……”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交换起联繫方式来,氛围格外和谐。 旁边被无视了个彻底的展柵及手下:…… 手下小声:“老大,她们好像不怕你誒。” 展柵一巴掌糊过去:“——这他妈还用你提醒?!” 他自己都能看出来! 展柵都快气炸了! 到手的玩物跑了,挨打丟脸,还被一向看不起的路玥嘲笑! 他毫不犹豫就將怒火倾泄到路玥身上。 被他带出来,居然敢不听他的话! 不过是谢哥脚边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路玥,谢哥可是说了,新生宴会不会护著你!” “你给我等著!老子到时候肯定给你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第5章 人生一片黑暗,好凉快 反派总是死於话多,展柵也是其中翘楚。 路玥还没问,他自己就把事情都抖搂出来了。 “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谢哥告诉我的。我就说,你这种平民,不可能在谢哥身边留太久。” 路玥一点都不意外。 她怀疑谢修煜转世前是宫斗剧里的皇帝,就爱看手下斗来斗去。 別人斗的蛐蛐,谢修煜斗的是人。 但她怕谢修煜,可不怕展柵,展柵又不给她发工资。 路玥眉毛一挑,毫不客气地嘲讽了回去。 “那就走著瞧,看到时候被教训的是谁,我可不怕你这种欺负人都得多打一才有底气的人。” “嘖嘖,像你这种人出门,狗都得绕著你走吧?” 展柵气得脸涨红。 不过是特招生而已,凭什么敢骂他? 他也配? 他想上去动手,旁边的唐可立刻站到路玥面前,挥挥拳头。 “你干什么!还想挨打是吧?” 小拳拳捶你胸口(致死版)。 展柵脸白了。 “妈的,老子今天不跟你们计较!” 等著吧!新生宴会上,他一个人也能教训得路玥跪地求饶! 他憋著股气离开,走前看向路玥的眼神恶意十足。 等几人走掉,林欣欣才很愧疚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这不是连累。” 路玥打断她的话,表情认真,“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而帮助你是我们的决定。” 而且,她本来就需要展柵將仇恨转移到她身上。 唐可也瀟洒地一挥手:“没关係,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欣欣眼泪汪汪。 “谢谢,谢谢你们。” 唐可又道:“这样,我教你几招,等有人欺负你,你就狠狠地攻击他的下三路!”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看向路玥:“那个,你好像不適合听?” 路玥幻肢一痛。 呃,这个话题確实不適合她。 两个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她就在旁边抱臂看著。 唉,唐可真是个小天使。 要是所有男主都跟唐可一样,这么好相处就好了。 …… “誒,他刚才说的谢哥是谁呀?” 唐可好奇。 此刻,两人正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玥:“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也是你的真命天子。 唐可皱了下眉:“好吧……如果有人新生宴会为难你,你记得找我。” “我把他们揍一顿!” 她已经把眼前的少年当成朋友了。 路玥身上有种让人放鬆的魔力,和她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路玥摇头:“別担心,我有办法。” 从知道她要自己去宴会开始,她就在思考该怎么办。 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一半。 剩下的一半,只看宴会上的发展会不会如她所愿。 可恶! 想想还是好气! 路玥咬牙。 她身为恶毒女配,怎么一个能力buff都没有,就纯坏是吧? “小路,你在想什么?” 唐可歪头,“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路玥嘆气:“没有。” 她在想和生活拜堂。 一拜生活求放过,二拜天地求放过,三拜世界求放过。 能不能放过她这个平平无奇,只是想拥有一亿存款的小女孩呢? 忽然。 一颗草莓味棒棒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唐可握著它晃了晃,笑脸甜滋滋的。 “这个给你!吃可以解决一切烦恼!” 呜呜。 路玥真的感动了。 妈妈,我看到天使了! 她兴冲冲接过,然后摸摸口袋,摸出来半盒进口巧克力。 “这个给你。” 唐可拆了放进嘴里,眼睛一亮。 “这个好好吃!” 好吃吧?一颗几大百呢! 路玥暗想。 下次大少爷再给她零食,她就可以拿来和唐可分享了。 嗯? 怎么有种拿老婆的钱养小三的感觉? 错觉,一定是错觉! …… 校园论坛。 【惊!那个特招生要自己去新生宴会!】 1l:他不是天天跟在谢少屁股后面吗?死跟屁虫 4l:真是的,平民在谢少身边好碍眼 8l:你们是嫉妒別人攀上了谢少吧?酸味顺著网线飘过来了 12l:呵呵,特招生也有人帮著说话,真是时代变了 15l:明明我在外是热情似火小辣椒,对內温柔贤惠乖宝贝,怎么谢少不看看我呢 16l:......开完户了,楼上是男的 62l:你们怎么吵了十几楼?!回归正题,你们觉得他能顺利度过新生宴会吗? 74l:没权没势没人护著,不被玩死就是幸运,大概率被扇巴掌买一赠三 80l:笑死,反正我准备试试他是个什么深浅 82l:还轮得到你们?展柵放话了,说要在新生宴会给他个教训,都別和他抢 87l:展柵啊……那傢伙最近风头很盛吧?看来特招生惨了 99l:等著看好戏吧 …… 路玥不知道,她已经单方面被论坛的人判了死刑。 她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贵族学院的宿舍自然和普通的不一样。 四人的床铺实际上都是由墙隔开的,留了一个门的大小掛帘子,在保证一体的同时又保证了私密性。 和小型包间没区別。 这也是为什么路玥放心女扮男装的原因。 她更换束胸和私密衣物时,都在单独的隔间,很难被看到。 “展家家主有私生子啊……” 路玥自言自语著。 屏幕光映得她表情格外冷淡,和平时的她截然不同。 “餵。” 突如其来的男声嚇了她一跳。 薛染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身高腿长的昳丽青年,就是脸色不好看。 他不耐地催促:“我刚才喊了你好几声,你怎么没反应?” “这个服务態度,我可是要扣钱的。” 头可断血可流,钱不能少赚! 路玥一个激灵,立刻起身坐到床边。 “薛少要我做什么?” 薛染倚在墙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放在床边的腿。 少年只穿了一条短裤,腿上大半肌肤都展示在外,此刻双腿微微合拢,愈显纤细。 他的腿很白。 但不是冷白,而是那种莹润的粉白。 让人很想摸上去,看看捏出红痕后,又是怎样昳丽的一种美。 他的目光黏在那双腿上。 男生的腿……会这样吗? “薛少?” 路玥不解。 怎么还发上呆了? 薛染骤然清醒,语气变得恶劣。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让你出来就出来。” 他说完,便又快步出去了。 留下一脸莫名的路玥。 怎么又凶她? 不过小说里薛染就是任性小恶魔人设,脾气不好也正常。 她显然没注意到金髮青年耳际那可疑的红晕。 第6章 人生一眼望到底,好视力 “拿高点,我看不见。” “你把我当长颈鹿?太高了。” “需要我捐款给你治疗一下手抖吗?” 路玥举著平板,觉得薛染的嘴真是管制刀具。 喊她过来,就为了当平板支架,手臂和耳朵一起受双重折磨。 薛染丝毫没有折腾人的自觉。 他正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不时转头看一眼平板。 电脑屏幕上,是一堆高高低低的线条,有红有绿,连带著复杂的图表数据,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股票。 路玥盯著那堆线条,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看不懂。 毕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没閒钱炒股。 哈哈,说出来感觉自己好可怜。 “一直盯著,你很好奇吗?” 薛染忽然开口:“来,你试试。” 说著,他还真就让出一点位置。 路玥懵逼:“我吗?” 真是我吗? 她看不懂股票,但看得懂下面的数字。 那么多钱,把她拆开来卖都赔不起。 薛染唇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当然是你。” “本金算我的,盈利都给你。” “试一试?” “——你跟著我们,不就在等这个机会吗?” 他笑起来时,长睫扑闪,眸色像蜜融化般剔透晶莹,看得人心都酥酥麻麻。 面前人的邀请极具诱惑性。 如此多的本金,也只有薛染这种含著金汤勺出生的人,才捨得拿出来给人尝试。 盈利全算给她…… 那是多少钱? 可以说,只要赚到这笔钱,她的下半生绝对会衣食无忧! 路玥算不出来,她也不想算。 面对这种常人难以抵御的诱惑,她只是冷静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薛少。” 她很清楚,什么钱她可以拿,什么钱她不能。 祸莫过於不知足。 盈利算她的,那如果亏损了呢? 那她再打八百年的工都赔不起,落入和原著女配一样的绝望结局。 薛染被她拒绝,嘴角玩味的笑却愈发明显。 “不错嘛,脑子挺清醒的。” 股票背后的公司,早已被薛家布下的局逼到岌岌可危。 这几只股票必跌无疑,绝不可能盈利! 他的问题,的確是陷阱。 “真可惜。” 薛染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路玥如果欠下巨债,到时候他想让路玥做什么都可以。 哪怕是过分的事。 拋弃尊严,放下一切,只能卑躬屈膝地在他脚边当一条听话的狗…… 多好玩啊。 本质上,薛染依旧是原著里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恶魔。 路玥被他盯得背后发毛。 她以为是薛染被拒绝了不高兴,连忙道:“薛哥,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吧?” 薛染:“可以。” 路玥:“要吃什么?我下楼去买。” 路玥正要起身,衣角就被扯了下。 薛染像看笨蛋一样看著她:“宿舍有冰箱,你下楼干嘛?我可吃不惯货架的廉价水果。” 宿舍有冰箱?! 路玥震惊。 难道这就是贵族学院吗? 他们高中宿舍有个嘎吱转的烂风扇都得谢天谢地! 她很快便找到了冰箱,是做成和墙面一体的內嵌式。 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类进口水果和冷藏食品,日期標籤贴著今天。 水果叶片边缘还沾著露珠。 路玥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冷气,愣愣道:“不会宿舍还有厨房吧……?” “怎么可能。” 薛染轻嗤。 路玥刚放下心,就听见他道:“做饭这种事不需要自己动手,我们有单独的厨师做好送过来。” 路玥:…… let”s仇富! “对了,我要吃苹果。” 青年吩咐的声音传来。 恨恨地拿了苹果,路玥坐回桌边,就看见薛染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盯著她手里的苹果。 “这是苹果?” 路玥觉得这傢伙明知故问:“不是,这是梨。” 薛染顿时不高兴道:“我说我要苹果,你给我拿梨乾什么?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路玥:“……这就是苹果。” 她继续道:“你是不是要说,苹果不都是小瓣小瓣切好的吗?” 薛染:“你怎么知道?” 水果从来都是佣人处理好了端过来,他就以为苹果是那样。 路玥就知道。 她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她现在已经逐渐摸清这些有钱人的套路了。 她一定不会再破防了。 ……所以她为什么不是有钱人? 因为刚才举了太久的平板,路玥手抖,切出的苹果块也不太好看。 盯著那一盘歪歪扭扭的苹果,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什么,我再切一盘吧。” 这盘就给她吃吧,嘻嘻。 “不行,你是不是想偷吃?” 薛染竟然一秒看穿她的想法,朝她眨眨眼:“不要浪费粮食哦,路同学。” ……这里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 路玥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拿了个银质的叉子,叉在苹果块上,才道。 “好了,要吃吗?” 薛染却又转回去看屏幕,傲气地吩咐道:“你餵我。” 路玥能怎么办? 领导的要求当然是照办了。 她叉了一块苹果餵到薛染唇边,这次他没作妖,张口吃了下去。 两人一个餵一个吃,气氛竟然难得和谐。 路玥也看著薛染的侧脸发起呆来。 不得不说,他长得是真好看。 就算是侧脸,弧度也完美得像是建模,长睫更是像翩飞的蝶翼般卷翘,难怪有一批狂热的顏粉。 哎,长这么好看,脾气却这么坏…… “……你在看什么。” 男声唤醒了她的神智。 方才还在认认真盯著电脑屏幕的薛染,不知何时已经將视线落在她脸上,唇角勾出得意的笑。 “不会是看我看呆了吧?” 果然,这傢伙要给他当小弟的目的不单纯。 接近他的方式罢了! 那么...... 顺势玩玩也不错。 路玥並不知道薛染的危险想法,她现在在琢磨她偷拍一张侧脸照会不会被发现。 一张照片几万呢! 她任这位自恋的少爷误会,叉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唇边。 “吃。” 多吃饭,少说话。 好好的帅哥可惜长了张嘴。 没想到,这次薛染拒绝了。 “我要你餵我。” 看猎物在市场上垂死挣扎太无聊了,他要在小室友身上找点乐子。 路玥:“我不是在餵你吗?” 薛染不满:“叉子太冰,刚刚碰到我的牙齿了。我要你用手拿著餵我。” 路玥有点头疼。 刚才嫌弃牙籤不乾净是他,现在不嫌弃她的手不乾净了? 真是任性的大少爷。 她轻嘆口气,放下银叉,用指尖拿起一块苹果,递到他唇边。 薛染咬了一口,剩下一点夹在路玥的指缝间。 她正要抽回手將这点丟掉,手腕却被直接抓住了。 薛染稳稳抓著她的手腕,咬下最后一点苹果,顺便…… 咬了她的指尖。 是那种很曖昧的咬法,黏连而细密,带来细微的痛感,和比痛感来得更快的刺激。 十指连心。 他就咬著指尖,那么看著路玥,睫毛动了动。 翩飞的蝴蝶飞到了路玥心上。 路玥只觉有什么电流从指尖一路躥升到头顶,让她头皮发麻。 说话声音都断续起来。 “你、你做什么?” 第7章 人生好多污点,波点裙 薛染没有回答。 他目光紧紧锁在路玥的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路玥升起莫名的危机感。 她试图抽回手指,却被薛染像是挑衅般,齿尖微微用力。 有点疼。 她抿唇,紧张道:“薛哥,你这样我没法餵你吃苹果了。” 只有薛染知道。 他想吃的不是苹果。 苹果是禁果,就像他现在的想法一样。 他垂眸,只觉得自己这个室友的指尖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柔嫩,带著点汁水香气,让他很想自己是个吸血鬼,咬破她的指尖,啜取那点甜味。 嘖。 一定是这傢伙太像女人了,才让他有別的想法。 两人距离愈发接近,这个角度的薛染望过来的眼神让路玥心跳加快。 怎么说呢,很危险。 “薛哥......”她咽了下口水,“我是男的。” 就算调戏也要找好对象啊! 听到这句话,薛染才放开了她。 很自然地嗤笑道:“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想像力真丰富。” 又不是你刚才咬我的时候了? 路玥努力让自己满脑子都是十万月薪,这才忍住懟薛染的衝动,挤出一个笑。 “是我反应过度了,哈哈。” 十万块钱,別说用手餵了,她摇一段手再餵都行。 薛染:“笑得真丑。” 路玥:…… 这是第二个说她笑得丑的了。 她是不是该报一下培训班,精进自己的表情管理水平? 薛染又补了一句:“还没品味。”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刚才他想逗逗路玥,结果这傢伙不仅不害羞,还强调他是男的。 呵。 难道他会对男的感兴趣吗? 路玥:“您说得都对。还要说几句吗?说得渴不渴?要喝水吗?要吃苹果吗?” 真正的打工人,就是对老板的斥责面不改色照单全收。 薛染更不爽了。 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忽然剧烈地变动起来。 薛染眼睛一亮,也没再继续毒舌路玥,而是说了句“剩下的你吃了吧”就投入进股市中。 路玥也不想浪费自己亲手切的苹果。 她抱著盘子,专心致志地咔嚓咔嚓起来。 好甜,和她和金钱的爱情一样甜美。 她就转移了几分钟注意力,再抬眼,发现大少爷又开始盯著她了。 “……怎么了?” 路玥小心翼翼地问。 薛染立刻收回视线,高傲道:“没什么,看你装兔子装得挺像的。” 他总不能说,他觉得路玥的模样很可爱吧。 尤其是殷红唇瓣被汁液浸染上水润的光,隨著动作微颤的时候。 看一眼,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路玥被评价为兔子也不生气,反而乖巧地冲薛染一笑:“那我可以吃冰箱里的草莓吗?” 她朋友养的兔子就喜欢吃草莓。 她也喜欢吃,尤其是冰箱里贴著一盒顶她一个月工资的贵族草莓。 “光知道吃,就这点出息。” 薛染看著她的笑脸,嘴上不留情,却没拒绝,“想吃什么自己拿就行,不用问我。” 路玥喜滋滋的:“薛哥你人太好了!” 她决定把最大方的老板第一名从谢修煜换成薛染。 见她开心奔向冰箱的背影,薛染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他本来没把路玥的服务放在心上,只是钱买乐子,但这几天相处下来,路玥的能力让他惊讶。 不仅办事利落还机灵,格外討人喜欢。 “薛哥?” 路玥不知何时,已端了个小碗站在他旁边,草莓被细心地切成两半,摆出漂亮的心型。 她举著银叉,笑眼弯弯:“这次我没有手抖,要试试吗?” ——就像现在这样。 薛染压下心中一瞬悸动,拒绝道:“不用。”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 每个曲线的回落都代表著百万级別的资金波动,一个点击就可能决定一个公司的生死,那才是他熟悉的世界。 而非被一个特招生影响。 他问道:“我听说,谢哥说让你自己去新生宴会?” 路玥点点头。 她一脸期待:“薛哥,我能跟著你一起去吗?” 有薛染在,保证没人敢近身。 薛染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装作思考的模样。 他见路玥的视线隨著他的动作移动,眼巴巴的,有些想笑。 “你求求我?” 路玥一秒都没坚持住,甜腻腻地喊:“求你了,薛哥~” 面子哪有小命重要! 她还故意夹著嗓子,听起来很像女声,又甜又软。 薛染莫名觉得,这才是適合路玥的声音。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路玥,浅金色髮丝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说出来的话却很锋利,割碎了路玥最后的希望。 “——求我也不行。” 被欺负了的话,会哭著来求他庇护吧? 那样的戏码很有意思,不是吗? 即使 路玥的夹子音战略大失败! 她的表情顿时垮掉。 可恶,那你让她求什么求,求佛吗! 薛染你这次是真的惹到她了! ……惹到她就偷著乐吧,因为惹到了方圆百里最好惹的人。 看来,宴会只能靠自己了。 路玥低下头,表情逐渐转为冷淡。 她要在这次新生宴会,解决掉展柵这个麻烦,顺便给那些对她有恶意的人足够的警告。 这次宴会,她也很期待呢。 第8章 宴会开场 新生宴会,向来是一年一度的重头戏。 也是权贵的狩猎场。 极尽奢华的宴会厅內灯火辉煌,繁复的建筑纹昭示著这里的造价不菲。 身著华丽礼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伴隨著悠扬的弦乐声交谈,姿態优雅地推杯换盏。 他们脸上都带著欢欣的笑,因为这是他们的娱乐场合。 而那些穿著简单,隱在角落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喜悦。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今晚。 他们隨时可能成为猎物。 明明是欢欣的宴会现场,却有潜藏的恶意在流动。 “喂,你们觉得那傢伙会穿什么来?” 这边的几人正说笑著。 “要我说啊,这种喜欢攀高枝的人,肯定穿的里胡哨的。不过再里胡哨,价钱估计比不上我的一只表。” 他这句话引起了一阵笑声。 显然,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旁边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皱眉。 “你们干嘛对人家这么大恶意,我觉得他长得还不错啊。” 有人玩笑道。 “怎么,心动了?心动了那你去把他拿下唄。” 女生摇头。 “不要,展柵那傢伙跟疯狗一样,我可不想跟他对上。” “不过如果他玩腻了,我倒是可以玩玩试试。” 这话顿时又引起了一阵笑声。 对於权贵子弟们来说,被看上的特招生就像是网中的猎物,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与其说是新生宴会,不如说这是给所有来到圣玛丽学院的学生的第一课,见识学院里残酷的等级制度。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学院,是这个极端世界的缩影。 而周围景色再怎么精彩,也有人不断將火热的视线投向二楼。 他们知道,那里才是权力真正的顶峰。 学院的f4,代表著世界最顶级的势力的继承人们…… 二楼。 细密的理石纹路泛著冷光,包厢的墙壁悬掛著或大或小的名家画作,绒毯铺地,壁灯明灭,这里的装修看似简约,造价却更为昂贵。 开著的半扇窗,足以將楼下情况尽收眼中。 更重要的是,只有三个人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 季景礼晃了下手里的酒杯,红宝石般的酒液在杯中晃动,但不及他眉宇间风华半分。 他语气柔和地问身边人。 “听说路同学来找你求助过?” 薛染隨意应声:“是啊。” 手边造型精致的食物激不起他的半分兴趣。 他的注意力都在楼下,寻找著某个身影。 季景礼感兴趣地笑笑:“那你答应他了?” 薛染其实是没答应的。 但这刻,他却点了点头,金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嗯,答应了。” 隨后,他又急匆匆补充。 “毕竟是我们的室友,被欺负得太狠也丟我们的人吧。” 季景礼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看来他们这个室友,已经让某人心软了啊。 旁边的谢修煜懒洋洋地倒在椅子上,过分高大的身形將椅子都衬得狭窄起来,俊美凌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却也应了薛染的话。 “確实。” 嗯? 这是也要帮路玥的意思? 这下,季景礼是真的起了兴致。 他似感嘆似调侃:“誒,他怎么没找过我呢?我很嚇人吗?” 学院里不少学生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柔体贴,称他为f4里最好接近的人。 四人中,他通常是那个最优先被选择求助的对象。 但偏偏路玥却避开了他。 有意思。 薛染嘖嘖两声。 “得了吧,別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你本性是什么吗?” 表面温柔,实则最爱把人耍的团团转。 谢修煜嗯了声。 “就这么一个小室友,你可別把他玩死了。” 这是第二次两人因为路玥统一战线了。 季景礼也不恼,姿態优雅地晃了晃酒杯。 “真没想到,阿煜也这么维护他啊。哦,我想起来了,你也是第一个答应他荒唐提议的人。” “为什么?” 他可不觉得谢修煜有那么善良。 谢修煜:“因为他住进我们宿舍,是我安排的。” 听到这话,两人诧异的视线同时投过来。 谢修煜勾了下唇,明明是慵懒的姿態,却透露出一丝危险。 “原妄这个位置,想进来的脏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路玥入学档案是我姑姑专门送过来的,乾净点。” “而且.....特招生敢做什么,第二天就能很方便地让他消失。” 財戈动人心。 想利用他们获取利益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只是选了个最好处理的。 听到这,另外两人才明白,谢修煜从一开始就对路玥特殊的原因。 毕竟在谢家,谢修煜最亲近的,也只有他的姑姑。 这时。 下方宴会厅中出现一阵小型的骚乱。 门口走进了一名学生。 是路玥。 她在一眾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 因为她不仅是最近话题的热点,还是穿著校服来的。 华丽的裙摆与西装里,校服像是对整个场合的反叛。 “这就是那个特招生……” “嘖,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居然穿校服。” “不会是知道自己下场不好,破罐子破摔吧?” “穷酸味熏到我的眼睛了。” 察觉到眾人惊异的目光,路玥心里苦。 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原主以前的衣服要么是女装,要么就是入学之后买的几件衬衫。 她今天宴会上被刁难的可能性是100%,要是出事把衣服弄脏了,那她不就没衣服穿了吗? 除了校服,其他衣服都是要钱的。 思前想后,她还是本著抠比的原则,穿著校服来了。 结果发现大家都买得起衣服。 靠! 都偷偷赚钱不告诉她是吧? “喂,你在看什么呢?” 展柵神色囂张地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几眼,毫不客气地出声嘲笑。 “来这种宴会还穿著校服,一副穷酸样。” 路玥並不生气:“你要怎样?” 骂她穷毫无意义。 因为她毫无还手之力。 看她这么冷静,展柵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我想怎样?” 路玥该不会以为,他的报復手段那么简单吧? 今天,他就要让这个特招生好好吃吃教训! 他们的旁边就是酒水桌。 展柵伸手,抓住最下层的桌布猛地往外一抽! 那堆积的酒水爭先恐后地倒下来,噼里啪啦的响声连成一片! “咔!” 原先光洁的地面此刻满是玻璃碎片,冷森森得格外尖锐。 澄亮酒液中,倒映出展柵扭曲的笑脸。 “我要你亲手把这些碎片都捡起来。只要你捡完,我今天就放过你。” 他就是要路玥像狗一样在地上匍匐。 要路玥跪在他脚下,手指被玻璃划得鲜血淋漓! 当然,他说放过,只是今天放过,以后他还有更多有趣的游戏等著路玥。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宽容?” 他看著眼前少年俊秀的面容,即使穿著校服也依旧不逊色於其他人的独特气质,忽然生出主意。 “对了。” “还有一个选择。” “你那天不是不让我玩那个特招生吗?那你让我玩一次,如何?” 展柵手放在裤腰,下流地顶了顶胯,脸上的笑噁心得令人作呕。 “听说男生后面的感觉也不错,我还没玩过呢。” 第9章 宴会中场 宴会厅里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见到展柵做出的情状,眾人议论纷纷,有嘲笑的,也有同情的。 “这特招生惨了,惹上展柵这么个疯狗。” “太噁心了……x虫上脑,狗遇到他都得捂著屁股走开。” “噁心归噁心,手段还是有用的,他就想看这个特招生对他求饶。” “活该,特招生也敢接近谢少,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今天过后,又少一个特招生污染学院的空气了。” “嘻嘻,新生宴会的经典戏码又来了。” 言语侮辱和身体侮辱的意义截然不同。 已经有人开始用下流的目光打量路玥,像看摆上案板的鱼肉。 没人觉得她能反抗。 展家势力不小,普通人的力量在其面前微弱如螻蚁。 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被当玩物。 殊途同归的是,今天之后,路玥会从f4身边风光无限的跟班,沦为学院的最底层。 除非路玥能有办法压制住展柵。 这可能吗? …… 薛染瞳孔微缩,当即就想站起来。 他的动作却被旁边的季景礼按住。 “做什么?现在可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级別的威胁和言语侮辱,他们都看腻了。 就算要救路玥,也要等到对方被折磨得支离破碎,几近绝望的时候出现才最好。 薛染原本伸出的手指微收。 “没有。” 他盯著楼下的情景,按捺不住那点烦躁情绪。 “是展柵这傢伙太噁心了。”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路玥可是男生,怎么会对男生有那方面的想法? 连他都不敢…… 谢修煜眉梢微压,眼底也浮起薄薄一层戾气,原本手里把玩的小刀被他收起,刀刃雪亮一瞬。 有意思。 就让他看看,这场戏目的结果吧。 连展柵都玩不过的人,可没资格留在他身边。 …… 在眾人的注视中,路玥蹲下了身。 她心疼地看著地上的酒。 这可都是钱啊!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大,夹杂数不尽的嘲笑声,展柵的眼神也变得得意。 “还以为特招生能坚持多久呢,真废物。” “你看他的样子,像不像条狗?” 显然,他们都觉得她这是认栽了,决定向展柵低头,成为他们欺辱玩乐的对象。 偌大的宴会厅成了戏台,她是被预定的那个丑角。 路玥的手指触碰到了地上最大的那一块玻璃。 下一刻。 她猛地站直! 向前几步,手中的玻璃正正好好懟在了展柵的脖颈处! 她捏得很紧,尖锐的玻璃边缘划开她指尖,淌下一抹鲜艷的血渍。 本该是痛的。 但路玥丝毫不觉得。 她就那么握著玻璃碎片,和展柵对视。 吊灯的光折射在她眼底,满是寸步不让的狠意。 “现在,是谁玩谁?” 那玻璃离展柵的脖颈只有一步之遥,几乎能感受到那尖锐的触感。 只要路玥用力,就可以轻易割开他的咽喉。 没人能在生死面前冷静。 展柵眼神惊恐无比,强撑著不愿示弱。 “你做什么?你不会觉得你在这里动了我,展家会放过你吧?!” 没错! 这个特招生肯定不敢动手! 伤了他,展家的势力,足以將特招生碾成飞灰。 路玥依旧冷静:“我当然不指望靠一块玻璃让你放过我。” 她没有那么天真。 展柵刚鬆了口气,就听见她的下一句话。 “但,如果加上你嗑药的事呢?”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不、不,一个特招生怎么会知道…… 看到他的脸色,路玥知道。 自己赌对了。 她穿到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就是知道剧情,有关展柵的剧情寥寥,但她还是艰难地扒出了有用的词句,让这些成为她手中真正的利刃。 “是不是在想我怎么知道的?” “你的黄髮,是为了掩盖枯黄的髮根才染的吧?还有,你的身材是不正常的瘦削,手腕还有针孔痕跡。” 她这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路玥的每句话,都让展柵脸色更白。 他脑海中天旋地转,甚至神经质地颤抖起来。 最后一句话,则是对他的致命一击。 “你父亲有两个私生子,而刚好,那天你被打的时候我拍了照片,拍到了针孔。” “如果我把照片拿给你父亲看——” “不要再说了!” 展柵发著抖,被骤然暴露在天光下的丑事让他又恨又怕。 “你想怎样?我可以保证不会再为难你!” 怎么会这样? 本以为是好欺负的特招生,却知道这么多东西。 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这些东西绝不能被他的父亲看到!不然他就完蛋了! 他绝对不能失去展家继承人的位置! “你当然应该滚出我的视线。” 路玥冷声道。 展柵忙不叠地答应:“好,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出现在你在的任何场合。” 被掐住命脉的他不剩丝毫囂张。 路玥:“別急,我可不止这一个要求。” “精神损失费和照片销毁费总计一百万,记得结一下。” 这种时候,怎么能不趁机捞一笔呢? 展柵气极:“你別太过分了!” 路玥动了动指尖的玻璃:“奥,我忘了,还有消息费八十万。我觉得那些八卦小报很乐意买某某继承人吸x这个大新闻。” 展柵顿时就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他沐浴在宴会厅眾人惊诧的视线之中,只觉得浑身宛若针扎。只要能让他逃离现在这个受刑般的场景,他做什么都可以。 路玥从兜里抽出准备好的纸条,笑容乖巧。 “我的银行帐號,限今日结清。” 展柵盯著那张纸条,良久,才屈辱地接了过去。 他知道,今天这局,他输得彻底。 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都输了个乾乾净净! 因为这一刻,他的命脉被对方握在了手里。 他目光阴狠地扫过路玥的脸。 等著…… 等他藏好证据,他一定要路玥付出代价! 路玥不是没察觉到这股恶意,但她並不担心。 永远不要给小人翻身的机会。 今天之后,她就会將展柵的事告诉谢修煜,谢修煜可不会留一个毒虫在身边。 被男主厌弃,等同绝路。 圣玛丽学院不会容忍他的存在,本就偏心私生子的展家更不会。 展柵的命运,已然决定。 路玥只是赶在这之前多捞一笔,助力她早日跑路。 这学院里的神经病实在太多了。 让她很烦。 路玥扔掉手里的玻璃碎片,感觉不到痛感般,隨手將指尖的血跡擦在脸上。 她表情还是淡淡的,並不因为贏过展柵有丝毫得意,好似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血跡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原本俊秀面容因著这条红痕,凸显出眉眼间的艷丽意味,宛若某种献祭图腾,勾人心魄。 比香檳塔尖的红玫瑰更加惹眼。 “咕咚……” 不知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像是开启谈话的钥匙,眾人才陆续回过神来,神色惊异。 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一个特招生,完完全全压制住了展柵? 这和他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展柵家世不错,还被谢修煜挑中,在圣玛丽学院的生態链上绝对居於上层,现在却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 反观路玥,却姿態悠閒。 这反差太大了! 没人能料到这个结局。 如果今晚的事开了赌局,那么押路玥贏的人將直接通吃,一夜暴富! 一个毫无根基的特招生,却在短短的时间內化解了危机! 论坛上的帖子再度被顶起。 评论一连串的惊嘆。 而这所学院的人,从来不论手段,只论结果。 不管他们说了什么,展柵被压製得彻彻底底是事实。 路玥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不少暗中窥视著路玥的目光,都在这一刻散去。 展柵的力量不弱,这都奈何不了路玥。 他们可不想像展柵一样丟人。 特招生而已,谁知道能被谢修煜看重多久? 还有一些人,被路玥的姿態所迷惑。 “哇,这个路玥有够带劲啊。” “想什么呢?你难道要跟特招生谈恋爱?” “別装,刚才看得最入迷的就是你。” “我也喜欢,尤其是血染到他脸上的时候……不行,我有灵感了,我现在就要回去画画!” 察觉到某些恶意隱去,路玥也鬆了口气。 她知道新生宴会这一关,算是过了。 那天和展柵对峙,她是故意將展柵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的。 以展柵衝动的性格,有很大概率会表示她是他的“猎物”,其他人要出手也会多掂量,等展柵先下手。 而对付一个她有把柄的角色,比对付不熟悉的其他人,要好得多。 从知道自己要去新生宴会开始,她就在计划,现在一切都在她计算之中。 就是不知道…… 她抬眸,远远望了一眼二楼。 今天这齣戏,男主们满不满意了。 第10章 意外后的意外 二楼。 薛染微怔。 他並不因为路玥逼退展柵而感到惊奇,因为那只是他动动手指就能碾死的蚂蚁。 他怔住,是因为路玥脸上的那缕血跡。 这让他想起路玥指尖留下的红痕。 被蛊惑心神的感觉再度袭来,让他心臟跳得越来越快。 旁边的季景礼的眸光也深起来:“没想到啊,小室友还有这么一面。” “阿煜,你知道他这样吗?” 谢修煜神色复杂:“不。” 他注视著楼下的路玥,缓缓坐直了身体。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真正对一件事情感兴趣才会露出的姿態。 野兽捕猎前的姿態。 “不过很有趣,不是吗?” 今晚宴会第一次,他站了起来:“我下去了。” “去做什么?” 其实季景礼明白他要去做什么,但还是象徵性地问了一句。 谢修煜轻嗤:“明知故问。” 当然是去抓露出爪子的小动物。 “唉,动作真快。” 季景礼坐在椅子上,抿了口手里握著的酒,眼神里含著一丝不愉。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也想去啊。 毕竟今天路玥的表现,著实是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他忽然想起,有关画画的事情,自己还一直没有去问路玥。 看来,得找个机会问一问了。 至於旁边的薛染,则是沉默著,並不高兴的模样。 被人占了先机,当然不会高兴。 他脑中反覆循环著同一个画面。 仅仅几句交谈,三人之间和谐的氛围就发生了微妙变化。 此刻,还无人察觉。 …… 路玥並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人正在来找她的路上。 她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走她恶毒女配的剧情。 当熟悉的心悸感袭来时,她就知道,世界意志並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路玥真的感觉自己要忙死了,赶完这趟赶下趟。 就算是m,日子也不能这么痛啊! 在原本的剧情里,她和唐可也是好朋友。 而唐可为了帮助別人,被几个富家女刁难,原主却在旁边袖手旁观。 不仅如此。 在富家女的威胁下,她反手將唐可推进了水池。 正是在这时,谢修煜出现在了水池边,下水救了唐可。唐可在清醒过后,却对他怒目而视。 因为唐可知道,那天欺负另一个女生的展柵就是谢修煜的手下,对谢修煜的印象极差。 谢修煜救人反被嫌弃,对唐可產生了浓烈的兴趣,在这之后就是两人因为打闹逐渐曖昧起来。 没错,非常俗套的剧情,非常俗套的欢喜冤家路线。 看的时候,路玥就感嘆这霸道学院王子爱上我的味太正了。 直到自己穿进来,她才明白。 恶毒女配的味也够正啊! 谁会把自己的朋友推进水里啊?这种背刺姐在她们嘴里都是挨骂的。 哈哈,现在这个背刺姐变成她了。 没办法,属於原主的剧情,她必须走完。 …… 室外。 重金打造的透明温室景观,葱鬱的树木和淡蓝色系的植物將这一片区域围起,白色地砖的尽头,是正粼粼闪光的圆形水池。 这里同样布置了食物和酒水以供取用,地灯给周围一切蒙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唐可盯著面前几个盛气凌人的女生,面露气愤。 “你们凭什么欺负人?凭什么扒她的衣服?” 在她身后,果然缩著个衣服被扒掉一半,正瑟瑟发抖的清纯少女。 领头的女生有著海藻般浓密的红髮,穿著华贵,美艷的脸上露出轻蔑。 “你最好让开。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就替她出头?” 唐可坚定道:“不管她做了什么,你们都不能这么对她!” 姜妍冷著脸:“你也想和她一样挨打?” “你在护著她之前,最好想清楚。这个贱人入学才两周,我喜欢的男生就喜欢上她了。” “不愧是特招生,勾引人的手段真是有一套。” 听到这句话,白思纯声音带上哭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真的没有勾引人。” 姜妍半点不信:“没有勾引人,那他为什么会喜欢你?你哪里比得上我?” 她盯著倒在地上的白思纯,怒火越烧越旺,又想上去动手。 唐可也擼起袖子。 “你既然觉得她比不上你,那你为什么在意她?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男生的態度。” 一道清亮的声音插入几人的对话中,阻拦了一触即发的战火。 路玥快步走过来,挡在唐可身前,和姜妍对视。 姜妍皱起眉:“你也要为她说话?” 不得不说,见这个俊秀少年护著身后的女生,她心里怒气更深一层。 还说不会勾引人,这都是勾上的第几个了? 贱人就是会装可怜。 少年出来的瞬间,有好几个人都目光闪烁,小声交谈起来,明显是认出了这是谁。 而路玥一开口,却並非是维护身后的女生。 而是在给她当军师。 “不。我是想和你说。” “你欺负她,那个男生不是会更討厌你吗?那你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如果我是你,不会来针对情敌,而是而是在男生身上下功夫。你努力过了,他要是还不喜欢你,不就说明他没眼光吗?这种男人要来也没用。” “至少我觉得,你很好。他人的喜欢,不配成为你生活的重心。” 一番话,路玥说得流畅又真诚。 她以前也干过情感諮询,劝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很多人来情感諮询,真正需要的其实不是建议,而是抒发情绪,让他们自己想明白。 姜妍被说得愣住。 她能察觉到,眼前男生的口气里没有鄙夷,没有嘲讽,只是单纯的劝慰。 她盯著路玥格外真诚的脸。 唐可警惕地抱住路玥的胳膊:“你看什么?” 不会是要记住路玥的脸,好之后报復吧? 地上的白思纯垂著头,虽然发著抖,眼神却是得意的。 呵,傻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多。 这种娇蛮大小姐可不会听劝,只会连这些人一起欺负。 不过也好,姜妍欺负的人越多,之后她去找王子明告状就更有底气。 就连姜妍的几个小姐妹都觉得姜妍这是要发火了,做好了动手后劝人的准备。 过了几分钟,姜妍才像是终於回过神来。 她抿唇,问的第一个问题出乎了所有人预料。 “你叫什么名字?” 然后,她脸红了。 “我叫姜妍,这是我的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从手提包里拿出来一张名片,强行塞进路玥的手心。 “我在一年三班,你呢?你在哪个班?” “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所以——” “我们能交换个联繫方式吗?” 第11章 落水 周围的人都看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实际上,被要联繫方式的路玥也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姐,先看上一个不喜欢你的,再看上一个女扮男装的直女。 你这运气太差了吧?彩票商家最喜欢你这种人了。 稳赚不赔啊! 但面对姜妍期待的目光,她只能道:“我叫路玥。” 算了,牺牲小我,解决一下大事。 等等。 路玥忽然觉得不对。 她为什么要解决这件事啊? 她不应该趁乱把唐可推入水池里才对吗?? 胸口再度传来心悸感。 路玥知道,这是世界意志在催促她走剧情。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唐可已经將白思纯扶了起来,姜妍也没有方才的半分囂张,而是和小姐妹们聊天,时不时红著脸看她一眼。 一切都没有半分再发生衝突的可能。 怎么办? 她可不想再被送进医院。 路玥望向水池,心一横,对唐可求助。 “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边了,你能陪我去拿一下吗?” 唐可点点头,立刻鬆开手里的白思纯:“拿什么呀?” “对了,你刚刚好帅啊。嘿嘿,她们都在看你呢。” 被夸了,路玥也笑不出来。 如果不耍这个帅,她也不用现在头脑风暴要怎么將唐可推进水里了。 两人聊著天,走到了水池边。 唐可四下望了望:“你的东西在哪?” 听到这个问题,路玥呃了声:“在……” 她还在想解释,脚下却忽然一滑,手正好推向唐可的后背! 啊? 明明刚才地上什么都没有啊? 世界意志害她! 被她推出去的唐可惊呼一声。 眼见著她就要落入冰冷的水池中,路玥一咬牙,乾脆抓住她的手,直接被她带著一起下了水!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和周围人低低的惊呼声一併响起。 好冷。 这是路玥进入水里的第一感觉。 冬日的室外水池没有丝毫调温措施,冷得几近结冰。 被溅起的水里,她隱约能看见唐可的脸,她们的手还紧紧攥在一起。 ——得先把她送上去。 原本的剧情已经被她打乱,路玥不知道男主是否能准时出现。 她会游泳,但唐可不会。 她一只手艰难在水池中划动,另一只手推著唐可往前。眼见著唐可摸到水池边缘,而姜妍伸手去接她,路玥终於鬆了口气。 她艰难地攀住水池边缘,血管都像被冻住了。 好累。 好难受。 好冷。 脑子里只余这三个念头。 姜妍摸到她的手指时,猛地瞪大眼:“好冰!你快上来!” 旁边的唐可也一脸担心,凑过来扶路玥。 她相信路玥不是故意推自己的。 谁会在害人之后自己也跳下来,还先让对方上岸? 被扶上岸的路玥脸色冻得惨白。 碎发湿淋淋地贴在她的面颊上,水珠从睫间滚落,更凸显了她精致得过分的五官,洗净铅尘。 校服因为泡水,全然勾勒出她高挑纤细的身形,从脖颈至腕间的比例都近乎完美。 像是刚上岸的美人鱼,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岸上的人群安静一瞬。 唐可原本手上拿著帕子,要往路玥头上擦。 但此刻。 她就这么就呆呆的看著路玥:“你、你好漂亮。” “你说什么呢?” 姜妍瞪了一眼唐可:“你怎么能形容一个男生漂亮呢?” 虽然她也这么觉得。 “等等!现在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形容词吧?快点给他擦下水!別感冒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动作起来。 来帮路玥的人很多。 除了姜妍和唐可,甚至还有一直围观的那些学生。 他们有人递帕子,有人递纸巾,有人递热水,甚至有人不知从哪抱了一个毛毯过来,七手八脚地想替路玥服务。 殷勤得不合常理。 而他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路玥的脸上。 那是惊艷的目光。 好半天,路玥被冻得发昏的脑子终於清醒过来了一点。 她一眼就注意到自己因为沾湿而半透的校服,猛地抱住了毛毯。 然后,她又注意到围了一圈的人。 怎么莫名其妙都围过来了? 还有,这些人的眼睛怎么一个比一个亮,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只是落水,又不是下海,至於吗? 有人看她脸色不好,担心道。 “要换我的衣服吗?我还有一套备用衣服。” 听到这句话,路玥一个激灵。 “不用了!” 她贴身衣物都暗藏玄机,绝不能在外面换衣服被人看到。 路玥看向姜妍,询问。 “你是说,旁边有一个休息室对吗?” 姜妍点点头:“对,顺著这条路直走。我们陪你去?” “不用了。” 路玥摇头,拒绝还在担心的几人。 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个秘密。 眾人只能看著她独自走向休息室的纤瘦背影。 不知不觉,泳池边目睹了全程的那些人,对路玥的態度已然改变。 “我觉得……这个特招生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差誒。” “我天,你们有看到他出水的那一幕吗?简直像是电影画面!” “你们都看脸是吧?我也看。哥哥的脸湿了我舔舔。” “没看见姜妍都被他迷得忘记王子明了吗?” 眾人兴奋的议论声中,只有方才被欺负的白思纯,盯著路玥的背影皱起眉。 仔细看,眼神中还有几分怨懟。 …… 姜妍握著刚才给路玥擦水的毛巾,想著对方发呆。 绅士又温柔,还长得帅,简直把王子明比到了泥地里去。 王子明谁啊?不熟。 几个小姐妹偷笑的声音更让她心痒痒的。 忽然。 周围安静了下来,连动作的杂音都消失了。 嗯? 姜妍一抬眼,却看见谢修煜正站在她面前。 他身型高大,气势更是迫人。 碎发在他俊美冷然的面庞投下些许阴影,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语气近乎命令。 “——路玥去哪了?” 有人紧张地握住了自己的衣角,有人捂著嘴面色发红,有人咽了下口水,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这就是f4在学院的地位。 他们所到之处,即是目光的焦点,是人群的中心。 甚至有没见过谢修煜面容的特招生,都在此刻静下来,心底升起畏惧和憧憬。 没人不会嚮往这样顶尖的权势。 那是顷刻间就能让他们的命运天翻地覆的人。 见姜妍还是呆呆地望著他,谢修煜生出不耐。 “我问你,路玥去哪儿了?” 第12章 秘密的休息室 姜妍这才从谢修煜和她搭话的惊讶中醒过来。 她紧张道:“往休息室去了。” 谢修煜並没急著走。 “为什么他会去休息室?” 姜妍:“他刚刚不小心落水了。” 谢修煜脸色骤然转冷。他可不觉得,有人会在大冬天“不小心”落水。 他毫无温度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眾人。 本就寒冷的冬夜,姜妍竟然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太嚇人了。 这就是f4的威势吗? 但她真的没有骗人啊!路玥就是自己下去的! 这时。 白思纯鼓足勇气出声:“那个……” 谢修煜看过去。 白思纯被注视著,心跳犹如擂鼓。 她咬著唇,努力露出自己最柔弱的一面:“路同学好像不想让人跟著,我觉得还是不要……” 她的话根本没有说完。 谢修煜仅仅对她刚才说的话感兴趣了一秒,隨后便移开了视线,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了,泳池周围才重新恢復了热闹的景象。 只是这一次,大家的討论声比起刚才要隱晦很多。 “专门来找他,不像只是个跟班的样子啊。” “是啊,到底是谁传的谣言?你们看到谢少刚才的表情了吗?太嚇人了。” “以后小心点对特招生吧……我怕一觉睡醒就被毕业了” 他们都意识到,论坛的风向並不能当真。 谢修煜对路玥这个室友很在意。 姜妍轻蔑地看了白思纯一眼:“你该不会以为谁都吃你那一套吧?死白莲。” 还想勾搭谢少,自不量力。 说完,她又对唐可道:“我劝你还是离她远点,她不是好人。” 唐可不满。 “那你也该离小路远点!我和他才是最好的朋友!” 姜妍切了声:“我想和他做的可不是朋友。” 她要的是路玥做她男朋友。 两人在一旁斗起嘴来。 被忽视的白思纯咬住唇,眼神中生出更深的恼恨。 为什么? 为什么路玥要出现,破坏她的计划? 为什么谢修煜无视了她? 上一次也是这样,明明她正在告白,这人却突然闯进来,害得她告白失败。 她的指甲缓缓的掐进掌心。 挑了个没人注意的时间,白思纯也离开泳池,快步走向休息室。 她要看看,他们准备做什么。 …… 休息室內。 “砰。” 將柜门轻轻关上,路玥盯著身上依旧湿淋淋的校服皱起眉。 这里居然没有换洗校服,只有洗浴用品。 採购是校长亲戚?偷工减料是吧。 於是路玥陷入了很尷尬的境地。 她不能在外洗澡,便只能一边用毛巾按压水分,一边用吹风机对著领口吹。 此刻的她只祈祷两件事。 第一,不要遇见熟人。 第二,不要遇见男主。 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更重要。 男主们都不是简单人物,一旦被他们看出来不对,產生怀疑,那她之后想要维持男装身份就更加困难。 被发现的结果…… 她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会再次捲入剧情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骗了男主。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欺骗对他们来说无异於羞辱,绝对没有好下场。 她不要被灌上水泥沉入东京湾啊! 有时候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路玥还在和身上的湿衣服搏斗,门口就传来把锁拧动的声音。 谁? 不是说不要跟过来吗? 她以为是唐可,便走过去將门打开。 “我说不用跟过来——” 门外出现的,却是一张她意料之外的脸。 我靠! 谢修煜! 和她同样惊讶的,还有谢修煜。 他比路玥高出两个头,因此从他这个角度,能很轻易地俯视路玥现在的全貌。 少年仰著头,面容在这个角度显得可怜又可爱。 原本惨白的脸恢復了红润,显出一种诱人的色泽来。 而她身上衣物半干,发梢处滴落一滴水珠,刚好被那精致小巧的锁骨盛住,再往下则是微透的领口…… 谢修煜眸色转深。 他视线黏著在路玥身上,握著门框的手指轻微用力,爆出一点青筋。在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身体已经给出了诚实的反应。 怎么形容这种景象? 诱人? 还是。 引人犯罪? “砰!” 门被一把关上。 路玥捂著自己的领口,惊慌失措。 天杀的! 谁给男主指路了? 把鬼子带进村里来是吧? 而且,谢修煜过来找她干什么? 难道是知道她推女主下水,迫不及待就来找她算帐的?你们爱情升温得太快了吧! 没等她思考出结果,门就被敲响。 谢修煜並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很有耐心道: “开门。” 仔细听,嗓音有些低哑。 见门內毫无动静,谢修煜再次敲响了门。 “开门。” 这次他急躁了些。 他只觉得心里面有股火。 脑海中那幅画面在不断重映,滴下来的水珠,泛红的脸颊,以及从下往上朝他看来的湿润双眸。 从小经受残酷训练的他,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眼前的人不对劲。 而这种不对劲,不仅没有让他有被欺瞒的恼怒,反而生出一股捕猎前的兴奋。 谢修煜的唇不自觉勾起,竟然显出几分危险意味。 ——有秘密啊。 他抵著门,动作愈发急躁,几乎是一秒在门上敲一下,压迫力十足。 “我说最后一次。” “开门。” 第13章 全身检查 片刻后。 门如他所愿被他打开。 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想像中的美景,而是一个被毛毯裹著的毛毛虫。 路玥严严实实地缩在毛毯里,只露出一颗头来,脸蛋被挤出一点圆圆的脸颊肉。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嘿嘿。 这样就不担心露馅啦! 她看著谢修煜,努力装无辜道:“谢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潜在意思就是没事就快点滚蛋。 谢修煜被气笑了。 自己这个室友是怎么做到又怂又拽的? 明明怕他怕得不行,但有时候做出的事却胆大得过分,让他愈发有探究的欲望。 “那个,没事的话,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路玥再次大胆发言。 別盯著她了,她感觉自己都要被盯穿了呜呜。 谢修煜的確带上了门,不过是反手。 他走近几步,指节轻轻拂过路玥头顶湿润的髮丝。 “去哪?” “坐下吧,我帮你擦擦头髮。” 路玥简直想双手捧脸扮演吶喊。 这神经病发什么癲? 狂霸酷炫拽类型的男主给人擦头髮? 疯了吧?! 而谢修煜明显並不在意她的意见,隨意扯过一条毛巾,便一把按住路玥的头顶,不给她丝毫挣扎的机会。 “別动。” 路玥瞳孔地震。 灼热的男性气息凑得太近,这种曖昧的角度,曖昧的距离以及曖昧的温度,让她脸颊都泛起红晕。 不得不说,身为男主,谢修煜的硬体配置绝对是超標的。 她能清晰感受到青年宽阔的胸膛,手臂处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带著野性的独特魅力。 给她擦头髮的动作,也意外地温柔。 谢修煜没有隨意地用毛巾呼嚕两下,而是从髮根仔仔细细的擦到发尖。 熟练的动作,就好像他以前曾经这样做过这类事一样。 路玥忽然明白这种熟悉感是什么了。 她在宠物店兼职的时候,就这么给狗擦毛。 她小心翼翼地道:“麻烦你了哥,但我还是自己来吧。” 现在谢修煜越温柔,她就越毛骨悚然。 但谢修煜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他力气大得可怕。 一只手按著毛巾,另外一只手轻鬆扣住路玥的手腕,紧紧地抓在手心,他似不经意地问。 “你是怎么落水的?” 路玥瞬间警惕起来。 不会是要和她算帐了吧? 男女主已经看对眼了? 她老老实实地:“就,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 谢修煜擦头髮的力道一下加重。 他都做好替路玥教训人的打算,结果路玥告诉他是自己掉下去的? 真是…… “你干嘛啊?好痛。” 路玥没忍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然后迅速捂住嘴,补救:“我是说,好痛快的一次擦头髮呀,哈哈。” 刚才谢修煜的动作太温柔,让她忘了这傢伙她得罪不起。 坏了坏了。 小弟的职业素养有待提升啊。 谢修煜眉梢微动。 之前薛染跟他抱怨,说路玥娇滴滴的不像个男人,他当时不以为意。 现在想来,有几分道理。 怎么这么娇。 连他都敢抱怨。 他没说话,路玥也心虚地不敢说话,室內安静下来。 短髮干得很快。 將最后一点湿润擦去,那张毛巾被放到一边。 就在路玥觉得这场酷刑结束时,谢修煜却看向她的毛毯。 “怎么还围著毛毯?捂著可不会捂干。” 路玥:“我、我冷。” 完蛋。 谢修煜怎么还在怀疑她啊? “是吗。” 谢修煜粗糙指腹擦过她通红的耳尖,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冷的话,耳尖可不会这么烫。 路玥抱著毛毯瑟瑟发抖。 你可以缠上唐可,缠上季景礼,缠上展柵也可以,为什么要缠著她? 她现在可是男生,你对男生的身体这么好奇,这对吗? 谢修煜却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他俯身,像是锁定了猎物等待捕猎的野兽。 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毛毯,气势凌厉。 “我们都是男人,没什么不能被我看的。” “鬆开。” 命令的语气。 谢修煜死变態! 谢修煜死男同! 路玥在心里骂了一万句,破罐子破摔般鬆开了手,毛毯重重滑落。 “你看吧。” 谢修煜毫不犹豫地视线往下。 但他再一次失望了。 没了毛毯的遮掩,半透的衣物下只有少年平坦的胸口,甚至连他以为的遮挡都没有看到,只有少许皮肤阴影。 怎么看都是彻头彻尾的男生。 他的直觉出错了? 路玥笑嘻嘻地道:“怎么样?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油不倒男主算她输。 果然,谢修煜很明显地皱了下眉。 路玥再接再厉,开始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比出健美模特的姿势。 “哥你要是喜欢看男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 “嗯?” 谢修煜捏了下她的脸颊肉,眼神莫名危险。 “我的玩笑,可不是谁都能开的。” 呜呜,好痛。 路玥表面上可怜兮兮地捂住脸,內心鬆了口气。 还好她在谢修煜让他开门之前,就將束胸给拆了下来,只留下贴身的肌肉衣,再加上校服领口的弧度,只有从侧面看才能看出来问题。 而谢修煜一直是俯视视角。 幸好原主是个飞机场,路玥无比庆幸这一点。 飞机场好啊。 小姐我这种傲人身材叫做自然美~ 而且,这一次的试探没有结果,那谢修煜下一次就更难对她產生怀疑,她也有了几分保障。 赚了赚了! 路玥正要去拿放著束胸的包,却被谢修煜给拦住了。 他拧著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很奇怪。 他忽略了什么吗? 从小到大,谢修煜野兽般的直觉帮了他太多,因此这一次,他也顺从了直觉,抢先將那个黑色的手提包打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东西却是…… 巧克力? 还是上次他丟给路玥的那半盒。 路玥內心冷汗直流。 靠靠靠! 还好束胸被她放在了夹层! 差点就被发现了! 见谢修煜看著巧克力不说话,她生怕对方发现玄机,连忙卖乖。 “我记得哥你让我买过三次这个巧克力,我怕你什么时候想吃了,就隨身背著的。” 骗你的。 嘻嘻,其实是给唐可带的。 听到这话,谢修煜看著那盒巧克力,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想法。 就觉得路玥挺乖的。 討好他的人数不胜数,偏偏路玥討好他的度,总让他很舒服。 比如现在,將他爱吃的巧克力隨身背在包里,就为了在他需要时递上来。 因为一个合同,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將包丟了回去。 路玥连忙抱住包,小声问:“那你现在要吃吗?” 谢修煜看了她一眼,又恢復了漠然態度:“不吃。” 和他方才调侃的语气截然不同。 路玥感觉男主都学过川剧变脸。 知道她不是女生之后就这样是吧? 呵呵,死直男。 不过谢修煜这样正合她意。 她狗腿地对谢修煜道:“那谢哥你先出去吧,我等一会儿就出来。” 谢修煜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还有人要来找你?” “没有啊。” 路玥觉得很冤枉。 是吗? 谢修煜忽然想到什么。 他方才问路玥行踪的时候,有几个女生眼里担忧的情绪。 路玥也会为了钱这么討好她们吗? 异性之间能做的事更多。 上流社会包养小白脸的也不在少数。 路玥的外貌,绝对够格。 谢修煜的指尖不自觉的揉搓了下,像是在回味刚才柔嫩的触感。 半晌,他终於开口:“想跟在我身边,就不要到处招蜂引蝶,我喜欢乖点的。” 气势太强的人,说任何话都像是警告。 被警告的路玥:? 她什么时候招蜂引蝶了? 好莫名其妙的男人,大家路过tui一口再走吧。 路玥双手捧在脸旁,真诚道:“怎么会,我的心当然是在谢哥这的啦。” 呵呵。 她就是一边骂领导一边回復“收到”的窝囊型人格。 谢修煜懒懒地嗯了声。 看在还算会说话的份上。 “以后,你可以说是我的人。”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的分量是不一样的。 作为谢家的继承人,他的名字就是权势的代名词,一个保证就足以让濒临倒闭的公司起死回生,投资人挥舞著钞票想搭上谢家的大船。 但此刻,他说这句话的唯一原因,是希望路玥明白。 他能给的,別人给不了。 不要有別的心思。 路玥眼睛唰就亮了。 不容易啊! 她的小弟身份终於被官方认证了! 这绝对就是她以后的保命符! 这学院里以欺负人为乐的渣滓真的很多,权势的不平等造就畸形的环境。 特招生面对的不仅是繁重的学业,还有外界的压迫。 而谢修煜的承认,分量极重。 没多少人敢冒著惹怒f4的风险。 得到这句话,她之后的校园生活,应该会安稳很多。 ……吧? …… 两人出了休息室。 路玥听到谢修煜要和她一起回宿舍时很惊讶。 “咦,谢哥你不继续玩了吗?” 这不对吧? 新生宴会的主角之一怎么能缺席。 谢修煜手指搭在肩膀,伸展时更显出身姿笔挺,眉宇间神色倦怠。 “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睡觉。” 新生宴会上最精彩的一齣戏他已经看过了,別的都索然无味。 他忽然道:“回去之后,把好痛两个字抄100遍。” 路玥如遭雷劈:“为什么?” 谢修煜径直往前走:“刚才你说了什么忘记了?敢抱怨我,胆子不小。” 他人高腿长,路玥不得不快步小跑才能跟上。 她心中愤愤。 不就抱怨了句好痛吗? 好小气的男人!诅咒你拼多多砍一刀永远剩0.01! 路玥恶狠狠地想。 等等。 好像这种事也不用诅咒? 等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拐角,一个女生才探出头来。 是白思纯。 她此刻的表情和柔弱扯不上丝毫关係,反而阴沉得令人害怕。 为什么休息室里,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们关係很好吗? 就是这个男生,两次破坏她的计划,一次害她告白失败,一次阻止姜妍欺负她,她不能藉此卖惨。 白思纯很快便下了决定。 她要勾引路玥。 这个年纪的男生,没几个能抵挡得住她的攻势。 只要勾引路玥,让对方喜欢乃至爱上自己,就能以对方为跳板接近谢修煜。 哭一哭,再卖卖惨,路玥还不心甘情愿地为她铺路? 当然,等她和谢修煜在一起,路玥就没用了。 喜欢她的备胎就是定时炸弹。 她会让谢修煜把人赶走,过他们的甜蜜世界。 抱歉。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被她选中了。 想著抱歉,白思纯看向路玥背影的目光,却不含丝毫歉意。 第14章 校医室 校医室內。 浅白的窗框,整洁的收纳文件柜,旁边放著沾了水珠的绿植。 看著就让人生出舒適与安心之感。 只是门紧紧锁著。 今天的10號校医室只服务一个人。 “所以,你是因为落水,才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 长发御姐穿著简单的医生制服,姿態优雅。 明明是艷丽的长相,但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又多出几分细腻的温柔。 细看,还能发现她跟谢修煜的几分相似。 谢芙耐心地將路玥胸口处胶带更换。 “虽然我不介意帮你,但你还是小心些。” “毕竟,你现在跟我侄子在一间宿舍,他的直觉可是敏锐的很。”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的路玥顿时苦了脸。 是她想落水的吗? 都怪该死的世界意志! 眼前这个校医,就是帮助她女扮男装进入学院的最大功臣,谢芙。 一个特招生,想瞒过学院检查简直难如登天。 而眼前人不一样,她不仅是学校的高管之一,还有另一个身份——谢修煜的姑姑。 为了得到她的帮助,路玥付出了一个剧情秘密的代价。 “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我去看了。” 谢芙微笑著將针剂里的液体推入路玥的血管之中。 “你没有骗我,我找到他的尸体了。” 谢芙在剧情中,有著一个深爱多年的恋人,但她的恋人在家族爭斗中失败,被人害死,不知丟到了哪个荒山野岭。 谢芙一直在找恋人的尸体。 被路玥找上门时,她格外镇静,並不关心对方从哪知道的消息。 谢芙需要的,只有尸体的下落。 路玥则如实告知。 两人签了协议,路玥帮谢芙找到尸体,谢芙则帮路玥女扮男装。 这其实是后期的重要剧情之一。 但路玥可不管这段剧情会影响多少人。 她只知道,如果不用这件事做筹码,她不可能有逃脱剧情的机会。 路玥舒了口气:“找到就好。” 如果没找到,路玥毫不怀疑谢芙能顷刻间要了她的命。 这位可不是什么良善人物。 “我很感谢你,所以我们的交易不会到此为止。” 谢芙看著眼前的女孩,笑道。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女扮男装,也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帮她找到了爱人的尸体。 而且,很討人喜欢。 她抽出针头,关心道:“不痛吗?” 闻言,路玥惨笑了下:“痛啊。” 针剂的效力发挥,剧烈的疼痛席捲了她身体的每一处。 没错,除了束胸和肌肉衣之外,她们还找到了另外一样可以帮她维持住男性身份的药物。 也就是眼前这个针剂。 它会抑制住雌激素的发育,同时在一定程度影响骨骼生长,改变她的嗓音。 谢芙以前看人测试过这个药物,患者无一不哭得鼻涕眼泪满脸。 每次注射都是漫长的折磨。 但眼前这个女孩在注射时,却从来没有哭出声,就好像这种苦痛已经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甚至,路玥还能冲她微笑。 “谢姐姐。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跟他们一个宿舍啊?” 她总觉得还有別的原因。 谢芙也愿意多说几句话来帮她转移注意力。 “是因为我把你安排进了学校吧,修煜那孩子很相信我。” 恐怕比信任他父亲还要信任自己。 原来是这样! 路玥没想到,自己找谢芙帮忙的行为,反而让她和男主们成了舍友。 这是世界意志在起作用吗? 就和她在水池边跌倒一样,明明她没看到那里有任何杂物,为什么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那…… 她现在做再多事,会不会也无法逃脱惨死的未来? 路玥心中发沉。 不,就算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她也不会向命运低头。 她活著,就是在和命运抗爭。 …… 等疗程结束,路玥早已浑身冷汗,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但她却很安心。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不用害怕自己被发现真实性別了。 谢芙心疼地捋了捋他汗湿的额发:“还好吗?” “还好。” 路玥反而安慰起面前的谢芙来,“这都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她说了句俏皮话:“而且,你更该担心我会不会对你的侄子做什么吗?” 她这种女扮男装住男寢的,很容易被当成变態。 嗯,半夜偷摸別人腹肌和各种肌的那种。 闻言。 谢芙放下手中的毛巾,笑著反问:“你確定?不是他对你做什么?” “你这双眼睛,很像他小时候养过的栗鼠,他肯定会对你感兴趣的。” 湿润而明亮,望著人时,很容易让人生出怜爱。 路玥沉默了。 她並没有了解到谢修煜童年回忆的喜悦,反而很无语。 她就不能像点好的吗? 现实生活已经是老鼠人了,怎么像男主养的动物也还是鼠鼠啊。 他们鼠鼠也是有尊严的! 谢芙的话像是告诫,又像是预言:“离他远些。如果他喜欢上你,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她看得出,少女的心並不在学院內。 像是自由的飞鸟,等待著某一天远离禁錮著她的世界。 “修煜的性格其实很偏执,尤其在他喜欢的东西上。” 谢芙回忆起来:“他曾经很喜欢那只栗鼠。但有一次,栗鼠表现得更喜欢別人,他当时的表情……嘖。” “之后,我们都没再见过那只栗鼠。” 谢修煜的占有欲和他的性格一般强烈。 如果喜欢上了谁,哪怕是用上强制手段,哪怕被抗拒,被厌恶,他也绝对不会放那人离开。 最后两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以免嚇到眼前的少女。 这是谢家人一贯的风格。 谢芙也是。 疯狂寻找著爱人的尸体,哪怕已经面目全非,也要將尸体永远地留在家里。 路玥听得懵懵懂懂,但她一点都不担心谢修煜会对他感兴趣。 人家跟唐可才是天生一对,她算什么东西? 別人play的一环罢了。 只要女扮男装不被发现,她就一直可以安稳地待在男主身边。 如此想著,路玥安心对谢芙撒娇:“我记住啦!姐姐,你一定要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哦,不要告诉谢修煜。” “放心。” 谢芙温柔地笑笑。 她也很期待,自家侄子发现路玥的真实性別时,会是什么反应? 一定很有意思。 …… 刚走出校医院不久,路玥就接到了电话。 看到来电人,她连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打开摄像头,兴奋地打招呼。 “外婆!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 第15章 外婆 屏幕里的,正是原主的外婆。 让路玥坚持留在这个世界,没有彻底失去希望的原因之一,就是原主的外婆和她的外婆长得一模一样。 上一世的路玥,就是由外婆带大的。 从小学到高中,路玥一直是班上最努力的学生,努力到老师都忍不住劝她平时要劳逸结合。 笔记本被写得满满当当,做完布置的作业还会主动再去书店买题,下班时间也很少和同学打闹…… 她是年级永远的第一名。 这样的努力,是因为路玥觉得,只要努力学习,就能赚大钱带外婆过好日子。 但一张病危通知书,打破了她对未来的所有美好幻想。 父母早已离世,亲戚也都离心。 交完医药费,银行帐户里的存款只剩下寥寥的两万块。 躺在病床上,外婆明明连坐直身体都做不到,却还在担心家里今晚没人做饭,她该吃什么。 路玥握著她粗糙的,布满皱纹的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她就申请了退学。 学习不能立刻变现,但工作可以。 路玥是真的聪明,她先找同班学生家长和老师求助,在他们那里走关係找工作,有了工作经验后就凭著经验去社会上找不同的兼职。 她脚不歇地,基本这份兼职结束就得去做下一份兼职。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年。 可以说,她的生活技能,都是那段时间锻炼出来的。 她是被鞭打著的团团转的陀螺,但每一道痕跡都是她经受过的宝贵財富。 但对路玥来说,最宝贵的只有外婆的生命。 如果不是外婆的眼泪劝住了她,她极有可能走上歪路。 毕竟社会想让一个女生坠入深渊,太过简单了。 她就这样靠兼职交上了医药费,但不足以支撑去更好的医院。 但外婆还是去世了。 那段时间的路玥一直处於麻木之中。 她说不出话,也听不进话。 她只是待在和外婆住过的房间里,像被抽走了发条的木偶。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外婆还是走了? 一定是她赚得不够多。 只要赚得够多,就可以把外婆送到最好的医院,去接受最好的治疗,外婆一定就能活下来。 是她的错,是她太无能。 这是路玥对金钱生出执念的根源。 而原主的外婆同样身受病痛折磨。 在看见这个世界的外婆的第一眼,路玥眼泪就落了下来。 外婆还活著。 还活著。 她居然还能再次见到外婆。 这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圣玛丽学院提供给特招生的奖学金,可以让外婆接受最好的医疗。 但以后的养护需要的钱,只能靠路玥自己。 路玥赚钱,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人生,更是为了承担起外婆的人生。 “玥玥啊。” 外婆游馨看到她,眼睛就笑得眯成一道缝,“好久没看到你,你怎么剪短头髮了?” 路玥这才想起,因为入学后的事情太多,她一直没给外婆打电话,不由得心生愧疚。 她撒谎道:“学习太忙了,我懒得收拾自己,短髮方便。” “原来是这样。”游馨眼里都是慈爱,“我孙女剪什么头髮都漂亮。” “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我好想你啊。” 一句话破了路玥的防。 她眼泪汪汪:“我也想你。” 这学院里的人都是神经病! 她一定要早早攒够钱,和外婆过好日子去。 两人絮絮叨叨的聊了许久,在路玥嘴里,她的学校生活是美好而寧静的,同学也是友善的。 她不想让外婆担心。 游馨笑眯眯的:“在医院也好,这里环境比之前好多了,护工也很照顾我,每天还有新鲜水果吃呢。” 过惯了苦日子的老人,对幸福的閾值总是很低。 “好,那就好。”路玥放下心来,“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接。” 她不能不看重钱,也不能没有钱。 只有钱,才能让外婆住上这么好的医院。 游馨还是笑:“我哪有什么事啊?我天天就在医院里躺著。” “但是,”她苍老的手指在屏幕前碰了碰,像是想安慰自己最听话的孙女,“你別太辛苦了,知道吗?” 好医院的开销绝不便宜,她孙女一定很努力,才让她能安稳治病。 就算路玥不说,她也知道。 “如果太累,我们就回家。” 路玥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哽咽:“放心吧,外婆。” 她会摆脱剧情的束缚,会和亲人好好地活著。 一定会。 又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护工过来,两人才不舍地结束通话。 路玥原本疲惫的身体都重新焕发了活力。 她拍拍胸口,给自己打气。 加油!路小葵! 刚好学院的新生月考要到了。 这关乎这特招生之后的奖学金级別。 她得考出原主的好成绩,保住自己的奖学金! …… “小路同学!” 路玥原本正埋头写作业,听到唐可活力满满的声音,无奈抬头。 “我不是说了吗?你要么叫我小路要么叫我路同学,不要连起来叫。” 搞得她和智能家居似的。 唐可嘿嘿一笑:“我忘了嘛。”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早饭。” 她將手里热腾腾的包子放到桌上,有些担心地问:“你最近都这么早来教室啊,不会困吗?” 现在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呢。 困当然是困的。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没睡饱时眼睛就像粘了几层胶水似的睁不开。 但路玥早有办法。 那就是嗑药。 她找谢芙给他开了些提神的胶囊,每天起床就和嚼丸似的吃几颗。 除此之外,每天早上来教室之前,她还会先去晨跑一圈,用运动来唤醒细胞活力,强制开机。 虽然路玥有原主的记忆,但很多地方都是模糊的。她需要將课本內容重新过一遍,才能將模糊的记忆唤醒。 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复习了。 周围人觉得她太拼命,路玥却觉得还好。 她高中时也是这样过来的。 因为她需要奖学金,需要那些钱来让家里晚餐不是单一的榨菜。 她可以吃,外婆怎么办? 现在也是同样的情况。 新生月考对於特招生来说格外重要,只有考进前一百名,才会领到第一等的奖学金,给外婆交上住院费用。 而三次以上的考试失利,便会被学院强制退学。 路玥绝对不能接受。 至少在她攒够钱之前,不能。 “好吧。”唐可看了看她的脸色,“那你先吃早饭吧。” 她觉得路玥在那天水池的事之后,脸色一直都不太好。 这让她的保护欲格外旺盛。 “要不你也跟我学几招吧?强身健体,包有用的。” 路玥心动了。 以后再有人挑衅她,她就一拳打到对方闭嘴。 但她转念一想,唐可这是天赋怪,一身怪力別人学也学不来。 於是她摇头道:“改天吧。” 成年人的改天就是变相拒绝。 路玥更在意即將到来的月考,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唐可一脸失望:“好吧。” 她又將桌上的包子往前推了推,“这可是食堂最受欢迎的味道了,你快试试!” 这个路玥倒不会拒绝。 她正要伸手去拿,桌子上就被放了另一个精致的白色饭盒。 “吃包子有什么营养?学习脑力消耗这么大,当然得吃补身体的东西。” 姜妍白了唐可一眼。 转头面对路玥,她又是小女生模样,撒娇道。 “路同学,这个是我家厨师做的煎蛋三明治,都用的最好的食材,要尝尝吗?” 那天过后,姜妍一直频频出现在路玥身边向她示好。 唐可不满:“你怎么又来了?” 姜妍不甘示弱:“你都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怎么,路同学是你的专属?” 唐可:“我和小路是好朋友!” 姜妍:“好朋友也不能干涉別人的社交。” 唐可:“可是你那么坏,还欺负人。” 姜妍:“我欺负別人又不会欺负路同学,你管我?”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路玥本就被学习折磨的大脑更疼了,连忙制止:“你们別吵架。” 两人齐齐看过来,都等著路玥主持公道。 路玥指了指走廊:“要吵就去外面吵。” 她还有几个单词没背完呢。 听到这话,两人跟斗鸡似的互瞪一眼,又不说话了,都站在桌前不走。 看著眼前的两份早餐,路玥第一次有了选择困难症。 第16章 恋爱番男主(? 如果有人说,自己被两个漂亮女生同时送早餐,大概率会被说吃拼好饭吃出幻觉来了。 路玥很希望现在是幻觉。 可两份饭就摆在她面前。 唐可能说是她的好朋友,姜妍却明显是喜欢她。 逻辑全对,性別全错。 而且。 她也不可能告诉姜妍她的真实性別。 路玥是自私的,她寧愿被当做欺骗他人的感情,也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面对两双期待的眼睛,路玥伸出手,將两份都扒拉到自己面前。 包子鲜香多汁,三明治新鲜美味。 一样一口。 正好她吃得下。 “谢谢啊,都挺好吃的。” 唐可笑得开朗:“你喜欢吃我下次还给你带!” 姜妍也略带羞涩地撩了下头髮:“合你口味就好。” 路玥將两份早餐消灭得乾乾净净。 她不想看任何一个人伤心,所以她选择全都要。 三人的情况,也被周围的同学看在眼里。 一个特招生,居然能让两个女生都围著他转还爭风吃醋,不少人都看傻了。 这是哪来的学院把妹王? 要知道,唐可和姜妍的外表在学院里都是受欢迎的那一波。 可恶! 凭什么没有女生这么追他们?! 有男同学看不下去,酸溜溜地道:“特招生都看得和宝贝似的,眼光真差。” 旁边的女同学撇撇嘴:“人家长得好看啊,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你们的差距在哪了。” “你什么意思?!”男生恼羞成怒,“你好看得到哪里去?” 女同学:“我好歹有自知之明。不像你,屁点正事不干,就知道在那里朝別的同学说酸话。” “就你这样的,去当男模吃我片西瓜我都得报警。” 两人都是特招生,斗起嘴来丝毫不留情面。 这时,前排的男生简然转头问:“你们在说路玥?” 他神色雀跃。 两名特招生瞳孔地震。 简然可不是特招生,那是简家旁支子弟,一向都不屑跟他们说话的,今天怎么主动跟他们搭话了? 女同学连忙接话:“对,对啊。” 简然嘆息:“他的確长得很好看。那天我在水池边看见了他出水那一幕,到现在都还在带给我灵感。” “可惜了,性別对不上,不然我一定要追求他。” “灵感繆斯是可遇不可求的。” 女同学傻了。 这是…… 因为路玥,才愿意和他们说话的? 而男同学脸一阵青一阵白,又不敢反驳简然,只能连声附和路玥长得好。 教室里,还有其他人也在关注著路玥。 白思纯站在教室的后门,眼神不善。 路玥,姜妍和唐可,这三个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好巧,她一个都不喜欢。 唐可一巴掌,姜妍两巴掌,路玥更是降龙十八掌。 不过现在,她得討好路玥,让路玥成为她接近谢修煜的踏脚石。 等另外两人走了,白思纯才小步走到路玥桌边,轻唤道:“路同学。” 旁边的同学惊了。 不是吧? 又来一个! 路玥也很惊讶:“白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她对这个恶毒女配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对方唆使她的追求者针对唐可,然后被谢修煜赶出了学校。 嗯,也是个炮灰。 被定义为炮灰的白思纯表情娇羞:“谢谢你那天救我。” “这是我自己做的玫瑰胸针,送给你。” 玫瑰代表的意味很明显。 热烈的爱。 路玥:…… 等等。 她拿的其实不是古早贵族学院剧本,而是恋爱后宫轻小说剧本吧? 路玥看了下自己的座位。 也不是小说男主靠墙后排的“王の宝座”啊? 她客气道:“没关係,我也就是说了几句话。” 所以快走吧,不要再勾引直女了! 白思纯脸红了:“路同学那天真的好帅,我现在做梦都会梦见……” 具体梦见什么,她没说,留足了遐想的空间。 先夸他,肯定他,再主动曖昧。 她不知道用这招拿下了多少男生。 可惜,路玥不是男的。 当女生夸你帅的时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而是要镇定地回復她: “怎么,你没见过男的吗?” 白思纯:? 什么东西? 路玥一脸坦然。 这个恶毒女配的人设就是痴恋谢修煜,对她示好肯定没好事,她拒绝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白思纯暗恨路玥不解风情,但还没放弃。 “我只是喜欢路同学……不,我的意思是,我真的很感激路同学。” 她像是说错话般,连忙改口。 只是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少女生得清纯动人,抬眼垂睫间都是羞涩的风情,像小鹿般楚楚可怜。 好、好猛烈的攻势! 路玥看的目瞪口呆。 说实话,如果她真是直男,这一套顺滑小连招绝对就把她拿下了。 但她真不是啊! 路玥:“你真的很感激我?” 白思纯羞涩点头。 路玥双手一摊:“那你给我点钱吧。”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白思纯精心准备的羞涩表情僵在脸上。 这傢伙。 不仅不解风情,还是个死財迷! 她艰难道:“路同学,你在开玩笑吧?好幽默啊,哈哈。” 旁边的同学都听得心疼。 看给好好的美女逼得,都开始讲冷笑话了。 路玥耸肩:“你觉得是就是吧。” “白同学,没什么事的话,我要继续学习了。” 这是赶人的意思。 被这么不留情面地对待,白思纯终於没忍住泄露了些许情绪。 “可你不是跟在谢少身边吗?还用学习吗?” 这话看似是夸讚,但路玥却听出了一丝恶意。 不对劲。 从小在社会摸爬滚打,她对他人的情绪极其敏感。 这人果然没憋好屁! 路玥陪她演:“怎么会,我跟谢哥只是室友而已,月考当然得靠自己啦。” 白思纯看似疑惑:“是吗?我记得f4的权力很大。” “你平时討好他们,就是为了这些事吧。” 明明就是个狗腿子,谢修煜却愿意和路玥说话,而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她一直心有不甘。 隨后,白思纯又像是说错话般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路同学別介意。” 路玥:“我介意,你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吧。” 白思纯的表情再次僵在了脸上。 这下,她脸皮再厚也没法將对话维持下去了。 忍著尷尬走出教室,她表情阴沉下来。 白思纯一贯以拿捏男人的手段为傲。 但她没想到,路玥这么坚决的拒绝了她。 白思纯咬牙。 不行,她不能这么放弃。 路玥是谢修煜身边身份最低的人,是她最有可能找到的踏板,她一定要將对方勾到手。 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她不相信路玥能抵抗她的魅力。 路玥还不知道自己的磨难只是刚刚开始。 她的特別消息提示音响了,来自谢修煜。 “明早十点,校门口。” 一如既往的命令语气。 路玥嘆口气,任劳任怨地开始给明早的课打假条。 至於老师会不会同意? 开玩笑。 只要假条写上f4的名字,就算是校长也会同意。 第17章 女扮男装扮女装 “迟到了一秒钟。” 车內是冷调的松香味道,谢修煜懒洋洋地半躺著,逆天比例的长腿一伸,正好拦在车门口。 路玥乖乖认错:“对不起,谢哥。” 虽然她是因为路上被人拦著说了两句话才迟到的,但在金主面前,她从不找理由。 服务就要有服务的態度! 见谢修煜不说话,她狗腿地搓搓手。 “作为补偿,我给谢哥你按摩下?” 118號技师,出场! 破碎的家,生病的妈,好赌的爸,上学的弟…… 这一套边按摩边卖惨的流程,路玥熟得很,说不定还能借这个机会再从谢修煜那搞点钱。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这可是最爱扶贫的谢修煜。 少年动作时尽显狡黠,看著就像是在憋什么坏主意,却又让人討厌不起来。 谢修煜看了她一眼。 “不用了,上车吧。” 路玥:“好!” 这么好说话? 她决定再次把谢修煜排在她金主榜的第一名。 身边温热的一团靠近,谢修煜这才姿態散漫地开口:“迟到嘛,扣钱就行。” 路玥:?! 扣钱?! 谢修煜必须排到最后一名! 就现在! 车上这段路,就全都在路玥想方设法討好谢修煜让他不扣钱中度过。 路玥口水都要说干了,谢修煜眉梢都没动一下。 偏偏他也不制止。 就任对方在自己耳边嘰嘰喳喳,手指则不紧不慢地又在屏幕上翻过一页,旁人看过去扫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谢哥,你在看书吗?” 路玥问。 其实这是新项目的招標计划,但谢修煜没解释:“嗯。” “好吧。” 路玥其实也快没话说了,艰难地憋出一句:“有不会的字可以问我。” 谢修煜手指一顿。 “怎么,你的服务里还包含当字典?” 路玥心死了。 她在说什么东西! 还不如说有不会用的钱可以给她呢! 虽然这两句话都很莫名其妙,但后一句可以当做乞討。 “谢哥,我就是刚才一时脑子抽了。” 谢修煜没有现在就放过她的打算,按熄屏幕,脸侧失去光源,愈衬得五官线条如雕刻般分明。 他慢悠悠地拉长声音。 “我还以为你是在说我是文盲呢。” “非议金主是不是也该扣钱?嗯,扣个五千差不多。” 路玥都快揪成苦瓜脸了。 “有没有不吃经济的惩罚方式?” 这比她上班请假扣钱都黑啊!早知道就请假了! 谢修煜伸手,动作间压迫感十足,指节上篆刻著浴火鹰隼的金属指环闪过寒光,同他这个人底色般冷硬。 路玥以为要挨打,紧张地闭上了眼。 下一刻。 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 “抵消了,五千。” 谢修煜收回手,身上迫人的气势不减,和刚才轻柔的动作形成极大的反差。 不像是惩罚,反而像是曖昧时的调情。 路玥愣愣地摸了摸额头。 “再弹一下,能不能把迟到的钱也抵消了?” 谢修煜:…… 他转过头,眉梢的弧度几近威胁:“你確定还要让我再来一次?” 路玥浑身抖了抖。 “不用了,不用了。” 刚才是她逾越了。 她可没忘记小说里谢修煜那凶悍的武力值,一巴掌就能把人扇出血来。 所以。 为什么谢修煜刚才的动作那么轻呢? 路玥没往別的地方想,只觉得谢修煜对小弟还挺爱护的。 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离学校並不远。 是国际奢牌“vessi”的成衣店。 拐角,地板,陈设乃至放置在岩石上的灯具都是由品牌设计师亲自选择,主摩卡棕的色调柔和而高级。 换做其他客人,接待人员可能还保有奢牌的矜持。 但谢家不一样。 从谢修煜进门,便受到了最高级別的待遇。 精致的茶点与饮品,惯常在幕后的设计师主动迎接,以及展示未发布系列的时装。 就连试衣都不用。 谢修煜只报了身高尺寸,便有身形相似的模特,一件件將那些衣服都穿出来,走动间裙摆翩迁。 这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与灵感的设计。 在谢修煜眼中,只是唾手可得的商品。 他漫不经心地撑头看著。 路玥作为小弟,也得到了贵宾的待遇,店员小姐姐温柔地给她的座位垫了抱枕,还拿来饮品单任她挑选。 她从没来过这么高端的场合,选了杯柠檬水,內心默默流泪。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她好酸。 有没有谁有不用的钱愿意给她啊,她不嫌弃的! 谢修煜来这是为了给自己姑姑挑衣服,对方要求他必须亲自选几条好看的。 嘖。 女人真麻烦。 將全线都买下来送过去不方便吗? 他无聊地別开眼,就看到自己的小跟班正乖乖的站在旁边。 “路玥。” “嗯?” 面对金主的召唤,路玥从来是第一时间响应。 谢修煜勾了勾手指。 有些轻浮的动作,却被青年微凸青筋的指节做出了让人腿软的s感。 等路玥走近,他目光扫过她的身体,有如实质。 路玥被看得紧张起来:“谢哥,怎么了?” 谢修煜淡声道:“嗯,身形和我姑姑差不多。” “你来当模特吧。” 小室友当模特,应该比这些女人有趣的多。 路玥瞪大眼:“这不是女装吗?!” 而且,她哪里和谢芙身形像了? 完全就是木瓜和干扁豆的区別! 谢修煜眼皮都不抬一下:“是啊。” 女装才有意思。 路玥下意识拒绝:“不太合適吧,谢哥。” 如果说刚才谢修煜只是一时兴起,那现在路玥的拒绝態度反而让他更觉有趣。 给他当僕人都愿意,却不愿意穿女装? 那更得穿了。 谢修煜隨手点了个店员:“你觉得合適吗?” 店员一惊,哪敢说半句不是,立刻讚美道:“太合適了!这位先生身形娇小,这里的衣服简直就是天生为他打造的!” 路玥:…… 说瞎话就算了,是不是还骂了她矮? 谢修煜:“你看,大家都觉得很合適。” 路玥紧张得背脊绷直,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谢修煜这是因为恶趣味为难她,还是察觉了她的性別? 不行! 她绝对不能暴露。 路玥:“但是按谢哥你刚才说的身材度度,我应该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真当她没见过谢芙啊? 谢修煜:“不听话扣钱。” 他已经熟练掌握了路玥的使用方式。 路玥拔腿就进了更衣室。 不管了! 反正她反抗不了谢修煜,坦然一点,说不定对方不会察觉到不对呢?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路玥换衣服的时候,心跳还是不受控制。 男主什么时候有看女装的爱好了? 是不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她要暴露了? 路玥胡思乱想著,拒绝了要帮她换衣服的店员,隨手选了条掛在旁边的浅紫色连衣裙。 店员很周到地在门外道:“先生,假髮就在试衣间右边第一格,有十多款可以自行选择。” 路玥:……其实不用这么周到也行的。 你们店里以前也会来女装爱好者吗? 连假髮都备上了。 她抱起裙子,小心翼翼地穿好,生怕碰坏了再多打三年工。 好消息:裙子很合身。 坏消息:胸口是空的。 路玥无奈,只能尽力將束带拉紧,让上身线条持平。 然后。 她看向假髮。 靠! 女扮男装后要扮女装。 这是什么究极俄罗斯套娃? 第18章 新裙子 谢修煜其实並非多有耐心的人。 但这次,他又扫了眼更衣室,难得没有出声催促。 毕竟。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模特已经走过一轮,旁边的店员们则打足精神,隨时准备为这位尊贵的客人服务。 虽然她们不明白,放著靚丽的模特试衣不看,为什么要男生去试衣服。 难道说…… 这位谢家太子爷有“私人爱好”? 有钱人真是玩的。 “咔噠。” 气氛凝滯的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修煜顺著声音投去视线,下一刻,他的瞳孔就微微收缩了下。 比他想得…… 更合適。 先是晕染开的薄藤色裙摆,微透的裙身下能看到纤细的小腿,边层叠往上,在腰间束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浅棕披髮尾端散著,衬得脸庞小巧,精致又漂亮。 少年似乎还不適应这种装扮,抿著唇,蝴蝶骨隨呼吸起伏微微起伏。 与其说是男扮女装,不如说,完全就是名柔美动人的少女。 有店员小声吸了口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也太好看了! 原来真的有人做男做女都精彩! 一般男扮女装都是要经过妆容修饰,才能掩盖住男性化的五官特徵,但眼前的路玥却完全不用。 仅仅一顶假髮,一条裙子。 就造成了堪比魔术的大变活人效果! 这条裙子顏色很难驾驭,之前有几名贵客来试过,都从未穿出过这样的效果。 立刻有另一名店员殷勤上前:“这个裙子不好走,我来帮您提吧?” 路玥声音轻轻:“好。” 旁边没抢到位置的店员咬牙。 可恶,她也想和漂亮小男孩贴贴! 两人的交谈声终於將谢修煜从那种凝滯的状態中解救出来。 只是那目光却一直定在路玥身上。 指尖捏著的块被他一点点碾碎,黏腻的触感就像他此刻胸口微振时的反馈。 ……嘖。 如果那些家族派来勾引他的人能这么顺眼,他倒是可以把刑讯手段弄得温柔点。 路玥小步小步朝沙发走来。 她眼睫垂著,没有和谢修煜对视。 可怜兮兮的。 像被欺负了的猫。 谢修煜轻笑了声。 “还不错。再去试几条?喜欢就都送给你。” 他知道,应对路玥装可怜的最好办法就是给钱。 旁边的店员们交换眼色。 这语气…… 怎么和出来陪女友买衣服的男友差不多? 当然谢修煜本人並没意识到。 他只是觉得路玥很適合女装,適合到他怀疑对方性別的程度。 不过,在休息室里,他已经检查过了。 的確是男生。 望著少年因为紧张而不断颤动的睫毛,谢修煜少得可怜的良心动了动。 怎么惨兮兮的。 “男装也可以,就当今天的额外奖金。” 路玥终於抬起头,脸蛋晕染上了一层薄红,和那些红著脸和他告白的女生们一模一样。 谢修煜忽然觉得齿根有些发痒。 路玥声音软得像:“我……” “你……?” 谢修煜不自觉接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路玥脸更红。 “我要喘不上气了!” 这个腰带系得实在太紧了! 再加上沉重的假髮,她每吐出一个字都艰难万分。 什么脸红羞涩,都是憋出来的。 谢修煜沉默了片刻。 隨后。 他微仰著倒回沙发,非常冷漠地道:“喘不过气说明身体太差。去,学刚才的模特走两圈。” 是他自作多情。 路玥就算对他有好感,那也是对他的钱有好感。 再说了,路玥穿了女装,可不是真的女生。 路玥连忙道。 “谢哥,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吧?我能选几条?可以不拆標籤让我带走吗?” 虽然奢侈品出店即折价,但这可都是钱啊! 她以前连西红柿小说的每日签到红包都不会放过,蚊子再小也是肉! 谢修煜:“现在倒是喘得上气了?” 他觉得刚才怜爱对方的自己像傻子。 路玥默默將腰带勒得更紧。 一股气从腰窜到头。 她眼睛里瞬间溢出泪。 “谢哥~” 谢修煜並没有心软。 他示意路玥走近几步。 路玥艰难地迈出一步,整个人都开始晃荡。 身后的店员看得心头一紧,想上去帮她拉裙子。 谢修煜却像是失去了等待的耐心。 他经受过的军事训练让他的动作迅速且粗暴,单手按住路玥的肩膀將她转了个方向,隨后“唰”一下扯鬆了那截束缚著对方的腰带。 粗暴的动作捏得路玥肩膀发疼。 他的手好烫。 路玥想。 腰间的束缚一松,她猛吸一大口气,就闻到了青年身上冷冽的雪鬆气味。 他们现在的动作很微妙。 谢修煜帮她鬆开腰带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放开她,而是凑得更近,目光从她的后颈向下滑落。 像是在寻找什么。 肩膀肌肤相触的地方愈发滚烫,男人的体温顺著那只手,几近要在她肩膀上烫出烙印来。 路玥不自在地动了动:“谢哥,怎么了吗?” 谢修煜没回答。 他好一会儿才鬆开手,手臂上微鼓的青筋代表他內心並不平静。 “没什么。” 依旧是一片平坦的阴影。 是他想多了。 上次在休息室不就確认过了吗? 路玥是个彻头彻尾的男生。 因为今天穿了女装,才让他有了额外的想法。 “以后不要穿裙子。” 谢修煜道。 路玥觉得谢修煜喜怒无常的本事快和薛染有的一拼了。 唯一不同的是,薛染说话时,是理所当然指使人的傲气,谢修煜则是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果然。 只要是老板,长得帅也一样令人討厌。 路玥乖乖应了:“好。” “那我还能选衣服吗?” 她不能放弃这笔外快! 旁边的店员立刻接话:“是呀,我看这套衣服配小……先生还挺合適的。” 她不能放弃这单提成! 两人都用渴求的眼神盯著谢修煜。 被打工人之魂盯著的谢修煜沉默两秒。 “嗯,选吧。” 路玥欢呼一声:“谢哥你最好了!你是全世界最大方的老板!” 欢呼的时候,她没忘用手捂著胸口防止裙子掉下去。 谢修煜冷漠脸。 也就这时候,这傢伙的眼睛才是亮的。 路玥丝毫不为谢修煜的冷淡所动,嘰里咕嚕又夸了一大堆,给足了情绪价值。 等谢修煜隨意摆摆手,知道对方听够了,她才屁顛屁顛跟著店员去选衣服。 店员的专业素养极高。 服务对象换了个人,也没让她们露出多余的表情,尽心尽力地为路玥介绍。 “这是最经典的黑白配色成衣系列,可以搭配腕錶和手袋……” “定位叛逆而富有衝击力的秀款,解构设计,独特线条,最近上了杂誌封面,很受欢迎……” 面前是骤然接触的新事物,路玥却並不侷促。 不懂的她会直接开口询问。 有人被奢牌的光环压制,总觉得不懂这些很丟人,哪怕不懂也强撑著装懂。 但路玥不会。 她现在是消费者,那面前这些人就是来为她提供服务的。 为什么要觉得丟人? 她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在店內大致转了一圈,路玥很快便確定了自己要的衣服。 “这件,这件和这件。” 她的目的就是换钱,自然是品牌的热门款出手最快且不容易引人注目。 “就这些吗?” 店员態度恭敬地介绍,“那边还有设计师的未上市新款,很多人都想预订呢。” 路玥摇头:“就这些吧。” 她又不是女主,只是小弟而已。 羊毛一次薅完,给谢修煜留下贪得无厌的形象,以后还怎么薅? 但她这次失算了。 谢修煜根本不在意这点小钱。 等店员將帐单递给他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记卡上。” 店员也熟门熟路地应了“好”。 路玥一边心疼自己没薅到的羊毛,一边觉得男人最帅的时候果然是付钱的时候。 如果把卡一起送给她,那就更好了。 也许是注意到她炙热的目光,谢修煜侧过身看向她。 隨后。 他又抽出一张卡,递给她。 路玥又惊又喜。 旁边的店员双眼放光。 难道说,他们今天就要见到传说中富二代霸气甩黑卡的场景了吗? 路玥伸手去接卡的手都是颤抖的:“谢哥,这个是?” 谢修煜简洁道:“密码是六个0。” 路玥终於摸到那张卡。 微凉的触感,精巧的长方形,刻印的金字在灯光下的折射如此耀眼。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命中注定的爱人。 就是这张卡。 谁说男主不好的?这男主可太好了! 她一定会尽心尽力伺候好自己的老板! 让老板的生活一帆风顺,爱情比蜜还甜,做牛做马也甘愿! 就在路玥差点感动得当差场给谢修煜磕头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再度响起。 “忘了说,余额和密码一样。” 和密码一样……? 000000? 啊? 路玥心在滴血。 她牙快咬碎了才忍住黑脸的衝动。 “谢哥,你开玩笑的吧?” 这么大一张银行卡,怎么会一分钱没有呢? 最重要的是,这和给了钱又拿走有什么区別! 她能接受世界不围著她转,但也不能把她耍得团团转吧? 太过分了! 谢修煜隨意站著,周边被他的冷峻气场隔出一圈真空地带,但看向路玥的视线並不冷。 他手腕一转,抽走了卡。 “工资和奖金都给你了,还想要我的卡?” “別太贪心了。” 尾音拉长,蕴著懒散的笑意。 卡被抽走的时候,两人的指腹轻轻擦过。 她心头有些异样。 男主对她的態度,是不是太亲昵了? 原著里明明说,谢修煜很討厌和人肢体接触。 没等她想明白,对方就已经向外走去。 路玥连忙接过店员手里的购物袋,小跑著跟上去。 “谢哥,你今天不是还要选衣服吗?” “不选了。” “为什么啊?” “心乱了,选不出来。” “是款式太多了吗?谢哥你说要求我来选。还是哪里服务没到位,我也可以……” “安静点,好吵。” “……哦。” 第19章 男色与女色 回到学校后,路玥自然是美滋滋地收好衣服,准备过几周就掛去卖掉。 至於將衣服留著自己穿这件事,她没想过。 这除了除了让论坛上的人少嘲讽几句穷酸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穷人的面子不值钱。 她没忘记自己的初衷。 存够钱,然后跑路。 將黑色的衬衫小心翼翼叠好,路玥发现购物袋里还有一个盒子。 这是……? 她將盒子打开,薄藤色的柔软轻纱展露在她视线里,美得像布料织就的画卷。 是那条她试穿的裙子。 路玥记得很清楚,自己並没有选这条。 那就只能是谢修煜让店员拿的了。 没告诉她,只是默默將裙子买下来,只因为觉得適合她…… 这种行为…… 不会还想让她穿女装吧?! 路玥怒了。 她愤愤地將裙子一点点小心叠好。 男主坏,裙子好。 她会一眼挑中这条裙子,自然是喜欢的。 不知为何,路玥总觉得,这条裙子不能拿去卖掉,不然被谢修煜发现,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就是可惜了。 裙摆在她指尖像流动的淡紫色雾气。 路玥也有爱美之心,但她知晓轻重,在离开学院之前,任何能体现出女性化的事物都只能远离。 这是反抗命运的代价。 手机振动起来。 路玥点开,发现又是白思纯的曖昧消息。 那很坏了。 她发现在这个学院里,不仅要远离女性化的事物,还得远离女性。 她真的不是女同啊! …… 白思纯显然不知道路玥內心的吶喊。 她下定决心要將路玥勾引到手当工具人,不会轻易放弃。 原本她在学院里还有几个一直吊著的舔狗,平时有事没事就哄几句,免得人跑了。 现在她连几个舔狗都顾不上了,对路玥的攻势愈发激烈。 路玥刚回宿舍,就收到了来自白思纯的消息。 一张新拍的照片。 【白思纯:你看,这只小猫好可爱呀。】 照片点开,看似是展示小猫,其实不经意展示了小猫下面那双白嫩长腿,角度似露微露,恰到好处。 【白思纯:可惜你不在这里,不然我想让你摸摸。】 摸什么? 摸哪里? 曖昧不明的语句,对血气方刚的年轻男生简直是绝杀! 路玥觉得换到现代,白思纯可以去开心机绿茶教学速成班,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白思纯这招没追到谢修煜,也追不到她。 路玥回了个:【说明猫喜欢你。】 白思纯立刻回覆:【就像我对你一样吗?】 【如果有特別粘你的小猫,那一定是我变的[害羞]】 我嘞个连环招啊! 路玥惊了。 高,实在是高! 一套丝滑小连招谁来谁迷糊! 不过她看得出来,自己也是把白思纯逼急了,都到打直球的地步了。 这次她没有回覆。 说实话。 像告白了对方不回的情况,换做是路玥自己,她一定会灰溜溜的补充一句。 “不好意思,刚才在真心话大冒险。” 或者“好意思,刚才被鬼上身了,其实那不是我发的,那是我家猫发的,呜呜呜求你了不要说出去。” 太丟人了。 但是白思纯的心理素质很强大,甚至还能趁机撒个娇。 【白思纯:你都半小时没回我了】 【白思纯:要是再不回我消息,我要不理你了】 【白思纯:哼】 路玥终於回覆:【別说好消息,我都合不拢嘴了】 【白思纯:……】 路玥看乐了。 这不是省略號,这是生活打在白思纯心上的六个弹孔。 她可没那么好脾气,在知道白思纯不怀好意后还要包容。 路玥光顾著对著手机傻乐,並没注意到,宿舍浴室的门打开了。 水雾在室內蒸腾。 她下意识抬眼,眼前一幕被她尽收眼底。 是谢修煜。 他额前一点刘海被撩了上去,完整的露出那张俊美锋锐的脸。眉峰微微下垂,有些懒散,又含著说不出的贵气。 和这张脸一样引人注目的,是他高大健壮的身材。 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 从脖颈到腰部的肌肉线条都完美地展露出来,流畅有力,微微一动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爆发性的力量。 一滴水珠顺著人鱼线,滑入浴巾內。 谢修煜扫了路玥一眼,自然地道:“收拾好了?” 这对男生宿舍来说,是很常见的场景。 都是哥们,只围个浴巾出门怎么了? 但路玥脸红了。 彻彻底底地红了。 不是,他们一定要这么坦诚相见吗? 她再怎么偽装,本质上还是异性恋。面对这种完美到可以立刻上杂誌男模的身材,很难控制住自己发散的思维。 如果拍下来拿出去卖,肯定能卖不少钱吧? 路玥別开视线:“嗯嗯,谢哥你要的东西我都放在桌上了,清单列好在旁边的。” 谢修煜这时还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单手握著毛巾擦头髮,隨意问道:“你最近在忙月考的事?看你买东西都是跑著来的。” 动起来时,那肌肉就愈发吸引人。 路玥这才看到,他腰间和手臂都有些细密的伤痕,但这伤痕丝毫不损他的身材,反而让他更多出几分野性的魅力。 “对,月考挺难的。” 但没有她现在的状况难。 谢修煜看见她不安的神色,以为她是担心月考,便道:“不用担心。” “有我在,你不会被退学。” 哪怕路玥每次考试都倒数第一,谢修煜也能把人留下。 他既然说了路玥是他的人,学院就绝不会违背他的意志。 他发现,即使他说了这句话,路玥脸色也没有丝毫好转,反而不自然的地避开他的视线。 嗯? 谢修煜低头扫了眼自己,若有所思。 “你在害羞吗?” “不是!” 路玥立刻否认。 如果真的承认了,那她不就成男同了吗? 肯定会被谢修煜弄死的! “是吗?” 谢修煜应了句。 表情没看出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他只是將毛巾隨手掛在栏杆上,缓步朝路玥走来。 宿舍小吗? 一点都不小。 除了被分隔开的4个包间模样的床位,中间还留了很宽一片空地用来自由活动。 但此刻的路玥,觉得宿舍实在太小了。 小到谢修煜长腿一迈,那还犹带著水汽的温度就漫到了她的脸上。 她视野里都被那略带蜜色的肌肤所填满,几乎能听到耳边的轰鸣。 在路玥过去十几年中,从来没经歷过这样的时刻。 没经歷过就算了,第一次经歷还给她上得最顶级的。 刚出新手村就遇到魅魔啊? 路玥手伸到背后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恢復些许理智。 色字头上一把刀! “谢、谢哥,你这是做什么呀?快把水擦乾吧,別感冒了。” 也別在她面前晃了。 她承认自己年轻,经不起诱惑。 谢修煜却没有走。 他俯视著面前的少年,捕捉到对方脸颊遮盖不住的红晕,满意极了。 对。 就是这样。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心乱。 这种事,当然是要双方都有感觉才公平。 谢修煜眉峰微挑,笑时就有种懒散的意味。 “可是你的脸好红啊,小室友。” 说完他还俯下身,不轻不重的在他额前用指节弹了一下。 语气轻慢。 “撒谎。” 路玥岂止是脸红。 路玥她已经快害羞炸了。 为什么谢修煜要俯身啊? 他一俯身就有红晕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几乎夺走她的所有视线。 这是她一个恶毒女配应该看的吗? 面对极致的男色诱惑,路玥选择—— 闭上眼。 她决定去想另一样红色的东西。 钞票。 如果她现在没经受住诱惑,暴露了身份,那她就不能留在谢修煜身边赚钱,还会被赶出学院。 路玥瞬间冷静了。 果然,她的性取向是人民幣。 少年闭眼时,婴儿直的睫毛一颤一颤,白皙皮肤透出红色,娇艷欲滴。 很嫩,很可口。 谢修煜原本是想逗她,看对方慌张的模样。 但他盯著路玥乱颤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下,情绪变化的成了自己。 怎么说呢。 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就很適合亲下去。 亲下去的话,路玥会哭吗? 他的身材对比自己来说似乎有些太娇小,只需一个臂展就能將人完全笼入怀中。 眼前画面和那日休息时的画面重合。 谢修煜忽然觉得喉咙有些乾燥,双倍的燥热在催促著他动作。 而他一向是个行动派。 刚好,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 第20章 三明治 “你们在做什么?” 薛染走进宿舍,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他像是刚从某个宴会赶回来,身上昂贵的西服还没卸下,堆叠的宝石和浅色丝绸布料都压不住他眉眼间的戾气。 薛染觉得眼前的画面很不顺眼。 尤其是路玥脸红的表情,更不顺眼。 不顺眼极了。 对同性的身体脸红,这傢伙是变態吗?! 而且他记得,自己咬路玥指尖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他冷静,对谢修煜脸红? 他呸。 薛染一只手撑著门框边缘,对谢修煜道:“喂,我可不记得你有裸著出浴的爱好啊。” 语气中带著说不出的挑衅。 门因他的动作大敞著。 冬日的风总是夹杂著寒意,吹到人身上时会觉得刺痛,谢修煜还裸著上身,本应该是冷的。 只是此刻,他的眉眼更冷。 怎么刚好这个时候回来了? 真是…… 来得不巧。 真是来得太巧了! 路玥感激极了,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蹦到门边去关门。 再不回来,她的眼泪就要从嘴角流下来了。 关完门,她还不忘转头关心谢修煜。 “哥,你快把衣服穿上吧,別感冒了,冬天冷。” 同是僱主,路玥也不厚此薄彼,对薛染道。 “哎呀,这个宝石胸针会不会很扎呀?快把衣服换下来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她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弟。 嘻嘻,端水大师。 但两个人没有一个领情。 薛染刚才光顾著懟谢修煜,忘记懟她了。 他身高腿长,同样是一迈就正好抵在了她的身后,將她卡在这个拐角。 没错,路玥现在像个三明治。 左右为男。 薛染语带微讽:“这么关心他?我怎么觉得你想多看一会儿呢?” 还脸红? 怎么不对著他脸红? 他哪里比那傢伙差了? 路玥:你猜对了,但你最好不要猜对。 同志,有些话不能说,说出来会破坏团结的知不知道? 她尬笑了两声。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是吗?”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薛染,而是谢修煜。 他眉眼一压,就是不悦的表情:“……我怎么记得,你刚才看的很投入?” 薛染回来了就翻脸不认帐。 真是没良心。 路玥狠狠地闭了下眼。 你们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不要用这么多问题为难他一个打工人啊! 她就是馋了下腹肌,有必要被三堂会审吗? 还有,为什么你还没把衣服穿上? 简直有伤风化! 眼前的场景,路玥做梦都梦不到。 谢修煜堵在她前面,薛染抵在她后面,两个人身上各不相容的男性气息溢满她的鼻尖。 尤其是两个人的氛围还不太友好。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他们正在爭夺的对象。 错觉,一定是错觉。 原著里四位男主可是好兄弟,从来没有过二男爭一女这样的狗血情节,几人从头到尾关係都十分紧密。 肯定是她误会了。 没错,肯定是。 见她不答话,谢修煜也不介意,视线抬高对上薛染。 “你可以进去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好兄弟很碍眼。 很巧的是,薛染觉得他也很碍眼。 他皮笑肉不笑:“为什么不是你回去?” 秀肌肉秀上癮了是吧? 如果路玥想看,完全可以看他的,而不是谢修煜这个大块头,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比谢修煜有美感多了。 在宿舍不好好穿著衣服,到处乱晃干什么? 还好路玥没有听到薛染的內心独白,不然她一定会更崩溃。 你们不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竞爭啊! 但她现在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因为隨著谢修煜和薛染的对话,眼前的胸膛贴得离她越来越近。 乱渐欲迷人眼。 视觉衝击和感官衝击都达到她承受的閾值,血液疯狂上涌,路玥的耳尖到脸颊都红透了,几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偏偏这时,薛染还不老实。 他单手扶墙转变了下自己的姿势,隨后,抓起路玥的手臂。 准確来说,是抓起了她的手指。 西装並不贴身,薛染里面什么也没穿。 绸缎衣料丝滑的触感在指背,而温热带一点韧性的肌肤触感在路玥的指腹。 这次不仅是脸红了。 路玥连耳间一阵轰鸣,心速直逼180。 妈妈! 有人勾引她! 薛染还追问道:“摸到我的腹肌线条了吗?还不错吧?真是便宜你了。” 路玥哪里摸得到什么腹肌线条。 光是被薛染牵著手指,她就大脑一片空白。 隨即。 她的另一只手被谢修煜抓住了。 谢修煜没有分开她和薛染,反而镇定自若地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腹肌上。 “既然他的摸了,也摸摸我的吧。” 他轻笑一声,对上薛染的视线似有火闪动。 “比较一下,谁的更好。” 男人的好胜心是刻在dna里的。 就算是他们,也会有幼稚的想爭一口气的时刻。 路玥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收回手。 奈何她的力气实在挣不过两位男主,动了半天连一厘米都没挪动,反而是薛染被逗得笑出了声。 “你在给我挠痒痒?” 谢修煜的话紧隨其后:“摸出来谁更好了吧。” “除了我还有谁?” “那可不一定。” “路玥你为什么不说话?想藉机多摸一会儿吧?算了,我允许了。” 你允许个屁啊! 明明是你按著我的手不放的! 路玥越努力,就越心酸。 等她真实性別被发现,有这两个人后悔的! 最后。 是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拯救了她。 “叮”的一声,宛若天籟。 路玥连忙道:“我看下消息。” 谢修煜和薛染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般,默契地鬆开了手。 路玥终於重获自由,深吸口气捧起手机。 不管是谁! 都是她的恩人! 她点开聊天框,却是白思纯给她发的照片。 【白思纯:我新买的项炼好看吗?】 照片里確实有一条镶满钻石的项炼,但最吸引人的却並不是项炼,而是隨著项炼没入的白皙,令人遐想的阴影。 暗示意味明显。 看完下一秒牛子就能顶翻课桌的那种。 这谁顶得住? 虽然路玥顶得住,但她还是很感激这位女菩萨,回了一个大拇指。 她正要把聊天界面关掉,身后就伸来一只手,將那张图片再度点开。 隨后,又滑到聊天框页面的名字上。 “白思纯。” 薛染声线是清朗的少年音,但从语气听得出他心情很恶劣。 “没想到,还有人给你发这种照片。” “很受欢迎嘛。” 他现在觉得自己刚才对谢修煜的恼怒都消失了。 比起自己的好兄弟,果然还是外人对路玥的骚扰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张照片的目的是什么,薛染看一眼就明白。 他可是朋友里的鉴婊达人。 路玥抱著手机,赔笑道:“没有,我跟她只是朋友。” “不,连朋友都算不上。” 她看著薛染的脸色,连忙改口,“我们就是同学而已,我跟她根本不熟的。” 呜呜,脸色这么臭干嘛,当小弟不能谈恋爱吗?! 还有没有人权了! “是吗?” 薛染笑了下,他被下人捧惯了,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 此刻,却故意將態度放得极好。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要是你喜欢她,我可以帮忙。” “有我在,不管她喜不喜欢你,她都只能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极有分量。 如果路玥真的喜欢白思纯,此刻恐怕就兴高采烈地求薛染帮忙了。 但是。 薛染这段话同样是甜蜜的陷阱。 在一起? 薛染舌尖抵了下上顎,心情很恶劣。 他只会第一时间让白思纯退学。 没有他的允许,路玥不可能和任何人在一起,只能乖乖当他的玩具。 谢修煜瞥见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再听到薛染的话,就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没有出声提醒路玥,如果她选择错了的后果。 他只是双手环胸,就那么静静地看著。 他说过的,不要招蜂引蝶。 后果会很严重。 薛染教训其他人,那就他来负责教训路玥。 两人的心思在此刻诡异地达成一致。 第21章 清白 但路玥接下来的话出乎两人意料。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路玥快把头摇掉了,恨不得上缴手机以证清白。 “她喜欢的是谢哥!” “之前我还看到她和谢哥告白来著!她找我说话,只是想通过我接近谢哥而已!” 请苍天,辩忠奸! 她冤啊! 在路玥不知道的时候,她坚定划清界限的態度让她避开了一场风暴。 原本宿舍里隱隱危险而压抑的气息散去,转化为了轻快。 “喏,你的桃债。” 薛染都被逗笑了,幸灾乐祸的朝谢修煜抬了抬下巴。 “也不是第一次了吧,通过其他人来接近你,真是不择手段。” 谢修煜眉头微皱。 他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了,隨手捞了件衣服给自己套上,表情不太好看。 “我不记得她。” “是啊,”薛染姿態悠閒,背后抵著墙,一只腿屈膝站著。“毕竟你的桃那么多。” 他朝路玥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很明显。 “你別看他整天冷著脸,其实向他告白的人是最多的,一波接著一波赶也赶不完,甚至还有——” “行了。” 谢修煜烦躁地打断了薛染的话,“我记起来了。” “那个来休息室打扰我睡觉的女的。” 他没找人麻烦就已经够好了,怎么还试图通过路玥来纠缠他。 烦。 见谢修煜记起来了,路玥也鬆了口气。 太好了!没纠缠进该死的感情线! 她连忙补充:“我真的对她没有任何心思,真的。” 薛染轻哼。 “有心思也没用,喜欢阿煜的人可不会喜欢你。” 呵呵。 被猛虎爱过的女人怎么会爱上野狗的翻版是吧? 路玥选择笑著应是:“您说的对。” 她巴不得白思纯离她远远的。 薛染见她乖巧了,便也不为难她,转而调侃起谢修煜来。 “怎么说,阿煜,又一个对你情深义重的。不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 谢修煜难得爆了句粗口,眉眼间有些许烦躁。 他並不在意这些喜欢他的女生,他甚至连她们的脸都记不住。 而且。 他莫名不想在路玥面前被调侃。 路玥抱著手机,感觉他们又要吵起来了。 领导打起来怎么办?当然是走为上策。 她决定先逃离战场:“那什么,我去洗个水果吃,你们要吃什么?” 谢修煜拒绝。 “这个时间我不吃碳水。” 薛染则是任性得多。 “我要你像上次那样餵我。” “用,手,餵。” 他特意强调了这三个字。 路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乖乖哦了声,转头就朝冰箱走去。 冰箱里的吃的就属她吃得最多。 薛染还开玩笑说管家问宿舍里是不是来了老鼠。 路玥当时埋头啃火龙果啃得嘴巴红了一圈,含糊应是。 能白嫖好吃的,当鼠鼠也行。 谢修煜心头那把躁鬱的火又烧起来了。 用手餵? 薛染这傢伙没断奶吗? 他不由得压低了眉,看向薛染: “你今天——” 是不是吃错药了? 偏偏这时,门再度被打开。 季景礼站在门外,对面前紧绷的气氛感到些许不解:“这是怎么了?” 他温和地笑笑,俊雅眉目在灯光下泛著柔光,语气和缓。 “你们是在吵架吗?” 他们四人一起长大,对彼此太过熟悉。 眼前的氛围就是要吵架的氛围。 “没有。” 薛染笑意盈盈,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阿煜被桃债惹生气了,你安慰一下他吧。”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的床位走去,还不忘喊了路玥一声。 “你等下拉开帘子,进来就行。” 路玥遥遥应了声:“好的。” 而谢修煜身上的气压也肉眼可见的,因为这声应答而更低了一度。 他朝季景礼点点头当做招呼,便也转身朝自己的床位走去。 季景礼是聪明的。 他立刻便察觉出,导致这样古怪氛围的,正是那位他並不怎么熟悉的室友。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影响他们到这种地步吗? 他向来不忌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人,尤其是和他们身份差距巨大的特招生。 想要钱没关係,但钱以外的东西,不是特招生能妄想的。 季景礼眸中闪过微不可察的厌恶。 “季哥,你要吃水果吗?” 听到问句,季景礼轻声拒绝。 “不用了。” 他可不打算和特招生亲近。 但他得找个机会,好好跟这位不安分的室友谈谈话。 不管路玥有什么魔力。 他都不会像另外两人一样被影响。 …… 路玥並不知道有人阴谋论到了她身上。 那天后,谢修煜使唤她的次数少了很多。 即使和她相处,表情也是淡淡的,好似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路玥倒没被影响,一如既往地敬业。 老板给好脸是情分,不给好脸她也得打好自己的工,展示充分的职业素养。 再说了。 谁说男人每个月不能有那几天呢? 薛染倒显得心情不错。 连吩咐她做事时语气都好了不少。 季景礼是最奇怪的。 他明明很少回宿舍。 但每次回来,路玥都觉得对方看著她的眼神怪怪的。 难道是因为白给她工资,没事让她做,心里不爽? 你们富二代撒点钱怎么了? 別这么小气嘛! 除了自己的小弟生涯,路玥最近还要操心月考的事。 越接近月考期限,她就越不放过每分每秒的时间学习,晚上往床上一倒,梦话都是英文版的。 上课学。 下课学。 就连走路时,耳机里都放著月考资料。 这让许多关注著她行为的人很诧异。 费尽心思巴上f4,这个时候不应该每天殷勤地跟在f4身后多捞点好处吗? 怎么会为了一个月考这么努力? 果然是没见识的特招生,根本不明白顶级家族能带来多大利益。 捡了芝麻丟西瓜。 因为她日常生活的单一,论坛里討论她的人都变少了。 学院里从来不缺少新的话题。 在討论度下降的同时,路玥在学校里的风评竟然好了些。 最近有关她的帖子里,都出现了帮她说话的人。 【理討,那个特招生真挺努力的吧?】 1l:本来是奔著八卦去的,结果发现人整天都在学习,蛮努力的 2l:努力有什么用?说不定是脑子不聪明才需要这么努力 54l:我也可以抱著书到处走,没人知道我是不是在作秀 55l:谁没事拿这个作秀?感觉楼上出生的时候一针麻药打到脑袋上了 61l:反正我挺欣赏他的,早看展柵不顺眼了 70l:哈哈,別提那傢伙,跟个丧家犬似的滚出学院了 72l:被谢少厌弃的人会有什么好下场? 74l:笑死,听说他展家继承人地位也丟了 86l:特招生都斗不过,真是给我们丟人 99l:你们別老用特招生称呼別人,人家有名字的,叫路玥 中等的评价,在刚开学时对路玥来说是不可想像的。 这说明,路玥已经受到了一些人的认可。 这所学院奉行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弱者只会被欺凌。 只有你展现出自己的能力后,他们才会用另一种標准评价你。 作为討论的中心,路玥还在抱著书苦读。 实在学不动了,她就开始幻想。 为什么不能用书盖住脸睡一觉,让知识自动进入她的大脑呢? 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对身心都是折磨。 路玥光是学习就精疲力尽,偏偏还有人要不长眼地纠缠她。 “路同学。” 白思纯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细看,能发现她眼底含著一抹狠色。 第22章 陷害 “你是说,想让我帮你拿一下文件?” 路玥有些疑惑地看向白思纯。 “嗯。”白思纯微垂著头,楚楚可怜的模样,“可以帮帮我吗?想来想去,只有路同学最可靠了。” 路玥都无奈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都毫不留情地拒绝,白思纯还是要缠著她。 难道她真是把妹王不成? “好。”路玥这次答应了,“走吧。” 一直拖著只会影响她学习的进度,她今天就要一次性解决这件事。 见路玥答应,白思纯內心暗鬆一口气。 她这几天都被拒绝出心理阴影了,甚至怀疑路玥某方面有问题。 一个特招生能见过几个女人? 她都那么勾引了,居然还不动心。 白思纯柔声道谢:“真的太感谢你了,路同学,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说话很懂得让对方生出保护欲。 “档案室就在三楼,不远的。” 3楼? 路玥忽然想起一件事。 似乎季景礼的办公室,就在那层楼。 入学以来,和她交集最少的就是季景礼。 这次过去,应该不会那么巧碰上吧? 四位男主里,她最害怕的就是这位黑心莲了。 …… 档案室的確不远。 “就是这里吗?” 站在档案室门口,路玥一边问,一边敏锐地注意到门前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间档案室明显是有一段时间没使用了。 奇怪。 没人使用,为什么会把文件放在这儿? 路玥心生警惕,手悄悄伸进口袋里。 白思纯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小可怜的语气道:“路同学,可以你先进去吗?我有点怕黑。” 路玥觉得对方演技有待提升。 在学校骗骗小男孩还行,在社会是骗不过老板的。 她却没说什么,而是依言推开门。 门发出轻微的响声,灰尘隨动作扬起,有些呛人。 档案室內光线昏暗,能隱约看到摆得齐整的柜子,还有一间被窗帘遮挡的窗户。 “嗯?没有灯吗?” 就在路玥疑惑的时候,一具柔软的身体骤然撞入她怀中。 白思纯趁著黑暗,一只手牵住路玥的衣角,紧紧贴进她怀里。 “路同学……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地点,足够私密和昏暗。 最能激起人內心深处的欲望的环境。 年轻男女,小房间,亲密接触。 他们不论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 路玥是真没想到这一招。 这姐有色是真诱啊!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白思纯推开:“白同学,別这样。” 白思纯不相信路玥会真的拒绝。 除了谢修煜,其他男生都是肤浅的生物,现在路玥只是在装正人君子罢了。 她动作越发主动。 “別拒绝我,好不好?” 衣领都被蹭开了。 路玥算是发现了,不管是谁的力气都比她大。 白思纯看起来柔柔弱弱,动作却丝毫不含糊,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进入成人频道了。 路玥一咬牙,心一狠:“其实我养胃!” 白思纯:“……?” 因为震惊,她的动作都停住了。 路玥见这招有用,继续用一种沉痛的语气道:“对不起,白同学,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但我们是不可能的,我早就失去了男人最重要的功能。。” “而且,我真的不喜欢你。” 白思纯心思再深,也愣住了。 她说路玥那方面有问题是气话,怎么真的有问题啊? 好半天,白思纯才咽了下口水,艰难道:“没关係……我不介意……我喜欢你,你的一切我都能接受……” 才怪。 她其实噁心死了。 但她必须要得到路玥的帮助,接近谢修煜。 而且自己这么善解人意,连重大的生理缺陷都能接受,路玥肯定会对自己死心塌地当自己的狗,到时候更尽心尽力地帮助她。 她的手再度往下滑去。 路玥深吸口气。 到这个程度都不放弃吗? 她决定直接將话挑明:“白思纯,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借我接近谢哥而已。” “从你第一次找我开始,我就知道了。不要总是把別人当傻子啊。” 她是想给白思纯留几分顏面的。 但对方不珍惜,就別怪她了。 白思纯瞳孔骤然收缩。 被看穿的羞耻和被愚弄的恼怒同时涌起。 路玥居然知道! 那她这段时间不就是被当笑话看了吗! 她恼得不行,脑中飞速转过一个念头。 路玥既然知道,说不定会向谢修煜告她的状,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下一秒,白思纯做出了让路玥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她开始用自己的手在身上揉捏出红痕。 路玥:“誒你別想我负责——” 白思纯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假装被门槛绊倒,半躺在地上尖叫起来。 “放开我!你这样是犯法的!” 啊? 路玥都懵逼了。 她什么都没做啊? 白思纯眼眶含泪,尖叫著:“求你了,路同学,別过来,我们是不可能的!” 路玥终於反应过来。 这是要说她x骚扰? 完了。 忘记古早文还有这种狗血的陷害方法了。 她就不该用现代的正常人思想去想小说里的角色的。 尖锐的女声极具穿透力,迴响在整个走廊。 “怎么回事?” “那边怎么了?!” “廖老师,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有听到声音的两名老师快步跑过来。 其中年轻些的男老师看到地上的白思纯后,怒气上头。 这是在做什么?! 白思纯衣衫凌乱,身带红痕,柔弱地倒在地上,神色慌乱。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副被欺负后的惨烈模样。 她见老师来了,立刻哭著道:“老师……救救我……路同学他居然带我来这里,还想对我做那种事……” 年轻老师怎么见得女生的眼泪? 他毫不犹豫地就將矛头指向了路玥,先看了眼路玥衣领处的校牌,才厉声呵斥。 “你!跟我去教务处走一趟!” “你这种品德败坏的学生,根本不配拥有特招生的入学资格!” 第23章 反转 白思纯在地上隨著他的声音颤抖。 年轻老师怜香惜玉之心大起,立刻脱下外套给白思纯盖上,安慰道:“別怕,老师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居然对女同学做出这种事,太噁心了! 他今天就要狠狠教训对方! 白思纯顺势哭诉起来:“谢谢老师……还好你们赶了过来,不然我肯定……路同学真的好粗暴,我好害怕……” 路玥看愣了。 她决定收回刚才说白思纯演技不好的话。 有这演技还来上什么学啊? 直接进娱乐圈不好吗? 出道就喜提影后奖盃啊! 见路玥一动不动,年轻老师更生气了。 “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还不赶快道歉!” 路玥一动不动:“我没做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真道歉了,这事就坐实了。 年轻老师呵斥:“还在嘴硬!” “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欺负女同学,自己不觉得羞耻吗?!” 路玥被骂也不反驳,只是安静地看著地上的白思纯。 “你確定是我欺负你了吗?” 她自问没对白思纯做过不好的事。 如果不是对女生会多几分包容,她不会忍对方的骚扰到现在。 白思纯只是捂著脸呜呜哭泣,心思阴暗。 她要坐实这件事。 只有路玥成为“强x犯”,他说自己勾引他的话才没有可信度,才不会影响到她在谢修煜心里的形象。 至於路玥被污衊后该怎么办这件事,丝毫不在她考虑范围內。 这时,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另一位女老师也开口了。 路玥认得她,这是她的科任老师廖寧。 “路同学,作为特招生进入学院並不容易。这样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你就这么浪费了吗?” 廖寧说话的语气不重,但比刚才年轻老师的愤怒更有杀伤力。 她表情严肃:“如果事情属实,我看你也不用道歉了,我会取消你的月考资格,圣玛丽学院不需要你这样道德败坏的学生。” 她作为教务处的人,权力比普通老师更大。 白思纯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来。 她没想到喊来的刚好是教务处的老师,这下路玥不止要背处分,还可能会直接退学。 正好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白思纯小声道:“路同学,你还是承认吧,只要你诚心道歉,我、我……” 她像是想说原谅又说不下去,捂著脸又呜呜哭起来。 年轻老师心疼地轻声安慰。 而他看向路玥的眼神更加不善。 路玥没理他,而是看向廖寧:“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相信吗?” 廖寧慎重道。 “那就要看你的解释了。” 她见过路玥学习的模样,因此还愿意给路玥一个解释的机会。 年轻老师则是愤怒道:“你还要狡辩吗?!难不成这位女同学是自己弄成这样的?” 路玥:“我……” 年轻老师:“事实就在眼前!” 一道饶有意味的声音响起。 “这里好像很热闹呢。” 温润如玉的贵气青年姿態优雅地缓缓走近,那张俊雅的脸上含著点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几人身旁站定。 是季景礼。 季景礼一过来,两位老师的面色就变了,纷纷恭敬的朝他点头,没有半分师长的傲气。 在权势下,师生身份无足轻重。 季景礼也微笑朝他们点头,隨后看向路玥:“这是怎么了?” 就算不提他f4的身份,作为学生会会长,他也是有资格过问的。 年轻老师迫不及待地开口:“就是这位同学,他居然——” “我问你了吗?” 季景礼连视线都没投过去,明明声音还是温和的,却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 瞬间。 年轻老师脸色就白了下来:“对不起,是我著急了。” 而坐在地上的白思纯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 季景礼为什么会刚好出现在这? 而且听他的意思,像是要为路玥出头。 难道路玥不仅搭上了谢修煜,连季景礼也搭上了? 这怎么可能? f4不都眼高於顶的吗? 路玥也没想到季景礼会来。 但这不影响她继续陈述事实:“这位白思纯同学原本想勾引我,失败之后就说我强迫了她。” “我也很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从头到尾我都没动手。” 路玥的语气並无愤怒,而是理智的平静。 让外人看来,就是厚著脸皮在撒谎。 旁边的年轻老师愤怒地捏紧了拳头,廖寧也皱起眉,摇头嘆息。 毫无说服力。 季景礼依旧维持著表面温和的笑,看不出来相信与否。 他只是淡声道:“这样啊,那就按你说的处理。” “第三十七条校规里,污衊同学是要记处分的,这件事就交给廖老师了。” 他甚至都不问其他人的意见,直接做完了决定。 白思纯心中不甘极了,唇瓣都要被咬出血来。 季景礼明显就是要站在路玥那边。 凭什么? 明明她就要成功了! 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对方一句话就尽数落空! 年轻老师见她可怜,一时热血上头,衝动道。 “可是,明明就是他的错——” “林明智。” 季景礼看著他身上的名牌,逐字念了出来。 年轻老师像是被定了身般僵住了。 “好名字。能进入学院当老师,家里肯定了不少心思。” 季景礼的语气温和,却含著极重的分量。 仅仅一句话,林明智就明白了。 这是警告。 在这个学院里,没人能质疑f4的决定。 质疑的结果,就是前半生的努力付之东流,从他所能达到的最高点跌入底层。 林明智不能,他也不敢。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学生出头,赌上自己前半生所有的努力。 季景礼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一句,他就脸色灰白地垂下了头。 “我明白了。” 作为教务处的老师,廖寧更明白。 权势的重量,足以扭曲真相。 她歉疚望了地上的白思纯一眼,隨后看向路玥的目光彻底失望。 可想而知,作为路玥的老师,她以后不会再给路玥任何帮助。 “你对这个处理结果满意吗?” 季景礼微笑著望向路玥,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好室友一般。 “如果不够,我可以再帮你出气。” 这哪里是帮他出气,这是把仇恨都转移到他身上了啊! 路玥完全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这样。 她和季景礼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想到对方的老板身份,路玥还是扯出一个狗腿的笑:“谢谢季哥相信我!” “如果没有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双手捧脸,用了刚才白思纯的句式,现学现卖。 “是吗?” 季景礼凑近了些,突破了社交的安全距离和路玥对上视线。 他的瞳仁顏色很深,深得仿佛能望进路玥的心底,看穿这个不太安分的小室友。 “我怎么觉得——” “你的感谢,没那么真心呢?” 路玥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尬笑。 “我当然是真心感谢啦。” “是吗?” 季景礼轻而易举地勾起她的手指,將她的手拨到一边。 两人的距离更近,呼吸交缠,几乎能感觉到温热的在她脸上的吐息。 “那我告诉你吧,路同学。你这个动作,是防备的动作。” 路玥瞳仁微颤。 眼前少年的皮肤像奶豆腐,轻轻一舔,就会颤颤巍巍的化开,透亮的黑眸也会溢出水珠。 季景礼心里不知为何冒出这样的念头。 性格不安分,长得倒是挺安分的。 欺负一下就会哭出来吧。 就是用这样的表情来影响他的两个好友的吗? 真拙劣。 他们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几近调情。 白思纯盖著衣服,无视了旁边年轻老师来扶她的手,死死盯著眼前的画面。 原来如此…… 一个特招生,竟然和季景礼这么亲近。 凭什么?! 她精心的谋划,第三次败在了路玥身上,恨意可想而知。 路玥被周围的视线烫得浑身不自在。 她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季哥,你误会了。” 她总觉得季景礼的亲近背后是说不出的怪异。 不对劲。 季景礼站直身体,意味深长的道:“对刚刚救了你的人,这个態度不太好吧?” “而且路同学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你的僱主?” 他的语调沉稳而舒缓,像是流淌的弦乐。 “僱主救了你一命,下个月的合同应该给我打折的。” 什么,打折? 打折是不可能打折的,这辈子是不可能打折的! 提別的可能只是丟路玥的脸,但提钱简直是要路玥的命。 她原本想著既然季景礼出面,那这件事可以就这么过去。 被误会也没关係。 但涉及到钱,绝对不行! 路玥摸了两下,从兜里拿出手机,上面是鲜明的录音界面。 她坦然道:“其实我录了音。” 第24章 结束 眾人脸色骤变! 只有季景礼唇角勾了勾。 他本来是想雪中送炭,让路玥更信任自己,方便之后套话。 但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 他的举动…… 反而是多余了? 两位老师对视一眼,面露忐忑。 路玥拿起手机:“我懒得再解释了,直接放录音吧。” 她正要播放,裤脚却被狠狠扯了下。 白思纯抓住她的裤脚,满脸哀求,声音颤抖著求饶。 “不要放可以吗?” 她形容狼狈,头髮已经被灰尘粘得凌乱,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求你了路同学,我向你道歉,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原谅我。” 一旦放出来,她就完蛋了! 她根本没想到对方会防备心这么重,连录音都准备好了! 路玥还没说话,旁边的季景礼就动了。 他侧身,连抬腿的动作都做得优雅,被擦得錚亮的鞋尖重重踩上白思纯抓住路玥裤脚的那只手。 鞋底纹和皮肉相接。 “啊!” 白思纯的手被踩住,痛叫一声。 季景礼语气依旧温和:“太吵了。” 他难得遇到有趣的事。 而此刻,录音已经播放起来。 “路同学……我喜欢你……不……” 事情的全貌终於明晰。 路玥从一开始就在拒绝白思纯,是白思纯对她多次纠缠,还捏造事实,假装自己被侮辱来陷害路玥。 听到一半处,两位老师已经满脸羞愧。 尤其是年轻老师,脸红得滴血,一刻也待不下去。 他们太武断了! 在没听路玥解释的情况下,就给对方定了罪。 而且…… 廖寧扶了下眼镜,认真道:“对不起,路同学,这件事是我先入为主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作为弥补,以后你有什么事,我会尽力提供帮助。” “不过,”她用上师长的劝慰语气,“如果那方面有问题,不要讳疾忌医。” 这就是路玥寧愿几人误会的原因。 录音里那句“我是养胃”掷地有声,放出来的时候全场表情都为之一变。 靠! 太丟人了! 这简直和社死没什么区別! 年轻老师也猛地一鞠躬:“对不起,陆同学!” 他愧疚得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两巴掌。 道完歉,他又眼神厌恶的扫过地上的白思纯。 用自己的清白来陷害同学,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狠毒的人。 白思纯感受著眾人厌恶的目光以及手上的疼痛,整个人都被绝望淹没。 她麻木地瘫在地上,浑身神经质的颤抖著。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有季景礼在,她一定会受到最严厉的处分,然后被圣玛丽学院退学。 不…… 白思纯垂下头,指甲抠在地上,撕裂出白色擦痕。 她不能就这么退学!她不接受! 等等…… 还有谢修煜。 没错。 白思纯眼中骤然爆发希望的光。 她那么喜欢对方,对方一定能感觉到。只要她去求他,他一定会给她回应的! 无论白思纯怎么想,这件事都已经尘埃落定。 一场闹剧。 路玥並没有为难两位老师,只是接受了道歉。 隨后,她看著白思纯像死狗般被两位老师拖走,颇有些兔死狐悲的哀伤。 她並不同情白思纯。 她只是担心自己也会沦落到原主的下场。 曾经有无数可能性的人生,和眼前犯错成本极高的残酷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但转头,路玥又露出灿烂的笑。 “季哥,打折这件事,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她真的不能少赚一分钱啊! 季景礼笑得温柔。 他慢悠悠道:“不打折这事,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刚才也算是帮了你,对吧?” 路玥点头。 这倒是真的,她还以为季景礼会落井下石呢。 “所以——” 季景礼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落进陷阱的兔子。 “下周三下午两点,我在教学楼第四休息室等你。” 他的微笑富有深意,並且准確地掐中了路玥的命脉。 “不要迟到,迟到扣钱哦。” 路玥:…… 一句“迟到扣钱”,瞬间让她想起无数牛马记忆。 “保证完成任务!” 眼前的少年眼神亮晶晶的,就算刚经歷过那样的事,也不能消磨半点他身上的活力,整个人由內而外地散发出生机。 季景礼唇角的笑深了些。 真有意思。 这样的眼神,究竟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今天的事,是巧合,还是路玥为他准备的一场戏呢? 他始终觉得,路玥心机深沉。 他会戳破这层假面。 “对了。” 走之前,季景礼贴心安慰了一句:“身体有问题也不用自卑,记得去医院好好看看。” 就算是他,也有几分同情。 没有男人能接受男性功能有问题,还被公之於眾。 路玥的笑容僵住了。 她以为季景礼是装作没听到,结果专挑走的时候说出来。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 养胃怎么了?养胃才是男人最大的福报! …… 昨天的事,还是给路玥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 难怪白思纯能在原著里算得上个有名字的恶毒女配,这么豁得出去来害她。 勾引不成就陷害。 不知道的还以为白思纯暗恋的是她,不是谢修煜呢。 路玥舒口气,將事情甩到脑后,拿出书认真读起来。 別问她情情爱爱的,她只是个六年级小学生,最需要做的事是认真学习。 早课平淡无奇。 依旧是熟悉的两份早餐。 只是下了第二节课,麻烦上了门。 一个打扮骚包,烫了浅棕捲髮的清秀男生臭著脸走到路玥桌前。 路玥看了眼校牌。 哦,王子明。 这不白思纯舔狗吗? 也是姜妍曾经的暗恋对象。 路玥都不用猜,就知道这傢伙是来为白思纯抱不平的。 第25章 没完没了了是吧 果然。 王子明丝毫不客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质问。 “你对思纯做了什么?!为什么她在电话里哭得那么惨?我警告你,思纯是我的人,你不配动。” 他想起昨天白思纯的话,心都要碎了。 “子明,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柔弱的哭声犹在耳际,王子明更生气了:“回答我!说话!” 路玥抬头。 王子明以为她要告诉自己原因,俯身要听。 路玥却道:“让一下,你挡到光了。” 不要影响她学习。 她现在已经对大吼大叫免疫了。 古早小说里的反派的嗓门都这么大吗? 不知道在学校里卖润喉有没有市场。 吵架累了,她就在旁边递润喉,五百一颗不讲价,为他们的吵架长效续航。 王子明怒气冲冲。 一个特招生,居然敢和他这么说话! “你这是什么態度!你伤害思纯一分,我会十倍地还在你身上!” 哇偶。 好霸总,好浪漫。 你怎么不说你若动她翅膀,我必毁你整个天堂呢? 路玥摊手:“我没伤害她啊。” 应该是她找白思纯要精神损失费吧? 王子明一拍桌子:“不可能!” 他听思纯的意思,就是路玥对她做了不好的事。 “拍什么桌子?你和谁拍桌子呢!” 姜妍不知从哪窜出来,以保护姿態挡在路玥身前,瞪著王子明:“给你亲爱的小白莲出气也找对地方!” 王子明无语。 “和你有什么关係?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別缠著我。” 他下意识以为姜妍是来找他的。 “你说什么呢?!我可没缠著你!” 姜妍声音骤然变大,她心虚地看了路玥一眼,又瞪向王子明:“以前是我瞎了眼才喜欢你!” 王子明不可置信。 “姜妍,你胡说什么?” 姜妍怎么会这么和他说话? 他们在家族宴会上认识,姜妍喜欢了他整整三年,怎么可能不喜欢她了? 就算他喜欢白思纯,姜妍也应该一直喜欢她才对。 姜妍冷笑:“我胡说什么?上次在街上闻到你的味道,我转头才发现那是公厕。” “要是亲你一口,感觉这辈子都完蛋了。” 她是看清了,王子明根本不值得她喜欢。 而她话说这么狠,也是在害怕。 害怕路玥介意她曾经喜欢过王子明这件事。 王子明被说得脸色铁青。 他重重喘了好几口气,才愤愤道:“隨便你怎么说!我告诉你,就算你想欲擒故纵,我也不会喜欢你!” “还有,我是来找他的。” 他指著路玥。 “回答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思纯为什么和我说她要退学了?” 路玥根本没机会开口。 姜妍再次挡在她前面,一把拍开王子明的手。 “你指谁呢?” 她一头红髮耀眼,姿態张扬,“小白莲要退学是她自己的事,和路同学没关係。” “她那种人,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这下。 王子明不乐意了。 他能接受姜妍骂自己,不能接受別人詆毁白思纯。 两人吵了起来。 “我不许你说她!” “你不许我就不说了?你当你的话是圣旨啊?” “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 “变哪样,不舔著你你就破防,自尊心比你的蛋都脆弱。” 姜妍攻击性极强,没几句就骂得王子明面色涨红。 “你……” 他们在吵架。 路玥在做题。 她將最后一道选择题填完,才抬头,语气平静。 “你去问教务处老师吧,我不知道。” 她没有给王子明解释的义务。 姜妍一把推开王子明:“听到没?去问老师。別在这里討人嫌了。” 她现在怎么看王子明怎么烦。 根本不明白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他。 明明从外貌到人品,都比不上路玥的一根手指头。 把王子明丟到一边,姜妍拿著药盒,討好地凑到路玥桌前。 “这是从国外医院买的鱼油,据说很补脑的,你试试?我知道你月考压力大,別累坏了。” 路玥婉拒:“这么补脑的东西,还是留给你吧。” 对方比她需要。 姜妍喜滋滋地抱著鱼油:“哦,好。” 嘿嘿,路玥关心她了。 王子明看不惯她这副傻样。 他气恼道:“你是不是傻?別人拐弯抹角骂你没脑子呢!” 姜妍翻了个白眼:“呸!你少来挑拨离间,路玥肯定是关心我!” 路玥翻过一页卷子,给姜妍確诊了。 这不是没脑子,这是恋爱脑。 两人一个骂他一个无视他,王子明碰了一鼻子灰。 他自觉丟人,实在没办法在这待下去。 走之前,他愤愤地瞪了路玥一眼。 他记住这个特招生了。 都怪这个特招生,害了白思纯,还让姜妍这么不对劲。 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这傢伙好看! 王子明的离开有0个人在意。 路玥因为姜妍帮她赶走王子明,倒难得多陪姜妍聊了几句。 “新发色很適合你。” 姜妍开心地接话:“你能看出来呀~我朋友都分不出来玫瑰红和树莓红的区別的。” 路玥觉得,这大概和直男分不出口红顏色差不多。 姜妍这样张扬的女孩,就適合更鲜明的发色。 两人聊了好一阵。 姜妍忽然问道:“我记得你入学考试是第三名吧?” 路玥点头:“是的。” 不过那是原主的成绩,两个世界考试內容区別很大,她这次应该和第三名无缘。 姜妍兴奋地提议。 “我查过了,这届特招生里成绩最好的,是个叫纪鹤雪的男生。你要是担心排名,我找人揍他一顿,让他去不了这次月考。” 她说这话时,態度非常自然。 好像欺凌一个人的事就像吃饭喝水般简单。 路玥手中的笔顿住。 她再次意识到,特招生在这个学院的地位。 底层。 完全的底层。 他们极为重视的,可以决定他们未来的考试,对这些权贵子弟来说,无足轻重。 路玥沉默下来。 姜妍立刻意识到什么,慌张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 她太想表现自己,忘记眼前的少年也是特招生。 这样对待他的同类,肯定会招致不满。 她连声道歉:“对不起,你不高兴的话,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路玥摇了摇头,笑容依然阳光:“没关係。” “但別这么做,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实力来考试。” 但她心里,却默默地將姜妍划在了她的交友圈之外。 她和季景礼有一点相似。 表面热情,內心冷淡。 触及到她底线的人,她很少会给第二次机会。 他们不是一路人。 “那就好!” 姜妍鬆了口气,又被她的笑脸迷得不行,忙道:“等月考结束,我们就出去玩吧?我带你去我家新开的滑雪场!” 路玥笑眼弯弯,看似在听,但手上的笔没有停过。 她既然无法和姜妍恋爱,又不能成为朋友,那最好的结果就是渐行渐远。 第26章 男配 其实路玥很熟悉纪鹤雪这个名字。 这是原著里的重要男配之一。 在小说里的戏份比她多得多,也比她惨得多。 从头到尾都是个惨烈的工具人。 纪鹤雪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圣玛丽学院,却因为这个第一的名头被人要求帮忙作弊,他拒绝了,迎接他的就是无休止的校园霸凌。 孤立,冷嘲,丟东西,挨打…… 而將他从霸凌中拯救出来的,是女二楚悦婉。 但楚悦婉救他,只是为了把他当做工具利用。 纪鹤雪感激楚悦婉,於是帮对方做了许多不便出面的脏事。 后来,这些事被扒了出来。 纪鹤雪声名狼藉,再度被欺凌,成绩也隨之下滑。 就在这时,楚悦婉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甚至,在精神崩溃的纪鹤雪被楚家仇家害死时,她利用纪鹤雪的死大做文章,榨乾了他的最后一丝价值。 最后。 楚悦婉站在纪鹤雪的坟前,流下后悔的眼泪。 她说自己对不起他。 她说自己不该利用他。 她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希望他原谅自己。 但此时的她已经掌握楚家权利,即將和薛染结婚,踏在对方尸骨上造就的一切都如此圆满。 迟来的歉意有什么用呢? 人死不能復生。 和原主不同,纪鹤雪甚至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替楚悦婉做坏事,以及成为楚悦婉幡然悔悟,从此洗白的原因。 彻头彻尾的工具人。 路玥在看原著时很同情对方。 明明有著顶尖的智商和卓越的能力,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但路玥没想到,自己前几天才听过纪鹤雪的名字,今天就撞见了他。 教学楼外,一处隱蔽的角落。 巨大垃圾桶被打翻在地,倾洒一地的骯脏垃圾中间,跌坐著一名身材清瘦的青年。 他额前碎发披散著,只能看见线条流畅的下頜和略苍白的唇,但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明显极为爱惜。 但此刻,这身校服却被油污浸染,连衣角都变成了灰黑色。 就算这样,面前站著的几人也没放过他。 “喂,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到时候考试的时候机灵点,出来把答案传给我们,我们也不多为难你。” “你tmd听到没有?!” “聋了吗?!回你爹的话!” 几人一句接著一句,全是威胁和辱骂,囂张极了。 “砰!” 又是猛地一脚踢中他的腹部,青年被踢得身子蜷缩,背部痛苦地拱起,但依然一声不吭。 有人呸了一口唾沫,將手里的纸往他脸上丟:“操,真没意思,这傢伙是哑巴吗?” “怎么可能是哑巴,他上课回答问题不挺机灵的吗?” “tmd,不想和我们说话是吧,继续打——” 眼见著几人又要动手,青年也沉默著等待接踵而来的虐打,丝毫不反抗。 又或许他知道,自己无力反抗。 “住手!” 路玥出声打断了这惨烈的霸凌场景。 几人瞥她一眼,看到她领口的校牌后,浑不在意地嗤笑。 “特招生也敢管閒事了?怎么,你想跟他一起挨打?” “正好这小子跟个哑巴似的打起来没意思。” 路玥冷静地看著他们. “我劝你们安分些。” “虽然私下欺凌特招生很正常,但——” 她拿出手机,上面正是刚拍的照片,“如果被捅到网上,那就不正常了。” 这就是学院里最扭曲的地方。 明明默认了这种权力阶级对下层平民的霸凌,但表面上依然要装出光风霽月的样子来,欺凌事件发到网上就会被钱压下。 一旦在公开平台举报,这几个学生肯定会受到处分。 “操!” 有人捏著拳头就朝她走来:“你他妈真以为你有机会把照片发出去?” “天真得老子想笑。” “明明一辈子像老鼠一样窝著就好了,非要来装正义使者,那就別怪我给你个教训!” 这时,旁边有人出声:“等等,林哥。” “他好像不是普通特招生,他是那个人。” 被喊做林哥的学生不耐烦道:“哪个啊?你说话怎么遮遮掩掩的?” 忽然,他也想起了什么:“不会是跟f4同寢的那个吧?” “就是他,我记得这个名字。” 几人目光都生出忌惮。 虽然在大部分人的眼里,路玥不过是条跟在f4后面摇尾巴的哈巴狗。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 有f4这层光环,路玥想把事情捅出去就是分分钟的事。 路玥也不著急,站在原地底气十足。 她篤定了他们不敢动手。 几人对视过后,还是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算了,今天先放过你。” “没答案抄烦死了,我这次月考要是考差,我妈答应给我的新车怎么办——” “真晦气。” 走在最后的人再次猛踢了青年的腹部一脚,挑衅似的看著路玥。 “你现在能护著他,你之后也能护著他吗?” 这次之后还有下次。 被他们当做欺凌对象,是逃不开的噩梦。 但在场的两名特招生都一动不动,姿態冷静得过分。 等几人离开这里,路玥也没走过去搀扶纪鹤雪。 她只是远远地站著,一言不发。 纪鹤雪也没开口。 他撑著墙壁,想从地上站起来。但他被打得太狠,第一下起来的时候踉蹌几步,差点摔回去,抵著墙壁的手臂爆出青筋。 他一边抵抗著剧烈的疼痛,一边朝路玥的方向望来。 纪鹤雪长得很好看。 和他的名字一样,清冷似雪,像尊冰雕的美人像。髮丝细细地散落在额前,衬出他黑白分明的双眸,疏远而冷淡。 就算还站在垃圾堆里,也依旧有著乾净的气质。 “谢谢你。” 他轻声道谢,声音有些哑。 路玥摇头:“不用谢。” 她並不想和纪鹤雪有太多的牵扯。 只是她刚好出现在这里,而她的良心无法让她视而不见。 纪鹤雪似乎看出路玥並不想和他说话。 他抿了下唇,抖著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造型精致的钢笔。 “这个,送给你。” 他说话时有种奇妙的韵律,字数不多,但听得人很舒服。 路玥拒绝道:“不用了。” 她看见纪鹤雪站起来,便也放下心,转身要走。 “等一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路玥犹豫再三,还是停住了脚步。 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后,有什么停在了她的背后。 路玥转过头,便看见纪鹤雪正握著钢笔,固执地要给她:“这个给你,谢谢你。” 他似乎明白自己身上很脏,站得离路玥远远的。 对上路玥的视线,纪鹤雪只是重复了一句,眉目洇出几分脆弱。 “谢谢你。” 路玥终究没能拒绝。 一根钢笔,应该没什么吧? 她伸手,拿过钢笔塞进口袋,便快步离开。 身后再度传来声音。 “你叫什么名字?” 依然是纪鹤雪,但路玥这次没停留。 毕竟,她连自己的命运都尚未翻转,更別说去救別人。 她是自私的,她救赎不了对方。 路玥只希望,这次之后,纪鹤雪不要那么轻易地被哄骗去当工具人。 但不可能的。 她清楚世界意志的力量有多强大,而楚悦婉无微不至的关心,也比她这种路人隨手的好意要打动人得多。 路玥头脑清醒,尚被世界意识牵制。 更不要说本就是书中人的纪鹤雪。 纪鹤雪站在原地,望著路玥的背影,將背影的每一寸轮廓都死死刻印在眼底。 他记住了。 除了背影,他还记住了当时望过来时,那一双明亮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可怜,只有无可奈何。 好像两人都是命运赌局中的棋子。 是真正的同类。 等走到自己的教室门口,路玥才停下脚步。 她想了想,还是给校医室的谢芙打了个电话。 “餵?谢姐姐,等下是你值班吗?” 谢芙语带担忧:“是啊。这才几天,你又要来医务室?都说让你照顾好自己了。” 路玥连忙否认。 “不是我啦。等下可能会有个同学去校医室。如果伤得重的话,辛苦你多照顾他一下。” 谢芙:“交新朋友了?” “不,我们不是朋友。” 谢芙:“不是朋友,你可不会特意给我打这通电话,你一向不想欠我人情的。” 路玥嘆了口气。 “真的不是……” “只是同病相怜而已。”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很轻。 第27章 嘴炮王 路玥坐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 还好她有提前半小时到达的习惯,才让她遇到纪鹤雪后,还能按时赶到休息室。 这是季景礼给她的休息室地址。 她知道这里,因为这个休息室的区域算是f4的专属区域,不少剧情也发生在这里。 嗯,那种不適合被外人看见的剧情。 为了防止外人进入,楼梯口甚至设了门禁,需要门锁密码才能打开。 休息室的装修很符合几位大少爷的调性,一如既往的豪华。 哪怕路玥对艺术一窍不通,也能看出墙上的画作价值不菲。画作以外的其他装饰也都格外精致,错落有致地摆放著。 可以说,拿走任何一样卖掉,都够的上她几年的生活费。 但路玥进来,確认了没有需要她做的家务,就埋头玩起了手机。 在f4这里偷东西?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还没那么要钱不要命。 “咔噠。” 门在这时被推开。 季景礼走了进来。 他偏爱浅色系的衣服,柔软的米色绸缎和俊雅柔和的面容很是相宜,室外一缕阳光隨著他的动作洒落进来,衬得他多了几分温柔。 “下午好。”他像是见好友般招呼,“辛苦你久等了。” 只能说,当季景礼装出绅士模样时,他毫无破绽。 没人看得出,他刚才正对著休息室的监控,审视路玥的举动。 季景礼想知道路玥既然爱钱,会不会手脚不乾净。所以他才像暴发户一样,將值钱的物品都摆出来。 现在路玥通过考验,他心里的评价高了些。 不是蠢货。 路玥立刻站起身:“季哥下午好。” 老板站著,她怎么能坐著呢? 季景礼坐下,像是閒谈般。 “没事,你坐下吧。进学校这么久,还適应吗?” 路玥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老实道:“还行。” 要是没你们这些坏东西就更適应了。 季景礼微笑。 “別紧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在学校里还是能说得上些话。” 路玥摇头:“都挺好的,同学们也很友善。” 友善这个词一出,两人默契地沉默了片刻。 校园欺凌陷害同学被下流威胁。 如果这叫做友善,那监狱一定是全世界最友善的地方。 季景礼:“……是吗?” 路玥:“是啊是啊,季哥关心我我就很感动了~” 小弟向老板求助是可以的,但说多了对方只会觉得你是废物,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 哪怕差点被对手开车撞死,转头也得说自己衣角微脏。 路玥才不会把宝贵的求助机会浪费呢。 季景礼对上她闪闪发亮的眼睛,唇角的笑差点没维持住,还是换了个话题。 虚偽的谈话进行了十几分钟。 路玥越回答越从容。 她找回了自己曾经面试的感觉,能答的进行適当美化,不能答的就瞎编。 反正季景礼也不是真的关心她。 果然。 发现她聊天状態越来越好,季景礼便停住了话头,慢慢地摩挲了下指尖。 路玥看见他旁边的空杯子,小弟雷达动了。 “季哥,我给你倒杯水吧?” 季景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啊。不过,我想喝咖啡。” 他不过是想降低路玥的戒心方便谈话,结果反而被绕进去了。 小室友的心理素质也很不错。 路玥应下来。 “好嘞!” 她走到旁边的茶水台,將一应咖啡用具摆开,研磨、冲泡、过滤,动作如行云流水。 姿態专业而漂亮,极具观赏性。 还是那句话,专心做事的人总是最迷人。 季景礼原本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却没再挪开目光,连摩挲的动作也停住了。 等到咖啡杯被轻轻置於桌面,他才回神。 “你以前学过做咖啡?” 路玥:“是呀,兼职过。” 她自己都不记得做过多少份兼职,几乎是全天连轴转。 当初为了快速上手学会泡咖啡,一整夜都在偷偷练习,面对咖啡师的冷脸也厚著脸皮討好,脸都要笑烂了就为了多学一些技巧。 就泡咖啡这块,她绝对是专业的。 季景礼饶有兴趣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 味道比他想像中好太多。 甚至连甜度…… “你怎么知道加的份量的?” 他嗜甜,这正是他平时让人冲泡咖啡时会选择的甜度。 路玥乖乖站在旁边,心想当然是小说里提到过。 自从决定要当男主们的小弟后,路玥就將有关男主的小细节都用纸笔记下来,反覆背诵,牢记在心里。 这是她兼职时留下来的习惯。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但这肯定不能直说:“我之前看到季哥桌子上有咖啡,就按自己的想法放甜了些。” 她关心道:“是不合口味吗?我可以再泡一杯。” 季景礼又抿了一口咖啡,才道:“不用。” 他眸色略深。 路玥似乎很了解他,就像那天说漏嘴,知道他私下会画画一样。 脑子清醒,沉得住气,做事也利落。 的確是个不错的下属人选。 可惜,心思不纯。 路玥看著季景礼不紧不慢地品著咖啡。 加点阳光滤镜,眼前的画面完美得可以直接拿去做咖啡gg,绝对秒杀一眾水片。 拍摄三要素是什么? 模特,模特和模特。 她还在走神,就听见季景礼开口了。 “路同学,你很聪明。” 季景礼声音不急不缓,声调恰到好处,“不过我得提醒你,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啊? 什么事? 路玥懵逼。 难道她偷吃冰箱零食的事被发现了? 不会这么小气吧? 如果半夜不能偷吃,那冰箱里为什么会有灯! 见她满脸疑惑,季景礼只觉得她在装模作样。 他决定直白些。 “心思和手段都很好,但不该用在我们身上,尤其是试图挑拨我们的感情。” 普通下属可以,但要影响他们…… 不可能。 路玥总算明白,为什么觉得这段对话熟悉了。 这是在书里,季景礼会对唐可说的话。 他同样觉得这个特招生的出现,影响了他的好兄弟,所以特意找时间警告了唐可。 唐可则愤愤表示她和谢修煜没关係,也不稀罕他们的身份和地位。 季景礼不信,之后又起了几次衝突。 还是谢修煜出面,他才停止了这种警告行为。 季黑心表面温和,性格却最是多疑,也最擅长维护f4之间的关係。 但现在这段剧情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她身份是男的啊! 路玥有点想笑,然后她真的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能是苦笑吧。 “季哥,你放心,我跟著你们只有一个目的。” “嗯?” 季景礼的指尖搭在杯沿上,语调抬高,“说来听听。” 路玥真心诚意道:“为了钱。” 其他人都是图男主的人,只有她是真的图男主的钱。 第28章 拒绝 但真话总是没人相信。 季景礼微笑的表情不变,只是多了几分压迫感。 “路同学,没必要说谎。” “我清楚你们这些人脑子里的东西,想走捷径,攀高枝,做著一步登天的梦,却没考虑过自己的身份。” 接近他们的人有几个是单纯的呢? 金钱和权势是最动人的诱饵,路玥再怎么演戏,他也不相信对方做牛做马只为了那点少得可怜的薪资。 路玥也不高兴了。 她拧起眉,像是被羞辱后准备发怒。 季景礼注视著这一幕,隱秘的兴奋感让他心跳的速度都变快了些。 他就是在故意挑动路玥的情绪。 人只有在情绪上头时,说的话才最真实。 来吧,展示出愤怒的一面,丑恶的一面,不要再顶著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露出闪闪发亮的眼神。 这让他觉得不適。 很碍眼。 出乎意料的,路玥没有生气,而是露出兴奋的笑容:“终於有人懂我了!” 季景礼放下咖啡杯的动作一顿。 路玥点起手指:“我不仅想一步登天,我还想不劳而获,还想好吃懒做,还想一夜暴富。” 做梦嘛,不寒磣。 梦想太多了,说都说不完。 能看透她的本质,这季景礼是个人物! 季景礼的笑容终於消失。 他不笑时眉目疏淡,依旧是俊雅的样貌,但却让和他对视的人生出极大的心理压力。 “路同学,插科打諢也是没用的。” “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窗外的风都静下来,咖啡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冰冷的脆响。 路玥能察觉季景礼的怒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第六感在疯狂向她预警,气氛凝滯得她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鼓动声。 但她毫不避让地对上季景礼的视线,问道:“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季景礼不语。 “我进入学院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寻求向上的阶梯,不浪费我过去十几年的努力。” “我就是想要钱,想要更好的生活,有什么错?” “人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欲望?” “直面欲望,一点都不可耻。” 路玥一直不能理解,古早贵族学院文中,这种对贫穷根深蒂固的歧视究竟从何而来。 金钱並不是人出生能选择的东西。 难道她一辈子都要因为穷,而放弃爭取更好生活的权力吗? 凭什么? 她能达成目的,那就是她的本事。 她是如此坦诚,甚至將野心赤裸裸地说出来。 阳光恰到好处地映著路玥的眼眸,那是全然明亮的光。 季景礼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自己阴暗黏腻的心思被这光照亮,无处遁形。 心臟仿佛被重重地击打了一下。 他看不起的人,却能做到坦率面对欲望,一心追求自己的欲望。 反而是他。 却一直活在虚偽的假面中,连坦诚自己的爱好都做不到。 难怪他会討厌路玥的眼神,因为那是他一直拥有不了的东西。 如此纯粹。 如此坚定。 气氛沉寂下来。 嘴炮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见季景礼一直不说话,路玥开始心虚了。 她难得说点实话,但忘记了眼前的人是季黑心。 要是这傢伙恼羞成怒,她保准活不过三章就被人埋了,土上还得浇点尿肥。 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好半晌,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 季景礼像是逐渐甦醒的雕像,从眉梢开始一点点出现了表情,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格外深邃,原本公式化微笑弧度的唇角上扬。 “有意思。” 他竟然笑起来。 他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路同学,你要来学生会吗?” 如此突兀的邀请,让路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学生会?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著里描写的学生会內容。 和普通大学没什么用处的学生会不同。 圣玛丽学院的学生会虽然是学生组织,但拥有极大的实权与自主权,有独立的资金渠道和业务,积极参与社会项目。 进入学生会,是履歷上光辉灿烂的一笔。 即使是在圣玛丽学院这样群英薈萃的地方,也只有1%的人有资格进入学生会。 一眾学生挤破头都想进去。 但—— 路玥不解:“学生会不是一般不要特招生吗?” 她记得很清楚。 季景礼轻描淡写道:“在我这里总有特例。” 哦,差点忘记这傢伙是权限怪了。 路玥思考起来。 她不知道季景礼是否在生气,这个邀请是否也是要搞她的一环,便没立刻回答。 季景礼也不著急。 他用上了近乎诱哄的语调,眉眼间笑意温柔,仿佛是真的在替人担心。 “你最近在忙著准备月考吧?” “只要进入学生会,就有额外加分。哪怕月考成绩不佳,你依然可以拿最高档的奖学金。” 他最擅长揣摩人心,自然知道路玥在意月考的原因。 这句话真的让路玥动心了。 她聪明吗? 聪明。 但中途輟学,又不断兼职连轴转,复杂的社会经歷早就让她心生杂念,钻研学习的能力大不如前。 她准备月考的底气,都来自原主的记忆。 但现在能用记忆,以后呢? 而现在。 季景礼將轻鬆达成目標的捷径摆在她面前。 加入学生会,就不用担心月考,不用担心奖学金,不用担心那份医药费。 路玥唇瓣动了动。 季景礼看出她的动摇,笑意愈深。 这么有趣的人,当然是放在身边更好。 只要答应了,路玥从他这里得到好处,就得受他的掌控。 那是和纯粹金钱关係不同的,更进一步的控制。 路玥摇头: “算了。” 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第29章 推荐 从路玥和他面对面开始,自己这个室友总是做出他意料外的举动。 季景礼不解:“为什么?” 这种天降大奖落在人的头上,怎么会有人拒绝呢? 路玥手指挠了挠脸:“我可能不太適合学生会的工作。” “学生会应该很忙吧?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还得打工。” 她既要当小弟,又要走女配剧情,除了考试还得抽出时间在学校里搞钱。 加入学生会虽然很好,但和她的未来规划背道而驰。 而且。 路玥总觉得季景礼没憋好屁,指不定在心里算计她呢。 天上掉的馅饼,很可能是要以后来付费的。 “这样啊,还真是可惜。” 季景礼轻嘆。 他看著路玥,发现对方在乖乖地等他说话,从刚才倒完咖啡开始,路玥就一直没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精致漂亮的脸蛋犹有稚气,唇瓣因紧张是鲜嫩的红。 季景礼忽然对眼前的人升起一丝怜爱。 坦率,聪明,有野心,却始终是底层来的人,意识不到他说的是多好的机会。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么多人想进入学生会,不仅是因为能丰富履歷,最重要的,是学生会里极高质量的人脉关係,精英之间的信息沟通,互换有无。 那是更换阶层的机会。 这不怪路玥,这是由她的视野决定的。 季景礼想,他也许能再劝一劝。 路玥见他不说话,小声问道:“季哥,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吗?” 季景礼:“你想推荐谁?” 路玥没犹豫:“纪鹤雪。” 能进学生会,纪鹤雪就能彻底摆脱被霸凌的命运,这才是真正的帮助。 季景礼嗯了声。 “那个入学成绩第一名?我听说他的处境似乎不怎么好。” 路玥默然。 果然,大少爷们不是不清楚有些学生在经受什么,但他们不以为意,反而將之视作一种乐趣。 就像在动物园观赏猴子的人类。 他们会因为猴子的举动欢呼雀跃,甚至会给猴子奖赏,但在他们眼里,猴子和他们不是一个物种。 路玥又道:“成绩最好的特招生进学生会,也更合理,还可以用作对外宣传。” 至少比进去合理。 “的確。” 季景礼点点头,唇角笑容却意味不明,“你们是朋友?替他想得这么周到。” 把他给的珍贵机会拱手让人,还真是—— 让人不爽的友情。 路玥觉得他说话怪怪的,但说不出哪里怪。 有股醋味。 是不是中午饺子蘸料放酸了? 她怂怂地补充:“我就是推荐一下,不行也没关係。” 路玥又不是什么感动圣玛丽十大人物,非要惹恼季景礼去给纪鹤雪爭取机会。 她只是想看见纪鹤雪改变命运。 这样,就好像她也有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良久。 季景礼没说话,表情看不出同意与否。 路玥以为他要拒绝,却听季景礼忽然道:“可以。” “不过……” 他唇角的笑意不知何时收敛了,“他进了学生会,你就没机会了。你確定要推荐他?” 这话隱含些危险意味。 路玥点点头,很乖巧的模样:“我確定。” 季景礼却並不为她这份乖巧而高兴,反而不自觉地皱起眉。 他很少被打动。 难得发次善心,居然还被往外推给別人。 如果不是喜欢维持温和的表象,他恐怕已经开口嘲讽路玥了。 察觉室內气氛不知为何又压抑起来,路玥卖乖。 “哥,我再给你泡杯咖啡?” 你们天龙人怎么老是一言不合就低气压啊。 呜呜,他害怕。 见她还知道主动示好,季景礼心中鬱气消减几分,那点怜爱又冒了出来。 也是。 他淡淡地想。 路玥不懂这些,自然也不懂这是多珍贵的机会。 不过没关係,跟在他身边,就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机会。 “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路玥长长鬆了口气。 嚇死她了,她还以为要说什么呢。 季景礼声音里隱含一丝笑意:“这段时间你就先跟著我吧。” “学生会这段时间很忙,我需要一个帮手。钱买下你的服务后,除了泡咖啡,我可是一次都没用过,路同学没意见吧?” 路玥后悔了。 人甚至无法共情几分钟前的自己。 如果本来就要去学生会帮忙,那她为什么不进学生会?! 血亏啊! 路玥苦著脸:“哥,我现在想进学生会还来得及吗?” 季景礼笑起来:“当然——” “来不及。” “纪同学那边我会去联繫,我也觉得他进入学生会很合適。” 路玥想哭。 她为老板两肋插刀,老板往她心上插刀。 季黑心绝对是故意的! 季景礼就是故意的。 他欣赏著路玥的脸色,忽然理解了另外两人对路玥的在意。 这小玩意的確很有趣。 也借他玩两天。 那两人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仅仅一次谈话,季景礼对路玥的態度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实际上,而改变他態度的这段谈话,也同时被另外一个人全部听见。 纪鹤雪戴著耳机,面无表情地躺在校医室的床上。 他胸口还缠著绷带,上半身洁白得像玉,伤口却像在玉上生生凿出裂痕,触目惊心。 但他的注意力並不在痛著的伤上。 他做了一件事。 纪鹤雪送给送给路玥的那支钢笔里,装了监听设备。 对方救了他,但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经过上一世的事,纪鹤雪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路玥在他记忆里,原本是个女生的名字。 还有著嘰嘰喳喳不討喜的性格。 重活一世,怎么会有人从性別到性格,都截然不同呢? 纪鹤雪清冷漠然的面容隱含几分阴鬱,日光也不能照亮半分。 刚才路玥的话,他全部听到了。 不管是替他向校医求助,还是让他进入学生会。 而且路玥绝不会知道监听器的存在。 对方和季景礼的谈话如此私密。 所以…… 为什么呢? 即使是上一世的楚悦婉,也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楚悦婉只会表面关心他,问他身体好不好,给他食物和衣服,让別人不要欺负他,却从不会做出任何实质的行动。 只有这样,自己才会再次被欺凌,只能向她求助,成为她的工具。 路玥却不一样。 她把去学生会的名额让给他,从根本上断绝了他以后被霸凌的可能,还替他铺了向未来的路。 对方似乎只是单纯地想帮他。 不带任何目的。 为什么呢? 耳机忽然变得存在感极强,將他的耳廓烫得发红。 纪鹤雪取下耳机,站起身,用脚一点一点的碾碎了耳机,没有半分被欺负的孱弱模样。 然后,將所有残渣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愿意相信这份好意。 但纪鹤雪能感觉到。 他原本死寂的心臟,再次缓慢的跳动了起来。 第30章 学生会 路玥並不知道,她的所做所为被纪鹤雪听见了。 按她的想法,就算对方进入学生会,肯定也不会知道是她的帮助。 那样,两人就还是毫无交集。 路玥並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了。 她回了宿舍,照常洗漱,就抱著书在床上继续复习。 宿舍里三位大少爷今晚都没回来,刚好给了她些许閒暇的时间。 【唐可:今天我又揍了两个坏蛋,哼哼】 路玥失笑。 【路玥:这么厉害,那我以后就靠你罩著了】 【唐可: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揍他们呀?[疑惑]】 【路玥:我们唐可生性善良,被你揍的肯定都是生性喜欢挨揍的】 真善美女主怎么可能会揍错人! 这些喜欢搞霸凌的早该挨几次天马流星拳了。 路玥是阐述事实。 唐可却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唐可:我发现你真的好会说话】 【唐可:那天林欣欣和我说,因为好几个女生都喜欢你,有人私下喊你把妹王呢】 把妹王吗……? 路玥感嘆。 她一直以为,能察觉到少女的微妙心思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呢。 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路玥:有些人报復心很强,你平时注意点,有事记得和我说】 【唐可:我才不怕!来几个揍几个!而且我发现学校的椅子特別好用,都是木头的,砸人又疼还不会出血!】 【唐可:你才是该被保护的那个[肌肉][肌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路玥:…… 好吧。 她確实是脆皮。 但她可以带男主过去啊! 唐可受了委屈,正是谢修煜英雄救美,促进这两感情的大好机会! 不对。 路玥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最近忙著月考,完全没注意这两的感情线。按原著的剧情,唐可和谢修煜在泳池认识后,就一直有断断续续的接触,熟悉起来。 但是她现在和唐可每天形影不离,也没看见谢修煜来找人啊? 不对劲,很不对劲。 【路玥:你最近有见到谢修煜吗?】 【唐可:那是谁?】 【路玥:?】 她不可置信地把那三个字反覆看了三遍。 那、是、谁? 谁家女主不认识男主的? 【唐可:嘻嘻,开玩笑的】 路玥鬆了口气。 【唐可:就是那傢伙老是使唤你,要是让我见到,我肯定要替你抱不平!】 路玥那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了。 巴山楚水淒凉地。 上帝can you help me。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咋感觉这两人不熟呢? 不就换了个性別,应该不至於影响剧情到这个地步…… 吧? 路玥纠结不已,最后下床去冰箱里拿了一整个西瓜吃完,才冷静下来。 算了。 这不是她月薪十万该操心的事。 前面还有世界意志顶著呢。 就算剧情崩了,要慌的也是世界意识,不是她。 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剧情。 路玥强行忽略了那些不对劲,在被窝里找了个满意的姿势美美入睡。 梦里。 世界意志柔声询问她要怎么才能按原剧情走,並表示可以给路玥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路玥气都不带喘地开始许愿。 “我要从一出生就闻到母亲身上昂贵的护肤品气息,听到老钱父亲爽朗的笑声,睁眼是脖子上的祖传玉牌,闭眼是劳斯莱斯星空顶的闪光。我肚子响后,来自高级月子中心的护理长將我抱到巨大落地窗前,笑著说別担心,整栋大楼都是你的。” 她满脸期待地睁开眼。 “——可以吗?” “……” 世界意识沉默了。 路玥醒了。 她心臟传来熟悉的阵痛感,不过只痛了一下,像是世界意识气得不行的警告。 “真小气。” 路玥嘟囔著。 她觉得自己要求也不过分啊?还没要军人祖父和从政祖母呢。 心臟又痛了下。 路玥老实了。 可恶的世界意识,不好好监督男女主谈恋爱,天天监视她这个小配角! 呸! 今天伤心的事不止愿望没实现这一件。 路玥还看到了季景礼的消息。 【季景礼:路同学,不要忘记一点来学生会奥】 她一头栽倒在书上。 靠! 又要去打工了! 用充实的学习填满了一整个上午,路玥不得不结束自己的学霸蓄力条,和唐可告別。 唐可疑惑:“下午你不上课?” 路玥嗯了声:“有人喊我去学生会帮忙。” 唐可双手捧脸,对她要去学生会这件事表达了高度讚美和惊嘆。 “那可是学生会!小路你居然能进去!你也太厉害了吧!” 进入圣玛丽的学生,没几个不嚮往学生会的。 那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去的地方。 路玥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去打白工,只能转移话题,说会给她带零食吃。 听说学生会每天都有免费下午茶。 拿点走也没事吧? 她和唐可道別,走出教室。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男同学徐因眼神闪烁,手在屏幕上飞速敲打,像是在编辑什么。 唐可刚才的声音稍微有些大了。 被有心人听进了耳朵。 …… 学生会的办公地点离教学楼有一段距离。 路玥刚刚走到楼下,就被人拦住了。 “这位同学,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 妆容精致的短髮少女轻声道。 第31章 成功 路玥眨巴眨巴眼:“但我是来学生会帮忙的。” 短髮少女看了眼她的校牌,倒没对路玥的特招生身份露出什么轻蔑的表情,只是摇摇头。 “对不起,只有学生会成员才能进入。” 她还提醒了一句。 “你可以把你的身份证明给我,我帮你查询是否在学生会成员名单內。” 好事啊! 路玥觉得今天不用去了。 不是她不想上班,是这里没有她的工位。 她低下头,给季景礼发消息。 “季哥,这里好像只有学生会成员可以进,我进不来。” 季景礼一直没回消息,路玥也不著急。 等著唄。 当小弟最忌讳的就是自作主张,在季景礼没有回消息之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著。 【季景礼:你已经是了】 已经是什么? 路玥微微瞪大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叮。” 短髮少女手机也响了,她看了一眼消息,表情立刻多出几分紧张。 “路玥同学是吗?我这边在名单里查到了你的名字,请进。” ……? 直到路玥坐到办公桌前,也还有点懵。 她確实成了学生会的一员。 季景礼和她说没有入会名额,但转头又给他开了后门。 这傢伙是这么好心的人设吗? 想起原著里,季景礼把那些人骗得团团转的描写,路玥的心就悬著下不来。 怎么说呢。 就算季景礼现在给她转五百万,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准备在她收了之后告她诈骗。 当然,钱她还是会收的。 和钱虽不能同生,共死也不错。 短髮少女叫卓欣,似乎是被安排了任务,一直在带她熟悉工作。 第一件事,就是整理档案。 档案不多但杂乱,是个考验细心和耐心的活。 卓欣一开始其实挺担心的。 通常刚进来的成员都要接受两周培训再接触工作,结果会长让她直接带人来整理档案。 这有点为难人吧? 她都做好了隨时被求助的准备。 结果看了会,她的心放下了。 路玥做得比她想像中好得多,分类、筛选、整理……能很明显看出有自己的工作流程,迅速而严谨。 卓欣自问做不到这个程度。 “果然,”她嘟囔著,“季会长那么好的人,肯定是知道路同学的能力的。” 被她看著的路玥內心却不平静。 她將一页档案叠好,目光扫过那些文字。 嘶。 这不对吧? 这些档案都不是陈年旧案,而是涵盖了圣玛丽学院在读学生的档案,有不少涉及家庭背景性格爱好的內容。 信息量堪比app的用户使用协议。 季景礼让她来整理这些资料,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特意的? 她可不觉得对方不知道档案的价值。 太珍贵了! 绝对有人愿意大把的钱购买! 记住档案內容,等於在面对真人时,对於对方已经有了浅层了解和话题的切入口。 这在社交中,是无往而不胜的利器! 知道这些,无异於消除了特招生和普通学生之间的信息差,对路玥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她面对展柵和打动校医,不就是靠的知晓原著的信息差吗? 有了档案,路玥就再也不用费劲巴拉地去网站上搜不知真假的新闻了。 来不及思考季景礼的用意。 她一边整理,一边如海绵般吸纳眼前的信息。 林安凡,林家,有两个姐姐,背后是造船大户重壹海运…… 朱白丝,朱家,钢琴九级,兼修小提琴…… 路玥看著看著,没忍住从兜里掏出一颗药嘎巴吞了下去。 很噎,但这没水,她也不敢嚼。 之前不小心被谢芙知道她高强度用胶囊提神后,她就挨了顿骂,药的苦味也翻了倍。 路玥选择生吞。 然后就被呛到了。 “咳咳咳——” 卓欣连忙上来帮忙拍背。 路玥艰难地缓过气,露出感激的笑:“谢谢你啊。” 卓欣摇头:“小事。” “不管是不是小事,你都帮了我。”路玥真心实意地道,“刚才在门外提醒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很善良的女生。” 她因为呛到,脸蛋透出明艷的红,碎发散下来,一笑就是清爽的少年感。 卓欣脸也有点红了。 “没有。我也是做职责內的事。” 路玥又笑。 两人对视的时候格外养眼,像某帧青春偶像剧。 季景礼在门外看著,眼神深了些。 他本来是想看看路玥有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的,却看到了这一幕。 听说……有好几个女生都在追求路玥? 有意思。 小室友的异性缘似乎很不错。 季景礼没出声,离开了。 路玥则是坐回位置,继续整理起资料。 …… 结束了疲惫的一天,路玥顺走了一整盒零食,作为自己给自己发的工资。 黄油饼乾酥脆轻甜,无愧於她搜到的价格。 都这么贵了,难吃就有点不礼貌了吧? 今天高强度脑力活动,路玥是真饿了。 她吃了零食又去吃了顿饭,才慢悠悠往宿舍走。 等等。 路玥一惊。 薛染怎么在门口? 而且半倚著墙,像是在等谁的样子。 “你终於来了。” 薛染一贯没什么耐心,冷著脸质问,“你和季景礼那傢伙待在一起?你们干嘛了?我给他发消息他说你在忙。” 害他想找人没找到。 路玥嘆气。 世道变了。 这年头当个小弟都得被查岗了。 她还没回答,薛染就打断她的话:“算了,我不想听。” 不想听还问? 路玥决定沉默:“……” 薛染今天没穿校服,而是一身纯黑装束,微敞的领口,收腰夹克勒出分明腰线,蹬著黑色马丁靴,將他俊俏眉眼下隱约的风流意味完全展露出来。 可惜,帅哥长了嘴。 他嘖了声:“我不想听你就不解释了?” 路玥忍了。 “我们没干嘛,我就帮他泡了个咖啡。” 薛染更不高兴:“你都没给我泡过。” 路玥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爭的。 她试探道:“下次给你泡?” 薛染轻嗤一声:“谁稀罕。” 他隨即又道:“我要喝你给他泡的那种。” 路玥好脾气地应下。 没办法。 老板嘛,不管提出什么要求,她都只能心里吐槽,面上好的收到。 她决定给薛染那杯咖啡加满,说不定能让对方说话好听点。 路玥这么听话,薛染饶是还有点不爽,也不好发作。 他上下扫了两眼,觉得这傢伙长得好看,却每天穿个校服,实在浪费。 忽然。 薛染想到什么,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既然你回来了,那就走吧。” 路玥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薛染:“我带你出去玩点有意思的。” 路玥:“啊?” 薛染:“不许拒绝。” 他等在这,本就是要带路玥一起去晚上的聚会。 除了f4几人,他也有自己的社交圈。 路玥看著薛染的表情,直觉让她背后发凉。 是那种他们去丟飞鏢,然后她被绑在俄罗斯轮盘上的那种玩吗?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是原著这些人玩的是真啊! 薛染没注意她的忐忑,和她定好了出发时间,便又出门了。 路玥在宿舍里坐立不安。 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这个世界的人身保险。从最贵的到最便宜的全看了一遍,准备挑几个买。 呜呜。 再见了外婆,今晚我就要远航。 希望他们甩飞鏢的时候准一点,她不要变成草船啊! 第32章 夜色 是夜。 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物慾横流。 红燃俱乐部。 这里是海市最大的销金窟,也是寻常人难以承担消费价格的顶级娱乐场所。 路玥被侍者领著往里走,一路上眼睛就没歇息过。 奢华的装修自不必说,在这里穿著制服的男女均妆容精致,灯光下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完美,就连看过来的眼神都晃荡著醉人的媚意。 酒不必喝,便已微醺。 常人进这种地方,紧张和激动中肯定得有一个。 路玥却抱著学习的態度。 这个端酒的姿势很好,曲著腿但不累,可以学。 这个微笑的弧度很妙,到位但不諂媚,可以学。 同为服务业,她觉得这些都是知识点。 学吧。 学无止境啊! 一直走到包厢门口,她才恋恋不捨地收回视线,心里回味刚才看到的俊男靚女们。 给男主当小弟就是好,连享受都把她给一起带上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咔。” 门被推开的瞬间,喧闹的音乐声冲入耳朵。 包厢是午夜紫的灯光,室內做了下沉设计,白色雾气隨著灯光蒸腾,隔开放映区和休息区,整面墙都作为帷幕,放映著的莫迪《玫瑰色情人》与智能灯带在画面上编织出流动的暗调银河。 英式雪貂皮的沙发微微下陷,几名穿著奢侈的青年分开坐著,周围各有几名伺候的女伴,娇声笑语不断。 路玥看一眼桌上东倒西歪的那些酒瓶,眼睛就开始痛了。 不愧是薛染的朋友。 拿贵价酒当水喝是吧? 她目光没敢看正中央的薛染,而是侧著四处打量,没想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是女明星乔楠。 路玥前几天还在杂誌封面上看到过。 封面上的乔楠一袭红裙,明艷逼人,自信又张扬。 而包厢內的乔楠则低著头,垂落的布料被她拉至肩头,神色低落。 很明显,她不是自愿来的。 “看哪儿呢?” 薛染语气带著一丝不悦。 他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修长双腿交叠,还是熟悉的金髮,却透出股恣意风流的劲儿。 路玥就算刚看过不少美人,此刻还是被美顏暴击。 怎么有人用鼻孔看人都这么好看呢? 她觉得这位少爷坐在那里勾勾手指,就有人愿意给开一百个香檳塔。 当然。 路玥不愿意。 比起大美人,她还是更~喜~欢~钱~ 薛染不耐:“嗯?” 路玥老实地低头认错:“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往哪看。” 妥妥没进过酒吧的土老帽一枚。 其他几名青年看她这没见识的模样,不感兴趣地把视线挪开,继续热情地围著薛染转。 “哥,你怎么突然说要来?” “是啊,我们都玩到一半了。早说你来,我们肯定点更好的酒了!” “我爸最近新得一瓶好酒,真该偷过来的。” “这么孝顺?不怕被你爸揍啊。” “呸!要是知道是给的薛哥喝,我爸还得夸我干得好呢!” 那边聊得热火朝天,薛染偶尔接话。 路玥站在那,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不觉得难堪,默默地找了个空沙发坐下。 自己不坐,等著別人招呼你吗? 那得站一辈子。 林树哈哈笑著,继续討好薛染:“对了,哥,我们知道你的规矩,没给你点女人。” “你要是嫌吵,我就把她们都赶出去。” 他隨手撩了把旁边女人半露的上衣:“听到没?等下如果薛少不高兴了,你就乖乖出去。” 女人娇笑道:“当然,唐少的话我肯定听。” 如果是往常,薛染会同意。 毕竟他一贯不喜欢乱七八糟的女人在他面前晃,目的性太强,烧得慌。 但这次,薛染摆了摆手:“不用,你们玩你们的。我就是带我室友来见见世面的。” 听到他主动將话题转到路玥身上,几人才看向路玥,眼中满是打量和玩味。 “噢,新室友啊,我们早就听说有个幸运儿能和f4同寢。” “哥,要不介绍下新朋友吧。” 与其说是介绍,不如说他们在试探薛染的態度。 他们看不起路玥。 但薛染看得起,他们就得看得起。 薛染倚著沙发吗,隨口道:“路玥,平时在学校跟著我的。” 懂了,也是小弟。 几人看路玥的眼神亲热了许多。 林树率先地开口:“同学,怎么称呼啊?” 路玥继续装老实人。 “叫我小路就可以。” “小路?这名字不错!” 林树抱著女人揉搓两下,才自以为瀟洒道:“薛哥不爱玩这些,你我可不能亏待了!” “单子上的酒隨便点,至於女人嘛——喜欢什么类型的?” 另外几人也纷纷意会地嘿嘿笑起来。 “林哥你不地道啊,给雏鸡上猛料?” “哈哈哈,大方得很!” 路玥这模样,一看就是学生,肯定没玩过女人。 说不定刚抱上就一柱擎天了! 这可是个大乐子。 林树更来劲儿了:“我们来这儿一般都不用名册,是让人站一排来选。” “怎么说,安排个节目还是直接选?” 路玥接不上这种限制级话题。 她不想看一排美女伴隨劲爆音乐走秀,那让她觉得下一刻就会被破门而入抓进橘子。 换成男模也行啊! 路玥飞速看了眼薛染,却见对方正半闔眼,倚著沙发,一副万事不管的模样。 可恶。 肯定在心里偷偷看她笑话。 路玥只礼貌拒绝:“不用麻烦了。” 林树怎么会善罢甘休。 他嘶了声:“小路,这么不给面子?这包厢里没找人的可就薛哥一个,你別搞特殊。” 这就有为难人的意思了。 一句话,直接將路玥架在高处下不来。 大家都玩,你在这装什么清高? 第33章 漂亮姐姐 路玥看了看包厢里的人。 她迟疑了下,然后小声道:“我要她,可以吗?” 她手指指的方向,正是乔楠。 而乔楠原本坐在林树旁边,刚才林树试探了好几下都没能上手。 路玥的意思很明显,是要和林树抢人。 刚才是林树让路玥下不来台,现在就是路玥让林树下不来台了。 包厢內气氛诡异。 薛染笑出了声。 小室友还真是不会让自己吃亏。 他一笑,包厢里其他几人也没憋住笑。 他们可是知道的,林树追了乔楠半个月,为了將人找来,了大价钱给电影投资方施压,才换来一个美人在侧的机会。 结果这土包子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正正好把乔楠挑了。 林树皮笑肉不笑:“小路啊,一来就和我抢人不太好吧?” 他今晚聚会的目的可就是乔楠。 有人要截胡,怎么能忍? 但他自己刚刚才说过不会亏待路玥,现在路玥选了人,他不给,也说不过去。 他只能寄希望路玥看懂眼色,自己放弃。 路玥却固执地道:“可是,我觉得她长得最好看。” “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她表情无辜极了,一副纯粹为美色所迷的样子。 两人僵持片刻。 林树手里的酒杯都快被他捏爆了。 他以为这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结果土包子还挺会下面子。 薛染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不是你让他选的吗?” 林树脸开始抽筋。 薛染一开口,他就算想赖帐都不行。 路玥依旧静静看著他。 半晌。 林树只能心痛至极地道:“行。乔楠你过去吧。” 没忍住,他又酸溜溜地补了句:“你小子还挺会选,眼光挺高。” 路玥笑嘻嘻的:“確实,还是林哥的品味好。” 林树都要气死了! 他想拿路玥当乐子,结果被对方几句话打了脸。 其他人也都是人精。 光看刚才几句话,他们就明白了路玥没有表面那么好招惹。 包厢內氛围更加和谐,他们对路玥的热情不再浮於表面。 “哎,这个酒口感好又不醉人,小路也试试吧?” “来来来,让个位置给人家,那位置光都没有,太偏了!” “薛哥还从来没带人来过聚会呢!你这可是第一个!” “听说你运气好,等下打牌的时候站我旁边帮我摸几张,赚得我们平分。” 路玥坦然地接受了这些示好。 她飞快融入了谈话。 比起见识和玩法,她肯定比不上这些富家少爷,但她脑子活,会接话,给足了情绪价值。 时不时还说一两句话凸显自己的没见识,踩自己捧別人,让他们享受优越感。 就连刚才还在生气的林树,都没忍住加入了聊天。 在社会摸爬滚打几年,路玥的社交技能早已点满。 她之前和朋友开玩笑。 在他们那一片,被欺负了直接报她的名字,她去谈。 朋友问谈不成怎么办。 路玥说谈不成就磕头。 实力不够態度来凑,不要把路走窄了。 薛染眼见他们聊得火热,倒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感觉。 路玥连他都能哄著,怎么会哄不好这些蠢货? 他目光落在那张笑得灿烂的脸蛋上,慢慢地抿了一口酒,复杂的辛辣味道蔓延至舌根。 虽然他是想看路玥慌张害怕,只能向他求助的样子的。 但现在这样也很有意思。 在聊天之前,乔楠就顺从地坐到了路玥旁边。 她明显不適应这样的场合,明明是极漂亮的脸,笑起来却有几分忐忑。 “那个,我给你倒杯酒吧?” 路玥看了她一眼:“行。” 乔楠半站起身,將酒杯倒满。 酒水的位置停在杯沿,她正要坐下,大腿处的裙摆却被扯住。 乔楠一惊。 她刚才还觉得这少年把她从林树身边带走,是个好人。 结果现在,是也要对她动手动脚? 她紧张地按住裙摆。 但路玥却从旁边递来一块浅色毯子:“这个给你,遮下腿吧。” 乔楠接过毛毯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裙摆的確很短。 甚至每次坐下的时候,都要自己先牵住裙边才敢坐下,担心走光。 现在有了毛毯,乔楠忽然就不忐忑了。 “谢谢。” 毛毯搭在腿根,绒面的触感和肌肤相贴,很是温暖。 在这个充盈酒色的包厢,乔楠终於有了一丝安心感。 因为,有人看著她的眼神毫无杂念。 音乐喧闹声不停。 路玥刚聊完一轮,抱著酒休息,旁边乔楠就柔声问:“你想听我唱歌吗?” 林树听了这话,顿时咬起牙来。 刚才他和乔楠说话,乔楠都不情不愿的。 现在坐到路玥身边,就连歌都愿意唱了。 一个穷学生,比他好在哪? 他瞥了眼路玥的眉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核心出装可能是人的顏值。 靠! 更生气了! 路玥倒很意外:“不用了。” 乔楠:“那我给你拿点水果?” 说著就要起身。 路玥拦住她。 “其实我前几天还在杂誌封面看到你了,你和我讲讲娱乐圈的事吧。” 她看出乔楠的示好,顺势和乔楠聊起天来。 聊天气氛自然隨意很多。 “很喜欢博物馆啊……那姐姐你应该去过不少吧?” 路玥好奇。 乔楠摇头:“行程太多了,博物馆我一直想去都没有时间。” “而且,”她脸上显出点失落,“我去公眾场合也不方便。” 路玥秒懂。 当红明星嘛,出门肯定有偷拍的。 她安慰道:“没关係的,博物馆的艺术品也没什么好看的。” “毕竟……” 她冲乔楠眨了下眼:“姐姐本身就是艺术品。” 乔楠笑出声:“这话你从哪学的?” 路玥:“不用学呀,看著姐姐的脸就说出来了。” 乔楠被撩的脸一红。 “我不该说这些的,跟抱怨一样,肯定会影响你的心情。” 路玥故作惊讶:“怎么会?这不正说明姐姐愿意向我敞开心扉吗?” 乔楠捂脸:“小路,你好会说话呀。” 路玥嗯了声。 “没办法嘛,逗姐姐开心是我分內的事。” 乔楠笑得眼神都柔了。 两人聊得火热,俊男美女凑在角落,一个靚丽一个俊秀,格外亲密。 旁边的林树牙都快咬碎了。 看著这里的还有一个人。 光影下,薛染失去笑容的脸宛若美丽却冷凝的油画。 “路玥。” 薛染轻飘飘地叫出路玥的名字,“看你玩得很开心嘛,要不要给你再多叫几个人?” 他以为路玥会听出他的不悦,没想到路玥眼睛一亮。 “真的吗?” 义父果真? 薛染:“……嗯。” 路玥觉得真是遇上好大哥了:“那我再点两个吧。” 薛染:“……” 不该拒绝吗? 为什么不拒绝? 他深吸口气:“两个?” 路玥:“三个也可以。” 她的心很大,装得下人民和国家,装几个漂亮姐姐也不在话下。 第34章 飞行棋 薛染表情不明。 就在路玥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却点了头。 “行。” 三分钟后,路玥成功被四个大美人围在中间。 清纯的有,妖艷的有,温柔似水的也有。 其他人寻思这小子看著纯,结果第一次来会所就玩这么大。 林树更是笑得酒都洒出几滴:“四个?!你那小身板受得住吗?” 他们饶有兴趣地盯著那边看。 包括薛染。 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几人玩起了…… 飞行棋。 “唉,怎么又是一点啊?” 路玥懊恼地放下棋子。 乔楠坐在一旁给她们拿酒,新来的三人则哄著路玥玩。 “那要不然你跟我换?我的是六点。” 清纯妹妹穿著水手服,柔声细语道。 路玥:“不行,那你不就是一点了吗?” 清纯妹妹捂嘴笑。 “要六点还不简单?” 她將骰子用酒杯盖住,一晃,一抬。 三个六。 “哇,太厉害了。” 路玥很捧场地鼓掌。 “我也可以。” 旁边的妖艷姐姐不乐意了,撅起红唇,柔柔地朝骰子吹了口气。 那骰子在她手心晃荡两下。 又是一个六。 路玥嘖嘖称奇。 她果然还有得学。 温柔姐姐则在旁轻声道:“我不会这个,但是我肯定不跳你的棋。” 被人捧著玩,哪有不开心的。 包厢一角欢声笑语,其他人的心情可就不同了。 从成人频道一脚踹到了少儿频道?! 这对吗? 果然是土包子,玩不来的。 “来来来,喝酒喝酒。” 见没乐子看,有人岔开话题道。 是啊,今天薛少都没怎么喝,是不是兴致不高?” 薛少的酒你也敢劝,人家愿意喝就是给我们面子了。” 他们聊什么话题都绕不开薛染,这位才是聚会的中心人物。 但薛染兴致不高。 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话。 那边的笑声越欢快,他身上的气压就越低。 渐渐的,也有人察觉出来不对。 这大少爷怎么心情不好了? 他们愈发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说错一句话。 沉迷美色的路玥好一阵子才察觉到不对。 她悄咪咪瞥了眼薛染的表情。 坏了! 要出事。 路玥恨铁不成钢。 她寻思今天小弟的人数挺多,有人陪著薛染玩,她能休息下摸摸鱼呢。 没想到,懒是一点偷不得。 还得她出场! 將手里的棋子撂下,路玥凑到薛染旁边:“哥,你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说话间,她顺手把音乐调缓。 这些人太没眼色了,头顶音响正对著人都敢把音乐放这么大。 音乐一缓,薛染的眉梢舒开了些。 他不答反问:“怎么,你想给我找点乐子?” 路玥:“我哪有哥会玩啊,这不是怕你无聊嘛。” 薛染:“没有玩飞行棋无聊。” 路玥:“……” 飞行棋没惹任何人。 她压低声音:“哥你知道的,我没来过这种地方,万一做別的事,给你丟人怎么办?好歹我也是你带来的……” 面对天龙人对她喜好的贬低应该怎么办? 卖惨啊! 果然,听她这么说,薛染轻轻哼了声,倒没继续懟她,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一群人察言观色。 一边感嘆路玥怪会哄人,一边嘴上热络气氛。 “光喝酒是有点无聊,来点酒桌游戏吧?” “嘖嘖嘖,术业有专攻,林树懂这个!” “什么游戏不游戏的,国王游戏我可不敢玩。”林树笑骂,“你们別害我啊!” 他眼珠一转,把话题甩给路玥。 “哎,小路,你以前聚会的时候玩的游戏推荐几个唄。” 路玥:“我只在社团招新的时候玩过撕纸条,挺幼稚的。” 她也觉得酒桌游戏的主意很蠢。 真玩国王游戏,谁敢让薛染做他不愿意的事? 就薛染这臭脾气,翻脸把人骂一顿都有可能。 “哈哈哈哈——” 林树笑得前仰后合,“撕纸条那都是多老土——” 的人才玩的。 “就这个。” 薛染忽然道。 林树紧急改口:“多老土的人才会觉得没意思啊!就玩这个就玩这个!” 其他人纷纷附和。 路玥:“……” 她就隨口一说。 撕纸条在酒吧早就过时了。 她在打工的时候,见过轮流往杯子里吐酒传给下一个,最后一个人喝掉的小游戏,还见过跪在地上一边喊“妈妈”一边被扇耳光的小游戏。 一群公子玩这个不腻味吗? 她心里吐槽,表面还是跟著一起换了位置。 玩撕纸条,自然是要围成一圈的。 眾人理头髮的理头髮,擦嘴的擦嘴,补妆的补妆,倒有了几分玩游戏的氛围。 薛染动也没动,只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边空著的位置。 “路玥,来坐这。” 路玥乖乖坐过去。 至於右侧空著的位置…… 陪酒的女人们目光闪烁。 一阵无声的交锋后,身著黑色微透纱裙的女人胜利似地微仰起头,走到沙发处侧身坐下,凹凸有致的曲线被一个动作展露无疑,风情万种。 薛染不为所动。 “从谁开始?” 路玥第一个举手。 我来! 第一个肯定是最简单的。 她启唇咬住纸,侧头看向乔楠。 乔楠顺势咬住纸的底端一扯,大半张纸被撕了下来。 两人动作默契又乾脆,引来一阵鬨笑。 乔楠转向下一个人。 撕纸条的玩法就是这样,一人咬住,另一个人用嘴去撕,等到只有一点了,那要么喝酒,要么双唇相接。 对於曖昧期的男女,再適用不过。 包厢里基本都是玩得开的,这张纸连一轮都没坚持过。 到第四个人的时候,那人一口呸掉嘴里的纸巾,和身侧的女人热吻起来,看得眾人口哨连连。 “牛逼!” “你这也太刻意了哈哈哈哈!” 一直玩了五六轮,路玥这边都安全无恙,反倒是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亲法。 遇到只剩一点纸巾的情况,没人喝酒,都是直接亲过去。 嘖嘖。 果然会玩的人,就算玩撕纸巾也能玩出。 她暗自庆幸自己在薛染旁边,对方肯定不会这么做。 这一轮,薛染旁边的黑纱裙女人咬住了三分之一张纸。 女人目標明確。 她饱含意味地舔了舔唇,將三分之一张纸含了大半进嘴,只剩一点白色在外,媚眼如丝地望向薛染。 “薛少……” 眾人都玩嗨了,纷纷起鬨。 他们知道薛染从不玩女人,但万一呢? 第35章 亲了吗?如亲 大美人如此姿態,少有人能抵抗。 薛染微微低头,俊俏至极的一张脸在柔光下比女人更蛊惑几分。 女人看得出神。 她又紧张又激动,腰段愈发柔软。 “想亲我啊——” 薛染语调轻快,却毫不掩饰其中的恶劣意味,“太脏了,我不喜欢。” 被別人碰过的,他可不要。 他没去看女人的表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直白的话语全是厌弃。 黑纱裙女人脸色发白,嘴唇微张,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旁边的林树抱走:“行了行了,坐这边吧。” 林树用手指捏起她的脸。 “乖一点,別惹薛哥不高兴。” 女人身子颤了颤:“好……好的。” 林树笑嘻嘻地在她红唇上亲了口。 “对嘛,林哥哥疼你。” 路玥忍住嫌弃的表情。 她知道这是在打圆场,但“林哥哥”这个称呼油得能炒三天的菜。 噫。 还有薛染,不爱玩还要参与进来。 噫。 她看著大美人自信心破碎的表情都心疼得紧。 哥哥不行,妹妹可以啊。 让!她!来! 十分钟后,路玥开始后悔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一轮,顺序是反著的。 她从乔楠唇边咬纸时力道太轻,只咬掉短短一截,在唇瓣边缘晃荡,谁来撕都曖昧至极。 在路玥心里,这和游戏失败的白旗一样。 得了。 喝酒吧。 她很有自知之明,就不转头去討薛染的嫌了。 路玥正要去拿酒杯,酒杯边缘就被一只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养出的手按住了。 “喝什么酒?右边还有个我呢。” 那一刻。 包厢里的所有人都在怀疑薛染的性取向。 包括路玥。 不是? 会所培养的千娇百媚大美人不乐意,乐意和她这个小弟凑那么近? 路玥满眼惊恐。 薛染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没见过路玥喝酒,怕真喝了,等下他带路玥回宿舍的时候对方发酒疯。 但对上路玥抗拒的表情,他心头不快。 什么意思? 能和乔楠那么亲密,和他就这么抗拒。 什么时候轮到路玥嫌弃他了? 薛染脾气上来也不多废话:“来,不是玩游戏吗?我玩得起。” 路玥:“等等……” 薛染已经伸手按住路玥的肩膀。 他垂头时,脖颈是优雅如天鹅颈般的弧度。唇角一点梨涡愈发深了,启唇时呼出曖昧的热流。 “头要抬起来啊,小室友。” 路玥能闻到他身上甜腻的,混杂著酒味的香气。 那张极富衝击力的面容在她颤抖瞳孔里放大,她下意识听话仰头。 两人脸庞凑得极近,近得薛染能看见少年启唇时,唇瓣间闪过的红润。 薛染喉间微动。 他去捉下唇那点白纸,白纸却像承受不住两人的呼吸般,从缝隙间落了下去。 唇瓣像是擦过了,又像是没有。 毫釐的差距。 …… 温热触感在唇上挥之不去,路玥坐直身体,难得头脑一片空白。 游戏输了吧?纸都落了。 等等现在不是思考游戏的时候—— 薛染是不是有病啊? 等等思考薛染没用—— 他们这算不算亲了? 等等—— 一直到游戏散场,路玥都没回神。 她倒不是觉得委屈难堪,就是纯不理解薛染这个行为。 薛染也好不到哪去。 他恼完,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出格。 根本不用猜。 下次出来聚会,这些狐朋狗友肯定就要带男模来给他挑了。 薛染自詡直得坦坦荡荡,会做出刚才的行为纯属一时上头—— 小室友长得嫩,嘴唇也挺嫩的。 他目光不自觉落在路玥水润的唇上。 可惜了,是个男的。 如果是女生…… 薛染琥珀色的眸底染了几分玩味。 他可不会那么简单放手。 他会按著肩膀亲得更深,唇被迫撑开,拉扯出粘腻的银丝…… 薛染不爱玩,不代表他不会。 …… “你考虑做个变性手术吗?” 车上,薛染忽然道。 路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就因为亲了下? 这人身上装性別检测仪了? 她连忙道:“我听说手术对身体不好,而且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也是。”薛染不知为何失望地嘆了口气,“我可不想要个病殃殃的室友。” 路玥心道逃过一劫。 他们现在已经结束了聚会,正坐著车回学院。 那几个少爷挽留了几句,见不行也没多说,纷纷走到门口专程送行。 路玥觉得,这些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从“你小子怎么抱上大腿的”换成了“你小子有点手段”。 她拒绝去想他们满脑子黄色废料会怎么延伸。 谁家小弟会对老板有想法? 跟老板亲嘴了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富有性缩力。 她可不是军训爱上教官,上班爱上领导,理髮爱上tony的那种人,亲了就亲了。 就当工伤了。 薛染今天似乎兴致格外高,又问道。 “你应该喜欢女的吧?” 路玥:“……当然。” 薛染微眯起眼。 “喜欢谁?” 路玥熟练地安抚:“放心,合同存续期间,我不会让恋爱影响我的服务质量。” 薛染哼了声。 路玥继续安抚:“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薛染这才满意:“不许喜欢。” 他可不爱看路玥朝別人献殷勤的样子,最好是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他身上。 伺候喜怒无常的老板很难,尤其是这个老板还要介入你的私人生活。 路玥已经转变了心態。 她在脑中给薛染完成了猫塑。 一只美丽但挑剔的金毛猫猫,气哼哼地不想让你陪別的小猫玩。 一下就可爱起来了呢。 猫猫能有什么错? 时间在路玥的苦中作乐中过去。 他们回到学校时,已经过了宵禁时间。 保安只看了两人一眼,就急忙开了门,殷勤地询问需不需要给他们开走廊灯。 薛染眼神都没给一个,径直往前走。 路玥替他拒绝:“不用了。” 宿舍里灯还亮著。 季景礼听到声音从隔间走出,目光落在两人的装束上,语气瞭然:“出去玩了?” 薛染:“是啊。” 季景礼:“还是那些人?” 薛染撇撇嘴:“对。都怪我妈非要我多交朋友,这些人还真以为我和他们玩得来。” 季景礼微笑起来:“阿姨也是关心你嘛。” “今天出去玩得也很无聊?” 听到这句,薛染顿了下。 “不是。”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唇,“还是有点意思的。” 有点意思? 季景礼看向路玥。 “你们一起去的吧。要不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第36章 夜谈 这问句像有別的意思,又像没有。 路玥美化了下:“就喝了点酒,玩了点酒桌游戏。” “是吗?”季景礼若有所思,“薛染这狗脾气能和人玩游戏?” 他显然很清楚好友的德行。 属於是贏了囂张,输了不认,反正谁也別想逆他心意行事。 薛染:“……你说什么?!” 季景礼半点不慌:“上次有人想让你喝三杯,你把酒倒人头上了。” 薛染指出:“你在旁边。还建议我剩下两杯换浓度高的,那杯不够烈。” 季景礼:“难道你没同意吗?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好傢伙。 两阎王也是凑到一起了。 路玥决定避开战火,先去浴室洗个澡。 她不喜欢酒味,更不想带著一身味道上床。 浴室门拉开,薛染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那个走向浴室的背影吸引,脑子里再次浮现今晚的画面。 唇是红的,其他地方呢? 之前路玥说提供的搓澡服务…… “薛染。” 季景礼將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你今晚带他出去,是真的想把他带进你的圈子里?” 薛染:“没,隨口喊的。” 他金髮在昏暗的角落拉扯出模糊的暗影,像他现在的心境。 季景礼没说话。 片刻后,薛染像是为了证明什么,补充道:“钱权色,总得摸出他最想要什么。” 这个解释比刚才的解释更有力。 以前面对討好他们的人,他们也会这么做。 带去享受更奢靡的体验,欲望也会隨之膨胀,才会更听他们的话,更好掌控。 季景礼听完,眉头总算舒展了些。 “你知道就好。” 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室友对路玥的態度有些太在意了。 虽然自己也是。 但那怎么能一样呢? 他很清醒,知道自己只是出於怜悯和欣赏,想看看路玥能在他的教导下走到哪一步罢了。 薛染挑眉:“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算觉得路玥有趣,他的傲慢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和逗狗一样,图个乐子罢了。” 季景礼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被宠坏的大少爷。 兴致来了能捧人上天,兴致去了恶劣得就像从未认识。 “既然这样,这段时间先让他跟著我吧,我有些事要他做。” 薛染:“……嗯?” 他怎么觉得,这傢伙铺垫半天,就为了这句话呢? 浴室內。 路玥並没有打开洒。 她站在门边,那门被她开了细细的一条缝,方才两人的对话清晰落入她耳中。 包括那句“跟逗狗一样”。 路玥动作微顿。 所以…… 薛染只是把她当成在旁边摇尾的哈巴狗? 这…… 这太好了! 路玥如释重负。 她不是傻子,薛染的某些言行显然过於亲密,超越了对小弟的界限。 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是有別的心思。 但现在,路玥安心了。 是她自作多情! 如果薛染对她有好感,那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世界意识估计得化成实体来追杀她。 路玥没再听下去,打开了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水珠四溅。 在隨之蒸腾的白色雾气里,路玥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表情。 不太好看。 她用手指按住唇角,强行拉出一个笑容。 她很明白一个道理。 人生难免有吃狗屎的时候,但你不能细嚼啊! 真情实感有什么好的。 至少她拿到了真金白银! 洗漱,上床,睡觉。 路玥合眼,那句话再次从脑內一闪而过。 ……烦。 真的没人愿意卖给薛染哑药吗? …… “小路同学?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唐可担心地问道。 对方一向活力十足,难得会趴在桌上发呆。 路玥回神。 她抓住唐可的手,幽幽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在装穷考验我们的友谊。而你其实是千万遗產的继承人,正准备分我一半。” 唐可疑惑。 “你发烧了?” 路玥是有点烧傻了。 她深深嘆了口气,不得不接受自己还得继续打工的事实。 “没有,我等下得去学生会。” 唐可点点头:“那我在食堂等你!还是老位置!” 路玥:“行,提前帮我要一份开心果奶昔,听说是新口味。” 唐可:“包在我身上!” 被美食短暂安慰到,路玥起身,准备去学生会。 学生会的工作很累,但她很喜欢。 甚至愿意把月考的精力分出些许。 毕竟,收穫是实打实的。 递到她手上的工作像被特意安排过,除了学生档案,还有学院歷届考题思路的整理,对路玥非常有用。 学吧。 学无止境啊! “我走啦。”路玥摆摆手,“上次那个零食你觉得好吃,我再从学生会拿点。” “噗!” 旁边的男生忽然喷笑出声,“路玥,你不会说谎把自己都说信了吧?” 路玥:? 她记得这傢伙叫王佳,也是个特招生。 在班上,两人都没说过几句话。 唐可比她先急:“说什么谎了?你说什么呢!” 路玥没来得及拉住她。 王佳一看就是在挑衅,接话就上了这傢伙的当了。 果然。 王佳故意大声道:“学生会啊!你真信他能进学生会?!也就你这个怪力女没脑子,会信这种话!” 旁边的同学也撇嘴。 “就是啊,论坛那个帖子你们还没看到?都在嘲笑路玥得了妄想症。” “真的好丟人,亏我前几天还觉得他人不错……” 路玥闻言,翻出手机点开论坛。 不用费心去找,以她腥风血雨的体质,帖子早就在首页掛著,后面跟了一百多楼。 【路玥进了学生会!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特招生!】 这標题看得路玥嘴角一抽。 反串挑事手法太低级,打回小某书重修。 但对於惯来瞧不起特招生的学院论坛,这个標题已经足够吸引他们点进来了。 【3l:现在是大白天,谁在做梦? 5l:信路玥进学生会的,我现在就上门推销我家股票】 楼主还挑了3l回復。 【真的,我今天听到他说,要去学生会工作呢~好厉害呀~好像很多精英都去不了呢~】 这波浪號,用得人一阵无名火。 当然。 不在小腹。 路玥不用猜,都知道后面肯定是大片踩她的言论。 她轻嘆口气。 这个b世界怎么就不能让她清净两天呢? 第37章 那风扇命很苦了 【6l:哈哈哈哈是不是路玥自己发的贴啊,太你吗搞笑了】 【8:他说你就信,我说我是谢修煜你信不信?】 【9:……楼上是不准备活过今晚了?】 【15:你们都在笑,那我来讲讲道理。学院的学生会已经连续十届没有出现过特招生了,这个特招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进学生会?会吹牛吗?】 【18:真噁心,这个什么路玥能不能別炒自己了,看著烦】 【23:走黑红路线?把学院当娱乐圈混呢?】 【37:你们別急,说不定他是什么第五大家族的继承人,隱姓埋名来学院后准备嚇我们一跳】 虽然是嘲讽,但路玥觉得37l说得话深得她心。 她要是有钱,肯定不会装穷,而是狠狠地炫富! 她要穿著最新款高定拍照,坐在她名下的市中心高层落地窗前,用钞票捲成一大束玫瑰放在旁边,然后不经意露出手指上的超闪大宝石戒。 照片搭配网络忧鬱bgm。 文案一定要是“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爱”。 光是想想,路玥就已经爽到了天灵盖。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王佳不乐意了。 “怎么还看笑了?果然说谎成性的人脸皮就是厚。” 路玥不解:“你討厌我?” 王佳怎么可能承认:“我就是看不惯你说谎。” 他声音很大,周围不少同学都转头看起了热闹。 显然,读过那篇帖子的不在少数。 相信的一个都没有。 特招生进学生会? 他们挤破头都进不去,轮得到个屁的特招生! “原来如此。” 路玥笑眯眯的,半点不因为帖子里的詆毁难受,“没想到王同学品德这么高尚,我真是自惭形秽啊。” 说完,她就低头继续收拾起东西来。 王佳瞪大眼:“啊?” 这就完了? 路玥不该找拙劣的藉口反驳他,或者恼羞成怒地和他吵起来吗? 这么平淡的反应,让他像一拳打在了上。 唐可倒是跟个弹簧似的蹦起来想吵架,被路玥按住了。 王佳那叫一个难受啊! 帖子是他发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嫉妒。 嫉妒路玥的运气,嫉妒路玥不用受欺负,嫉妒路玥能被女生们捧著。 他凭什么没有? 虽然他长得一般性格一般还不会说话,但他有博学多识的內心世界等著人来发掘,是这些女的太没眼光。 王佳:“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撒谎进学生会这件事了!你不觉得丟了我们特招生的脸吗?撒谎也要有个限度!” 周围同学纷纷认可地点头。 可想而知,如果撒谎的事真的坐实,路玥的风评在班上能差出三里地。 明里暗里的嘲讽是少不了的。 路玥嘆气。 “说我替特招生出了口气的是你,说我丟特招生脸的也是你,你的名字叫特招生?” 王佳:“你不要转移话题!” 路玥:“发帖的是你吧。” 王佳慌了:“什么发帖?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做!虚荣!” 嘖嘖。 那义愤的小表情演得挺像。 这学院里真是人才辈出,都能凑一季《演员请就位》了。 路玥放下手中的书,微微歪头。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嫉妒我?” 王佳被戳穿心思,怎么可能承认。 “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好笑。” 路玥指了指自己的脸。 少年清爽俊秀的一张脸,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和模特走秀一样。 王佳:? 路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懂你,毕竟谁长成你这样都不开心。” “如果发帖詆毁我能让你好过点的话,我同意了。” 王佳脸色骤白,青春痘的顏色红得能滴血。 说完,路玥也没管眾人各异的眼光,转身走了。 她赶时间。 其实是最近装逼装多了有点腻。 与其拿出学生会名单打脸一位普通的男同学,她还是选择按时到岗,免得惹了季黑心不快。 路玥走后,教室难得寂静。 “他什么意思?!” 最后恼羞成怒的成了王佳,“明明就是他在说谎!” 唐可不乐意了。 路玥一走,她立刻擼起袖子,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態:“你再说小路坏话试试?” 昨天小路给她带了一大包零食,才不会说谎。 在她心里,別说进学生会了,路玥当学生会会长都是正常的。 她们小路就是这么厉害! 拳头懟在王佳面前。 没有沙包大。 但鑑於这一拳曾经打过n个人,王佳还是可耻地怂了:“你……你这样打人是不对的。” 唐可:“呸!” 王佳不敢说话了。 看热闹的同学也没想到王佳这么怂,大失所望。 有人出主意:“要不这样,你带我们去学生会问问,不就知道了?” “对啊对啊,与其爭来爭去,不如直接问学生会成员。” “……其实我也觉得,路玥同学不会说谎。” “呵呵,谎话要是当面被戳穿就好笑了。” 见有人支持自己,王佳又支棱起来。 “对啊,有本事你就带我们去学生会看看!” 唐可是个单纯得过分的性格。 她一被激,立刻就答应了。 “看就看!” 王佳:“走!” 唐可:“走!” 眾人:“走!” 气氛到了,班上没正事乾的人倒真的追著两人一起去学生会看热闹。 还有人回论坛帖子开直播。 【145:现在去学生会鉴谎了家人们,想看结果的扣1 146:哥们牛啊,行动派! 150:三分钟了,还没人打这个特招生的脸吗?我在厕所等结果等得好著急】 路玥这会儿没空看回帖,自然也不知道一群人衝著学生会过来。 她合上手里的档案。 不管是谁给她安排的这个工作,她都由衷地感谢对方。 哪怕以后从学院跑路,这些资料也有很大的用处。 “卓欣?” 路玥喊了声,“你的笔忘在我桌上了。” 室內空荡荡的,无人应答。 今天又是轮到卓欣在门口值班,这个工作倒不累,毕竟平时除了学生会的成员,少有人往这边来。 只是现在…… 卓欣看著面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疑惑。 “你们,有什么事吗?” 唐可率先开口。 “我来找小路、不,路玥!” 她手指唰一下指向王佳。 “他不相信路玥是学生会成员,如果是,他就——” 王佳:“我就直播日电风扇!” 卓欣:“……” 她轻声询问:“学生会没有电风扇这类低档电器,我现在下单。同学你喜欢直流变频款还是超大风力款?” 第38章 论坛风波 路玥不知道即將有人失去男性的象徵。 她只是在踏入教室门槛的那一刻,收穫了眾人堪比x雷射一般强烈的目光。 她嚇得立刻把脚收了回去。 咋了这是? 眾人的目光很复杂,复杂到用扇形图都没法区分出来。 崇拜? 好奇? 畏惧? 也许都有一些。 尤其是之前还在义愤填膺,要揭穿她谎言的王佳,此刻座位上空空荡荡,桌面只残留著可怜的几本教科书。 “呃,怎么回事?” 路玥拉过唐可,小声问。 她这么厚脸皮的人,都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唐可一甩马尾辫,先伸手要饭。 “我的零食呢?” “啪。” 一盒写著繁复英文的薄巧饼乾被放到她手心。 唐可收下零食,骄傲地叉起腰。 “嘿嘿,是我的功劳!王佳那傢伙非说你在说谎,我就带他们去学生会找你了!” 路玥:“带头开盒是吧?” 唐可:? 路玥仗著身高优势,敲了敲唐可的头顶。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真的说谎了怎么办?” 唐可哼哼:“你才不会。” 女主果然是个单细胞。 路玥:“那你觉得,学生会如果因为舆论压力,把我从名单里刪掉怎么办?” 她本身就走的后门。 现在带人大张旗鼓去学生会门口求证。 爽是挺爽的。 但爽完之后呢? 路玥没有女主的运势和底气,总是要多想几分。 “啊......” 唐可抱著饼乾,双眼变成了两枚悲伤的荷包蛋,“对不起,小路,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说你坏话……” 她真的想不到那么多啊! 师傅说她性格衝动,老是好心办坏事,怎么就不吃教训呢! 这次换成路玥哼哼:“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唐可很慌。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不行!我要去找他们说清楚!都是我的责任!和你没关係!” 路玥一把扯住她的衣领。 对方力气太大,差点没扯住。 “没有没有。” 她就是想逗逗唐可,让对方以后別那么衝动。 唐可的马尾辫又甩了起来。 “你嚇我!” 路玥:“真的没事啦。” 不如说,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问题还没放到她面前,就已经被人解决了。 ... 论坛。 【169l:说好的直播呢?怎么没声了 170l:在厕所把脚蹲麻了也没等到后续 175l:我是那个要直播的……好消息是我们找到人了,坏消息是路玥真的是学生会成员 176l:要不我给你们直播別人倒立日电风扇吧?有人想看吗? 185l:在现场,只能说大家的脸色很精彩(ps:楼数是我的身高) 186l:呵呵,狗都不信。要不是论坛只能一人一號,我都怀疑你们是路玥开的小號 190l:兄弟,是假的你来打我 191l:谁知道你是不是抖m就想被打?】 没人在意那个莫名出现的电风扇。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玥被证实是学生会成员这件事上。 依然有人不相信,吵闹著说肯定是谁在帮路玥圆谎,说学生会的门槛如何高,说特招生根本不配云云。 两分钟后,论坛首页飘上了新的热帖。 【最新学生会成员名单公示】 一张印著学院官方印章的黑白电子档名单作为主图。 不需要別的敘述,仅仅印章就足够权威。 帖子下面热闹得不行。 不少人都没认真看名单,找到那个名字后就飞速在后面评论盖起了高楼。 【3l:好傢伙,这大腿真给他抱成功了?! 4l:我听到了强运的迴响! 14l:可恶,路玥到底有学生会什么把柄! 22l:纪鹤雪?那个年级第一? 33l:我看到名单都惊了,直接进两个特招生,学生会药丸 40l:楼上敢不敢报名字?学生会会长现在可是那位,你是想挑战季家吗 41l:別进不去就说学生会要完,谁都知道,这届学生会是实际权力最大的 44l:內部人士只能说,今年连投资都不拉,多得是人送钱 50l:所以內部人士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招两个特招生吗? 52l:我为我十分钟前的失言道歉,特招生居然真的能进学生会,世道变了啊 60l:脸疼。想哭。我的入会申请刚被打回来。 73l:这下真成吾辈楷模了 88l:谁能告诉我路玥的联繫方式,我愿意出钱买他的抱大腿教程!!! 90l:呵呵,不过是运气好和f4一个宿舍而已,换我我也行】 “换我我也行?” 卓欣倒不这么觉得。 今天的学生会成员名单公示,是她发的帖子。 她也没找路玥,而是自己就將这件事处理得乾乾净净。 至於原因…… 卓欣手机的页面停留著来自季景礼的消息。 【卓欣:会长,已经按你说的做了】 【季景礼:做得很好。】 隔著屏幕,卓欣都能想像出那人温和微笑的表情。 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被季景礼看上並培养的人,怎么可能会和论坛说的一样,除了运气之外毫无长处呢? …… 晚了一步。 纪鹤雪坐在座位上,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 也没人知道,他其实是有些懊恼的。 攻击路玥的帖子他看到了。 转移论坛注意力的最好方法,就是树立一个新的攻击对象。 比如他自己。 他也是学生会成员,同样也是特招生,具备所有引起权贵学生不满的要素。 纪鹤雪已经编辑好了帖子。 比这个帖子更能引战,肯定能让论坛的炮火集中在他身上。 但现在再发帖子,已经没有意义了。 纪鹤雪抿唇,本就浅淡的唇色愈发苍白。 又要想別的办法还人情了。 麻烦。 每次想起路玥的帮助,他原本平静如潭水的思绪就似被投入石子,盪出层层涟漪。 他不想这样。 这一世,纪鹤雪不会再被任何虚假的关心和好意打动。 …… “进学生会?” 薛染不爽地將手里翠色宝石扔到桌上,碰撞出清脆的一声响。 旁边的僕人看得心痛。 那可是拍卖会新到的好货! 薛染倒不在意磕出的裂缝:“你,去给季景礼打电话——” 那傢伙,居然没跟他说一声。 学生会是季景礼的地盘,路玥去了,之后分给他的时间肯定会变少,这怎么行? 但想起和季景礼的对话。 薛染还是没找过去。 他性情骄傲,答应过的事很难抹开面子去否认。 “算了。” 不过是个小弟而已。 让出去就让出去吧,他总能找到新的乐趣。 这么想著,薛染心里却很是烦躁,抬手给谢修煜拨去了电话。 “嘟……” 第39章 纸条 …… 电话没有接通。 那微微震动著的手机被放置在墙角,上面溅了星点尘土。 哪怕谢修煜人在学院,也有人想方设法派人来找他的晦气。 跟踪。偷拍。动手。 因为谢修煜有意的纵容,谢家旁支们的小动作一天比一天频繁。 他觉得很有意思。 明明他们只要老老实实呆著,就能拿谢家的分红安稳度日。 但一点燃料,就能让他们的野心膨胀起来。 人性,真有意思。 在追逐猎物的时候,却有人来坏他的兴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修煜收回踩在人头上的那只脚,意味不明地反问。 “你是说,路玥陷害你?” 地上那个男人被打得一身血痕,脸颊上被踩出纹的鞋印,唇舌发青。 白思纯压抑著恐惧,不去看男人的惨状,只盯著谢修煜。 “对。他、他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我被记退学处分都是他陷害的!”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要她从圣玛丽学院背著处分退学,比杀了她更加难受。 所以。 她才偷偷跟踪著谢修煜来到这里。 “是吗?” 谢修煜向前走了一步,鞋底上的血在地上留下几道鲜艷的红痕。 离得越近,他那俊美如铸的五官带给人的衝击就越明显。 白思纯看得心神荡漾。 她努力挤出眼泪:“是的……啊!” 鞋尖精准地踢在她的膝盖处。 白思纯膝盖剧痛,砰地跪了下来。 谢修煜语调缓缓。 “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看一些蠢货自取灭亡的戏码。” 但白思纯,让他连把对方捧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白思纯痛得眼泪根本停不住,不断抽噎。 她根本没听懂谢修煜的话。 “谢少……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相信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谢修煜突然多了几分跟她说话的兴致。 “你喜欢我?” “对。” 白思纯膝行两步,努力想將脸贴在青年的大腿上。 她已经完全顾不得形象,把谢修煜当做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真的,我好喜欢你。从入学开始,我就会偷偷看你的背影,给你写信,为了接近你努力……” 她说得情真意切,细微之处都是少女暗恋的小心思。 “停。” 谢修煜一个字就让白思纯闭上了嘴。 “你喜欢的是谢少,还是我?” 白思纯立刻道:“我喜欢的当然是你这个人。哪怕一分钱都不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就愿意。” 她以为这是谢修煜在考验她的真心。 小说里不都这样吗? 王子会喜欢上那个不图其他,只图他这个人的好女孩。 她一定就是谢修煜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白思纯以为谢修煜会被打动。 但她没想到,青年在阴影中表情未变,只有微扬的眉尾显出几分肆意的野性。 “喜欢我的太多了。难道我每个都要回应吗?” 谢修煜不在乎真心。 如果是他喜欢的,他想要的,他不择手段也会拿到手。 再珍贵再真诚再触手可及的东西,他不想要,也是徒劳。 白思纯:“可我和她们不一样……” “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修煜打断了她的话,脚尖转向地上躺著的那人,“他死了。” 他眉骨是再锐利不过的弧度,阴影下让人为之胆寒。 白思纯闻言,惊恐地抬起头。 死…… 死了?! 谢修煜:“你现在过去,说是你杀了他,我就相信你的话。” 白思纯鸡皮疙瘩骤起! 她明明还跪著,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我……我……” 她不敢。 她从未见过谢修煜的这一面。 知道对方手上沾血,和真正看到对方血腥冷酷的一面,是两件事。 看到白思纯的反应,谢修煜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 人当然是活的,只是有人不经嚇。 无趣。 他抬手,示意来人。 “把她送走,手续办乾净点。” 下一刻。 女生的惊呼被什么东西捂住,隨后消弭在了空气中。 …… “白思纯退学了!” 姜妍兴奋地道。 路玥:“……哦。” 唐可:“……嗯。” 两人对这个所谓的劲爆消息反应很平淡。 姜妍不解:“你们不好奇这个贱……咳,她为什么退学吗?” “肯定是做了坏事吧。” 唐可咬著麵包,含糊地道,“做坏事就会受报应。” 姜妍一撩头髮,很是不屑。 “白思纯一天办完退学手续,本人都没来,肯定是惹到谁了。你进学院这么久还这么天真,真是挺厉害的。” 要她说,以唐可的作风,到现在还没被权贵子弟盯上,属於运气爆棚。 唐可没听出她的反话,呵呵笑。 “谢谢夸奖。你也不是一直都討人厌嘛。” “你——!” 姜妍愤愤。 她乾脆不和唐可说话,又带著点羞涩看向路玥:“路同学,我前几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都没回啊?” 路玥平静地道。 “没看消息。晚点就要月考了,姜同学先回去复习吧。” 听到这句话,姜妍手掌捏紧,美甲尖戳得皮肤发疼。 又是这样。 这几天,路玥对她的態度急剧冷淡。 消息不回,礼物不收,见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如果不是姜妍没有明確表白,她肯定会被拒绝个彻底。 “这样啊。”她努力露出明媚的笑,“那我,我先回去……不打扰路同学复习了……” 姜妍盯著路玥,希望对方能有一丝挽留。 路玥却头也没抬:“好。” 姜妍走了。 新染的波浪卷红髮都和背影一起暗淡下来。 唐可倒是很高兴。 果然。 她才是小路最好的朋友! 路玥对姜妍的离开毫无反应。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早点断了来往是好事。 她翻过一页书,却在书页间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跡清雋,风骨卓然。 “你需要提高月考成绩的话,来三楼教室082,我可以帮你” 第40章 月考 空荡荡的教室內。 纪鹤雪坐在第一排座椅前,指尖的笔轻轻敲打著桌面。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半天。 没有人来。 纪鹤雪確信对方一定会看到那张纸条。 那是他在监控里观察到的,路玥每天都会翻开的一本书。 所以……为什么不来呢? 纪鹤雪並没有再等下去。 他收拾好桌上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笔记,走出了教室门。 路上,他看见了曾经霸凌过他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依旧行事囂张,看他的眼神饱含恶意,但没再来找他麻烦。 因为自己已经是学生会的成员。 纪鹤雪微微垂头,额发挡住他眼底的阴鬱。 换做上一世,他要在经受整整一个月的折磨后,楚悦婉才会出来当那个所谓的“好人”。 现在的改变,都因为路玥。 今天下午是月考的第一场考试。 走廊上人流涌动,不少人面色都透出紧张。 纪鹤雪逆著人流往前走,周遭气质是和人群截然不同的淡然。 作为第一名,他有这样的资本。 “小路,等会儿考完了一起去吃晚饭唄?” “好啊。” 再普通不过的对话,但熟悉的声音让纪鹤雪立刻抬起了头。 他目光比雷达更精准,不到片刻就在人群里锁定了那个身影。 少年在笑,唇角的弧度活力又阳光。 依旧是校服和黑色长裤。 袜子是斑点的,穿过三次。 头髮好像长了点。 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丝毫没察觉自己每天观察路玥的行为有多变態,纪鹤雪只是朝那两人走近了几步。 他身高腿长,长得又帅,一动作就很明显。 人群生出小小的骚动。 路玥隨著人流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接。 纪鹤雪呼吸一窒,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要和他打招呼吗? 也是,如果要利用他,应该会主动接近他…… 路玥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继续和旁边的马尾辫女生聊起天来。 陌生至极的態度。 人群中,两人擦肩而过。 只余一点清爽的皂角香味停留在鼻尖。 纪鹤雪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两分钟。 他……被无视了? …… 路玥当然不会信一张所谓的纸条。 学院里看不惯她的人可多了,万一是想把她骗到什么小角落暴打一番怎么办? 在这个破学院待著,就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特別多。 至於无视纪鹤雪,她倒不是故意的。 主要是两人不熟。 跟著表格找到了自己的考试座位,路玥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尽人事,听天命。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高强度复习,科技和努力都用上了,接下来就看的是运气。 教室里的学生都在准备考试。 有人却凑了过来。 “你是那个路玥吧。” 捲毛捲毛戴著满钻手鐲,能很明显看出来家境不错,“能不能教教我,你是靠什么进的学生会?” 说是请教,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 路玥:“怎么,你没进吗?” 一句反问,直接给捲毛问住了。 “是我在问你啊。” 路玥比出一根手指:“一个问题一千块。” 又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没有义务回答別人的问题。 捲毛咬牙。 “不就是1000吗?我给!” 路玥顿时热情起来:“扫码还是现金?先付后问,概不赊帐。” 考个试还能薅到冤大头! 赚了赚了! 捲毛先扫了3000过去,迫不及待地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用什么手段进的学生会?” 路玥一摊手。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捲毛震惊反问,“你不知道还收我的钱?!” 路玥:“我只负责回答问题,又不对答案负责。” 她自有一套理论,捲毛被绕了进去,决定换个问法。 “你是不是走后门进去的?” 路玥点头:“对。” “是谁?” 捲毛抓住这个点,立刻追问。 路玥:“三个问题问完了,再问要重新收费。” 捲毛:“我再扫一千!” 路玥摇头,比出一个三:“价格是隨著问题难度浮动的,现在一个问题三千。” 捲毛:“……”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不对,这根本就是被骗了吧! 他气得不行:“还钱!” 路玥:“小本生意,不退不换~” 因为心情好,她说话都带上了尾音。 还是富二代的钱好赚啊,这个月的伙食费又有了! “你根本就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退钱!” 捲毛怒气冲冲地一拍桌子! 他不是心疼那点钱,就是纯粹地气不过。 路玥半点不慌:“我录音了,你要听一下是不是三个问题吗?” 捲毛:“你!”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无赖! 特招生见到他们,不都该诚惶诚恐吗?哪有路玥这样的! 他不知道的是,路玥面对f4都敢要钱,面对他更无所谓了。 “没事的话,就不要打扰我考试了。”路玥看对方不打算续费,立刻换了副嘴脸,“感谢惠顾,下次不见。” 毕竟这种羊毛只能薅一次。 捲毛才不走:“你不说走的什么后门,不会是那种后门吧?” 路玥就烦这种一吵架就扯下三路的。 如果知道她的女生身份,估计话更难听。 “你连三千块都要退钱,不会是一晚上只能挣这么多吧?” 伤害性极大。 侮辱性极强。 捲毛脸都青了。 “你,你说话太恶毒了!” 路玥耸肩:“废话。恶语不伤人,你当我搁这调情呢?” 一句话,又给捲毛干沉默了。 吵又吵不过。 气又气不过! 偏偏这时,广播还提醒考试即將开始,让各位同学回到座位上。 捲毛明明是想套话,找机会羞辱路玥的,结果被骗了三千还挨了顿骂。 他图什么啊? 脚跟粘了胶水似的挪不动,他还是心有不甘地撂下狠话。 “你这种每天忙著钻营的人,月考肯定考不好!別到时候连前十都考不到!” 路玥听完,却笑了。 “谢谢你的祝福。” 捲毛觉得路玥这里有点毛病。 在广播的催促下,他还是走了。 路玥目送他的背影,笑眯眯地掏出笔。 她其实是真心感谢对方的。 原因很简单。 这捲毛一看就是比她还炮灰的炮灰。 刚才那句话,简直是標准的被打脸情节! 如果说,她之前还在忐忑自己能不能考好,那捲毛这句话,和让她吃了颗定心丸没区別。 心一定,下笔就稳了。 学院的卷面一向出的比较难,非常考验学生的学识广度及深度。 路玥不慌不忙地从前往后,確定了就下笔,不確定的就思考。 笔尖沙沙的声音一直没断过。 越写,她的状態就越好,思维也就越清明。 非要说,那就是进入了心流状態。 旁边有人提前交了卷。 路玥没被影响,而是等到铃声响起的最后一刻,才结束书写。 这把稳了! 她没理会捲毛瞪她背后的恼恨视线,而是走出了教室。 教室门框是性冷淡的黑色,而穿著白衬衫黑裤的清冷青年站在门旁,下頜线如冰凌般挺直,带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息。 嗯? 纪鹤雪? 他们最近偶遇的次数有点多啊。 路玥心想。 第41章 触动 路玥没想著打招呼。 她正要装作没看见路过对方,纪鹤雪却往前一步,挡住了她。 “可以聊聊吗?” 纪鹤雪说。 路玥不知道两人有什么聊的,不过还是点头同意了。 两人走到一处拐角。 路玥注意到,纪鹤雪的手臂一直是绷直的防备状態,好像和她相处的时候格外紧张。 她先一步开口:“有什么事吗?” 纪鹤雪抿了抿唇,还是轻声道:“那张纸条,你看到了吗?” 路玥:“你写的?” 纪鹤雪:“嗯。上次的事,谢谢你。” 路玥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纪鹤雪的性格就是知恩图报,不然不至於被楚悦婉利用得那么彻底。 “不用谢,小事而已。” 纪鹤雪见路玥是真的没把帮他的事放在心上,眸底浮现出些许迷茫。 为什么? 在背后帮他不告诉他,也不要求回报,这很奇怪。 “月考,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不想要辅导,作弊也可……” “不用。” 路玥拒绝了。 她不仅拒绝,还一脸郑重地告诫纪鹤雪:“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学院发现作弊是要退学的。” “拥有天赋是一件很幸运也很珍贵的事情。你能走到这里,就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永远不要突破自己的底线,不要为了一点恩情裹挟了一生。” 能在人才如云的地方当永远的第一名。 还没有半点家庭背景的帮扶。 纪鹤雪本就该是天之骄子。 她的眸光清澈,微扬的脸蛋上满是认真,是真心实意地在劝导纪鹤雪。 拐角其实能听到外界吵闹的声音。 但纪鹤雪在这一刻,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缓慢地捏紧了手指,第一反应是无措,难以面对这陌生的,涌动著的情愫。 心跳声和他的声音一般颤抖:“我……” “我知道了。” 他说。 路玥鬆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能不能让纪鹤雪避开悲惨的命运,她只是觉得可惜。 见纪鹤雪半天不说话,只在原地呆呆站著,路玥隨意拍拍他的手臂。 “那我走了?我朋友在等著我吃饭。” 纪鹤雪身子一颤:“好,好的。” 他声音乾涩得有些奇怪。 路玥没注意。 她快速离开,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食堂最便宜的套饭。 哎! 都进小说了还得体验高中抢饭生活,太可恶了! 在她背后,纪鹤雪一个人在拐角站了许久。 一直到脸颊的热度消退,他才谨慎地扯住刚刚被路玥碰过的衣袖,低头闻了闻。 又是熟悉的皂角香气。 和他上一世濒死前,闻到的铁锈味截然相反。 这个味道…… 喜欢。 纪鹤雪依旧怀疑著路玥话语的真假,但他无法拒绝这份纯净的温暖。 他喜欢。 …… 坏消息是路玥没抢到饭。 好消息是接下来的两天月考都很顺利。 三位难伺候的大少爷都默契地没来打扰她,给了她充足的精力来面对考试。 路玥觉得他们还挺好的。 善解人意的老板就是好老板。 能把钱都给她就更好了,嘻嘻。 “这个给你。” 第二天回宿舍时,有段时间没正眼看她的薛染,將一盒药丟了过来。 路玥抱著药,疑惑道:这是什么? “老鼠药。” 薛染隨口道。 他说话的语气一贯毫不留情:“总之,你考试之前吃一颗。” 路玥:“……” 要不是她知道薛染嘴毒,她肯定会以为薛染看出了她老鼠人的本质,准备把她药死。 薛染说完,便拉上了帘子。 意思很明显,让路玥不要继续烦他。 ……还真是大少爷脾气。 路玥犹豫了下,將药拍了张照发给谢芙。 谢芙很快回覆:【谁给你的?这药挺贵的。】 路玥好奇。 【路玥:这个是什么?】 谢芙都觉得贵的药,价格她肯定想都不敢想。 贵在她眼里等於能卖钱。 但以薛染的性格,说不定真会查她有没有乖乖把药吃了,所以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谢芙: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兴奋剂,但它是无害的,可以增强你的思维活跃性】 【谢芙:不仅贵而且有价无市,要特殊渠道才能弄到】 【谢芙:谁给你的?】 她又追问。 路玥顿时觉得手上的药沉甸甸的。 【路玥:是薛染】 “那傢伙啊。” 谢芙这次发来的是语音,御姐音含著笑时格外勾人。 “薛家能搞到这种药也不奇怪,他对你还挺好的。不过你要在他们两个人里选的话,我还是推荐我侄子。” 这是什么拉郎配发言! 路玥很想让谢芙清醒一点。 她可不觉得这两人会喜欢她,这绝对不可能。 不过…… 路玥看著手里的药,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薛染绝对是有些傲娇属性在身上的。 明明是关心她,还要嘴硬说是老鼠药。 嗯。 过几天有时间了,就多哄哄大少爷,伺候得周到些吧。 …… 路玥在月考期间收穫的善意不止一个。 在她去学生会时,季景礼找过她一次,语调很温和。 “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不用担心月考。” 他今天戴著一副细边金丝眼镜,俊雅的眉目竟然有几分书卷气。 “进了学生会,除去额外加分,实践成绩我也会给你打足够高的分数。” 实践成绩是除了卷面成绩以外的另一套標准。 主要考察学生的社会体验成果,是权贵子弟们的专属,需要费大量金钱来填充。 毕竟总有人一点都不愿意学。 路玥作为特招生,早就半放弃这部分了。 现在季景礼这么说,路玥第一反应是警惕。 嗯? 在憋著什么坏水? 季黑心什么时候这么乐於助人了? 因此,季景礼的话只换来了路玥敷衍的笑容。 “谢谢季哥,我知道啦。” 季景礼怎么会察觉不出其中的敷衍。 他不由得有些好笑。 第一次想培养一个人看他能走多远,结果还不被当回事…… “那这样吧,作为激励,如果你这次月考成绩不错,合同薪资翻倍。” 就薪资翻倍啊…… 不对! 薪资翻倍! 路玥眼睛唰地就亮了。 “果真吗义父?!” 她感觉自己瞬间充满了动力! 季景礼看著她的反应,眼底染上一丝无奈。 还真是只对钱感兴趣。 想起自己之前还怀疑路玥接近他们別有用心,季景礼就感觉自己满腹的计算和心思落了个空。 不过,这么期待的表情。 还挺可爱的。 他指节微动。 手痒,想捏。 “真的。” “所以,月考加油。” 毕竟路玥夜晚埋头苦读的时候,他看得都有些复杂滋味。 第42章 食堂 “考试结束。” 等到最后的铃声响起,路玥才长长鬆了口气。 奖学金肯定是保住了。 她能感觉到,经过这轮玩命式的复习,自己已经完全融合了原主的知识基础。 之后再面对考试,不用拼命也能维持好成绩。 爽! 走出教室的时候,路玥听见旁边的捲毛重重地哀嘆一声。 “可恶,这知识它怎么就不进脑呢?” 路玥就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她笑嘻嘻地朝捲毛比了个大拇指,快速离开。 终於解放了! 路玥以最快的速度躺回了宿舍床上。 她原本想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兴奋,但翻了一圈通讯录,她也没有找出来自己想分享的对象。 就连唐可,她也並不完全信任。 思前想后,路玥还是给外婆打了电话。 游馨听到她说月考肯定能考个好成绩,马上就信了,笑呵呵地说要给路玥买东西奖励她。 两人开开心心的聊了好一阵子。 直到唐可打来电话,路玥才结束通话。 “小路!食堂!现在!” 唐可的声音简短而有力。 路玥:“ok!三分钟!” 因为两人每天同进同出,现在说话都简洁不少,有著独特的交流方式。 食堂今天人很多。 路玥刚刚走到门口,旁边就飞过来一个小炮弹。 “小路!” 她艰难地喘过气:“……你下次轻点。” 唐可这怪力真是差点把她的小身板给折了。 “哦。”唐可老实地鬆手,“怎么样?这次你肯定考得很好,你都那么努力了!” 她嘟嘴,可爱的脸上满是烦恼:“我这次有几道题都没答上来。” 路玥知道,特招生的成绩都不会差。 她只是揉了揉被压出红痕的手:“走吧,去吃饭。” 唐可连连点头:“今天我请客!” 路玥:“老板大气!” 唐可:“因为我最近去食堂兼职赚了好多钱呢。” “什么?!” 路玥一个激灵。 居然偷偷赚钱不告诉她! “对啊,”唐可朝窗口努了努嘴,“学校会优先提供给特招生兼职。” “比如食堂帮工,一小时500,干完就结。” 一小时500?! 路玥觉得自己不用毕业了。 她可以在圣玛丽学院干一辈子的兼职! “下次你去的时候,喊我一起?” 路玥问道。 唐可很高兴:“好啊!我们两个一起!” 食堂的套饭窗口价格便宜,自己选菜,味道还不错,两人早就是吃惯了的,打完菜就找个了座位坐下。 路玥咬了一口红烧牛腩,格外满足。 这可比她高中食堂好多了。 食材好味道好,更不会搞黄瓜炒苹果这样的创新料理。 据说二楼提供的菜色还可以投票,票数较低的那些菜会被更换,非常人性化。 不过想想这所学校里学生们的背景,她就释然了。 大小姐大少爷们一年交那么多学费,吃好点怎么了? 对面唐可吃得比她更快,唏哩呼嚕將餐盘一扫而空。 她道:“小路,我再去拿点水果。” 路玥比了个ok的手势。 “帮我拿碟杨桃。” 水果区就在她们的不远处,但等路玥吃完饭,唐可却依然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 她忽然想起,食堂也有出现过剧情。 唐可在帮助特招生时,被谢修煜撞见,两人那个时候观念不同,因此大吵一架,才有之后的和好甜蜜剧情。 路玥站起身,很快便发现了唐可。 那处的场景很快便能让人明白髮生了什么。 姿態高傲的两个男生,被盖了一身饭菜的特招生,和拦在中间的唐可。 路玥没明白。 这些人怎么老喜欢用饭泼人啊? 又老套又浪费食物。 是她肯定就泼螺螄粉或者火鸡面,保准三天都忘不掉那个味。 她走过去,却在隔著几米的地方蹲住脚步。 不能急。 先等剧情发展。 “谁让你多管閒事的?” 瘦高男生不耐道,“他自己都没说什么!” 说著,他就伸手去推唐可。 尷尬的是,他没推动。 唐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就是看不得你们欺负人!大家都是学生,都是平等的!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她正怒斥著,却察觉衣角被扯了下。 唐可以为是身后男生害怕,连忙安慰:“別怕,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 “操,”那两人气笑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啊?” “一个女的也想和我们打?” 路玥合上眼,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 三分钟后,刚才还在囂张的两个男生眼神失去了高光。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打不过。 不管从哪个角度攻击唐可,都能被她反击回来。 甚至他们感觉,自己要是再继续闹下去,就该挨打了。 路玥毫不意外。 要是唐可没点本事,怎么当女主? 按道理,那黑衣男生被救了,应该会感激唐可。 但下一刻。 唐可的背被猛地推开! 黑衣男瞪著唐可,眼里居然有著怨恨。 “我都说了,不要管我!” 他猛的起身,朝那两人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是我要她帮我的,你们想怎么欺负我都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跟他不认识!” 油腻的汤汁不断从他的衣领上滴落,格外狼狈。 “对不起……求你们不要怪我……” 唐可愣在原地。 她不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朝霸凌自己的人道歉? 为什么恨她? 她明明在做正確的事。 “因为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一世。” 有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是谢修煜。 他此刻身边没有跟著人,衣著也隨意,但周围的人群却已经自动为他留出了真空。 有人紧张,有人压抑著到嗓子眼的尖叫。 谢少居然来食堂了! 谢修煜却没在意周围人灼热得快烧起来的视线,而是饶有趣味地看著面前的一幕。 唐可:“什么叫救不了他一世?什么意思?” 她表情茫然得如同孩子。 谢修煜语调缓缓。 “他不敢得罪他们的。你现在替他出头,之后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发泄到他身上。” 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面前的三人也如他所说。 黑衣男生呆呆地站著,而另外两名学生则是紧张地面对谢修煜,扫向黑衣男生的余光狠毒。 “谢少,我们……” 谢修煜无视了两人的討好。 他继续道。 “在学院,权势才能决定一切,纯粹的蛮力毫无作用。” “怎么会……”唐可握紧拳头,声音乾涩,“我可以一直保护他!” 谢修煜只是笑了声。 没人相信这句话。 难道唐可真的能隨时跟在男生身边吗? 唐可看著黑衣男生又被推搡到桌角,却还是忍受的模样,眼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但她依旧倔强道:“我不相信。” 谢修煜对她的天真不置可否。 如果放在以前,他可能对打破这份天真很有兴趣。 但现在,他有了更有趣的玩具。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谢修煜对不远处的路玥招了招手。 第43章 吃瓜被抓 路玥:“……” 她不得已放下了手里咬了一半的西瓜。 和她有什么关係? 现在不该是男女主迅速擦出火,然后唇枪舌剑,天雷勾动地火的时候吗? “嗯?” 谢修煜眼底压著点懒戾,扫了路玥一眼。 路玥乖乖就过去了。 她能怎么办? 她只是个吃瓜被抓的小弟罢了。 唐可还在怔愣地望著旁边的画面,握紧的拳头也逐渐鬆开。 路玥看得心疼。 她毫不犹豫地捏住了唐可的手,將那拳头重新合紧。 她从不觉得唐可的想法有什么不对,不正常的是这个学校。 唐可嘴唇颤了颤。 手掌的温暖如此清晰,將她从迷茫中一把拉了出来。 路玥是支持她的。 有人是支持她的。 她像是从这个动作中汲取了无限的力量,看向了谢修煜。 “我相信只要我坚持自己的原则,总有一天可以纠正这种错误的行为。” 少女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没人会怀疑她说这句话的真实性。 至少路玥相信。 她更在乎自己,没有对抗环境的勇气,所以才格外佩服唐可。 这也太帅了! 好一阵。 谢修煜那边都没有回答。 现在可是重要剧情节点,该是男主被女主打动的时候,怎么没有反应呢? 路玥看过去,才发现谢修煜的视线正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是哥们儿,你看我干什么? 路玥连忙鬆开手,低头。 开始装隱形人。 见此,谢修煜才轻笑了声:“很有想法。” 他看似是笑著,眼底却含著淡淡的冷意。 下一句话,他问的是路玥。 “你们关係很好吗?” 这次又是唐可开口,她瞪著眼前的谢修煜:“你怎么管的这么宽啊,你这口气跟抓外面丈夫出轨的妻子一样。” 路玥都想上去捂她嘴了。 这能说吗? 被评价为妻子的谢修煜也不生气。 “为什么管得宽?” 他压著眼皮,总是带著点说不出的懒散意味:“因为他是我的人。” 路玥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这句话,她可以想像今天的论坛有多热闹了。 而且,唐可还信了。 她不可置信地问路玥:“小路,你背著我卖身了?!” 路玥:“……我是个遵纪守法的人。” 怎么说什么信什么啊! 男主的意思是他的小弟! 小弟懂不懂! 唐可:“那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路玥趁机解释:“你之前不是问我忙什么吗?我在给谢哥当小弟,有很多事的。” 唐可还是满脸不解。 “那他扇你巴掌的时候,你是不是得说'谢谢'?” 你平时都在看什么东西啊! 路玥伸出手指,用钱说话。 “一个月给我这么多。” 两人能玩到一起不是没有原因的。 唐可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金钱的形状。 她一把抓住路玥的手:“要不你把事情都包给我吧,我只收2000块!” 不愧是小路,就是会赚钱! 她还在食堂领固定工资,小路已经在这种王八蛋大少爷身上薅外快了! 简直就是天才! 路玥被抓著手,可耻地有了一丝心动。 原来她也有机会成为黑中介。 如果让唐可去做事,不仅能节省时间去赚更多的钱,还可以增加男女主的接触。 路玥巴不得两人快点在一起好走完剧情。 她还在考虑著,谢修煜就伸手,抓住她的小臂將两人分开。 他的眉峰似乎压得更低了,声音很冷。 “我再问一次,你们关係很好吗?” 他在生活中很少体验被无视的感觉。 但刚才,他体验到了。 而且路玥和唐可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竟然有几分相配。 他气场一变,路玥的小弟雷达就动了。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是女扮男装! 在谢修煜看来,不就是自己和女主关係匪浅吗? 抢老婆之仇,不共戴天啊! 路玥连忙一脸真诚地道:“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係!” “谢哥你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 她说完,还用三根手指比在耳朵旁边,做了个发誓的动作。 谢修煜看著她。 少年笑的时候,总是习惯把眼睛弯起来,眼尾睫毛跟著翘起,看得人也不自觉想跟著笑。 他今天穿了米色上衣,更衬得肤白柔软。 一个发誓的动作,也被人做得格外俏皮。 一个动作,谢修煜方才心里不知从何而生的怒气便消弭了。 真是…… 察觉到自己的心情,谢修煜不自觉笑了声。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心软了? 他按下路玥的手指,柔嫩的触感让他最后一丝怒意尽去。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谢修煜饶有深意地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那欺骗我的代价,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等等。 路玥觉得有点不对:“好的,谢哥。” 这种霸道总裁式发言,为什么会出现他在她一个小弟身上? 哥,你擦亮眼睛啊,你未来老婆在旁边呢! 见路玥的眼珠子又在咕嚕嚕地转,谢修煜便知道这傢伙心里指不定怎么吐槽他。 他轻轻弹了下对方的额头。 “想什么呢?” 路玥:“……没想什么。” 她看向第二位重要人物唐可,发现对方也完全没注意谢修煜。 唐可凑近,用手当做挡声音的话筒,在她耳边小声道:“小路,要是他不爱看我们一起玩,那以后就在他面前装不熟吧,先把钱拿到。” 路玥:“大可不必。” 你们两个都不对劲! 见两人又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旁边被再次无视的谢修煜:“……” 他气笑了。 “这位同学。” 谢修煜明显没记住唐可的名字,“方便的话,去二楼聊聊?” 第44章 邀请 在路玥愉快欢送的目光中,两人走到了二楼。 唐可一开始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单独找出来。 “我先说,你想拆散我和小路是不可能的!” 她警惕地道。 拆散吗? 谢修煜的神色暗了些. 他不太喜欢这个词。 “你要跟著我吗?” 唐可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谢修煜其实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你的体质有很大培养空间。来我身边,你可以保护特招生,也可以变得更强。” 他从小在极端残酷的训练中长大,自然知道什么样的训练,最能锻炼一个人。 也知道唐可的身体素质有多大的开发可能,能成为他手里的一柄利刃。 而且。 能让唐可没有时间缠著路玥。 唐可听到他的话,不由动摇了片刻。 她是单纯不是傻。 谢家的能量就算她一开始没听过,从学院学生的態度也能看出来。 谢修煜这种出生在顶级世家的人,不需要揣摩人心,但从来善於揣摩人心。 他又加了砝码。 “你也看到了刚才的事。你可以在事件结束后保护自己,那被你帮助的人呢?你的朋友呢?” 唐可像是骤然被打了一拳似的。 是啊。 她不担心別人的报復,那总是和她同行的路玥呢? 但要她现在就向自己厌恶的权贵阶层低头,她做不到:“我……我想想。” 谢修煜不在意。 “机会不等人。” 两人在楼下眾人的目光里交换了联繫方式,气氛看起来很是和谐。 在路玥眼里,交换联繫方式和婚礼上交换婚戒没区別。 对! 就是这样! 路玥已经期待起了走完剧情后,她离开学院,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她虽然不会再出现在两人面前,但一定会遥遥的为他们的婚礼送去祝福。 “小路,我还想再吃份麻辣烫。” 脑海中的婚礼进行曲骤然被打断,路玥回到现实。 谢修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唐可站在他旁边。 只是表情看不出羞涩也看不出喜悦,反而有几分沉重。 路玥没当回事。 毕竟感情不经歷波折也太无聊了。 她应了声:“那走吧。” 两人倒是又跑去食堂窗口混饭,论坛却在一小时后炸锅了。 【惊!疑似谢少看上特招生】 4l:谁给特招生加强了?一个成绩碾压性第一,一个抱大腿走后门,现在又来一个特优生跟谢少在那里你来我往的 10l:你们说的到底是谁!我像一个找不到瓜吃的猹…… 12l:谢邀,人在教室,刚出食堂。刚才的画面太劲爆了 16l:谢少两男一女三人行视频.avi,500一份预购从速 25l:楼上又来一个不要命的 34l:16l尾號8932的林x意同学,建议半小时內道歉 35l:快回到正题,谁跟我说说食堂到底发生了什么? 40l:来了来了,知情人来了!当时我离他们就100米。大概就是路玥和a女是朋友,然后谢少不仅对a女另眼相待,还把路玥赶走,和a女单独说话 44l:靠!不会是大少爷爱上贫穷小白的戏码吧!我真吐了啊! 49l:主要谢少不怎么和女生单独聊天吧 52l:路玥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电灯泡瓦数80 60l:不信谣不传谣,谢少怎么可能看上特招生! 72l:等著吧,据说已经有喜欢谢少的女生去找那个特招生麻烦了 好几篇有关食堂的帖子都是爆帖。 评论主要分为三派,一派不相信,一派热衷吃瓜,另外一派已经在查唐可资料。 路玥刷著帖子,有种剧情走上正轨的轻鬆感。 世界意志在其中作用应该也不小。 她当时也在现场,但她的存在感在这些帖子里无限接近於零。 就好像所有人下意识地觉得唐可和谢修煜才是一对,两人就应该纠缠到一起不知天地为何物。 透明人好啊! 路玥才美滋滋了没几秒,脸就垮了。 如果男女主剧情正常,那她恶毒女配的几个剧情也该走了。 要知道,在之后的剧情里,她是因为给唐可下药才被谢修煜解决的。 但在这之前,她已经做了好几样背刺唐可的事。 和旁人造唐可的谣,討好欺负唐可的人,隨后还跟踪唐可和季景礼出游,拍下两人的曖昧照片发给谢修煜。 每一样事,想起来都让她的头皮发麻。 生活果然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路玥像块融化的黄油,缓缓瘫在了被子上。 哈哈。 前途一片阴影。 好凉快。 希望谢修煜能看在她勤恳当小弟的份上,对她手下留情。 路玥本来想窝在被子里大哭一场,但是十斤被太暖和,她窝进去就睡著了。 等睡醒,宿舍已经回了人。 是季景礼。 路玥踩住拖鞋,扒在门上:“哥,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季景礼目光在她露出的洁白小腿上顿了下,才道:“月考结束,学生会的事就少了。” “奥。” 路玥理解地点点头,“那今晚不喝咖啡,我给你热杯牛奶吧?加一点蜂蜜。” 她希望季景礼不要忘记她的薪资翻倍。 討好一下。 季景礼微微一笑:“谢谢。” 难怪学院f4里,对他的评价是最好的,至少表面上,季景礼很会装温润公子。 路玥心想。 她啪嗒啪嗒地踩著拖鞋去热牛奶。 那白生生的皮肤晕著光,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季景礼忍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就算在宿舍,你也可以多穿些。” 路玥:? 她低头看了看。 为了不被发现女性身份,她连吊带都不敢穿,松垮垮的短衣短裤,哪里少了? “好。” 不过路玥从不反驳自己的老板。 毕竟她身上这套睡衣,都是发完工资她去淘的打折款。 就算路玥乖乖应了,季景礼那微妙的控制欲也没得到满足。 “明天,我会给你买些新的睡衣。” 路玥没有觉得奇怪。 她第一件事是问:“可以把价签撕掉吗?” 季景礼买的睡衣她肯定不敢拿去卖二手,但这些少爷出手肯定不买便宜货,她穿著钱到处晃真的会心疼。 没错。 他们穷人对別人的钱也有占有欲! 季景礼被她的反应逗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下:“好。” “还有……” 他眉宇温润,注视著人时却总像带著无形的压力。 “你之前说帮我整理画具,我想了想,明天是个合適的时间。在我的別墅。” 你怎么还记得这回事啊! 这是路玥的第一反应。 等等,她这趟去了,还能正常回来吗? 这是路玥的第二反应。 去季景礼的家里,还要去接触他最隱秘的爱好和过去,路玥已经想再买几份人身保险了。 第45章 绘画 季家的別墅,完全符合路玥对有钱人家的刻板印象。 雕大门,进入后第一个先看到的不是客厅,而是大得可以在里面开卡丁车的院子。 等到书房时,路玥已经走累了。 “在你家当保姆一定很减肥吧?” 她真诚地发问。 每天在別墅里逛完一圈,就是微信步数第一名了。 季景礼却少见地没有含笑,而是看著摆在书房门口的白色百合,眸色说不出的深暗:“……今天,我母亲在家。” 听到这话,路玥回忆起了原剧情。 原著里,季景礼的家庭並不和睦。 他的母亲林思瑶是被他的父亲季明然强取豪夺来的金丝雀。 而林思瑶原本是一位虔诚的教徒。 因为季明然,她无法再以纯洁之身侍奉主,便將生下来的孩子季景礼视作她赎罪的希望。 季景礼从出生开始,就活在母亲严厉的管控之下。 从小到大。 无论是他的爱好,他的穿著,还是他平时看的每一本书,都得由林思瑶决定。 而季明然因为对林思瑶的愧疚,也从不干涉她的行为。 这就导致林思瑶没有把季景礼当做一个完整的人,而是利用季景礼来满足她的私慾。 一旦发现季景礼不受掌控,林思瑶就会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他。 让他下跪懺悔,住小黑屋都是家常便饭。 季明然不让伤害季景礼的身体,林思瑶便从精神上不断威压恐嚇。 两个人都没有为人父母的资格。 不负责任的爹,洗脑的妈,和高压控制的环境。 在这样的环境下,季景礼才会变得表面善良温和,实则冷情阴暗,將表里不一发挥到了极致。 至於教派这玩意,路玥完全不信。 什么主不主的,就连上帝都只有她在刮彩票的时候才会想到。 她信神主打一个有用则信,无用则不信。 中五百就是上帝显灵,一分没中就是给下次攒好运。 不过。 想到这,路玥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要走吗?” 林思瑶在家,季景礼应该不会画画才是。 季景礼却拒绝了:“不。你不用走。” 他看著路玥,像是寄託了什么期望般。 “我想让你们见一面。” 路玥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顺从他。 两人在书房落座。 季景礼虽然表面云淡风轻,但他在拿出画板之前,將门口的锁检查了三遍。 室外阳光正好,室內的帘子却被拉得严实,只余沿天板边缘的射灯投下迷濛不清的光线。 外面是大白天,非要开灯是什么毛病? 路玥没敢吐槽。 她看季景礼坐到画板前,也在旁边轻手轻脚地坐下。 艺术创作嘛。 讲究的就是一个氛围。 她以前还有朋友要找到愿意当小狗的帅哥玩过一轮,才有心思画画呢。 对比起来,这白天开灯,真算不得什么小眾癖好。 青年端坐在画板前,修长白皙的手指仿佛天生为作画而生,灵巧地在笔尖延展出线条。 仅从他专注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他是真正喜爱著绘画。 路玥很有自觉。 她帮著调色,换画盘,递顏料。 知道要陪季景礼画画,她专门去网上找了不少绘画教学视频,爭取做到季景礼动作一变,她就能猜到对方下一秒要做什么。 打工素质这方面,路玥一向拉满。 季景礼以前,都是独自作画。 他小时候被罚关进小黑屋时,就喜欢用手指在地面作画。 到后来,他学会阳奉阴违,偷偷买了画笔和材料。 再后来他成年了,在季家话语权变大,有了自己的房间,但绘画依旧是一件他只能背著別人做的事。 林思瑶不允许他画画。 她认为绘画是恶魔的行径,真正的主不应该被这些具象的画面描述,而是应该从精神上敬仰。 但季景礼喜欢。 他喜欢画面从他笔尖流淌出来的感觉,享受全身心沉浸在创作世界中的愉悦。 只有在这里,他能展露完全的自己。 直到整幅画完成,季景礼才从那玄妙的状態中醒过来。 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旁边的路玥。 路玥正盯著他的画,眼里是掩不住的惊嘆。 方才。 正是因为路玥的帮助,他才完成得如此顺利。 “你觉得,这幅画如何?” 他知道这个机灵鬼肯定只会回答好话,但不妨碍他想听。 路玥郑重道:“哥,你还打算走医生这条弯路吗?” 不愧是男主,这画得也太牛了! 浓艷的深紫色调做底,画面的正中心处,是一条扭曲盘沿的蛇,蛇鳞冷寒,蛇眼如有生命般是透亮的金,仿若能挑动起人內心最深层的恶意。 虽然只用了最基础的描绘,並未使用太多技巧,但一眼望去,足够震撼。 “当然,”路玥连忙补充,“哥你要是打算继承家业肯定也很厉害,这就叫天才的共通性。如果世界上多出几个像你一样厉害的人,那简直就是人类群星闪耀时!” 这番吹捧,实在夸张。 好在路玥最擅长真情实感地拍马屁。 那双眸子扑闪扑闪,让人很难不相信她话里的真实性。 “是吗……?” 季景礼都没察觉,自己看路玥的眼神柔和得能滴出水。 他翘起笔,用笔桿轻轻敲了敲路玥的头。 “马屁吹的太过了,这不好。” 路玥:“我是认真的!” 她看季景礼心情好,趁机提议:“要不这样,哥你再画一幅送给我,我保证拿回去当传家宝!” 她知晓剧情,知道等季景礼走出童年的心理阴影,將画作展出,他將会以顶级画家的身份闻名世界。 到时候自己手上这幅画价格別说翻10倍了,翻几千倍都有可能! 血赚不亏! 季景礼將手抵在下巴处,露出思考的神色,像是真的在考虑。 片刻后,他收起画笔。 “还是算了。” 路玥心痛:“为什么?!” 季景礼:“我怕你偷偷在背后对著我的画骂我。” 她怎么知道自己骂过—— 不对! “我才不会,我只会崇拜、敬仰、敬佩好吧?!” 季景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把我当成薛染在哄呢?” 路玥:“……” 真正的兄弟,敢於拿出来当反面案例。 她本来还想再求季景礼几句,书房的门铃却被按响了。 温柔而不失威严的女声自门外响起。 “小礼,听说你今天带朋友回来了?” 第46章 教堂 一个无神论者在虔信教徒面前,应该怎么演戏? 路玥觉得是个难题。 手忙脚乱地將画具藏好后,林思瑶进到书房,先是扫视一圈装修,没看到她认为的“违禁品”,才和路玥打了招呼。 她倒没对路玥有什么意见,只是对季景礼说,今天是去礼拜的日子。 季景礼顺从地应下。 几人穿过园和客厅,来到了西边一角。 没错,在季家的別墅里,有一整层楼被改造成了教堂。 教堂庄严而洁白。 玻璃纹自上而下蔓延至顶,最顶端的並非十字架,而是锋锐的长角,中心鼓起金属圆弧,锐利又诡异。 常人第一次来这时,总会被这气势震撼。 路玥却觉得那玩意像她老家的避雷针。 这教信的不会是雷公电母吧? 那原著的作者写的还真够中西融合的。 走在前面的两人並不知道她心里的吐槽。 季景礼从进入教堂开始,就陷入一种冷静的沉默。 他眉眼垂著,原本优雅如天鹅的脖颈此刻绷得笔直。 身上舒適的休閒装被换成了纯白长衫,黑色碎发间被浅金色的藤蔓髮饰缠绕,林思瑶为他装饰额前的水滴吊坠。 如同西幻电影里总会出现的神子一角。 他站在神像前,林思瑶嘴里轻声念著经文上的內容。 整个过程漫长而无趣。 直到將第三章念完,林思瑶才分出一丝注意力给路玥。 “主赐予我们生命,只有將这恩德传承下去,我们才有进入天堂的机会。” 林思瑶微笑著。 狂热的教徒总是热衷於將信仰传递他人。 她看向路玥:“你觉得呢?” 路玥:“我觉得您说得对。” 林思瑶满意点头。 不管林思瑶说什么,路玥都全盘认可,坚决不反驳一个字。 她在高中经歷过各类心灵鸡汤。 愧疚教育家热衷於让大家抬眼看看面前的父母,看他们满头白髮和皱纹的手,再从他们兜里掏钱来买修习心灵的书籍。 成功学大师热衷於让他们鼓掌,边跑圈边对全校发誓我要考第一。 路玥早就练就了一颗金刚不坏之心。 所以,当林思瑶问到她有没有想要向主懺悔的事,她愣住了。 她有什么好懺悔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该懺悔的是神,因为神没有让她成为一个富二代。 路玥呃了声。 “好像……没有……?” 林思瑶语气严厉:“你一定有做错的事。在神面前,你无需偽装。” 方才一直沉默的季景礼,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路玥绞尽脑汁,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如果她是小人,那她怎么还没得志? 如果她是贱人,那她怎么还没来財? 但看林思瑶这个架势,她不编一件事出来,今天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路玥琢磨了下。 “小时候我擦屁股能擦出顏色,我以为自己是一只蜡笔。这算不算犯了无知之错?” 这显然是个很高端的屎尿屁笑话。 林思瑶满意地点过头后,才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能在主面前说这么不敬的话?” 路玥老实了:“那我走?” 她真得走。 林思瑶把她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不允许她享受神的洗礼。 路玥一边遗憾於不能玩手机,一边饶有兴致的盯著季景礼发呆。 沉迷美色是人类天性。 季景礼俊秀温和的脸搭配这身装束,倒真有几分普渡眾生的神性与疏离。 怎么说呢,特別適合玩高岭之走下神坛的play。 劲啊! 她看著看著,却发现人离她近了。 “在想什么?” 季景礼在她旁边落座,轻声发问。 路玥:“我在想你每次礼拜的时候,一定很累吧。” 要诵经,要懺悔,要跪拜。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另一个人的要求。 季景礼明显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怔愣片刻后,已经漠然的眉目又柔和起来。 “还好。没有小时候累。” 小孩天性都是爱玩的,他那时候只要表露出对礼拜不满,就会被林思瑶关小黑屋。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寂寞与恐惧。 別人的母亲看孩子满是爱意。 林思瑶从未给他那样的眼神。 到现在,季景礼已经能心如止水的接受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有人不去问他母亲,不问他们之间扭曲的关係,只是关心他累不累。 路玥觉得不行。 “肯定一直都是累的啊。” 就像上五休二和上四休三她都觉得累,只有上0休365她才满意。 季景礼注视著她:“但我母亲希望我这样。” 路玥:“你不是为了满足她的期望而活著的。” 季景礼:“我过去一直如此。” 路玥:“过去只是虚无縹緲的幽灵,只有未来才有力量。”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是爭论。 季景礼语调放缓:“如果我不敢背叛过去呢?” 路玥摇头。 “你会的,你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她见过的季景礼,最终会从阴影里走出,找到真正的自我。 明明两人並不算真正熟悉,但路玥眼中却满是篤定,比季景礼还更相信他自己。 季景礼忽然轻笑起来。 他额前水滴状的流苏微微晃动,衬著他眉目间有几分惑人。 “他们说你很有趣。现在……” “我也这么觉得。” 他似是不经意地碰了碰路玥的脸颊。 指尖是冷的。 但如过电般让路玥一个激灵。 她只觉得季景礼眼中多出了些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让她紧张到汗毛竖起。 侵略性? 还是…… 她不確定,只是下意识往后退:“我只是有点小聪明而已。” 季景礼並不在意她的逃避。 “刚才我母亲说,让我不要和你来往,你怎么想?” 想个屁! 这肯定不行啊! 路玥刚拿到薪资翻倍的合同,让她放弃这颗摇钱树,简直不可能! 路玥:“我会唱歌。” 季景礼不解:“唱歌?什么歌?” 路玥:“不能在你身边的我心如刀割。” 季景礼:“……” 原本隱含曖昧的氛围被一句话打散,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肩膀朝路玥轻轻靠过来。 “累了。让我休息下吧。” 路玥提醒:“我比你矮,这样脖子会不舒服吧?要不去臥室躺著?” “也是,你提醒我了。” 季景礼认可地点点头。 但他没有起身去书房的打算,而是自然牵住路玥的手。 “来,坐到我腿上。” 路玥:“?” 等等,这不对吧?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头顶的避雷针。 你们信奉的这个主,他、他也会烧死同性恋吗? 第47章 抱一下 路玥其实是卖艺不卖身的。 而且这个姿势实在是太gay了! 她犹豫著抽了下手:“哥,我觉得还是回臥室睡比较好。” 季景礼也不急。 他牵著路玥的手,声音温柔却不容许拒绝:“那你陪我到床上一起睡吧。” 路玥立刻坐到了他腿上。 两害相较取其轻! 原著女配都没达成和男主同床共枕的成就,她要是完成了算怎么回事? 路玥其实挺轻的。 她本来就是女生,又不怎么爱运动,肌肉含量低,坐到腿上不高不低,刚刚好肩膀抵到季景礼的下巴。 季景礼只感觉怀里落了一团柔软的云。 少年髮丝不知从哪沾了点水,清凌凌的衬著脸颊,袖口处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 路玥显然很紧张,贴著他的大腿在轻微地颤抖,耳尖也是红的。 但这样的紧张,反而更让人有侵略的欲望。 季景礼故意將大腿往上抬了抬。 路玥一个没坐稳,整个人就朝他怀里倒。 “小心点。” 季景礼关心道。 路玥:“……” 不要搞得像是她投怀送抱一样啊!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要不,我还是下来吧?” 季景礼却轻易制止了她的动作。 怀里的人同他肌肤相贴,很难不让人想更深地拥抱,最好紧密到每一处都任他揉捏。 教堂圣洁,却无法洁净罪恶的思想。 视线不受控制地从她的下頜线滑落至路玥微敞的衣襟,没有任何弧度。 ……还真是男生。 季景礼轻舒口气:“別动。让我休息下……我有些累了。” 长久的心结骤然被解开,他的確从心底涌上疲惫。 他不会再受林思瑶控制了。 很简单的事,他却要从別人口中才获得勇气。 也是。 季景礼想。 他一开始会对路玥改观,不就是因为对方身上这股坦诚倔强的劲头吗?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樑正正好好卡在路玥的颈窝处。 我靠! 路玥嚇了一跳。 什么意思? 季景礼这是准备假装出柜嚇死她妈? 但对方没有別的动作,只是埋在她的脖颈,灼热的吐息与冰冷的流苏触感交织,將这片皮肤烫得通红,强烈的男性气息將她整个人淹没。 路玥这才发现,看似温柔君子的季景礼,同样有著高大强势的体型。 只要他想,轻易就能將自己制在怀里。 ……呃,小说里写的一夜七次不会是真的吧? 还好她不用和男主们搞对象。 这体力。 太恐怖了! 胡思乱想著,她慌乱的心跳终於逐渐缓和下来,而抵著她的男人呼吸也缓了些。 真的睡著了。 路玥想低头看一眼情况,却不敢动,生怕把对方吵醒了会扣工资。 她一直等到感觉自己肩膀都麻了,季景礼才醒过来。 “……抱歉。” 他轻声道。 说著抱歉,他却没第一时间鬆开路玥,而是问道:“你用的什么香水?很好闻。” 季景礼眼底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燥意。 路玥发现自己和有钱人真的没话讲。 她都女扮男装了,怎么可能喷香水! “我不用。” 季景礼:“但你身上很香。” 这话类似调情。 可惜路玥不解风情。 “是沐浴露的吧,前几天超市59.9两瓶促销装,你要的话送你一瓶。” 季景礼抬起头,目露无奈。 “不用了。” 他像是终於意识到两人在教堂搂搂抱抱不太合適,鬆开了手:“辛苦你陪我休息这么久,今晚累的话,你在客房住吧。” 再借路玥十个胆子她也不敢住。 她怕半夜林思瑶带著火把就来把她烧了。 她摇头:“没事的,我回宿舍有事。” 季景礼看了一眼远处依旧专注礼拜著的林思瑶,目光晦暗不明。 “好,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今晚暂时回不去。 还有些放置很久的事,需要解决。 两人走到教堂门口,路玥都准备和季景礼说拜拜了,季景礼却突然想起什么。 “浴室里我有放一套新的洗浴用品,你喜欢的话,可以拿去用。” 路玥眼睛一亮:“真的吗!” 那些瓶瓶罐罐一看就是高级货! 有好东西用,谁会想用促销品呢? 季景礼:“真的。” 他微笑著看路玥开心的模样,没有告诉对方,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可以,他希望对方身上能沾染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 月考后的几天,算得上风平浪静。 成绩也很快出来了。 路玥的名字,就列在年级第四的位置。 “哇——” 唐可在她旁边,比她还高兴,蹦蹦跳跳得像个兔子:“第四名!小路你也太厉害了!” 路玥摆摆手:“淡定淡定,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个屁啊! 也就班上她能保持高人姿態,回宿舍她就得抱著被子兴奋地滚三圈! 这可是第四名! 她都不愿回忆,这段时间为了成绩她磕了多少药! 显然。 班上的人很吃她这副装逼的模样。 “还以为被捧起来后会飘,没想到人家稳得很。” “是啊,换我每天被论坛討论,估计早就没心思学习了” “前几天我还在和人打赌,说路玥肯定是在演戏,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些討论声,代表大部分人內心的想法。 他们嫉妒路玥的幸运,以为对方会在接触过权贵阶层的生活后失去本心。 但现实和他们想的截然相反。 这让他们觉得羞愧。 和敬佩。 不知不觉,路玥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又变好了几分。 路玥能察觉班上同学態度的微妙变化。 她並不在意。 將卷子收进课桌,她和唐可打过招呼,便打算去买个新的水杯犒赏自己。 桌上的旧水杯还是超市购物赠品,丑得出奇。 路玥走在路上,却感觉人群中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 她转头。 呦呵。 这不冤大头吗? 没错,走在她后面的,正是被她“合法收入”了三千块的捲毛哥。 捲毛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恨恨道:“干什么?不让看?” 还挺拽。 路玥心情好,不介意逗逗对方。 她认真道:“你为什么一直看我?我觉得我们两个有点曖昧了。” 捲毛:?! 他慌张反驳:“我性取向是女的!” 路玥耸肩:“性取向重要吗?你看男的女的有喜欢你的吗?” 捲毛:“你!” 怎么还带扎心的! 他气得在原地跺了三分钟的脚,见路玥瀟洒远去,终於没忍住掏出手机,向自己的表哥告状。 【原新: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 【原妄:闯祸了?这么想我】 原新没想到自己表哥回得这么快,连忙打字。 【原新:你再不回来,你在f4里的位置就要被取代了!那个和谢哥他们一个宿舍的男的太囂张了!!】 【原新:你一定要帮我狠狠地教训他!】 【原妄: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原新:不是那方面的教训!!】 【原妄:那我更不感兴趣了】 【原妄:你已经二十岁了,別废物到试图让表哥帮你出头,好吗?】 於是。 在十分钟后,原新成功再次被气得跺脚。 第48章 教训 不过,原新也不会想到,路玥的確被教训了。 对方並非来找她的。 而是来找唐可的。 月考后的平静,並不包含唐可和谢修煜两人愈演愈烈的緋闻传言。 仅仅是一次食堂谈话,论坛里的人们就默认两人有了什么关係,甚至扒出之前泳池的事,认为谢修煜是那个时候注意到的唐可。 只要两人出现在一个地方,就被视作有关係的证据。 很疯狂。 很奇怪。 伴隨著緋闻传言而来的,还有针对唐可的恶意。 路玥没想到,她们只是出去半天,唐可的桌椅就被弄坏,桌面还被泼洒了臭哄哄的灰绿色不明液体。 她皱眉,只觉得厌恶。 还真是低劣但有用的霸凌手段。 比她先进门的唐可拍拍她,安慰道:“大不了就先站著上课,没事啦。” 她举起拳头。 “明天我就守在这,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再来!” 路玥没说话。 她想起来了,这场针对唐可的霸凌行动才刚刚开始。 而且,路玥没有办法帮她。 作为恶毒女配,她也是这场霸凌狂欢中的一员,这是她要走的剧情。 唐可又道:“小路,我们明天一起守吧?” 对上她充满信任和期待的脸,路玥心头沉重地嗯了声。 在这时。 门口却出现了三个身影。 “你就是那个特招生?” 为首的短髮女生死死地盯著唐可,目光满是嫉恨。 她將高跟鞋踩得噠噠响,来者不善。 “睁大眼睛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下贱人家出来的玩意也敢肖想谢少?” 旁边的女生接腔:“对啊。活在学院里都是污染空气的东西,也敢做高攀的梦。” 这话露骨又恶毒。 將歧视摆在了明面上。 班上同学有冷漠的,有看热闹的,还有拿起手机拍照拍视频的,没有一个人觉得她们说得不对。 唐可认真反驳:“我没有肖想谢修煜!” “谢少的名字也是你配喊的?”女生更激动了,唾沫横飞,“不肖想倒是离他远点啊!看著你们一起就噁心!” 唐可:“那是……” 没人听她的反驳,有女生接腔。 “论坛里的消息是你自己在发吧?想嫁豪门也別这么著急。” “嘻嘻,可能脱了衣服谢少没看,急著想上位。” “跟个乾瘪豆似的,我看了都好笑,居然有人觉得她会和谢少是一对。” 你一言我一语,骯脏的话语伴隨著笑声,尖锐得直往人脑子里面钻。 有人已经吹起了口哨。 “精彩!” “撕!再撕响些!” 唐可不擅长吵架,爭辩了几句全被堵了回来。 她捏紧拳头。 显然。 她的天马流星拳已经蠢蠢欲动。 这要是真打下去,这事就没完了! 路玥连忙按住唐可的手,帮她回懟。 “你们有妄想症?根本没发生过的事情你们也编得出来,这脑子放进榨汁机里都榨不出东西,因为你不能往榨汁机里放纯净水。” 一句话顺利吸引了注意力。 短髮女看到路玥的长相,眉梢动了动。 她一抬下巴:“你不会喜欢她吧?小帅哥,外面想教训她的人多著呢,我劝你识相点。” 路玥摇头:“不是。但你喜欢谢哥的话,就该向谢哥告白,而不是找她的麻烦。” 她一开始还是试图讲道理的。 毕竟。 她帮不了唐可太多,这些女生身家不菲,惹了后会很麻烦。 但女生们明显听不进去。 “装什么呢?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长得好可惜脑子不好。” “这两人配个种还行,就別烦谢少了。” “哈哈哈配种!你好懂啊!” 她们越走越近,充满恶意地嘲讽两人。 路玥很冷静。 “你们確定要这样?” 有人哼笑:“怎样?说几句就受不了了?之后挨打可怎么办。” 又有人笑嘻嘻地指著课桌:“喜欢这个小惊喜吗?垃圾就该待在臭水沟里。” “怎么办啊……” 路玥拉长尾音。 她后退一步,像是害怕了。 几人笑声更大。 “当然是先下手为强。” 路玥道。 她拉著旁边的两张课桌就往后一退,给唐可留出了充足的战斗空间。 “如果你听不懂人话,我朋友也略通一点拳脚。” “砰!” 下一刻。 一脚精准地踢到了短髮女生的膝盖上,黑色塑胶深深印进皮肉。 “好痛!” 女生膝盖一软,尖叫著倒向旁边的椅子。 “你干什么——啊!” 另一个女生本想去抓唐可的头髮,手臂却被反手一扣按倒在地,自己头髮糊了一脸。 刚才还在嘲讽的女生们转瞬就倒了两个。 唐可气都没喘,又一脚將最后一个试图躲开的女生踢倒在地。 ko! 全程没超过三分钟。 三人全部歇菜! 班上同学看得齐齐抽气,连手机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了起来。 这! 这也太猛了! 简直就是真人版拳皇啊! 三个女生痛得飆泪,在地上狼狈地试图爬起来,嘴里想骂又不敢骂,那模样狼狈极了。 可想而知,她们內心有多难受。 太丟脸了! 她们刚才骂了那么多句,都没有现在一拳来得痛! 路玥看得摇头。 你说说,干啥不听她的话呢? 学生时代的扯头髮扇巴掌,比起唐可的武力值来说,嫩得跟啥一样。 “还好吗?” 她问唐可。 唐可蹦到她旁边:“没打过癮,不过看她们这样也太爽了。” 两人虽然第一次这么干,但文臣武將站位瞬间切换,颇有几分默契。 短髮女不敢再惹唐可,生怕再挨打,便调转矛头,恨恨地瞪著路玥。 “你!你为什么帮她?我可是周家的周芸!你应该来討好我才对!” 周芸? 好熟悉的名字。 这就是原著里欺凌唐可,却反而被女配討好的那位大小姐。 按照剧情,路玥是要討好她的。 路玥想起来这件事的同时,胸口却传来心悸感。 她很熟悉这种感觉。 每次她没有按原著剧情线走的时候,就会受到这样的惩罚。 但这次的心悸感来得汹涌无比,让她脸色发白,一时之间失去了声音。 好痛。 真的好痛。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痛。 这次的剧情,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她没有造谣唐可,没有討好周芸,甚至站在唐可这边帮她…… 世界在路玥眼中逐渐变得模糊。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听到了唐可慌张的声音。 “小路?小路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有事。 我摊上大事了。 路玥很想这么说,但铺天盖地的黑暗吞噬了她的意识。 噩梦。 鲜红的酒液在地板上流淌开来,而路玥就倒在正中央,裙摆被污渍沾湿,无比狼狈。 第49章 噩梦 酒会上人头攒动,他们注视著,观赏著路玥狼狈跌倒在地的场面。 没有人去扶她,更没有人同情她。 每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嘲讽笑意。 “这就是试图给谢少朋友下药的那个人吧?” “笑死了,药物和人都廉价得一眼就能看出来。” 天板的灯光晃得她眼前发晕,无数张脸在逐渐逼近,铺天盖地的恶意和讽刺宛如一张网让她动弹不得。 路玥的视野里,终於出现了一张在人群中格外不同的脸。 那是谢修煜的脸。 但那脸上並非路玥熟悉的懒怠,而是冷酷森然,瞥来的目光同样含著讽意。 “这么喜欢给人下药?” 他隨意地抬了下手。 “餵百倍的剂量给她,丟出学院。” 不。 不要。 路玥的思绪和身体仿佛分离,她內心明明在极度抗拒,身体却丝毫不受控制。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被喊来的保鏢捆住手脚,嘴巴被强硬地按著张开。 固体的,还是颗粒的? 路玥已经分不清,她只觉得唇角是撕裂般的剧痛,药物接触到胃部时,仿佛生出千万只蚂蚁爬过的瘙痒感。 药效来的很快。 从身体內部漫出来某种空虚。 好噁心。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痛苦。 在即將被撕开身上布料的下一秒,路玥骤然醒了过来。 她剧烈地喘著气,额前的头髮全部被冷汗浸湿。 刚才是做梦,她確信。 换做她本人,绝不会就那么接受现状,她会拼命到最后一刻。 那大概率是原主在这个小说世界的糟糕结局。 这是不是…… 世界意志对他的警告? 路玥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性,因为寻常的梦不可能如此真实。 她帮助唐可,违背人设,又破坏了剧情。 所以世界意志让她心悸昏迷,做了有关结局的梦。 路玥血液仿佛都冻结起来,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將自己的唇咬出血来。 不行。 她不能接受。 她要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带著外婆的份一起。 路玥没有让噩梦困扰自己太久。 理性很快让她思考出了方法。 很明显,世界意志已经注意到她的异常,而她现在还没有资格直接反抗。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明面上尝试去走原主的剧情,暗地里改动细节,谋取一线生机。 “你醒了?” 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路玥抬头,便看见谢芙担心的眼神。 她先是走过来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仔细地检查过连接著路玥身体的检测仪数据,才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 谢芙说的第一句话,便让路玥愣住了。 “你昏迷了两天。” “两天?!” 路玥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么能睡。 “对。” 谢芙担忧地点头,“我检查过,你身体的所有机能都很正常。” 她指向检测仪上的数据。 “——只有心臟。在你昏迷的时候,你的心臟跳速非常慢。” 路玥:“我明白了。” 谢芙继续道:“我想过要不要將你送去医院,但那样的话,我就没法把你的性別瞒住。我联繫好了医生,准备半天后你再不醒就带过去。” “谢谢你。” 这一句谢谢,路玥是真心诚意的。 谢芙见她这样,摇了摇头:“不用谢。你不怪我就好。” 异常昏迷不去医院,只用药,本来就是冒险。 谢芙依旧不明白路玥为什么偽装性別,但她能看出来,对方绝对是迫不得已的。 没有人想这样遮遮掩掩地活著。 路玥能看出来谢芙的同情。 理性让她知道,这是她可以利用的筹码。 “如果可以的话,”路玥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你现在再给我打一针吧。” 谢芙並不赞同。 “你这个月的针已经打过了。” 路玥放低声音,几乎像是乞求:“打一针吧,我害怕。” 谢芙眼神软了些。 “药剂才出现三年,没人知道它未来会不会有副作用。如果你以后要恢復身份,我不建议你打得太频繁。” 路玥:“我想现在打。” 她很坚定。 世界意志能影响她的心臟,说不定也能在她昏迷时影响她的发育,试图让她回到女配身份,再打一针是最稳妥的做法。 谢芙依旧皱著眉。 两人对上视线,都试图用眼神说服对方。 谢芙见过很多双眼睛。 处在他们这个位置,观察並评估一个人算是他们的必修课,但她很少见到如此明亮而富有生机的眼睛。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 路玥给她比了个心。 谢芙把她不老实的手按回被子。 “你才醒,不要乱动。” 將门反锁后,她走回床边,俯下身。 路玥被摸了摸脸。 离得很近,她能闻到谢芙身上富有女人味的浓郁幽香。 “不管你在为什么烦恼,但你还小,不要活得这么辛苦。”谢芙的姿態像是关心路玥的长辈,“就算你被发现了,我也会帮你圆谎。” “相信我,好不好?这次的药我只给你打一半。” 路玥眼眶微湿。 方才梦境带来的恐惧在此刻远了些,她再一次感受到世界真实的温暖。 这是除了外婆以外,第二个让他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好。”她用脸在对方手心蹭了蹭,猫咪撒娇,“谢谢你。” 谢芙只是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 两人静静地待了会,才开始注射针剂。 打针当然是痛的。 路玥连苦中作乐都做不到。 她忍受著神经末梢传来的疼痛,满脑子都是“俺不中嘞”。 要是世界意志有实体,路玥一定要把对方像黄油一样均匀地涂抹在地上。 她恨! 一半剂量恢復得更快,等路玥从疼痛中清醒过来,谢芙才重新拉开帘子。 “还好吗?” 她替路玥擦掉汗水。 有时候,关係的拉近就在一瞬间。 路玥这次没掩饰自己的难受,苦著脸:“好痛……要姐姐抱抱才能好。” 谢芙俯身抱住了她,还轻轻顺著她的背。 丰盈而饱满的触感。 软软的。 很贴心。 谁能拒绝被大美人抱呢! 路玥觉得还好自己不是男的,不然这一抱,钻石將退居世界第二硬物质。 对了,说到硬…… 气氛正好,校医门却被敲了敲。 路玥虽然不舍,但还是很懂事地鬆开了谢芙,看对方去开门。 门外的人並不陌生。 是季景礼。 季景礼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路玥苍白虚弱的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不过两天,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第50章 变化 校医室內。 谢芙对谢修煜的这几个朋友並不陌生,自然地打招呼。 “景礼,你是来找小玥的吗?” 小玥? 他们的家世层级,绝不会轻易用这么亲昵的称呼。 看来谢芙和路玥的关係的確很好。 两人之间的阶级差异如此大,在进入学院之前,他们怎么认识的? 季景礼下意识思考起来。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他暂时放下对两人关係的猜测:“是的,我来看他。他现在身体如何?” 谢芙:“身体指標正常,没有什么大碍。” 季景礼继续追问:“有查出昏迷的原因吗?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联繫医院。” 他维持著姿態优雅,但是这些话足以看出对路玥的重视。 谢芙笑意微妙。 以她对季景礼的认识,这傢伙表面上对谁都友好和善,实际內心冷漠得如同坚冰,很少將人纳入自己的领地。 路玥居然能让他在意。 嘖嘖。 磕到了。 “暂时不用,除非你不相信我的检查结果。” 季景礼立刻道歉:“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没关係,”谢芙决定给两人留出空间,“先出去了,你们聊。” 她將桌上的资料收好,朝路玥点了点头。 路玥又用脸颊比了个心。 谢芙被逗笑,心想自己侄子可得爭气点,她是真喜欢这孩子。 她出去了,室內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路玥在床上装尸体。 季景礼则是走近了些。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外套,俊雅眉目被衣服衬得很是端正,是能让人联想到医生的形象。 真有这样的医生,估计诊室的门槛都会被人踩断。 季景礼先是仔细打量过路玥,將对方看得不自在后,才轻嘆口气。 “你现在感觉如何?” 这是领导慰问生病员工环节? 没带果篮差评。 路玥谨慎道:“还好。” 季景礼:“你昏迷的原因,我知道了。” 上一次,路玥將进入学生会的机会拱手让给另一名特招生。 而这一次,更是为了帮助別人,將自己折腾进了医务室,整整昏迷了两天。 “值得吗?” 他的语气像疑问又像是嘲讽。“她没有受伤,受伤的是你。” 季景礼一贯是自私且冷情的,他心中有一桿秤,绝不会因为別人影响自己的利益。 但路玥不是。 这傢伙明明很聪明,却依然愿意牺牲自己去帮助別人。 为什么呢? 路玥小声辩解:“我其实也没受伤……” 季景礼:“你的意思是,你莫名其妙昏迷了两天?” 路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是真的。” 她又將脸往被子里面藏,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季景礼。 刚醒的少年碎发毛茸茸的一团,脸颊因为和被面的摩擦终於有了点血色,藏进去时像察觉到危机的小动物。 季景礼觉得自己也生病了。 居然会觉得男生可爱。 他语气终於没那么像质问了:“跟在我们身边,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所以为什么要自找麻烦呢?” 是麻烦找她! 明明是世界意志在对她做服从性测试! 路玥很委屈。 但她不说。 自知混不过去,她琢磨了下,觉得在季黑心面前装单纯才是最好的。 “很简单。”路玥仰起脸,很认真地道,“因为唐可是我的朋友。” 季景礼:“……只因为是朋友吗?” 路玥:“对。” 剩下的就让季景礼去自己脑补吧,反正他想法多。 生病的路玥没了平时的活泼,做什么有种惹人怜爱的破碎感。 苍白的脸,淡色的唇,笑却是毫无阴霾的。 季景礼本就对路玥心怀怜爱。 这一刻,原本因为对方牺牲自己的行为而生出的不满尽去,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好吧。” 无奈之余,他也对路玥更感兴趣了。 真是耀眼的自我啊。 每次和路玥接触,季景礼都会刷新对对方的认知。 这样坚定得过分的原则,在面对更多更大的诱惑时,会不会和他一般被染黑呢? “那三个人,我已经处理了。” 季景礼轻描淡写地道。 路玥:“哦。” 就这个反应? 季景礼微笑:“我还以为你会给她们求情。” 毕竟路玥说自己没有受伤。 求情?! 她很像那种被扇了左脸巴掌要把右脸凑上去的人吗? 她又不是m! 路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知道哥你在给我出气,我都听你的。” “停。” 季景礼用指尖按住她毛茸茸的发顶,“刚醒就不要做太多动作,小心头晕。” 他动作温柔,眉眼间含著真实的笑意。 路玥老实停下。 她以为走完慰问员工流程,季景礼就会走,没想到对方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实,我还是想带你去医院看看。” 那她女扮男装不就暴露了! 不行! 路玥再次摇头:“不用不用!” 季景礼再次按住她。 青年弯著眉眼时,那张俊雅的脸总是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很难想到他君子的外貌下是一副黑心肠。 “我记得,你——” “那方面,有点问题吧?” 死去的记忆攻击了路玥。 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她之前被白思纯陷害的时候,录音里说自己养胃来拒绝对方。 这傢伙怎么还记得啊! 季景礼还在状似关心地道:“季家的医疗资源是最顶级的。男生那方面影响很大,可以去看看有没有治癒的方法。” 路玥:“……” 她一女的看男科病是吧? 为了不被抓到医院去,她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我觉得,养胃是一种很好的品质。” 季景礼:? 路玥开始细数养胃的优点。 “自从养胃后,我不仅可以对女性做出理性判断,还可以每天专注於学习,再也没有出现过瘙痒难耐的情况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她一脸真诚。 “真的,我希望哥你也有机会尝试一下。” 尝试什么? 养胃? 季景礼不笑了。 路玥笑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第51章 彆扭 两人都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路玥也达成了目的。 哪怕损坏自己的“男性”尊严,她也不能去医院。 季景礼心思縝密。 在短暂的不適后,他很快察觉到路玥对医院的抗拒。 因为什么呢?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路玥过分细瘦的手腕,全然不像一个正常男性的体型,反而像是……女生。 医学世家出身的季景礼,对人体的构造熟悉至极。 能瞒住他人的偽装,不一定能瞒过他。 季景礼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在想,我们也算是朋友吧?” 季景礼笑得很温和。 朋友? 路玥:“朋友的意思是不给我发工资了吗?” 季景礼:“我说是的话,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按道理,常人会万分兴奋地答应下来,並感觉万分荣幸。 路玥则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甚至没忘记拍马屁:“像我这样的人,怎么都赶不上您的境界,当然还是给哥当小弟最合適了。再往上我会很惶恐的!” 什么惶恐。 捨不得钱吧? 季景礼没有戳穿,只是温和笑笑。 “那工资照发呢?” 那血赚啊! 她马上就拿季景礼的朋友身份去装x! 路玥:“不管是小弟还是朋友,我都为哥你赴汤蹈火~” 季景礼喉结隨著吞咽轻轻滚动。 他否认道。 “我不需要你这样。只是我想做的有些事,只有朋友才能做……而已。” 路玥忽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傢伙又要干嘛? 她卖惨:“可我还在生病呢。” 她知道季景礼黑心,但她没想到季景礼黑心到连病人都想压榨! 资本家! 掛路灯! 季景礼:“不。没有要你现在做的意思。” 路玥这才放心,但没有完全放心。 她探头探脑,试图再找出一个话题让气氛不那么尷尬。 季景礼却开口道:“你在找他们两个吗?” 路玥连忙否认。 “没有没有。” 她可没那么自恋,一个不起眼的小弟生病了,那两人能体谅她就不错了,怎么会关心她? 季景礼没说自己信不信。 他似是不经意般整理了下袖口,慢条斯理的动作却带著说不出的压迫感:“他们不在学校。” “哦。” 路玥乖乖地哦了声,並不明白季景礼强调这个的意义何在。 季景礼继续道:“阿煜家里有些事。至於薛染……他最近会很忙,因为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要回来了。” 他目光紧紧锁在路玥脸上,不放过对方任何一点反应。 未婚妻啊? 路玥很淡定:“嗯嗯呢。” 她当然知道原著里薛染有未婚妻,就是那位利用纪鹤雪的楚悦婉。 也是最后薛染的官配。 虽然她不喜欢这条感情线,但记忆还是有的。 季景礼从路玥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没有说未婚妻只是女方的一厢情愿,而是道:“他们家里关係还不错,所以这段时间,你就跟著我吧。” 路玥倒没意见。 生活將她反覆锤炼,已经让她肉质筋道。 而且这几次接触,季景礼的表现都很正常,正常到不像原著里那个黑心莲。 她看不出半分失落:“好呀!” 打三份工变成打一份工。 这是喜事啊! 季景礼看她神色里没有半分勉强,眼底笑意总算真实了些:“早点好起来。” 路玥:“嗯嗯!” 她以为对方关心她。 季景礼补上了后半句话。 “——学生会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路玥默默用被子盖住头。 男主你等著。 她一定会找你麻烦的,但不会太麻烦。 季景礼拍了拍面前被被子盖住的大號蚕蛹。 蚕蛹拱了拱。 他没忍住,眉梢眼角都沾染上笑意。 他其实很想將对方从被子里挖出来,摸摸路玥的头,或者做一些太过亲密的事,但他克制住了。 嚇到人就不好了。 如果成为朋友的话,做一些冒犯的举动……路玥也会同意吧? 路玥忽然感觉身上一阵恶寒。 怎么回事?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盯上她了? 季景礼还是走了。 他白天还是比较忙,学生会的事和季家的事都要他做些决定,不能逗留太久。 不过走前,他没忘记给路玥点好午餐。 很豪华的一顿饭。 在保持营养均衡的基础上,色香味俱全,一打开盖子,路玥的眼睛就亮了。 秉持著不浪费的原则,她差点把自己吃成巨人观。 底里歇斯! 如果路玥真的暴富了,她怀疑自己会高强度享受美食。 等吃到200斤,再去网上做“微胖小女孩减肥日记”起號,早饭吃鸡蛋,午饭吃鸡胸肉,晚饭吃鸡的全家,美滋滋恰自媒体流量。 吃得越多,赚得越多! 简直就是双贏啊! 路玥给自己想美了。 正准备睡一觉让这个美梦更完整,校医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来的也是熟人。 唐可。 她眼底有著细密的红血丝,像颗小炮弹似的衝到床边,在碰到床的前一秒紧急剎车,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 “小路,你没事吧?” 她本来就对路玥有保护欲,现在更是觉得那天路玥晕倒是她的问题。 那些人本来就是冲她来的。 如果路玥不帮她的话,也不会情绪激动到昏迷。 路玥摇摇头:“没事。” 唐可舒了口气:“没事就好……这几天我想来床前守著你,校医不让。” 路玥:“没关係。” 唐可:“对了!那几个女生不知道为什么退学了!可恶,我本来想再揍她们一顿的。” 路玥:“那挺好的。” 她的回答简短而冷淡。 唐可察觉到不对:“小路,你是不是还是不太舒服?” 其实不是。 路玥只是想起了做的那个漫长的噩梦,知道他们的朋友关係无法继续下去了。 她很喜欢唐可,也很珍惜地维护著这段友情。 但她现在明面上不能违抗世界意志。 而且。 如果路玥某天被逼得不得不走恶毒女配的剧情,去陷害唐可的话,陌生人的关係也能让唐可对她有更多的防备心。 不是路玥自恋。 她现在如果去给唐可下药,唐可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 如果药效上来,怀疑是自己发烧都不会怀疑有药。 这对吗? 这不对。 所以路玥只是又摇了摇头:“没有,我挺好的。” 唐可继续嘰嘰喳喳。 她聊天聊地,连食堂的几个菜都聊到了,依然只能换来路玥冷淡的回覆。 好半天后,她停下来,眼眶红了。 “小路,你是不想理我吗?” 她向来活力十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伤心的表情。 像是下一秒就快哭出来。 路玥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嗯。” 唐可著急:“为什么?” 她的手下意识按在被子上,正正好好按到路玥的胃部。 路玥差点被按得yue出来。 靠! 她刚刚吃多了! 但她想吐的动作,却被唐可理解为厌恶。 她无措地收回手:“对不起,真的……我真的很对不起,那天是我的错。” 路玥又yue了下。 昏迷两天没进食,第一顿吃这么撑,胃一旦开始翻滚就止不住。 而这个动作很让人误会。 唐可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少年苍白的脸,很艰难地问:“不原谅我吗?那我们……” “还是朋友吗?” 路玥是她进学院以来,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也是一直站在她身旁的人。 但现在,她们好像不再是朋友了。 …… …… ps:会和好的,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第52章 谎言 比起真话,善意的谎言也许更好。 过了好一阵。 路玥才回道:“我们还是做回普通同学吧。” 她还是心软了,没有说更狠的话。 就算是这样,唐可的眼泪也一下涌了出来。 “我保证,我真的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经歷这样的事了。” 都是她的错。 她没保护好路玥。 路玥其实不想看她自责,这会让路玥自己觉得自己卑劣。 “和你没关係。” 她认真地道:“昏迷是我身体不好,你也是受害者,没有义务保护我。而且,我们也只是特招生而已,肯定会遇到这些事的。 她本意是想劝唐可想开些。 但唐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没再说任何话。 路玥別过脸,不忍心看。 该死的世界意志! 唐可多好的小天使啊,要她去折腾別人! 劝別人的时候她想得开,劝自己,路玥只觉得人生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 向上三二一吊,向下三二一跳。 胃部再度翻滚,路玥压住喉咙涌上来的噁心感,將枕头抱在胸前,蜷缩起来。 ……她还是不够坚强。 即使下定了决心,在看到唐可怔愣茫然的表情后,她也会难过。 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这是对她们最好的选择。 等她挣脱剧情,她会认认真真地和唐可道歉,无论对方原谅与否。 看著路玥甚至討厌她到不愿意多看她一眼,难以言喻的失落感骤然击垮了唐可。 她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一直期待路玥能和她说话。 只要一句话,她就还能再爭取下去。 再试试跟路玥道歉,向她保证,但路玥一次都没有抬头。 校医室的消毒水气味骤然刺鼻起来,让她眼里的泪水根本止也止不住。 “我,我知道了。” 唐可扯出一个笑容。 只是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勉强,和她平时的笑脸根本不一样。 “就是我的错。我,我不知道,也许你现在很討厌我吧。” “但我还是觉得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我……对不起。”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匆忙地又道了一次歉。 路玥听得心颤,但还是没说话。 隨后便是沉默。 在没得到任何回答后,唐可像是怕路玥说出任何能伤到她的句子,快步离开了校医室。 匆忙地脚步声远去。 等校医室再次安静下来,路玥才转过头。 她有些难过,但也只是有些。 她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要活下去的未来,要挣脱的命运,哪怕这段友情对她来说也同等珍贵。 原本美味的饭菜在胃部酝酿出苦味。 路玥忧鬱嘆气。 唉。 饭,生命之源,却带来无尽的大便。 试图用屎尿屁笑话哄好自己的路玥並不知道,出了校医室的唐可並未消沉太久。 她像是下定决心般,选择了一个新存进通讯录的號码。 缓慢的几声“滴”后,电话接通了。 唐可立刻道:“我还可以跟著你吗?我愿意,我同意。” 电话里,谢修煜像是离麦有些远,声音模糊。 “嗯?想通了,为什么?” 唐可没有说原因,她只是坚持道:“你说你会帮我的。只要你帮我,我会用我的能力回报你。” 能作为女主,她自然有自己的闪光点。 她想明白了。 谢修煜说得有道理。 她空有一身蛮力,的確保护不了身边的任何人。只有再加上某种权力,她才能真正保证,不让今天的事再度发生。 唐可以前一直觉得,向上等人低头是不可能的,她这辈子都不会像学院里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般。 今天的举动,完全推翻了唐可之前的价值观。 她正义感强,厌恶不平等。 ——但这一次,她低头了。 因为路玥。 好在,男声也不在意她的心路歷程。 “知道了,后天你来休息室找我。” “好,谢谢你。我会努力变强的。” 唐可认真道。 “你当然会。” 留下意味不明的四个字,谢修煜就掛断了电话。 此刻,他唇角的笑染著些许疯狂。 那是狩猎的猛兽在见血之后,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兴奋嗜血之感。 在他面前的,是两批同样疯狂的敌人。 双方都为了利益,赌上自己的性命。 “还真是不安分。” 他手指扳动黑色的枪械,金属指环与械身相撞,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清脆得近乎刺耳。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吧。” …… 如果一个人每天都无所事事混吃等死,那和梦想成真有什么区別? 这是路玥最真实的感想。 她其实只是昏迷,但硬是在床上躺了一周。 吃了睡睡了吃,除了补课上的资料没有別的正事要干,滋润得不行。 谢芙也惯著她,帮她开假条和生病证明,任她霸占著校医室的床位。 季景礼则是偶尔来看看她。 每次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得路玥浑身发毛。 很快。 另外两人也知道了路玥昏迷两天的事。 他们之前是有事要忙,又被故意瞒了消息,才现在才知道。 毕竟宿舍床位总空著一个,瞒不了太久。 他们也有来校医室看过她。 第53章 探望 “真够傻的,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薛染依旧是熟悉的毒舌腔调。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路玥,神色不甚好看。 路玥很怂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薛染伸手。 路玥往里缩。 然后,薛染就帮她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仔仔细细,不漏出一丝缝隙。 他轻哼一声:“你现在身体什么感觉?” 路玥仔细品味了下:“……有点热。” 大少爷肯定没给人盖过被子。 哪有人把被子拉到鼻子的,都喘不过气了。 薛染:“我不是问这个!” 他气急:“我是说,你昏迷后身体好点没?” “奥。” 路玥含糊回答,“就那样吧。” 反正不能上班。 她含糊的回答可糊弄不了薛染,他微微眯起眼,扫过旁边明显是刚刚吃完的饭盒。 绿底白字,就连饭盒都设计了精巧的纹,餐具用单独的餐包陈列。 这是京嵐宴的包装。 价格昂贵,路玥这个抠门鬼肯定捨不得买。 薛染吃过几次,知道这是谁的口味:“你和季景礼的关係不错嘛,他居然还记得给你订餐。” 语气意味不明。 路玥不知道为什么薛染气压骤低。 但大少爷一贯这么喜怒无常,她选择理解。 “还好吧,季哥人比较体贴而已。” 体贴? 几天没见,这两人的关係还真是突飞猛进。 薛染脸色更臭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不知道谁送过来的果篮,忽然灵机一动,微微扬起下巴。 “都是室友,我也得表示下。” 薛染拿起一个苹果:“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他不能接受路玥只夸季景礼不夸他! 路玥闭眼,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薛染:“你在干嘛?” 路玥:“给苹果祈福。” 被薛染选中的苹果,还能留个全尸吗? 薛染不高兴了:“你觉得我不会?我看过你削,很简单的。” 路玥:“……奥。” 如果看过就会,那路玥躺在床上这几天,已经学会了修马蹄洗地毯做画和起泡胶了。 眼见著一颗红苹果被拿起来,她还是担心道:“要不还是算了?刀很容易伤到手的,我来吧。” 要是伤到这位她可赔不起。 薛染才不听她的。 青年握著苹果,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指比表皮更有莹润之感,让人觉得握著的並非寻常水果,而该是某种宝石。 然后,小刀狠狠地插进了苹果的侧面。 苹果罪不至死啊! 路玥看得心疼。 薛染神色认真,浅金色碎发落至耳垂,殷红唇瓣抿著,倒真像是古希腊油画里的美少年,仅凭外貌就足以让观者心神晃动。 三分钟后。 在他的努力下,一个虽然坑坑洼洼,但勉强能看出模样的苹果出现在手上。 路玥小海豹式鼓掌:“好棒!” 能吃就很棒了! “……一般吧。” 薛染挑剔地审视著手里的苹果,“我再削一个,这个扔了。” 他殷红唇瓣抿著,唇边梨涡都未见到,明显是对自己的成果不甚满意,还有些懊恼。 让老板懊恼? 这怎么行! 路玥立刻道:“不行!” 薛染:? 路玥眨巴眼,用渴望的眼神看著那个苹果。 “这可是薛少人生中削的第一个苹果,多具有纪念意义啊。我就想要这个,这个最特別了,稜角分明,跟雕塑一样具有艺术性。” 才怪。 路玥想。 有点像ass。 很浮夸的演技。 但薛染就吃这一套。 他耳际飞上一丝緋色:“算你有眼光。” 苹果被分成几个小块,路玥拒绝了薛染的投餵要求,自己插了个牙籤慢慢吃。 苹果清甜。 就是旁边有人看著很影响食慾。 薛染没有要走的意思,拉了个椅子就坐到床边,跟校医室的主人似的。 路玥自然不敢赶人。 她躺在床上玩手机,不像以前和薛染相处一样主动开启话题。 哼哼。 她还记著呢,上次薛染在浴室外说的话。 生病了偷懒一下没事吧? 短视频太吵,学习没心情,聊天怕被薛染看到,路玥乾脆打开了校园论坛,看看今天首页又有什么新帖子。 上次那个“男友和闺蜜告白后,闺蜜向我告白了”的帖子就不错。 最后结局是两个女生在一起就更不错了。 她刷著首页,发现f4的含量一如既往地高。 【薛少舔顏楼!重生999次,懂规矩的进,不要直接发图暗號进群!!】 【10个最容易蹲守到季少的地点分享】 【原少今天回国了吗(更新到103天)】 【成了谢家的附属家族,我男的,以后见到谢少需要立正捶胸口喊“大哥”吗】 路玥急了。 怎么回事? 还有和他抢饭碗的? 这些人可以做鸡,做鸭,做奴,做小三。 但是做小弟? 对不起,你动了她的蛋糕。 她点进这个帖子,多停留了会,薛染的注意力立刻就过来了。 “附属谢家的家族不少,这个人的姓还排不上號。” 他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又轻哼一声,“你还真关注阿煜。” 路玥:?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脸色又臭了? 这几个人是不是背著她吵架没让她知道。 兄弟情,嘖嘖。 她就说男生宿舍的勾心斗角比女生宿舍还多吧! 她很有职业素养,手机后台切到小號,將群聊页面展示到薛染面前:“我也很关注你的。” 这个群聊,正是舔顏楼里需要暗號进的群。 里面全是薛染的狂热顏粉。 第54章 群聊 舔顏楼因为总是出现薛染的照片,被管理员刪了无数次,但每次还是会有人顽强地重开。 至於暗號的获取方式? 找到楼主,私信一张未出现过的薛染照片,即可获得。 路玥从不缺这东西。 因为她提供的照片高清无比且是懟脸照,楼主非常激动地將她拉进了群。 “大佬!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照片发出后,群员们也哇声一片,纷纷兴奋地发“啊啊啊啊”。 这也太珍贵了! 得多幸运才能拍到这张照片啊! 路玥成功在群里享受到了眾星捧月的待遇。 不过她没上头,发过两张照片后,就开始在群里潜水。 她很有生意头脑。 和这些人混熟,等她从学院跑路,就把照片卖给她们,赚最后一笔路费! 至於现在,用来表达对薛染的关心刚刚好。 “我看到你的名字,担心她们私下做些什么不好的事,就加群了。” 路玥一脸认真。 薛染嘴角微翘:“她们能做什么?没必要。” 但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路玥没戳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笑眯眯地划了划聊天记录:“也是。她们聊天內容挺正常的,也就是看看薛少你的照片,口嗨一下……?” 路玥的表情僵住了。 聊天记录里,有人刚发了一张从窗户里看薛染的侧脸照,让这群迷妹兴奋不已。 “如果让我嫁给薛染,小三是谢修煜我也愿意啊!” 这是双贏派。 “谁发的照片?怎么把老公旁边的我p掉了” 这是妄想派。 “细软塌也认了。秒也认。” 这是包容派。 “煲药的时候看到这张照片,看得太入迷了,x剂药煲炸了” “我是个正直的人,薛少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放过” “哥哥你问我学歷是什么?我:水” 这是可以说的吗?! 后面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聊天,一句更比六句强。 ——怎么大白天就这么开放啊! 路玥默默地下滑聊天,试图装作无视发生。 补药啊! 生活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么尷尬的场面! 她慌张得脸都开始红了,作为被妄想的主人公薛染却並未恼怒,而是笑出唇角的梨涡,如天使般动人:“这就是你说的——” “聊天內容很正常?” 明明就差一个净网行动了。 路玥:“呃,这个,那个,就,她们平时不这样的。” “是吗?” 薛染依旧笑著,“我不信。” 你不信我信啊! 路玥是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她按熄手机屏幕,脸却越来越红。 平时看点虎狼之词很正常,但是被眾人妄想的对象就在她眼前时就不正常了。 句子里形容的场面都在她脑中逐渐具象化。 就。 真的很羞耻啊! 薛染心情大好。 他俯身凑近,睫毛卷而翘,狭长眼尾和唇角弯著的弧度竟生出几分艷糜,像不动声色的勾引。 “你说正常,不会是因为你也说过这种话吧?” 薛染坏心眼地拉长尾音:“在夜晚偷偷想著我……做点坏事什么的。” 这话语太曖昧了。 路玥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 “没有,真的没有。” 薛染:“那你躲什么?来,看著我的眼睛。” 路玥哪敢看。 她试图负隅顽抗,甩了甩头:“哥,我真的只是进去臥底,不聊天的。” “抬头。” 薛染琥珀色的瞳孔含著些许调笑:“不然,宿舍里每天住著一个偷偷幻想我的室友,我会害怕的。” 才怪。 想到路玥会像群里那些人那样迷恋他。 薛染第一反应並非被男性迷恋的厌恶,而是种说不出的兴奋。 多有趣啊。 他越凑越近,呼吸都不自觉急促了些。 两天的昏迷让路玥瘦了些,原本带著点婴儿肥的脸庞显出精致轮廓,红著脸时就显得很好欺负。 “看著我。” 他的语气近乎蛊惑。 感觉到升温的热度,路玥生怕对方看到衣领內的玄机,还是抬起了头。 她动作太快,唇瓣恰好擦过薛染的下巴。 两人都愣了下。 路玥趁机后退,从旁边扯了张纸,双手奉上。 “我不是故意的!” 微微湿润的触感还停留在下巴处。 很特別。 方才攻击性十足的薛染没再开口,而是接过纸。 用纸面的粗糙触感盖过那点湿润时,他忽然生出一丝失落。 “还说没有?这都直接上嘴了。” 路玥:“……” 没完没了了是吧! 距离拉远,她就没那么紧张了,直视薛染的眼睛,认真道:“我真的真的没有和她们一起说那些话,我的取向比钢筋还直!真的!” 路玥本来想著,要是薛染不信,要她发誓也可以。 但薛染表情並不好。 没让她发誓,也没让她继续保证,只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又坐回床边,好似刚才的亲密接触没发生过。 两人有些尷尬地待了会,最后还是一通电话喊走了薛染。 是公司的电话。 他走之前,看向路玥的眼神是让她不安的奇怪。 算了。 没找她麻烦就行。 路玥决定要把这个群藏好,不然以后说不定再给她整个大的。 隱藏群聊前,她看了眼最后的聊天。 “呜呜呜,不敢想薛少的嘴有多好亲!” “长成他这样,物理感受已经不重要了,心里那种玷污美少年的感觉才最爽啊!” 你很懂啊。 路玥很想吐槽。 她將聊天隱藏,却不自觉地想起方才擦过下巴的瞬间。 ……嗯,还真是。 …… 小小的校医室很快迎来了第三位嘉宾。 不过,谢修煜並未停留太久。 他看起来真的很忙,头髮都是隨手抓了下,不成造型,但凌乱的短髮梢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魅力。 “姑姑说你要休息。” 谢修煜言简意賅,“请假可以走我的权限,想休息几天都行。” 这话听著也太爽了! 要是她上一世上学也是特权阶级多好啊! 路玥感动地点头:“我知道的,谢谢哥。” 谢修煜:“不用。” 他清楚另外两人已经来看望过路玥,並未多询问对方的身体状况,而是另起话题。 “那三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刚从谢家回来,他眉梢眼角还带著淡淡的戾气。 处理? 路玥道:“她们不是已经退学了吗?” 谢修煜拧起眉:“季景礼的手段太温和了。” 这意思是,还有更严厉的处理? 那很嚇人了。 路玥不敢深想。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至於非要把人弄成原主的结局:“受到惩罚就够了。而且她们的错……没事的。” 迷恋一个男人到去找別的女生麻烦。 她到现在也不理解。 可能这就是古早小说特性吧,所有人的爱和恨都格外浓烈,稍不注意就会走上极端的道路,无论是路人,配角,亦或是主角。 ……还好她不打算谈恋爱。 路玥庆幸自己是旁观者。 总不能有人爱上她到要把她拉进这个旋涡吧? 她自觉没那么大魅力。 “……抱歉。”谢修煜眉梢动了动,“我的问题。” 他显然想到了几名女生找麻烦的原因。 他以前从不在意。 甚至於观看这些人的爭斗,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但现在。 看到病床上躺著,休息几天依旧有些疲惫的路玥,他开始对莫名黏著在他身上的情感觉得厌烦了。 第55章 把妹王 圣玛丽学院最近很热闹。 而最大的新闻,就是开始在谢修煜身边频繁出现的唐可了。 还有知情人士爆料说,对方在谢家出现过。 以前对向他告白的女生,谢修煜一贯是无所谓的態度。 但现在,他会冷冷地说一句拒绝。 种种跡象一叠加,论坛討论度根本下不去。 不少人已经认定,谢修煜是和这个平平无奇的特招生有了曖昧。 不然,怎么解释现状? 【11l:谢少看上特招生,没想到霸道少爷小白这种剧情真能发生在我们学院……我怀疑这其实是一本古早言情小说。 22l:不可能,我不相信! 23l:你不信也没用,谢少明显是衝冠一怒为红顏 26l:是啊,参与霸凌唐可的几个人都被强制退学了吧? 30l:路玥也在场吧,说不定是对小弟比较护短 40l:兄弟在女人面前算个屁!肯定是因为唐可!狐狸精转世! 52l:谁说男的不能是狐狸精? 72l:你们怎么不去隔壁帖子討论?都快盖1000多楼了,全是谢少的迷妹在哀嚎 81l:不多说,现在转职成特招生还来得及吗?这个赛季该职业很强势啊 82:傻x,想挨打想疯了吧?】 最后,这篇帖子以两层楼开始互骂而告终,八卦人群又转去开了另外的帖子。 路玥作为高强度上网衝浪选手,自然也知道论坛热议的事。 她很欣慰。 这才是两人感情线的正確走向嘛! 剧情终於回到了她熟悉的轨道上,她可以放下心了。 代价也是有的。 当路玥回到教室时,只能狠狠心无视唐可那期待的眼神。 毕竟,谢修煜率先展示了对唐可的特殊態度。 眾人顾及此不敢明面朝她下手,原著里的霸凌情节也不会再出现,这对唐可来说才是最好的。 至於自己…… 路玥没往唐可的方向继续看。 她坐下,本想打开卷子练手,手里的笔尖在桌沿撞了下,断墨了。 心情正糟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姜妍也出现在了教室外。 很明显,来找她的。 路玥:“……” 聪明善良可爱瀟洒不仅不能让她变有钱,还让她莫名其妙多了桃债。 那很坏了。 姜妍也听说了她昏迷的消息。 红髮少女皱眉,脸上是纯粹的担忧后怕:“路玥,你没事吧?” 路玥倒不至於对別人的善意无动於衷:“休息了一段时间,没事了。” “那就好。” 姜妍鬆口气。 她看著路玥別过去的侧脸,像是下定决心般,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路玥:“没有。” 姜妍被她的冷漠刺了下,还是坚持道:“今天晚上,我想约你出去吃饭。” 路玥其实看到了。 餐厅地点是网上好评颇多的情侣餐厅,被称为告白圣地,靠窗位置一晚是普通人一月的工资。 她以为已读不回是最好的拒绝,但姜妍明显不会轻易放弃。 “……再说吧。” 路玥模糊不清道。 “不要再说!”姜妍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今晚一定要来,可以吗?求你了,就一个晚上。” 对方惯来是骄傲而美丽的红玫瑰,如今却连求这个字都说了出来。 路玥有些不忍。 但她还是打算拒绝:“我……” “你干嘛?” 唐可不知何时出现在桌边,满脸不爽地隔开两人,“鬆手!” 两人不对付也不是第一天。 姜妍冷哼:“关你什么事!” 唐可:“当然和我有关係,我和小路是好朋——” “我答应你。” 路玥果断道。 她第一次没有在两人的爭吵中沉默,而是看著姜妍,认真道:“我今晚会去的。” 如果姜妍向她告白,她也可以正式拒绝。 不能让唐可继续说。 不然她拉开距离的举动就白费了。 姜妍兴奋极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用手卷著耳侧的红髮,迫不及待道:“地址我晚一点会发给你!哦不对,我直接让司机来门口接你,你直接来就好了!” 路玥点头。 等目送姜妍出了教室门口,唐可还倔强地站在桌边。 她这次没说什么,只是眼里期待的光暗了下去。 班上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两人关係破裂的场景,一个比一个惊讶。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了? 之前路玥和唐可的友情,是真正在学院里少有的不掺和任何利益纠纷的关係,让他们看了都羡慕。 甚至一度猜测两人私下是情侣关係。 但路玥现在居然对唐可这个態度? 眾人心里猜测纷纷。 路玥没打算让別人看笑话。 毕竟唐可现在是论坛热议人物,坏的肯定是她的声誉。 “唐可同学,要上课了,你不回座位吗?” 路玥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唐可低下头,双手在背后搅成一团:“……好。” 她现在还不够强。 还没资格去找小路,问他们能不能再次成为朋友。 她会努力的! …… 豪车內。 撒丁岛红珊瑚手鐲在腕间闪闪生辉,和海藻般的红髮相得益彰,精心打扮过后的姜妍妆容华丽,艷而不俗,用白色眼线笔勾勒的眼尾更多出一分媚意。 但她一开口,就暴露了恋爱脑本质。 “你说我这样,路玥会答应我的告白吗?” 视频对面的闺蜜死鱼眼。 “不会。” 姜妍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你不该支持我吗?” 闺蜜:“我没支持过吗?关键是人家不理你啊!” “每次被路玥无视你就来找我诉苦,说你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他了,然后第二天就又跑去献殷勤。我呢?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 “之前王子明也是这样。你倒是又爱上了,受苦的全是我。” 还真是。 想起自己喜欢半夜给闺蜜打电话,姜妍心虚了。 闺蜜继续数落。 “你还去算命!几万请的大师,说路玥不是你的正缘,你转头就把人刪了!” “刪了啊!” 姜妍嘴硬:“那个大师本来就不准。” 怎么能怪她! 闺蜜明显已经被折磨过好几轮,態度冷漠:“哦,那你去告白吧。失败了別哭。” 这话姜妍就不爱听了。 她一撩头髮:“路玥都答应我出来了,我觉得还是有戏的。” 闺蜜:“是有戏。” 姜妍:“对吧!” 闺蜜:“马戏团有你的戏,去吧。” 姜妍好奇:“去马戏团他就能答应我吗?那我愿意。” 闺蜜:“……” 她无话可说。 没救了,埋了吧。 活的恋爱脑,殭尸看了都得呸一口! “不和你说了,我看到路玥从校门里出来了!” 姜妍匆匆掛断视频,朝打开车门的路玥展露出练习许久的完美笑容。 “你来啦!” 路玥被车內浓郁的香气呛了下。 她目光適当展露出一丝惊艷,认真地称讚道:“今天的打扮很適合你,很漂亮。” 可惜,约会对象不適合。 辜负少女的真心,真是一件充满罪恶感的事。 这就是把妹王的宿命吧。 第56章 餐厅 目睹著路玥上了豪车的男生满眼羡慕:“我靠,我啥时候能吃上软饭?” 他朋友翻了个白眼:“给你上钢丝球就老实了。” “你懂什么?” 男生撇嘴,“钢丝球的语是富贵。” 他拍拍朋友的肩:“哎,说真的,你觉得刚才那个男生长得咋样?” 朋友:“太娘了,算个人吧。” 男生比了比自己的肌肉,迫不及待地问:“那我呢那我呢?长得咋样?” 朋友打量了会。 “人家拉的屎。” “滚!” 引起一场互殴的路玥,此刻在车內不算好受。 姜妍今晚称得上艷光四射。 要是能把一分美色换算成找对象的眼光就更好了。 就算她屈服了想吃软饭,身体配置也不允许啊! 路玥有些苦恼地揉了揉额头。 她一动,旁边的姜妍就关心道:“怎么了?” “是不舒服吗?” “要把空调调低一些吗?” “不用。” 路玥摇头。 关心未遂,姜妍只好失望地坐回去。 她捏著裙摆,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今天可是向路玥告白的重要日子,绝对不能垂头丧气。 所有场景都由她一人策划,保证浪漫至极,说不定路玥一感动就直接答应她了! …… 天价的餐厅自然有天价的道理。 水晶玻璃地面倒映著窗外的璀璨夜景,头顶的繁复吊顶洒落细碎的光斑,在香檳杯上折射出金色光泽。 侍者沉默地穿行於绚丽束之间,杯里液体伴隨著钢琴声低柔的节奏轻轻晃动。 灯光在两人脚下逐阶亮起。 並不算夸张,但每一朵的摆放位置都精心设计。 在座位上坐下的时候,路玥已经想一键切换无產阶级频道了。 她看了眼手机的黑屏。 嗯,看到了。 侍者递来的菜单也非常符合餐厅的定位,路玥忍了又忍,才忍住吐槽的衝动。 这菜是金子做的? 一份薯条加了松露前缀就能卖988? 如果她自己来,看完价格她就得走。 脸丟了出了这个门没人知道,钱丟了可就真的丟了! 她还是算得清这笔帐的! 姜妍倒很自若,先点了三个推荐菜,便示意侍者询问路玥。 侍者躬身:“这位客人,想吃什么?” 想走。 虽然如坐针毡,但路玥肯定不能这么说。 她隨手点了一个招牌沙拉,便將菜单递还回去:“这个就好,我没什么胃口。” 姜妍有些失望。 她以为带路玥来餐厅消费,可以让对方意识到,和她在一起可以享受多么奢靡的生活。 但路玥好像並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路玥不在意吗? 她可太在意了! 就是因为在意,她才看一次菜单心就痛一次,根本捨不得点。 仇富了,谢谢。 侍者看出气氛僵硬,很贴心地打圆场:“没胃口的话,可以加一份我们的无果芭菲,这可是我们一周只上一次的特別菜单。” 姜妍连忙点头。 “那来两个吧。” 点完餐,侍者刚捧著菜单走到大厅,就被另一名侍者拦住,朝他打了个眼色。 “等下这桌上菜结束,我们两个换个桌服务唄。” 侍者不解:“为什么?” 通常来说,一桌都会有一位专门的侍者从服务到客人出门,避免客人被怠慢的情况出现。 “07桌的女客人占有欲挺强的。” 女侍者压低声音,“我刚才多和男客人多聊了两句菜品,就感觉她情绪不对。” 她在高级餐厅就职,察觉客人情绪是基本功。 “换一下吧,欠你一顿饭。” 两人关係还不错。 男侍者犹豫著看向07桌。 那是餐厅最好的位置,没有关係是预订不到的。 而坐在那里的两人不仅穿著不菲,连外貌都惊艷得足以抓住人的所有注意力。 尤其是男客人,简直是油画级別的美貌。 “可以。”他收回视线,“等下23桌的菜你来上吧。” “行,谢谢你。” 女侍者鬆了口气。 她刚才不过是被美貌吸引,態度殷切了些,就感觉背后隱隱发凉。一转头,就对上女客人的视线。 很平静,但很有压迫感。 不过也正常。 端著盘子的女侍者想。 长得比娱乐圈的明星还扎眼,是她的对象也得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而被眾人齐齐感嘆美貌的人,正是薛染。 他维持著在外的仪態,但眉宇间难掩不耐。 “你说的,今天这顿饭吃完,你就不会再跟我妈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了。我是不可能和你订婚的。” 对面的女子丝毫不因为他的態度而生气。 她只是温柔地將真丝刺绣餐巾替对方摆放好,又將酒杯倒满,才道:“我知道的。” 薛染:“你知道就好。” 楚悦婉:“不过,如果阿姨要选订婚对象,我肯定也是第一人选。” 薛染听到订婚的事情就烦。 “闭嘴。” 他不明白,为什么楚悦婉可以在他的冷脸下坚持10多年之久。 童年时,他们的確是好友,有过关係很好的时光。 但从知道楚悦婉喜欢他那刻起,薛染就选择了远离对方,並表示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楚悦婉却从未停止过对他的追求。 不管他態度多么恶劣,拒绝乃至说难听的话,楚悦婉永远是微笑著,用那种看囊中之物的眼神看薛染。 楚悦婉也不允许別人追求他。 所有向他表达过喜欢的女生,都会被楚悦婉用手段隔离。 到后面,薛染也懒得折腾了。 他既不喜欢楚悦婉,也不喜欢其他女生。 对方懂分寸,知道平时不打扰他,又能帮他处理掉如过江之鯽的追求者,他觉得很合算。 但现在,薛染却格外反感楚悦婉的亲近。 楚悦婉也察觉到了。 她咬了下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不要露出难看的神色。 “你变了很多。以前说订婚的事,你不会这么生气的。为什么?” 楚悦婉语气平缓,像是隨口一问,“是你在学院里认识了什么人吗?” “比如……你喜欢的女生。” 薛染只是脾气差,不是傻。 “怎么?我有喜欢的女生,你要对她下手?” 他沉下脸,那蜜般的眸转瞬化为凝固的冷金,锋锐得足以刺伤任何面前的人,“那你想多了。” “以前我不介意你用那些手段,是因为我本来也不喜欢她们。但如果是我喜欢的人——” “你没可能碰到她。” 楚悦婉有一瞬没绷住,露出恐怖的表情。 她一只手的美甲已经在大腿抠出惨烈红痕,面上依旧含著微笑。 “怎么会呢。如果你有喜欢的人,我当然会祝福你们。” 怎么可能? 她当然是会背著薛染,將那个女生悄悄处理掉。 薛染是她的所有物。 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第57章 告白 薛染不置可否。 他脾气在不遮掩时更坏,隨手將楚悦婉给他倒的香檳推到一旁。 等菜上了,他自顾自地尝了几口,皱著眉放下。 楚悦婉和他说话,他也没作回答。 绅士风度? 不存在的。 薛染更像顽劣的孩童,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 对於常人来说,这昂贵的高空夜景不过是他触手可及的生活。 直到餐厅內响起弦乐低缓的四重奏,他才起了兴趣。 楚悦婉一直看著薛染。 见他感兴趣,也侧耳听了听,露出优雅的笑:“赫兹的第三交响曲,我很喜欢。不过出现在这里,应该是用来告白的。” 薛染不语。 楚悦婉:“这家餐厅最出名的,就是他们对策划告白现场很有一套,也是很有名的……约会餐厅。” 她说这话时,带著几分羞涩。 但薛染並未在意。 他的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某处:“你是说,告白?” 那不是不耐烦的语气,而是一种隱约的怒气。 楚悦婉察觉异样。 “怎么了?这首曲子的確很適合告白。” 她顺著薛染的目光看过去。 视线所及之处,一名身著小礼裙的红髮少女和黑髮少年正面对面坐在桌旁。 周围灯光转暗,只余金属烛台的焰火照亮少女羞涩的面庞。 外面夜色正好,音乐流淌在空气中,曖昧之意不言而喻。 而桌上正好放著一束盛放的玫瑰。 艷丽的瓣轻轻抖动,那张鎏金信封被抽出,递给对面的少年。 显然。 是这次告白策划的服务对象。 从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红髮少女嘴唇张合,而在她对面的少年斜对著他们,只能看到精致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不过。 被漂亮少女精心准备的告白,很少有人能拒绝吧? 至少看著这一幕的几人心里都这么想。 有人满目感慨,有人鼓掌祝福,也有人烦躁至极。 薛染手里的餐叉撞在杯沿上,杯里价值不菲的澄亮酒液颤动。 他没察觉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什么意思? 走了个白思纯,又来一个? 这傢伙背著他勾搭了多少人? 还有季景礼,说让路玥跟著他,就是这么跟的是吧?要被人撬走了都不知道! “薛哥哥?” 楚悦婉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终於唤回了薛染的神志。 他不耐:“怎么了?” 楚悦婉在桌下將裙子捏出深深的褶皱。 “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 是因为那个红髮少女? 她本就对薛染身边出现的每个异性都抱有警惕心。 更別说薛染刚才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发现丈夫出轨的妻子。 还是光打小三的类型。 楚悦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粗俗的联想,但只有这个形容,能准確表达她的感受。 薛染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他收回视线,唇线绷直。 楚悦婉:“你和那位小姐认识吗?” 薛染:“不认识。” “是吗?”楚悦婉再次试探,“但你看了很久。要是你的朋友,我也该去认识一下。” “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认识一下? 说不定路玥连楚悦婉都能拿下。 毕竟这傢伙爱钱如命,20岁又正是適合吃软饭的年纪。 薛染这次连给楚悦婉回答的机会都没有,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他冷冷地甩下一句话。 “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楚悦婉僵坐在原地。 她勉强维持著端庄姿態,侧眸看去,发现刚才还是眾人视线中心的那两个座位已经人去楼空。 …… 薛染也看到了空荡荡的座位。 他几步走过去,瞥见桌上每个餐盘边缘都用金箔绘出的玫瑰。 还真用心。 听说……有些比较开放的情侣会在告白之夜成功后选择开房? 他一向对周边事物不算上心,此刻却忽然想起似乎这座餐厅的楼下就是另一家同它合作的豪华酒店。 之前,还有朋友开玩笑说在餐厅里泡妞,对方感动了晚上就能上垒。 薛染当时不以为意。 但现在,那些话却让他眼里的阴云更深一层。 薛染找到了餐厅经理。 “23號桌订位用的什么名字?查一下楼下酒店定房间没有。” 经理知道眼前这位身份,丁点犹豫都没有,点头哈腰道:“好的,我们联繫下前台,请您稍等。” 打完电话,经理就道:“姜小姐的確订了房间,在503和504。” 他犹豫片刻,补充。 “前台会提供给您房卡。” 这原本是客人的隱私信息,这么做完全违背了他的职业操守。 但他要是现在敢遵守职业操守,第二天餐厅就会被薛家收购。 他毫不怀疑薛家的財力。 “知道了。” 薛染眼底阴云终於匯聚成了风暴。 就这么著急? 明明上次还和他保证,现在却出来和人约会还告白。 愤怒上头的薛染完全无视了是女生告白这一事实,將所有问题都归咎到了路玥身上。 他转身就走。 过了几分钟,楚悦婉也走了过来,微笑著。 “刚才你跟他说了什么?再和我说一遍。” 她表现得和在薛染面前的温柔顺从截然不同,眼里全是威胁。 经理无奈,只得又將房號重复了一遍。 “姜小姐……”楚悦婉轻喃著名字,“就是你,想抢我的人吗?” 她不过是晚入学了两个月,就有人想染指她的所有物。 她会让对方吃到教训的。 薛染唯一的归宿,只有来到她的身边。 將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几百次,楚悦婉才冷静下来,微笑道谢:“谢谢。” 她抽出一张支票,递给经理:“你的奖励。” 经理恭敬道谢。 比起薛家继承人,他更害怕眼前的少女。 表面尊重,但心里肯定只把他们当做会说话的螻蚁。 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经理忍不住在心里八卦了一下。 真想知道他们有什么爱恨情仇啊! 同一个房间號,两男两女。 嘖嘖嘖。 上层人士的狗血瓜真是让他欲罢不能! …… 第58章 捉姦(?) 餐厅合作的自然也是五星级酒店。 过道走廊上铺著材质舒適的绒毛地毯,灯光为拐角的雕塑镀上冷硬的金光。 薛染走出电梯。 此时,他的表情已然恢復了平静。 但平静对他来说才是不正常的。 通常来说,他要么掛著若有若无的恶劣的笑,要么眉宇含著微微不耐,居高临下的態度。 皮鞋踩在地毯上时,几乎无声。 薛染已经想清楚了。 如果上次的提醒不够,那这次,他就要明明白白地告诉路玥。 要做他的小弟,就得是他的人,不要有多余的心思。 能忍下自己的几名好兄弟已是极限。 如果路玥真的要恋爱,甚至当小白脸后远离他们,那他会亲手打碎对方的幻想。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傍富婆? 是他的钱不够有吸引力吗? 既然要傍人,聪明点就知道该选钱最多的。 房门是深黑漆色。 在这扇门背后,可能就是正恩爱缠绵的两人。 想到这,薛染连敲门都省了。 他扫上房卡,“滴”的一声,门应声解锁,灯光如流水般倾泄而出。 薛染推开门。 他脑海里已然想好对路玥说的第一句狠话—— 直到他看清眼前的场景。 少年背对著他,身上的浅色衬衫明显刚脱到一半,露出光洁白皙的背部,背上精巧的蝴蝶骨翩翩欲飞,被光打上曖昧不明的阴影,完美的像是艺术品。 那张他熟悉的白皙脸庞正微微侧著,从肩头的位置朝他看来。 唇缝一点殷红,像被挤压按揉出的樱桃色。 路玥睫毛不安地颤动著,眼尾上翘,明明是在害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勾魂夺魄之意。 犹抱琵琶半遮面。 薛染头一次明白了这七个字的含义。 他从喉咙深处漫起乾渴之意,舌尖不自觉抵住齿缝,忽然有了强烈的进食的欲望。 他看过太多这样的画面。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瞬间激起他的生理反应。 不过。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呢? 薛染压下生理反应,黑著脸质问:“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路玥紧张地將衬衫穿回去,抓著衣襟瑟瑟发抖。 “什么哪一步?” 这不是豪华酒店吗?这么隨便就让人进来? 特权阶级果然为所欲为。 还好她没有脱掉束胸,不然现在这个姿势,薛染肯定能看出她身体的不对劲,她的性別就暴露了。 嚇死她了! 但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啊! 路玥觉得自己要对酒店有阴影了。 人生好多阴影,好凉快。 那白皙在眼前一晃而过。 薛染更不高兴了:“你问我?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 什么? 难道前天偷偷在舔顏群发照片被发现了? 路玥警惕地看著逐步朝她靠近的薛染:“我没做什么啊。倒是薛哥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能在这儿吗?” 一句话直接激怒了薛染。 他形状姣好的眼尾微挑,冷著脸时也昳丽得像一幅画。 “我不在这儿看著你,让你和其他人开房吗?你就这么心虚?” 一连串的质问,直接给路玥问懵了。 和谁开房?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跟人开房了? 这件事是可以不告知当事人的吗? 那可以不告知当事人,偷偷让她暴富吗? 路玥诚实道:“这个房间里就我一个人。” 她之所以没有继续和姜妍待在餐厅,就是觉得在眾人的目光下,拒绝一个女生实在太残忍了。 少女的自尊是很珍贵的东西。 少女告白的勇气也同等珍贵。 所以,路玥让姜妍换了个私密的地方,在两人独处时,严肃地拒绝了对方的告白。 “抱歉,我不喜欢你。你这么优秀,总有一天会遇到合適的人的。” 姜妍像是猜到了她的决定。 只是面对拒绝,还是不受控制地哭了起来,差点把眼角的妆给哭。 路玥也只能轻声安慰。 等姜妍稍微缓过劲后,她对路玥说晚餐订的时间比较晚,不適合回学校,让她先在酒店休息。 路玥哪有拒绝的道理。 她还没住过五星级酒店呢! 进房间后,她摸索一番,暗恨自己没有那个吃软饭的资本,就准备脱衣服享受一下超大浴缸。 再然后,就是薛染闯了进来。 薛染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於清醒了些。 他目光扫过室內装潢,的確没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別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有。 “你最好不要骗我,在这偷偷藏人。” 嗯? 这捉姦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路玥摇头:“爱是藏不住的,就算藏在衣柜里,也会被她的老公发现。” 薛染:“呵,你很有经验?” 路玥:“嘿嘿,略有小成。” 薛染:“那你拒绝学校里女生的告白,是因为喜欢人妻?爱好很独特啊。” 路玥:“……” 她在开玩笑! 开玩笑懂不懂! 又了好一阵子解释清楚自己真的对人妻不感兴趣,路玥决定今晚先不乱说话了。 薛染平时脾气就坏,今晚更是像吃了炸药。 谁惹他了? 谁惹的谁解决可以吗?! 聊了会,薛染也放下了疑虑。 他的目光转迴路玥还抓著的衣襟上:“你在换衣服?” 路玥真的受够明知故问了:“对啊。” 她诚恳道:“所以,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不方便。” 诚恳的语气对薛染没有丝毫作用。 他后退两步,动作隨意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为什么要出去?我累了。坐著休息休息。” 说是休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路玥身上没有挪开。 路玥咬牙。 她现在很想报警。 男主们都是些什么爱好啊? 一个喜欢在休息室扒別人毛毯,一个喜欢压著人去医院检查,一个要在酒店房间看人脱衣服。 有钱人玩得这么变態呢? 而且她表面身份是男的啊,薛染平时洗澡看镜子还没看够男的身体吗? 她呸! 路玥尝试劝阻薛染:“不太合適吧,哥。要不你还是转过去呢?” 薛染却不为所动。 “没什么不合適的。” 他身子往沙发上仰去,双腿交叠,颇有几分紈絝子弟的气派。但他生得蜂腰长腿,因此动作做出来格外风流。 显然。 他就要在这看路玥换衣服。 路玥知道以薛染的性子,她越劝肯定越坚持。 说不定还会怀疑她为什么这么抗拒。 於是。 她选择用另一种方法。 “那好吧,”路玥垂下头,像是无可奈何般,“你要看就看吧。” 第59章 酒店 也许是怀著隱秘的期待,酒店房间是略显曖昧的装修。 偏紫调的灯光总是氛围感的最佳加持,將人的肌肤衬出一种玉般润泽的质感。 而路玥站的地方,恰好是在浴室的磨砂玻璃前。 拉紧的衬衫衣领被她再一次缓缓脱下,布料下微微透出纤细的曲线。 她脱得很慢,细白的手指有意无意般顺著衬衫滑落的弧度向下一寸寸滑落,指节微翘,比起滑动更像是抚摸。 动作越慢,其中魅惑之意就越浓。 明明路玥已经转过身,看不到脸,但薛染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眼前的画面如同慢放,一帧帧扣人心弦。 燥意再度让血管里的温度沸腾起来,他喉间发紧,双腿不自觉地换了个姿势交叠。 明明他遇到过很多勾引的画面,但都没有这一幕带给他的刺激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那双在肌肤上摩挲的手…… 他想换成自己的。 路玥却还在继续。 她並没有將衬衫脱完,而是露出半边白皙的背部,手指搭到了裤腰处,解开皮带搭扣。 “啪嗒。” 皮带抽打的声音。 这声音不像是抽在皮带上,反而像是抽在了薛染的心上。 空气都在此刻变得滚烫,每次呼吸都带来最深处的热意,他再度焦躁地换了一个姿势,大腿抬高,刚好挡住那处弧度。 等等。 薛染低头,终於意识到什么。 他—— 对路玥有想法?! 如果说之前只是朦朧的占有欲,但这一刻,他却彻底意识到了自己被路玥所吸引。 这是不对的。 薛染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异性恋,怎么可能对一个男生有感觉呢? 他性格高傲,自然也好面子。 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路玥发现他的不对劲。 薛染猛地闭眼,试图用其他事换掉脑海里的画面。 绝对不能被发现! 被发现了也太丟人了! 等做足了心理准备,薛染才再度睁开眼。 他以为可以继续看到刚才的画面。 但是。 眼前的路玥已经套上了酒店的浴袍,衣领还谨慎地围了毛巾,把自己裹成了一只毛毛虫。 毛毛虫2.0版! 参上! 看著薛染愣住的表情,路玥长长鬆了口气。 还好她动作快。 瞥到薛染闭眼,她就飞速套好了衣服。 大少爷要看她脱衣服,肯定是想看她尷尬的样子,为难她。 只要她顺从,薛染又对男生的身体没有兴趣,这一遭就过去了。 至於对方奇怪的坐姿,她没多想。 可能只是坐累了吧? “薛哥。” 见对方好几秒都一动不动,路玥小声喊了句,“我换完了。你今天是要在这休息吗?” 是的话,她还得自己出去找酒店。 都没享受多久五星级。 血亏! 至於薛染要和自己住一间房的事,路玥没考虑过。 在宿舍就算了,在外面,她这条狗怎么能在房间里污染空气呢? 路玥其实挺记仇的。 你侮辱了她的人格,並且没有给她加钱,她就会一直记得。 加钱的话另算。 如果跪下可以身价过亿,那她將长跪不起,让对方知道知道什么叫穷人膝下盼黄金! 薛染面无表情。 期待中的画面落空,是个人都得恼怒。 而他生气一贯是很直接的:“你怎么就换完了?” 路玥:“……” 你搁这看疯马秀呢?衣服脱半小时? 那是光明会成员的特权。 说完,薛染也察觉自己这话不对,烦躁地“嘖”了一声。 对啊。 换完对他来说不是好事吗? 如果真看完了,他不確定自己会不会真的將那双手换成自己的手。 由他的手將衣服逐渐解开。 路玥会从下至上地望著他,任美景完全向他展开,腰间被留下深红指印,却反抗不得…… 察觉自己再次有了反应,薛染又烦躁地嘖了声,换了个姿势。 路玥觉得五星级酒店也差点意思。 这沙发看起来质量不太好。 看大少爷这金贵的屁股,才坐了几分钟就受不了了。 她半点没有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的自觉,还要凑上去问:“薛哥,你还没说你今晚住哪儿呢。” 薛染隱藏在金髮下的耳际早已红透,面上却依旧地不耐的瞪了她一眼,眼神冷而艷。 “怎么,赶我出去?” “不是不是!” 路玥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你要住这儿的话,我就得换个房间了。” 薛染却像是今晚跟她过不去了似的。 “我住这儿,你换个房间?换去哪里?去跟那个红头髮的住吗?” 路玥觉得这话酸味很浓。 少爷今天出门前喝醋了? 薛染见她不答,更不悦道:“说话。” “她就那么好吗?你不愿意和我住一个房间,去跟她住?” 完了,更酸了。 路玥无奈:“不是啊。” 薛染:“那是什么?” 路玥:“不是什么,我就是怕你和我一个房间睡不惯。” 薛染:“和她睡就睡得惯?” 路玥头疼。 她像电视剧里那个无能的丈夫。 怎么说,对方都有办法驳回来。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准確来说,应该是撞门声。 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 姜妍被拒绝后心情极其低落。 她外貌是热烈的,对感情也是热烈的。 路玥虽然彻底拒绝了她,但她总心怀希望,想著路玥今晚没有走,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对於姜妍的决定,闺蜜只有六个点要说。 “……” 她恨不得穿进屏幕把人戳醒,“你这样和猥琐男有什么区別?!人家拒绝了你你还要凑上去,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深情很专一啊!你这就是纠缠!” 姜妍咬唇。 “我就试最后一次。” “行吧。”闺蜜也无奈了,“最好真的是最后一次。” 503就在对门。 姜妍特意订了近的房间。 但她刚打扮好走出门,却看见了另一位少女。 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 少女一头浅棕波浪捲髮,美得温婉大气,唇角端著优雅的笑,只是眸色是冷的。 …… ps:现在妹宝以为自己被当狗,其实之后当狗的另有其人—— 第60章 进错房间撕错x “原来就是这间房啊。” 楚悦婉看著门牌號,声音很轻。 薛染应该就在这间房间里。 她目光落回姜妍身上。 明明是不含情绪的目光,但姜妍却感觉自己被这目光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番。 “你配不上他。” 楚悦婉下了定论。 她並不是在跟姜妍竞爭,她只是认真地觉得,能配得上薛染的只有自己。 姜妍被她看得很不舒服:“你是谁?” 因为对方有些面熟,她语气没有很冲。 楚悦婉微笑:“楚悦婉,很高兴认识你。” 姜家正好是楚家的附属家族。 姜妍立刻回想起了这位很少露面的楚家大小姐,哪怕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掛上笑脸。 “原来是楚大小姐。晚上好啊。” 楚悦婉伸出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姜妍也伸出手。 她以为楚悦婉是要握手,但那只手轻飘飘地掠过她伸出的手,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脸上。 “啪。” 很轻的一巴掌。 並不疼,但羞辱意味很浓。 手腕一转,楚悦婉捏著姜妍的脸,將她的头微微转过一个角度,仔细打量:“你的脸,不应该符合他的审美才是。他很自恋的,应该只喜欢和自己长得像的五官。” 丝毫不尊重人的言辞。 简直是把人当货物打量。 姜妍的暴脾气已经压不住了,一把挣开楚悦婉的手。 这个楚大小姐有病吧? 她完全不理解楚悦婉出现后,做出的一系列举动。 “楚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楚悦婉温柔道,“我劝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沾染的。” 两人一个以为对方和薛染有关係,一个满脑子都是和路玥告白。 姜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路玥,震惊道:“你喜欢路玥?!” 楚悦婉之前都没回国,这两人怎么认识的?! 姜妍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该放弃路玥了。 她追求者就三个人,对方追求者有三个群。 听到这个名字,楚悦婉皱了下眉:“路玥是谁?” 姜妍:“你说的他是谁?” 楚悦婉:“当然是薛染。” 姜妍:“可我喜欢的人是路玥啊。” 楚悦婉:“我知道你喜欢別人,但薛染一直在看你。” 薛染在饭桌上的表现,可能他自己没意识到是吃醋。但了解薛染的楚悦婉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 两人说到现在,全是鸡同鸭讲。 楚悦婉觉得姜妍在这和她装傻,姜妍则是满脑子问號。 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 楚悦婉失去耐心,一把將姜妍推到了门上。 门被撞出一声闷响。 推了人,楚悦婉才意识到自己失態,拧起眉,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种人可不配她动手。 “你是姜家的人吧?如果不想姜家受罪,就按照我的话做。” 她抽出手帕,擦了擦刚才摸过姜妍的手指,“从此以后,你离他远一点。不对,是他们。” 免得再次激起薛染的醋意。 楚悦婉並不知道,她这句话不是给自己赶走了情敌,而是帮薛染赶走了情敌。 姜妍自然是不甘的。 她背脊被门撞得发疼,满心不甘,几乎想脱口一句“凭什么?!” 但她知道,她没资格。 姜家附属於楚家,要是她和楚悦婉闹僵,绝对会影响到家族。 姜妍清楚,她能恋爱脑,是因为家族给她肆意挥霍的底气。 她,反抗不了楚悦婉。 不过片刻。 姜妍骤然脱力,惯来骄傲的姿態被打碎。 她失魂落魄地应了句。“……好。” 姜妍不愿抬头,只是牵起裙子往外走。 现在,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姜妍走得很快,但她忽然又转头问道:“楚小姐,是不是只要我听话,我家就不会受影响?” “当然。” 楚悦婉道。 直接压死姜妍不是不行,但那样让薛染记住对方。 她当然是要让姜妍身败名裂,露出丑態。 只有这样,薛染才会知道,姜妍根本算不得什么,只有她是最好的。 楚悦婉很快便想好了计划。 只是她刚从国外转学回来,没有几个得力的帮手。 听说学院有一种人,叫做特招生? 到时候……从里面选几条狗吧。 只有被欺凌被压迫到绝望,才会死死抓住唯一的翻身机会,成为她的工具。 看著姜妍离开,楚悦婉又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抬起手,准备敲门。 今晚,还是由她陪薛染共度吧。 这时。 她背后的门开了。 “楚悦婉。” 薛染疑惑中带著一丝不耐的声音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楚悦婉的大脑难得宕机。 她转身,惊讶地睁大眼:“你怎么没和姜妍一个房间?” 那她刚才费尽心思地威胁算什么? 薛染倚著门框,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风流意味十足:“那是谁?” 往常会让楚悦婉脸红心跳的画面,却被旁边的毛毛虫给破坏了。 路玥从旁边冒出一个头。 她谨慎地没说话,但这身装扮存在感十足。 楚悦婉恢復微笑:“这是你的朋友吗?” 薛染並不喜欢介绍路玥给外人。 他知道了撞门的是谁,便想把门关上,连回答都懒得。 但楚悦婉怎么会允许? 她一直会將薛染的人际关係查得清清楚楚,连忙上前几步。 “等等!” 按她的推测,薛染和男生应该是情敌才对,但事情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薛染正要无视她的动作,將门关上,路玥却扯了下薛染的衣角。 “认识的话,还是听她说完话吧。” 最好是能把薛染从这个房间带走。 她虽然换了衣服,但里面的束胸衣还没换。 共处一室太危险了! 路玥打著自己的小算盘,却听到那个温婉少女柔声询问:“薛哥哥,他是谁呀?” 等等?! 这回轮到路玥大脑宕机了。 薛哥哥。 这不是楚悦婉对薛染的专属称呼吗?! 她脑袋又探出两寸观察少女。 还真是。 原著里形容楚悦婉的外貌,一直用温婉柔美端庄大气这类的形容词。现在见了,的確和原著里形容的一样。 只是知性大姐姐的外表下,是腐朽的內在。 路玥看书的时候,觉得楚悦婉跟季景礼更配一些,两个人都是外白內黑。 如果在一起了,可以天天上演史密斯夫妇。 两个人离开对方,发现外面都是好人。 路玥观察楚悦婉的时候,楚悦婉也在观察她。 第61章 照顾 楚悦婉眼中的路玥,是个清秀的少年,非要说有什么特別印象,那就是平民。 那身浴袍是什么不得体的装束? 不过这个少年看起来和薛染关係好,她也朝路玥打了招呼。 “你好。辛苦你平时照顾薛染了。” 好熟悉的家长发言,跟薛染他妈似的。 路玥回了句“你好”,就將头缩回薛染身后,心想难怪楚悦婉的感情线如此艰辛,相处方式就错了。 男的从来不需要人给他当妈啊! 他说一句“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你就信了,为他尽心尽力操劳,他转头还你俩小三。 当然。 薛染是不需要扶的,他自己就有万两金。 所以楚悦婉的行为只会更让人厌烦。 薛染果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行了。没事要说我关门了。” 楚悦婉早已习惯他这个態度。 她温婉笑道:“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 她明白自己误会了。 以薛染的性格,喜欢姜妍绝不会遮遮掩掩。 今晚导致薛染生气的,反而是这个裹成毛毛虫的少年。 “哦。” 薛染毫不在意。 他把路玥往后一挤,“啪”地將门关得严严实实。 他现在都快烦死了。 身上的火气还没消,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根本没空和楚悦婉废话。 楚悦婉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原本她以为今晚她掌控全局,是贏家,但现在事態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 她踟躕片刻,还是没再敲门。 真的是她误会了? 可是薛染当时那个表情…… 实在太不对了。 走廊忽然袭来一阵冷风,楚悦婉露在外面的肩膀被吹得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算了。 她深深望了眼漆门,转身走开。 是她出国的这段时间,疏忽了对薛染的照顾。 是时候查一查进入学院后,薛染都接触过什么人了,她必须要了解对方的所有事。 还有,刚才那个不回应她的少年的身份。 她第一眼。 就不喜欢。 门內。 薛染把毛毛虫路玥拎到沙发上,再次用了质问的语气。 “刚才你为什么让我等一下?见到楚悦婉,又喜欢了?” 路玥满头问號。 “哥,你说什么呢?我就看了她一眼。” 搞什么? 这年头小弟不能和大嫂对视吗? 薛染:“你不许看。” 其实他知道,楚悦婉的追求者很多,其中大部分都是感动於楚悦婉对他的深情,想拥有这份真挚的感情,对他的不知珍惜十分愤怒。 但路玥不能是其中一员! 路玥无奈:“没有啊。第一,我没有喜欢的人。第二,见一个爱一个的那不是渣男吗?” 听她说这话,薛染表情也未好转。 “见一个爱一个的,不一定是渣男,也可能是天生会爱人。” 阴阳怪气得十分到位。 还真难哄。 路玥再次给自己催眠面前是一只脾气不好的金毛猫,耐心道:“要不,我给你搓个澡?看看你心情能不能好点?” 是时候发挥她的搓澡工技术了! 薛染没有被搓澡技术哄好,但被她逗笑了。 “你居然还记著这件事。” “——不对。” 他唇角笑容再度消失,“你不许给別人搓澡。” 搓澡肯定要肢体接触。 绝对不许。 “知道了知道了。” 背著你不就好了? 路玥很懂阳奉阴违的道理,转移话题,“那你要去洗漱下吗?我刚才闻过了,酒店的沐浴露是橘子香味的,还不错。” 她抬高手背,想给薛染闻闻味道。 薛染面上嫌弃,但身体很诚实地一动不动。 “確实还不错。” 尤其是这股香味在路玥身上的时候,微甜的橘子香气如阳光般,闻著就让人心情好了不少。 路玥:“对吧对吧?” 薛染隨口道:“你喜欢的话,浴室里你的东西都给你买成橘子味的。” 路玥倒觉得不用。 “之前季哥说我可以用他的,就不多的钱了。” 主要是全用橘子的,得被醃入味吧? 她晕车的外婆以后坐车不用带橘子,就在她身边闻闻味就好了。 想到这,路玥没忍住笑了声。 抬眼,就对上薛染的死亡凝视。 “想到季景礼就这么开心?” 路玥:? “你们关係变得真好,就是把我忘了。” 路玥:?? 不是薛染先不理她的吗?难道她还要上去招人嫌? 总不能又不理她又想她主动去献殷勤吧? 哇。 好傲娇奥。 薛染:“说话!” 又开始生气了! 路玥寧愿被折腾著跑东跑西做事,都不想哄一言不合就生气的薛染。 生气她被告白,又生气她看楚悦婉,又生气她提到季景礼会笑,情绪这么不稳定。 难道说…… 薛染真的很喜欢生气? 路玥认真道:“哥,你最近是否思虑烦乱,心情躁动,坐立不安,控制不住情绪?” 薛染:“……有点吧。” 路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 “会不会是男人的那几天来了?” “闭嘴。” 路玥捂著被敲的额头,默默缩成一团。 怎么还上手呢! 她有意见! 不是说男的也有大姨夫这种东西吗? 被这么一打岔,薛染的气倒是泄了。 他打过电话,让管家送来换洗衣服和毛巾后,就去了浴室。 水流声响起。 路玥蠢蠢欲动。 要是她现在进去拍一张,在舔顏群应该可以卖出天价吧? 可惜,暴富背后的风险太大。 她还是缩到衣柜旁,在浴袍里面又穿了件贴身的薄款睡衣,保证自己的性別不露馅。 看薛染的意思,今晚大概是要和她共处一室了。 以两人的顏值,说不上来谁是危险的那方。 路玥藏好衣带。 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虽然还是没明白薛染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路玥早已习惯危机的出现。 生活给她一巴掌的时候,她会觉得痛。 当生活给她十巴掌的时候,她会觉得爽。 反正都这样了,凑合过唄。 还能离咋地? …… 第62章 愿意 豪华酒店的套间果然没有辜负路玥的期望。 落地窗悬浮床是標配,真丝靠枕堆叠著,床品软得像是一按就会陷下去,完美承托起肢体的重量。 香氛蜡烛已燃至中段,清幽香气縈绕在鼻尖。 路玥本想等薛染洗完澡,再去休息。 但年轻人睡眠好。 身体一沾床,她就不受控制地沉沉睡去。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才被推开。 薛染其实还有些躁动。 他刚才洗澡时,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路玥脱衣服的那一幕。 甚至挤了廉价沐浴露,將它在指尖抹开,仔仔细细地嗅闻,想找到那熟悉的感觉。 会让他…… 但要薛染承认对路玥有心思,简直跟在他身上割肉没区別。 因此他压住衝动,出来时又是臭著张脸。 薛染本来要继续质问路玥的。 话题混过去了,对方可还没回答他季景礼的事。 他隨意地擦了两下头髮,浴袍隨著动作敞开些许,之前被人短暂摸过的腹肌终於显露出全貌,薄肌但线条极其漂亮,和脸一般都有种油画般的质感。 身形恰到好处,不算强壮,但也並不纤瘦。 可惜美景的唯一观眾,已经沉沉睡去。 走到床边,薛染原本的不悦尽去。 路玥睡得很沉。 她是侧身睡的姿势,手乖乖放在脸颊边攥成拳。枕头很软,因此半张脸都陷了进去,只有手放著的位置挤出一点软弹的脸颊肉。 薛染轻轻吸气。 他现在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好乖。 好可爱。 好想欺负。 他就这么站在床边,足足看了好几分钟。 为什么有人不管是什么姿態,都能这么合他心意呢? 没有人看到,他反而表现出了对路玥最真实的態度。 薛染最终还是没忍住。 他伸出手,先是摸了摸路玥蓬鬆的发顶,又顺著耳廓轻轻摸到那处被挤出的脸颊肉,捏了一下。 因为怕吵醒对方,连捏都是蜻蜓点水。 一触即离。 手感和他想的一样好。 摸了之后,薛染更不想走了,又站在床边看了好一阵。 有一就有二。 他注意到路玥因为呼吸而微微张著的唇瓣,殷红得像流过甜蜜的汁水。 鬼使神差般,薛染俯下身。 呼吸都因此急促起来,他脑海里的思绪被清空,只余空白中的那一点红。 轻轻碰一下……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只是好奇而已,绝对不是有別的原因。 绝对不是! 就在呼吸已经贴到对方脸颊的前一秒,路玥动了动。 薛染骤然受惊,猛地直起身,终於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像痴汉。 他在干什么?! 太丟脸了! 他强行扯开视线,又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对方是男生,才快步离开床边。 再晚一秒,他怕自己又被蛊惑。 脚步声远去。 床与床之间的帘幕被拉上,灯光熄灭。 原本是一副熟睡状態的路玥翻了个身,睁开眼,眼神清明。 她的確是睡著了。 但她因为过去,睡眠习惯很浅,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將她惊醒。 薛染站到她床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没想到装睡的后果是差点被亲。 路玥被呼吸烫过的脸朝枕头埋进去,没有害羞,反而是一种事情超出预料的慌乱。 薛染生气。 薛染看似吃醋。 这些行为,不是因为薛染本身的情绪问题,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薛染对她有想法。 可能是觉得新鲜刺激,可能是年少衝动,但哪种想法都很危险。 第一。 她不可能和男主在一起。 第二。 如果让楚悦婉察觉薛染对她的心思,路玥肯定又要遭罪。 好在,以路玥对薛染的了解,大少爷是个死傲娇,就算有了想法,面上也不会承认。 这给了她时间,和机会。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薛染放弃对她的心思呢? 楚悦婉! 路玥灵机一动。 她可以適当和薛染保持距离,在公共场合多和楚悦婉待在一起,这样薛染也会看到她就烦。 以毒攻毒! 她她爹的简直就是个天才! 將思路整理好,路玥这才重新拾起了睡意。 所以。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 为什么薛染会对她有想法啊?! 一夜无梦。 生物钟是个奇妙的东西,哪怕今天不用上课,路玥还是准点醒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忧心薛染的事会睡不好,但她睡得比谁都香。 男主弯了怎么办? 没关係。 世界意志会解决的。 推卸完责任的路玥在床上滚来滚去,又扒开帘子,落地窗外果然在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城市宏伟的天际线在雨水中笼上一层灰濛濛的阴影。 有人说下雨天適合睡觉,路玥不敢苟同。 因为她觉得,不管阴天晴天下雪天下冰雹天,都適合睡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睡门! 反正没人喊她,路玥就安心地再次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总觉得她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对! 薛染呢?! 路玥刚坐直身体,还没撩开被子,就听到薛染难得不含嘲讽的声音。 “醒了?” 青年明显已经洗漱过,换了一身休閒服,碎发被他简单撩了上去,没做造型,但却有种自然清爽的帅气。 他走至床边,將路玥从被窝里提溜起来。 然后把路玥睡成鸡窝的头髮揉得更乱,揉完还在她脸上捏了捏。 “醒了就起来吃饭。” 动作自然又亲昵。 跟拍某音情侣小视频似的。 路玥昨晚还在想怎么远离薛染,今天薛染就给她来了一套小连招。 算了,她忍。 她迫不及待问:“是酒店的早餐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薛染:“那种东西能吃吗?” 他在外从不吃酒店的配餐,说这话时也很理所当然。 路玥觉得那琳琅满目的早餐对她来说真的是美食。 算了。 和有钱人没什么道理好讲的。 她知道薛染这话的意思,就是已经点好了饭,因此快速洗漱完跑到桌边。 桌上果然已经摆了一桌食物,都是家常口味,但摆盘和外表看著就不一般,色香俱全。 薛染就坐在桌子右侧,见她出来,微扬下巴示意。 “吃吧。” 路玥直接开吃! 她夹起一筷子粉蒸肉。 啊!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粉蒸肉! 她又盛了一碗蔬菜汤。 啊!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蔬菜汤! 她又咬了一口小笼包。 她错了,鲜香爆汁的小笼包才是今天的第一名! 路玥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塞。 薛染就在旁边看著,忽然冷不丁道: “睡醒就吃,是不是有点像猪?” “別说像猪了,”路玥咽下包子,诚恳道,“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吃,真的变成猪我也愿意。” “没出息。” 薛染轻嗤。 他也动过筷子,却更喜欢看著路玥吃东西。 脸颊圆圆的弧度会隨著动作鼓起,眼睛也是亮亮的,唇角扬起的弧度又软又乖。 “其实我觉得养猪也挺好的。” 他忽然道。 “我什么都养得起,只要他愿意。” …… ps:男主心动进度:?/1 作者在听著歌勤恳码更新中。 什么?你问我听的什么歌? 是你不给我免费礼物的心如刀割(t^t) 第63章 校服 “养猪挺好的?” 路玥满脸困惑。 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包子:“我读过《母猪的產后护理》,真要养可以让我试试。” 薛染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来。 这傢伙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又笨得让他头疼。 他原本的思绪被打断,只能又给路玥夹了一个包子到碗里:“吃你的吧。” 嘖嘖,原来自己也会有被食物堵嘴的待遇。 路玥啃了口包子。 她真不懂吗? 当然不是。 她甚至能感觉到薛染眼神里的喜爱,但是这和她有什么关係呢? 对方喜欢的,不过是一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弟形象,而不是真正的她。 馋馋薛染的美貌可以,路玥可不想打一辈子工。 她还留在薛染身边,只是还没攒够钱跑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的真爱只有钱! 路玥暂时拋开烦恼,埋头进入美食的世界。 等她吃饱,薛染已经在旁边坐了好一阵,但他少见的没有不耐烦,只是撑著下巴,眼底含笑。 多嚇人啊。 这待遇还不如薛染不耐烦呢。 路玥默默揉了揉滚圆的肚子,提醒道:“我该回学校了。” “这么早?” 薛染有些失望的样子,“再睡一会儿吧,或者我让人再送餐过来,你吃。” 再吃,她就真的变猪了。 路玥摇头拒绝,非常坚定:“今天有很重要的课,我得回去学习。” “……行吧。” 薛染知道路玥有多看重自己的成绩。 他不理解,但也同意了。 青年站起身。 “走,我送你回学校。” 正准备忍痛打车的路玥:…… 她能拒绝吗? 有豪车坐固然很好。 但这是人都在的大白天,不是晚上! 她从薛染车上下来那一刻,学校眾人的目光绝对会把她淹了! 路玥今天立马就得上校园论坛前三热搜。 她犹豫:“要不还是——” 对上薛染的眼神,她明智地吞下了后半句:“走吧。” 差点忘了,就算薛染现在对她有好感,本质还是任性霸道的少爷脾气。 薛染这才满意点点头。 一串车钥匙掛在他小指处,在空中甩了一圈,动作肆意又风流。 还挺帅。 路玥也起身跟上。 她已经穿好新送来的衬衫,正准备去拿昨天的外套,却发现外套上不知何时已沾了艷红色的污渍。 想起来了! 那是姜妍和她告白时,蹭到她衣服上的口红。 薛染眼尖,也看到了那个唇印。 顿时,他表情就不好起来。 “还真是受欢迎啊。” 他又想起了路玥认识的几个女生,牙都快咬碎了。 路玥暂时没心情哄人,看著校服苦恼。 衣服肯定不能直接这么穿。 酒店有专门的洗烘机,但是以薛染的脾气,又不可能等她把校服洗好。 刷拉一下,路玥眼前一黑。 嗯? 是什么遮住了她的双眼? 是钱吗? 不,是薛染的校服外套。 路玥把衣服扒拉下来,盯著那比普通学生更加精致的白色校服外套,肩膀处掛著一个金属徽章,造型精致。 她抱著外套,不解:“是要我把它洗了吗?” 这是来自一个小弟的职业素养。 薛染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他別过头,像是不愿承认,配上那张俊俏的脸別有一番风味。 “当然是给你穿的,笨。” 好傲娇奥。 路玥再次感嘆。 也许有人会喜欢傲娇少爷爱上我的感觉,但对路玥来说,薛染的傲娇属性只是她可以利用的优点。 只要她装傻,薛染的性格就不会承认喜欢自己,更別说告白了。 “我真的要穿吗?我怕弄脏。” 路玥觉得自己从薛染车上下来,就已经够显眼了,再穿上这个衣服…… “怎么?”薛染微微眯了下眼,“你嫌弃我?” “不敢。” 这话一出,路玥立刻就將校服套上了。 薛染的尺寸对她来说有些大了,主要是对方长手长脚,衣服袖口处空荡荡的,她只能將袖口往內折,才勉强穿上。 一定不是她身高的问题! 是这些富二代吃得好,营养好,所以才比她高! 路玥成功完成今日的仇富打卡,舒服了。 薛染倒是很满意她这副装扮,挑了挑眉:“还挺合適的。” 合適? 这完全不合身啊! 不是说薛染以前当过时尚设计师吗?那这行应该挺好做的。 路玥看了看空荡荡的腰间,怀疑人生。 薛染指的却並不是合身与否。 他在意的,只是路玥穿上了他的衣服,让他心情很好。 像是完全用自己的气息將路玥包裹,圈禁在了自己的领地。 衣服是他的,人也是他的。 “走了。” 薛染再度甩了甩手上的钥匙。 路玥连忙跟上。 她现在只能祈祷,去学校时,门口的人不会很多。 车上,薛染也不玩手机,就用那种让她坐立不安地眼神望著她,时不时还笑一下。 路玥僵硬得像个玩偶。 两天,她居然经歷了两次这种被人喜欢的尷尬。 谁给她绑了魅魔系统? 她有意见! 立刻给她换一个! 要那种看到她就会给她自动拿钱的全自动atm奴,別的都不要。 豪车的舒適度自然是高的。 不管坐多少次,路玥都很享受身下座椅的柔软触感,空气中清淡却好闻的香薰,以及投射出拜占庭式蔓藤纹的车顶,让她心情好了些。 追求物质,为的不就是体验吗? 薛染却以为,是因为自己主动提出要送路玥,所以对方才这么开心。 两个人脑迴路根本叠不上,但车內氛围却好了些。 很快。 路玥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车已经开到了学校门口。 这个时间恰好是午休时间,不少学生都会出校买东西或者吃饭。 “誒,那个不是薛少的车吗?” “啊啊啊啊今天果然是幸运日!” “这也太勾巴帅了!我爸再干十单生意能买得起吗?” “买得起个屁,这是定製的。” “兄弟,这车我是真喜欢,你说薛少养狗不?我取而代之行不?” “其实你只是想给人当狗吧?” 在眾人的窃窃私语中,车门被人恭敬地拉开。 第一个从车门出来的,却並非是薛染。 而是他们没想过的人。 “我靠!那个!那个人是路玥吗?!” 认得路玥的学生惊呼出声。 而不认得路玥的,则是纷纷猜测从薛染车上走下来的少年,是某个薛家的合作对象。 毕竟。 薛染极少容忍让別人坐他的车。 很快,便有人將眼前一幕拍下来放上论坛。 路玥察觉到周围一圈人的注视,装作镇定地走到车门旁。 这个热搜,她是不得不上了。 而罪魁祸首丝毫没有察觉她的紧张,反而下车后毫不避讳地搭上她的肩膀:“走吧,发什么呆呢?” 搭肩膀这个动作,成功让眾人把注意力转到了她的肩膀上。 那是只有f4才会有的金色徽章。 第64章 王の挑衅 所以,薛染是把自己的外套借给这个人了?! 这得是多好的关係啊?! 原本还有著艷羡和好奇的討论声齐刷刷消失。 如果说从薛染车上走下来,是一级惊讶。 那么穿薛染的衣服,还被这么亲密地勾肩搭背,那就属於是二级震撼了。 他们的视线齐从火热变得扎人。 简直恨不得用眼睛把眼前这幕给录下来! 她就知道会这样。 路玥无奈,又不好拂开薛染的手,只能快步往校门里冲。 等他们消失在校门处,討论声骤然喧囂起来。 有认出路玥的,已经和別人聊到路玥的身份,换来一片感嘆之声。 之前,他们很多人都以为路玥虽然是f4的舍友,但地位高不到哪去,肯定是死皮赖脸地缠著几人。 但现在…… 这地位也太高了吧! 连外套都穿上了! 穿对方衣服是多亲密的举动啊! 如果路玥是女生,两人的緋闻估计一天就能编出360个版本。 而现在,路玥不是女生,依然在论坛获得了极高的討论度! …… 有薛染在旁边,走到哪都能收穫一堆目光。 路玥不好直接赶人,只能说自己晚些时间还有课,想先回教室看会书。 果然。 听到她的话,薛染再次皱眉,也没拒绝:“那你上去吧。” 路玥终於鬆了口气,乐滋滋的上了楼。 上楼时,她还特意把肩膀上的徽章给取下来,小心地放在包里。 这玩意太扎眼了! 没等她走到教室,就在走廊上遇到了王子明。 自从白思纯被退学处理,王子明偶尔见到她时,眼神都是恨恨的。 像是把她当成了赶走白思纯的罪魁祸首。 毕竟f4他惹不起,只能找路玥撒气。 这次,走廊时只有两人,王子明没憋住。 他扫了眼路玥不合身的校服:“哟,几天不见穷成这样?衣服都要偷別人的穿?” 还真是一张嘴就放屁。 路玥觉得这个学院的贱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有下辈子,她一定要投胎成章鱼,一次性扇八个人! 她呵呵两声:“开口就说別人偷东西,这么熟悉,你偷过?” 王子明一下子就生气了。 他可以嘲讽路玥,但路玥一个特招生怎么敢回击他? 他恨恨道:“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路玥:“怎么不敢这么跟你说话,你是皇帝?面諫寡人之过者受极刑?” 王子明:“你、你再说一遍?!” 路玥:“再说100遍也一样,以你的智商能理解吗?” “草履虫一样,满脑子除了女人就是阶级歧视,给人当舔狗还没被选上,废物得你爹都恨不得把生你的那滴抹墙上。” “听不懂说话就把耳朵割了,捐给医院,也算是你草履虫人生里唯一的贡献了。” 她身上一堆事,正烦著呢,王子明还要跳出来碍眼。 这傢伙也配她的好脸色? 王子明根本吵不过她,直喘粗气,脸都憋红了。 前几次他路过嘲讽路玥,对方都不说话,这次攻击力怎么这么强?! 他被气得发晕的大脑根本思考不过来,只觉得路玥肯定是巴上了学院里的其他人,才敢突然这么硬气。 说话不过大脑,衝到嘴边。 “你別以为有人真的能护住你!真惹我了你就完蛋了!我跟你说,我王家可是——” “可是什么?” 轻飘飘的问话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路玥瞬间认出这独特的嗓音来自谁。 薛染。 她摇摇头,怜悯地看著王子明。 让你姓王还这么囂张。 嘖嘖。 这下要天凉王破了。 王子明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 他认不出薛染的声音,但他看得到出现在路玥背后的人。 那俊俏迤邐的青年就这么隨意地將手搭在路玥的肩膀上,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他又重复了遍刚才的话,笑时唇边梨涡若隱若现。 “可是什么?王家有多厉害?我听听。” 王子明双腿开始发颤。 为什么薛染会在这里,还替路玥出头? 他以为,他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不受重视的跟班而已! “薛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和路玥同学隨便聊聊。” 刚才还想让她完蛋,现在就变成隨便聊聊了。 还真是伸缩自如。 路玥心里嘖嘖两声。 可惜。 王子明的补救显然没用。 薛染轻飘飘地开口:“你刚才说,没人能护住她?” “原来王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这件事,只有我不知道啊。” 一句话,王子明腿软道“砰”地跪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完蛋了! 说f4护不住人,和当面挑衅对方有什么区別? “对不起,我不敢——” 王子明还要继续道歉,薛染却用食指竖在唇前。 意思是。 嘘。 王子铭立刻紧紧闭上了嘴,跟被胶水粘了似的。 见他这样,薛染无趣地移开了视线。 还以为是什么硬茬,能放话说自己护不住人,原来只是个骨头软的货色。 路玥身上,可还穿著他的校服呢。 薛染像很宽容似的:“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 王子明满眼恳求:“薛少你说!我真的知道我说错话了!” 薛染竖起两根手指。 走廊的阴影里,修长指节像扣住了对方命运的绳索。 “第一,薛家以后將永不和王家相关產业合作。” “第二,你自己退学。” 话一说完。 王子明咬牙:“我马上就去办理退学手续!” 不和王家相关產业合作,並非是失去薛家这个合作伙伴这么简单,圈子內都会对王家敬而远之,根本不敢沾一点有关的合作项目! 在商场里单打独斗? 疯了吧! 薛家商业的脉络如持久根深的藤蔓,没人敢去试探其深浅。 退学只是他丟了脸,会成为圈內的笑柄。 但如果真的不再合作,那王家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號。 路玥诧异。 她还以为自己能看到天凉王破的经典名场面,没想到王子明大脑里还有一块地方不是纯净水。 面对路玥,他自然可以无脑嘲讽,因为他认为特招生构不成什么威胁,就是活该被欺负的对象。 而面对薛染这样的人物,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薛染却没有立刻同意。 他侧眸看了眼好像在发呆的路玥,没忍住,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喂,你怎么想?” 路玥被戳得一个激灵:“什么?” 这逼都装完了,怎么还有她的事? 第65章 感激 “你说呢?” 薛染略带不满地皱眉,“我问你的想法。” 他还以为自己能收穫路玥的感激呢。 结果对方在发呆。 这傢伙,不清楚他出手保人的分量有多重吗? 路玥发现不对,连忙摆出一副崇拜的模样:“我都听薛哥你的。”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句式她还是和白思纯学的。 好用。 薛染这下满意了。 他点点头,也没管还在地上的王子明,隨意地推了路玥的肩膀一把:“走吧,不是要回教室吗?” 路玥心想那只是甩开你的藉口罢了。 不过现在薛染跟了过来,要再找理由也晚了。 被人看见待在一起就待在一起吧。 她嘆口气,被薛染推著往前走。 “哥,別推我了。我腿没你长,走得就这么慢。” “没关係,矮矮的也很可爱。” “……谢谢,一点也不高兴呢。” 两人语气熟稔地交谈著。 王子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啊? 他们关係居然这么好?! 別说路玥是薛染的小弟了,这完全就是朋友间才有的状態。 那他刚才在干嘛? 嫌自己活得太爽了要给人生上难度是吗? 王子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还因为退学处理心怀不满,现在却只觉得一阵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真正惹怒薛染,將王家也拖入万劫不復之地。 在那时候,任何悔恨都毫无作用。 …… 薛染一直將路玥送到了教室门口。 然后,整个下午,路玥感觉自己都要被盯穿了。 你们至於这么惊讶吗?! 不是知道他们是室友吗?室友关係好点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有f4的身份在,確实不正常。 一下课,路玥就以初中食堂抢饭的速度奔出教室。 直到她给自己洗了一盒水果,坐到宿舍床上时,才终於有了些实感。 其实。 从昨晚她发现薛染对她有好感到现在,路玥一直处於一种晕乎乎的状態里。 她这算不算是……把薛染掰弯了? 不对。 她其实是女的。 但是她表面上是个男的啊! 想起原著里薛染不近女色的形容,路玥悟了。 这个不近女色,该不会是gay的高情商版说法吧? 想起原剧情里,楚悦婉一直追求薛染到最后几章,路玥觉得自己的推测不无道理。 她一头栽倒在被子里,双眼无神地盯著天板。 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突发事件? 她难得生出疲惫之感。 她可以去做童模吗? 毕竟她虽然成年了,但是活得像个孙子。 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这个时间,正是论坛討论最活跃的时间。 前三的帖子,肯定有她的大名。 路玥想著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闭眼点开了论坛。 一阵白光闪过。 原神……不对,论坛启动! 论坛的首页飘著的几个帖子基本都是討论下午的事,而这些帖子的標题让路玥刚刚睁开的眼又闭了回去。 【我是红眼病,我嫉妒路玥的运气】 【想和路玥谈恋爱,感觉可以每天偷拍薛少[內含舔顏群暗號]】 【哪个傻x说薛少让路玥上车是宴请年少时的自己的?人家还在娘胎里就有钱了懂吗?】 【豪车门事件之我见】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唯一让路玥欣慰的,是没人磕他们的男同cp。 看来原著的性取向很正常。 她挑来挑去也没找到几个正经帖子,最后还是点进了那个红眼病的。 【楼主:摊牌了,我是特招生,原本以为自己分到好班级,没被人霸凌就是运气很好了。结果路玥进来先和f4同寢,又被美女追求,还进了学生会,现在还从薛少的豪车下来……这车我连摸都不敢摸! 凭什么啊?! 凭什么不是我啊?! 1l:原来那些照片是真的,不是p的 4l:不是说他跟f4关係不好吗? 7l:谁造的谣?你啥时候见过薛少车里坐过別人了? 14l:呜呜,薛少高贵的豪车,居然沾染了下等平民的气息 20l:红眼病省省吧,真把你分到和f4一个宿舍,第二天你就得退学,真以为人家身边那么好待? 21l:加一。能关係好绝对不是运气因素,有钱人不是傻子 32l:前几天还在说人家光顾著学习,不知道討好f4,现在迴旋鏢来得太快 33l:人家哪是顾头不顾腚啊,人家是两手抓 70l:还好路玥不是女的,不然我心都碎了 72l:是女的还得了?这帖子的回帖数能再翻十倍。 80l:以后估计没几个人敢惹路玥了,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保护 81l:看楼上消息想笑。指路另一个帖,今天已经有人因为得罪路玥退学了】 路玥越刷回帖,越觉得学院里的人脑迴路实在不一般。 別整的跟黑道风云一样啊! 不对。 她有两重身份,所以她现在出演的应该是无间道。 路玥关掉论坛,各色言论竟然让她原本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些。 事已至此。 她註定要成为一段时间的焦点。 无论是在论坛,还是在学院,还是……世界意志。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有逃避心理的,她总是拖延剧情不愿去走,直到不得不完成。 但现在看来。 逃避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如果说,和唐可的分別,让她意识到剧情会摧毁她珍惜的关係。 现在薛染的好感,以及外界的议论,让她意识到,她早已不是一枚边缘的棋子,而是处於棋盘的正中心,牵引著无数视线。 那她也不必再任由人摆布。 她要参与这场棋局。 而最大的筹码。 ——是她自己。 她不会再害怕剧情,畏惧改变,而是尝试走出限制,获取更多足够让她脱身的利益。 在这一刻。 路玥的心態逐渐发生了转变。 …… 另一边。 同样有人正看著论坛里的消息。 楚悦婉坐在座位上,姿態虽然端庄,但唇瓣被咬得发白。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好。 她今天让化妆师给她化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妆,头髮也精心吹出波浪造型,连衣裙是新秀的手工定製款,走动时裙摆飘飞,宛若优雅的希腊女神。 楚悦婉原本是想风风光光地进入学院。 她在学院里的名声越大,就越可以逼退那些想要靠近薛染的人。 她要在所有人眼中,成为和薛染最般配的眷侣。 这样,一旦有人接近薛染。 不用她自己出手,就有人会出来“伸张正义”。 但是。 楚悦婉没想到自己精心筹备的入学,竟然完完全全地被路玥给抢了风头。 她甚至找了人替她造势。 无非就是发些夸讚她,暗示她和薛染是未婚夫妻的帖子。 但是这些帖子在论坛里毫无水,热度甚至还比不上接路玥运气的帖子热度高。 那帖子下面和邪教一样,全是“接”“接”“接”。 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楚悦婉没忍住,抠掉了裙摆处几颗细碎的钻石,磨得指腹通红。 她看著路玥的名字。 如果说,她一开始只觉得平民不应该出现在薛染身边,污染他的社交圈。那么现在,她是真的对路玥生出了恶意。 但她精心维持的温柔善良的形象不能被破坏。 所以,要怎么才能把路玥赶走呢? 楚悦婉点开了和季景礼的聊天页面。 第66章 晚餐 【楚悦婉:早上好。今天我也办了学院的入学手续,以后就和你们是同学了。林伯母上次泡的茶很好喝,欢迎你有机会来楚家做客,父亲新入手的玉雕品相很好。】 【楚悦婉:你和薛染是朋友,平时辛苦你们照顾他了】 早上的消息,季景礼刚刚才回復。 【季景礼:欢迎。】 【季景礼:有你在,薛染那边我也可以放心了。】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楚悦婉眼神亮起。 她和季景礼还算熟悉。 同为大家族的继承人,她喜欢薛染,当然要討好薛染身边的朋友,尤其是f4。 在这之前,他们只是点头之交。 但季景礼这句话,却很明確的表达出了一个意思。 他是支持自己和薛染的! 这还是楚悦婉第一次收到季景礼如此明確的信息。 而且。 楚悦婉將方才抠掉的碎钻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她不能直接赶走路玥。 但她可以从薛染周围的人下手。 只要让他们对路玥的印象不好,那路玥自然会被迫离开他们的圈子。 那么……就先从在季景礼开始吧。 楚悦婉回復消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楚悦婉:我也很高兴来学院,听说你是学生会长,以后说不定还有麻烦你的地方】 【楚悦婉:下午或者晚上,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去校外用餐吧】 她就不信,以她跟几人从小认识的关係,这些人会听路玥的话,而非她的。 …… “今晚我要出去吃饭,手边的档案做不完就放到明天吧。” 听到季景礼的话,路玥的手比脑子更快一步,已经按住了档案:“我可以做完的!” 这些档案都是之前学生会对外合作的商业案例。 是极为珍贵的学习资料。 季景礼失笑:“不用急。你要留下也可以。”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细细的金边让他在俊秀外又延伸出知性气质。 风度翩翩,帅得日月无光。 但路玥对这个造型只有一个评价。 衣冠禽兽。 她点头:“嗯嗯,我会儘快做完的。” 季景礼:“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他微微笑了下,是关心的语气。 “毕竟你看起来有点累。是这几天没睡好吗?” 好傢伙。 搁这套她话呢! 路玥哪有睡得不舒服的时候?她又不认床。 她摇摇头:“没有啊。” “这样啊。”季景礼语带瞭然,“看来前天在校外,你度过了很美妙的一晚。” 路玥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含糊应道:“就还好吧。” 前天? 不就是她睡豪华酒店那天吗? 如果不是得知了薛染喜欢她的消息,应该会更美妙。 见季景礼没继续说话,路玥便继续快速翻阅起了档案。 她一边翻阅一边整理,手法清晰,在笔记上记下的要点字跡分明,且颇有条理,总是能精准切中案例里最值得参考的要点。 工作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出色。 季景礼一语不发,视线却从未从路玥身上移开过。 他让路玥加入学生会,是出於怜爱,和享受养成游戏的快感。 他想看看,有了他的帮助,路玥能走多远。 但很快,季景礼就发现,路玥的成长远比他以为的更加快速。 从整理档案的小事,到参与项目计划,路玥总能完美完成每个她需要负责的任务。 这绝不简单。 也足够优秀。 绝对的执行力是需要智商、情商和才能兼备的。 等季景礼偶尔將一些自己手边的事交给路玥做时,他更意识到这份能力的可贵。 好用。 真的太好用了。 难怪一开始的合同协议只是摆设,到后面谢修煜和薛染却都喜欢让路玥做事,这种舒適感很容易让人依赖。 但昨天,季景礼也看到了论坛的帖子。 薛染有多宝贝那辆车,作为好友的他自然清楚。 只是室友关係,坐不了薛染的车。 而且,路玥之前对在他身边做事,是有些下意识的牴触的。 就好像在害怕著什么。 但今天,路玥却主动找到办公室匯报工作,还问有没有需要她做的事,態度主动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季景礼不知道,但他隱约能猜到,並因为猜测的结果而格外不悦。 在他理清楚自己的感情之前,他不希望任何人抢在他前面。 而且,路玥这样的才能,本就该在他的帮助下发展事业。 像薛染这种笨蛋,只会浪费路玥时间。 正是因为这份不悦,季景礼才会答应楚悦婉的邀约。 他和楚悦婉是同类人。 同类只会相斥。 但如果能为撮合薛染和楚悦婉提供帮助,他也不介意吃这顿饭。 “左边的档案我都记录好了。” 路玥將一叠档案推到桌前。 季景礼回神,看著旁边已经被理得整整齐齐的邮件,微笑著用手揉了揉路玥的发顶。 “做得很好。” 路玥晃晃脑袋,甩掉那只手,就想绕过桌子去拿另一边的档案。 桌侧狭窄,她没注意脚下杂物,差点摔倒。 季景礼立刻伸手拉住她差点歪过去的身子。 他看起来清瘦,力气却极大,路玥没站稳,半个人就这么倒在季景礼腿上。 等等。 这姿势不对吧?! 季景礼没想到路玥身体这么轻。 他匆忙中没控制好力道,对方就这么被拽了过来。 路玥现在算是半跪在他的膝盖上。 身下的椅子並不大。 这让两人动作愈发曖昧。 季景礼轻轻低眸,就能看见路玥那略显惊慌的侧脸,还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香气和他用的味道很像,却又有一丝微妙的区別。 “我的沐浴露还用得惯吗?” 他问。 路玥的手按在他大腿上,一动不敢动:“挺好用的,也很好闻。” “嗯。” 季景礼微微俯身,似无意般在路玥颈间嗅了嗅,“確实很好闻。” 原来,对方身上全是熟悉的味道,是这么让人身心舒畅的感觉。 他很喜欢。 冰凉的眼镜框,触碰到了路玥耳侧的敏感肌肤。 …… ps:季哥真的是玥玥的事业粉来著 pps:有没有喜欢猫的读者宝宝帮忙养下猫,很好养只需要投餵免费礼物,小猫咪是本人(>﹏<) 第67章 眼镜 镜片是冰凉的。 但季景礼被路玥按住的大腿却烫得惊人。 虽然是温润君子,但季景礼同样有著不输於其他人的好身材,薄薄的一层衬衫根本挡不住近在咫尺的肌肉线条。 不是说季景礼有洁癖吗? 路玥一点没看出来,只觉得两人肌肤相触碰的地方愈发烫了起来。 她没有反抗对方俯身的动作,而是好奇般碰了碰季景礼的手臂。 “哥,你平时都在哪锻炼啊?我也想练成这样。” 这动作在男生间再平常不过。 季景礼手臂那处肌肉却骤然绷紧。 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就著这个姿势,轻声问道:“喜欢?” 路玥:“嗯嗯。” 季景礼:“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回答你。” 路玥不解:“什么问题?” “前一天晚上,你和薛染出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景礼微笑著,好像只是单纯地关心两人。 这么在意? 路玥歪头:“也没什么吧。薛哥当时和楚悦婉在一起,刚好看到我,就让我跟他走。” 她巧妙地模糊了前后顺序。 这样听起来,就好像薛染只是不耐烦应付楚悦婉才会喊她当挡箭牌。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季景礼这么说著。 但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眼镜框上,將眼镜缓缓取了下来。 取眼镜是一个极具暗示意味的动作。 通常发生在亲吻之前。 尤其是这个姿势让两人凑得很近,近得路玥几乎能看清他那双墨色的眸。 路玥这才发现季景礼的眼型其实是狭长的,有种蛇的感觉。 季景礼继续道:“但我总觉得,你们关係更亲近。” 路玥咽了咽口水:“没有啊。” 哇塞。 不会又要像上次一样,警告她离薛染远一点不要痴心妄想吧? 你们有钱人贡献点金钱回馈社会怎么了! 小小的路玥就是这么仇富。 季景礼却没有那么说。 他敛眸,深沉眸色被掩去,竟然有几分失落的悵然。 “上次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关係更亲近的,不应该是我们吗?” 啊? 这是什么路数? 路玥懵了。 季景礼轻轻嘆了口气:“我熟悉薛染的性格,你照顾他的情绪应该很累。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路玥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茶香。 不是。 哥们。 你这个黑心莲是不是兼修了別的植物课程? 比如绿茶什么的? 她生怕这是季景礼的试探,小心翼翼道:“没有啊,薛哥对我挺好的。而且我的合同內容里也包括这些,我不觉得累。” 这话说得要多尊敬就有多尊敬。 毕竟季景礼还有个身份是她老板,万一是在钓鱼执法就完了。 谁会明面上说老板坏话? “……好吧。” 失败了。 季景礼想。 不过他倒没有多失落,毕竟他在路玥这里,和薛染是差不多的地位,都怀有防备。 不对。 自己应该比薛染好一些,毕竟自己给的合同薪资翻倍。 见路玥还紧张地看著自己,季景礼道:“不累就好。” “但我希望,你和他做过的事,都要和我做一遍,可以吗?” 他方才握在路玥左肩上的手自然上移,暗示性地捏了捏对方的后颈。 这个动作含著怜爱。 和微妙的控制欲。 路玥被捏得下意识仰了仰头。 两人距离更近。 危险! 不会被传染上茶味吧? 她连忙拉开距离,应道:“好。” 季景礼已经恢復了绅士模样。 他撤回手,小臂放在路玥身前,示意她撑著站起身。 路玥乖乖照做。 等两人都整理好自己,季景礼又像隨口问道:“所以,你们做了什么?” 路玥认真思考了下,目光闪闪:“他请我吃了饭!超好吃!” “可惜,价格应该不便宜。”她垂眸,表情也有些失落,“我就只有一点点钱,捨不得自己再去吃。” 季景礼:“……” 他现在开始后悔晚餐答应楚悦婉了。 不就是饭吗? 就算把市內所有的私房餐厅吃一遍,他也看不得路玥露出这种表情。 最后。 路玥成功得到一张长期免费饭票。 季景礼甚至考虑到路玥可能不想和他一起吃,给了管家的电话,让路玥想吃什么就联繫管家去餐厅订餐。 很体贴吧? 路玥却想,她去哪里的行程,应该都会被管家告知给季景礼。 她早就发现季景礼温柔外表下奇异的控制欲。 就像觉得她进入学生会更好,就会直接安排她成为学生会的一员。 “砰。” 將最后一叠档案收好,路玥揉了揉酸涨的眼眶,后颈被摸过的地方还在隱隱发烫。 此刻办公室已经除了她別无他人。 季景礼已经走了。 路玥鬆口气,趴在桌上,用手臂挡住自己咬牙切齿的表情。 她忍很久了! 呸! 什么朋友,什么亲近! 要是季景礼对自己没意思,她就生吃榴槤壳! 路玥刚才摸手臂那下就是故意的。 正常男生,面对同性对自己身材的羡慕,要么大秀肌肉和180身高,要么传授健身方法,哪有季景礼这样的? 不仅绷紧肌肉,还藉机引导她回答问题。 经歷过薛染的事,路玥现在对他人的曖昧情绪非常敏感。 季景礼也对她有好感这件事非常离谱,但是证实这件事后,她没有慌张,没有逃避。 债多了不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她现在从烦变成了好烦。 事已至此,路玥不得不怀疑自己除了把妹王,还是个逗弟主。 连著影响两个男主的性取向,谁能做到? 世界意志,你颤抖罢。 这就是你惹她的下场! 有的你头疼的! 要是世界意志不逼她走剧情,路玥早就在学院里当个瀟洒路人了。 她哼哼两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楚悦婉身上了,希望她的攻势足够给力,能缠住薛染。 而季景礼既然说他们是朋友,说明他打算徐徐图之。 还能拖。 如果这两人態度明確…… 路玥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 到时候薛染问她,她就说自己对季景礼有好感,季景礼问她,她就说自己对薛染有好感。 原著里f4的兄弟情可太真了。 她还是男生身份,这两人应该不至於为了一个男的破坏兄弟情,肯定会犹豫。 自己琢磨去吧! 到时候路玥在他们摇摆的时候圈一波钱,直接跑路! 第68章 见面 幻想时间过后,还得面对现实。 路玥走出办公室时,还有些学生会的事需要处理。 但她刚打开手机,就发现自己申请走的几个项目流程全部通过了。 学生会的大部分工作,其实都是和人打交道。 作为权贵子弟里面的精英,这些人虽然不会刻意为难她,但无视她的消息,甚至將她这边提出的申请放到最后都是正常的。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特招生的优先级就应该放到最后。 他们没有和路玥交好的必要。 但经歷过论坛的舆论,今天的工作顺利程度完全不一样。 看来论坛那些不好好上学的傢伙除了製造电子垃圾,还是有点用的。 现在周围人都认为她和f4交好。 一道清甜的女声喊住她。 “路同学,这个是你上周提交的场地申请。我看日期比较早,怕你赶不上,就专门给你送过来了。” 穿著干练的张欣然笑得很灿烂,好像把申请拖了几天的不是她一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玥接过文件,点头:“谢谢学姐,辛苦你啦。” 张欣然抬眼,发现她是从季景礼的办公室出来,笑得更灿烂了:“应该的。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流程申请我也是才看到,希望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路玥都没想到对方態度能这么好。 她翻了翻,发现这次项目流程通过时还有人留言,都是鼓励的话。 嘖嘖嘖。 这川剧变脸从哪学的? “对了。” 张欣然笑道,“学弟你进来学生会不久,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和部门聚聚餐,我们多了解下。” 路玥点头应了。 邀约不止一个。 【李明:路同学,我看到你做计划书的时候查了不少资料,我这里有完整资料备份,你需要吗?】 【卓雅:学校的节庆活动准备谈外部的赞助公司,路同学有意向的话可以告知我】 零散的消息不少。 有对接过工作的,还有路玥完全不熟悉的名字。 显然,是准备试探她。 如果她真的和薛染关係好,那就成为了利益链中可以利用的一环。 这所学院的人,还真是把踩高捧低和趋炎附势演绎了极致。 不过路玥並不觉得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也是这种人。 路玥没有拒绝全部邀约。 这些邀约都有可能转化为她的情报链,她知道的越多,之后她的行动就会越顺利。 她说过的,她会贏取更多筹码。 …… 餐厅环境很清幽。 是蓝绿的主色调,古色古香的装修,木质方柱將房间依次隔开,雾气縈绕在假山旁,与层叠的青竹景交映成趣。 楚悦婉几乎从未和季景礼单独吃饭。 为了表示尊重,她特意选了一家口碑极好的私房餐厅,餐点也都口味清淡分量小,方便两人各用各的餐。 她甚至提前二十分钟就在座位上落座,將礼数做到最好。 楚家的家世比不过季家。 而季景礼则是在约定时间,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他依旧是浅色装束,只是金丝眼镜被收起来,姿態温和却疏离。 他坐到楚悦婉对面,笑著打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 楚悦婉也抬手致意,笑容端庄。 旁边的侍应生看著这两人,不知怎地忽觉一阵恶寒。 噫。 求假笑教程。 明明两人都是温和好相处的模样,可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季景礼和楚悦婉都有各自的算盘,但他们不会上来就直抒主题。 点餐,上餐。 等吃过简单的前菜,楚悦婉才用手帕拭过唇角。 她面前的餐食根本没动多少。 “季哥,其实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感谢你的照顾,我还有些事想问。” 季景礼微笑点点头:“你说。” 他看似在听楚悦婉说话,实际第一想法是,这声季哥喊的没有路玥好听。 还有,路玥会不会喜欢这家餐厅。 口味淡了些。 下次可以试著问问。 “……所以,我才想从你们这了解。” 楚悦婉说完一段话,见季景礼没反应,只好又强调了遍,“季哥,你的意见是什么?” “我吗?” 季景礼云淡风轻道,“我觉得,你的確很適合薛染。” 他没听。 但是只要有这句话,楚悦婉绝对会高兴得不会深究。 果然。 楚悦婉身子前倾了些,惊喜不已:“真的吗?”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明確的认可! 他们关係好,那季景礼的认可,是不是也代表薛染也动摇了? 季景礼点点头。 反正只要是能隔开路玥和薛染的人,他都没有意见。楚悦婉是最合適的工具人,足够烦薛染一段时间了。 抱歉。 他心中很没诚意地向薛染道了歉。 作为好兄弟,这么深情的青梅竹马,怎么能让薛染错过呢? 烈郎怕缠女嘛。 两人都有意交好,气氛顿时十分和谐。 楚悦婉和季景礼聊了好一会儿,趁机套出了不少薛染平时在学院的行为习惯,心满意足。 但隨后,她就想到了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季景礼含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点头,示意她说。 “我听说你们现在宿舍里,住了个特招生?” 楚悦婉试探道。 茶杯被放置在桌上,水波盪开细碎的茶叶。 季景礼眸子不动声色地眯了下:“嗯。” 楚悦婉没从季景礼的反应里看出对路玥的態度。 她只能说得更明白些:“薛染和他,关係似乎不错。” 季景礼:“毕竟是室友关係。” 楚悦婉:“那季哥你,对他是什么看法呢?” 季景礼不动声色:“也是室友关係。” 楚悦婉被这回答堵得接不上话。 但她觉得季景礼和自己是一种人,他们这样的阶层的,是不可能对特招生有什么好的印象的。 楚悦婉乾脆直说。 “我觉得,毕竟是特招生,总和你们住在一起也不太合適。” “而且,”她眉宇透露出几分忧虑,“薛染身边,不適合出现这样的朋友。他太单纯,不知道平民接触他肯定是別有目的。” ……嘖。 薛染这个蠢货。 季景礼唇角笑容收敛起来。 居然能让楚悦婉看出来他对路玥的態度不正常。 不知道遮掩下吗? 万一楚悦婉做出什么事,伤害到路玥怎么办? 第69章 破防 楚悦婉还在等季景礼同意她的话。 和特招生分到一个宿舍,对方肯定不会高兴的。 季景礼却只是笑了笑:“这些话,你和薛染说过吗?” 楚悦婉微微皱眉。 “这才是我担心的。他们关係很好,我怕薛染被骗。” 季景礼:“他不是八岁。” 能觉得薛染是个单纯的人,也是楚悦婉的恋爱滤镜开得够大。 要他说,路玥才是那个容易被骗的。 楚悦婉:“……” 她勉强维持住微笑:“我知道,但我喜欢他,就在意他的所有事。” 两人不尷不尬地聊了几句,楚悦婉依然没套出季景礼对路玥的態度。 她有些急了:“我听说路玥还是学生会成员?季哥,特招生不適合待在学生会里吧……” “咔噠。” 这次茶杯扣在桌面上的声音大了些。 季景礼唇角弧度平了些。 “楚小姐,我们的关係,还没有好到你指挥我该怎么做。” 楚悦婉一惊:“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季景礼:“嗯。” 他费尽心思搞来学生会的人,楚悦婉想让他把人赶出去? 气氛冷场,楚悦婉只能尷尬道:“真的抱歉,是那个叫做路玥的特招生给我的印象不太好,我才担心过度的。” “没关係,正好我也没有胃口了。” 季景礼站起身。 他是来撮合楚悦婉和薛染的。 但看楚悦婉的意思,明显是想针对路玥,那他们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他可是知道楚悦婉曾经的“辉煌”战绩。 那些喜欢过薛染的女生,为什么没再出现在薛染面前了? 这位的手段可不太乾净。 “你要干涉薛染的社交是你的事,但——” 他从上往下俯视对方,眸底压著一层冷意。 “路玥的事,与你无关。” 別动他的人。 不欢而散。 饭没吃完便走,这无疑是极不礼貌的行为。 楚悦婉尷尬地坐在位置上。 直到茶水转冷,她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一提到路玥,原本聊得好好的氛围急转直下。 一个特招生…… 难道他们关係也很好? 楚悦婉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想把路玥排挤出他们圈子的计划,似乎很难实现。 没关係,还有一个人。 她收敛了难看的神色,补过唇妆,又翻出通讯录的另一个名字。 谢修煜。 喜怒无常,最难討好。 总不能也很满意路玥这个室友吧? 【谢修煜:吃饭?没空】 楚悦婉连忙回復。 【楚悦婉:我来找你也可以的,看谢哥你明天在哪里方便见面,我想了解下学院的事。你知道,我刚转学过来】 【谢修煜:去烦薛染】 【楚悦婉:……別开玩笑啦。我们认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国,现在不见,在学院里也会见面的】 【谢修煜:算了。圆圈俱乐部,301,明天下午三点。】 楚悦婉达成目的,满意地收起手机。 总之,能见上面就行。 …… “你是说,你不想看到路玥出现在薛染身边?” 圆圈俱乐部。 说是俱乐部,实则是一个装修极好的大型靶场,设备和標准是警用级,不论是追求刺激还是认真训练都很合適。 谢修煜就站在靶场中间,轻飘飘地扔来一句话。 其实楚悦婉刚才说话委婉得多,但谢修煜不是季景礼,不喜欢弯弯绕绕的说法,直接点破了她的意思。 楚悦婉低低嗯了声:“也不是针对路同学,只是特招生和我们还是有些差距。” 其实四个人里,她最怕的是谢修煜。 尤其是在对方刚刚训练完,浑身都展露出攻击性的时候。 “这样——” 谢修煜声线慵懒,隨手將枪放在面前的桌上。 “挺巧的,我也这么觉得。” 听到这话,楚悦婉心放下了。 她就说,三个人都和路玥关係好也太奇怪了。 连她都挤不进这几个人的圈子。 楚悦婉温柔地道:“所以,谢哥你方不方便……嗯,就是劝劝薛染,让他不要什么朋友都交。” 谢修煜想起自己跟薛染在寢室的那次对峙,轻笑一声:“我可劝不动他。” 是真的劝不动,还是不想帮忙? 楚悦婉不敢多问,只能退而求其次道:“如果我想给路玥换宿舍,谢哥你这边可以帮忙说一声吗?” 她昨天想过了。 这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路玥能走狗屎运和f4关係这么好,无非就是因为在宿舍朝夕相处。 如果离开宿舍,他们估计根本没机会见面。 只要谢修煜一句话,宿舍调动也就是一天的事。 听到这句话,谢修煜只是挑了挑眉,並未开口。 旁边的少女却开口了。 那少女长得很可爱,但身姿笔直,有种经过训练的狠厉,和她萝莉的外表形成了绝对的反差。 此刻,她看向楚悦婉的表情极为不友好。 “你凭什么给路玥换宿舍?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楚悦婉被呛得一顿。 她看对方和谢修煜站得很近,一时不能判断少女的身份。 “你和路玥认识?” “当然。”唐可一扬下巴,“我们是朋友。”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她在心里小小声补充。 楚悦婉为难地看向谢修煜:“谢哥,你看……” 这到底是什么人? 隨从,还是下属? 还是谢修煜的曖昧对象? 没听说过啊。 谢修煜却是一副悠閒看戏的姿態:“別看我。” 楚悦婉:“……” 她烦了。 每次一聊到路玥的名字,这些人怎么就怪怪的? 唐可还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楚悦婉不悦道:“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薛染身边。” “哪种人?你还真是会给人分三六九等。” 唐可和路玥待久了,也学会了几分懟人的本事,“你这么在意薛染,薛染一定也很在意你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楚悦婉的痛处。 薛染从来没在意过她。 她三番四次被落了面子,没忍住气恼道:“你没资格和我这么说话。只要我想,让路玥退学都——” “砰!” 唐可竟是直接一脚踢翻了楚悦婉面前的桌子。 这段时间的训练只练了能力,可没练她的暴脾气。 “你说什么?!” 楚悦婉还能说什么? 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手段再狠,桌子砰然砸在她面前还是嚇了一跳。 她嚇得脸都白了些,手掌捂在胸口:“你,你居然敢!你知道我是谁吗!” 居然敢这么对她! 她一定会报復的! “她还真不知道。” 闹到这地步,谢修煜不得不结束看戏,噙著点懒散笑意摆摆手,“给楚大小姐道个歉吧。” 乾的不错。 他可懒得自己动手。 唐可:“对——不——起——哦——” 毫无诚意的道歉。 但谢修煜明显没有真的主持公道的意思,让唐可道完歉就站到了后面。 楚悦婉一阵胸闷,但也不想惹了谢修煜不高兴,只能冷著脸匆匆离开。 她牢牢记住了唐可的脸。 要是她查清这个少女的来歷,並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她一定会百倍地报復回去! 还有路玥,害她丟了这么多次脸! 明明只见过一面,楚悦婉却已经对这个名字厌烦不已。 她满腹心思,等走进学院门口,才发现自己脚腕处又疼又肿。 不用想。 肯定是刚才摔桌子的时候崴到了。 楚悦婉只觉一阵晦气,懒得去医院,便去了学院的校医室。 好巧不巧,今天值班的正是谢芙。 楚悦婉的脸立刻由阴转晴,露出优雅的笑打招呼:“谢姑姑,之前就听说你就职校医,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你。” 明明是谢家的人,居然出来做校医,真是丟人。 虽然这么想,但她笑容很是热情。 谢芙也有些意外:“楚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將楚悦婉带到床边坐下。 楚悦婉撩开裙摆,脚踝处有明显的淤青:“这里,应该是崴了或者撞到了。” 问题不大。 谢芙一眼便判断了出来。 放到劣质诊所能骗个几百块,但在校医室只需要半管软膏敷一敷,睡一觉就好了。 “我给你处理下吧。” 楚悦婉连忙点头:“辛苦谢姑姑了。” 昨天校医室刚刚补过药物库存。 谢芙翻了翻,没找到消毒酒精,只好走到另一边的柜子去找。 楚悦婉已经坐到了床上。 她打开手机,就开始发语音。 “我昨天给你的那个叫路玥的特招生,他的资料在查了吧?查细致些,越详细我给的价格就越高。” 她心情太差,连避著人说话都忘了。 或者说,她不觉得谢芙会和路玥扯上关係,知道她在做什么。 谢芙拿起酒精的动作一顿。 她走回床边,再次確认:“你刚才说……路玥?” 楚悦婉疑惑:“啊,谢姑姑你认识吗?” 谢芙將酒精盖子拧开:“不认识。只是听你的语气,你好像不太喜欢她。” 酒精的味道並不好闻。 校医室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敞开心扉,楚悦婉受了几天的气,没忍住道:“我只是不明白,一个特招生接近薛染,肯定是不怀好意,他们为什么都不信呢?” 谢芙眉眼温柔,鼓励著她说下去:“怎么了?听起来发生了很多事。” 楚悦婉轻轻嘆气:“也没什么。只是这个叫路玥的特招生有些手段,討好薛染就算了,连谢修煜都对他態度奇怪。” 她知道谢修煜和谢芙的关係,故意道:“和这种心机的人当室友,我真的很担心,他们被带著走上弯路。” 什么弯路? 掰弯的路吗? 那她可太期待了。 谢芙觉得楚悦婉这点小手段实在好笑。 她一边蹲下身给对方擦拭酒精,一边点头附和对方的话:“听起来的確不太像好人。” 难得有人认可自己,楚悦婉继续道:“我看过,人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还没有教养,只是那些喜欢趋炎附势的平民之一而已。” 手下动作骤然加重。 楚悦婉被捏得一痛:“啊!” 谢芙没笑了。 她盯著楚悦婉的脚腕,担忧地摇了摇头:“你这个伤,很严重啊。” 啊? 楚悦婉懵了。 她不就撞了下吗?怎么还严重起来了? 谢芙却检查了好一阵,一脸认真道:“不是普通淤青,应该是骨折了。” 楚悦婉盯著自己的脚踝,硬是没看出这哪里和骨折有关係。 但她不好怀疑谢芙的话:“谢姑姑,我感觉还好……” “说明已经痛到感官失调了。”谢芙摇摇头,“我给你简单处理后,你联繫医院救护车,拖久了后果很严重。” 在她面前说路玥的坏话? 那她把崴伤说成骨折也不过分吧。 楚悦婉依然不太信。 但谢芙已经拿上纱布,一圈圈地绕著她的脚踝,每绕一圈都用胶带固定。 最后,楚悦婉的小腿成了个纺锤。 原本的优雅端庄造型被完全破坏,走在路上谁都得多看几眼的那种。 楚悦婉已经笑不出来了:“谢姑姑……” “还有,”谢芙打断她的话,掏出一个笔记本,“其实我也略懂一些心理学,你方才痛觉失调,可能是大脑皮层功能被破坏了。” “简单来说,就是智障。” 楚悦婉嘴角一抽。 不是! 这对吗? 要不是谢芙,她现在早就大发脾气给人解僱了。 谢芙关心道:“你脸色很难看,是有什么別的感觉吗?” 楚悦婉:“心情不太好。” 谢芙点头,用笔飞快书写:“轻度抑鬱。” 楚悦婉连忙:“不不不,我现在心情挺好的。” 谢芙点头,边写边念:“情绪变化快,有双相可能。” 楚悦婉实在受不了了,用手狠狠地一拍床面,想从床上下来。 谢芙后退两步,继续写:“有暴力倾向。” 楚悦婉:…… 她在想,她转入学院,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里的人都好莫名其妙啊啊啊! …… 路玥並不知道楚悦婉在背后受了多少苦,吃了一堑还有一堑。 她还在期待对方能把薛染带远点。 最好带去戒同所。 而且,今天路玥还有些別的工作,是学生会对外的招商宴,需要和赞助节庆活动的公司负责人一起吃晚饭。 因为论坛舆论的影响,路玥提前拿到了人员名单和预算计划。 熟悉的名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嗯? 纪鹤雪? 这傢伙也要去? 她还以为这种高冷学霸哥都是不吃晚饭喝露水的呢。 第70章 赞助 在別的学校,想让投资人心甘情愿地拿出钱拿出来赞助活动,也许是件难事。 但在圣玛丽学院,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在这届学生会会长是季景礼的情况下。 公司都是抢著竞爭这个名额,学生会成员也只需要吃顿饭,签完合同,便能获得一大笔资金。 有钱人挣钱真是和喝水一样容易。 万恶的有钱人! 成功完成仇富打卡,路玥慢吞吞地坐到位置上。 上一世,她並不喜欢这类酒局。 尤其她是个年纪轻的女生,从来都是负责端茶倒水的角色,或者被当做饭局上调侃的对象。 毫无地位的漂亮女生,就是除了桌上的菜以外的另一盘菜。 路玥有能力化解,但她下意识防备。 所以,她让卓欣坐到了自己旁边。 她明面上是个男生,如果真遇到事,也能保护对方一下。 “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卓欣轻声关心。 路玥摇头:“没事。” 她注意到对方短裙下微颤的长腿,叫来服务员:“麻烦空调开高些,或者拿个毯子过来。” 卓欣有些惊讶,抱著毯子轻声和她道谢。 “谢谢……我没关係的。” 路玥朝她笑了下:“受凉对身体不好。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然有人会心疼的。” 说她把妹王? 不好意思,她只知道能看到女孩子嘴角上扬0.01毫米,就是对她最好的奖励。 卓欣耳尖微红,把毯子抱得更紧了些。 两人正要再聊几句,路玥右边的椅子就被拉开,入座的青年身上带来一阵微凉的风。 是纪鹤雪。 他依旧是简单的衬衫长裤,碎发微微垂著,遮掩住清俊冷冽的眉目。略显成熟的领带让他整个人更多了几分距离感,冷得像终年不化的雪。 他朝路玥点点头:“晚上好。” 路玥:“……晚上好。” 这傢伙一来,比刚才的空调还冷。 还有,为什么要坐在她旁边啊?他们两个很熟吗? 纪鹤雪抿唇,表面镇定,实则整个人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身侧的路玥身上。 好像换了新的沐浴露。 香味很好闻。 喜欢。 这是这个月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有点高兴。 ……为什么不和他聊天? 旁边那个女生,討厌。 路玥浑然不知旁边某个高冷哥脑袋里的想法有多复杂,她只觉得眼前的酒局氛围还不错。 投资明显也很清楚,今天只是来走个流程,根本不敢为难眼前的七名学生。 即使他们还是学生,但他们代表著圣玛丽学院。 而且,非富即贵。 坐在主位的领导林富语气殷勤:“策划书我已经看过,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就是那个,季少他看过没有啊?” 卓欣立刻接话:“我们会长平时比较忙,大部分事务是我们在处理。但能拿到这里,肯定是经过他批准的。” 林富:“这样啊,那我放心了。” 但眾人都看见,他放下酒杯就皱起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是想借著投资的名义搭上季家,结果失望了? 路玥觉得林富实在沉不住气。 商人追逐利益是常態,但这次没机会,还有下次。 因为一次失败,就当场失態,以后学院都不会考虑再跟他合作。 不过饭局还是顺利地进行下去了。 菜色都很漂亮,路玥挑了些清淡的海鲜吃。 有个贝壳她没夹稳,只能用手按住边缘,指尖沾了点油渍。 路玥正要找纸,手边就適时地多出了一张乾净的湿巾。 她疑惑地和纪鹤雪眼神相对。 他似乎接收到了什么错误信號,拿起湿巾,自然地牵起她的指尖。 然后,仔仔细细地沿著指尖擦拭了一遍。 青年做著服务的动作,表情却依旧冷淡,有种微妙的反差感。 路玥:? 不是哥们?咱俩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懵逼地收回手,纪鹤雪却並不觉得这个举动有多突兀,只安静地转过头。 长得帅的人就算什么也不说,也是一道风景。 桌上看他的人不少。 路玥不好说什么,只能道了声谢。 菜上得差不多,眾人也都放鬆不少。 吃饱喝足,从来都最能解除人的戒备心。 林富是桌上少有几个喝酒了,明显喝多了,张口时酒气喷洒。 “誒,我听说你们学院里那些特招生,有长得不错的在学院里就巴上有钱人,等著毕业之后嫁入豪门呢,这是真的假的?” 谣言总是传得比任何事都要快。 林富说这话,就是觉得学生会里没有特招生。 但很不巧,桌旁正坐著两位。 另外几人都没接话。 只是心里难免鄙夷和不屑,觉得特招生果然在外面只配这种风评。 卓欣皱眉,试图將话岔开:“林总,您说什么呢?大家进学校都是来学习的。” “什么学习啊!” 林赋蒲扇似的大手挥了挥,得意洋洋的中年男人姿態令人作呕,“饭桌上都是朋友,有必要藏著掖著吗?” 他打了个酒嗝:“要我说,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会玩。” “穷学生便宜得很,还不是你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找过几个。可惜,不能像你们一样,在学校就养,学校能玩的场合可太有意思了。” 语气中轻蔑和褻玩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话说得更露骨,有视线已经朝路玥和纪鹤雪两人投来。 但路玥表情丝毫未变,仿佛自己不是特招生一样,继续吃东西。 旁边的纪鹤雪同样没有反应。 他只注意著旁边的路玥,在对方饮料杯空了时,及时补上。 当被开玩笑的对象没有反应时,这个玩笑就变得无聊。 几名学生会成员无趣地收回视线,觉得这两个傢伙脸皮够厚,当面挨骂都面不改色,难怪能混进学生会里。 卓欣再次岔开话题:“林总,关於策划,我还有一个细节想问问。” “啊?什么?美女你说!” “就是……” 没人再提刚才的几句话。 气氛却变得古怪起来。 路玥放下手中的筷子,藉口说要去卫生间。 她问了服务员位置,一直走到卫生间明亮的大镜子前,才停下脚步。 方才的海鲜漫上一股奇异的腥味。 她想起林总嘴唇开合时白苔厚重的舌头,还有发黄的牙齿,熏人的酒气,只觉得有时候谣言就是能如此轻易地毁掉一个群体的名声。 百分之九十九的特招生,都在努力学习。 在那样高压的环境下,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想给自己贏得更好的未来。 却只能被这种人恶意揣测。 路玥打开水龙头,反覆用冰凉的水漱口,直到喉间不再泛起腥味才停下来。 她想好了。 和林富这种傢伙合作,她无法接受。 正好她是主导这次合作的学生会成员之一,那她只需要在合同上做些许手脚,流程就会重新审批。 有风险,但很值得。 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最擅长用尽手中的所有资源来达成目的,攀咬上就绝不放开。 路玥现在拥有了权力,不用岂不是很可惜? 她將这算作林赋口不择言的惩罚。 不是看不起特招生吗? 那就別用特招生做的合作方案。 短短几分钟,计划就在路玥脑中成形,她用手上残余的水给自己捏了个斜刘海。 有人懂她吗? 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匹孤傲的野狼在捍卫自己的领地,別看她现在静默蛰伏,一旦封印解除,她就会让人领教到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哼哼。 路玥蹦躂著走出了卫生间。 没走两步,她再次撞上了纪鹤雪。 嗯? 这么巧的吗? 青年长身玉立,微暗的走廊灯光让他五官愈发立体,也为他原本清冷的气质添了一抹阴鬱。 路玥本想装作没看到般走过去。 擦身而过……没过。 她的手腕被纪鹤雪死死抓住。 路玥警惕转头:“有什么事吗,纪同学?” 也许是她表情不太友好,纪鹤雪飞快地鬆开手,又抿了下唇。 “刚才他说的话,你不喜欢。” 他注意到,林富说完后,路玥吃饭的速度放慢了,鼻子也皱了皱。 路玥嗯了一声,依然警惕:“怎么了?” 纪鹤雪:“我帮你,惩罚他。” 路玥一愣。 坏了! 孤傲的野狼遇到对手了! 第71章 討好 路玥不明白为什么纪鹤雪忽然和她这么说。 原剧情里的纪鹤雪,除了学习和科研,很少在意別的事。 楚悦婉都得將要做的事说得清清楚楚,纪鹤雪才会跟著她的话去做,像天然就对这个世界淡漠。 但现在这是…… 討好她? 见路玥没说话,纪鹤雪便再度牵起她的手腕:“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看什么?” 路玥下意识反问。 纪鹤雪没有接话,而是牵著她往另一个拐角走。 牵的动作很轻,手指像无意识地摩挲著她的手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等走到近处,路玥才看清拐角处躺著的黑影是什么——林富。 此刻林富已经完全失去意识,迷瞪瞪地瘫在地上。 路玥惊了。 这简直跟恐怖片一样啊! 她出来上厕所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纪鹤雪就能把林富弄成这样?! 哥们儿,你有这实力为啥还会被校园霸凌啊? 但纪鹤雪並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站得笔直,半张脸掩在阴影处,脸上的神情並不真切:“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说实话。 这场面让人毛骨悚然。 路玥:“我没有这种爱好你不要害我——” 就算她选m也不选林富这样的啊! 多扫兴啊! 纪鹤雪不解:“什么爱好?我会善后,你不用担心。” 他有著上一世的记忆,便学著楚悦婉会用的手段,直接將人打晕送到路玥面前。 可是。 路玥好像並不高兴。 “不用了不用了。”路玥连连摆手,“我们快走吧,这边有监控不?” 纪鹤雪:“坏掉了。” 他会操作监控。 就像他会用监控偷偷看路玥一样。 路玥鬆了口气:“那走吧,让……他自己在这吧。” 她也不想管林富,毕竟她还记恨著刚才林富说的话,又是屁股和脑子装反了的玩意。 “……好。” 纪鹤雪没拒绝。 他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林富,用脚尖隨意將人的腿踢开。 真没用。 连让她高兴都做不到。 青年原本清俊的面容在此刻竟然显得有些阴鬱,让人不寒而慄。 …… 两人没有直接回酒局。 路玥决定好好和纪鹤雪谈一谈。 她可是看论坛的人说了,纪鹤雪已经被选中进入核心科研项目组,肯定是未来的顶级人才,怎么能打人呢? 虽然穿进了狗血小说,但路玥还秉持著朴素的留案底不好考公思想。 服务员给他们单独开了个小房间。 路玥双手环胸,刚要开口,纪鹤雪却像是猜到她要说什么,先一步认错:“抱歉。我不该这么做。” 他再次强调:“但是我做得很乾净,不会被发现。” 路玥:“不要用这种手段,有更好的方式解决的。” 她是真不希望对方走到原剧情那一步。 这不就代表她也有可能完蛋吗? 她不要啊! “嗯。” 纪鹤雪没反驳,此刻又乖顺得不像那个阴鬱青年了,“我听你的。” “……大可不必。” 路玥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她最近被gay多了,生出警惕心:“你自己知道这样不对就好,和我没关係。” 她起身想走。 纪鹤雪却堵住了她面前的路。 青年身形高大,语调平缓地说出了曖昧的话:“要怎么做,才能和你有关係?” “——我想和你有关係。” 路玥:?! 又来一个该被送去戒同所的! 意外觉醒魅魔系统,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她瞳孔颤抖:“等等……” 纪鹤雪却说出了让她瞳孔颤得更厉害的消息。 “我知道的,你不是男生。” ! 路玥唰地衝上去捂他嘴。 她嚇得一股劲直衝天灵盖。 拼多多你別再让她砍一刀了,直接给她一把刀来砍人吧! 被揭穿身份的惊恐让她的手很是用力,將青年脸都勒出深深的红痕。 纪鹤雪明显被勒得不太舒服。 两人力量差距很大,但他没有丝毫反抗,而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看著路玥,冷静极了。 然后,他唇瓣微张。 在她手心舔了下。 路玥唰地鬆开手。 那湿润的触感却在掌心挥之不去。 她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完全不明白对方是想做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她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舔她啊! 路玥震惊:“你是狗吗?!” 纪鹤雪不自觉追了下她的手,脸庞泛出漂亮的粉。 他垂眸,声线依旧清冷得像那个好学生: “汪。” 第72章 轻轻 坏了。 真有狗。 路玥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 她看著纪鹤雪,对方也安静地看著她,像是会顺从她说的所有话,清雋面容非常適合拍某种女性向电影。 “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真没玩过这么变態的。 纪鹤雪敛眸:“我以为,你会喜欢。” 他其实並不明白这些。 他不明白,为什么茫茫的人群中,他总是能第一眼捕捉到路玥的身影。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下意识地观察路玥的生活,分析对方的每个表情,每样变化,即使是再微小的部分。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看到路玥无视自己,和別人相谈甚欢,心臟会闷闷地发疼。 不受他的控制。 青年再次握住路玥的手,將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侧。 明明他更高些,但此刻,他是乞求的下位者。 黑白分明的眸底泛上一层水雾。 “——我总是会被你吸引,但你很少,看向我。” 他想要的,只是她看向他。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玥猛然怔住。 肌肤蹭得她掌心发痒,一路从手掌窜到了心臟处。 她依旧有些莫名,但能从纪鹤雪的话语中意识到,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暗处看了她许久。 ……喷不了,这是真变態。 路玥一把抽回手,冷静地问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脸侧热意消失。 纪鹤雪有些不愉地抿了抿唇。 他轻声道:“我说了原因,你不会相信的。” 死而復生,常人听起来简直和天方夜谭没区別。 路玥:“你先说。” 纪鹤雪看出她对此的在意。 很重要吗? 如果是只有他知道的重要的秘密,那他们之间,算不算有了绝对无法分割的联繫? 路玥没办法再甩开他了。 他呼吸都因为这个猜测急促起来:“我不会告诉別人……” “啪。” 脸颊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温热的。 微疼的。 路玥眼眸弯起娇俏的弧度:“不是要当小狗吗?” 她语调微扬,像是警告又像是训导。 “只有听话的小狗,我才喜欢。” 纪鹤雪半边脸泛起控制不住的热意。 他皮肤白,嫣红一片分明。 他近乎痴迷地望著路玥褪去偽装的表现,原先想藉此威胁的心思消失得乾乾净净。 “我说。” …… 纪鹤雪是重生的?! 听完整个故事,路玥只觉得自己一片真心餵了狗。 她搁这当无名雷锋拯救迷途少年,结果人家早就因为重生黑化了个彻彻底底,根本轮不到她来拯救。 果然。 免费帮助不可取,以后还是得收费。 纪鹤雪倒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他坐在路玥左侧的沙发上,明明位置宽敞,却还是要贴得很近,稍微动一动都能擦过对方的肌肤。 路玥看著他就烦,推了一把:“过去点,好热。” 纪鹤雪就真的坐过去了。 ……一点。 路玥很怀疑有没有一毫米。 今晚酒局见面时,纪鹤雪还是矜持的高岭之,即使有意关注她,也依旧维持著自己的风度。 但,从说过刚才那番话后,纪鹤雪就黏糊得不行,跟有皮肤饥渴症似的。 好傢伙。 演都不演了! 路玥无奈道:“你別这样。” 纪鹤雪:“嗯?” 路玥戳了下他的腰:“別装,我知道你听得懂。” 她已经不会再被这张脸骗了。 纪鹤雪没躲,只是唇角向下,看著还有几分委屈:“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他思考片刻,补了两个字:“主人。” 路玥:“……” 学霸学坏也这么快吗? 她刚才那样只是为了让纪鹤雪老实交代,不是真的有那种爱好啊! 她双手比叉横在胸前:“不许这么喊我。” 纪鹤雪:“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新中国没有奴隶! 路玥认真道:“会被人听到的。” 纪鹤雪点点头。 那就是说,私下可以喊吧? 他观察到了,在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路玥表情有过微妙的变化。 她不仅喜欢这个称呼,还有点…… 兴奋。 两人沉默片刻。 纪鹤雪想到什么,再次认真保证:“我不会把你的身份说出去的。” 提到这个,路玥也是烦恼得很。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捂著男生马甲,结果有人作弊,直接重生开天眼! 生活將她反覆捶打,她变成了美味糍粑。 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纪鹤雪。 或者,真的拍个女性向录像握在手上,还能当做纪鹤雪的把柄,防止对方突然反水。 邪恶的主意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路玥正琢磨著,纪鹤雪已经又悄悄靠近了些,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去蹭路玥的衣角。 眸底是挥散不去的覬覦。 路玥一秒放弃了这个主意。 不行! 按纪鹤雪这个表现,真的拍女性向,最危险的肯定是她! 她只能警告道:“你最好记住今天的话。” 纪鹤雪又点点头。 路玥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便径直站起身:“走吧。” 他们已经在房间里待了好一阵了。 再不走,学生会就该出来找人了。 纪鹤雪却在原地没有动:“要走了吗?” 语气竟然有几分不舍。 路玥:“你还有要说的?” 纪鹤雪睫毛轻颤。 “离开这个房间,我就不能和你待在一起了。” 他又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一遍遍地看著路玥,任渴望的燥意充斥胸腔,却丝毫得不到发泄。 他要索求,待在她身边的权利。 路玥又被他的直球惊到:“你別这样啊!” 別勾引她。 她正是情竇乱开的年纪。 长成这样,外表高冷实则乖顺的服务型小狗,就算是她也可耻地心动了一瞬。 不过,路玥很清楚她的最终目的。 她终究是要逃的。 因为权势和剧情,她无法直接拒绝f4,但是拒绝纪鹤雪还是敢的:“我们不合適的。” 纪鹤雪没有被这句拒绝伤害。 他脑迴路天然和旁人不同,只是平静地反问:“要怎么做,才能合適?” 没有情绪,只有赤裸裸的目的。 他早就知道,任何东西的获取都需要代价。 只有路玥的善意,是纯粹的,不要求他回报的东西。 是他可耻地想要渴求更多。 那付出代价,也理所当然。 路玥乾咳一声。 她深沉地道:“如果人生一定要成家,我只会选择巴黎世家。” 她是不会背叛钱这个正宫的! 第73章 电话 …… 那天晚上,林富没有回到酒局。 好在酒局上跟著林富来的几人,都以为自家老总又犯了喝酒后去洗脚的老毛病。 不仅没有察觉到不对,甚至还替林富打圆场。 只有路玥一个人坐立不安。 她说的自然不止那一句话,还说自己想专心赚钱,不考虑恋爱的事。 纪鹤雪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他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路玥看不穿他的意思。 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如果明白了,为什么还在帮自己剥螃蟹? 洁白嫩滑的蟹肉被妥帖放好,塑料透明手套也藏不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剥蟹肉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弹钢琴。 这本该是观感很美的一幕。 但路玥盯著那双手,满脑子想的都是的,这么瘦,到底是怎么徒手放倒林富的? 一顿饭吃完,路玥终於能回学校了。 她依旧和卓欣一辆车。 隔著泛青的车窗玻璃,路玥望见纪鹤雪上了一辆造型低调的黑色轿车。 不巧的是,她在薛染那看过这个车型。 价格极高。 不可能是送回学校的计程车,更不可能是纪鹤雪的经济能力负担得起的。 路玥忍不住皱起眉,面色沉重。 好傢伙。 都背著她赚钱不告诉她?! 她有意见! 卓欣有些担心:“怎么了?你从去完卫生间后,情绪就不太好。今天的合同推进很顺利,你可以放心。” 很快就不顺利了。 路玥摇头:“没事。” 就算林富被打晕了,她依旧不会放弃破坏合作的想法。 对於商人来说,把放在他面前的利益拿走,才是最痛苦的。 卓欣也不好多问:“好吧。” 车辆平稳地行驶著。 今晚发生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里闪现,路玥为了转移注意力,决定拿出手机玩一会。 刚打开。 【谢修煜:[定位]来。】 路玥果断锁屏。 什么来? 来財吗? 她手机没电了,没看见! …… 本质上,路玥还是那个窝囊的打工人。 她关了手机,还是和卓欣说了声,重新打了辆车到定位的地方。 现在已经十点了。 这绝对是加班! 必须报销打车费! 生气的路玥没想到,定位前面一截路是在小巷里,计程车开不进去。 她只能下车,打著手电筒的光慢慢摸索著往前走。 ……怎么连路灯都没有啊? 黑漆漆的小巷像无形的深渊,只有高层的民居窗口散发著微弱的光。 路玥已经把定位转发给谢芙,並给侧键设好了紧急报警,还是忍不住心里发虚。 她话说早了。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片! 100m……50m……0m。 一直走到定位处,周围依旧是黑茫茫一片,看不到半个人影。 路玥微微转头,用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有人猛地从背后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眼前骤然漆黑。 路玥下意识大喊:“我告诉你,我大哥谢修煜拳打黑虎帮脚踢青刀派,身上有一百零八个纹身,惹到我就等於惹了他你等死吧!” 一串话流畅无比丝毫不带喘气的。 那手鬆开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微哑的声线在夜晚显出格外的侵略性,男声尾音带笑,明显是被她这串话给逗乐了。 果然是谢修煜! 路玥拍拍胸口,鬆了口气,转身挤出灿烂的狗腿笑容。 “谢哥!” “嘘。” 谢修煜却只是让她安静。 隨后,青年拉过她的手臂,两人一同挤到了小巷的拐角,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路玥只能隱约看到谢修煜熟悉的眉眼。 但有男主在,她也不怎么担心,安分地站在那里,顺便取消了报警。 反倒是谢修煜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还能是谁? 小学生都不玩这么幼稚的手段了好吗? 路玥也压低声音:“你的戒指。” 那冰凉的金属戒指压上来,她就猜到是谁了。 那段胡言乱语就是为了膈应谢修煜。 谁莫名其妙把人喊到这来啊? “这样。” 谢修煜应了声。 两人离得近了,路玥才闻到了血腥味,刺鼻得令人难以忽视:“你受伤了?” 谢修煜的声线依旧是慵懒的:“嗯。” 死装男。 路玥吐槽完后,还是得关心:“伤不能拖啊,我们快去医院看看吧。” 谢修煜似乎是挑了挑眉。 “你没遇到他们吗?” 路玥:“啊?” 谢修煜:“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受伤?” 他凑近到路玥的耳侧,呼出的热气让人心尖发痒:“小心些。外面有人想要我的命呢。” 谁? 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这是路玥的第一反应。 路玥第二反应就是露出惊慌的表情:“那我刚才……” 谢修煜:“嗯,他们可能已经听到了。” 路玥沉默。 谢修煜夜视能力很好。 他能清楚地看见,面前少年俊俏脸庞流露出些许慌乱,但很快,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会怎么做呢? 自己逃跑把他丟下? 还是强撑著说自己去打架替他断后? 两种选择,都实在有些无趣了。 路玥一抽鼻子,语调低落。 “谢哥,我知道在这种危急时刻,会有人担心自己小弟背叛自己。但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守在你身边,能陪你面对这些,这就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事情了。” 话语很感人。 如果动作不是试图缩到他背后就更好了。 谢修煜唇角动了动,原本压抑到极点的心情,竟然诡异地好了许多。 什么陪他面对? 大概率是不敢自己出去,赖著他要和他一起罢了。 也就路玥能把这种哄傻子的话说得这么真情实意。 路玥还在演:“看到你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因为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又是嘰里咕嚕一大段话。 谢修煜就看著她演。 越听,他唇角的弧度就越明显。 嗯? 路玥嗓子都说干了,终於察觉到不对。 “谢哥,你怎么不说话?” 谢修煜慢悠悠地直起身:“我才知道,我对你这么重要,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 他姿態依旧是悠閒的。 那高大健壮的身躯活动自如,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跡。 路玥:“哥,你的伤?” 谢修煜:“骗你的。” 他补充道:“外面也没有人。” 路玥:…… 这哥看戏的恶趣味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她鬆了口气,正要问血腥味的来源,手机就恰到好处地震动了起来。 路玥以为是谢芙,拿起手机。 上面通话的名字,显示的却是季景礼。 她下意识就要把电话按掉,另一个人却快她一步,拦住她要掛电话的手。 谢修煜的声音不知为何多了几分压迫感。 “为什么不接?” “……你这样,景礼可是会伤心的。” …… ps:擅自开启800礼物周末加更活动...接免费礼物...如果没达成作者会灰溜溜地刪掉... 第74章 小巷 路玥还是接起了电话。 不知为何,季景礼声音响起的那瞬间,她忽然非常心虚。 没有原因,就是心虚。 “还在外面吗?天色很晚了,我在宿舍等你。” 这话说得也太像等丈夫归家的妻子了吧? 这对吗? 路玥呃了声:“还有点事。” 季景礼语带疑问:“什么事?” 直觉告诉路玥,她最好不要说和谢修煜在一起。 “就是……” 她正准备撒谎,嘴里的话就骤然停住了。 因为身后靠过来一个温热的躯体。 比她高大太多的身形轻而易举地將她半抱在怀里,手臂半扣住她的肩膀,微微低头,语气同样带著疑问:“对啊,什么事呢?” 凑得很近,几乎是在她耳边。 呼吸间的热气將耳垂染红。 路玥一个激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了静音。 “餵?路玥?” 骤然的安静让季景礼有些担心。 路玥只能又打开麦:“好像信號不太好。” “那你现在在哪里?”季景礼声音依旧温柔,“我让人来接你。” 路玥:“不用了——” 她耳侧又被轻轻吹了口气。 干什么啊! 她按下静音,跟抖毛似的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谢修煜明白她的愤怒。 不要搞得像偷情一样啊! “怎么了?”谢修煜低低笑了声,“你该编理由骗他了,不然景礼会怀疑的。” 他道:“或者,你把手机给我,我和他说。” …… 手机对面的季景礼的確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原本以为,路玥会和卓欣坐一辆车回来,还发消息问了卓欣。 卓欣却和他说,路玥在中途说有事。 这个年纪的学生,不想回学校出去玩再正常不过。 季景礼却依旧在半小时后,给路玥打了电话。 原因? 自然是那伴隨著怜爱而生的控制欲。 他只能接受对方的行踪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不然,他会担心的。 只是接通后,电话那头的路玥不仅回得含糊,声音也有几分紧张。 是遇到事了,还是…… 和谁在一起? 季景礼又试探著唤了两声,过了好几秒,路玥那边才再度有了声音:“季哥,我今晚不回去住,不用接我了。” 在外面住? 季景礼眼神深了深:“那我帮你在附近订酒店吧。” 如果和別人在一起,那路玥肯定会拒绝…… “好呀。” 路玥一口答应。 路玥答应得这么爽快,季景礼那几分疑心也不好表现出来,只能道:“好。” “嗯嗯,我手机快没电了,就先掛啦。” “……嗯。” 听到季景礼的应答,路玥终於鬆了口气,把电话掛掉。 为什么谢修煜没再搞事? 因为路玥啪嘰一下蹲了下来。 以他们的身高差,路玥一蹲,谢修煜的手臂就空了,要想再和路玥说话,得蹲下来的同时砍掉一截腿。 趁著对方愣神,路玥飞快地结束了通话。 方法总比困难多! 谢修煜俯视著那圆圆的发顶,知道这是恼了,也没再逗。 “走吧,送你去酒店。” 路玥往后蹦躂两下:“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 谢修煜:“都说了是骗你的。” 路玥:“那你身上的血腥味?” 谢修煜:“当然是別人的。” 谢家旁支派来的烦人的苍蝇。 他手下的人早带著那些废物走了,至於他,倍感无聊地在小巷里站了会儿,喊来了路玥。 果然。 有路玥在,就有趣很多。 路玥摇头:“那更不用了。” 万一警察蜀黍把她当成犯罪分子一起抓起来怎么办? 身上带血,这一点都不像好人! 谢修煜沉默。 他这是被嫌弃了? “哦对了。”路玥眼睛一亮,“我还有件事要麻烦哥。” 谢修煜眉梢微挑:“说。” 路玥展示屏幕,上面正是周围的高档酒店订购页面。 “哥你住得比较多,这里面哪个总统套房的质量高啊?” 在外住酒店报销。 当然是要狠狠地薅老板的羊毛! 屏幕光將少年半张脸给照亮,脸蛋红润,杏眸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在黑暗环境里像那枚唯一的小太阳。 谢修煜忽然咳了一声。 他眉峰拧起,一只手捂住腹部,像是极为不舒服般:“好痛。” 路玥:?! “哥你不是没受伤吗?” 谢修煜:“可能是內伤吧。” 他语调缓缓,不容置喙般:“所以,要辛苦你扶我到酒店休息了。” 路玥打量了下两人的体型差。 我吗? 真是我吗? …… 说是让路玥扶他去酒店,谢修煜倒没有真的把全身重量压到路玥身上。 他身上的血跡不多,都在衣摆处,往路玥身上一靠,倒看不出来什么。 酒店连结发给了季景礼。 而谢修煜则是单独再订了个房间。 他不介意和小室友一起住,但刚才路玥那么努力只为了不让季景礼发现他,他也不想浪费对方的努力。 不然,路玥可能真的会恼。 真是。 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谢修煜瞥了眼面前正鼓著脸拆绷带的路玥,手指有些痒。 但鲜活的路玥,更好。 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模样,要好太多。 路玥拆了一截绷带,对著谢修煜的腰部比了比,又默默地拆了一截更长的绷带。 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说是没受伤,但谢修煜的衬衫下,还是有几道细细的伤痕。 消个毒,绑个绷带,就算路玥尽职尽责了。 加班! 这绝对是加班! “楚悦婉,你见过?” 谢修煜忽然问道。 路玥老实回答:“嗯,在薛哥身边见过一次。” 谢修煜眸底浮现一抹冷意:“离她远些。” 经歷过路玥晕倒的事,他现在已经意识到的,为爱疯狂的女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尤其是像楚悦婉这种执念已深的。 青年大马金刀坐在床上,衬衫被脱掉一半,展露的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寸都饱含力量感,完美得堪比杂誌上的首页封面,而那被划伤的位置,正好临近他劲瘦有力的人鱼线。 路玥捏著绷带,光顾著看人鱼线去了,隨口应道:“哦哦。” 嘰里咕嚕说啥呢? 男主身材就是好啊。 爱看。 再看五块钱的。 第75章 询问 谢修煜注意到了路玥的走神。 他原本是要再提醒几句的。 但当路玥的手贴到他的腹部,仔仔细细地替他缠绕上一圈绷带时,他的思维停滯片刻,胸膛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起伏。 ……好软。 男生的手,也会这么软吗? 被路玥的指腹轻轻擦过的地方,都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而绕到背后缠绕一圈时,两人贴得更近。 几乎像是一个拥抱。 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谢修煜却喉结滚动,只觉一阵乾渴。 他再次意识到,路玥对他的吸引力。 因为从小残酷的军事训练,在f4里,他一贯是那个最直接,最具有行动力的人。 遇到心仪的猎物,第一时间出击,將对方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不允许猎物有任何逃离的机会,才是他会做的。 但谢修煜更清楚,路玥是个男生。 他的青春期来得很早。 无论是夜晚会做的模糊的梦,还是在军队里那些人隨口谈论的荤笑话,都让他清晰无比地认识到自己的性取向。 正因如此,他一次次试探路玥的性別。 每次,他都会失望。 他们的关係,也绝对只能停留在这一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可说的欲望压抑在心底,翻涌著,沉淀著,愈发深厚。 “好了。”谢修煜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然发哑,“我自己来。” 路玥可惜地停下。 她还准备打个漂亮的蝴蝶结呢。 还有。 肌肉真好摸,嘿嘿。 谢修煜不知道自己被撩起的火有几分是人为的,他只是乾脆利落地缠好了绷带,冷硬眉眼颇有几分压迫力。 “记得我刚才说的话,离楚悦婉远些。” 路玥应道:“好奥。” 单独相处她肯定会拒绝,但是有薛染在,楚悦婉肯定是最好的挡箭牌。 看她乖巧,谢修煜还是补上了一句解释:“她不喜欢你。” 路玥懵逼:“为什么?!” 她自问没有哪里惹到对方啊? 难道太帅了也是一种错吗? 谢修煜不知为何语气带著点燥意:“连別人为什么討厌你都不知道,你是笨蛋吗?” 哼! 路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笨蛋怎么了?聪明的人太多了,我必须为笨蛋爭口气!” 她微微仰头,那模样又神气又透出点可爱。 正正好好戳中谢修煜的点。 他忍耐片刻,还是没忍住,用手將路玥毛茸茸的发顶揉乱。 路玥被揉得东倒西歪。 谢修煜:“……別晃。” 他自己的力道自己清楚,根本没那么大的力气。 路玥哦了声,停了下来。 她感觉头顶温热的力道,还有点不爽:“谢哥,摸头会长不高的。” 说不定是嫉妒她长得帅,所以才试图用身高压制她。 谢修煜不为所动:“男生的发育期早就过了。” 而且,他觉得对方这个身高刚刚好,可以完全將人抱在怀里,制止所有反抗…… 嘖。 又想歪了。 路玥:“万一呢!” 她可是每天都偷喝冰箱牛奶,爭取在身高上也不给女扮男装留一丝破绽。 谢修煜:“加油。” 路玥:“……” 这是嘲讽吧? 这绝对是嘲讽吧? 她悄悄在背后给谢修煜比了个中指。 …… 心头燥意並没有因为肢体接触而消失。 等路玥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回房间,谢修煜没理会刚缠好的绷带,去浴室洗了一个快速的冷水澡。 冰凉的水珠是最好的清醒剂。 腰间绷带被水浸透,沉甸甸地坠在腹部,像是某种沉重的枷锁。 谢修煜隨意地將头髮向后一抓,眉眼间凌厉野性的意味展露无疑。 野兽陷入困境时,总会格外暴躁。 或许。 他要离路玥再远些? 他对路玥的兴趣,已经彻底超过了玩具的范围。 一直到从浴室走出来,谢修煜都没有想清楚,因此给原妄打通视频电话时,对方直接被嚇了一大跳。 原妄同样是不输於他的顶级帅哥骨相。 浅棕发,浅瞳仁,是很明显的混血长相,在中式英俊中又掺杂一丝西方的风流天成。 “你欲求不满了?” 原妄开口就呛了谢修煜一下。 谢修煜压著眉眼:“滚。” 原妄耸肩:“谁让你这个点给我打电话,还臭著一张脸,我很难不怀疑你进行某项男性活动时被打断了。” 他甚至还很体贴地道:“没事的,都哥们。我又不会嘲笑你。” 他以为自己又要挨骂。 结果谢修煜没有骂他,甚至沉默了片刻。 “你在国外,应该见识得比较多。” 他略有些迟疑,眉峰拧得很紧,“性取向……是可以改变的吗?” 嗯? 什么? 原妄没想到。 在一个寻常的晚上,他能听到这么一个不寻常的消息。 他忽然就笑了起来:“好好好,你爹听到你弯了估计能气死,这下你愿望可就达成了!” 谢修煜:“嗯?” 他威胁的意味太明显,原妄连忙乾咳两声。 “好好好,我认真说。” 他思考片刻,点点头道:“就从我身边的案例来说,性取向的確是可以改变的。” 他身边不乏为了傍大款,强行改变性取向的。 也有被异性或同性伤了心,从而改变性取向的。 但是以谢修煜的家世和性格,这两种都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你有喜欢的人了?” 靠! 大新闻啊! 原妄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谢修煜微微眯起眼。 “不……只是有些兴趣。” 只是有兴趣啊。 原妄顿觉无聊:“那没事。你睡一觉试试,不就知道了?实践出真知啊兄弟。” 睡个觉而已,对谢修煜只是勾勾手指的事。 就算拋去他的身份,以对方的外型,去酒吧走一圈,手机里的联繫方式就满了。 谢修煜却和他的散漫不同。 “不行。” 原妄:“那你就当自己是直的。” 谢修煜:“……不行。” 原妄嘖了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还找我出主意?” 谢修煜神色冷然:“我要准確的判断方法。” 到底是自己的好兄弟,陷入这种性取向困境,原妄也认真了起来。 “要不这样……” 他撑著下巴,笑得很曖昧,“我给你发点好东西,你看看?” …… 第76章 打卡 谢修煜的话,路玥听进去了,但没完全听进去。 她第二天照常去学生会打卡。 不出意料的,她看到了坐在卓欣座位上的季景礼。 对方用食指按著咖啡杯柄,不像是要喝,而是像在思考什么事。 闻到空气里的甜味,路玥就知道这杯咖啡依旧有著极高的含量。 “来了?” 季景礼放下杯子的动作都不疾不缓,有种自带的优雅感,“我有些事想问你。” 不会是昨晚的事吧? 路玥没敢坐,就站在旁边。 片刻后,季景礼道:“昨晚的合作,还顺利吗?” 啊? 路玥思考了下:“挺顺利的。” 对林富来说应该不太顺利。 希望他没在拐角没遇到捡尸的坏人。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毕竟有时候,进入体內的,不一定是点滴,背后捅你的,不一定是刀子,早上射在脸上的,不一定是阳光。 那傢伙不是喜欢讲荤笑话吗? 正好奖励他。 季景礼表情未变:“没发生什么事吗?” 坏了。 路玥觉得林富可能真出事了,甚至被告到了季景礼这里:“没有啊。” 又不是她乾的。 如果她做了什么坏事,那都是生物遗传,教育环境,社会文化,经济状况导致的,反正她没错。 “真的没有?” 季景礼再次追问。 林富在饭局上说了那些话,路玥作为特招生,也是被侮辱的一员,受了委屈之后,还能装作没事人的模样吗? 路玥冲他笑了笑:“没有啊。我还是第一次去这类活动,还得谢谢季哥愿意给我加入学生会的机会。” 当小弟的,马屁就是得张口就来。 季景礼沉默下来。 少年眉梢眼角都有几分疲惫,明显是昨天没休息好。 大概率因为饭局上那些话。 但路玥没表现出来,將委屈默默咽下,还来感谢他,露出什么都没发生般地笑脸。 太单纯了。 单纯得让他忍不住生出怜爱。 就算受了欺负,也忍耐著不懂反击吗? 陌生的情绪在胸腔涌动,让季景礼只能轻嘆一声,有些无奈。 “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好哦。” 路玥也鬆口气。 看来林富没出大事。 可惜了。 她坐到桌边,开始对接前几天的策划案。 季景礼则站起身,目光落在窗边那瓶上。 那是零散的几支绣球混著百合,紫白的色调,叶子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隨手塞进去的。 他走过去,先用水珠沾了瓣,才拿起剪刀。 先剪掉泛黄的叶片。 隨后,就是修建枝的长短。 经过修建后的束层次分明,玲瓏巧致,透著说不出的美感。 季景礼喜欢插这门课,束最后的形状,全然取决於他会从哪里下手,受他控制和摆弄。 但对於路玥,他却无意修剪朵的枝芽。 他只会给予最精心和体贴的照料,看朵最后会成长成何种模样。 季景礼用纸巾缓慢擦拭掉指尖的水,在聊天页面发了消息。 【这项合作中止】 对面很快回覆:【好的】 既然是他养的。 季景礼想。 那他护著一些,也很合理吧。 …… 季景礼很快走了。 路玥则是特意了两小时给合同做手脚,反覆確认三遍,保证从表面看不出什么问题才把文件传上去。 【辛苦,走一下审批流程】 她发完消息,往椅子里一趟。 这下稳了! 在饭桌上aoe特招生群体还想要合作?她呸! 和粑粑合作去吧! 心满意足的路玥却在两分钟后,收到了这次合作已经取消的消息。 啊? 路玥总算明白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含义了。 就这么取消了? 倒是早说啊!她就不用工作两小时了! 不过想到林富知道合作取消时会有的难看脸色,路玥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的痛苦我都想添乱,还想发朋友圈~ 她美滋滋地拿出手机,手指下意识点开了唐可的聊天框。 等等。 ……她们已经不是可以隨意分享这些的关係了。 路玥摸了摸兜里的巧克力,自己拆了一颗塞进嘴里。 嗯,有点苦。 每当快陷入负面情绪的时候,路玥就会刷点弱智小视频。 比如“上一世,我最亲爱的妹妹和我的丈夫一起,將我推进丧尸群……” 再比如“重生后,我冷眼看著护士调换了我和她的孩子,看她虐待我的孩子,而我將她的孩子当大小姐宠大……” 看完之后,大脑的褶皱被瞬间抚平,仿佛漫步在挪威的森林,如此自由和平静。 她缓解了片刻心情,还是没忍住点开学院论坛。 和唐可说话不合適。 那她从论坛了解唐可的近况总可以吧? 让路玥奇怪的是,之前谢修煜的各色緋闻总是能出现在热帖前排,但现在却看不到丝毫痕跡,就像被人特意清理了一样。 和女主待在一起后,洁身自好了? 但谢修煜和唐可的也没有。 没找到想看的,她只好翻翻別的帖子。 【听说楚家大小姐转学过来了? 这位从小在学校的风评都不错,听说还当过校,女神级別人物啊。 3l:看过本人,確实是温柔又漂亮 4l:人美心善才对,她对特招生都很温柔很友好的 6l:而且她是薛少的未婚妻吧?也只有楚悦婉能配得上薛少了,他们还是青梅竹马 10l:啊啊啊磕到了!就好青梅竹马这一口 15l:说配得上认真的吗?薛少的脸是世界瑰宝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16l:加一。进个学校闹麻了。 20l:前排风向太一致了,哪来的舔狗天团? 33l:呵呵,你们也只能在屏幕后面妄想了。人家郎貌女才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们反对? 50l:怎么什么帖子都能吵起来……头像长得和站街证件照一样的不许发言】 看到前面路玥心如止水,只有最后一条给她逗乐了。 这內容,她熟啊! 原著里也有这么一遭,楚悦婉费尽心思营造舆论环境,让外界都以为她和薛染是一对。 敢和薛染告白的女生,还会被楚悦婉的追隨者排挤讽刺。 不过。 原著里,论坛风向是一边倒地支持楚悦婉,怎么现在还有冷嘲热讽的? 路玥倒是真心希望楚悦婉能像条大蟒蛇一样死死地缠住薛染。 这样她就不用烦恼薛染喜欢她的事了。 【薛染:在哪?来陪我打游戏。】 弹出的聊天框打破了路玥的幻想。 她默默放下手机。 生活没有一点甜头。 好减脂。 第77章 游戏 薛家。 银灰色的流线式设计,弧形玻璃延伸至地面,无缝拼接的几面大屏占据整片墙体。在侧面触控板往上,是几乎可以作为展览的几百样游戏配件,在主机旁泛著淡白的流光。 路玥神色淡淡地坐在软垫上。 不是因为她见过世面,对这个游戏室毫无感觉。 而是因为她从进入薛家以来,已经被震惊了n次,进入了麻木的贤者时间。 有人愿意给她一本死亡笔记吗? 她要把这些资本家都写上去。 为什么明明没有標价格,她能从进门再到走廊再到房间,每一处都嗅到金钱的味道啊! 破防。 极致的破防是没有声音的。 “嗯?你没有想玩的吗?” 薛染也坐在软垫上,姿態很是隨意。 路玥:“都行。” 她现在看薛染的脸,都镀上了一层金钱的辉光。 薛染意外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 从进他家开始,平常活泼的小室友就格外沉默。 是因为第一次来他家,所以很紧张吗? 薛染轻咳一声:“那玩个双人游戏吧。” 他突发奇想让路玥来自己家里打游戏,是因为刷到了一个【情侣如何促进感情】的帖子,手指一动就把帖子翻完了。 他当然不是对路玥有別的想法。 只是觉得,和室友关係融洽也很重要。 而已。 他还在琢磨著促进感情,路玥只把这个当做打工。 陪老板打游戏的要点是什么? 能带飞,情绪价值给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不管操作有多么脑溢血,也坚决不能说老板一句坏话! 游戏选的是一个分屏操作的双人游戏,两个角色的冒险闯关,有不少需要配合协作才能过的关卡。 既考验默契又考验操作。 好消息是,路玥的游戏技术还不错。 坏消息是,薛染不怎么玩游戏。 大少爷生活里能给他带来享受的活动太多,游戏只能作为最底层的娱乐活动。 在第十次没跳过隔板后,薛染看著已经走到前面去的路玥操控的角色,不满道:“你怎么不等我?” 路玥:“没有啊,我只是去了前面一点的地方等你。” 再看大少爷操作,她的血压会升高。 薛染又跳了一次。 还是失败。 路玥在他生气之前先一步道:“哇,这次只差一点点了誒!” 薛染:“……真的?” “真的。”路玥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韩国男人会应激的手势,“差一点点就能跳过来了。” 薛染勉强相信了她的话,又跳了一次。 过了。 路玥小海豹式鼓掌:“厉害厉害!这是角色的一小步,却是游戏的一大步!” 薛染努力压制住自己上翘的唇角。 他倒不是真的对游戏这么在意,只是路玥对他的態度让他很受用。 就这么关心他的情绪吗? 不过,一直操作失误也让薛染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 他思考片刻,换了款4v4的联机游戏。 这是一款枪战游戏,百人地图大逃杀,不过最后胜利是以击杀数为標准。 这类游戏都有新手匹配机制,他进去玩的时候,应该也有別的新手,这样他的错误操作就不会那么明显。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背道而驰。 路玥看著游戏界面,默不作声地替薛染隱藏了id。 不然,等下薛家父母就得在这被来回鞭尸七八九十次了。 说不定还不止父母,祖宗十八代都得一齐上阵。 第一局,都是人机。 两人不出意外地拿到了第一,在结算动画和人机队友欢快击掌。 第二局,就有真人了。 平稳的开局后,四个队友摸索到了房区。 路玥是一號,薛染是二號,四號开局就说自己没麦,三號则是一直开著麦,背景音能听到稀稀拉拉的冲水声。 几人在二楼,一楼传来脚步声。 薛染先一步侧身,“啪啪”地射出一串子弹,溅出连绵的血雾。 三號惊叫:“靠!二號你打到我了!” 路玥立刻扣字:【说谢谢了吗?】 三號:? 薛染:“嗤。” 这游戏是没有友伤保护的,要杀死队友也很轻鬆。 路玥秒掉一楼的敌人,坚决不给任何对方吐槽自己老板的机会:“清完了,走吧。” 见此,三號也不好多说什么。 四人开了个车往中心圈走。 右上角的击杀数字接连跳动,路玥更注意护著薛染,没专心杀人,排名依然在前三没离开过。 几人打打走走。 薛染微微侧脸,毫不客气地道:“我要你身上的甲。” 差点把让装备这个事忘了! 路玥毫不犹豫地脱了甲,连带著手上满配的枪一併给了薛染。 两人都没开麦,这歌动作,加上之前的路玥对薛染的照顾,格外让人误会。 四號:【二號是一號你带的妹?】 三號语气则酸酸的:“也是见到活体舔狗了,忙活半天就为了给公主上贡,真nnd可悲!” 带妹? 路玥侧头,看到薛染皱眉,连忙解释:“游戏里经常有男的带女生,所以他们以为我们也那样,我去解释?” “不用。” 薛染却並非因为自己被当成女生而不悦。 他不喜欢三號讽刺路玥的语气。 薛染:【挺好的,凭藉著脑子里这点浅薄思想继续努力,也许六十岁了能勉强来我家当个扫地的】 大少爷的脾气,一点就爆。 三號懵了。 路玥也懵。 骂她舔狗她真没事啊,谁不愿意给爆真金白银的老板保驾护航呢? 懵逼过后就是急。 三號怒喷,麦炸得能好像能听到他喷射的口水。 “靠!一个被人带的还拽上了!打的什么玩意!还真tmd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少爷啊?別人还抢著来你家扫地,装什么逼,我呸!” 好好好。 终於到了爹妈环节。 路玥按住沉下脸的薛染,一秒不带停歇地喷了回去。 “上辈子是不是为了娶媳妇逼著你爹绝育去宫里做太监了张口才能这么贱?刚才拿著枪给人体描边的时候又不是你了?要是等你支援我早就被打成饺子馅,做鬼都得缠著你骂你真菜。” 长难句攻击! 一口气喷完,路玥火速把两人对三號的屏蔽打开。 然后,换上喷子砰砰砰就给三號搞了个死不瞑目结局。 等那人变成一具尸体,路玥才鬆了口气。 哥们。 真不是她没素质啊。 她这叫为你好! 真惹毛了大少爷,在这个毫无法律尊严的古早小说世界,你这辈子还能不能玩上游戏都两说呢。 她转头要去哄薛染,却发现对方方才的怒意消失无踪,而是若有所思地盯著她。 唇瓣旁一点梨涡若隱若现,让路玥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这么维护我?” 薛染用手指搭著下巴。 他像是被顺毛的猫,俊俏五官愈发蛊人心神,语调都是轻快的笑意。 像调侃,又像是试探。 第78章 富婆 “义不容辞!” 路玥像一个真正的战士,用手握拳,锤了锤自己的左肩。 “如果薛哥你真的很感动的话……” 薛染:“嗯?” 路玥:“能不能多发点奖金?” 薛染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他侧了点头,颇具暗示意味地道:“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做让我高兴的事,这些都是小问题。”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如果用钱可以买到路玥只专注於他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出去。 可惜。 自己的几个好兄弟也不缺钱。 ——他们不能破產吗? 伴隨著音频里的枪声,这段对话戛然而止,路玥一边庆幸自己及时结束了曖昧氛围,一边又隱隱有著不好的预感。 她的预感没错。 四號看著三號的惨死不敢吭声,跟著两人一起打。 三號的麦先是剧烈波动,然后就显示离线中。 这局自然是轻鬆拿下。 之后几局,薛染倒像是真的代入了被带的妹这个角色,路玥走到哪他走到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纯纯的电竞小娇妻。 有人试探问是不是一起的,薛染还会轻轻巧巧地敲个【嗯】。 甚至有女生眼馋路玥的枪法,开麦试探问能不能一起玩的时候,薛染还替路玥回绝了。 薛染:【他只带我】 女生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係,你男朋友枪法很厉害还很宠你,哈哈,祝你们99。” 路玥惊恐地看向薛染。 薛染不仅没生气,梨涡还更明显了些,打字回覆:【谢谢】 谢谢?! 这话说出来薛染自己不想笑吗? 不对,他本来就在笑。 路玥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只能战战兢兢地陪少爷玩带妹小游戏。 误以为他们是情侣的人並不少。 通常只有情侣才有这么黏黏糊糊的玩法。 並且,因为路玥开麦是男声,这些人自然地把薛染当成了情侣里的女方。 每次听到別人以为薛染是“妹”,路玥就忍不住抽抽嘴角。 几局游戏。 打得薛染心情愈好。 打得路玥心力憔悴。 和他们的状態相反的,是他们的战绩,路玥永远是游戏里带飞的那个大爹,枪法准得让人惊讶。 薛染隨手放下键盘,像是不太能接受自己每次的战绩都这么差。 他嘖了声,问路玥:“怎么才能打出你的击杀?” 路玥:“……” 別问。 问就是网吧练出来的。 最开始去外地打工,路玥不是每次都住得起宾馆,就会去网吧包夜將就一晚。 油光十足的沙发椅,耳边嘈杂的叫骂,混杂著浓郁的烟味,组建成她一个又一个夜晚。 一来二去,她的游戏技术也得到了长足进步。 毕竟,游戏陪玩和代练也能挣些钱,路玥会把这部分工作安排在她线下兼职的空閒时间內,既是放鬆也是工作。 她也知道,大少爷问这个话是什么意思。 人家是真想练游戏技术吗? 人家只是抱怨一下,发泄情绪而已! 路玥琢磨了下:“要打到我的击杀,我觉得很简单。” 薛染好奇地“嗯?”了声。 怎么就简单了? 路玥继续道:“我总结为以下两点。” “第一,选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把电脑给我。” 薛染:“……呵。” 他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还真是。 毕竟薛染的游戏技术和他的脸一样下饭。 路玥肯定不敢这么说,火速否定:“真不是!我就是觉得,能让小弟我代劳的,就没必要让薛哥你自己来了不是?” 薛染审视著她。 路玥的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甚至还朝薛染wink了一下。 薛染拉直唇线,还是先在和路玥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行。知道了。” 怎么感觉路玥越来越懂怎么哄他了? 不对。 他为什么要用哄这个字? 还在琢磨著两人相处模式是不是不对的薛染,一抬头看见路玥那一连串的好友申请,脸就黑了。 “那个id,不是我刚才拒绝过的女生吗?” 路玥抬头。 嘿。 还真是。 估计还是眼馋她的技术,想加她试试。 可惜,要是换个时间,她倒不介意让对方体会一下带飞的感觉,现在她只能选择一键清空。 她果断的举动也没能让薛染的心情好一些。 因为。 他忽然意识到。 会和他抢人的,不止他的好兄弟,还有女生。 路玥招蜂引蝶的魅力太过强大,如果真的哪天真能遇上让对方吃稳定软饭的富婆,路玥绝对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薛染不自觉地磨了磨牙。 为什么对方是男生呢? 他现在纠结的重点完全偏了过去。 从因为路玥是男生所以他的性取向不允许,偏到了路玥是男生,吸引的性別更多。 正巧这时,管家在外面敲了敲门。 “少爷。”他声音很稳,“楚小姐来了,夫人让她上楼和你一起玩。” 楚悦婉? 路玥惊喜,薛染皱眉。 她来干什么? “不见。” 薛染毫不犹豫。 他正烦著呢,见到楚悦婉只会让他更烦。 管家却压低声音,劝道:“少爷,要是夫人不在家,我就让楚小姐回去了。但是刚才楚小姐来陪了夫人半小时……” 薛染深吸口气。 他的坏脾气很少在家人面前展示,和父母的关係也很和谐,从小就被宠著长大。 薛母一向喜欢楚悦婉,他也不好驳了自己母亲的面子。 “知道了,让她上来吧。” 待十分钟就让人滚。 薛染想。 路玥则是在心里放起了小烟。 来得好啊! 有楚悦婉转移火力,薛染肯定不会冲她一个人发脾气啊! 於是。 当楚悦婉进门时。 就对上了满脸欢欣的路玥,还有面无表情的薛染。 ……? 第79章 加入 楚悦婉的到来,让房间的气氛更奇怪了些。 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齐膝的米白色无袖连衣裙,脖颈处系了波点丝巾,手腕则搭配红色手鐲,既温婉又透出几分俏皮的巧思。 薛染却只是不耐地道:“你怎么又来了?” 他今晚一定要和他妈说清楚,不要再撮合他和楚悦婉了。 烦。 因为薛染抗拒的態度,楚悦婉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还是笑著解释。 “家里进了新料子,我看有个吊坠水头很足,来送给伯母。” 她自然地坐到了薛染旁边。 “想著你在这,我就想见见你。” 一番话,合情合理,还適当地表现了对薛染的在意。 可惜薛染的臭脾气根本不吃这套。 他嫌弃地往路玥的方向挪了挪:“多少钱?我让管家结给你。” 他家缺这一个吊坠? 楚悦婉体面的笑容差点没维持住:“薛哥哥,这是我送给伯母的心意。” 薛染:“多少?” 楚悦婉:“你別这样对我好吗,我不缺钱,我只是想让伯母开心……” 薛染:“一百万够了吧。” 楚悦婉:“我真的不要。” 你不要她要啊! 路玥在旁边听著,差点心肌梗塞。 自从进了贵族学院,她每天最大的运动就是看这些人纸醉金迷的生活然后急得跳脚。 楚悦婉也看到路玥在旁边偷听,愈发难堪。 还有外人在这,薛染就这么对她? 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算什么? 她强行转移话题:“你们在玩游戏吗?” 薛染没说话。 路玥只能接过话头:“嗯,对。” “我想一起玩,方便吗?”楚悦婉温婉一笑,“小时候薛染就和我玩过游戏,长大了反而都忙起来了。” 哇偶。 超不经意炫耀青梅竹马情。 路玥对这话无动於衷:“这个得问薛哥。” 她当然很想楚悦婉加入游戏,这样她就不用继续心惊胆战地“带妹”,但她不会越过薛染做决定。 小弟的基本素养她铭记於心。 薛染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他侧目看了一眼路玥无所谓的表情,又有些不爽。 楚悦婉表现喜欢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小室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总不能是不在意吧? 他不信。 出於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薛染应了:“行。” 原本以为自己要被拒绝的楚悦婉眼睛一亮。 她就说。 薛染心里还是有她的! 这个游戏房最不缺的就是游戏设备。 楚悦婉挑了台主机,就坐下,註册登录,加进了队伍。 她眼也不眨地充了五千块,给自己的女角色买了一套漂亮的粉色时装。 “薛哥哥。” 楚悦婉柔柔地撩了下髮丝,“我不太会玩,等一会可能要你多教教我。” 薛染强压住心底的不耐。 他见路玥还是丝毫没有反应,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嗯。” 真的不在意楚悦婉? 他不信。 路玥不是没反应。 她是惊住了。 薛染的技术还教人? 教人怎么送死给对面送击杀人头吗? 那对面很幸福了。 进入游戏后,楚悦婉还真就学著薛染的动作来玩。 薛染开枪,她也开枪。 薛染走路,她也走路。 真正的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路玥要带的妹又多了一个。 又要杀人又要让装备,又要守在这两个菜鸡旁边不让他们被杀,获得充足的游戏体验。 压力直接拉满! 一把青铜局,她玩得浑身冒汗 光明会快来人把她换掉吧! 这狗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决赛圈,对面开著车来了一趟满编队。 路玥全神贯注,特意叮嘱道:“你们先別开枪,等我先甩个手榴弹把车炸了。” 路人队友回了个【ok】,薛染也点头。 楚悦婉不悦地皱眉。 不过是个陪他们解闷的平民而已,凭什么用这种命令的口气? 果然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薛染身边。 她操纵著角色动了动,枪口对准车上的人。 开枪而已,她也会。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路玥一惊,迅速甩出手榴弹,视野一转,就看到楚悦婉一梭子直接从地上打到了天上。 人一个没死,天上的鸟估计能掉下来几个。 好傢伙,这是不知道游戏里枪有后座力这种东西吗? 眼见著楚悦婉又换了子弹继续打,路玥连忙阻拦:“等等,別开枪了。” 一会儿把玉皇大帝给打下来了! 对面的车已经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四个人技术都不算差,抓到方位后直接火力压制,路玥技术再怎么好也无力回天,开车撞掉半管血后喜提game over。 她死了,另外三人自然打不过。 不过两分钟,原本已经到决赛圈的战局直接结束! “啪!” 薛染將滑鼠不轻不重地摔到桌上,语气冷冷:“刚才说別开枪是没听到吗?” 他本来就不耐烦楚悦婉。 让对方一起玩,只是用来刺激路玥,不是来破坏他的游戏体验的。 楚悦婉知道薛染脾气坏。 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做的有什么不对:“我就是想开枪试一下……路玥,你不会介意的吧?” 她看向路玥,虽然態度礼貌,但那高人一等的姿態显露无疑。 “要是你介意,我换人来陪我们玩就好。” 真的吗? 路玥是真希望他们换个人折磨,毕竟今天陪玩又不给她单独开工资。 她不好直接说介意,只好选了一个高情商的说法。 “没关係。我很久没看到这种枪法了,所有操作都来自人类杀戮的本性,根本无需经过大脑的思考,这才是枪战游戏的本质!” 低情商:你打得真菜。 高情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啊。 楚悦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以为,路玥会用討好的,卑微的姿態表示不介意的。 但这些话…… 怎么听起来这么像阴阳怪气? 第80章 陪玩 薛染率先笑出声。 他的烦躁一扫而空,语调轻快:“行了。开下一把。” 路玥果然是在意他的,现在都知道回懟楚悦婉了。 哼。 什么內心毫无波澜? 他不信。 正想好措辞指责路玥態度的楚悦婉:“……” 比起路玥,当然还是和薛染相处更重要。 她咽下嘴边的话,轻声道:“我看这是四人游戏,要不我再叫一个陪玩吧?” 游戏最看重技术。 不能让这个平民一直当队伍的主导者。 路玥举双手支持! “对啊对啊,再叫个陪玩吧?” 见路玥这么积极,薛染也不想反对:“行。” 只要肯钱,陪玩半点不缺。 在500一小时的高价下,几名最强王者爭得差点把狗脑子打出来。 最后被选中的,是一个叫【十一哥】的男陪玩。 他乾脆地买了个小號,一进来就格外热情。 富婆啊! 別管多少岁,在他眼里统统十八岁赛貂蝉! 因为楚悦婉是点陪玩的那个人,十一哥目標非常明確,夹起了低沉的气泡音討好楚悦婉的角色。 打枪,发装备,守点,要多殷勤就有多殷勤。 “姐姐,別出来,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居然敢打你!等著,我马上就替姐姐你报仇。” “姐姐问我怎么走的这么远?呵呵,终点是你何必在意过程。” 最强王者的实力不是盖的,游戏非常顺利。 只是坐在房间里的三人表情都不太好。 楚悦婉是觉得这个陪玩油嘴滑舌,让她噁心。 路玥是在不爽自己兼职陪玩,但没有500一小时的工资。 薛染的思维更怪一些。 他在心里对比路玥和十一哥的言行,產生了非常大落差。 虽然油腻了些。 但是如果是路玥对他说这些话,他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所以,路玥为什么不这样? 不够重视他? 他不信。 三人各怀心思,打完这一个小时,非常默契地放下了游戏设备。 “姐姐,你不想和我一起玩了吗?” 十一哥恋恋不捨。 楚悦婉冷脸点了退出游戏。 哪来的屌丝,也敢妄想她? 只有薛染才配得上她,就像只有她才配得上薛染一样。 本来是想点陪玩噁心路玥,没想到把自己噁心了个够呛。 她难得把注意力从薛染身上转移了些,看著坐在一旁吃薯片的路玥,神色渐深。 每次遇到和路玥有关的事,她就会吃瘪。 难怪第一次见到对方,她就抱有恶感,肯定是直觉在提醒她。 路玥察觉到楚悦婉的视线,懵逼。 为啥这么看她? 她犹豫片刻,把薯片递过去:“你要吃吗?” 看来楚悦婉不仅对薛染有占有欲,对他的零食也有占有欲。 那占有欲很强了。 楚悦婉还没回答,那袋薯片就被薛染从中间毫不客气地截断。 “你应该先问我。” 坚决不能给路玥任何勾搭別人的机会。 “奥。”路玥知错就改,“薛哥,她可以吃这个薯片吗?” 薛染轻哼:“不行。” 他捏著薯片袋子,对楚悦婉冷声道:“你要是想吃,自己去零食柜拿——路玥,不要一次拿十几袋,等会儿不吃饭了?” 小气。 路玥恋恋不捨地把零食放回去,只留了三包最想吃的。 她拆开袋子,很熟练地用小盘子各装了些,然后翻出不知从哪来的零食夹,放到薛染面前。 跟给猫拆粮一个流程。 拆完,剩下的都是她的。 “我觉得这个辣味的好吃。” 路玥评价道。 她抱著袋子咔滋咔滋,薛染也尝了一片,有些挑剔地道:“还行吧。” 脆度是够了,但上面撒的椒盐粉糊嘴。 “你要是喜欢这个味道,今晚就让厨师做些油炸的。你和管家说喜欢的菜名就好。” 路玥欢呼:“好誒!” 能在薛家工作,再不济都得是个御厨传人吧! 见她高兴,薛染唇角也轻扬了些。 没出息。 一顿饭就高兴成这样。 跟著他,他能给的东西岂止这些? 两人气氛和谐得像是根本插不进旁人。 楚悦婉差点把新做的美甲抠掉。 她戴惯了温婉端庄的面具,每次控制不住情绪,就会抠些东西来发泄。 她试图插入话题:“今晚可以少做些,伯母说让人买了廷香轩的烤鸭,我们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 薛染终於转移了点注意力。 他皱眉,像是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个人存在:“你还没走?” 楚悦婉:…… 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了:“伯母说今晚要留我用晚饭。” 为什么? 为什么对一个平民態度那么好,对她就这么不耐烦? 那甚至是个男的! “哦。”薛染丝毫不留情面,“那你去找我妈聊天吧,別待在这。” 他早就拒绝过无数次楚悦婉。 对方既然非要贴上来,那他何必给对方留面子。 楚悦婉眼底闪出点泪光:“薛哥哥……” 一声呼唤,端的是情谊绵绵千迴百转。 路玥觉得是该自己退场的时候了。 她小声道:“那个,我去和管家点菜了。” 这个时候走? 薛染本想说自己和路玥一起去,但眼前的楚悦婉终究是个麻烦。 不把话说清楚,她根本不明白。 “嗯,你先去吧。” 门被轻轻合上。 人一走,楚悦婉就没忍住,眼泪滑落下来,那点泪珠衬得她格外动人。 “薛哥哥,你知道我是因为你才回国的。国外楚家已经布好局,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回来了,就因为你。” 为什么薛染就看不到她的深情呢? “我没有要你回来。” 薛染並没有被她的姿態打动。 相反,他冷静得可怕。 “別再用自以为是的深情绑架別人了,楚悦婉。” 他殷红的唇瓣毫不留情地吐出伤人的字句,但因为他俊俏到极致的面容,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我不需要。” 生得这样一张脸和家世,薛染最不缺的就是別人的爱。 他就是被惯坏的。 可惜,薛染的话说得再明白,楚悦婉的执念也不会轻易放下。 以前她会装作没听见,或耐心地转移话题。 但这次,她想起薛染对路玥的温和態度,不受控制地道:“所以你寧愿对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特招生那么好,也不愿意看看我吗?!” 薛染脸色一沉。 楚悦婉想起f4几人对路玥的態度,恶意十足。 “这个特招可不止討好了你一个人。你相信我,他背后一定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我不想你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薛染:“不止我一个人?” 楚悦婉:“对。” 薛染脸色更沉,心生警惕:“你不会是看上他了,才这么说吧?” 他不信。 楚悦婉:? 对方拒绝了你的绿帽子,並朝你扣来了一个屎盆子。 第81章 攻击力 得是多强的攻击力,才能让楚悦婉都受不了啊? 路玥在心里感嘆。 她就是下楼点个菜的功夫,楚悦婉就神色复杂地从房间出来了。 出门之前,还含著恶意打量了一番路玥。 说实话。 有点嚇人的。 嚇得路玥又多点了一份松鼠桂鱼。 姐姐你有钱有顏有权力,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这已经不是追求的程度了,完全就是纠缠。 放在他们村,去手机贴膜都没生意,因为贴膜不能倒贴。 路玥躡手躡脚地回了房间。 房间內,薛染依旧坐在那,微带烦躁的神色丝毫不损他的美貌,浅金髮丝隨意地散落在额前。 路玥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为什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这树长得好啊! 薛染虽然脾气坏,但是因为他的脸,就算坏起来也別有一番风味。 对你好是可以演出来的,但男人的脸和钱都演不出来。 薛染刚好两者兼有。 “谁允许你盯著我看的?” 薛染眉眼间的烦躁不知何时已换作含著点傲气的笑,“算了,隨你吧。” 楚悦婉说的话,他一句都不会相信。 路玥最亲近的人,肯定是他。 路玥已经习惯大少爷的自恋。 她坐到旁边,拿起键盘:“还玩吗?” “玩。” “陪玩都有五百一小时,我……” “五千一小时。” “今天我们就大战它个三天三夜!” ……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路玥顶著巨大的黑眼圈,眼皮和粘了胶水似睁不开。 为了五千一小时的陪玩费,路玥带著薛染连著玩了一个下午加一晚上的游戏,中间打上头了,连晚餐都只匆匆吃了几口。 钱是赚爽了。 夜也是熬大了。 全凭著一口赚钱的气打到了后半夜。 睡了一小时闹钟响起的时候,是她离天堂最近的时候。 薛染倒是有隨便不上课的权力。 但路玥只是个普通学生。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了座位上,台上老师每一句话她听著都像催眠曲,那翻飞的白色字跡就是音符。 她发现了。 被窝以外的地方都有点克她。 一下课,路玥埋头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有人推她的手臂。 嗯? 她迷迷糊糊地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天使长得这么丑吗? “什么天使?”男人一脸莫名,“谢哥找你有事,快出来。” 奥,不是男人,也是学院的学生。 路玥晃晃脑袋,才看到对方的校牌上写著“孙明”两个字。 孙明挑染了一缕白髮,髮型是时尚的羊毛卷,没穿校服,外套是黑底白骷髏图案,牛仔破洞长裤,从脖子到手腕的五金,充斥著高街弟风味的穿搭。 路玥不认识牌子,但是会把logo印得那么大的,肯定是奢侈品牌。 毕竟,没人会穿印著“guccl”的衣服出门。 “谢哥?” 路玥眯著眼往外一扫,瞥到那高大身影时骤然清醒,“谢哥?!” 谢修煜来这干嘛? “你小声点。”孙明连忙道,“快出来,別让谢哥等久了。” “奥。” 路玥很老实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谢修煜身前。 “谢哥,你找我有事?” 少年明显是睡迷糊了,杏眸晕了层水雾,俊秀脸蛋上被压出的红痕格外明显。 说话时,还含著点鼻音,像是撒娇。 谢修煜紧皱的眉鬆开了,眼底浮上一层笑意。 他伸手按下被路玥睡得翘起来的呆毛。 “困就再去睡一会。” 路玥又打了个哈欠:“没事,谢哥你说。” 旁边的孙明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谢修煜身边当小弟的时间有三年多了,很是熟悉谢修煜在校外冷硬狠辣的作风,甚至觉得大哥就该如此冷酷。 怎么对路玥这个特招生的態度这么好? 这笑脸,他三年都没得到一个啊! 靠! 这不公平! 就因为路玥长得比他好看吗? 见路玥不打算再睡下去,谢修煜很直接阐明了来意:“来休息室,陪我看电影。” 路玥:? 她不懂啊,大少爷们不去搞点上天入地的极限运动,怎么要来打游戏看电影? “好的谢哥。” 嘴比脑子快,已经替她答应了下来。 孙明在旁边:“谢哥,我……” 谢修煜声音骤然冷了三个度:“自己找地方待著。” 差別待遇非常明显。 孙明默默垂泪。 也没人告诉他做小弟还得卷顏值啊? 他现在觉得今早他爹给他的三万块零钱,长得非常像他的鼻基底填充手术。 他不能认命! 他一定要努力变帅,占据谢哥身边第二小弟的位置! 至於头號小弟…… 孙明看著谢修煜和路玥远去的身影,心想只能勉强谦让给路玥了。 …… 刚刚让整容医院又多了一笔入帐的路玥,正满脸困惑。 看电影就看电影。 为什么要拉窗帘? 这样很gay的知不知道! 这间休息室明显是为看电影准备的,投影设备,幕布,电影屏等一应俱全,每样设备从外表看就造价不菲。 地面铺了柔软的短绒羊毛毯,往后是一整排的懒人沙发。 谢修煜就靠在沙发上,將手机上的压缩包传到设备里。 他其实也拿不准原妄会给他准备什么“好东西”。 这傢伙一贯是他们中间最不靠谱的那个,仗著没有太多家里的压力,和他名字一般,做事肆意妄为。 他问原妄,对方却只是曖昧地笑。 “作为过来人,给你个建议,你可以拉著那个男生一起看。” 谢修煜:“什么过来人?你也没谈过恋爱。” “!” 被拆台的原妄一下急了,“没谈过恋爱怎么了?!我理论知识非常丰富!” 他五官是极为正统的英俊,混血感强烈,眼窝深鼻樑挺直,只是说出来的话並不符合长相的逼格。 “再说了,男人要学会守男德。我要把我的初恋和初次都留给我的未来老婆,是不能轻易谈恋爱的,懂?”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 都是好兄弟,谢修煜也知道他的德行。 “这话从你十三岁就开始说,你老婆呢?” 原妄:“……” 他轻咳一声:“你不懂,我老婆很会为我考虑。她是怕打扰我,所以二十多年才一直没来找我。” …… 解答下宝宝们的疑问,男四是小纪哦,看形容应该很明显啦~ 还有人没机会上桌,我不说是谁。 第82章 建议 犹豫过后,谢修煜还是决定听一听原妄的建议。 他过去享受的,是生死搏斗之间飆升的肾上腺素,和玩弄他人慾望的上位者快感,极少关注情感方面的问题。 原妄则不一样。 他热衷於研究恋爱技巧和情感关係。 据他所说,这是为了让他和老婆的未来生活更加和谐。 谢修煜当时嗤之以鼻。 什么恋爱?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会落在他手上,不需要研究这些。 而现在…… 他目光扫过正试图翻出零食的路玥,复杂的心情根本难以言表。 为什么,他第一次感兴趣的对象,会是男生? 他明明很坚定自己的性取向。 谢修煜甚至无法说服自己名正言顺地占有路玥,只能以“我的人”“小弟”这样的名义,將对方护在羽翼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滴”的一声,投影仪缓缓转动起来。 谢修煜微微眯起眼。 只希望,这些视频真的可以解答他的困惑。 不然,原妄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被他打一顿。 压缩包里的文件贴心地分了类。 在【双人】【多人】【亚洲】【剧情】等一眾文件夹里,还有一个標著【先看这个】的文件夹。 放在首排首个,格外显眼。 都是什么鬼东西? 谢修煜沉默片刻,还是选了【先看这个】。 路玥则是抱著翻出的土豆条,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做足了观影前的准备。 “要看什么电影呀?” 谢修煜也不知道:“先看。” 他被路玥的鬆弛氛围感染,隨手抓了个抱枕,也靠著沙发,长腿一伸,很明显比旁边的路玥多出一截。 路玥:“……” 可恶! 长得高了不起啊! 洗澡的水费更多,一点也不划算!她才不会羡慕! 屏幕上,出现了电影的画面。 伴隨著树叶沙沙的轻响,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站在亭子里,似乎是在看书。 树荫,青年,四角亭,构成了一幕恰到好处的取景。 “好像是校园片誒。” 路玥兴致勃勃地討论,“这个男生还蛮帅的。” 听到前一句时,谢修煜的神色还带著几分隨意,直到听到后一句。 帅? 他冷著脸將男生的五官审视了一遍。 鼻子太塌。 眼睛不大。 嘴唇太厚。 身材太瘦。 从哪里能看出来帅了? 谢修煜:“一般。” 路玥咔滋咬掉土豆条,有点敷衍:“嗯嗯,一般。” 明明就很帅嘛。 这电影选角挺用心的,不会是什么青春狗血疼痛片吧? 谢修煜哪能看不出来路玥的敷衍。 他扯了下唇角,决定等电影看完,就好好纠正一下路玥的审美。 电影还在演著。 青年名叫兰,成绩很好。 班上还有一个叫做周的黑皮青年,不爱学习,足球却踢得很好,总是故意找兰的麻烦。 两人总是在班上吵吵闹闹,关係却越来越好。 路玥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她承认画面很美,但是这剧情也太无聊了吧?欢喜冤家哪有青春狗血来得刺激? 没有扇巴掌墮胎车祸绝症这些经典元素吗? 谢修煜也觉得有些无趣。 他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电影,却没发现半分能对他有帮助的剧情。 两个男人恋爱? 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很快,剧情来到了重要的转折点。 这天下著瓢泼大雨,兰没有带伞,周看到了,便用自己的外套替兰挡雨,两人並肩快步衝到了教学楼。 湿透的衣衫也掩不住他们灿烂的笑。 “好经典的心意相通环节……?!” 路玥的评价戛然而止。 旁边谢修煜的背脊绷直,原本冷淡懒散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因为,这两人在屏幕上激情四射地亲了起来。 路玥原本的困意一扫而空,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哥们? 你们亲就亲,口水拉丝干什么?摸来摸去干什么?脱衣服干什么? 怎么就脱到裤子了? 等等,这怎么是无码片啊?! 给她切换到少儿频道啊混蛋! 最恐怖的是,影音室用的都是最顶级的设备,环绕式的杜比音响清晰地將那黏腻的水声和剧烈的喘息播放出来,充盈了整个房间。 怎么说呢。 就很刺激。 “啪!” 谢修煜毫不犹豫地关掉了投影仪。 他动作很快,但是方才的画面显然不是轻易就能从脑子里赶走的。 噁心。 他想起赤裸裸的那幕,手臂不自觉暴起青筋,凌厉而骇人。 不行,男性的身体,他难以接受。 对路玥的兴趣,应该只是没在这方面发泄过而產生的错觉。 路玥缩在一旁,瑟瑟发抖。 堂堂学院f4之一,竟然在学院里带头观看男同簧片,这究竟是道德的扭曲还是人性的沦丧? 看到这一幕的她还有活路吗? 想要天降女朋友的有福了,她准备跳楼了。 谢修煜深吸口气,才勉强平復了胸膛里涌动的情绪。 只是转身,对上路玥小心翼翼的表情,他再次没忍住,呼吸不自觉沉下来。 “我不知道……是这个。” 原妄那傢伙…… 等著挨打吧。 路玥土拨鼠点头。 嗯嗯嗯。 “没事的谢哥,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一定会把今天的事跟著我的墓碑一起入土!” 见谢修煜脸色实在难看,她安慰道:“没事的谢哥,不就是片吗,男生的必经之路罢了。” 这片质量还挺高。 学霸还是上面那个……嘖嘖。 谢修煜锋利的眉眼沉著:“你,看过很多?” 路玥:“还好吧。” 也就几百部啦。 室內静了片刻。 光线略显昏暗,但这丝毫不妨碍谢修煜的视线从少年白皙的脚踝攀爬至那细瘦的腰肢,原本因为抗拒而平淡的情绪再度被挑起欲望。 如果做出电影里那些事的主角是路玥,是对方在向他索求爱抚…… 谢修煜並不愿意承认这点。 他还是对路玥有反应。 高大健壮的青年沉默站在那颇具压迫感,路玥不自觉缩了缩脖子:“谢哥?” “嗯。” 谢修煜应了声。 他深邃的眸底满是欲求的燥意。 他的人生难得陷入如此两难的抉择。 他对路玥这个人有兴趣,但是想到对方的男性躯体,他又很抗拒。 难道真的要像原妄说的那样,实践出真知? 第83章 压抑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里,路玥默默往沙发里缩了缩。 谢修煜这表情是为哪般啊?! 危机雷达响起,她警惕地盯著谢修煜,生怕因为自己发现了对方看男同片被灭口。 但明明就是谢修煜喊她来看电影的! 电影也不是她选的! 路玥拍拍怀里的土豆条,心惊胆战。 坏了。 薯薯,我们被资本做局了。 关掉投影仪后,室內只有隱约的,从窗帘处透进的光,照不亮谢修煜沉黑的眼眸。 他朝路玥走了过来。 一张镶嵌著金边的银行卡被谢修煜不知从哪抽出,递到了路玥面前。 路玥:?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谢哥,这是……封口费?” 薯薯你看啊,现在是资本被我们做局了! 没等她高兴多久,谢修煜就摇了摇头。 他俊美野性的面容一如往常,只是没什么表情地陈述道: “密码120314。” “一张卡,买你一个吻。” 路玥骤然瞪大眼睛。 手里的零食包装袋被她慌乱之下丟到一旁,耳间一阵轰鸣。 什么东西?! 不可能,她一定是听错了! 世界意志,是不是你做局害我! 对撒了一地的土豆条,谢修煜连余光都没给,只是微压眉眼,盯著路玥:“你知道,我一贯不把话重复第二遍。” 路玥小心道:“如果我拒绝……?” 谢修煜无动於衷:“结果也是一样的。” 靠! 那你装出一副她有选择的样子干毛?! 太久没见过谢修煜强势的一面,路玥差点忘了眼前人的本性还是那个霸道的上位者,想做的事就一定会达成目的。 但为什么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你也弯了啊?! 你不是天天和女主待在一起吗?你们还没擦出爱的火蹦蹦擦吗? 路玥细数过后,绝望地发现f4已经可以改名叫g4,只剩下一个在国外的没有gay的苗头。 她不回答,谢修煜却没有太多耐心等下去。 他伸手撑住沙发一侧,不算大的沙发立刻变得狭窄起来,近乎能感受到男性身体扑面而来的热烫温度。 明明已经做足捕猎的姿態,他却还是要询问路玥的想法。 像逗弄猎物的野兽。 非常恶劣。 “……回答我?” 路玥在这注视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行。 不管谢修煜是看过电影,忽然兴致上头,还是早有预谋,她这一遭都很难逃得过。 那…… “这张卡的密码和余额也是零吗?” 小小的路玥还记著上次的仇。 “不。” 谢修煜似乎是扯了下唇角,这点笑容却丝毫消减不了他眼底的慾念。 他很期待。 “……相信我。那会是个让你满意的价格。” 最后一个字已经含糊在唇齿间。 男人在这类事上,向来无师自通。 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地捧起路玥的脸,冰冷的金属戒指在肌肤上激起轻微的战慄。 谢修煜微微侧头,一开始吻得很轻。 他似乎真的只是好奇…… 下一刻,这个侥倖的念头被路玥完全打散。 因为谢修煜的食指毫不犹豫地按住她的下唇,殷红唇瓣被轻易翻出一点软肉,被青年的唇舌捕捉,灵活地翻弄。 试探过后,他像是確定了什么,动作变得激烈,舌尖探进来时,狭窄的口腔根本容不下多余的液体,在唇角溢出一点晶莹痕跡。 他的亲吻同他的人一般强势。 硬挺的鼻樑不时抵到路玥的脸,眼底欲求浓得惊人。 路玥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手试图將人往外推。 “嗯……” 却有人误会了。 “想摸?” 戒指在脸侧印出曖昧红痕。 谢修煜不去抓路玥推拒的手,他只是解开衣领,大方地任正在起伏的胸膛被人触碰。 而他则是眯眼打量片刻路玥的表情,眼眸更深。 然后,再度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持续更久。 …… “好痛……” 路玥觉得谢修煜刚才肯定偷偷咬自己了。 她双手捂著唇,大脑还是晕乎乎的。 原著不是打了双洁tag吗? 这吻技和双洁有个屁的关係啊! 如果说她一开始还抱著反抗不了就享受的心態,到后面就是真享受到了。 谢修煜这个吻技,长得没这么帅都能当头牌! 而在她身侧的谢修煜同样不好受,声音完全哑了下去。 他目光直白地落在路玥的唇上。 “我帮你看看?” “不了不了。” 路玥一个激灵就往后退,“哈哈,我感觉也没有那么痛呢。” 不能再亲了! 再亲下去,谢修煜的手就不只是放在她的脸上,而是放在別的地方了。 她的身份会露馅的。 是个男的谢修煜都亲得这么起劲,发现她的真实性別,那她不得完蛋啊? 太恐怖了。 “嗯。” 谢修煜像是有些可惜。 他的衣服同样是凌乱的,衣服卡在劲瘦的腰处,训练有素的肌肉上除了伤痕,还有路玥方才留下的红痕。 脱的是他,羞耻的是路玥。 “……谢哥,你把衣服穿上吧。” 她也是成熟了。 以前在ktv里她可以当麦霸,至於现在,她將会躲在角落里看他们唱,听怀里的男模说“姐姐你也唱两句吧,別摸了”。 谢修煜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不再多看一会儿吗?你刚才还挺喜欢的。” 啊啊啊啊啊! 路玥羞耻得恨不得一键清空记忆。 见她捂脸,谢修煜也没再逗弄,而是慢吞吞地將衣服穿好。 不是他动作慢。 而是不这样,他根本没时间让某处冷静下来。 刚才享受亲吻的,不止一个人。 电影里看来乏善可陈的亲吻,却在唇舌交缠的那一刻,让他思绪停滯,只余本能。 实践出真知? 原妄那傢伙,也算是出了个好主意。 等谢修煜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和路玥说些什么,就看到对方鬼鬼祟祟地窝在沙发一角,手机屏幕的光照出她紧张的表情。 “怎么了?” 刚刚亲吻过,谢修煜现在看路玥做什么都顺眼,难得声线都缓和些许,“別紧张。我说一个吻,就只会做到这一步。” 其他的,他们还有时间慢慢实践。 “哦。” 路玥歪头。 她脸蛋还泛著如同水蜜桃被攥出汁水的浓郁粉色,稚嫩和成熟间摇摆的艷色令人心晃。 那是被亲吻出的艷色。 “我在查卡里有多少钱。” 万一以后其他人要亲她,她就可以按这个定价了。 就算强制爱,她也不能吃亏! 第84章 拒绝后 路玥不明白为什么谢修煜脸色忽变。 明明就是上次对方耍她,她才会这么警惕,刚亲完就跑去查余额的! 不过。 谢修煜这次没骗她。 卡里的余额真真切切,是路玥再当一年小弟也挣不到的数额。 嘖嘖。 打工果然没有当魅魔有前途。 她小心翼翼地把卡塞到了自己裤腰带里面,这个动作成功让谢修煜的脸更黑了几分。 他声音很冷,近乎质问:“和我亲完,你就只想到这个?” 路玥:“嗯嗯呢。” 不然呢? 难道谢修煜现在要说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可坠入爱河,就因为一个亲吻吗? 路玥可没那么傻。 “……很好。” 谢修煜怒极反笑,“我以为,你会有別的话想说。” 路玥:“啊?” 难道要她评价对方的吻技吗? 面对少年茫然的神色,谢修煜意识到,刚才的吻是他一厢情愿,路玥只当做完成任务。 他知道路玥爱钱。 所以他会用钱来作为亲吻的理由,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路玥为了钱才顺从他。 但是,不行。 自己意乱情迷,对方置身事外? 骨子里权势堆出来的傲慢,让谢修煜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他只能做那个上位者。 危机雷达再次响起,路玥眨巴眨巴眼,又把卡藏严实了些。 哎。 男人! 亲完就翻脸! 不过没事,对她卡里冰冷的三百万毫无损伤。 “谢哥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你要是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也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谢修煜怒意更甚。 他不明白怒意从何而来,但路玥越是表现得懂事,越无所谓,他心情就越发糟糕。 很糟糕。 不应该被影响情绪到这个地步的。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路玥有趣,当做玩物而已,不是吗? “好。” 他最后应了声。 身体反应依然火热,但谢修煜觉得自己能够控制住。 他出得起价格。 但低下身段求爱? 绝无可能。 他们的身份天差地別,合该路玥来做那个渴求他的人。 …… 路玥就这么被赶出了影音室。 她还有点懵。 为啥谢修煜说了几句她听不懂的话,就冷著脸把她赶出来了? 难道是打算自己偷偷看完男同片? 可恶! 她也想看! 道德在哪里?法律在哪里?下载连结又在哪里? 走廊上很是安静,这一片就是设了门禁密码的f4专属辖区,所以路玥的姿態也很放鬆,蹦蹦跳跳著往外走。 要说她有没有被那个吻影响? 有一些。 但更多的,是谢修煜也对她有好感的震惊,和对自己魅魔体质的怀疑。 如果只有一个男主不对劲,路玥会很慌张。 但当三个男主都不对劲,路玥只会开摆。 债多不压身! 欠一千万和欠一亿的感觉是一样的,毕竟都还不起。 生活把路玥打倒在地,她说果然躺著舒服。 嘻嘻。 开心地走过拐角,路玥看到了一个熟人。 今天刚刚和她打过照面的孙明。 对方依旧是高街弟穿搭,看到她时,表情唰地就亮了起来。 “路玥!” 孙明三步並作两步跑到路玥面前,非常热络地和她打招呼,“你出来了?谢哥呢?” 路玥:“还在看电影。” 孙明哦了声:“没事,我是想找你的。” 路玥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 不会又是男同吧? 该死的魅魔体质,不许吸引丑男啊! 孙明没懂路玥的表情,自顾自道:“我是想问你,要怎么才能长成你这样?” 啊? 路玥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当然是为了守住谢修煜身边第二小弟的位置! 孙明这么想,但他不敢这么说。 “你就当我容貌焦虑吧。哥,求你了,教教我建模教程!” 好傢伙。 谢修煜这个小弟没少衝浪啊。 对方態度如此诚恳,路玥也认真地打量了对方一番,提出建议。 “距离我的长相嘛,还差一个眼综合一个肋骨鼻两只瘦脸针五只玻尿酸一次面吸n次美白针。” 路玥这么说,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毕竟想像她一样帅,还是太吃天赋了。 孙明却拿出手机,唰唰唰地打字。 两分钟后,他一脸兴奋地和路玥道:“谢谢哥!医生和我说全套做下来只要一百多万!我手上的钱刚刚好!”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只要一百多万? 你们有钱人不把钱当钱是吧?! 路玥瞪著孙明,成功完成了今天的仇富打卡。 等等。 她卡里,好像还有三百万。 路玥收回视线,心想这回轮到別人来她这仇富打卡了。 嘻嘻。 两人聊完,孙明也没多留,转头就不知道跑到哪去和医生交流手术细节了。 路玥也不好多劝。 她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整容,万一真的是长成这样太自闭了呢? 她没在走廊多留。 看了眼时间,路玥发现已经到她去学生会的时间了。 卓欣已经给她发了信息,说是今天有个新项目,会和科技公司对接详细的商业工作。 又是新的锻炼机会。 路玥回完消息,又將银行卡放好,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学生会的地方。 只是她刚刚走进门,卓欣就盯著她,犹豫著道:“路同学……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路玥不解:“没有啊。” 卓欣皱眉。 她觉得直接说说不清楚,便拿起自己桌上的镜子,递给路玥。 镜子里,清晰地映出路玥此刻的脸。 她方才走得匆忙,眼尾还是嫣红的,俊秀面容也染上几分说不出的媚意。 最显眼的,就是微微鼓胀的唇瓣,和下巴或深或浅的点点红痕,那是被谢修煜的金属戒指压出的印记。 用通俗的话讲,就是像刚鬼混完。 看到镜子,路玥也懂了。 卓欣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属於是高情商说法,意思是让路玥找个理由回去收拾自己。 失策了! 没玩过的,没经验啊! 路玥胡乱擦了擦唇角,尷尬道:“那什么,你帮我请个假?” 也不知道这印子半天能不能消掉,要是被其他人看到…… “路玥?” 季景礼充满辨识度的温和声线响起,“来一下办公室,我有个项目想交给你。” 第85章 又来 在这一刻,路玥非常想让自己被人忽略。 最好的办法,就是改名为《服务条款和隱私政策》。 为什么季景礼今天会来啊! 她放下镜子,紧张地就著背对对方的姿势回道:“好的季哥,我等下就过去。” 季景礼却道:“你可以和我一起过去。” 放在往常,路玥肯定愿意。 毕竟去的路上会遇到不少人,能体现她和季景礼关係亲近,以后要什么资源都很方便。 但现在…… “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可能要半小时。” 路玥一边说,一遍拼命朝卓欣使眼色。 救一下啊! 卓欣也接收到她的求救信號,帮忙道:“是的,有资料要过一遍。” “好。” 季景礼似乎是信了,没再多说,“来之前,记得给我发消息。” 路玥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好的!” 门被轻轻掩上。 卓欣朝路玥点点头,示意季景礼的確走了。 两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放鬆。 路玥双手合十,真诚感谢:“帮大忙了!” 被季景礼看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现在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推断这些男主的行为,还是不要被看到为好。 她凑到卓欣桌旁:“你有带遮瑕吗?” “遮瑕?你知道这个?” 卓欣惊讶於路玥作为男生的知识渊博,不过她还是摇摇头:“我都是在家化完妆,才出门的。” 这倒是。 不管在哪见到卓欣,对方总是精致全妆,肯定得牺牲不少睡眠时间。 路玥盯著她的脸盯了两秒。 卓欣:“怎么了吗?” 路玥感嘆道:“本来想找你要化妆教程,结果发现最重要的步骤是你这张脸。” 和刚才的孙明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 卓欣被逗得捂唇轻笑。 她笑过,又推了推路玥的肩膀:“好啦,你先回去休息吧。” “嗯嗯。” 路玥也知道自己得抓紧这半小时。 要是到时候她还没把脸上的吻痕藏好,那她就完蛋了。 她走出房间,反手將门合上。 今天是个大晴天,室外的阳光均匀地洒在地面,也为拐角高大的绿植覆上一层明亮的金光。 而在绿植后,是她並没有想过的那个熟悉身影。 季景礼的目光精准无比地落在了路玥的唇上。 他眸色深深,像见不到底的湖。 “……这就是你说的,要处理的事吗?” 路玥:…… 哈哈。 这下不用等到时候,她现在就完蛋了。 …… 被带去办公室的路上,路玥一直是忐忑的。 她是真没想到,季景礼还会一招守株待兔啊! 偏偏这一路,对方始终沉默著。 季景礼並没有质问或生气,但这样平静的態度,才最让路玥忐忑。 她是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的。 直到进了办公室,季景礼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波。 房间里其实有一个大沙发,这是用来让客人等待时坐的,使用频率很低。 沙发用的是上好的毛料,人坐上去时,绒毛会被压得陷进明显的弧度。 季景礼坐在沙发上,用手指抵著下巴。 “坐。” “哦哦,好。” 路玥目光往周围晃了一圈,在不远处找到了椅子,正要坐过去。 “在想什么?” 季景礼轻飘飘的一句话制止了她的动作。 “我的意思是,坐到我腿上。” 啊?! 路玥蒙圈了。 “哥,这不太合適吧?” 季景礼声音缓缓,温和声线下是深埋的晦暗情绪。 “怎么,和別人可以亲得那么激烈,坐在我身上就不合適了?” 他当然是不悦的。 看清路玥的脸的那一刻,他心里的恶念差点压制不住。 路玥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嗯,就是……这个……那个……” 她灵机一动。 这不正是跟季景礼说清楚的好机会吗? “哥,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 她这么说,季景礼肯定就明白她的拒绝,不会继续弯下去了! 但路玥显然低估了这句话的威力。 几乎就在她吐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季景礼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私事?”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他复述完这个词语,就骤然起身,攥住路玥的手腕。 青年的力气不是路玥能够抵抗的,瞬息之间,两人的姿势变换,她被抵在书架的背面,仰头慌乱地望著眼前人。 “不是私事不是私事!等等!我可以重新说!” 两分钟之內凭什么不能撤回啊! 季景礼的手臂就这么抵在路玥身侧,自然下滑,虚虚地环住她的腰。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目光的落点,依旧是那刺眼的红痕。 似乎在提醒著他,他精心保护的就这么被他人採摘。 “我不是不求回报的好人。我为你提供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你说,你的私事和我没什么关係这种话的。” 路玥几乎能感受到他在说话时,微微震颤的胸腔。 季景礼姿態总是温柔的,但此刻这温柔如水般將路玥彻底包裹,不留一丝空隙。 路玥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伸手就想去捂自己的唇,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吻落了下来。 季景礼的吻是略带冰凉的。 和谢景礼不同,一开始的轻轻触碰过后,並非疾风骤雨,而是像是抚慰般,一点点地从边缘亲吻至唇瓣缝隙。 这並非是惩罚意味的吻,而是像在用唇舌清除所有物上他人的痕跡。 路玥能感受到,对方在她被留下红痕的肌肤处,充满占有欲地吮了一下。 “心跳得好快。” 季景礼甚至还有余力说话。 他含弄著路玥的下唇,声音因为水意变得格外黏腻:“看来比起他的吻,你还是更喜欢我吻你的方式。” 路玥耳根通红。 她一边被这缠绵至极的亲法亲得喘不上气,一边还要抓著季景礼的手,不让他乱摸。 季景礼的眼神透著说不清的意味。 他没有抬手,而是顺著路玥的力道將手放在少年的腰侧。 只是亲吻至深处时,指尖会挑弄腰侧那点软肉。 更刺激了。 …… 路玥不得不用手背抵著唇,避免那点银丝落下来。 季景礼绅士地拉开距离,仿佛刚才按著路玥连绵亲吻的人,只有微喘的声音透露出他同样不甚平静。 “明白了吗?我想要的回报。” 他要路玥彻彻底底沾染上他气息,永远无法摆脱。 路玥耳廓还泛著粉色,被亲完后的酥麻感让她又羞又气。 “你……你没给钱……” 亲个没完了是吧! 第86章 骗人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季景礼却没有因为路玥不著调的话露出异色,而是敏锐地抓住了重心。 他的手指爱怜抚过已然肿胀的唇。 “在我之前的那个人,就是用钱哄骗你的吗?” 季景礼原本並没有打算这么快下手,他想温水煮青蛙,让路玥一步步依赖他,直到完全无法离开。 但现在,不长眼的人打乱了他的计划。 路玥揉了揉眼睛。 “也,也不算吧。” 就算不哄她,她也反抗不了啊! 可恶,真是受不了这些人上人了,亲完一次还要亲! 等她剧情走完,她就立刻跑路! “是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季景礼依旧保持著亲昵的姿势,引导著问。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以为这会是个漫长的逼供过程,但路玥毫不犹豫地就招了。 “是谢哥。”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错! 就是你的好兄弟! 路玥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反正都被发现了,她还遮掩个屁啊!季景礼想怎样就怎样好了,她就不信能在这儿把她给亲死。 再说了,她这么说,季景礼肯定会在兄弟情和她之间摇摆。 说不定直接就让给兄弟,自觉退出了! 季景礼因为这个答案,略带诧异地挑了下眉:“居然是他。” 他原本的猜想是薛染。 不过,这么粗鲁的行为,的確像是阿煜能做出来的。 季景礼的手指从唇移到路玥的脸侧,將她的脸捧起,语调温柔。 “他向来粗鲁,当时一定弄痛你了吧?” 不是? 路玥圆圆的眼睛里透著大大的疑惑。 不生气吗?! 不震惊吗?! 你这个反应真的对吗?! 路玥已经开始怀疑,季景礼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有好感了。 是她太自恋了吗? 不对啊,像她这样的人,就是有人前赴后继地来爱她才对啊。 季景礼何等聪明,瞬间便读懂了路玥的疑惑。 他低低笑了声,又在她唇上亲了下。 “没关係的。不管那个人是谁都没关係。” “——是阿煜的话,我反而更放心。” 他太了解自己的好兄弟了。 对方就算喜欢人,也绝对不会折损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 而路玥,看似为了钱毫无底线,却有著绝不动摇的內心。 谢修煜会发疯的。 绝对。 季景礼要做的,就是守在路玥身侧,等待对方被逼到走投无路时,自愿坠入他织就的密不透风的网。 他不仅要路玥的人,更要路玥的心。 路玥已经被绕晕了:“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难道说…… 难道说季景礼有ntr的爱好?! 有钱人真的是,好变態啊呜呜呜。 她试探道:“是我想和谁做什么都没关係的意思吗?你不会管我的那种。” 这话说得过分。 季景礼的手都不自觉用力了些,但很快便鬆开,垂眸间冷意几乎要渗出来。 “不。” 就算要假装大度,他的控制欲也依旧强烈。 “我的意思是,你想在外面做什么都由你。但是……” “他们对你做的亲密举动,我都会做一遍。” “或者,双倍?” 青年明明是在温柔地笑著,那唇角弧度却怎么看怎么危险。 路玥一惊。 好傢伙! 原来不是喜欢ntr,是喜欢共妻! 放到女尊世界,高低得轮得上个正妻,专门负责看妾室爭夺宠爱后轻飘飘地说妻主最喜欢的还是我。 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退,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他给了我三百万。” “六百万。” 季景礼眸色含著点宠溺,“不过,之后你们做过什么,不要对我隱瞒。” “被我发现,和你自己说出口,是两个待遇。” 路玥被钱砸晕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好好好。” 九百万! 再加上她的存款,她的退休进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十分之一! 她现在恨不得指天发誓以证自己的真心:“放心,谢哥要是之后非要睡我……” 季景礼危险地“嗯?”了一声。 路玥乾咳:“那什么,他肯定不会的。” 季景礼:“那可不一定。” 这个年纪的男生,从来都是一点即燃的乾柴。 他鬆开手,温和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像我一样的自控力。小心些。” 路玥不著痕跡地往下一瞟。 哥。 你说这话真没可信度吧? 真希望这些男的,都有像她一样自觉养胃的美德。 两人结束这番谈话,关係不自觉又变了味。 原先路玥看季景礼,属於是怂得不行,生怕对方什么时候黑心病犯了给她整个大的。 在学生会熟悉后,她又觉得对方像循循善诱的长辈。 知道对方对她有好感,她的心情是慌张中透著一丝开摆。 至於现在…… 变態啊! 路玥坐在季景礼旁边,整个人都静不下心来,生怕对方做出什么曖昧举动。 说实话。 对方那句“別人做什么他就做双倍”的威慑度直接拉满。 路玥暂时不考虑真的卖身。 隱瞒被亲,都按著亲了半天。 如果隱瞒的是性別…… 她笔跡一歪,签名最后一个字直接报废。 “换这张。” 季景礼一直关注著她,適时递过来一张新的表格。 他说叫路玥来有项目,是真的有。 卓欣提到的和科技公司的合作,会是接下来学生会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 因为这家名叫“蓝凌”的公司背后,是在学术领域非常知名,同样有著深厚家底的封家。 能接触到大家族的势力范围,会是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但现在…… 他轻嘆口气:“別这么紧张。” 路玥嘴硬:“我没有。” 季景礼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丝不安,安抚道:“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路玥:“嗯嗯,我相信你。” 一边相信,她一边默默又坐得离季景礼远了些。 相信男人说的话,她都不用看,这辈子必定离婚三次! …… bro以为几人相爭,他是最后贏家所以装大度。 但是玥玥根本不打算在他们里面选,直接跑路…… 到时候季哥就得发疯了。 第87章 信任 显然。 如果不让路玥放鬆警惕,他们接下来的相处氛围都会变得奇怪。 好在季景礼生得一副让人信任的温雅模样,也很有耐心。 “放心。刚才的事,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朋友关係。” 路玥快速理解了下这句话。 他们可以亲,可以抱,可以做別的,但是他们只是朋友? 什么渣男发言! 不对。 渣的那个人好像是她。 那这就不叫渣了,叫做只想给全天下男孩一个家。 她大胆道:“这种朋友关係,和別人也可以吗?” 季景礼表情暗了暗。 占有欲和理智激烈交战,最终,还是想要彻底得到路玥的心情占了上风。 “嗯。”他微微扯了点唇,“你可以和他们……试试。” 路玥还小,经歷又简单,受不住外界的诱惑很正常。 只有让对方去尝试过,才会知道,谁是那个最好的选择。 听他这么说,路玥才放了心。 她不知道季景礼处心积虑的谋划,只觉得如果真的喜欢她,说不出这种话。 对方大概率只是对她有点微不足道的好感。 或许,还有男人之间的胜负欲? 想到这,路玥肩膀一松:“我知道啦!” 她掛上笑容,重新把季景礼当做学习点读机来用。 “哥,合同上这个金额我还有点不明白。” 指尖点到那串数字上。 “我简单算过,总开销离这个数字差得有些远了。” 远了都是保守说法。 这支出属於是用买特斯拉的钱买爱玛电动车。 季景礼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语调温柔地解释。 “书面上的合作要求和真正落地不一样,他们预算要报得更高些,我们才有討价还的余地。” “更何况……封家內斗得厉害,这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封家旁支封离,他大概是想从中捞些油水。” 家族秘辛就被他轻飘飘地讲了出来。 有时候,决定合作成效的,不仅有工作能力,更有信息差。 明確对方的目的,才能更好地在谈判中占据优势。 路玥一点就通。 “我懂了。” 她低头,继续拆分合同细节,时不时在旁记下笔记,严谨而快速。 季景礼看著她落笔,像是在看自己最为珍视的作品。 就是这样。 路玥表现得越优秀,他心中的满足感就越充盈。 手机屏幕亮起。 季景礼的消息列表人不算多,会亮出提醒的,还要更少一些。 他垂眸,点开消息。 原本唇角温软的笑弧缓缓拉平。 楚悦婉…… 是你吗? 还真是纠缠不休。 【季景礼:做得很好。我不希望看到这类恶意詆毁同学的內容出现。】 【管理员:明白的!一定要维持我们论坛清净和谐友爱的氛围!我们圣玛丽学院是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季景礼:……换种比喻方式。】 圣玛丽学院是幸福的大家庭? 简直是地狱笑话。 …… “为什么……” 楚悦婉喃喃自语,心情很是糟糕。 她营造自己形象的帖子在论坛反响不错,多了不少追求者和“好姐妹”。 初来学院的陌生感消失,她仿佛又成了受人追捧的校园女神。 但是,她安排的那些针对路玥的內容,合成的假照片以及大批谣言,却在发布后,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了论坛中。 按楚悦婉的计划,这些帖子至少能让大部分人对路玥的態度转为厌恶。 谣言这东西,向来是沾上容易脱身难。 到时候,她再適当表达出对路玥的厌恶,自然有人会为她衝锋陷阵。 但现在,计划在第一步就夭折了。 包含“路玥”两个字的內容就像是被特意筛查了一般,但凡是负面內容,就会立刻变成0瀏览。 但像是【啊啊啊路玥宝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小蛋糕】这类標题就不会。 ……当然,这条帖子被楚悦婉自己刪了。 怪噁心的。 发布正常,帐號正常,但除了发布人,没人能看到。 能有这个权限的,只有f4。 楚悦婉的指甲在新买的手包上划出深深的白痕。 不顺。 遇上路玥后的所有事,都是如此不顺。 但,不会以为她就这些手段吧? 楚悦婉冷笑,转而抽出找人调查的特招生资料名单。 一叠纸,密密麻麻记录著他们的信息。 是时候换些更趁手的工具了。 …… 今天路玥没有吃早饭。 对胃不好的。 女孩子的身体,似乎要弱一些。 如果他去送的话,会被拒绝吗? 如果可以,他还想帮路玥理一理头髮,那根翘起来的呆毛很可爱,不想让別人看。 纪鹤雪看著手机里来自路玥教室的实时监控,面无表情地想。 坐在他身后的几名学生窃窃私语后,一致认为这位顶级学神肯定又在思考什么严谨的学术问题。 “听说不仅进了核心研究组,还被封家看上了呢……” “真的假的?特招生很难接触到那种级別的人物啊。” “別忘了封家的学术背景……” 那点討论声根本没入纪鹤雪的耳朵。 他有些依恋地用鼻尖碰了碰屏幕,像隔空触摸著路玥。 ……想她。 好想她。 有过肢体接触后,那种想隨时隨地看著路玥的欲望愈发强烈。 这段时间处理封家的事耗费了他太多精力,现在稍微有了空閒,纪鹤雪对路玥的思念就达到了顶峰。 屏幕上,路玥因为太困,闭著眼睛一脑袋砸到了课桌。 应该很痛,呲了呲牙。 隨后,她假装无事发生般晃晃脑袋,继续听课。 三分钟后,她再次像小鸡啄米般开始点头。 ……好可爱。 纪鹤雪眼神闪了闪,决定下课后就去找路玥。 早饭要准备什么呢? 剩下的半节课时间漫长得过分,几乎是下课铃一响,纪鹤雪就站起了身。 可惜。 他的运气一贯不太好。 还没还没来得及走到教室,他就被另一拨人拦住了。 “你就是纪鹤雪?” “听说你最近很囂张啊,连核心研究组都进了。你知道你抢的是谁的位置吗?”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打折他的手,实验做不了还研究个屁。”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程度就从霸凌升级到了肢体残疾。 对於一名普通的特招生,足以嚇破他的胆子,让他害怕至极,叩首討饶。 但纪鹤雪只是垂眸,將包里的饭糰和牛奶藏得更深了些。 看来。 这顿早饭,只能留给他自己吃了。 第88章 寻找 这是一条靠近厕所的走廊。 空气中有浓烈的消毒水味,刚拖过的地面被踩出脏兮兮的水痕,污浊不堪。 原本耀武扬威的几人已经被像叠罗汉般七荤八素地躺成一团。 眼睛闭著,昏迷得彻彻底底。 而看似清瘦的纪鹤雪毫髮无伤,指尖细长的电击器被收回。 似乎还可以改进。 他淡淡地想。 电击起效时间太慢了,会把包里的饭糰放冷。 他早就不是上一世那个任人欺凌的学生了。 只是有些人还没意识到这个事实。 “同学你……啊?” 楚悦婉紧急收回了“你没事吧”的问话。 她嚇了一跳。 怎么反而是她派来的人被打晕了?! 楚悦婉今天穿了一身白裙子,头髮蓬鬆地卷在胸前,倒真像是个温柔善良的校园女神。 如果正遭受欺凌的人,被她以这种模样拯救,这辈子恐怕都难以忘记。 纪鹤雪只是快速的瞥了她一眼,就將视线落在地上。 “同学。” 楚悦婉把他这动作当成是害羞,又往前走了两步。 “这些人是你打晕的吗?” “嗯。” 纪鹤雪依然没有抬头。 楚悦婉生出几分得意。 果然是特招生。 就算成绩再好,本质上也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 连看都不好意思看她。 楚悦婉倒不是盲目自信,而是这事她做得太熟练了。 那些被她拯救的人,每个人都以为她是救赎。 殊不知,就连他们的困境都是楚悦婉一手安排的。 但这次有些不一样。 “他们家里势力都不弱……” 楚悦婉担忧蹙眉。 “等他们醒了,肯定会报復你的。退学都是小事,就怕会在退学后也上门找你。” 她心里暗骂。 一群废物! 连个特招生都打不过! 身上的疼痛才是最容易让人卸下心防的,现在她只能换种说法,恐嚇纪鹤雪。 纪鹤雪像是真被嚇到了,轻声问。 “那我该怎么办?” 楚悦婉柔柔笑了:“既然我见到这件事,就不能不管。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纪鹤雪的手指已然攥紧。 “嗯。” 楚悦婉:“我看不得这种事。特招生本来就和我们是平等的学生。” 纪鹤雪:“你说得对。” 还真是一模一样的虚偽。 楚悦婉:“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纪鹤雪。” 见对方有问必答,楚悦婉心知这是已经相信她了。 很好。 最出色的特招生,也会在未来成为她手里一把好用的刀。 她柔和笑容下儘是自得。 如果楚悦婉能蹲下去看纪鹤雪眼眸里的情绪,恐怕会嚇得容失色。 那是深重的厌恶与排斥。 没人会怀疑,这股情绪足以让他抽出刀来,立刻结束眼前人的生命。 “纪同学。” 楚悦婉优雅地捋了捋鬢髮,“我们交换联繫方式吧。他们如果找你,我会保护你的。” 作为保护的代价,也必须要为她做事。 …… 春眠不觉晓,有点小烦恼。 路玥一晚上没睡好,困得眼神都是呆滯的。 因为直到躺回床上,她才意识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她! 居然! 和f4里的两个人! 都亲了! 她居然是这么水性杨的女人呜呜呜……嘻。 想到卡里的钱,路玥那股慌张劲儿就被压下去了,转为由衷的喜悦。 她足各王月向来不受诱惑,但你非要拿钱诱惑她,可以等她两分钟她去拿卡。 別管什么男主什么剧情什么性取向,这都是世界意志的烦恼。 实在糊弄不下去了,她自会卷钱跑路。 胡思乱想一整晚的路玥,自然在第二天狂打瞌睡。 不过。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臟所在的位置。 似乎……她已经很久没痛过了? 也是。 路玥幸灾乐祸地想。 如果自己是世界意志,早知道男主会弯,还不如当初就把放过她,不让她走剧情呢。 现在只能连夜爬上崆峒山。 想起自己还有个偷拍剧情和下药剧情没走,路玥难得犹豫起来。 这剧情到底还走不走呢? 她其实什么都不想干,但不干感觉要完蛋。 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嗯? 路玥跟著声音看过去,就发现了站在教室里的纪鹤雪。 他表情冷淡,手指却轻微地颤抖著。 “可以,出来下吗?” …… 两人都不是喜欢被关注的性格。 不如说,是路玥觉得,纪鹤雪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於是,他们来了一间空置的自习室。 在圣玛丽学院,这样空置的房间很多,一看便是財大气粗到没做容纳规划。 门和窗都被合上,隔绝外界的视线。 路玥就坐在课椅上,皱眉看著纪鹤礼做完一系列动作,才朝她走来。 “你还好吗?” 她有些担忧地问。 对方的状態实在不对劲。 平日里的纪鹤雪是沉寂的冰山,此刻却只像结了薄薄一层冰,冰下是无尽的阴鬱。 他身姿笔挺,却在走到路玥椅旁时,毫不犹豫地半跪了下来。 路玥嚇了一跳,就要用手去拉他。 纪鹤雪却牵著她的手,放在她的膝盖处,然后侧著脸,依恋地贴了上来。 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肌肤终於生出几丝血色。 “……楚悦婉找我了。” 他轻声道。 这一系列动作太自然,路玥看著趴在她膝盖上的青年,也不好意思推开。 “所以呢?你怎么想?要报復她?” 如果有人这么对她。 路玥拼死也要把对方和黄油一样均匀地抹在路面上。 她看火葬场文,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主死后,男主追悔莫及,痛心疾首。 死都死了,再好的未来都享受不到,后悔有什么用? 有本事也偿命啊! 纪鹤雪被利用,大概也是要报復的。 “我不知道。” 纪鹤雪的回答却出乎了路玥意料。 他伏在路玥膝上,厌恶带来的身体战慄感逐渐远去,只能闻到少女身上浅浅的香味。 “刚醒来时,我的確想好了折磨她的方法。” 他喉结滚动。 “但现在,比起报復她,我更想待在你身边。” 第89章 厨艺 路玥用手探了探纪鹤雪的额头。 没发烧啊? 那就是恋爱脑了。 纯得不能再纯的恋爱脑。 路玥盯著纪鹤雪,果断下了这个评价。 她有点无奈:“你不用这样的。” 纪鹤雪只是又在她膝间蹭了蹭,微软的髮丝蹭得人肌肤发痒,极为依赖的姿態。 路玥声音很稳:“不要为了別人轻易改变自己的道路。” 她还是天真了。 以为讲道理可以劝醒恋爱脑。 但是恋爱脑脑子里只会有四个字。 ……更喜欢了。 就是因为这样妥帖的,纯粹的善意,他才愈发离不开。 纪鹤雪麵皮微微发烫,努力克制自己索求更多肢体接触的衝动。 要忍住。 那些粘腻的,过度的欲望,会嚇到她的。 “但是,我会和楚悦婉接触。” 他认真道,“我怕你不高兴。” 路玥莫名:“我为什么会不高兴?不会啊。” 这就回到了那句经典问句。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反正没到她要吃醋那步。 但她说完,纪鹤雪却抬起头看著她,顏色浅淡的唇抿起。 路玥硬是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委屈。 “不可以。” 纪鹤雪说。 他牵住了路玥的手腕,將对方的手指打开,然后,按在了自己的颈间。 那是极为脆弱的部位。 “不可以,只有我在意。” “主人,是要负责给小狗拴上项圈的。” 他说话时,路玥只觉手心的喉结隨著话语颤动,只需要轻微使力,就能令对方窒息。 温软的。 任她掌控的。 ……坏了。 真的学坏了。 她竟然还可耻地有一丝心动。 不行! 路玥一个激灵,猛地抽回手:“我说过了,不许叫我主人!” 纪鹤雪很无辜。 “不是私下可以叫吗?” 两人对视,最终还是路玥败下阵来。 这傢伙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羞耻心,估计就算她现在真的给人做个狗牌,纪鹤雪都会毫不犹豫地戴上去。 说不定还会神色冷淡地咬著,向她邀功。 那很色了。 路玥甩掉脑子里的顏色思想,决定今天回家少刷几个擦边小视频。 她低头,发现纪鹤雪还在等她的回答。 只是双手已经不老实地环住她的膝盖,將上半身完全贴到了她的小腿处。 呼吸还有点急促。 他在想什么啊?! ……算了。 路玥並不想自己成为对方復仇的阻碍。 上一世的遭遇,是不该轻飘飘就揭过的。 她伸手,纪鹤雪就已经自觉地將脸庞贴上她的掌心。 “去做你该做的事吧,没关係。我会看著你的。” 一句话,纪鹤雪的眼眸就亮了起来。 他强调。 “要一直,看著我。” 路玥:“……” 怎么还得寸进尺呢? 见她不回答,纪鹤雪又抿起唇,清俊脸庞就那样贴著她的手,安安静静地望著她。 青年身上有种冷淡而脆弱的气质。 肤色並非普通的白净,而是略显透明的苍白。 很適合聊一聊原生家庭成长环境伤痛文学人生感悟最后提出看看x。 路玥清楚对方是个切开黑,但还是感觉自己像坏人。 她又嘆气:“知道了。” 她一般都会做到自己的承诺。 做不到的话,那就下次重新承诺。 纪鹤雪这才心满意足:“好。” 他敛眸,长睫颤动如薄薄的羽翼。 黑白分明的瞳仁却蕴著难以言喻的深重情绪。 ……太心软了,主人。 这样对待他的话,他会忍不住想要提出更多,更过分的要求的。 不过在此之前。 他要先把碍眼的人解决才是。 示弱是很好用的手段,但没有利用价值的弱者,最后只会被拋弃。 他不会被拋弃。 …… 膝盖,栓栓的。 回到宿舍时,路玥还感觉自己膝盖处残留著奇怪的触感。 那傢伙,没有偷偷舔她吧?! 今天她的课表没有排满,还没到五点,她就回了宿舍,打算好好地睡上一觉。 说实话,虽然是四人宿舍,但只有开学的时候住满过几次。 几位大少爷在外都有自己的住处,平时要么只有一两人,要么乾脆就只剩路玥一个人。 今天也一样。 宿舍里只有谢修煜。 路玥立刻紧张起来。 如果男生之间一起看了片,这属於是增进兄弟感情的分享行为。 但如果看片的时候亲了…… 兄弟,你搞几么。 她乾咳一声:“谢哥,你今天回宿舍这么早啊?” “嗯。”谢修煜似乎有心事,隨意地扫了她一眼,“你也很早。” 路玥:“哈哈,今天的课少。” 谢修煜点了点头。 “挺好的。” 尬聊。 纯粹的尬聊。 路玥还是没拿捏好该用什么態度对待谢修煜。 和以前一样? 她愿意,就是不知道谢修煜愿不愿意,毕竟把她赶出影音室的时候脸挺臭的。 小弟真难当啊。 路玥嘆气。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干他们这一行! 看出她的不自然,谢修煜心情更糟。 “你去休息吧。” 路玥心头一松:“好的谢哥!” 她欢快地洗漱完,就躺回床上,很快便被困意淹没。 在外面的谢修煜却不像她一样没心没肺。 他指尖里的打火机外壳已经被磨得鋥亮,伴隨著敲击在桌上的清脆声响。 昭示著主人烦躁的情绪。 “嘖。” 再三纠结后,谢修煜还是走到阳台,拨通了那个电话。 三声“嘟”过后,原妄接起。 开口就是抱怨:“怎么回事?我很忙的,下次和我打电话之前记得预约。” 谢修煜直入主题:“我亲了他。” 三秒沉默。 原妄在那边差点把手里的锅摔了:“你亲了?不愧是我兄弟,就是速度。” “嗯。” “亲得多深?舌吻还是什么?拉丝没?我有钱,多讲点细节。” “我没有分享隱私的爱好。” “哎,没意思。不是当年光著屁股说兄弟一辈子的时候了,你还非要和我结拜……” “滚啊。” “別这么凶嘛……啊,我的煎蛋!” 原妄没拿稳,锅还是摔到了灶台上。 他锅里的荷包蛋已经被煎糊,边缘发黑,被这么一砸更是惨不忍睹。 原妄只能把电话开著免提,放在桌旁。 荷包蛋倒入垃圾桶的动静让谢修煜皱眉:“你在做什么?” 原妄自然道:“锻炼厨艺。” 他再次打了个蛋进去。 “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胃,很简单的道理。” 不对。 谢修煜在心里否定。 是要抓住对方的钱包。 第90章 人生导师路小玥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喜欢他,但是你想他来追你?” 原妄一针见血。 谢修煜:“……不算吧。” 原妄瞭然:“那就是了。” 谢修煜浓眉拧起:“至少不能是为了钱和我在一起。” 原妄:“他好像也没说要和你在一起吧?” 妄想症。 呵呵。 他们身份平等,他说起戳谢修煜心窝子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教你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要加钱。別等人跑了再来后悔。” “跑?” 谢修煜懒洋洋地一抬眸,“他不会跑的。” 路玥在学院里混得如鱼得水,又能从他们手上拿钱和资源,聪明点都不会跑。 利益是维繫关係的最好纽带。 离了他们,再想获得现在的风光难如登天。 他语气自信,却没有想到一种可能,就是路玥原本就是被迫才接近他的。 原妄嘖嘖两声:“那你就等著吧。” “等什么?” “等他主动。” 谢修煜不悦:“那问你有什么用?” 原妄:“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可以给你添堵呀~” 一个大男人,却能做到尾音俏皮上扬的效果。 谢修煜:“……” 他果断掛掉了电话。 他还以为能再次从原妄这里得到有用的建议,结果这傢伙越发不著调了。 阳台的风很大,吹得他颈间两串金属项炼碰撞,冰凉地触碰著胸口肌肤。 谢修煜再次回忆起他们亲吻的片段。 只是那时触碰到他胸口的,是另一双手。 手和唇,都是软的。 路玥微微闭著眼,颊边在薄汗浸润下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谢修煜拧眉,强行中止了脑內的想法。 他依然有著欲望,甚至迷恋著那个吻,这毫无疑问。 另一边。 蓝紫火焰熄灭。 原妄將最后一个焦黑荷包蛋倒入垃圾桶,又擦乾净手,才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 “知道,按你说的做了。” 【季景礼:谢谢】 原妄又嘖了声。 他就说景礼比阿煜有礼貌吧?还知道说谢谢。 至於季景礼找他帮忙的事,也很简单,就是希望他不要给谢修煜太多建议。 季景礼多聪明的一个人。 仅仅是打探了几句口风,就知道谢修煜的举动是原妄在背后推波助澜。 找原妄帮忙时,理由也很充分。 “……那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学生。” 对方电话里的声音冷静而温和,“阿煜做的事,对他来说是种打扰。” 多道貌岸然的理由啊。 原妄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和这种装货做朋友。 但十几年的情分做不了假。 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手心手背都是兄弟,他夹在中间,刚才提点了谢修煜两句,对方不乐意听,他也不好说得更深。 反正又不是他没老婆。 嘻嘻。 “不过,那男生叫什么来著?路玥?” 原妄自言自语,浅瞳染上了点玩味的神色,“能同时影响景礼和阿煜,有点意思。” 明明在他出国前,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对感情没兴趣。 他隨手翻了翻旁边的资料,没划上红圈的只剩薄薄几页。 国外的事务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不然他也不会有时间煎糊这20个鸡蛋。 只剩下几家小公司还没完成收购合併。 等到完全处理完这些事,他也是要回国的。 国內可比国外有趣多了。 “到时候见一面吧……” 让他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 路玥打了个喷嚏。 谁在咒她? 她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正好是年中。 哎,上半年的单身生活结束了。 马上又要开始下半年的单身生活了,好紧张。 旁边的女同学关心道:“路同学,你要不要回去穿个外套?今天天气很冷。” 路玥冲她笑笑。 “没关係,有你的关心就足够了。” 女同学也是名特招生,叫做明希,是个很安静內向的女生。 而有趣的是,她有个弟弟叫做明林冉,也是特招生。 两人同年级不同班,都十分优秀。 她们今天来教学楼下,就是为了帮忙布置节庆活动的舞台。 明希小小地“嗯”了一声,刘海长得半遮住眼睛,有种別样的乖巧。 她们负责的区域很小,两小时就布置完了。 两人都没回教室,而是端了板凳坐在一旁,默契地等下课铃响了再回教室。 明希原本正在看手机,忽然小小地惊呼一声。 “怎么了?” 路玥好奇凑过去。 明希因为她的靠近有些羞涩,声音细细的:“我在看楚悦婉同学的帐號,她新发的这个包包好漂亮。” 屏幕上的確是楚悦婉的自拍。 那只包被放在一边,浅粉色丝带,白色印logo非常明显。 配文是:【这季的vic礼物~还差一个色就集齐啦】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全是夸讚和羡慕。 【楚女神今天也很美!包包也適合你!】 【vic是奢牌超级贵宾的意思吧?呜呜,嘴角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漂亮又有钱,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好的】 楚悦婉还挑了这条回覆:【哈哈,没有啦,我也是个普通女生,会有很多烦恼的~】 路玥看得呵呵。 什么烦恼? 要是把她名下所有財產都转过来,保证只剩下没钱一个烦恼。 她最討厌有钱人装逼了! 旁边的明希却很是羡慕。 “这款包要几十万呢,居然只是礼物……我还没有过奢侈品呢。” 她自卑地低下头:“不过,奢侈品品牌大概也不需要我这种穷人吧。” 路玥觉得有必要纠正对方的错误思想。 能考进学院足以证明明希的优秀,根本没必要因为一款包低头。 她声音轻快:“你说错了,它们可太需要你了。” 明希困惑地看她。 路玥继续道:“很多奢侈品拼命投gg,不是为了让你买,而是他们需要你认识奢侈品,从而羡慕那些买得起奢侈品的人。” 她手指盖住屏幕上那个包的logo:“所以,你只要不认识它,奢侈品就一点也不重要。” “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明希若有所悟。 她原本微微弯著的脊背挺直了些,眼眸也亮了。 “路同学,我明白了,谢谢你。” 是她想岔了。 路玥也笑眯眯地点头。 “不过,我记得你以前不看这些的,怎么突然开始看了?” 明希:“是我弟弟。他被楚悦婉同学帮助后,就一直在我面前夸她。还说愿意为楚同学做任何事。” 嗯? 路玥忽然觉得这个剧情很熟悉。 第91章 说出你的烦恼 歷史总是相似的。 听到明希说自己弟弟明林冉被帮助,路玥没忍住追问道:“帮了什么呀?” 明希对她没有什么防备心,目露忧愁。 “他经常被班上同学看不起,前几天甚至找了人打他,被打得半死的时候,是楚女神出来救的他。” 路玥:……这该死的熟悉感。 不出意外的话,这又是楚悦婉选中的“工具”之一。 她面上赞同点头。 “確实,是我我也会很感激对方。” 路玥为了套话,便不断起话头和明希聊天,不著痕跡地打探楚悦婉的事。 明希心思单纯,被她逗得笑容都多了些,问什么就答什么。 好巧不巧的,明林冉正好有事来找明希。 他长相普通,国字脸浓眉,但胜在身高有一米八,气质也比明希要阳光许多。 一张口,对明希说话的態度极差:“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明希慌张地拿起手机。 “我……我刚才没看到……” “算了。”明林冉不耐烦地打断,理直气壮道,“妈给你转的生活费分点给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明希一愣:“但妈给你五千,只给了我一千五……” 明林冉瞪眼。 “那又怎样?!你自己找点兼职做不就好了?” “但……” 明希嘴里含著话说不出。 学院里的消费不低,她不想费太多时间在兼职上,会影响学业,就尽力节俭地活著。 一天吃一顿,还是兼职的免费餐。 衣服基本不换,可能室友好心会换衣服时丟给她。 但这可怜的一千五,对方也要要走吗? 明林冉很著急用钱,又被家里惯坏了,见明希犹豫,顿时恼怒。 “你他妈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明盼弟!” 明希脸色白了下来。 那是她最厌恶的名字。 在她意识到自己的名字本意只是祈求下一个孩子是儿子的时候,就心心念念著成年后去改名。 她慌张地看了路玥一眼,被对方知道这件事让她觉得无比羞耻。 明希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 明林冉这才满意:“行。” 他似乎是在看卡里的数额,又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妈的,还差得多。” 一直没说话的路玥好奇问道。 “你很缺钱吗?” 明林冉看了眼,发现她是特招生,口气隨意:“咋,你要借我?” 路玥伸手:“手机给我。” 明林冉还没遇到过这么自来熟的人。 不过,和明希坐在一起…… 他姐的男朋友? 那借给他钱是应该的。 明林冉大大咧咧地把手机递了出去。 明希在旁边想劝阻,还被他凶狠地瞪了一眼。 路玥拿过手机,简单熟悉过后操作飞快。 “来,这位同学,抬头。” “啥!?” “別紧张,这是正常程序。点点头……对……摇摇头,往上看,往下看。” 明林冉看著递迴他手里地手机,银行卡里已经多出了十万。 十万?! 他兴奋道:“姐夫,你真大方!” 明希慌张:“不是,他不是什么姐夫!路同学,你不要……” “没事。” 路玥笑眯眯地道:“我就借了一家,你要是喜欢,x贷借x贷信用贷都可以借一遍。” 学院的学生证一压,贷款额度还能翻倍呢。 贷款?! 明林冉脸唰就黑了:“你什么意思?玩老子是吧?” 路玥捂脸:“哎呀,不小心被你发现了~” 明林冉气得想打人。 他捏紧拳头,还是选择先把这笔贷款给取消了。 但资本世界的贷款更加黑心,別说取消,只要入了帐,不管多久还,都有10%的利息。 明林冉本就不够的钱雪上加霜。 他脸侧血丝都气出来了,怒吼:“你他妈有病吧!我哪还的起!” 路玥耸肩。 “又要钱又不想还,穿个白袜假装体育生,屁股一趴也能赚钱。” 明林冉:“你!” 他怒极,本想捏拳威嚇路玥,身上还没好的伤却让他衝过来的时候差点跌一跤。 路玥:“噗。” 楚悦婉確定不更新一下她的舔狗筛选机制吗? 这也太没脑子了吧。 明林冉一把挥开来扶他的明希:“滚!明盼弟你故意找人来给我添堵是不是?!” 不仅没脑子,还窝里横。 下完这个判断,路玥还是不忍心看明希掉眼泪,没再攻击明林冉。 她撑著脸道:“这样吧,明同学,你和我说你要钱干什么,我看能不能帮你。” 明林冉呸了口。 “老子不会上第二次当!” 路玥友好提示:“你可以去学院论坛搜索一下我的名字,路-玥。有惊喜。” 明林冉將信將疑地去了。 等把目光从屏幕上拔出来,他笑容竟然带上一丝討好. “路玥……啊不是,路哥,你帮帮我唄?” 这男生长得和小白脸似的,居然是f4身边的红人,还很有权力?! 看论坛吹得,一个比一个牛x! 要是能学到三分,他肯定能留在楚女神身边! 路玥挑眉。 呦呵。 还有点捧高踩低。 她招招手:“来,少年,说出你的烦恼吧。” …… 回到教室,路玥就被明希拉著,认真道歉了好几次。 模样文静的少女眼睛都哭红了,既难堪又难过。 她对路玥这位优秀又长得好看的同班同学,是有几分浅薄好感的,就像大家会对校草校有憧憬一样。 正因如此,被对方看到最糟糕的一面,才更让她接受不了。 “对不起,林冉说的话,你当没听见就好,我会和他说的。” 路玥看她这架势,是真怕她把眼睛哭瞎。 “没事。” 她体贴地抽了张纸递到对方手上,態度依旧温和,“你和你弟弟说,他也不会听你的吧?” 明希哽咽:“我,我可以试试。” 她大概会被狠狠地骂上一顿吧。 但弟弟提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不想让路玥为难。 路玥笑了下。 “不用。你弟弟的要求,正好合我的意。” 不止一个人向她提起,楚悦婉不喜欢她,她也感受过对方的恶意。 再结合原著里,对楚悦婉性格和行事风格的描写…… 路玥觉得,她很有必要做些预防性措施。 第92章 教程 【明林冉:楚学姐,谢谢你上次帮了我,这是我去集市选的编织手鐲,想送给你作礼物】 【明林冉:[图片]】 图片上,用银质藤萝纹和几颗晶石串成的手鐲在日光下光晕流转,很是漂亮。 楚悦婉微微讶异。 一个特招生,品味倒是不错。 如果要是一大笔钱给她买什么奢侈品,她恐怕腻烦得看都不看。 什么她自己买不起? 反而是这样需要精心挑选的手作礼物,她还有些喜欢。 【楚悦婉:谢谢你。不过我这几天比较忙,你可以放在我教室的柜子里】 另一边。 明林冉失望地將屏幕给路玥看。 “她好像不喜欢,都不愿意当面收。” 他找明希凑钱,就是想买一个昂贵的,配得上楚悦婉的礼物。 路玥一副高人模样:“错。” “她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原著里,楚悦婉有个爱好就是收集这类手鐲,叮叮噹噹的十分漂亮。 明林冉求教:“为什么这么说?” 路玥:“你想,你的楚女神那么美好,送礼物的人是不是很多?” 明林冉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 如果楚悦婉不喜欢他的礼物,根本就不会收! 路玥发现,只要不在明希旁边,明林冉就表现得很正常。 大约是在家里被惯坏了,所以在一直让著自己的姐姐面前肆无忌惮,不懂掩饰。 窝里横是这样的。 她继续道:“你就按照我给你的那些话术聊天,不要太热情不要没分寸,一天发两次消息,就当定时打卡。” “能去线下就去线下,多帮忙少说话。” 明林冉连连点头。 “我知道的!我发消息之前一定先给路哥你看!” 他也没想到,自己提出想接近楚悦婉的要求,路玥都答应帮他。 他说的理由是感激楚悦婉,其实…… 其实是想吃软饭吧? 路玥一眼就看穿了明林冉的想法。 年纪轻轻的,牙口就不好了。 可惜对方和薛染的长相差了几十座整容医院,就算有路玥帮忙,也没有半点可能。 而路玥帮忙的目的很简单。 她需要明林冉在楚悦婉那里有足够的存在感和信任度,更容易把一些“事”交给明林冉去做。 这样,她在楚悦婉身边,就有了一颗钉子。 老师最容易记住两种学生。 一种是成绩最好的,另一种就是最活跃的。 “行了。” 路玥抬手拦住明林冉的话:“你记得每天把舔狗日报,咳,聊天记录发我。我先走了。” 她身姿轻快,从坛边缘一跃而下。 “以后有事线上找我。” 明林冉看著她飞速离开的背影,挠挠头。 这么矮的坛也要跳下来吗? 路哥他,好像有点矮啊。 …… 之后的两周,过得格外风平浪静。 唯一值得烦恼的,大概只有楚悦婉那边的事。 【纪鹤雪:今天见了一面,二十分钟。】 【纪鹤雪:楚悦婉想帮我的项目组筹集资金】 【纪鹤雪:我让她先竞爭过別的一百多家公司】 【纪鹤雪:……她想碰我,我躲开了,我说我有洁癖。】 洁癖? 舔她手心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有洁癖? 路玥只回了一个大拇指。 纪鹤雪回了一个[猫猫蹭蹭.gif]。 软乎乎一只猫,蹭的时候尾巴还会甩出小爱心,和他线下的高冷模样截然不同。 好好好。 连表情包都会用了! 路玥又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纪鹤雪还真像是担心她不高兴般,把所有和楚悦婉接触的时间地点都向她报备。 那很曖昧了。 算了。 只要纪鹤雪不问“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他们就还能相处下去。 路玥决定装傻。 另一个聊天框弹出消息。 【明林冉:路哥!今天楚女神去钢琴排练,我要当著她社团的人送吗?】 【路玥:別乱送,这行为卡顏】 被帅哥送是有面,被明林冉送,楚悦婉只会觉得天都塌了。 这段时间在路玥的指导下,明林冉已经初步和楚悦婉熟悉起来,她可不想功亏一簣。 【明林冉:那我该怎么办?】 【路玥:帮她录像,帮她后台收拾东西,做实事】 【明林冉:……就这些吗?那她怎么知道我的心意?】 【路玥:你以为她不知道?送这种曖昧举动不要做,更別问你们的关係】 舔就完了。 只要明林冉不问“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係”,楚悦婉就会装傻。 没被拒绝还能温水煮青蛙,拒绝了就是好人卡结局。 ……不对。 路玥觉得这个走向有些熟悉。 她沉默片刻,决定继续装傻。 她做和別人做能一样吗? 她都是有苦衷的! 因为思维跳跃得太快,路玥就把明林冉的消息往后放了放,没有立刻回復。 事实证明,没脑子的人再生脑子是件很困难的事。 明明路玥说了好几次,不要线下找她,明林冉还是在下课时把她拦在了走廊。 明林冉一脸不满,路玥一脸无语。 “你的方法根本就没用!楚女神对我的態度变都没变!” 路玥:“你確定?” 她点了点手指:“你之前能知道她在排练吗?她会给你发消息吗?她会接受你帮忙吗?” 每反问一次,明林冉就心虚一分。 这些改变,的確是路玥带来的。 之前他没听路玥的,说错了话,楚悦婉直接一天没回復消息。 但他还是很生气。 “我每天都出人出力,也不能总这样吧!” 路玥是真没耐心了。 “你的意思是,你没建模没经济不想出力不会嘘寒问暖,但是希望人家理你,是这个意思吗?” 明林冉反驳不了。 他咬咬牙:“但是你和f4就不是这样!” 他想起今天他试探提起想当眾给楚悦婉送,对方立刻冷淡拒绝的事,麵皮火辣辣的。 明明……明明路玥就能得到f4的当眾维护! 他平时也没看到路玥討好他们! “你有没有藏著什么技巧不愿意教给我?” 路玥:? 有的兄弟,有的。 搞几教程要吗? 她完全不介意把那几位大少爷让给对方。 她正要开口,原本还有些吵闹的走廊分贝骤降,路玥立刻意识到什么,快步进了后门,“啪”地將门关上。 两分钟后。 薛染在眾人惊艷的视线里缓步走进教室,目的明確地找到路玥。 “走,下午带你玩些有意思的。” 细看,还能发现他眉梢压著,不像是心情好的模样。 第93章 赛车 车內。 路玥虚心求教:“是什么有意思的?” 再次被薛染拉上车,她倒不慌,毕竟上次买的人身保险还在保。 薛染却没立刻回答。 他侧脸,修长手指点在椅侧,心情不甚好地问道:“我看到你和那个丑东西聊天了。为什么要避开我?” 如果是聊天,他还能当作同学间的普通交谈。 但是听到周围有动静,就火速拉开距离,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路玥:“……” 哪来的大醋小子。 她无奈解释:“没有,刚好聊完了。” 薛染不悦:“是吗?” 他不信。 路玥:“是的呀。我怎么捨得骗你呢。” 她眨巴著眼,如同每次哄人一般真诚极了。 薛染都已经熟悉她这副表情,心想这解释听起来真是要多牵强有多牵强,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是这么容易被哄好的吗? “……知道了。” 见对方眉头鬆开,路玥就知道没事了。 薛大少爷就这点好。 虽然喜欢生气,但是也好哄。 她放鬆地往后一躺,好奇道:“所以,我们要去玩什么?” 薛染没立刻回答。 “你猜?” 路玥沉思片刻:“打游戏?” 其实也不是馋五百一小时的陪玩费,就是喜欢打游戏。 “还真是匱乏的想像力。” 薛染否定了这个回答,语调轻快,“赛车。” 赛车?! 路玥一惊。 她拿出手机,快速翻找起来。 薛染很自然地凑过来看屏幕:“你在看什么……保险条例?” 他皱眉:“你看这个做什么?” 路玥郑重道:“我在看,如果主动进行极限运动噶了,能不能报保险。” 毕竟古早小说里的赛车活动,一个比一个危险。 什么暴雨天的打滑山路,危险的弯道超车,副驾驶座心跳失衡狂吐不止…… 那些能杀死她的,她求求了能不能不要杀死她。 她怕。 薛染没说话,轻眯起眼。 “在你眼中,我会带你玩那么危险的活动?” 路玥敏锐地察觉到了语气中的不妙。 她关掉页面:“防患於未然嘛。” 不是说有钱人都喜欢玩刺激的吗? 薛染没说话。 刚才路玥翻看保险的举动,让他不由想起了圈內的確有几位玩极限运动玩出一身伤的傢伙。 知道这些事时,他內心毫无感觉。 但把那些伤想像到路玥身上,他就不受控制地生出慌乱和怒火。 绝对不行。 “放心。” 半晌后,薛染才轻轻哼了声,“我的命很金贵,不会沾那些。” 也是。 得了这句话,路玥就安心下来,甚至下车时还好奇地左顾右盼。 露天的赛车场占地极大,鲜红与雪白在赛道交织成螺旋图腾,一眼望过去根本望不到边。 赛车场边缘还掛著海报,是明天的比赛。 正规的比赛场地啊,那確实很安全了。 薛染看著路玥左看看右摸摸,明明应该觉得对方没见识,唇角却不自觉上扬。 算了。 本来就是带他来玩的。 有薛染那辆拉风的红色豪车,他们自然不会没人接待,几乎是脚刚沾地没多久,就被经理和几名接待人员带到了休息处。 接待人员均生得美艷动人,红白色紧身短裙一穿,高挑饱满身材显露无疑。 路玥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嘿嘿,姐姐。 她將在对方面前假装投篮。 被作为主要接待对象的薛染却冷下了脸。 “你们这没有男的接待吗?” 经理一看薛染冷脸就满头汗,忙道:“有,您要是不满意,我们现在就换。” “不用了——” 熟悉的声音插入对话,用髮胶梳起背头的林树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著几个青年。 这些青年也穿著红白色调的制服。 皮衣外套和短裤,將他们修长的腿和清秀的脸展示得极好。 “我把人带过来了。” 经理鬆了口气:“还是林少想得周到。” 林树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他可不能让这中年男抢了自己在薛染面前討好的机会。 经理走了。 林树则是和两人都打过招呼,露出背后的人。 那是几名接待人员里生得最好的,眉清目秀,颇有几分男生女相之感,看向薛染时脸还红了起来。 “薛……薛少。” 林树邀功:“如何?等下就让他坐你副驾陪你唄?你要是想带走……” 他嘿嘿笑了两声。 薛染觉得不如何。 他看了一眼路玥,发现对方没心没肺地在旁边戳果盘吃,眼底三分不耐就变成了十分。 “你自己带走吧。” 林树才不干。 这可是他精心挑选的乾净男大学生! “薛哥,我没那方面爱好啊。” 一句话,正中雷心。 薛染本就因为自己对路玥的心思烦著,直接冷笑反问:“难道我就有?” 一旦用了这个语气,他就是真的生气了。 林树慌得不行:“不是,薛哥,我就是以为……” 他向路玥投来求救视线。 上次薛哥玩酒桌游戏的意思不是喜欢男的吗? 总不能是喜欢你吧?! 路玥戳了块甜瓜。 谁在看她? 她不知道,她瞎了。 最终,林树不得不以自己的新车为代价,终於换取了薛染的一丝好脸色。 他鬆口气,不敢再提接待的事,自己当起了接待。 “我知道,薛哥你肯定是玩最刺激的竞速……” “不。” 薛染打断了他,平静地提出了无理的要求,“我就是来看看,赛车太危险了。” 路玥:? 林树:? 尤其是林树,想到自己为了组织活动浪费的时间和精力,牙都要咬碎了。 他赔笑道:“要不玩个五公里竞速?不然多无聊啊。” 薛染:“在车上坐坐就行了。” 等薛染去挑车的时间,林树还是没忍住,扯了路玥说悄悄话。 “薛哥今天咋回事啊?” 路玥:“我不知道。” 林树:“你和他是那种关係你不知道?!” 他已经明白了,全程薛染的好脸都给了路玥,他算个屁的会揣摩心思,还得是问专业人士。 路玥一惊。 “哪种关係?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两人说著悄悄话,站得很近,外人看来很有几分亲密。 这时,其他狐朋狗友也到了。 有个和林树关係好,又没去过上次酒局的男的看到路玥,眼里闪过一丝惊艷。 隨后,他曖昧地朝林树挤了挤眼。 “你小子换口味了?这新养的小男生长得不错啊。” 薛染正巧从房间出来,完整地听到了这句话。 林树看了眼薛染的脸色,內心闪过四个大字。 狗贼害我! 第94章 赛车2 林树想先给自己一巴掌,再给这男的一巴掌。 他今天出门前真该找人算一卦! 见薛染脸色不对,他浑身一颤,忙斥道:“呸呸呸!说什么呢!你说话放尊重点!” 那狐朋狗友叫赵合,平时嘴上就没个把门,闻言还生气了。 “哎,都是兄弟,你玩个小男生还不让说?” 他甩开旁边人拉他的手,几步衝上来。 被懟脸打量的路玥:“……奥,你说的是我啊。” 她又看向林树,表情疑惑:“你要养我?” 林树感觉薛染的嘴角又下降了0.01毫米。 他头都大了,连忙压低声音:“不是,小路,哥没得罪你吧?” 至於这样煽风点火吗! 那赵合还没明白状况。 “你们说啥悄悄话呢?” 他又看路玥的脸,越看越喜欢。 相貌精致俊秀到模糊了男女之间的界限,唇红齿白,动人得很。 赵合理了理领带,又对路玥道:“他要是养不起,就考虑考虑我吧。哥包过的几个学生还没你长得水嫩。” 心真脏啊。 路玥觉得这些有钱人真该上几堂思想教育课,不要见到个长得好看的就往那方面联想。 第一,她不是零。 第二,她能直接把赵合的荷包清零。 她很真诚地问:“你要不现在给我道歉?” 赵合没懂:“给你道歉?你要是开价就直接点。別装清高。” 林树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好好好。 这蠢货直接把仇恨转移走了! 路玥嘆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薛染:“薛哥。” 薛哥? 这男生认识薛少? 赵合显然没意识到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蕴含著怎样的威力,他刚要问,视线里就有一个黑色的物体骤然放大! “啪!” 额头一阵剧痛。 赵合怔怔地摸了摸额头,拿到眼前一看。 奥。 流血了。 至於砸他的东西,是一串尖锐的黑色车钥匙。 不过,比起额头疼痛更重要的,是扔出车钥匙的薛染,和他的表情。 赵合连血都不敢擦,忙不叠地捡起钥匙。 “薛,薛哥,怎么了吗?” 薛染在他们圈子里,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很少无缘无故地发火,更別说直接拿东西砸人了。 他惹了薛染生气?! 为什么? 他瞪大眼,见鬼似地看了眼路玥。 难道,难道因为这个男生?薛染不是一向不和他们一起玩这些的吗? “还在看?” 薛染琥珀色的眸冷得近乎凝结,盯著赵合,每个字都含著怒气,“现在,滚出去。” 他自己都不能轻忽的人,赵合敢说这种话? 別人多看路玥一眼,他都不乐意。 更別说想染指了。 赵合嘴巴张了张。 他还是没觉得自己有错,只暗恨自眼神不好,没看出来是薛染的人。 薛染这句话,基本是將他隔离在这个圈子之外,其中损失的人脉和利益他想想都心痛! 赵合还想辩解,旁边的林树一脚就踹到他腰上。 “別废话了,快滚吧你!” 半点眼色都没有! 林树能在薛染身边混个位置,靠的就是有眼色。 他知道,要是再让赵合说些乌七八糟的话,不止赵合本人滚,赵家还得大出血。 救个蠢货,也算日行一善了。 薛染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面前的一幕。 这时,他的衣角被扯了扯。 嗯? 路玥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他背后,扯著他的衣角,下压的眼尾可怜兮兮的。 “他还没有给我道歉。” ……啊。 这么委屈吗? 薛染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虽然他没把这些二代当成他的朋友,但因为路玥一句话就让赵合道歉,那也有些太惯著路玥了。 “滚回来道歉。” 听到薛染的话,林树立刻拽住赵合:“听到没?给小路道歉!” 刚刚用手捂住血的赵合:…… 他心里再怎么不满,也不敢不听薛染的话。 原本囂张得不行的二代站在路玥面前,老实得很。 “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不知道你是薛哥的人。” 路玥却没看他。 继续失落地对薛染道:“原来,他不是因为误会我才道歉的,只是因为我和你熟悉……” 薛染根本受不住她这样示弱。 乾脆命令道:“重新道歉。” 赵合感觉自己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但他能怎么办? 还是只有道歉。 他再次低头,鲜血已经淌到他眼皮处,有些模糊视线:“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话了,是我误会你了。” “原来你会说人话啊。” 路玥依旧维持著装出的委屈语气,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弱,“那就希望你以后別再用你那狭窄的,骯脏的,无知的目光看人了。” 被误会成包养或者任何含著噁心意味的附属关係,她都不喜欢。 只会觉得冒犯。 如果她想要的是这些,那她根本不用继续掩藏身份,利用男主对自己的好感,討好男主不就行了吗? 她自信能演好那个金丝雀。 可惜。 她渴望金钱的同时,也需要自由。 “我,我知道了。” 赵合在她的目光下很是狼狈。 他用手胡乱擦了擦额头,却觉得连血都是烫的。 林树连忙赶人:“好了好了,道完歉就別在这碍眼了。” 这次,路玥没拦人。 赵合便急匆匆地走了。 薛染低眸看向路玥,有些怀疑:“你刚才,是演的?” 故意装委屈给他看? 他居然还真的被路玥给拿捏了。 路玥心虚地左右瞄:“这个……那个……” 坏了。 没演全程。 薛染这个彆扭性格肯定要和她生气! “麻烦。” 薛染却和她预想的反应不一样。 他琥珀色的眸微微上挑,那点梨涡若隱若现,是在笑:“以后不用这样。” “你提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真的吗? 那我要你银行卡里所有资產都转给我,不能追回不会犯法无任何副作用。 路玥当然不敢这么说,只乖乖点头。 林树找准机会,狗腿地插入对话:“薛哥,你要是不想赛车,看看赛车比赛?” 薛染看向路玥。 路玥点点头。 薛染这才隨意地点了下头:“行。” 旁边的另外几个二代看得互相交换眼色,又默默地把路玥的重视程度提高了一级。 坚决不能冒犯! 身份不对等又怎样? 要是惹错人,赵合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第95章 薛母 ……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不是开玩笑。 明天还有一场比赛,林树却硬生生找来了几名选手赛车给他们看。 除非真的倒霉到赛车飞出来砸到脑袋,不然安全程度对比亲自去坐赛车,直接升了一百个等级。 薛染很满意,其他几个二代却很失望。 他们是来玩这个的吗? 啊? 看別人玩哪有自己感受速度与激情来得爽! 但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他们也只能耸耸肩,坐到视野最好的观眾席处。 別说看赛车比赛了。 薛大少爷就算哪天染上钓鱼,他们也只能端著小马扎跟著在河边坐一天。 发现对方空军,还得立刻把桶里钓的鱼都倒了。 主打一个人情世故。 等准备工作做完,林树便发消息给裁判,示意可以开始了。 赛场上,赛车猛地弹射而出,车尾拖出扭曲的热浪,如闪电般切入內线。 另一边的赛道,轮胎和地面摩擦出蓝烟,瞬间超过前面的两辆赛车,精密的车体外却是能刺激肾上腺素的纯粹速度竞技。 非常热血。 非常精彩。 除了车尾冒出的是烟,不是七彩炫光外,完美符合路玥小时候看四驱赛车动画片的幻想。 她眼睛亮亮地盯著赛场,看得格外投入,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隨著赛场上的动態变化。 薛染只觉得很吵。 他其实一直都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赛车引擎的轰鸣声却震得座椅都一併微微颤动起来。 他揉了揉耳朵,眉宇染上些烦躁。 转头,薛染看到了身侧路玥兴奋的表情。 嗯。 他只是觉得赛车忽然有了几分意思,没必要现在就叫停,不是因为別的。 这傢伙肯定没怎么见过赛车,让他见见世面也好。 视线不自觉就从赛场上转移到了路玥身上。 少年看得专注又投入,日光晒得他鼻尖生出点细汗,细瘦小腿无意识地跟著赛场节奏晃动,白得惹眼。 直到第一辆赛车率先衝过终点线,路玥才猛地欢呼一声。 薛染被嚇了一跳,立刻撤回视线,有些狼狈地用手抵在脸侧,掩饰自己刚才在大庭广眾之下就看路玥看走神的事实。 “这也太帅了!” 路玥捧脸。 薛染看得心痒,却轻嗤一声:“业余比赛而已。你想看,下次季赛带你来。” 路玥追问:“只能看吗?我能开吗?” 薛染果断拒绝:“不行。” 路玥:“……明明一开始你说是带我来赛车的。” 薛染靠著座位,光是想到路玥坐到驾驶座的画面就皱眉:“我现在改主意了。” 太危险了。 他不能接受出事的后果。 其他人缺胳膊少腿是活该,路玥要是受伤,那一定是赛车的错。 “好吧。” 路玥嘟嘟囔囔,“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开赛车吧呵呵不过是个普通运动仔细看看也不是很有意思……” 她只是好奇驾驶感和她的共享单车比起来哪个更好而已。 哼。 她在座位上焉巴下来。 薛染丝毫没有心软,提溜著路玥的后衣领让她坐直。 “那么小声说什么呢?没趁机骂我几句吧。” 被提溜起来的路玥:“哼。” 她是不会轻易原谅这个出尔反尔的男人的。 林树適时凑上来。 他新嵌的金牙,笑起来闪闪发亮:“感觉如何?我看到饭点了,订了白云间的位置,你们玩累了就赏脸来吃顿晚饭唄?” 让人比赛可比玩赛车贵,再来一场他零钱受不住。 得快点把薛染这位祖宗哄走。 白云间? 这不是她前几天网上刷到的私房餐厅吗? 菜品图一个比一个诱人,价格一个比一个不像话。 路玥背一下就直了,看著薛染的眼里就两个字: 想吃。 他们这种乍富的穷人就算有一千万,走出去也只敢奢侈地给螺螄粉多加一个炸蛋。 像这种人走了钱包进去了的餐厅,她自己肯定捨不得吃。 “晚饭?” 薛染装出思考的模样,“有人心情不好,应该是不想吃的。” 什么? 路玥一脸严肃:“是谁?这么不知好歹。不像我,薛哥带我吃什么我都想吃。” 前后变脸之迅速,看得林树颇有几分找到同道中人的感嘆。 有几分他当年风范! 薛染挑眉:“是吗?” 路玥:“是的呀。” 她故技重施,用那种真诚的,水汪汪的眼神看薛染。 薛染依旧吃这套。 他率先站起身,腰间菱形宝石吊坠晃荡,衬得双腿愈发修长。 “还坐著干什么?” 路玥再次被提溜起衣领。 “……先说好,不是因为你想吃,是我中午没吃饭,饿了。” “嗯嗯呢。” 路玥笑弯了眸。 林树站在旁边,只觉空虚寂寞冷。 靠。 这两个人调情,凭什么的都是他的钱啊! …… 因为日程改变,薛染回家的时间也早了两小时。 他把路玥送回学校,便独自回了薛家。 原因很简单,他的母亲金傲蕾今天在家,还说给他带了“好东西”。 和另外几名好友不同,薛染的父母关係极为和谐,他从小也在这类环境里长大,被宠坏了才有现在彆扭的性格。 因此,他也是最不能拒绝父母要求的那个。 偌大的客厅內,造型繁复的吊灯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昼,薛染任自己完全陷进柔软的沙发,百无聊赖地翻起了朋友圈。 嗯? 他停在林树的一条朋友圈。 发的是九宫格,薛染无视了赛车照片和林树把衣服拉到腰的骚包自拍,点开了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拍的观眾席。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一刻他正好在看路玥,眼神柔和得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让旁人看,绝对能看出其中的喜欢。 ……这是他? 不可能! 林树绝对p图了! 薛染磨了磨牙,手上却诚实地把这张照片给存了下来。 他关掉屏幕,耳廓却不自觉泛起热意。 他看路玥的眼神…… 是那样的吗? 这样的纠结一直维持到了金傲蕾下楼。 於是。 金傲蕾还在拆给薛染的礼物,就听到自己性格很差,感觉这辈子都谈不上恋爱的好儿子迟疑著问。 “妈。” “万一我喜欢男的怎么办?” 第96章 柜门大开 说完这句话,薛染立刻就后悔了。 他把手往沙发上一搁:“算了,你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出柜后会挨骂。 他爸听他妈的,他妈又是个开明的性格,家里阻碍因素几乎为零。 主要是他现在还和路玥是八字没一撇的关係,问这种话总有种恨嫁的感觉。 真是鬼迷心窍了。 而且,以他妈的性格…… 下一刻。 金傲蕾把手上的盒子一扔,兴奋地追问:“谁?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金钱是留驻容顏的最好道具。 明明已经四十多岁,金傲蕾依然有著一张美艷面容,只有眼尾细纹能显出几分年纪,配上一身价格不菲的妆造,看上去就是位风情万种的美妇人。 但她现在没有半分贵妇姿態,“啪”地拍了下薛染的手臂。 “躲什么躲?快说!” 薛染嘖了声:“没有,我就是隨口一问。” 金傲蕾根本不信。 知子莫若母。 从幼儿园开始,薛染就是个坏脾气,经常凭著一张嘴把喜欢他的小女孩气哭。 等他长大,更是把谈恋爱的心思都用在了做坏事上,和他那三个好兄弟一起,成了圈子里可望不可即的梦中情人。 无数狂蜂浪蝶都没能將几人拿下。 还有人开赌局,赌几人谁会最先谈恋爱,一局开了四年,没人贏。 想到这,金傲蕾感觉自己明白了什么。 她摆出慈母的架势:“我们家是很开明的,你要是喜欢男生就早点说啊,妈妈就不天天忧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薛染:“……真的不是。” 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金傲蕾担心道:“你喜欢的人,不会是谢家季家那几个孩子吧?” 不然薛染为什么不承认? 要是把人家孩子拐上弯路,另外三大家族的势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可不想打商战。 “怎么可能!” 薛染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光是想到自己被误会喜欢谢修煜那几个傢伙,他就一阵恶寒。 呕。 见他眼底的牴触不像作假,金傲蕾鬆了口气。 隨之而来的,就是喜悦。 薛染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別管是男是女,至少他开窍了啊! “快,和妈说说,那男孩是什么样的?” 薛染下意识道:“挺可爱……不对。真的没有。” 他及时住嘴。 为什么提到这个话题,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路玥的身影? 不对劲。 肯定不是他不对劲,而是这个世界不对劲。 金傲蕾笑容一收:“薛染。” 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猫眼美甲流转著浅色光晕:“你要是不说,妈妈就不把这次给你带的礼物给你了。” 这句话在薛染耳朵里根本算不上威胁。 他双手环胸,呵了声:“正好,我也不想要。” 上次他妈说给他带的国外兰,养了半个月发现是颗蒜。 上上次他妈说给他带的营养物品,打开发现是鱷鱼奶粉。 上上上次他妈说给他求了88888的平安符,因为绳子太短,戴上后连做三晚噩梦。 谁想要谁要吧,他不是收破烂的。 如果路玥在这,说不定能和金傲蕾有些共同话题。 ……嘖,怎么又想起路玥了。 金傲蕾觉得孩子大了真是不好管。 小时候薛染多可爱啊? 嘴上说著討厌妈妈回家管他,写作文的时候,说是因为觉得妈妈工作后还要回家太累了,想让妈妈多休息。 被金傲蕾看到作文后,他还红著耳朵把门反锁,怎么喊都不开门。 可惜。 孩子小的时候叫傲娇。 长大了就只能叫死犟了。 她忧愁嘆气。 薛染才不管金傲蕾在怀念什么。 他压著表情,长腿一迈就要从客厅离开。 “等等。”金傲蕾见薛染真的要走,连忙使出激將法,“你不会是还没追到人,才不敢承认吧? 薛染动作一僵。 他浅金髮尾鬆散地搭在脸侧,薄唇却抿得紧紧的,没有回答。 金傲蕾:? 真没追到啊? 那很废物了。 她往沙发上一倒,恨铁不成钢:“你就不懂得发挥一下家族传统吗?” 薛染侧过身:“什么传统?” 金傲蕾:“砸钱啊!” “咱家这么有钱,就適合找个拜金的!” 薛染:“……” 他就说,路玥和她妈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他居然真的对他妈能给出什么靠谱的建议心怀期待,是他的错。 “没別的事,我就上楼睡觉了。” 瞧这死犟的样子。 金傲蕾再怎么急,也不能上手帮自己儿子谈恋爱。 傲娇已经退环境这种事连她都知道,她儿子怎么就不懂呢? 她嘆口气,只能摆手:“行行行,去睡吧,最好能找个人一起睡。” 薛染:“呵。” 他是不会主动去找路玥做这种事的。 ……等等。 为什么又想起了路玥? 他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停留成故作冷淡:“哦。” 客厅铺了软毯,浅色短绒,从沙发边缘一直铺到楼梯入口,每天都有佣人专职打扫,踩在上面时只有毛绒带来的鬆软触感,很能让人心绪平静。 但这对薛染没什么用。 因为心绪烦乱,一直走到了楼梯拐角,他才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身,发现金傲蕾还在用那种谴责的眼神看他。 薛染无视。 他提起了另一件事:“妈,別再让楚悦婉来家里了。” 以前他是厌烦,现在他是厌恶。 楚悦婉来家里的次数不少,金傲蕾对楚悦婉也一向热情。 薛染原本以为,让他妈答应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金傲蕾却乾脆应下:“行啊。” 两人视线对上。 金傲蕾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壶茶,雾气蒸腾。 “怎么,答应你你又不高兴了?” “怎么可能。” 薛染轻嗤。 他再次强调:“不要来家里,你也不要让我和她去吃饭,我不想和她出现在一个场合。” 金傲蕾摆摆手。 “放心,我知道。” 薛染上楼去了。 拆了一半的礼物被扔在一旁,包装纸下泛著水晶光泽的一角昭示著礼物价值的不菲。 金傲蕾也没了拆礼物的兴致。 她现在只关心,薛染喜欢的到底是谁? 什么给对方砸五百万让对方离开自己儿子这种事,她是不会干的。 她只会给对方一千万,让对方千万別放过薛染。 手机屏幕在这时亮起。 金傲蕾有些为难地看著那通电话显示的名字。 楚悦婉。 哎。 她要给一千万的对象不是你啊。 第97章 专属电话諮询师小原 “伯母,晚上好啊。” 楚悦婉对待长辈的態度一贯尊敬,因此她给各家长辈的印象都不错。 “上次你说有时候肩膀不太舒服,我联繫了位擅长穴位按摩的医生,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来预约。” 多懂礼貌,多贴心啊。 金傲蕾轻嘆口气。 不过…… “不用了。” 楚悦婉也没失望:“好。要是伯母什么时候需要,我再联繫。当然,身体健康是最好的。” 被拒绝是常事,楚家的资源毕竟还是比不上薛家。 说不定人家联繫了更好的医生呢? 她还没往別的地方想。 金傲蕾语气也很柔和:“让你费心了,小楚。” “这是我应该做的。”楚悦婉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羞涩,“毕竟伯母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我未来的母亲看待。” “这也是我要说的。” 金傲蕾慢慢地將茶水上那飘动的瓣拂开,“不知道是谁传的,说我们两家有婚约。这个谣言也该及时制止了,不然不是耽误你嘛。” “啊?” 楚悦婉被这话打了个猝不及防。 她又迷茫,又受伤:“伯母,你怎么突然……” 她一直以为,对方把她当做薛染的未婚妻。 “你很优秀,是个很好的女孩。” 金傲蕾说的话非常直白,“相信你也会有更好的选择,就不要为了谣言多费心思了。” 楚悦婉捏著手机。 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对方的態度骤变。 明明……明明…… “咳咳。” 没等她想出话来说,金傲蕾就咳了两声,很疲惫道,“我不太舒服,就先去休息了。” “好……好的伯母……” 又是几句客套话。 金傲蕾如愿掛断了电话。 她摇摇头,浅抿了口茶水。 她可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非要儿子娶自己认定的儿媳。 之前亲近楚悦婉,不过是感怀对方的执著,想用这种方式逼薛染一把。 以薛家的势力,根本不用考虑对方的身家背景,娶谁都不可能门当户对。 全看薛染的意愿。 只要薛染不牵条狗回来,她都能接受。 “嗯?” 看著屏幕上搜索出来的男同科普,金傲蕾觉得舌尖漫上了些许苦味。 她儿子…… 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啊? 如果是下面那个,她也不能接受。 …… “啪!” “砰!” “噼啪!” 不知道是第几个物品被摔碎在地上,楚悦婉恼恨地再次举起单耳茶杯,猛地朝地面掷去! 茶杯应声而碎。 金傲蕾的话她听懂了。 对方不会再支持她和薛染,甚至要澄清婚约一事。 楚悦婉自问没做错任何事,这样突兀的態度转变,她只能有两种猜想。 就是金傲蕾有了更满意的人选。 或者,薛染不惜和金傲蕾吵架,也要和她划清界限。 每一个猜想,楚悦婉都不能接受。 明明她才是最適合薛染的人! 直到地面一片狼藉,玻璃碎渣和杂物散落一地,楚悦婉才勉强冷静下来。 她深吸口气,翻出手机,想藉此缓解情绪,过后再给金傲蕾打过去电话,问清缘由。 社交软体的通知不断跳出新的点讚,她新发的博文热度依旧。 楚悦婉烦躁地划掉通知,点开了朋友圈。 原本只是隨便一看。 但她看到了林树。 和林树拍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薛染看向路玥的目光,是从未对她展示过的温柔。 ……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楚悦婉身体一软,后背磕在墙面,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觉得有无形的电流从指尖窜到大脑,让她全身发麻。 为什么那晚薛染反应奇怪? 为什么她直觉不喜欢路玥? 为什么进学院后一切都如此不顺? 因为路玥的性別,她到现在才后知后觉,薛染喜欢的人究竟是谁。 指甲抠著照片上路玥的脸,楚悦婉的眼底,是终於找到罪魁祸首的喜悦。 她知道了! 只要路玥消失,一切就会恢復得和从前一样。 不是薛染不喜欢她,不是他们没机会,是路玥破坏了他们的天作之合。 她点开联繫人列表。 明林冉的消息在最上方,而纪鹤雪的名字被她標上了星號。 特招生啊。 这些一出生就该在底层的傢伙,正是最適合不过的工具。 …… 被一通电话从睡眠中喊醒的原妄:“……” 他连头髮都懒得梳,微卷的髮丝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清爽帅哥感,就是脸色实在称不上好看。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有时差了?” 薛染很没诚意地道歉:“对不起,忘了。” 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两个臭脸人士在视频里对视三秒,然后默契地別开脸。 “你靠镜头这么近做什么?很gay誒。” “是你没睡醒。” “呵呵,你知道我今天遭遇了什么吗?” 原妄扯了扯领口,抱怨道,“本来我今天去店里想给我未来老婆挑个项炼,结果旁边就来了个大麻哥,一口气差点没把我眼泪呛出来。” 薛染看他眼角的確是红的,提醒道。 “別沾那些,难戒。” 他们圈子里不乏生活得太舒服,想找刺激去做这些的,他不希望原妄成为其中一员。 原妄耸肩:“当然。我现在鼻子比狗还灵,有人喊我聚会,闻到味道我转头就走。” 聊了几句,他也清醒了些。 被人从睡梦中打断的烦躁消失,他撑著一边脸,懒洋洋道:“说吧,有什么事?新项目?” 原家和薛家的合作比较多。 两人打电话时,聊得更多的是商业上的事,时不时还得为合同吵架。 “……不。” 薛染表情变换了好几秒,才开口道,“我是想问你,如果有个人喜欢我,但是他不好意思说,要怎么暗示对方表白?” 好曲折的表达方式。 原妄理解了片刻。 然后,他缓慢地坐直了身体。 郑重其事道。 “你先告诉我一件事,那个人是男的女的?” 第98章 对男同过敏 这个问题实际上不需要薛染回答。 从他的表情上,原妄已经得出了答案,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 他对男同过敏。 薛染本来就因为路玥的性別纠结,看到原妄这样,不爽道:“你什么意思?” 原妄一脸沉重。 “我怕我未来老婆以为我和你们一样喜欢男的。” “你们?” 薛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除了他,还有谁? 如果不是有其他人,原妄不会这么说。 原妄心道不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修煜和季景礼那边就够烦了,绝不能让薛染也掺和进来。 他这三个兄弟要是打起来,他夹在里面也不好受啊。 “咳,就前几天见的投资人。”他开始胡说八道,“说自己生理性別男心理性別女,心理上是个异性恋,就喜欢男的。” 作为优秀继承人,原妄撒谎时连眉毛都不动一下。 薛染盯了他几秒,还是不太相信。 原妄忽然抱住双臂,一脸警惕:“你不会对我也有想法吧?” 两人在镜头里对视几秒,再次默契地別开脸。 呕。 薛染单手抵著下巴,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別开这么噁心的玩笑。” 就算世界上只剩他和原妄,他也不会考虑这件事的。 几人自小就相识,能不知道对方优越皮囊下面是什么德行吗? “行吧。” 这遭算是混过去了。 原妄心想。 他又摆出一副倾听的架势:“说吧,你怎么知道对方喜欢你的?” 这就聊到了薛染的知识盲区。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道:“需要原因吗?我当然知道他喜欢我。” 又一个妄想症。 原妄快速下了定论。 他觉得他的兄弟们真的需要上一堂恋爱教育课,知道不是別人对他笑就是喜欢他。 ……奥,以他们的身份,还真有可能。 不如说,正是过去的经歷,才造就了薛染这样的自信心。 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从小没吃过任何苦的人,意识到世界的残酷呢? 残酷的一面从未向他们敞开。 “行,就当他喜欢你。”原妄决定不在这点上爭辩,“你既然也喜欢他,是双向暗恋,直说不就行了?” 这局好解啊! 原军师很自信。 但他忽略了自家兄弟的傲娇性格。 “谁说我喜欢他?!” 薛染反驳得非常坚决。 “是如果他向我告白的话,我勉为其难可以接受。” 没错。 就是这样。 原妄:“……那他为什么要和你告白?” 他头开始痛了。 薛染:“那我不是在问你吗?” 要不是他自己想不出来。 他才不会给原妄打电话。 这傢伙那么喜欢念叨未来老婆,对恋爱肯定是有研究的吧? 原妄思考片刻,还是认真给出了建议:“你暗示一下?给他个开口的机会。” “不行。”薛染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眉头皱得紧紧的,“我不会暗示。” 真实原因是他暗示过了。 路玥却不解风情,跟没这根筋似的。 当然,这个丟脸的原因他是不会告诉原妄的。 “嘖。” 原妄无奈,还是给了另一个建议,“追你的人不是很多吗?用你的追求者刺激他。” 他觉得这个建议很靠谱。 恋爱漫画里,吃醋什么的最容易坦诚心意了。 “不行。” 薛染再次否定。 楚悦婉还不够刺激人吗?路玥还是没半点反应。 原妄的头更痛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还是看在对方是自己好兄弟的份上继续道:“你家不是钱多烧得慌吗?约个浪漫点的地方独处,气氛到了就告白了。” 这也是个很自然的方式。 “不行。”薛染否定,“太刻意了。” “……”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非要让薛染喜欢上,然后来折磨他的? 原妄恼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我去和他说,让他跟你告白吧?” 薛染一挑眉,眼底流露出几分警惕。 “你不许和他说话。” 他可是知道路玥招蜂引蝶的本事的。 不管是男是女。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好兄弟。 都值得警惕! 一句话。 直接给原妄干得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静下来。 哪来的恋爱脑?! 他还想再说,薛染却摆摆手。 “算了,看你也没什么好建议,我先掛了,你继续睡吧。” 第三个建议还有些可取之处。 薛染决定掛掉电话自己研究研究,什么地方最適合让路玥对自己告白。 电话掛断。 黑屏映出原妄略显憔悴的表情。 他真傻。 真的。 他怎么就想不开要给这些傢伙当军师呢?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去锻炼,爭取给未来老婆更好的体验呢。 不过。 原妄眉头一皱,觉得有蹊蹺。 薛染喜欢的人,为什么也是个男的?而且孤寡了那么久,为什么现在开窍? ……他们喜欢的,不会是一个人吧? …… 触摸到了真相的,不只是原妄。 路玥看著手机上的消息,觉得自己也触摸到了真相。 【明林冉:哥,楚女神今天居然主动找我了!】 【明林冉:她让我明晚去二楼实验室205帮她拿一份数据报告,到时候会帮我开门禁】 【明林冉:你说,我是不是有机会?】 有的兄弟有的。 有倒霉的机会。 实验室205,正好是路玥所在的实验小组。 圣玛丽学院一向注重学生的全方位培养,在每学期的中后段,学生都会有根据专业方向安排的实验课程。实验课分数,会是之后月度以及期末评价的重要一环。 同样,如果实验课数据出问题,这门课分数就会归零。 归零就会影响期末评价,期末评价又关乎特招生身份和奖学金…… 路玥的实验小组里的另外几人,都是普通学生。 除了针对她,她实在想不出楚悦婉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可惜。 楚悦婉选中的这个人,刚好底都被路玥摸透了。 【路玥:你確定她只让你拿报告?】 【明林冉:……被你看出来了】 【明林冉:她让我把报告换掉。但我看校规规定了,破坏他人实验成果会背处分】 原来他知道啊? 路玥倒是有些好奇明林冉会不会为了女神冒这个风险。 【路玥:拒绝她的话,她应该就不会再找你了】 【明林冉:是啊,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明林冉:所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反正你一直帮我,现在肯定也会帮我。换个报告而已,很简单的】 【明林冉:你和f4那么熟,就算背处分,他们也会帮你的】 哥们。 你的意思是,要她去担风险做坏事,帮你追你的女神吗? 她就可以背处分了? 路玥气笑了。 她难得见到脸皮厚得要拿刀砍的傢伙。 第99章 认错 哪怕是同一个群体,也会出现不同的人。 路玥在大部分情况下,对於和自己同等处境的特招生,都抱著友善的態度。 但是现在,她觉得明林冉被利用也很正常。 为什么有人可以理直气壮地要人替他冒风险呢? 自己还得不到半分好处。 明林冉跑去向楚悦婉献媚的时候,提都不会提路玥一嘴。 在这样赤裸裸的意图下,路玥要是再心软,那她可以坐飞机到罗马机场,跟著人流到圣彼得教堂,找到米开朗琪罗的成名之作圣母玛利亚抱著耶穌的雕塑,用锤子把圣母敲掉,然后自己坐上去抱著耶穌。 她不回復,明林冉还急了。 【明林冉:哥,你生气了吗?】 【明林冉:你知道的,我家里不容易,我真的不能背处分,我姐姐肯定也不会想看到我这样的】 还卖起惨了? 路玥忽然笑了下。 【路玥:没有生气】 【路玥:虽然你做人做事很下贱,但是我知道你在做自己】 没等明林冉反应来,她就继续打字。 【路玥:见面聊吧】 …… 目送明林冉走远,路玥从角落走出,感到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明林冉这颗她之前准备的棋子,居然能这么快就用上。 楚悦婉为什么要针对她? 这种问题,路玥甚至都懒得费心思去想。 无非就是因为薛染。 似乎只要她还身处在学院之中,就註定会被剧情牵扯著陷入到一段又一段的纷爭里。 幸好。 幸好她不是像刚进学院般一味逃避,不然连应对措施都没有。 “唉。” 路玥嘆了口气。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颗伟哥。 不是给她。 是给她萎掉的生活。 “为什么,要嘆气?” 熟悉的清冷声音在身侧响起,路玥一个激灵,就发现纪鹤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对方这段时间似乎没休息好,眼下有层淡淡的阴影,但这丝毫不减他清俊冷淡的外形,反而让他多了种阴鬱感,气质更加复杂,让人忍不住想探究。 路玥:“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 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简直是鬼屋人员预备役。 纪鹤雪淡淡地反驳:“是你没有注意到我。” 他很少反驳路玥的话,淡色的唇不自然下压,状態明显不对劲。 路玥却没关注。 她左右望了望,发现没人,抓著纪鹤雪的手就往角落里走。 这可是她的第二颗钉子! 还是別被人看到他们待在一起比较好。 纪鹤雪顺从地被抓著手,眼神凝在两人肌肤相触的部分,不知在想什么。 这处角落,是路玥好不容易找到的好谈话地点。 隱蔽,人少,连墙面的位置,都刚好能起到隔音效果。 但她现在觉得这个角落还是有缺点的。 太窄了。 纪鹤雪看著清瘦,往那一站却有极强的存在感。 “你找我有什么事?” 路玥往后退了点,问道。 纪鹤雪看她后退的动作,唇角又压了压:“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听著还有几分委屈。 路玥已经习惯了纪鹤雪的直球。 她拿起手机:“你不是每天都给我发消息吗?” 比她的记帐报告都准时。 早上,中午,晚上必有一个招呼,她都怀疑这傢伙在手机里设置了程序定时发送。 纪鹤雪睫毛颤了颤。 他皮肤白,在暗处愈发明显,清冷冷的。 “他也每天给你发消息吗?” ? 这个“他”是谁? 路玥懵圈:“你说谁?” 纪鹤雪:“明林冉。” 路玥沉默片刻。 原来你也是大醋小子。 长得跟仙子似的,说话怎么有股酸味呢? 她自然道:“確实他也每天给我发消息——但那不一样。” 对上纪鹤雪的视线,路玥紧急把话转了个风向。 她觉得现在实话实说不是个好主意。 “不一样?” 纪鹤雪语气依然淡淡的,“所以,你更愿意找他,而不是我。” 他们都是特招生。 他自觉能为路玥做的,比明林冉做的多得多。 但是路玥这段时间,完全没有要和他见面的想法,却经常和明林冉见面。 为什么? 在看监控的时候,纪鹤雪一度想用些手段警告明林冉,让对方不要不知廉耻地靠近路玥。 如果路玥也对明林冉心软,释放同样纯粹的善意…… 纪鹤雪眸底翻涌著无尽的阴云。 “我討厌他。” 他总是坦诚得可怕。 路玥忽然觉得这处空间格外狭窄。 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她小动物般的直觉在此刻发挥作用,让她下意识安抚:“没事的,我也討厌他。討厌他是人之常情。” 纪鹤雪没有被这一两句话哄好。 他盯著路玥:“那你为什么总是和他见面?” 路玥:“你不懂,我有苦衷。” 她压抑,她愤怒,她苦啊! 纪鹤雪:? 他显得有些困惑:“……苦衷?” 路玥知道对方要对楚悦婉復仇,乾脆也摊开了讲。 “楚悦婉不喜欢我。一开始只是想利用明林冉帮我观察楚悦婉的动向而已。” “而且,”她耸了耸肩,“楚悦婉真的要朝我下手。” 纪鹤雪瞳孔骤然放大! 比起自己的计划,路玥即將被伤害的可能更让他应激。 他立刻追问:“她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我自己能处理。” 路玥是真觉得没什么。 换实验报告这种事,她觉得只是古早小说里最普通的手段,谁写她都得评论一句没新意。 纪鹤雪却做不到和她一样冷静。 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如果他动作再快一些,楚悦婉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伤害路玥。 是他的错。 他手指又开始神经质地轻微颤抖,语气放低得近乎像是哀求。 “告诉我,可以吗?我想知道。” 第100章 忧心 路玥没想过纪鹤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著那轻微颤抖的手指,她难得生出一丝动摇。 她原本是想自己处理这件事的。 “换个地方说吧。” 路玥轻声道。 如果要往更深处聊,这个拐角还是不够隱蔽。 …… 她说要换个地方,没说要换到纪鹤雪的家啊? 路玥捧著杯水,还是没明白他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们刚好都没课。 这层楼刚好没有合適的教室。 纪鹤雪刚好提起,他住的地方离学院很近,也不会被偷听。 於是。 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到了纪鹤雪的家。 路玥把一口未动的水放到一边,打量著周围的装修。 白色墙面搭配浅木地板,灰色沙发,乾净的玻璃茶几,和桌上明亮如新的杯具…… 非常像卖房海报里的標间照片,没有半分生活气息。 纪鹤雪平时都不用客厅吗? “抱歉。” 纪鹤雪这时从厨房走出来,眉眼难得显出一丝懊恼,“家里没有零食,也没有饮料。” 他平时只吃最简单的食物满足需求,冰箱也乾净得像新的一样。 女生的话,应该都会喜欢吃零食吧? 路玥摆摆手:“没事。” 就算纪鹤雪给了她,她也不敢吃。 她怕对方往里加chun药。 她现在对纪鹤雪的印象,已经完全脱离了原著,往另一个18+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嗯。” 纪鹤雪轻声应下。 下次,他会做好所有准备的。 明明客厅里有两个沙发,纪鹤雪却径直坐到了路玥的旁边,只隔了半个手掌的距离。 没等路玥说话,他就提起了楚悦婉的事。 “我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纪鹤雪说这话时,语气篤定,“楚家很快就会出事。” 这是他重生起就开始的布局。 他知道被当作工具利用的感觉,也清楚权势能轻而易举翻覆一个人的命运。 所以他选择了被同化,成为他们的一员。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嗯?” 路玥好奇地凑近了些,“你展开讲讲?” 所有偏离了原著剧情线的事,她都格外关注。 这些事,都有可能成为她摆脱原著结局的助力。 这一凑,就凑得有些太近了。 少女额边碎发顺著动作滑落到耳侧,完整露出那精致妍丽的五官,杏眸因为专注睁得圆圆的。 “你为什么不说话?” 路玥不解地歪了歪头。 总不能是纪鹤雪故意挑起话题,在吊她胃口吧? 对方不像这样的人啊。 纪鹤雪呼吸乱了一拍。 他如冰湖般的眸下压抑著暗涌的衝动,轻声解释:“你离我太近了。” “……我思考不了。” 他只会想亲下去。 从眉眼到唇齿,每一处都对他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路玥懵逼。 路玥慌张。 路玥后退。 她唰地坐直,手都规规矩矩放在了大腿处,严肃道:“现在你可以说了。” 差点忘了,这傢伙有点变態在身上的。 纪鹤雪抿了抿唇:“其实,也不用那么远的。” 他还像是有点委屈。 路玥:…… “你快说!” 美男计好使,但在她的剧情面前不值一提! 见她是真的著急,纪鹤雪也收敛起心思,说起了原因。 “楚家家主不止一个女儿。他在国外有一个私生子,但对方身有残疾,各方面都逊色於楚悦婉,所以他一直將楚悦婉视作继承人。” “我和那人做了交易,他下周二就会回国。” 纪鹤雪没再往下说。 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继承人的位置比什么都重要。 楚悦婉之所以饱受追捧,还有时间在薛染身上那么多心思,就是因为她是楚家家主唯一的女儿。 但私生子回国,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原来是这样。” 路玥悟了。 楚悦婉为什么为恋爱烦恼? 因为她就这一个烦恼! 只要烦恼够多,她就没时间再为恋爱烦恼了。 而那个私生子和纪鹤雪搭上线,和多了个最强大脑差不多。 纪鹤雪智商高还有重生优势,清楚知道楚悦婉的底细,地利人和都有,唯一不確定因素只有天时。 “我说完了。” 纪鹤雪看著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事了吗?” 路玥:“其实也没什么……” 纪鹤雪沉默地看著她。 路玥:“我真的可以自己处理的。” 纪鹤雪沉默地看著她。 意思很明显。 在路玥说出自己的事之前,他就会一直这样看著她。 “好吧。” 路玥无奈地嘆了口气。 听完別人说的事,不说自己的事,確实有点过分了。 她將楚悦婉想更换自己实验报告的事,挑了几个重点说给了对方听。 纪鹤雪听著,指尖却缓缓攥紧。 “她怎么敢这样对你。” “也还好。”路玥自己倒没那么深的感悟,“她对你做的事更过分吧。” 属於间接害死了一条人命。 纪鹤雪:“那不一样。” 路玥不解:“哪不一样?” 纪鹤雪认真道:“我可以受伤,你不可以。” 他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甚至他上辈子的死,他都认为,是在为自己的愚蠢赎罪。 但路玥不一样…… 没等思绪往更阴暗的方向发展,他的脸就被掐了一下。 “想什么呢?” 路玥觉得他的心理状態非常不健康。 “我们都不可以受伤,懂不懂?生命是很宝贵的,活下去就有未来。” 人生是个漫长的剧本。 不到最后一幕,没人能保证会如何收场。 她这话时也很认真,窗缝间的阳光透过来一点,衬得她杏眸亮亮的。 纪鹤雪动作僵硬地用手指碰了碰脸,那是刚刚被掐过的地方。 有点疼。 还有点痒。 但更多的,是再也无法压制住的情感。 他忽然急促地喘息了一声,俯身下来,鼻尖下意识去寻少女身上的气味。 “可不可以……再摸我一下?” 这点触碰,根本不够。 路玥没想到自己就掐了个脸,对方能反应这么大。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这也没下药啊?! “你冷静一下。” 路玥用指尖抵住纪鹤雪靠近的肩膀,“你知道吗?你现在真的很像变態。” 纪鹤雪:“嗯。” 也许他就是变態吧。 路玥对他做亲密的举动,他难以忍耐。 到现在,就连路玥对他表现出善意,他都会克制不住自己內心更进一步的焦渴。 她越耀眼,他就越渴求。 他想成为的,早已不是那个被拯救者。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吗?” 纪鹤雪忽然问道。 第101章 核心问题 纪鹤雪一直是极其淡漠的性格。 他很少关注学院里的事,但就算这样,他对上一世的“路玥”也是有印象的。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下定义,那就是“庸俗”。 和现在的路玥从气质到行事,都截然不同。 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路玥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她对纪鹤雪是有些心软没错,但还没有心软到要向对方敞开心扉的程度。 纪鹤雪没有强求。 他换了另一种问法:“那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吗?” 不愧是高智商人士,问问题就是会抓核心。 如果路玥真说了原因,基本也就能让纪鹤雪推断出原著和世界意识的事了。 路玥:“抱歉。” 再次被拒绝。 纪鹤雪眼底暗潮涌动,几乎生出一丝偏执来:“我想知道。” 他不是想让路玥为难,只是在路玥身上发生的事显然不正常。这种全然无知的状態,会让他有不好的猜想。 ——她隨时都可能离开他。 离开他的代价,是零。 只有更深层,更紧密的联繫,才能让他安心,继续像条狗一般守在路玥身边。 光是闻著味道,半点甜头都不愿意给的话。 就算是他,也会坚持不下去的。 如果只是渴求的方式,得不到对方垂怜的话,那別的方式呢? 別的……更过分的方式。 纪鹤雪呼吸愈发重了。 路玥觉得,她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对方真的会发疯。 她思索了片刻。 隨后,她伸出手环住纪鹤雪的后颈,手腕微微使力將人按下来。 他们身高差其实很明显的,这个动作,高的那个人需要蜷起身子,是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但只要能靠近路玥,纪鹤雪完全不介意,顺著力道便埋在了她的颈侧,整个人都伏在她身前。 “乖。” 路玥很少做如此亲密的安抚举动,忐忑地用手心轻轻顺著纪鹤雪的脑后。 髮丝软而顺,摸起来是毛茸茸的手感。 隨著她的动作,纪鹤雪紊乱的呼吸缓缓稳定了下来,只是呼出的气息依旧是灼烫的,將她颈侧染出些红晕。 “不可以告诉我吗?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明明埋首在路玥的颈侧,他的手依然像是长了眼睛般,抓住路玥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处。 强劲的心跳声透过掌心清晰传达。 扑通。 扑通。 “我想知道。” 路玥甩了甩手:“你鬆开。” 即使快压抑不住衝动,纪鹤雪依旧乖乖地鬆开了手。 他只是將头埋得更深,唇几乎触到路玥的锁骨,湿润而黏腻。 有个大男人埋在你颈侧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路玥生怕这傢伙再舔一口。 “这样吧,”她给出了一个承诺,“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的事。如果有一天我要说的话,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真的吗?” 纪鹤雪声音有些闷闷的。 “真的。” 因为路玥不打算跟任何人说。 不管是原著的那些剧情,还是她想要离开学院的事,她都会死死地埋在心底。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 路玥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可怜,但又深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才是那个防备心最重的人。 “好。” 她说了,纪鹤雪就愿意信。 路玥鬆了口气。 还蛮好哄的嘛。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揭了过去。 但纪鹤雪却再次发问,说话时唇不时碰到她的肌肤。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会离开这里吗?” 靠! 还有高手?! 路玥差点嚇出一身冷汗。 这还是第一个察觉到她离开意图的人。 但她面上不显,声线平稳地撒谎:“不会啊。我好不容易才考进学院,在学院也过得挺好的,毕业后去哪里都能任我挑选,为什么要离开?” “好。” 依旧是毫不犹豫的相信。 纪鹤雪垂眸,盯著眼前莹白的皮肤,强忍舔上去的衝动。 不要骗他。 他可以跟著路玥一起离开。 但如果路玥骗了他…… 被遗弃的狗,也是会发疯的。 两人静静地抱了会儿,最后还是路玥觉得太热,强行將粘在她身上的纪鹤雪撕开。 “差不多可以了奥。” 这傢伙太黏人了,她要把他放在角落粘老鼠。 纪鹤雪被推开时,还有点不舍。 ……没舔到。 会生气吧? 生气的话,脸也会一起跟著红吗? 路玥察觉到他的视线,瞪了他一眼:“你又在想什么?不许想。” 然后纪鹤雪更兴奋了。 路玥:“……” 感觉这傢伙完全就是扇了左脸,会把右脸凑上来的类型啊。 hello? 清冷哥人设是离线了吗? 她决定转移话题:“你的手机好像一直在震。” 纪鹤雪看向手机,试图用视线让它停止震动。 然后手机震得更厉害了。 他有些不情愿地拿起手机,聊天软体最新一条就是楚悦婉发来的消息。 真碍眼。 纪鹤雪又在心里给楚悦婉记了一笔。 他的手机和人的风格一样,最简洁的款式,流线型白色设计,路玥也能清晰看到上面的消息。 【楚悦婉:[定位]】 【楚悦婉:纪同学,我现在在医院,你可以来帮帮我吗?】 【楚悦婉:上次说的项目资金,已经在筹备了】 医院? 如果楚悦婉是受伤进了医院,那就太好了。 纪鹤雪漠然地想。 他点开定位,是一个离这里大约二十公里的医院,叫做【晴天】。 好无聊的名字。 下一刻,他的手臂被猛地抓住。 路玥神色慌张,急切地道: “別拒绝!我和你一起去医院!” 而让路玥慌乱的原因,只有一个—— 这家晴天医院,正是她外婆游馨居住和疗养所在的医院。 楚悦婉…… 为什么要去那里? 第102章 关於陷害 和纪鹤雪坐上同一辆车的第三分钟,路玥就后悔了。 外婆对她太过重要,她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向对方求助。 但是…… 她看了看纪鹤雪冷淡的侧脸。 她可以相信对方吗? 让纪鹤雪发现外婆的存在,在未来会不会成为对方威胁她的把柄? 路玥的心防是座高墙。 在摆脱世界意识之前,这堵墙坚实到极致。 “怎么了?” 纪鹤雪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路玥的目光。 他侧过脸,“还有八分钟就会到医院。” 路玥:“嗯。” 她脸上很少一丝笑意都没有。 手指焦躁地抓著衣料,努力克制现在给外婆打去电话的衝动。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在重生后最大的支柱。 她不能承受外婆一丝一毫受伤的可能。 纪鹤雪静静地看了她几秒。 隨后,青年低下头,从衣袖处拿出一个黑色耳机,只有指甲盖大小,掛在耳廓上根本看不出痕跡。 “这个给你。” 他不擅长安慰人。 但看著路玥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路玥接过耳机:“这是什么?” 纪鹤雪:“监听器。” 路玥:? 你小子真刑啊! 哪有人隨身带著个监听器的? 见她拿著耳机不动,纪鹤雪继续解释:“另一端在我胸口……这样,你就可以听到,我和楚悦婉的对话。” 路玥听罢,毫不犹豫地戴上了耳机。 但很快。 她发现纪鹤雪很心机地少说了一件事。 这个监听器不仅可以听到说话声,还可以听到纪鹤雪心跳声。 扑通。 扑通。 方才用掌心触碰的心跳再次在耳內鼓动。 路玥原本的慌乱心情,竟然因为这规律的心跳声,平静了些许。 “……谢谢。” 她真心实意地感谢。 至少这刻,她觉得纪鹤雪这个人还不错。 纪鹤雪:“嗯。” 他面色平静,路玥却听到心跳声倏然急促起来,像是因为她的一句道谢欢欣不已。 好吧。 果然还是变態。 路玥觉得自己就不该对纪鹤雪抱有太高的期望。 她转移话题道:“等会儿到了医院,你去找楚悦婉,我们分开走。” 让纪鹤雪去打探消息,她则去確认外婆的状態。 “好。” 儘管厌恶楚悦婉,纪鹤雪依旧点了点头,“耳机,记得戴好。” 路玥开玩笑道:“不会觉得没有隱私吗?” 对方应该也有自己不想暴露的计划吧。 “不会。” 纪鹤雪回答得很快,眸若冰湖,却压著深重的情绪,“我会很高兴。” 如果路玥真的愿意监视他,那再好不过了。 甚至不需要监视。 仅仅是想到接下来几个小时,路玥会时刻听著他的声音,感受他的存在…… 路玥发现耳机里的心跳又快了。 她无奈。 这根本不像监听设备,反而像是纪鹤雪的心情晴雨仪。 算了。 特殊时期,忍一忍吧。 她再次望向手机,上面是外婆的联繫人界面,只待她打过去。 等著她。 外婆。 …… 两人在医院外两百米处分別。 路玥找路边卖盒饭的大叔问路,成功找到了医院的后门。 她没有立刻进去。 在纪鹤雪和楚悦婉见面,確认楚悦婉现在的位置之前,她还不能进去。 万一和楚悦婉碰巧遇见,对方肯定会怀疑她和纪鹤雪的关係。 “嘟……” 仅仅响了一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游馨的声音很是欣喜:“玥玥?怎么这个时间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两人一般要在周三和周末的晚上才通电话。 听到外婆声音没有异样,路玥悬著的心总算放下,装作没事道:“没有,这不是想你了嘛。” “外婆也想你。” 游馨笑呵呵的,“你在学校一切顺利吧?记得多吃点,別饿瘦了。” “我在减肥——” “减什么肥?胖点才健康。”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路玥才试探道:“外婆,你这两天有见到陌生人吗?” “陌生人?”游馨还真想了想,“没有。我平时就和护士,还有隔壁病房那几个聊聊天,我们还一起看电视剧呢!” 看来楚悦婉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路玥鬆了口气。 她又打听了几句外婆在医院的事,才掛断电话。 接下来,就等纪鹤雪那边了。 …… 游馨接了孙女的电话,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平时最忧心的,就是路玥在学校的情况。 这么好的医疗条件,哪是隨隨便便就能要到的? 她又喜欢看狗血电视剧,里面有钱人一个比一个坏,动不动就强取豪夺剖心挖肺,巴掌扇得和鞭炮似的,她就更担心了。 万一路玥也遇到这些事怎么办? 现在接过电话,她心情很好地拿起饭盒,去领今天的水果。 对於游馨这样身体渐好的病人,医院都鼓励他们多走动,所以在二楼设了自行领取的下午茶点。 有护工看著,倒也不至於积食。 游馨和路上遇到的几个老太太打招呼,等领了水果,才慢悠悠地往病房走。 “游老师,今天状態看著不错呀?” 隔壁病房的李蓉打趣,“遇到什么好事了?” 游馨笑答:“和孙女打电话呢。” 李蓉:“哎呦,真是孝顺,不像我家那个死小子,一个月能找我一次就不错了!” 那当然。 游馨有些骄傲地想。 她的路玥,是最好的孩子。 她往前走了会,就察觉有人一直在看著自己。 嗯? 游馨发现那是个生得很端庄漂亮的女孩子,香檳色的丝绒裙衬得她气质斐然,看著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不过。 玥玥穿的话,肯定比她更好看。 游馨想著,也笑著朝那女孩点点头。 女孩却没有回应,只是將目光落在她手心的饭盒上,皱了皱眉。 廉价用品。 廉价水果。 还有那生著厚厚一层茧的指腹,是穷人才会有的,劳动造成的粗糙模样。 楚悦婉审视著眼前这个老人,不明白为什么薛染会喜欢特招生。 这种人,她在生活中多看一眼都觉得掉身价。 没关係。 她想。 她会纠正这个错误,让薛染明白,谁才是最適合他的人。 还有…… 楚悦婉移开视线,和游馨擦身而过。 她刚才,好像模糊听到了“孙女”这个词? 第103章 愤怒 纪鹤雪安静地坐在办公室內。 他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少,所以刚赶到的楚悦婉根本没办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谢谢你能来。” 她掛上虚假的温柔笑容,“我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麻烦到你。” 那个模糊听到的词语被她放在一边,现在更重要的,是让纪鹤雪帮她完成计划。 纪鹤雪:“没关係。” 想起路玥紧张的神色,他难得多问一句:“我能帮你什么?” 有机会! 楚悦婉眼睛一亮。 这段时间,她最熟悉的是明林冉,而费最多心思的就是纪鹤雪。 能稳坐全年级第一的特招生,又一个人孤立全班,没有比纪鹤雪更適合作为工具的人了。 没有社交。 没有背景。 就算出事,也没人会帮助纪鹤雪。 只是纪鹤雪一直不冷不热的,让她很头疼,担心对方不来医院,连利诱都加上了。 现在看来,纪鹤雪不是不在意她,只是性格高冷而已。 “其实我很犹豫要不要说。”楚悦婉像是很苦恼般,“纪同学,你之前被欺负过,应该明白那种感觉吧?” 纪鹤雪:“嗯。” 楚悦婉:“之前欺负你的人,我都警告过他们了。” 纪鹤雪:“嗯。” 楚悦婉:“但我没想到,我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纪鹤雪:“嗯。” 楚悦婉:“我帮过不少特招生,有个男生却不接受我的好意,还私下和我的未婚夫说我的坏话,让我们有了误会……” 纪鹤雪:“嗯。” 楚悦婉觉得自己在和ai对话。 不对。 就算是ai,这个时候也该生成一大段小作文安慰她了吧? 结果纪鹤雪只会“嗯”,跟自动回復一样。 她侧过脸,露出更加难过的神色:“我真的很爱我的未婚夫……他做什么都可以,但不该破坏我和未婚夫的感情。” 纪鹤雪看著对方做戏。 他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顺著楚悦婉的意思,淡声问道:“你討厌她?” 楚悦婉明白。 她这个时候演温柔善良女神形象说不討厌,纪鹤雪这个铁直男说不定会当真,於是假装羞愧,將话说得更明白。 “是有一些。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他在学校里,我就担心他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纪鹤雪:“你想让他离开学院?” 楚悦婉皱眉:“其实也不至於……” “我知道了。” 纪鹤雪打断对方的废话,“我帮你。要怎么做?” 他生得清俊,眉目常年如覆霜雪,从五官到气质都是极致的冷淡,反而让人莫名觉得可靠,忍不住就想相信他的话。 楚悦婉也相信了。 她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游馨的病歷和医疗合同。 “是这样的。”她指甲尖端在合同处点了点,“那个特招生的奖学金基本都在医院的亲人身上,我想替代学院成为资助者,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换取他离开学院。” 楚悦婉嘆了口气:“我也不想太过分。” 才怪。 如果资助者换成她,她会在两个月后断掉资金,让他们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纪鹤雪拿起这叠文件,仔细地翻看起来。 病歷看得尤为仔细。 窸窸窣窣的纸页翻动声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显眼,楚悦婉倒有点紧张,怕纪鹤雪看出不对。 这合同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路玥凭什么答应要换资助来源? 她是买通了主治医生,將疗程里的药物换成价格高昂的国外药物,再通知路玥奖学金的额度不够负担药物,逼路玥接受她的“合同”,只能退学。 一切她都已计划完全。 至於纪鹤雪。 只是被她推出去,那个“买通医生”和“给出合同”的背锅人而已。 合同里,有两个条款隱晦地提到了这点。 在她紧张的注视下,纪鹤雪放下合同,点头:“好。” 楚悦婉眼神闪出感激,就要去握纪鹤雪的手:“谢谢你,纪同学,我真的害怕面对他。” 纪鹤雪后退一步。 面对楚悦婉略显尷尬的手,他冷淡道:“我有洁癖。” “是我忘记了。” 楚悦婉笑容不变,“不过我真的很感谢你,纪同学。” 真是个怪人。 明明都愿意为她做这种事,怎么还对她有洁癖? “没关係。” 纪鹤雪垂眸,感受著胸口处传来的微凉触感。 他知道路玥在听。 ……如果被別人碰到,路玥不要他了怎么办? …… 楚悦婉离开学院时,脸上还含著笑容。 双管齐下的计划,还有工具人替她背锅,她当然会高兴,甚至已经提前预想到了路玥崩溃的表情。 既然敢不要脸地引诱近薛染,就应该猜到会受到惩罚吧? 不过。 等路玥哀求她的时候,她倒是可以好好了解下路玥用了什么手段。 也算是对她和薛染的爱情做出贡献了。 此刻的路玥正坐在病房內。 她確认过楚悦婉离开医院后,便去找了游馨。 游馨对她的到来非常惊喜,按著她问东问西,捏了捏她的手腕,心疼地嘀咕。 “怎么真的瘦了。” 路玥勉强笑了下:“这不是说明我学习用功嘛?” 游馨不满:“学习哪有你的身体重要!” 老人家的特质就是爱嘮叨,游馨又是扯新闻又是扯公眾號,说了一堆话让路玥注意身体。 路玥面上笑著,实际已经尝到喉咙漫起的铁锈味。 胸腔像灌满了愤怒的铅水,让她满脑子都是楚悦婉方才说的话。 更换资助对象? 恐怕她刚答应,转头外婆就被赶出医院了。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个疗程,谁知道会不会旧疾復发? 路玥永远无法忘记,上一世她守在外婆的病床前,对方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肉薄薄地贴在脸上,颧骨凹陷,牵著她的手冰冷得像石头。 而她的心臟被丝线缠绕,最下方沉甸甸地吊著这块石头。 ……绝望。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隨著心跳曲线停摆。 那种无尽的绝望,路玥绝对不要再经歷一遍。 她可以忍受他人的轻视,指使,贬低,但是楚悦婉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她外婆的头上。 ……不管对方的计划是否成功,她都要让楚悦婉付出代价。 “玥玥?”游馨气哼哼地指责,“你是不是没有在听我说话?” 路玥:“不是捏。” 游馨看著不太相信:“真的吗?你老实和外婆说,你在学校里是不是受委屈了?” 路玥:“真的没有。” 她想再哄几句,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篤。篤。篤。 刚好三下,中间的间隔时间一模一样。 隨后,就传来纪鹤雪冷淡的询问声。 “冒昧打扰了。” “——现在方便我进来吗?” 第104章 聊天 他来做什么? 路玥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她將游馨的手放进被子里,快步走到门口,很谨慎地只开了一点门缝。 隔著门缝,她小声道:“有事的话,等一会儿再说。” 纪鹤雪也跟著她压低声音。 “我知道。但按照礼节,我要拜访一下。” 什么身份就拜访啊? 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是太不可告人了。 路玥才不要。 “不行,不太方便。” 纪鹤雪安静地看著她。 路玥朝他摆摆手。 意思是快走。 纪鹤雪微微低下头:“……我很快就会走,不会打扰你们太久的。” 听声音,似乎还有点委屈。 路玥:“……” 人机也会撒娇吗? 她还想要再说几句劝纪鹤雪离开,身后游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怎么回事啊?谁来啦?” 路玥:“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同学好啊!” 游馨正愁不能了解路玥的学校生活,现在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连忙催促路玥。 “让人家进来啊,关著门干什么?” 路玥是很听游馨的话的。 游馨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拒绝。 “別乱说话。” 开门之前,路玥小声道。 进门那刻,纪鹤雪唇角微微上扬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他在学校里很少和人打招呼,见到游馨倒是很礼貌。 “您好,我是路玥的同学,纪鹤雪。” 说话时,他还俯了身,方便游馨去看他的脸。 不得不说,纪鹤雪的脸很具有欺骗性。 他五官端正,长得就像是那种会印在学校宣传手册上的好学生,天然就会让家长信赖。 游馨看著也是笑眯眯的:“哎,快坐快坐。” 纪鹤雪顺势在床边坐下。 路玥也跟过来,坐到病床另一边,很是不放心地盯著纪鹤雪。 她怕纪鹤雪说错话。 因为不想让游馨在治病的时候,还要为她的事忧心,所以坏事她从不和游馨说,报喜不报忧。 不然。 除了那种列出六十三个性別的国家,谁没事去上学还要换个性別啊? 这不是明摆著有问题吗? 游馨先是简单问候了纪鹤雪几句,就提起了学校的事:“哎,你们是学习压力大吗?” 纪鹤雪:“还好。” 似乎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没诚意,他又补充道:“当年级第一,还挺简单的。” “还是年级第一呢?” 游馨更高兴了,“那你们学校氛围怎么样啊?有没有那种……比如……校园霸凌?” 普通学校都会有霸凌现象,圣玛丽学院这样学生构成复杂的,更是让她担心。 这话问到了关键。 毕竟她身旁的两人,都是霸凌的亲歷者。 路玥立刻紧张了起来。 她忙朝纪鹤雪眨眼,试图让对方明白她的意思。 说好话,懂? 纪鹤雪是懂的。 他神色平淡地道: “没有。我们学院的校风是文明平等,和谐友爱。同学们都互相尊重,很有礼貌。” 路玥惊了。 六百六十六啊! 文明平等,和谐友爱? 她自己都撒不出这种谎! 每个词,都可以说是跟学院毫不沾边。 如果圣玛丽学院的学生有礼貌,那游戏喷子该得是世界上最有素质的一批人了,毕竟他们也很喜欢问候家人。 游馨听完,也迟疑了:“这、这么好吗?” 纪鹤雪:“嗯。” 任旁人怎么打量,他表情都没有丝毫破绽。 “好吧。” 游馨將信將疑地道。 三人又聊了会儿天,大部分时间是游馨在问纪鹤雪问题,每次路玥想抢答,游馨就会拍拍路玥的手,示意她不爱听。 路玥也知道游馨是关心她,担心她不说实话。 所以。 她全程只能紧张地盯著纪鹤雪,生怕对方说错话。 纪鹤雪虽然没什么情商,但是他有智商。 一番话聊下来滴水不漏,细节完善得游馨都相信了。 只是在路玥的注视下,他耳廓顏色越来越红,到后面烧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抱歉。” 面对游馨的疑问,纪鹤用碎发將耳廓遮了遮。 “室內不太通风,我有点热。” 游馨点头:“那把窗户开些吧?看你耳朵红得,还以为怎么了呢。” 罪魁祸首路玥默默移开视线。 聊到后面,纪鹤雪还主动承诺道:“您放心,我会照顾路同学的。” 游馨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手和路玥的手还牵在一起,此刻,那略粗糙的掌心握了握路玥手腕。 这是祖孙二人说悄悄话的暗示。 路玥低头,將耳朵凑过去。 “这男孩子不错。” 游馨压低声音评价道,“他喜欢你吧?” 路玥嚇得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心虚地避开纪鹤雪看她们的视线,小声道:“外婆,我们只是同学,你说什么呢?” 游馨童心未泯地哼了声:“你可別骗我。” 那看著她孙女的眼神,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角还能拉丝,这是普通同学? 见路玥一脸紧张,她又好笑地拍拍路玥的手。 “喜欢就喜欢,这有什么?我孙女这么好,多几个人喜欢才正常。” 她掌心温暖,眼里满是对孙女的认可和疼爱。 要是游馨再年轻个二十岁,说不定会去网上开个#路玥#话题,每天定点夸夸打卡。 或者开个@路玥全认可bot,高强度和学院论坛的人对线。 正是游馨毫无保留的爱,才让路玥有了不可动摇的自我,坚韧而耀眼。 那是爱贯注而成的。 路玥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选择顺从她:“嗯嗯。” 游馨又想了想。 “不过,你得多挑挑。这男孩子性格冷了点,怕不会疼人。” 表情都不变的。 不会还是个面瘫吧? 路玥不敢说纪鹤雪这傢伙表里不一,根本不是高冷哥,只能再次嗯嗯点头。 一直背著人说悄悄话,显然不太好。 两人只是简单聊过几句,又再次和纪鹤雪聊了起来。 约莫半小时。 路玥看了眼时间。 “外婆,纪同学晚点还有课,下次再聊吧。” 他没有课。 纪鹤雪想。 就算有,也可以变成没有。 但对上路玥投来的警告目光,他知道今天能待这么久,已经是路玥的底线。 “嗯,我晚点还有课。” 上年纪的老人对孩子的態度都是学习优先。 听到纪鹤雪下午还有课,游馨笑道:“好,那你回学校吧。辛苦你陪我聊这么久了。” 纪鹤雪站起身:“不辛苦。” 他动作生涩地替游馨將被子压好,认真道:“下次,我还会来的。” 游馨笑弯了眼。 嗯。 这孩子冷是冷了点,性格还挺体贴的。 路玥趁机道:“我去送送他。” 楚悦婉给的合同还在纪鹤雪手上,她得將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信息收集完。 在游馨慈爱的目光护送下,两人走到病房外,找了个没有监控的角落站定。 路玥本来想开口说话,却发现纪鹤雪后背微微弯著,还用手揉了揉肩胛骨的位置。 她问:“怎么了?” 纪鹤雪迟疑片刻: “坐得太直,背酸了。” 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他也清楚路玥家人的態度很重要。 刚才陪游馨说话时,他整个人的状態都是紧绷的,想给对方留下最好的印象。 路玥没忍住,笑出了声。 纪鹤雪看著她笑,片刻后才问道: “刚才你们私下说的话,是和我有关吗?” 路玥不笑了。 她觉得纪鹤雪问问题太精准了,以后可以考虑去派出所兼职。 她疑惑:“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你在看我。” 纪鹤雪声音轻了些,似含著笑意:“而且……我只是想诈你一下。” 他也不確定。 但现在路玥的话,替他確定了。 第106章 问號 学坏了! 绝对是学坏了! 路玥决定不要把刚才的对话告诉纪鹤雪,不然他肯定会暗爽的。 “其实我们说的不是你。” 纪鹤雪无辜:“你刚才承认了。” 路玥:“我没有!” 纪鹤雪:“你说'是啊'。” 路玥:“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两人对峙片刻,纪鹤雪非常懂事地低下头,承认自己的错误。 “嗯,是我听错了,你没有。” 路玥很满意。 她发现了,对待纪鹤雪就不能太纵容。 谢谢纪鹤雪对她脾气的包容和谦让,新的一年她会变本加厉的。 嘻嘻。 她话题一转:“合同你拍照了吗?” 说到正事,纪鹤雪也认真起来:“录音和照片我都备份了。” “而且,我大概猜到她会怎么做。” 路玥:“怎么做?” 她知道楚悦婉对纪鹤雪说的话肯定有所保留。 从录音里,她只能听到楚悦婉想更换她外婆的资助来源,但具体用什么方法,她没有听出来。 “更换药物。” 纪鹤雪冷静地告知路玥自己的猜测:“合同里有一条提到了疗程药物,她要么增加药物价格,要么更换药物效用。” 条款隱蔽,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两种方式,都能逼迫路玥向楚悦婉低头。 “以我对楚悦婉的了解,她会选第一种。” 楚悦婉非常在意自己营造的女神人设,第一种方法即使被发现,也可以推说是想更换效果更好的药物,有退路可言。 “第一种吗?” 路玥思考片刻,“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神色中已经看不出愤怒,但那怒意只是藏在心底,並隨著对楚悦婉计划的了解,愈发浓烈。 权势真是好用啊。 轻而易举就能买通医院,影响患者的疗程,毁掉她入学以来的所有努力。 她甚至不能拿著眼前的证据去报復楚悦婉。 去警局,证据链不够完善,楚家能找到替罪羊。 去媒体,曝光前一天报导就会被楚家买断。 好在。 路玥所能用的,並不仅仅是自己的力量。 她以前因为男主们意外的好感觉得烦恼,但现在,这竟然成了她对抗楚悦婉的筹码。 为了保护外婆,她自己也可以是利用的一环。 確认手机上合同的照片清晰完整,路玥便关上手机,再次向纪鹤雪道谢。 “谢谢你。之后楚悦婉再找你的话,希望你可以把涉及这件事的对话告诉我。” 她道完谢便想离开。 病房里游馨还在等著她。 “等等。” 纪鹤雪却挡在了路玥的面前,“楚家的事,我会儘快的。” 路玥淡淡地应了声。 纪鹤雪看著她,眼尾微微下压:“你,不相信我吗?” 这倒没有。 路玥摇头:“我相信你,因为我们目的是一样的。” 她並非是觉得纪鹤雪不能成功,只是楚家的事推进再快,也不能让楚悦婉现在就放弃针对她。 远水救不了近渴。 “……抱歉。” 纪鹤雪不知想到了什么地方,再次道歉,“我没想过,她会针对你。” 所以在布局时,他並没有著急。 现在会让路玥需要面对楚悦婉,是他的错。 他不会让楚悦婉有伤害路玥的机会的。 无论用什么手段。 “医生那边我会处理的,疗程不会变。” 路玥:“没关係。” 她朝纪鹤雪笑了下:“我只要你把修改后的药物清单发给我。” 她已经有了想法。 很巧的是。 纪鹤雪也有。 他看著路玥淡下来的神色,心口焦躁的感觉再度涌上来。 从分析出楚悦婉计划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想好了大致的解决方案,准备告诉路玥让他来处理。 但路玥似乎完全没想过向他求助。 一点也没有。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路玥依赖他,信任他,需要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算有了共同的秘密,態度也依旧有著说不出的疏离感。 是因为…… 觉得他还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吗? “好。” 他还是应了下来。 目送著路玥离开的背影,纪鹤雪靠著墙支撑著后背,连呼吸都有些凝滯。 他会证明自己的。 那些主导著这个世界的权力与金钱,他也会將它们带到路玥面前。 …… 宿舍。 薛染站在路玥的桌旁,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你……生病了?” 他很少见到路玥会有这样憔悴的神色,眼尾都压著点青。 路玥趴在桌上,慢吞吞地道。 “没有,只是没睡好。” 薛染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怎么都不舒服:“熬夜?” “不是。”路玥眨巴眨巴眼,“是被子太轻了,压不住想你的心。” 这下舒服了。 薛染没想到路玥会这么说,不自然地轻咳:“真的想我了?” 他不就这几天没在宿舍而已吗? 还真是一刻也离不得人。 没等他高兴多久,就听到路玥幽幽道。 “薛哥,如果我说我喜欢楚悦婉……” 第106章 坏女人路小玥 喜欢上……楚悦婉? 理解出这六个字的片刻,薛染的思维有半分钟的停滯。 方才的欣喜转瞬就被冷水泼熄,隨之涌上的,是撞得他心口发痛的恼怒。 路玥喜欢楚悦婉? 路玥喜欢的不是他吗?! 薛染艰难地维持住自己的表情:“……楚悦婉?你喜欢她?” 路玥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重复一遍,小声道。 “有一点吧。” 她脸上是年少慕艾的羞涩:“楚学姐她,很善良,也很漂亮。” 善良? 薛染冷呵一声:“別侮辱善良这个词。” 如果把楚悦婉以前做的事一一列出来,保证能將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室友嚇坏。 不仅是他的追求者,就连年级里抢了楚悦婉风头的女生,都会遭受报復。 那就是个神经病。 假仙子。 也就路玥这么单纯的人,会被楚悦婉的表象骗到。 还楚学姐,叫得那么亲密。 路玥都没叫过他薛学长! 薛染神色不善,语气更是讽刺至极,听得路玥缩了缩脖子。 她小声道:“薛哥,你放心,我不会奢求楚学姐的。我知道她喜欢你,我会把这份喜欢埋在心底,不会打扰你们。” 薛染盯著她:“打扰谁?我不喜欢她。” 奢求? 还真是卑微的喜欢。 他现在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马上回到过去,隔断路玥和楚悦婉的一切接触! 他的意思是澄清他和楚悦婉的关係,但路玥却眼睛一亮。 “那我可以和楚学姐表白了!” 薛染:“……” 每多出一个字,都是在往他心口的怒火加一把柴。 真是要疯了。 前段时间他和路玥相处那么和谐,他以为路玥喜欢他,甚至专门諮询了原妄那个傢伙,筹备著让路玥向他告白的计划。 结果转头路玥就给他扔了个炸弹! 他冷声道:“她不是好人,根本不配你的表白。” 路玥不赞同地摇头。 “薛哥,我觉得她很好。” 薛染深吸口气。 好。 好好好。 现在都会为了楚悦婉反驳他了是吧? “表里不一,虚偽至极,精神不稳定。哪一点好?” 他將脸凑到路玥面前,金髮如同熔化的黄金般闪耀,更闪耀的是那张俊俏的脸,每一处五官都像是雕塑而成的完美作品,即使含著妒火也不减分毫姿色。 “漂亮?” “——她有我漂亮吗?” 薛染这句话说得毫不心虚。 儘管用漂亮来形容青年不太合適,但他生得就適合各类溢美之词。 凑得太近,路玥直接被美顏暴击。 大少爷脾气坏归坏,长得是真的好啊! 她原本想好的台词都在舌尖绕了一圈,才艰难说出口:“薛,薛哥,可是,你为什么要和楚学姐比呢?” 薛染一愣。 他方才心头完全被怒火席捲,张口就开始贬低楚悦婉,却没意识到这种行为代表什么。 是啊。 他为什么要和楚悦婉比? 如果对路玥有占有欲的话,他只需要命令对方不许和楚悦婉接触就可以了。 现在的比较,更像是逼著路玥在他们中二选一。 他像是骤然被砸了一锤,原本隔著他本心和理智界限的那层薄膜被这一锤砸得粉碎。 为什么呢? 路玥见薛染瞳孔在轻轻颤抖,她唇边染上点微不可见的笑。 她一动不动,任自己说话时的热息能被对面青年的肌肤清晰感知。 “是因为喜欢吗?你喜欢楚学姐,只是不想承认。” “不。” 薛染下意识否定。 他只会厌恶楚悦婉。 那他现在这么大的反应…… 的確是因为喜欢。 他喉间泛起涩意,琥珀色瞳孔蕴著极妙的流光。 他喜欢路玥,並且一直不想承认。 所以他才会因为路玥和別人接触而烦躁,会被路玥的话语左右情绪,会想要和路玥待在一起,会认为路玥喜欢他,会忽视所有对方不喜欢他的证据。 直到路玥告诉他有了喜欢的人。 在这巨大的刺激下,他才被迫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路玥:“那是因为什么?” 薛染喉结滚动。 “因为……” 因为…… “没什么!” 甩下一句话,薛染就骤然起身,长腿迈得很快,飞速朝室外走去。 他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怎么看怎么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走到门口时,还被门槛绊了下。 路玥:噗。 她维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势,直到那身影消失,才將脸埋在手臂內,露出得逞的笑容。 请叫她路.爱情三十六计.情感专家.心机.玥。 之前薛染彆扭的性格不会承认对她的喜欢,她藉机逃避。 但现在,楚悦婉既然对她最在意的人下手,那她从对方最在意的人下手,也没问题吧? “不过,薛染居然真的喜欢我啊……”路玥小小声嘟囔,“世界上还有彆扭到这个地步的人,第一次见。” 她算是明白了。 薛染这个性格,单纯点的女生绝对受不了,就適合被坏女人骗。 喜欢坏女人? 那她只好本色出演了。 楚悦婉毕竟是原著里的女二。 路玥担心世界意志会护著对方。 最好的方式,就是戳破这层窗户纸,让薛染意识到对她的感情。 路玥说自己喜欢楚悦婉,以薛染任性至极的性格,百分之百会妒火中烧,针对楚悦婉。 那么…… 世界意识会护著男主还是女主呢? 真是个值得思考的好问题。 路玥站起身,手指轻快地在屏幕上点击。 她先给薛染髮了消息,火上浇油。 【路玥:薛哥,你怎么走了?我还有一个礼物想让你帮我转交给楚学姐呢】 【路玥:[害羞][害羞]】 隨后,她点开了卓欣的聊天界面。 【路玥:今天季哥来办公室了?嗯嗯。我马上到】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著? 情人越多越气派。 一个男主的能量如果不够,那再多几个呢? 第107章 骗钱骗感情 演戏骗人是种很奇妙的技能。 有人对其嗤之以鼻,有人对其推崇备至。 至於路玥,她是实用至上主义者。 干他们这行就是要学无止境,停下学习的脚步就会被时代淘汰。 楚悦婉不就喜欢在追求者面前演戏吗? 她就应该去娱乐圈当影后,来贵族学院当什么女主,简直浪费天赋。 从此古早小说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主,而娱乐圈失去了他们的耶路撒冷。 路玥学不到全部,但学点皮毛没问题。 她坐在椅子上,看似很认真地处理学生会的工作。 封家和学院的合作项目已经接近尾声,路玥也从中学会了不少东西,从项目开始,卡点,落地执行,她全程参与,无论是能力还是经验都上升了一大截。 儘管困难,她也坚持了下来。 大家族就是不一样啊,资金雄厚,流程还完善,想要什么资源也隨意取用。 路玥翻到最后一页条款,在內心感嘆。 根据她这段时间的了解,封家胜在底蕴深厚,背景乾净,在某些领域甚至不会被四大家族影响,唯一不好的就是內斗严重。 也是。 那么多钱,要她她也斗,斗得发狠了忘情了也要斗! 今天来办公室,路玥要做的不仅仅是工作。 她眼神闪了闪,偷瞄旁边的季景礼。 “怎么了?” 季景礼对人的视线很敏感。 他放下手中镶嵌金字的钢笔,唇角含著温和的笑意。 那天之后,季景礼倒真的像他说的,即使两人经常相处,也没有太多越界的举动。 如果没有对方愈发强烈的控制欲,和不时凝在她身上的深沉目光,路玥恐怕要以为那天的吻和威胁,是她食堂便宜餐吃多了吃出的幻觉。 呵。 男人。 亲完还想装绅士。 “……没,没什么。” 路玥略显慌张地移开视线。 说著没什么,她的手指却在合同下的纸张上不断摩挲,沙沙作响。 演得很刻意。 有时候演戏能不能骗到人,不在於演技是否高超,而是在於被骗的人是否心甘情愿。 季景礼声音放缓,很有耐心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 他少见路玥这么为难的模样。 路玥又在纸张上抠了两下。 不说话。 季景礼微微眯起眼。 他不喜欢路玥在他面前有秘密。 一旁碍事的文件被他隨手推开,他站起身,手臂扶在路玥的椅背上,身形几乎半遮住路玥的后背,带著说不出的压迫感。 “告诉我,好不好?如果你不想要我干涉,我也可以给你些有用的建议。” 建议路玥接受他的干涉。 路玥觉得演得差不多了,才將那张纸抽出来,一副期待的模样。 “季哥,如果不需要学院给医院的资助,这部分钱可以提出来吗?” 嗯? 提出来? 季景礼作为学生会会长,对学院相关规定和对特招生的资助条例都很清楚。 如果路玥不需要这笔资助,是医院的亲人身体好起来了吗? “不需要资助吗?”他没有急著看纸上的內容,而是妥帖道,“走正规流程需要等到下个学期,不过我可以现在就给你批准。” 纯纯的特权阶级发言。 不过路玥要的可不是这个。 她仰脸,很兴奋的模样:“可以吗!” 季景礼温柔道:“当然可以。” 他话锋一转,试探道:“不过这笔钱並不多,没办法应急。你是缺钱了吗?” 路玥笑脸一僵。 她差点没绷住自己的演技。 一百多万叫不多? 是不是几天没仇富打卡你们有钱人又飘了?! 你们真是有钱啊,真是替你们高兴啊,呵呵。 只有她。 朝老天爷许愿一些钱財,老天爷说只能给一半,於是她得到了贱。 “不是啦。”路玥解释道,“是我家人的疗程到了下个阶段,医生通知有些药要换成进口药物,我就另外找了资助人。这笔钱存在医院也是浪费,我就想取到帐户里。” 国外药物? 季景礼作为医学世家出身,很快就察觉到这四个字意味著更昂贵的药价。 而学院的资助额度定下后,是不能增加的。 什么资助人会无偿为路玥资助? 至少以季景礼的性格,他所有看似没有代价的善意,都会在未来几倍上百倍地收回,从不会做任何的亏本买卖。 他笑容冷了些。 “谁?” 路玥:“什么?” 季景礼:“资助人。” 不会又是路玥的哪个好哥哥好姐姐吧? 想到路玥面对昂贵的药费,不来向他求助,而是去找別人,季景礼手上的力道就没控制住,將纸张一角揉出深深的褶皱。 “季哥,你轻点,这是医生给我的药单呢。” 路玥很心疼地盯著那褶皱。 季景礼现在可没有心思琢磨药单。 他下頜绷紧,忍耐住现在就调查清楚的衝动,耐心將纸上的內容逐字看完。 嗯? 他觉得有些不对。 这几样药…… 效果和国產药区別不大,根本不用更换,除非医生的目的就是为了更高昂的药价。 外行人看不出来,他却是清清楚楚。 “这个药单,我先替你保管吧。” 他道。 路玥疑惑地嗯了声:“怎么了吗?” 季景礼將纸张叠起,笑著问:“你要是告诉我资助人是谁,我就告诉你。” “其实我也不知道。”路玥摇头,“是医生告诉我的,后天中午才见面。” 楚悦婉当然没这么说。 只是有纪鹤雪在,他自然有办法把楚悦婉约出来。 季景礼听完,很快下了决定。 “我和你一起去。” 费尽心思想到从医院方面下手,他很好奇,对方究竟想对路玥做什么。 在他面前,还敢不敢继续。 季景礼的目光落在路玥还有些懵的表情上,被染指所有物的不悦转为无奈。 太单纯了。 没有他在,路玥八成会被那个资助人骗得团团转。 可惜。 有他在。 那张纸存在感十足地放在他的衬衫口袋处。 就让他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勇气,想染指他精心养育的。 …… “餵?” 连续掛掉三次薛染的视频,原妄才大发施捨地接起,懒洋洋地餵了声。 这是对上次薛染惹怒他的惩罚! 他本来以为视频接通,薛染肯定要先生气地先骂他两句,结果並没有。 视频对面的青年一向打理精致的金髮乱糟糟的,目光无神,眼尾还有点红色。 “你怎么了?” 原妄迟疑地道。 “……一副被人骗钱骗感情骗身了的惨样。” 第108章 我喜欢他 “我喜欢他。” 听到薛染的话,原妄点点头:“你喜欢他,然后呢?” 薛染还是微微发怔的模样。 “……我喜欢他。” 原妄:“其实不用再强调一遍的。” 薛染:“我喜欢他。” 原妄:“……” 他真是想隔著屏幕给自己好兄弟做个体检,看起来属实病得不轻。 喜欢就喜欢唄?至於说这么多遍吗? 片刻后。 薛染声线微颤,像是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但他居然不喜欢我。” 这怎么可能呢?! 作为朋友,原妄这个时候是应该安慰薛染的。 但是。 作为好兄弟。 原妄毫不犹豫地嘲笑出声。 “你不是说人家喜欢你吗?之前的自信呢?嗯?” 就薛染这个臭脾气,早该有人治治他了! 大快人心! 薛染却没空和原妄生气。 他是真受了打击。 前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人生,却在此刻跌了这么大个跟头。 他喃喃道:“而且,他居然喜欢楚悦婉。” “什么?!” 原妄都顾不上笑了,震惊地凑到镜头前面,“他喜欢楚悦婉?!” 是m吗? 还是比较缺母爱? 而且,如果那个男生和薛染楚悦婉都认识,应该是知道楚悦婉痴恋薛染这件事的。 “……嗯。” 薛染非常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件事。 他越琢磨这个事就越不爽。 楚悦婉那个傢伙,到底哪里比得上他? “论財力,论家境,论长相,甚至论恋爱经歷,我哪点不比她好得多?” “这还是我第一次喜欢人。” 路玥得有多笨,才会放著他不选,去选別人? 想到最后,薛染没忍住磨了磨牙。 “这个笨蛋!” 原妄静静地看著好兄弟破防全过程。 哎。 小丑。 他严谨地提出了一个科学的设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性別不对?” 不是每个人都是男同的。 薛染冷声:“你什么意思?” 愿妄不介意看好兄弟更破防。 “意思就是,人家是异性恋,和你不一样。” “我也是啊!” 薛染应激。 他反驳过后,才想起自己喜欢的人是男生。 ……嘖。 但他以前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他会这样,一定是路玥的原因。 见薛染冷静了些,原妄好奇地问。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人家喜欢女的,你要放手吗?” 薛染总算从那种怔然状態中走了出来,微微扬了点下巴,眼底沉著未化的冷意,理所当然地否定。 “不可能。” 影响他到这个地步,路玥却想独善其身? 绝不可能。 他说这话时没有半分迟疑,看得原妄不由感嘆。 再怎么纯情,薛染本质依旧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 遇到喜欢的人或事物,如果不能自然获得,那就想尽办法地抢过来。 ……他不也一样吗。 原妄换位思考了下,如果是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还好他不是男同,不会和好兄弟爭老婆。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搞三角恋,他爱她她爱你你爱他?这玩意够拍一百集电视剧了。” 薛染不爽地嘖了声。 “你不能说点有用的?” “奥,”他並不友善地露出有梨涡的微笑,“忘记了。你也没有对象,所有经验都是纸上谈兵。” 好好好。 激兄弟是吧? 原妄是这么轻易受刺激的人吗? 他是。 他仔细思考,然后道:“你去女装。” 薛染:? 薛染:“滚。” 原妄颇感无趣。 要是他,肯定就试试这个方案了,女装哪有对象重要。 不过对於自尊心过剩的薛少爷…… 他再次提出一个非常缺德的建议。 “要不这样,他不是喜欢楚悦婉吗?以前楚悦婉怎么对付追你的女生,你就怎么对付楚悦婉。” 原妄不喜欢楚悦婉。 以前原家有个远房表妹不过是和薛染在比赛上当了搭档,楚悦婉就使手段让远房表妹被孤立,那时候的心理阴影甚至留到了现在。 手段狠,但太脏。 听到这个建议,薛染微微皱眉。 “我可不想那么蠢。” 原妄替他分析。 “你看,虽然楚悦婉没追到你,但她至少让你身边乾净得只有她一个女的,说明她的方法还是有部分可取之处的。” 薛染觉得有点道理。 但要他去学他一贯厌烦的楚悦婉,他又…… “试试唄。”原妄再次怂恿,“你不用脏了手,只需要把她做过的事摆在对方面前就够了。” 他是真想看楚悦婉倒霉。 “……行吧。” 薛染勉强应下了这个主意。 要查楚悦婉的底,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 他不是非要路玥喜欢自己不可,只是看不惯路玥放著他不喜欢,去喜欢別人。 而已。 薛染忽然想起,他之前订的適合告白的场地还没取消。 这是个一併解决的好机会。 如果路玥认识到楚悦婉的真面目,伤心欲绝,他可以不介意对方喜欢过別人的事,和他在一起。 …… 路玥给楚悦婉的“礼物”没有送出去。 薛染根本不回她这条消息,只约她明天晚上在定的地点见面。 那是一处极少向外开放的玻璃房,网上流出的照片,出入的几乎都是情侣。 薛染要做什么呢? 好难猜啊。 路玥慢腾腾地回了个好。 她趴在桌上,觉得自己因为一时生气,还是把日程排得太满了。 今天晚上,她要陪明林冉去偷自己的实验报告。 明天晚上,她要和薛染见面。 后天中午,她要带著季景礼和楚悦婉见面。 每一件都需要足够的演技和注意力,一著不慎就容易出问题,是对脑力和精力的双重考验。 ……唉。 有没有大师帮她看看,活成这样是不是被谁下咒了? 路玥又嘆了口气。 她坐起身,抱著衣服去洗了个澡,温热的水流短暂地冲刷掉了她的烦恼。 要是可以洗一辈子澡就好了。 新换的沐浴露是淡淡的香调,一直到路玥把自己裹进被里的时候,还能闻到身上的香味,令人身心都舒畅许多。 季景礼虽然黑心,但品味没得说。 路玥就这样简单地被沐浴露香味给哄好了。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 好了! 补觉! 凌晨才和明林冉出门,她可不想第二天顶著个大黑眼圈。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十一点。 路玥双眼迷濛,双手在床头艰难地摸索到自己的手机。 一打开,就跳出明林冉的消息。 【明林冉:我好紧张】 【明林冉:我已经出来了,我在三號教学楼楼下】 【明林冉:我不敢。路哥,你真的不能帮我换报告吗?】 【明林冉:楼下好冷,还好黑,我想回去了】 路玥被气醒了。 第109章 偷偷摸摸 明林冉是个废物。 这点路玥很早就知道了。 对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成绩,性格和情商都烂得一塌糊涂。 对自己亲姐姐颐指气使,对外人踩低捧高,就算想追求女神也捨不得持续付出,自命不凡到像个没被现实打击过的傻子。 能在阶级差距如云泥的残酷世界里活成这样,也是一种本领。 路玥很羡慕。 她要是活得这么无忧无虑,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但羡慕,不代表她能容忍对方临阵脱逃,破坏她的计划。 她换了身黑衣服,又戴了黑口罩黑帽子,把自己打扮得像个韩剧里的变態杀人狂,才赶到了她之前和明林冉约好的地点。 此刻天色已暗,教学楼外为数不多的光源只有那整齐排列的路灯。 只是接近墙角,路灯的光也显得微弱。 路玥很快找到了明林冉。 穿著t恤长裤,鬼鬼祟祟的青年被冒出的她嚇了一跳。 明林冉:“哇啊啊啊有鬼——唔——” “闭嘴。” 路玥忍无可忍地用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按在他肩膀处,“是我。” 明林冉这才停了动作,胸口快速起伏:“路哥,你,你嚇死我了……” “是吗?”路玥冷淡道,“我看你还活著,还能再受点折磨。” 明林冉呃了声。 “路哥,你是不是嫉妒我马上就要走进楚女神的內心啊?感觉你这两天好凶。” 路玥:“……” 和傻子爭论犯法。 她看过去:“走进內心?楚悦婉这么和你说的吗?你可没有告诉我。” 明林冉心虚地別开头。 虽然路玥一直在帮他。 但他觉得,这种好事还是要瞒著点路玥。 路玥知道他的小心思,也懒得理:“走吧。” 明林冉本质就是个自私的人。 如果楚悦婉瞎了眼真的和明林冉在一起,恐怕明林冉第一件事就是和路玥划清关係。 好在。 她也是不是什么好人。 明林冉越坏,她利用起来,就越不心虚。 两人走到了二楼,明林冉还在嘀嘀咕咕,试图劝动路玥帮他。 “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唄?帮我这一次。” 他指天发誓,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肯定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路玥:“不。” 明林冉的恩情比厕纸还不值钱。 没有她的帮助,明林冉別说被选中让楚悦婉帮她做事了,估计加上好友的第三天就会被拉黑。 她口风丝毫不动摇,等听明林冉说得烦了,就道:“你再说下去,我就走了。” 这句话比静音键都管用。 明林冉立刻闭嘴。 他肯定不敢一个人过来的。 圣玛丽学院財大气粗,所有教学楼都修得地皮不要钱一样,越大越好。 这在白天看来是空间充足明亮宽敞,晚上看来,就难免有几分渗人,哪怕鞋底走在地上都能激起回音。 两人来到这里,还是为了干坏事。 明林冉就更害怕了。 等走到离实验室只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的脚都有点软:“路哥,要不……” 要不不去了吧? “真正的勇士,不会轻言放弃。” 路玥微笑著用脚狠狠地踹了明林冉一下,“去吧,为你的女神战斗!” 废话真多。 再说就烦了。 明林冉被踹得踉蹌几步。 他本想回头斥责路玥怎么能踢男人的腰,但又怕路玥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只好扭曲著一张脸往205走。 实验室的门是锁著的。 但没关係,楚悦婉早已给了他钥匙。 因为太紧张,明林冉手抖了好几次,才將钥匙对上锁,打开。 室內光线昏暗,他又按著给的地形图,快速找到了报告位置,將手上的纸塞进去,抖著手將柜门合上。 仅仅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他就已经浑身冒汗。 是脑子里成功吃上软饭的未来和楚悦婉苦恼的神情,支撑著明林冉没有再把报告放回去。 就算这样。 走到路玥面前时,他还是摆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手里的报告被甩得唰唰作响。 “看到没!我拿到了!” 路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 她也拿到了。 手心小小一颗摄像头被她从林明冉背后的衣领取下,自然地放进衣兜。 摄像头来自纪鹤雪友情赞助。 这傢伙在做违反乱纪的事情上是有些天赋的,不知用什么技术將现有的微型摄像头又缩小了二分之一,也不知道要拿来干嘛。 不过她用起来正合適。 拿到想要的之后,两人都心满意足,快步离开了教学楼。 和明林冉不同。 路玥半夜出门的风险更大。 因为她和f4一个宿舍,而今天谢修煜在。 最近三位大少爷回宿舍的次数多了些,且都很默契地避开另外两人,每次正正好一人在宿舍。 路玥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双手並用,给门开了一个缝。 没有光! 路玥心下一松。 老天爷今天很讲义气嘛。 她把自己想像成一只老鼠,儘量轻地將门推得更开。 还是没有光。 室內黑漆漆一片,路玥连拖鞋都不敢换,躡手躡脚地往自己的床铺走。 门口,安全通过。 冰箱,安全通过。 谢修煜的位置—— “咔噠。” 一点火光自黑夜中亮起,谢修煜指节扣著打火机,焰心在他高挺鼻樑上切开明暗交界,金属戒指反射著噬人的光,让他面容略有些晦暗。 路玥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嘿嘿笑道:“谢哥,你在宿舍啊,怎么不开灯?” 就算整个学院的电停了,也不能停这个房间啊。 谢修煜微倦地抬眼。 “应该是我问才对。” 他目光自路玥奇异的打扮上划过,“现在是零点四十五分,你和谁待在一起,待到这么晚?” 第110章 手更深地陷入了衣料之中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但路玥是弱者。 她不仅抱怨环境,还抱怨强者。 为什么谢修煜大半夜不睡觉,一副好整以暇在等她的样子啊! 路玥左右看了看,发现这该死的宿舍居然没有逃生通道。 她要怎么说? 说自己大半夜陪一个男的去换自己的实验报告,这个实验报告出错会导致她自己拿不到奖学金? 那很莫名其妙了。 而且,她觉得谢修煜的注意力不会放在后一句,而是会放在“和男的”这个关键词上。 她大哥抓重点的能力一贯如此强。 路玥不说话,谢修煜也不著急。 他玩著手里的打火机,其上镶嵌的碎钻在夜晚也泛著莹光。 越拖,路玥就越心虚。 安静的宿舍內,气氛和她上课被抽问,答不出来就要罚抄十遍一样紧张。 她选择说部分的实话:“我去了趟教学楼。” “嗯。” 谢修煜不紧不慢地道,“继续。” 路玥:? 什么继续? 谢修煜很好心地解释:“我问的是,你和谁一起。” 能一起待到这么晚。 他倒不知道,路玥在学院內交到了关係这么紧密的朋友。 路玥:“路人甲。” 谢修煜把玩的动作停顿一瞬。 这是什么回答? 路玥也很认真地解释:“通常来说,我们把隔壁班的男同学这种陌生人称之为路人甲。” 由此可知,还有路人乙路人丙路人丁。 要是谢修煜想问,她可以把路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列出来,主打一个撑场面。 谢修煜平时盘问人时,从不允许对方糊弄过去,他有一万种方法撬开对方的嘴。 他很好奇路玥半夜跑出去和谁见面。 但是。 他在昏暗中,也能清晰地看见路玥因为慌张和心虚,耷拉著脸的小表情。 ……算了。 就算不问路玥,他也有办法知道。 尤带余温的打火机被放在桌上,谢修煜声线微冷:“知道了。” 路玥知道这就是放过她的意思,鬆了口气。 也不知道大少爷大半夜发什么神经。 她戴口罩戴得有些闷,便先把口罩取下来,收到兜里,往前走了两步。 她是想越过谢修煜去自己的位置的。 但没成功。 谢修煜將椅子转了个方向,长腿一伸,轻而易举地拦在了她面前。 路玥懵逼。 “谢哥,还有什么事吗?” 腿长了不起啊? 她这辈子最恨你们这种长得高的人!费布料! 买裤子都只能买加长版! 谢修煜沉默片刻。 这几天,他有意避开路玥。 见到对方,他就会想起那天那个吻,焦躁的情绪在胸腔反覆打转,找不到出口。 问那个吻太过直接,不如换个话题问。 他淡声问:“那天看的电影,你有什么感觉?” 路玥:“……” 聊这种事是另外的价钱! 她有点尷尬地搓搓手:“没什么感觉?就感觉主演身材挺好的。” “对了。”路玥秉著求知的精神,提出请求,“要是那个网盘你还没刪,你把连结发我,我存一份唄?” 那电影质量是真的高。 她还没看到结局! 哪有看电影不让人看到结局的? 谢修煜:“……不行。” 嘖。 他眉眼下压,又有些不悦。 那天的事,果然没给路玥造成半分影响。 从头到尾,来来回回纠结於此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还从未经歷过这样复杂的感受。 望见路玥焉巴下去的表情,谢修煜食指抵在唇边,还是没忍住,被气笑了。 还真是。 没心没肺。 他撑著椅背起身,握住了路玥的手。 部队出来的人最擅长用巧劲,只需要一拉,腿一抬,路玥就跌坐进了他怀里,是个半跪的姿势。 路玥:?! 她是怎么上来的? 这不合適吧! 她下意识就想起身:“谢哥,我……” 谢修煜轻鬆地顛了顛腿。 路玥的身体又往他怀里滑进几分,连忙识趣闭嘴。 说是半跪,也不完全。 她的双腿唯一的支力点,就是谢修煜的大腿,因此小腿不得不向外岔开了些弧度,陷进一点曖昧的弧度。 最曖昧的,並非这个。 而是谢修煜身下的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微微后仰,又摇了回来。 “奥。” 谢修煜注意到她惊恐的视线,不甚在意地道,“这是新换的摇椅。” “小心些……別动得太厉害。” 摇……摇摇椅? 路玥脑子里飞速闪过某些画面,这下真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呜呜。 她的清白! 早知道半夜溜出去要受这种酷刑,她就让明林冉那个傻蛋自己去了。 反正就算用假监控骗他,他也会相信的。 “在想什么?” 谢修煜察觉到路玥的走神,唇线骤然拉直。 他今天少见地没有搭外套,仅穿了薄薄一层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脖颈下凹陷的阴影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没等路玥的回答。 他抬手,扣住路玥的手腕,挽起的袖口处前臂青筋微露。 “看我。” 路玥很不爭气地看了。 黑色布料。 灰色阴影。 只有青年腰腹的肌肉轮廓在动作时隱约显现。 谢修煜生得高大,身材又因锻炼肩宽背阔,几乎能將路玥完全抱在怀里。 只需要收紧手臂,就能將她遮个完全,只剩隱约呜咽。 但他现在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谢修煜微微后仰,摇椅晃动的失重感让路玥头脑发晕,那只被扣住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在腹肌上,黑色布料诚实地勾勒出鼓起的清晰轮廓。 “你说,他身材很好?” 他舌尖抵著上頜,唇角扯出点笑弧,半点看不出是在同路玥方才说的话置气。 “……现在呢?” 路玥指腹就是热源,一路传递到心臟,让她胸口处砰砰狂跳。 谢修煜这是在干什么? 色诱吗?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她飞速滑跪,“那个主角身材比不上谢哥你一根!” 所以快鬆开她,別再让她犯错误了! 她面对情话可以面不改色,面对不良诱惑是真的会说不够啊! 谢修煜眸底闪过点恶劣意味。 他半直起身,任那只手更深地陷入他衣料之中,在路玥耳边低低地道。 “上次的三百万,够吗?” 不够的话,他还有的是。 第111章 方才的亲密如同幻梦 摇摇椅的精髓就在这个“摇”上。 哪怕是动作稍微重了些,都会让椅子晃动,让本就接近的身体贴得愈发紧密。 路玥已经完全坐进了谢修煜怀中。 只有这个姿势,才能让她维持平衡,不至於碰到什么不该碰的部位。 “唔……” 两人的体型差让谢修煜只需仰头,便能亲上路玥的唇。 他的亲吻依旧强势而毫无章法,只想要侵吞对方的每一寸呼吸。 黑衬衫的胸膛紧贴著路玥,绷紧的肌肉线条带来愈发黏腻的热度,另一只手几乎完全攥住路玥的手,將她细白的指节一寸寸扣进掌心。 “躲什么?” 是谢修煜带著点笑意的声音,“你的手比你诚实一些。” “等等……唔……” “轻点摸,上次的伤还没好。” “我……我没有……” “嗯,你没有。” 像是宠溺的言辞,对应的却是充满占有欲的动作。 谢修煜这次並没仅止於唇。 在这件事上,男人总是无师自通。 他的吻逐渐往下,顺著路玥线条流畅的脖颈一直到她精巧的锁骨,在那里微微用力,转瞬便多出一枚殷红的吻痕。 路玥穿的是黑色长袖,领口处放量並不大,只露出锁骨下寥寥一点肌肤。 谢修煜下巴抵著她的衣领,略显不满足地在那片肌肤上亲了亲。 再往下,就是…… 路玥被亲得迷瞪瞪的脑袋骤然清醒! 要遭! 她腰间还扣著谢修煜的手,力道根本挣不开。 怎么办? 她今天只穿了束胸,如果被看到,绝对会被察觉到不对劲! 现在暴露女生身份,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谢修煜的怒火,还有慾火。 她不要当一夜七次郎的主人公啊! 此刻,谢修煜已经在那处又亲了亲,充满侵略性的动作昭示他显然不想现在就停下。 怎么办? 路玥刚刚发出拒绝的声音,腰身就被再次收紧。 谢修煜声音都是沙哑的。 “想做什么?” 路玥:她想跑。 上头的男人真可怕,她再也不敢了。 她脑子里念头飞速更叠,最终牙一咬心一横,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她掐的是小臂处的软肉,那是她最怕痛的部位之一。 不过片刻,几滴眼泪就从眼角溢了出来。 够用了。 路玥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抽噎般带著鼻腔发声:“谢,谢哥,不要再继续了……” 因为方才亲吻过的缘故,声音和哭起来时非常相似。 ……哭了? 谢修煜动作一顿。 如果是被他亲出来的哭声,那无异於火上浇油,只会让他更兴奋。 但是。 路玥的动作,是全然的拒绝。 那声音里不是欲拒还迎,而是害怕。 他慾火高涨的身体像骤然被泼了盆冷水,下意识要去看路玥的表情。 路玥別过了脸。 她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不能骗过烧昏头的男人,所以选择只露半张脸。 少年呼吸急促,睫毛都像被泪水浸湿,不断颤抖著。 泪珠就在眼尾。 欲落不落。 谢修煜头一次这么討厌自己出色的夜视视力。 不然,他不会像个傻透顶的绅士一样猛地鬆开手,下意识要去擦眼泪,又把手按下。 还要追问路玥:“为什么哭?” 路玥很少哭。 或者说,他从未在他面前哭过。 被无数恶意环绕的宴会上没哭,被几人刻意为难时没哭,被伤害进医院时没哭。 路玥总是坚强的,阳光的,有著独特的正向磁场,让所有待在他身边的人都会受到感染。 但现在,因为他想更深入的动作,路玥哭了。 抗拒他吗? ……討厌他吗? “对不起。” 路玥手指攥紧,脸颊还残留著因为情绪激动生出的红晕,“我不能,我还是,我还是不能接受。我害怕。我,我真的害怕。” 她说话都顛三倒四的,失去了惯常的逻辑。 谢修煜下頜绷紧。 他眼底似压抑著无尽狂风暴雨,连太阳穴都隱隱跳动。 “害怕?害怕我?” 所以之前的亲吻,都是他在勉强? 路玥根本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从心底就抗拒著两人的亲密接触。 那些脸红,心跳,反馈。 全然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路玥偷瞄著他的表情,没敢说话。 谢修煜强压下怒火:“你说,我不会怪你。” 他要一个答案。 路玥这才小声道:“一点点吧。” 她又像是害怕谢修煜生气般,连忙补充:“不是因为谢哥你的原因,是我的问题。” 她想说自己喜欢女生,又怕刺激到对方。 还是不要下猛药了。 但谢修煜不是傻子。 路玥会有什么问题? 性取向不合。 对方將他引导向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却在这时和他说这种话。 “呵。” 谢修煜很想说些什么,但那滴眼泪刺得他心口发疼,让他除了低笑,竟然组织不出別的语言。 “我知道了。” 他略粗糙的手指擦过路玥的眼角,將湿润拭去。 挫败。 恼怒。 怜惜。 这样复杂的情绪,竟然能同时涌上他的胸口。 路玥察觉到谢修煜的呼吸节奏变得急促,生怕他突然发疯,补救道:“谢哥,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 “够了。” 谢修煜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手臂鬆开,整个人坐直,將路玥放了下去。 路玥踉蹌几步才站稳。 她腰身还残留著方才手指的滚烫热意,眼尾却是冰凉的。 方才的亲密激情仿若幻梦。 谢修煜將被扯得歪斜的衬衫领口理好。 怀中骤然空出的感觉让他有强烈的不適感,几乎想再把路玥抓回怀里,不顾他的拒绝继续深入,直至將夜晚的梦全然实现。 但路玥的眼泪,他记得清清楚楚。 “砰!” 宿舍门被砰然合上。 路玥独自站在宿舍,没明白谢修煜怎么就走了。 不过这关算是成功混过去了! 她从旁边的桌子上扯了张纸,粗暴地擦了擦嘴唇,然后被疼得一哆嗦。 好像咬破了点。 低头,路玥又看到自己锁骨处的吻痕,开始头疼。 怎么还带留印子的? 她过几天的日程可排得满满当当,万一被薛染或者季景礼发现…… 她再次打了个哆嗦。 第112章 欺负傻子犯法 路玥从床上醒来时,大脑还在发懵。 怎么又要上课了? 她就不能和床过一辈子吗? 妄想过后,她还是把自己从被窝里拔了出来,进了浴室。 宿舍安静极了。 等路玥顶著一头乱毛从浴室出来,才发现谢修煜离开宿舍后,一整晚都没回来。 摇椅上布料残留著褶皱。 光是看著,就能回忆起昨晚动作的激烈。 路玥摸了摸脸,还是烫的。 唉。 那可是男主,她能在最后时刻紧急剎车已经很厉害了! 谢修煜那么穿不就是勾引她吗? 呵呵。 男人的手段罢了,她懂。 將发尾一点水珠擦乾,路玥换好衣服,便去了教室。 经过这段时间,她现在和班上的同学已经很熟悉了,实验小组的成员也並非她找的,而是其他同学主动要和她一组。 甚至还有她从没说过话的女同学。 路玥当然不会拒绝。 让女孩子为难的事?抱歉,她做不到。 而明林冉换掉的那份实验报告,路玥已经提前备了份,並不会影响到她们小组的实验成绩。 一节课上完,她打开手机。 没有消息。 明林冉再怎么蠢,这个时候也应该看到实验报告上她的名字了。 如果真心把她当做“路哥”,不会一个消息也没有。 路玥心里最后一丝愧疚尽去。 她垂眸盯著屏幕,那不寻常的模样让旁边的女生都顿住脚步。 还真是吸惯別人血的白眼狼。 既然把她当工具人,那被她反过来当工具人,也很合理吧? …… 明林冉的確看到了。 他第一反应是心虚,第二反应就是慌张。 路玥的名字为什么会在上面?! 他根本没想过事前调查这回事,楚悦婉更不会自毁形象,说要针对谁。 他看到名字后,立刻就將报告塞进抽屉,左右望了望,发现没人注意他,才放下心。 现在怎么办? 要告诉路玥吗?还是装作不知道? 焦躁地搓了半天衣角,明林冉想起早上他和楚悦婉见面时,对方温柔的夸奖,打开的聊天框还是关上了。 算了。 就算他告诉路玥,对方得罪了楚悦婉,不也在学院待不久吗? 那他说不说,又有什么区別呢? 而且,路玥对他那么好,肯定也不想看到他之前接近楚悦婉的努力功亏一簣的。 他们之间又没什么恩情可言。 是路玥一厢情愿要帮他的,他只是接受而已! 用一连串话语说服了自己,明林冉鬆口气,开始想像楚悦婉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嘿嘿笑了起来。 太爽了! 风险这么大的事他都干下来了,女神肯定觉得他很可靠! 楚悦婉的手包似乎是几十万一个,那给他买个几十万的表不过分吧? 有了表,他再从家里要点钱,再要点他姐的生活费,给自己换一身新衣服,到时候班上没人会再看不起他是个特招生。 怀著美好的祈愿,明林冉异样的兴奋一直维持到中午。 ……直到他看到路玥。 对方就站在教室后门,望过来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冷淡。 明林冉浑身一颤。 他想装作不认识走过去,却被路玥拦住。 “跑什么?昨天晚上……” “没有!” 没等路玥说完,明林冉就慌张否认,“什么昨天,我不知道!” 他生怕被別人听到,粗鲁地反手扯住路玥往角落拽。 人高马大的男生,慌张下的力气扯得路玥手腕生疼。 路玥在心里又记了这傢伙一笔。 等把路玥拉到人少的角落,明林冉生气地质问。 “你为什么要提昨晚的事?!你不知道被发现了我有多危险吗!” 路玥揉了揉酸疼的手腕。 她神色平静:“难道你没做吗?” “只要你不说,就是没做!” 明林冉声音更大。 他不和路玥说报告名字的事果然是对的。 路玥根本不懂他冒了多大的风险! 要是真的对他好,就该装作不认识他,而不是提到昨晚的事! 路玥看他义正言辞的表情,震惊了。 怎么能有人比她还贱啊?! 这对吗? 难怪网上有人说贱人活得爽,就明林冉这理直气壮的本事,狗路过他都得道两句歉。 “你……没看到那是我的实验报告吗?” 她没忍住,还是直接问了。 万一真有人这么蠢呢? 不然怎么能质问她? 明林冉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 他摇头快摇出残影:“什么报告!你在说什么!” 哦。 看到了。 那就是纯贱。 路玥鬆了口气。 毕竟欺负傻子犯法。 她盯著明林冉,语调淡淡:“要装不知道吗?昨晚,我们是一起去的。” “呸!” 明林冉根本不会承认。 他不仅不承认,还猛地推了路玥一把! 路玥被推得一个踉蹌。 明林冉从她后退的缝隙就想挤过去,想跑。 路玥却扶著肩膀,淡声道:“忘记告诉你了,昨晚我录了像。” 录。 录像?! 两个字砰然砸进明林冉脑子里,他唰地转头,脸因为怒气涨得通红:“你录像!?你居然录像!”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路玥不是好人! 在心里骂了不少恶毒的话,明林冉还是站迴路玥面前,扯出笑:“路哥,这就没必要吧,我一开始也不知道那是你的报告。” “把录像刪了,好不好?” 这个时候又老实了? 路玥就知 “但换报告的是你。而这份录像可以现在就让你退学。” 她等到明林冉额头冒出冷汗,才笑道。 “不过,你要是和我一起举报楚悦婉,说是她让你做的这件事,我就销毁录像。” 角落里,少年生得俊秀,姿態悠然,是赏心悦目的场景。 明林冉却如坠冰窟。 举报谁? 楚悦婉? 疯了吧! 就算楚悦婉要害路玥,路玥也该乖乖受著才是! 他们这种泥地里打滚的特招生,对上楚家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第113章 磕头 “让,让我想想。” 明林冉好半天才组织起语言。 他看路玥的眼神和看神经病没区別。 无权无势还要和楚悦婉对抗? 疯了。 简直就是找死。 路玥看著他跌跌撞撞衝出角落,笑了下。 她知道,明林冉不会听她的。 在明林冉心中,和他一样的特招生根本算不上人,只有权贵子弟,才是他该听从的对象。 媚毫无意义的富,是又卑又亢的人的通病。 多可怜。 “餵?” 楚悦婉压抑著不耐,“我不是说过吗?不要隨便和我打电话,有事见面说。” 她可不想被人抓到把柄。 “楚……楚学姐……” 明林冉慌张道,“路玥她,她发现了!” 楚悦婉欣赏著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道:“所以呢?” 明林冉:“我现在怎么办?被发现更换实验数据是要被开除的!” 他小臂打颤,连手机都握不稳。 楚悦婉:“她发现了,不代表有证据。” 明林冉连忙道:“不是的!她,她有录像!” 录像? 这倒是有些棘手了。 楚悦婉將耳后的发挽好。 她语调依旧温柔,和她每次和明林冉时说话一般。 “我相信你会处理好,不会给我带来麻烦的,对不对?” 她这句话,基本就是告诉明林冉,她不会管。 什么? 明林冉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全心全意寄託希望的楚悦婉会这么和他说。 他却不敢大声质问,只能道:“但,但是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怎么能不管他呢? 他还指望楚悦婉帮他报復路玥。 对方却…… “明同学。”楚悦婉微微笑了笑,“说话是需要证据的。” 明林冉愣住。 他这才发现,楚悦婉每次和他说这些事时,都是见面说的,没有任何语音和文字留存。 就算他举报楚悦婉,也没人会相信。 “而且,”楚悦婉轻声道,“你家里,一共是六个人吧?你父母应该很辛苦。” 明林冉一颤。 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將他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为什么楚悦婉会让他更换报告? 为什么会提起他父母? 因为楚悦婉根本不是什么温柔善良的女神,她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任何手段,包括用家人威胁。 “我,我知道了。” 明林冉诺诺应道。 他被这个事实打击得彻底。 怎么办? 他绝不可能跟著路玥举报楚悦婉,但是路玥又会把视频发出去,他会面临退学…… 这时。 楚悦婉开口提醒。 “我说过,你父母很辛苦。” 她心里是从未散去的恶意,“路玥不体谅,你可以让其他人体谅。” 道德绑架,简单却好用。 作为风云人物的路玥,却要逼著同为特招生的同学退学,难道不自私吗? 听完她富有深意的话,明林冉却懵逼了。 “啊?什么意思?什么体谅?” 蠢货。 楚悦婉第一次遇到暗示都听不懂的蠢货。 她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前段时间,明林冉像个情感高手,还挺会討她欢心的? 考虑到明林冉的脑子,楚悦婉乾脆將话挑明了说。 明林冉越听,眼睛越亮。 原来……还可以这样! …… 路玥在原地打了三把贪吃蛇,回了五个人的消息。 直到贪吃蛇再次撞墙,明林冉才来了角落。 他开口就和路玥道歉:“对不起,路哥,是我做错了。” 路玥瞥了眼他因为紧张不断冒汗的额头,心知事情没这么简单,只淡淡应了声。 “嗯。” 明林冉又道:“我愿意和你一起举报楚悦婉,这本来就是我的错。这样,我先陪你去教室拿报告吧,你快把报告换回去,不要影响你的成绩。” 哇塞。 好久没听这傢伙说人话了。 路玥惊奇。 楚悦婉怎么调的? 能不能教教她? 她回完最后一条消息,將手机收回裤兜:“走吧。” 明林冉走在前面。 现在是午休时间,走廊上来往的人不少,有几人甚至是路玥在学生会的熟人,和她打了招呼。 路玥也微笑回应。 她的心思更多还是在前面不对劲的明林冉身上。 等走到教室门口,几乎能看到半截未擦净的黑板—— 明林冉转身,“砰”地跪了下来! 周围人群被嚇了一跳,隨后轰然炸开议论声。 哇塞。 路玥作为被跪的一方,寻思明林冉对自己还挺好的,还知道挑门口那四方形的软地毯跪。 她皱了皱眉:“明同学,你做什么?” 明林冉满脸愧疚。 “路哥,我真的不能被退学,求求你放过我吧!” 路玥:“我没有要为难你,我只要你举报……” “你提的要求我根本做不到!” 明林冉大叫著打断了路玥的话,“我知道自己有错,但是你不也没受什么伤害吗?”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这是什么情况?” “別管了,先拍到论坛再说!” “我草,都跪下了,这得多狠才不原谅人家啊!” “就喜欢看特招生狗咬狗。论坛还有吹路玥的呢,也不想想特招生骨子里都一样。” 在嘈杂的人声中,路玥每次刚开口说几个字,就被明林冉打断。 他一开始是道歉。 到后面,就开始哭诉。 哭诉他父母多不容易,哭诉他考上圣玛丽学院有多辛苦,如果被开除,他的未来就毁了云云。 “我妈操劳一辈子,如果我退学,她的身子骨肯定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说到后面,明林冉开始提起两人的特招生身份。 “你也是特招生,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难的!难道就因为你攀上了f4,就觉得和我们普通的特招生不一样了吗?我们没有你的运气,只能靠自己努力,你现在却要因为一件小事毁掉特招生的未来!” 他越说越激动,之前对路玥的嫉恨冒头,话语极具感染力。 路玥连著几次被堵话,也沉默下来。 她的沉默,让旁观者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偏向了看似弱者的明林冉身上。 “哇,过分了吧?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要让人退学。” “我还以为路同学是特招生的榜样,没想到他私下里……” “想什么呢。这种幸运儿哪懂我们普通特招生的艰辛,早就不觉得和我们是一类人了。” “要是我我就原谅了,这哭得好惨。” 原来如此。 这才是楚悦婉的计划。 如果成功更换报告,那路玥就会丟掉奖学金,额外接受援助。 如果没成功,就將明林冉推出来,用绝望的人爆发出的能量毁掉她在特招生群体里的名声。 还真是计划周密。 在眾人的旁观下,路玥根本没机会开口,就会被定下罪名。而今天的事也会一传十十传百,再加些推波助澜,路玥的名声將一落千丈。 就算事后澄清,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相信谣言的人永远比相信澄清的人多。 路玥再次张嘴:“我……” “我给你磕头!求你放过我吧!” 果然,明林冉一看到她张嘴就开始发疯大喊,不给路玥半点调转舆论的机会。 围观者情绪也被调动,对明林冉的同情和对路玥的反感愈发浓烈。 有学生已经看不下去,要替明林冉说话—— “磕头?” 辨识度极高的声线自人群中响起。 谢修煜身侧的人已经为他让出畅通无阻的道路,周围骤然安静。 而他眸色冷得骇人,像是本就燥郁的时刻再次被人激怒,手臂暴出的青筋在袖口处清晰可见。 “好啊,”他走至路玥身侧,语气森然,“我给你这个机会磕头。” “在我满意之前——” “不许停下来。” 第114章 你放过我吧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 如果换做別人,再强势也会被嘲讽厌恶。 但如果是谢修煜说这样的话,旁观者只觉得理所应当。 他的地位本就允许他行事如此,不是吗? 因此,没人敢反驳。 他们甚至都想像到了明林冉不断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惨状。 於是,在谢修煜开口后,场內出现了诡异的寂静。 还跪在地上的明林冉面色发白,不详的预感从心里升起,膝盖忽觉阵痛。 “谢,谢少……” 谢修煜没有耐心听他说完,冷声道:“开始吧。” 开始什么? 当然是开始磕头。 有人发出低低的吸气声。 取代大声议论的,是隱约的骚动。 他们畏惧,他们沉默,他们即使心里还有其他想法,在权势面前,也没有人敢站出来,替明林冉“主持公道”。 谢修煜在学院內的地位,无可置疑。 论坛上最新发布的一篇帖子,飞速地被回復顶到了首页。 【在现场,谢少这是真的发火了吧? 1l:有谢少的地方就有我,男神驾到统统闪开 4l:同在现场,刚才我还义愤填膺的觉得路玥为难我们特招生太过分,现在气一下散了,有人懂吗? 5l:我懂。就是那种,再过分的事,谢少干出来也很正常的感觉 10l:当谢少小弟的待遇这么好吗?我想去应聘了 14l:別说了哥们,一句磕头把我帅得腿软 17l:能別这么没立场吗?仗势欺人就是对的?人家都下跪了还不放过別人? 18l:给路玥跪下不是奖励吗?跪不明白换我来 35l:所以路玥和这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求讲解……】 论坛私下的討论无比激烈,各路意见混战成一团,不时还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加入。 明林冉大气都不敢喘,原本的底气荡然无存。 他骨头本就是软的。 会因为不敢得罪楚悦婉陷害路玥,自然更不敢得罪谢修煜。 他畏惧地贴在地上,看向路玥,满脸哀求。 “路,路哥,你放过我吧?” 路玥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刻到了。 如果真让谢修煜继续,明林冉在地上把头磕破,是很解气。 但。 她的风评也会受到影响。 为什么要让楚悦婉目的得逞呢? 路玥往前一步。 她没往谢修煜那边看,谢修煜却停下了动作。 他拧著眉,目光落在路玥的背影上,又很快移开,衣衫下手臂的肌肉绷紧。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再度將他淹没。 嘖。 本来想用地上那个蠢货发泄怒火的。 但是路玥好像有话要说。 那再等等吧。 他们现在……似乎是要保持距离的。 谢修煜没说话,但他站在那里就是无声的威慑。 这让路玥的话毫无阻碍地,清晰地在眾人面前响起。 “你在害怕什么呢?” 被闹了这么一通,路玥神色依然冷静。 “是害怕我手上你偷换实验报告的录像吗?还是害怕我揭穿你和楚悦婉的联繫?” 两句话一出,眾人俱是惊讶。 靠! 吃到大瓜了! 什么录像?怎么还和楚悦婉有联繫? 快说啊! 地上的明林冉也惊恐万分。 他像是被扒光了般,麵皮涨红,嘴巴一张就想反驳。 ……但他又看见了谢修煜。 青年眉骨下的阴影也遮不住眼底翻滚的怒意,仅仅一眼便足以让人腿脚发颤。 明林冉和浆糊一样的脑袋终於灵光了一次。 如果落在谢修煜手上,他会完蛋的。 绝对。 他想张口,眼泪鼻涕却一起下来了,五官皱成一团:“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路玥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当然是你的错。” “是你恶意调换实验报告,触犯校规。” “是你为了权势受楚悦婉调遣,陷害同学。” “是你害怕事情暴露,跪在这里,试图道德绑架我,向我泼脏水。” “是你蠢得无可救药,从来没想过是你自己的行为导致你走到这一步。” 每句话都语气沉稳,但又如此富有力量。 方才明林冉饱含情绪的大喊大叫让很多人同情,但路玥平静的陈述,却让他们开始思考。 而被眾人注视著的路玥,抽出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明林冉脸上,遮住他绝望的眼睛。 “擦乾净你无用的眼泪,准备好收到开除通知吧。” 学生会成员的身份,让路玥提供的举报材料,第二天就会被放在教导主任的案板上。 这是代价。 对她出手,是要付出足够代价的。 明林冉被羞辱得全身都在抖。 他…… 他…… 为什么路玥像变了个人?! 就算他心怀不轨,他以为路玥不敢对他这样,怎么会对他这样?! 对了。 还有,还有那些围观的人,救救他啊! 那张被沾湿的纸落在地上,明林冉视线茫然四望。 和他对上视线的人,都快速移开了目光。 开玩笑。 有谢修煜在这,谁他妈敢和这人沾上关係! 而且没听人家路玥说吗? 本来就是这人的错,还想利用他们替他说话! 路玥也看向围观的人群。 她微笑了下:“你们围在这里,是好奇我和明林冉同学的事吗?可以留个联繫方式,我把他偷报告的视频发给你们。” 有什么东西在她手里晃了下,摄像机镜头折射出锐利的光。 “见者有份。” 再一次,人群避开视线。 甚至有人脸上出现惊慌和后怕的神情。 怎么还有他们的事! 他们,他们不过就是看看。 他们也以为,路玥不会计较的。 要是真的被路玥抓住发了视频,他们就再没脸面说话了。 人群里最后一点对明林冉的同情消散无踪。 在这一刻。 不少人对路玥的印象再度刷新。 从论坛上那个模糊的,备受爭议的形象,转变为现在人群中微笑的少年。 几句话便扭转局势,姿態从被审判者变为了法官。 这样的心性,又有f4的支持…… 有人已经捂著脸,悄悄退出人群,生怕被路玥记恨。 论坛帖子再度热闹起来。 第115章 心口再度被眼泪烫了一下 【前线战报! 省流版本:那位下跪的路人甲特招生是因为更换实习报告被路玥拍下来想反咬一口 2l:路玥爸爸……我跪下了,什么时候用纸扇我脸 3l:什么爸爸,喊妈妈!没人觉得家玥小小一只很好嬤吗? 4l:楼上什么玩意把我噁心吐了 6l:还在现场,跪地那个是真活该,我记得以前出过实验报告被调换的丑闻,闹到恆原日报后,这类行为就被严厉禁止了吧 7l:这特招生胆子也忒大了 26l:呵呵,你们就这么相信路玥的话?有谢修煜在,假的也能变成真的,不过是会舔罢了 30l:26別太酸,要是谢少把大腿给你抱你咬著裤管子就舔上去了 32l:舔哪里?求细说 48l:人路玥这波没问题啊,被反咬也镇定处理,我欣赏他。要是毕业不去f4麾下我也想招他来公司,正好继承家业需要帮手 55:你们都想要?我也想要。表现优异的特招生毕业不缺人抢也是传统了哈哈 66l:你们要招路玥的忍忍吧,人早就被预订几十次了,轮得到你们? 80l: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吗?路玥提到了楚悦婉啊,她和这事有什么关係吗? 81l:楼上別串,隔壁已经有人单开一帖扒楚悦婉了】 论坛风向的转变,意味著路玥在这次的风波之中全身而退,且狠刷了一波正向的存在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论坛里风评最底端的特招生,已经有了让人帮忙开口辩解的资本。 他们认可她,夸讚她,欣赏她。 將她做的事拿出来反覆回味。 换作开学时,这是难以想像的情况。 那时候的路玥就算做对了,也会被不断地冷嘲热讽,加以莫须有的指责。 是进入学院后,她一次次的表现,改变了眾人对她的看法。 有人认可,自然也有人恼怒。 楚悦婉新买的手包再次遭殃。 耗费无数人力编织出的米色小包被摔在地上,又被碎玻璃撒了一身。 “啪!” 楚悦婉再次摔碎一只玻璃杯。 只有这样的发泄能缓解她的怒气。 她不觉得是自己计划的问题,她怎么会有问题? 明明一切都很完美,路玥差一步就会被排斥出特招生群体。 差一步…… 就差一步! 为什么路玥那么好运?! 为什么谢修煜会出现?! 那天她从谢修煜身上感受到的,对路玥的维护,居然不是错觉? 他们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他们才有小时候就认识的情谊! 她抠弄著手背,泛青的印子却丝毫缓解不了她的情绪。 因为楚悦婉看到了论坛的另一篇帖子。 那群蠢货相信了路玥,在里面討论她和明林冉究竟是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 她就是善良的,完美的,对路玥做的事只是路玥勾引薛染应该受到的惩罚。 她没有错。 不断地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楚悦婉用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勉强好了些。 没关係。 这次计划没成功,是因为明林冉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她出招,从不会仅此一次。 楚悦婉的目光落到纪鹤雪的名字上。 没关係的。 她手下,还有聪明人。 她要用一系列的打击,让路玥从这个学院…… 不,是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餵?” 她拨通了电话,声音柔婉下来,“是纪同学吗?我现在感觉好害怕。” …… 明林冉满脸灰败地走了。 跌跌撞撞走的。 他膝盖因为跪了太久,又酸又胀。 但这点痛苦比起他即將被退学的噩耗来说,不值一提。 他走时,还是没想明白。 他只是…… 他只是被骗了,被楚悦婉骗了,他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这么对他? 路玥凭什么这么对他? 地上的软垫已经被跪出压痕。 周围的人群见明林冉走了,也自觉散开,走廊看似恢復了往常的模样。 方才他们敢围观明林冉和路玥。 但现在,谢修煜在这。 路玥心情没有什么波动。 她目送著明林冉离开的背影,只知道自己不这么做,退学的就是她。 在扭曲的世界里,讲究不了半分美德。 路玥用袖子擦了擦脸,冷淡的表情转为略显不自然的慌张。 “谢,谢哥。你怎么会来?” 她目光颤巍巍的,像还在为昨晚的事害怕。 谢修煜下頜绷得死紧,想发怒,心口却像再度被那滴眼泪烫了一下。 他维持著冷硬的声线:“以后这种事,告诉我。” 他要是今天没看到孙明的消息。 路玥是不是就会遭受不必要的污衊? “没关係的。” 路玥的双手背在身后,避开谢修煜的视线,“我可以自己解决,就不麻烦谢哥你了。你也很忙吧,不该为我的小事费心。” 好茶啊。 受不了了。 路玥觉得自己一边故意给孙明发消息引谢修煜过来,一边说没事的样子真的很装。 但她就是这种异瞳,左边小心眼,右边势利眼,惹到她就得倒霉。 ……开玩笑的。 她可以自己解决。 但谢修煜在,能为她的行为上一层可靠的保险。 世界意志不要脸到让她进医院,来强迫她走剧情,会利用各种“巧合”让她计划失败,维护楚悦婉也不奇怪吧? 路玥从不低估世界意志这个大件货。 听完她的话,谢修煜呼吸粗重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回平稳。 “你……” 金属戒指硌得谢修煜指骨生疼。 他第一次见到路玥如此迴避他的姿態,心头一股火无从发泄。 就因为昨天的事吗? 还在害怕他? 他有那么可怕吗? 受了委屈,也不肯告诉他,要自己处理。 路玥没等他將话说完,后退一步,低著头。 “谢哥,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教室了。” 半晌。 她才听到谢修煜嗓音沙哑的回答:“你走吧。” 路玥真走了。 她走得毫不犹豫,徒留谢修煜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从未想过,路玥的冷淡態度,会让他如此……焦躁。 从走廊到休息室的这条路,格外漫长。 每个路过谢修煜的人,都会被他的脸色嚇一跳,快步离开。 也有不害怕谢修煜怒火的人。 比如季景礼。 他姿態悠然,见谢修煜来,也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谢修煜將杯子推回去。 “喝不惯这么甜的东西。” 季景礼也不生气。 他不急不缓地再往杯子里放了半颗,用长柄细勺轻轻搅拌。 蒸腾的雾气里,他开口询问:“我刚刚看了论坛的帖子,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谢修煜冷哼一声。 “你说呢?你对路玥的关注比我少吗?” “也是。” 季景礼坦然承认了下来。 勺子抽离时,金属勺底清脆地同杯壁碰撞。 “我打算毕业后,就让他来季家工作,我很欣赏他。” 他嘴角噙著点微笑,看向谢修煜。 “你呢?是要和我抢人吗?” 一语双关。 第116章 意乱情迷不过一时衝动 谢修煜倚著沙发,眼皮抬也不抬。 “少吃点,就不会说出这种鬼话了。” 从一开始,就是他先答应的合同,另外两人不过是趁势捡漏,有什么资格和他抢路玥? 明天就去把桌上的块换成盐巴。 给好兄弟醒醒脑。 季景礼倒很习惯他这样的作態。 从小时候开始,谢修煜就是这么个极其霸道的性子,喜欢的东西从不放手。 对於路玥,就更不会了。 “好吧。”他轻轻嘆息了一声,“还想和你好好谈这件事呢。” 谢修煜:“没什么好谈的。” 他伸长双腿,让整个人更深地陷进沙发之中,指节上的戒指被他反覆摩挲。 季景礼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 “那我换种问法吧。” 他慢悠悠地又往杯里加了半块:“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谢修煜冷著脸望过来。 青年眉峰下压:“你怎么知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等季景礼回答,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连这个都和你说?!” 他和路玥的事才没发生多久。 还是在宿舍那种隱蔽的,不容易被外人发现的地方。 谢修煜只能猜测,是路玥告诉的季景礼。 季景礼又抿了口咖啡。 “嗯。” 这次甜度刚好。 谢修煜立刻追问道:“他怎么和你说的?说昨晚的事?” “等等——” 他本就压在心口的沉鬱更浓烈几分:“他凭什么和你说!” 面对他就是害怕。 面对季景礼就是诉衷肠? 偽君子的皮果然適合哄小男生。 呵呵。 季景礼则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路玥没有和他说什么,但他可以从旁人口中寥寥几句拼凑出两人下午分別的不愉快画面。 再加上谢修煜这“我被甩了我很不爽”的气场…… 季景礼判断,这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且谢修煜是过错方。 他顺势一激,就把事情激了出来。 谢修煜现在心里想必难受得不行吧? “我也不知道。”季景礼轻飘飘地说出了很气人的话,“可能他比较相信我。” 谢修煜:? 谢修煜:“上个相信你的人还在医院躺著呢。” 都是兄弟,季景礼在他面前装什么装。 季景礼:“我会为我未来的员工负责的。” “……” 谢修煜冷冷睨了他一眼。 “养成游戏还没玩够?” 还员工。 角色扮演玩得不过癮,升级成模擬经营了。 季景礼敛眸。 “……游戏倒也没那么简单。” 他对养成路玥很有兴趣,但眼前不就有个阻碍吗? 好在。 他抓住了这次机会。 谢修煜不耐地道:“他到底怎么和你说的?” 季景礼想了想。 他不清楚谢修煜和路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就路玥下午表现出来的態度,和之前两人接吻的事…… “阿煜,你嚇到他了。” 季景礼道。 然后,他的视线里,谢修煜抵在沙发上的指节猛地用力到泛白。 猜对了。 他舒了口气。 对好兄弟的了解,也能成为打击情敌的利器。 谢修煜现在很想回训练营酣畅淋漓地打一架。 去教训谢家旁支也可以。 从昨晚到今天,他的烦躁层层叠加,已经到了必须发泄的地步。 他声音微哑:“我没想过……嘖。” 居然真的告诉了季景礼! 难道他以后也要每天练习面具一样的假笑,才能让路玥不害怕他吗? 算了。 感觉路玥会更怕。 季景礼看似安慰,实则套话。 “他毕竟和我们不一样,特招生要顾虑得太多,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谢修煜冷哼。 “停止你像心理医生一样的做派,那老不死的最喜欢一沓沓地把心理医生往我面前送,我对这套话术过敏。” 他就算烦,也不需要季景礼给他情感建议。 他不知道对方什么德行吗? 照著做,恐怕在坑里被埋严实了都不知道。 “好吧。” 季景礼有些失望。 看来阿煜还是比薛染聪明多了。 真可惜。 两人一个喝咖啡,一个假寐,安静了一阵子。 待室內咖啡香气愈发浓郁的时候,谢修煜开口了。 “他为什么不怕你?” 这话问得突兀,季景礼却就在等这句话。 他语调平稳时,就很容易说服他人。 “所以我才说,他毕业后进季家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怕我,季家也没有谢家乱,我们也都可以见到他。” 见不到的。 路玥要是进了季家公司,季景礼第一件事就是把公司规定换成谢修煜和狗不得入內。 谢修煜此时正烦著。 他听著季景礼的话,立刻就想反驳:“怎……” 那滴眼泪再度浮现在眼前。 路玥是害怕他的。 不接受他的。 难道要他姿態卑微地去討好对方,费尽心思消除他们之间的隔阂吗? 他做不到。 原本抬高的后背再度向沙发塌了下去。 谢修煜冷声道:“也许你说的对。” 也许他们之间有些距离才是最好的。 意乱情迷不过是一时衝动。 他能控制住。 季景礼微笑:“很高兴能听到你这么说。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稍微相信我一些吧。” 攻心向来从最薄弱处,而谢修煜的独断傲慢是他最致命的缺点。 “是啊,我们是好兄弟。” 谢修煜喃喃。 路玥出现才多久? 为了他们之间那份好兄弟的情谊,让步似乎也不是不行。 “嘟。” 消息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谢修煜抓起手机,发现是来自路玥的消息。 【路玥: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路玥:虽然我不能接受昨晚的事,但我真的很感激你】 【路玥:我们的关係还可以像之前一样吗?你还是我最好的谢哥】 谢修煜沉默片刻。 季景礼看著他脸上神色变化,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谢修煜:好。】 隨后。 “我收回刚才的话,”谢修煜懒洋洋地挑眉,“你想怎么做都隨你,但路玥只会是我的人。” 季景礼:“……” 前一秒:兄弟一辈子。 收到路玥消息后一秒:忘本。 第117章 装绿茶也是需要天赋的 人比人,气死人。 蛋糕比蛋糕,起司蛋糕。 路玥发现,有时候装绿茶真的是需要一点天赋的。 她现在有点佩服楚悦婉了。 发完那三条消息,路玥还没看男主回復,自顾自先趴桌上乾呕了两分钟。 太茶了。 受不了了。 什么我不能接受你亲我但我想保持之前的关係。 一秒幻视那种拒绝別人表白,但说我们可以当朋友的养鱼高手。 有点噁心。 又有点爽。 这就是当坏女人的感觉吗? 好在谢修煜没察觉不对,很给面子地回了个“好”。 路玥大大地鬆了口气。 她会发这几条消息,是不想在毕业前將两人的距离拉得太远,让谢修煜察觉到她跑路的念头。 彻底疏远谢修煜,也意味著她和另外两人的接触时间会大大增加。 她女扮男装的马甲,和其他人接触多了就不会露馅了吗? 要维持其中平衡,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如果农药是草莓味的,路玥早就一口闷了。 她的人设不是小弟吗? 原著不是本言情吗? 为什么这几个男主都围著她打转啊?整得她跟情感专家似的。 世界意志再次被她拉出来鞭尸。 废物世界意志。 废物废物废物! 小发雷霆后,路玥还是老实上完了最后两节课。 她能察觉到同学们看她的眼光又染上了几分畏惧。 这些人眼神老爱跟幻灯片似的变来变去。 路玥已经习惯了。 她比较在意的,是明希的目光。 对方应该也看到了论坛的帖子,课间出教室接了趟电话,回来眼圈通红,一直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 ……唉。 路玥不可能因为明希就放过明林冉。 退学。 是明林冉该有的结局。 没人能影响她做这个决定。 “路同学。” 最后一节课上完,明希找到了路玥。 她头低得快低到地上去,小声道:“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路玥有些诧异:“当然可以。” 这是。 要替明林冉求情? 还是责怪她手段太过分? 两人走至僻静处,明希忽然猛地鞠了一躬,力道大的几乎像要把她瘦弱的身躯折断。 “对不起……对不起,路同学。”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掉。 “我,我家里人,骂了我一顿……我弟弟也……他们想让我来求情。但我真的说不出口。” 明林冉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实验课成绩有多重要,每个特招生都清楚,他们丟失了这个分数,代表维持他们生计的奖学金也会丟失。 这太糟糕了。 明希又羞又愧,说话七零八落的。 “我真的不知道……” 柔软的纸巾触碰到明希的脸颊,眼泪被轻轻拭去。 明希以为会厌恶她的路玥一只手撑著膝盖,弯下身,视线同她平行。 “別哭。” 明希怔住。 路玥问道:“告诉我,你討厌明林冉吗?” 在那真挚的目光里,明希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家里有一天会更爱你,而不是你的弟弟?” 明希这样敏感而自卑的性格,大概率就是在备受打压的环境里长大的。 同她截然相反的,则是明林冉。 明希再次点了点头。 她幻想过的。 她在家总是不受重视的那个,不敢哭,不敢闹,像个隱形人。 唯一一次反抗,大概就是收到圣玛丽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她没告诉只想让明林冉进学院的父母,独自抱著证件来到了这座城市。 而现在,就算明林冉做错事,挨骂的,被逼迫的也是她。 凭什么呢? 她不也是他们的孩子吗? “那你为什么要哭?” 路玥再次问道。 明希愣愣地看著她:“因,因为我难过。” 路玥再次拭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你不该难过的。明林冉退学,你就是家里唯一一个在圣玛丽学院就读的孩子。” “毕业后,你的未来会一片光明。” “这是个逐利的世界。” “你可以选择自己赚钱远离你的家。也可以成为他们最优秀的,最值得骄傲的,最捨不得放手的那个孩子。” 明希忽然懂了什么。 她眼泪渐渐停止,那粘著的长刘海被隨手拂到一边,露出那张满是希望的清秀脸蛋。 她诺诺地问:“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的。” 路玥肯定了她。 “现在拨通电话,告诉他们,你求过我,但你弟弟犯下的错误实在太大。如果他们还想要你这个孩子,就別逼你。” 废號和新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选得出来。 明希在她的鼓励下,颤抖著拿起手机。 一通电话打过去,对面先是吵闹,听到明希威胁的话后安静下来,语气转为討好。 电话结束前,那端的人还在问明希生活费够不够,要不要再多打一点。 明希掛断了电话。 她以前,从未听过父母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路玥满意地看著她:“结果很好,不是吗——誒你怎么又哭了!” 明希这次哭得更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谢你……路同学……” 她像是要把以前受过的委屈,全部通过眼泪发泄出来。 路玥无奈。 她就这一身乾净校服了! 哭湿了又要钱买……算了,乾脆偷薛染的来穿吧。 等对方哭够了,她才適时安慰道。 “我知道逃避让你觉得轻鬆,所以这次,我来帮你做出决定。” 明希又要哭了。 路同学…… 路同学怎么能这么好呢? 年少慕艾的人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跡,彻底地影响了她。 朦朦的泪光里,明希望著路玥被日光浅浅晕染的柔和面庞,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她…… “路同学,如果我以后变得很优秀很优秀的话,你会考虑我吗?” 路玥:? “不是要路同学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明希连忙摆手,“我只是想待在路同学的身边。” 这样那日光,也会短暂地照耀她一瞬。 路玥:“……” 我愿意待在路同学身边,哪怕是以蟑螂的身份是吧? 她摇头:“你会有自己的人生的。” 明希含著眼泪,还要说什么。 路玥却觉得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她相信明希会想清楚,未来该怎么做。安静內向的表象下,明希其实是个很坚韧的人。 路玥正要开口道別,后衣领就被提溜了起来。 “待、在、她、身、边?” 熟悉的,咬牙切齿的声音自路玥身后响起。 薛染冷冷地扫了明希一眼。 隨后,他瞪向试图溜走的路玥。 “就几天没看你,你又在外面勾搭上別人了?!” 路玥缩了缩脖子。 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你这模样,真的有点像沉不住气的妒夫。 …… …… 你觉得脆脆小堡这个作者怎么样? □更新很勤快 □內容质量好 □太萌了简直萌物必须投餵一点小礼物 □其他问题 第118章 请缠上我。 薛染觉得路玥太过分了。 他了那么长的时间来消化路玥喜欢楚悦婉的事实,接著还撞到路玥在和其他女生勾勾搭搭。 ……等等。 该不会让原妄说中了,路玥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吧? 这傢伙喜欢的女生不会变,但是会慢慢增加? 如果路玥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会比现在还无语。 她不是异性恋,薛染就得哭了好不好? “薛哥,你找我是为了晚餐的事吗?” 路玥决定不正面回答薛染的问题。 薛染唇角一压。 “你还记得?” “记得晚餐要和我出去,”他打量著路玥身上一成不变的校服,“还不去换衣服,有空在这和別人聊天?” 路玥很委屈。 她没做什么啊,是明希突然就说了类似表白的话。 唉。 怪她魅力太大。 路玥小时候最討厌长得帅的人,长大后却活成了自己最討厌的样子。 她艰难地在空中晃荡了下。 “哥,我就这一身校服,你別扯坏了。” 薛染:“扯坏了正好,给你买新的。” 路玥一秒打起精神。 “我们现在就去?” 说到可以报销的事,她可就不困了。 “什么现在……” 说到一半,薛染意识到什么,神色不甚好看:“你原本打算穿校服出去和我吃饭?” 他对路玥身上校服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路玥急了。 什么意思? 怎么还看不起校服呢? 他们是学生,学生就该穿校服! ……好吧,是她捨不得买。 学院周围的店成衣店她去逛过,看到价签后摸都不敢摸,怕留了手指印被拉著要赔钱。 “以前我们出去,我也这么穿的。” 路玥不满地嘟囔。 薛染:“那怎么能一样!” 他今天是做了造型的。 原本浅淡柔顺的金髮被烫出微卷的弧度,更衬得眉目如画,鼻樑挺直,每一寸都能体现老天爷的偏爱。上身白色丝质衬衫搭配细链,袖口挽出正好的弧度,优雅中又透著一丝说不出的风流意味。 怪好看的。 路玥没忍住盯了两秒。 “有什么不一样?” 薛染微皱起眉。 “问题这么多?总之你现在跟我去换衣服。” 他手自然下滑,牵住路玥的手腕,带著人往外走去。 至於明希,他只扫了一眼,便將对方视若无物。 面对外人时,薛染那种万事不经心的傲慢感便自然显露出来。 ……可恶的天龙人。 路玥只能用另一只手勉强和明希挥了挥,便跟上薛染的脚步。 她加快脚步,和薛染並肩。 “所以,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薛染轻轻嘖了声。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说得很有底气,路玥却在他身侧,清晰看见他泛红的颈侧。 少爷。 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就差把我今晚准备告白所以你要穿好点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路玥决定不拆穿对方。 两人的手腕还是牵著的,路过走廊时,不知看愣了多少人。 有学生看得太专注,一额头撞到別人,然后发现对面也在偷看那边。 靠! 怎么这两人还牵上手了?! 路玥和薛大少爷的关係都好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可是肢体接触啊!亲密的肢体接触啊! 震惊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吃瓜者有之,磕cp的有之。 路玥被这些自以为隱蔽其实很明显的目光刺了一路,就忍了一路。 可恶。 鼠鼠这种傢伙,是不能活在日光之下的啊! 她忍住照镜子看自己髮型是否完美的衝动,在远离人群后抽出手机,点开她一直潜伏的那个群。 没错。 就是全员薛染狂热顏粉的舔顏群。 两人牵手的模糊照片已经被发到群里,伴隨著每分钟99+的消息刷新速度。 “啊啊啊放开我老公!” “薛少今天的穿搭也好帅……细链是用来栓我的吗?我愿意。” “谁懂刚迷上薛染就发现他和別人牵手的救赎感。” “不要缠上我的妈妈,不要缠上我的爸爸,不要缠上我的同学,请缠上我!请死死地缠上我!” “薛少是不是被下蛊了?谁有特招生联繫方式,我找他买个蛊,我真的很需要” “我草!我草!我草!凭什么啊!” 牵手对比揽肩和穿衣服,是更加亲密一层的行为。 正因如此,这些人受到的震撼就更大。 为什么是路玥?? 怎么又他x的是路玥?? 大肆发疯的,怒骂路玥不配的,自顾自舔顏的,破防脏话的,各式各样都有。 其用词之,描述之乱,让路玥根本没法想像这些帐號的背后是她平时会见到的同学。 大家现实里人模狗样的,上网就开始当狗了是吧? 那很享受了。 薛染侧目:“在看什么?和我待著就不专心是吗?” 自从路玥和他说过自己喜欢楚悦婉后,薛染每句话都不自觉透出酸味。 他依然很介意。 想到这个事实,心口就闷得不行。 路玥收起手机,很熟练地顺毛。 “我提前看一下衣服款式。你穿白色很好看,我也想挑件白色的衣服。” 也穿白色? 那不就和情侣装一样吗? ……如果路玥想的话,他也不是不能勉强同意。 薛染轻咳一声:“那我让司机过来。” 路玥:“司机?” 不是说就在学院周边买吗? 薛染理所当然道:“是啊。我这套是提前定製的,没有类似款,但是设计师应该还有同色布料的衣服。” 路玥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默默应了声“哦”。 楚悦婉看到他们穿得跟情侣似的,不会直接(扭曲)(阴暗爬行)(彻底发疯)吧? 裤袋里的手机微微发烫。 聊天群里的消息应该还在不断刷新,討论他们在走廊上牵手的事情。 那么。 极其关注薛染行踪的楚悦婉,一定也会知道这件事。 ……一定要发疯啊。 情绪越激动,越不理智,越容易出昏招,越容易有破绽。 別让她失望,楚悦婉。 路玥已经等不及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所珍贵之物被窥视的感觉了。 第119章 財富的辉光 好耀眼 有钱能使鬼推磨。 路玥清楚地看到了,本来在休假的设计师被一个电话喊起来,不仅不生气还满脸笑容给她找衣服的全过程。 而这个设计师宋意,她在杂誌上看到过,被评价为“脾气古怪”“出手看心情”“才华有多高,性格就有多怪”的鬼才设计师。 她內心感嘆了下,隨后摇摇头拒绝对方要替她换衣服的动作。 “我自己来就行。” 宋意有些迟疑:“是吗?衣服內设计有暗扣……” 因著动作,两人凑得近了些。 薛染忽然开口道:“我来。” 什么你来! 你们都不许来! 路玥劈手夺过那套衣服,快步躲进试衣间,仔仔细细地把门锁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和薛染那套衣服不同,因为身型原因,设计师给她拿的这一套的,更偏中性风格,是男女同款。 不过,也仅此一件。 是之前设计留下的样衣。 路玥指腹摸过衣料,是细而滑的材质,触手还有些回温。 衬衫腰身是精心剪裁过的,掐出恰好的弧度,领口镶嵌著v形的细钻,钻石冷光和布料偏暖的白色形成巧妙对比,华美却不浮夸。 搞这么好看干嘛? 她都捨不得把钻扣下来卖了。 路玥很快研究出了暗扣的系法,將衣服穿好,走出试衣间。 在和宋意交谈的薛染立刻就將视线投了过来。 他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惊艷。 很合適。 和他今天的衣服,也很相配。 路玥平时穿著简约,很少穿偏华丽的服饰。但她容貌上佳,身形也好,这身衣服像为她专门定製般,穿出了精致又散漫的意味。 ……还有,腰怎么那么细? 薛染目光不自觉在那纤细的腰线上停了片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別过脸:“还不错。” 能得口是心非的少爷一句夸,路玥就知道是真的很合適了。 她冲薛染笑了笑:“那走吧?不是约的晚上七点吗?现在过去刚刚好。” 薛染:“不急。” 怎么又不急了? 刚才把她从学院拎过来的人是谁! 没等路玥说话,薛染就道:“先把你的衣服买了。” 路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很完美。 还要买什么? 直到走到服装店,路玥才意识到,薛染说要给她买衣服,不是开玩笑的。 “这件。这件。和这件。” 他挑剔地用手指將几件衣服点出来。 路玥:“……” 这几件衣服是她觉得最丑的。 下一刻,她听到薛染淡声吩咐店员:“除了这些,其他的都包起来。” 而其他的,则是掛满了整整三面墙的衣服。 两位店员:?! 路玥:?! 三人齐齐震惊。 那两名店员震惊过后,看路玥震惊,就更震惊了。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怎么还和她们一样没见过世面? 路玥默默收起自己没见过世面的嘴脸,围著薛染就开始夸。 薛染眉梢一扬。 “现在知道我好了?” 路玥猛点头:“谢谢哥!哥你最好了!” 虽然这性格烂了点,但有顏有钱,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 她笑得很灿烂,薛染虽然知道这傢伙就是见钱眼开,但还是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忽然。 他又想起路玥说自己喜欢楚悦婉的事,刚扬起的唇角压了下来。 既然他最好,路玥不该喜欢他吗? 薛染决定今晚一定要让路玥回答他的问题。 让路玥知道,他也可以不那么好。 见店员已经登记了地址,承诺很快就会將定製尺寸的衣服送过去,薛染才开口。 “走吧,再逛几家。” 路玥:“还,还买吗?” 她有点头晕。 她只敢想像被各类廉价家具甲醛味熏晕,不敢想自己有天会被堆成山的新衣服味道熏晕。 薛染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点衣服怎么够?比我三年级时候的衣服还少。” 路玥:“……” 差点忘了今天的仇富打卡,打一下。 还有。 男主也需要老老实实上小学吗? 难道不是考试的时候咳一声,监考老师就把答案递过来了吗? 两人又扫荡了几家店,见时间差不多了,薛染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路玥粗略估算了下,今天买的衣服数量够她做个奇蹟玥玥环游世界小游戏了。 此刻的薛染在她眼中已然镀上了一层財富的辉光。 哇。 好耀眼。 在砸钱的威力下,她乖乖跟著薛染进了预订的餐厅。 路玥是有过去告白餐厅的经歷的。 薛染选的地方,要更加幽静。 这家名为“繁”的餐厅简直像一座玻璃宫殿,取代阳光的是做成藤蔓形状的壁灯,在餐桌旁的玫瑰上投出叶片阴影,与铁艺餐桌共同折射出星子般的光芒。 这里没有大厅,只有包间,每间房之间用温室植物与单向玻璃做隔断,保证足够的私密性。 路玥坐在米白藤椅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不合时令绽放得鲜艷的。 难怪情侣多呢。 在这样浪漫的氛围下,不亲一个都觉得浪费了景致。 侍者给两人各递了一份精致的餐单,每道菜都用手绘画了出来。 路玥发现,餐单上没有价格。 哈哈。 那更是天价。 怕客人看到价格,接个闹钟就走了是吧? 以后也別说加钱卖给上海人了,乾脆在后面加个000卖给薛染。 她隨手点了两个招牌。 等点完餐,侍者便將门合上。 在里面的客人按铃之前,他们不会再隨意进来。 室內一旦只剩下他们两人,氛围就有些不自然起来。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薛染理了理领口,不自然道:“你先说吧。” 路玥摇头:“还是哥你先说吧。” 她相信,薛染彆扭的性格,是不可能开口就告白的。 “行吧。” 薛染斜斜靠著椅背,不知从哪拿出三张被文字占满的资料,“你先看这个。看完,我们再聊。” 这是什么? 路玥疑惑地接过,隨后瞪大了眼。 整整三张纸,全是楚悦婉的黑料! 她知道楚悦婉是朵黑莲,但她没想到楚悦婉发病的程度比她想得还深。 不是姐们,干这么多破事还能当女主,世界意志是你爹啊?? 还有,薛染给她看这玩意干什么?? 第120章 被发现的吻痕 路玥故意在薛染面前说自己喜欢楚悦婉,就是为了让两人成为对立面。 她想过这招会有效果。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薛染直接把楚悦婉的黑料递给她,作为打击情敌的手段。 怎么说呢。 很简单粗暴,也很有效。 路玥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这上面写的,真的是楚学姐吗?可是,我觉得她人很好啊……” 她越反驳,薛染就越不爽。 他恨铁不成钢地道:“因为她表现出来的都是想让你看到的!” 看了他给的资料还要给楚悦婉说话。 就这么喜欢那女人吗? 路玥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可是……” “没有可是。” 薛染扬了扬下巴,不容反驳地道,“你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如果这个时候说相信楚悦婉,薛染肯定会炸的吧? 路玥觉得,还是不要尝试这么危险的选项了。 她失落道:“原来楚学姐是这样的人。” 路玥这副表情落在薛染眼中,怎么看怎么刺眼。 就这么在意楚悦婉吗? 他把资料给路玥,是为了让路玥及时移情別恋,不是为了看路玥在这里为別的女人伤神的。 薛染指尖敲了敲桌面,不解。 “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没等路玥回答,他又快速否定刚才的话:“算了,你还是別说了。” 他怕听完自己心梗。 路玥眨巴眨巴眼。 其实这个问题她回答过的,薛染要是想听,她也不介意再说一遍。 至於手上这几张纸,路玥自然地收了起来。 这可是打击楚悦婉的好工具。 作为特招生,她不会现在就拿著资料去找媒体。 路玥怕上午刚打完电话,下午她祖宗十八辈的户就被开出来了。 奥。 不对。 楚悦婉肯定已经开过了。 幸亏谢芙偽造她性別的资料做得好,不然她连女扮男装都得被查出来。 路玥这边还在思考,薛染却等不及了。 他冷呵一声:“你不会在想她吧?要想这么久?” 他完全没关注路玥把资料收起来的事,只是单纯地不爽路玥因为楚悦婉发呆。 路玥:“……” 恋爱脑的思维真简单啊。 “没有啦。”路玥抿唇朝薛染笑了下,“虽然很遗憾知道这件事,但我知道哥你是为了我好。” “……哼。” 薛染背后似乎有无形的尾巴翘了起来。 “你知道就好。”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想问路玥的那个问题。 既然路玥总觉得他好,为什么会喜欢楚悦婉不喜欢他呢? 他会对路玥好的。 薛染半握著酒杯,骨节处被压得微微泛红。 “既然楚悦婉不值得你喜欢。你有没有考虑过……喜欢其他人?更值得喜欢的人?” 以他的性格,绝对说不出“来喜欢我”这种话。 只能旁敲侧击。 路玥看得出来,薛染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但她不接话。 她只是自顾自的嘆了口气,低头避开薛染眼底的情绪。 “我不知道。” 薛染急了:“你怎么能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不就得和你处对象了? 如果她是有钱人,她会勇敢追爱,如果她是大学生,她会来一段青涩恋情。但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学生,不仅不能谈恋爱,晚上九点外婆还要收她手机。 路玥在心中默默说了声抱歉。 她面上很惊讶:“薛哥,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吗?上次我说我喜欢楚学姐,你的反应就很大。” 薛染一顿。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乾脆反问:“不可以吗?” 路玥:“可以是可以……但很奇怪啊。” 薛染对上她疑问的神色,咬了咬牙。 “我只是不想你被骗,你身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路玥思考。 薛染有些紧张地看著她,手指去抓颈侧的金髮。 路玥会明白他的意思吗? “我知道了!” 路玥忽然站起身。 薛染目光不自觉跟著她动:“知道什么?” 路玥微微一笑:“就算不知道这些事,我的身份也和楚学姐不合適,我还是適合找和我一样的特招生。” 薛染手指猛地抓紧,几丝金髮被他扯了下来。 他平时很爱护自己的金髮,甚至有专门的护理团队,但现在这点事根本激不起他的关注。 “你就知道了这个?!” 找特招生? 哪个特招生能养得起路玥? 还有,为什么还在叫那女人楚学姐! “其实还有。” 路玥严肃地道。 薛染:“什么?” 路玥啪嘰一下坐回椅子,整个人就跟被抽掉电池似的焉了下来:“我饿了。” 薛染唇角动了动。 他很想做出一个不那么难看的表情,但他做不到。 他恨路玥是块木头。 但路玥说自己饿了,薛染也心软:“那就让他们把菜送进来吧。” 桌旁代表菜品已好的提示灯很早便亮了,在门外等待传唤。 路玥:“好耶!” 伴隨著她的欢呼,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被呈上桌。 这里的菜品也颇具心思,或多或少都有朵的元素。 琉璃小碗被做成茉莉形状,其中盛著飘洒细碎瓣的澄亮甜饮。 路玥用勺子尝了口,试图像美食文主角一样评价。 她失败了。 短视频刷太多的后果,就是她只能发出“这也太好吃了吧”的感嘆。 用餐的过程很好地阻断了未出口的话。 路玥吃得开心,对面的薛染却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 他的心思並不在面前诱人的餐食上。 路玥在看过他给的资料后,不会再喜欢楚悦婉,这正是他的机会。 那他要怎么说,才能自然地告白呢? ……不,不是告白,只是给路玥一个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而已。 委婉对路玥毫无效果,他要更直白些吗? 心不在焉地將一块玫瑰冻放入口中,薛染皱了下眉。 林树推荐餐厅的时候,明明说这里告白从不失手,怎么他就这么不顺利呢? 回去就质问林树。 等吃得差不多,薛染还是找准时机,按之前的计划开了口。 “餐厅的喷泉很漂亮,要去看看吗?” 路玥点点头。 薛染订的房间是离中心喷泉最近的那间房,只需走到半隔断处,便能清晰地將喷泉全貌收入眼中。 的確很漂亮。 路玥在心里感嘆。 水流从喷泉的三层瓣状托盘滑落下来,最顶端被雕刻成了玫瑰形状,能隱约听见潺潺水声。而喷泉上方,是垂落的碧绿蕨类,同周围的房组成一幅浪漫至极的画面。 她专心看著,薛染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路玥身上。 房的顶光斜斜洒落在路玥的面庞,髮丝被水雾染上一层细微的光晕。为了搭配衣服,发顶別了一枚小巧的钻石发卡,微鬆散的发衬得她脖颈愈发纤长。 恍惚间,薛染似乎闻到了浅淡的香味。 他唇齿动了动,那句“我喜欢你”在此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我……” 薛染声音突兀停住。 他伸手,用指腹用力擦去路玥锁骨处已落了半层的脂粉,鲜红的吻痕格外刺目。 “这是什么?” 第121章 同喜欢的人接吻 是另一种感受 有过吻痕的都知道,遮吻痕是个技术活。 一旦表层的遮瑕没定妆,被衣服蹭著就很容易掉,露出下面鲜明的顏色。 路玥锁骨上的吻痕也不例外。 她后退半步,眸光慌张:“没,没什么啊?” 薛染却不相信。 他动作时,衣领的细链隨著他轻微晃荡,那质地同他此刻眸光一般冰冷。 “没什么?” 他又用力擦了擦,胸口倏然涌上怒气。 “这是谁亲的?告诉我。” 这么深的吻痕,不难想像当时两人亲吻时有多么激烈和忘情。 把吻痕留在这个位置,就是一种挑衅。 薛染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尝到了口腔內铁锈般的腥味。 被他质问的路玥目光闪躲。 “没有谁……哎呀薛哥你別问了!都是意外!” 她语气又急又快,说著就往后退了两步。 意外? 意外和別人亲了? 意外和別人留下了吻痕? 薛染不笑时,那张被神偏爱的面容就显得格外富有距离感,琥珀色的眸同他金髮的光泽相映,格外摄人。 “和別人可以意外,那和我意外一下,应该也没关係吧?” 他扯了下衬衫领口,向前几步,將路玥逼到隔断的角落。 然后,他双手捧起路玥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路玥瞳孔骤然放大! 薛染亲下去时,是怀著报復心理的。 他从小想要什么得不到? 只有路玥,一遍遍刺激著他的情绪,但依然不属於他。 那比玫瑰更柔嫩的唇瓣既然吐不出让他喜悦的言语,那承接他的怒火也不错。 但双唇相触那刻,他整个人就完全失了魂。 除了將手握得更紧,吻得更深,薛染脑中再也没有了別的念头。 他以前和路玥,也有过隔著薄薄一层的吻。 但那时音乐躁动,灯光晃眼,他更多感受到的,是一种纯粹的生理上的刺激。 而现在,他意识到了自己喜欢路玥。 同喜欢的人接吻,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觉。 薛染的吻很细碎。 明明是他抓住路玥在亲,但他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往路玥靠近,路玥几乎能感受到他整个人的体温。 吻润湿了她的唇珠,唇角,下巴,带著黏腻的潮气。 隨后,舌尖生涩地撬开了她的唇瓣。 路玥能感受到身上薛染微微的喘息,那盯著她的琥珀双眸亮得惊人,在舌尖相触时,眼尾竟然溢出点泪珠来。 比起她,薛染更像是被按住在吻的那个人。 路玥发出抗拒的哼声:“等等……唔……” 薛染只给了她两个字的时间,见她说出的话不是自己想要的,便再度吻了上去。 他的吻毫无章法,舌尖却扫过了她口腔的每一寸。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 …… 一开始,这是个很浪漫的吻。 房相拥,伴隨著柔和的香气,捧脸亲吻。 偶像剧情节。 两人都穿著白色的服装,远看就是一对再甜蜜不过的相配情侣。 但是路玥心里有苦说不出。 薛染亲就算了,还要问她问题。 比如“亲你的那个人,也这么做过吗?” 再比如“为什么要推我?你也推他了吗?” 这些问题路玥不好回答,薛染就会再度延长这个吻的时间。 路玥严重怀疑,这才是薛染的目的。 谁和薛染谈恋爱真是有福了,吃饺子不用买醋,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空气满是酸味。 直到喷泉的音乐换了一首更欢快的曲目,这个吻才停下来。 路玥被亲得腿脚发软,只能半靠在隔断上休息。 她好累。 真的。 这个吻痕,她是故意没有定妆的。 她需要刺激薛染的喜欢,但不能让薛染真的告白,不然这种模糊的曖昧关係就不能再维持下去。 在適当的时间擦掉吻痕上的遮瑕,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路玥將指腹上最后那点遮瑕揉掉,摆好表情,有些慌乱地看向薛染:“薛哥……” 她的话卡住了。 不是。 薛染怎么看起来比她还像被强迫的啊? 极俊俏的脸蛋此刻一片薄红,长睫水润,那细白指节掩著唇,急促地喘息著,胸前轻薄的布料隨著他呼吸起伏,那薄红也一路蔓延至他的脖颈。 这不比什么擦边小视频好看? 路玥觉得,衝著这张脸,再亲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对薛染的感情很特殊。 她馋他身子。 最好可以穿上男僕装,炒两个菜给她吃,然后喝酒喝到脸蛋微红,在床边场合哄她睡觉。 ……开玩笑的。 就薛染这个纯情到极点的吻技,真睡觉了那不得被缠到天涯海角? 路玥暂时不打算为了钱以外的东西负责。 她迟疑道:“薛哥,你没事吧?” 为什么是她问薛染有没有事啊! 反了吧! 薛染手腕抬高,想遮住自己红透的脸:“没事。” 和喜欢的人亲吻,是这样奇妙的感觉吗? 亲得时候格外大胆,现在回想起来,薛染反而不好意思面对路玥了。 不过。 他们都亲了。 路玥应该明白他的意思吧? 余光瞥见路玥走开,薛染心头忽然涌起一点失落:“你——” 冰凉的毛巾被递过来。 路玥很体贴地没有戳穿他害羞的事实,而是关心道:“是不是这里有点热了?捂一下吧。” 薛染接过。 他用毛巾掩住的唇扬起轻快的弧度。 他就知道。 楚悦婉被短暂喜欢过算什么?路玥最在意的还是他。 等薛染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两人默契地都没提刚才的事,顺著喷泉旁的小路往外走。 路玥是因为不想提,薛染则是心思太多,一时冷静不下来。 他现在走在路玥旁边都忍不住笑。 有人开心,自然也有人不开心。 繁的大门再度打开,这次来的,却並非是预定了位置的客人。 而是楚悦婉。 她勉强维持著优雅的表象,脑海里却反覆迴荡著那张两人牵手的照片。 还有。 她目光扫过这间明显为情侣准备的房餐厅,突兀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平民特招生是订不起这间餐厅的,那薛染在繁订位,是为了什么? 第122章 给我点钱 楚悦婉记得清清楚楚,初中的薛染是什么模样。 那时候薛染还不是一头金髮,而是各类亮眼的发色换著染,这让他那张脸在人群中愈发耀眼。 很多人喜欢薛染,不是因为薛染的身份,而是单纯因为他的脸。 就是很出类拔萃的…… 好看。 被宠著的薛染脾气比现在还要坏,稍有不合心意的就会生气。 而被他发脾气的人,还甘之如飴。 楚悦婉也是这类人。 她甚至觉得,薛染在她面前的嫌弃,不耐,恶劣,都是她见到薛染真实一面的证明,也只有她最能忍受薛染的脾气,他们是天生一对。 而现在,楚悦婉才明白。 面对喜欢的人,薛染是不会发脾气的。 才在照片上看过的两人姿態比照片更亲密,矮些的黑髮青年似乎是在因为什么气恼,而金髮青年含著笑,伸手去扯对方的衣角,被拍开也不生气。 那柔软的態度,楚悦婉从未见过。 她咬著牙,极其艰难地忍住了衝上去將两人分开的衝动。 一个特招生…… 仅仅出现了一年,凭什么能抢走她了十几年追求的人? 她绝对不会容许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薛染,只能是她的。 路玥忽然身上一寒。 她左右看了看,却只发现了一闪而过的裙角。 嗯? 路玥心中有了猜测。 一旁的薛染跟著她视线也看了看,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路玥:“没什么。” 她难得硬气,没管薛染快步往前走。 原因很简单。 她发现薛染不仅用更深的吻痕把之前的吻痕盖住,还在她左侧锁骨也留了一个。 很对称。 也很完蛋。 明天她还要见季景礼,按季景礼什么都要双倍的方式,那不是二二得四? 要是在身上留四个吻痕,路玥寧愿去医院和她外婆当病友,都不想回学校面对修罗场。 遇到困难不放弃,难道还要迎难而上吗? 薛染迈了一步就轻鬆地追上了她,小声嘟囔道:“不就是吻痕吗……” 別人都能留,凭什么他不行? 路玥:“你还说?!” 她真想蹦起来弹薛染一个脑瓜崩。 见她目光真的有些恼,薛染收起嘴角的笑,乾脆俯身下来,语调轻快道:“那这样,你也给我留两个。” 他很大方地又往前凑了凑,盪领垂下时能看见他起伏的白皙胸口:“想多留几个也行。” 路玥:? 色诱吗?有点意思。 她面无表情:“我不要。” 她才不要奖励薛染。 “为什么?”薛染不高兴了,睫毛上还沾著点湿润,“你嫌弃我?” 路玥:“……没有。” 薛染气哼哼地道:“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路玥:? 她不可置信地反问:“谁对谁负责?” 还有,刚才明明是薛染亲的她,她还没找对方缴费呢! 薛染有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但他心里觉得自己没错。 那是他的初吻。 路玥拿走了他的初吻,当然就要对他负责,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荣幸亲到他的。 两人走的小路,路边鲜艷朵层次开放,香味隨淡淡水汽盈满周围的空间。 路玥觉得,这个地方是选的真的好。 她侧头看了会儿,觉得心情都隨之变得舒缓起来。 算了。 和薛染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智商被拉到同一层次就完蛋了。 察觉身侧的薛染安静了好一阵,路玥奇怪地看过去。 一小捧被递到她面前。 就算是就地取材的束,薛染也依然发挥了他极好的审美品味。 浅灰紫的多洛塔玫瑰做主调,搭配纯白瓣,淡绿叶片填补空隙,只用一片轻纱束在尾端,朦朧而简约,同他们今天的衣服也很是相衬。 而束后,是薛染如玉的半张脸。 路玥微微发怔:“给我的?” “赔罪礼物。” 薛染似乎也很少做这种向人道歉的举动,一开始还很有底气的声音渐弱,“你要是不喜欢,就丟了。” 他说著让路玥丟了,余光却一直在观察路玥的神色。 男生的话,也会喜欢吗? 薛染现在格外后悔,只看过自己的狐朋狗友撩女生。 瓣尖端还沾著点露珠。 而路玥第二个注意到的,是薛染握著束的食指上,多出了几个细微的刺孔。 他肤色白,又养尊处优,稍微受点伤就很明显。 是摘的时候,被刺扎到了吧? 路玥收转帐的时候轻飘飘的,收这束时,却觉得格外沉重。 比起价值,更沉重的是心意。 “很漂亮,谢谢。” 薛染闻言,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你要是有喜欢的就告诉我,这束確实潦草了些。” 玫瑰茉莉,问你喜欢什么,当然是你这朵我心中的~ ……路玥强行停止了脑內的音响。 “好呀。”她微微弯起眼眸,“哥,我想去洗个手,你稍微等我会?” 火候差不多了。 在暗处看著他们的楚悦婉,应该已经受不了了吧? …… 这里的洗漱间和卫生间是分开的。 路玥站在镜子前,心不在焉地用水沾了沾手指。 洗漱间灯光明亮,镜子顺著四个洗手台伸展得很长,边缘还有朵的纹路贴纸。 而路玥右边的镜面,逐渐放大一张熟悉的脸。 楚悦婉缓步走近。 她將手包放在台面,侧头问道。 “你知道这个包的价格吗?” 她明明是在温婉微笑,那种鄙弃的劲头却从眼底流泻出来,掩也掩不住。 “足够像你这样的人活半辈子。” 路玥也看过去。 “所以呢?” 楚悦婉柔声道:“所以,我希望你明白你和我们的差距。” 如果路玥懂事些自己离开,她就省了动手的力气。 路玥看了眼那个包。 “其实我不认识奢侈品牌子,你用这种方式和我炫富,多没意思啊?” 她自然地朝楚悦婉摊开手。 “给我点钱,我肯定就知道你有钱了。” 第123章 多少钱你能离开他 “多少钱,你能离开薛染?” 听到楚悦婉这句话,路玥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好经典的台词! 以前看电视剧,路玥每次看到男主未婚妻/母亲/追求者给女主甩支票要女主离开男主,女主將支票撕得粉碎的时候,她就心痛至极。 伤害钱的事,她根本做不到! 不要就给她啊! 而现在,一个发財的机会摆在了路玥面前。 楚悦婉见她不说话,又重复了遍:“多少钱,你开价。” 她受够了。 受够了回国后半点不顺的生活,受够了薛染看向路玥的温柔目光,那是她从未得到的。 路玥仔细思考起来。 刚才薛染亲了几下来著? 五下? 她伸出手指:“五百万。” “就五百万?”楚悦婉优雅地勾了勾唇,“还真是你这种人能说出来的价格。” 话语里的看不起快溢出来了。 路玥:“……” 知道你们有钱了,退下吧,別影响她打仇富卡。 她顺著台阶就下了:“你嫌少?那你给我一千万吧。” 刚才还在装逼的楚悦婉却只是撩了撩髮丝,新做的镶钻美甲十分闪耀。 “你不配一千万。” 路玥怒了。 神经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又要装逼又不给钱!负分滚粗! “行吧,五百万也行。”她很没志气地答应了,“不支持赊帐,现付现结,银行卡优先,钱取出来我就走。” 饶是楚悦婉再怎么討厌眼前这个特招生,也被他的爽快震惊了。 这……就答应了? 费尽心思使尽手段攀上薛染,只要这么点钱? 薛染背后的薛家,有无数个五百万,两者根本没有办法相比。 楚悦婉又撩了下头髮。 她有些纠结。 眼神骗不了人,薛染肯定百分百对路玥有好感。 但是…… 薛染原来对喜欢的人,是铁公鸡吗? 如果不是平时半点钱不,没有人会傻到为了蝇头小利放过薛家背后的巨大利益。 还是说,路玥知道自己是个男生,入不了薛家的门,所以只想捞笔钱就跑? 但无论如何,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我答应了。” 楚悦婉应道。 她在手包里翻找了片刻,还是皱著眉抽出一张卡:“刷过一次,里面应该还有六百多万,便宜你了。” 恋爱就是,再普通平凡的人,也在对方眼里闪闪发光。 而这张卡,在路玥眼中就闪闪发光。 她仔细擦乾净手上的水,才將卡接过:“密码呢?” 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楚悦婉大皱眉头。 薛染居然会喜欢这么庸俗浅薄的人? 真是。 待在同一个房间都怕被污染。 她用手指掩了掩鼻尖:“密码是薛染的生日后六位。” 对上路玥依旧迷茫的目光,楚悦婉声音拔高,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你不知道他的生日?!” 路玥嚇得后退两步。 谁把楚悦婉音响开了? 她的確记过原著里男主们的喜好,但生日这玩意她是真不知道啊! 涉及f4的个人信息的在论坛一秒私密好不好! 楚悦婉指节因为过於用力变成青白色,看向路玥的眼神再也掩不住嫉恨。 怎么可以! 薛染喜欢的这个特招生,连他的生日都记不住! 这种人根本不配薛染的喜欢! 她深吸口气,正要再嘲讽几句,洗漱室门外就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两人齐刷刷望过去。 是薛染。 他依旧是白衬衫打扮,漫不经心地看过来:“怎么这么慢……楚悦婉?” 薛染的目光立刻变得警惕。 “你怎么会在这?” 他才刚刚说服路玥移情別恋,不会楚悦婉几句话,又把路玥这个笨蛋哄回去了吧? 楚悦婉优雅地將被掐得发白的手背在身后,微笑道:“听说这家餐厅口味不错……” “算了,你別说了。” 出於对情敌的警惕,薛染精准锁定到了路玥手里那张卡,“路玥,你说。你们在做什么?” 楚悦婉有些紧张,但不完全紧张。 在她看来,路玥是不会说出他们之间的交易的。 在薛染面前,这个特招生就算是装,也要装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楚学姐给了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路玥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卡。 说出来了! 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这个路玥平时在薛染面前,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楚悦婉差点把背在身后的指甲掰断。 面对薛染骤然不善的神色,她连忙柔声解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路玥同学没那么適合你。” 薛染冷呵一声。 他隨手將金髮往后一捋,声音阴森森的:“適不適合,是你说了算吗?” “还有——” 薛染伸手,按住试图从旁边溜走的路玥,扯出一个漂亮但危险的笑。 “你是不是把那五百万收了?” 他就知道,路玥肯定受不住软饭的诱惑! 怒气都快在青年身上具象化了。 楚悦婉却鬆了口气。 看来薛染也很介意路玥收钱的事。 也对,像他这样骄傲至极的人,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了区区五百万就放弃自己,这对他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只这一遭,这个特招生在薛染心里的形象肯定破坏完了。 太好了! 路玥试图用眼神感化薛染:“薛哥,不是我要收的,是这张卡它自己飞到我手上的。” 她只是个没有抵挡住金钱的小女孩而已,她有什么错呢? 往常很好用的一招,在今天失效了。 薛染没有心软。 他无法形容自己看到楚悦婉和路玥在一起时突然的心悸感。 和他知道路玥喜欢楚悦婉时一样。 那种不可置信,愤怒,慌乱……种种情绪混杂到最后,就是对始作俑者的恼恨。 如果没有別人勾引路玥,路玥肯定只会喜欢他。 莫名其妙又被瞪了一眼的楚悦婉:? 她唇角仍维持著优雅的弧度,满是恶意地补充道:“我只是想试探下路同学,没想到她立刻就收了钱,还说愿意为了钱离开你。” 这是绝对的羞辱。 换个时间,以薛染彆扭的性格,说不定还真的会受楚悦婉的挑拨,要路玥给个说法。 但路玥说过喜欢楚悦婉。 情敌的挑拨,当然是要以最冷酷的態度回击! 薛染夺过路玥手中那张卡,双指夹著,轻飘飘地甩到一边。 他冷笑:“为了这么点钱,你就要离开我?” 路玥的心在滴血。 她很识相地没有往那边看,小声嗶嗶:“你要是给我更多的钱,我不就不离开你了吗?” “成交。” 薛染毫不犹豫地答应。 旁边还在等两人吵架的楚悦婉:? 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万事不顺的窒息感。 第124章 好兄弟 一辈子 如果楚悦婉此刻的心理活动用河南话来形容。 那就是四个字。 中。 恁真中。 但她是一个保持优雅形象的女神,所以她只能勉强微笑:“你们……平时就这么相处的吗?” 薛染竟然喜欢这样的男生? 究竟是性別不对,还是性格不对? 明明眼前的路玥没有半分比得上她,薛染却对路玥包容到这个地步。 薛染冷冷地瞥了楚悦婉一眼。 “和你无关。” 他现在对楚悦婉,可以称得上是厌恶。 一厢情愿的纠缠让人厌烦,而试图插手他生活的举动令人噁心。 薛家新上线的项目里,似乎有个合作对象就是楚悦婉负责的分公司? 是时候用语言之外的行为警告对方了。 楚悦婉唇瓣颤抖起来。 她试图解释:“我只是觉得……” “没人在意你的想法。” 薛染没有耐心听她说完。 他嘴角微勾,金髮旁那点梨涡让他的笑容愈发惑人,眼神却是纯粹的冷漠。 “你能让我不那么厌恶你的的唯一方式,就是別再出现在我面前。” 侧光让他肤如冷瓷般透白,话语也同瓷片般锋锐。 楚悦婉再也维持不住表情。 她膝间一软,险些跌倒在洗漱台旁。 路玥偷溜去捡地上银行卡的动作一顿。 她默默缩回了原位。 和薛染没大没小地待久了,她差点忘记眼前这位同样是个天使外表恶魔心的傢伙。 如果不是薛染利用楚悦婉隔绝他的追求者,让楚悦婉觉得自己是他身边唯一算得上亲近的女性,楚悦婉不会坚持到现在,沉没成本大到难以承受。 介都不是好人啊! 路玥幽幽嘆了口气。 这世道。 像她一样单纯善良的小女孩不多了。 薛染没再理会楚悦婉,看向路玥:“走了。” 他担心路玥心疼楚悦婉。 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 路玥忍痛和地上的五百万告別。 按她看的偶像剧,楚悦婉肯定不会捡,这六百万也不知道落在哪个幸运儿手上。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背后再次响起楚悦婉失魂落魄的问句。 “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人,为什么你不看看我呢?” 薛染没有回答楚悦婉,继续拉著路玥往外走。 反而是路玥回头朝她摆摆手:“楚学姐別伤心,下次还有这种生意可以找我——哎哥你別拉我我话还没说完!” 她招揽生意呢! 用楚悦婉刺激薛染太好用了,几句话钱就从天而降。 用薛染刺激楚悦婉也很好用。 路玥很清楚地看到,楚悦婉落在身侧的手上多了好几道划出的红痕。 嘖嘖。 人活得太装就是不好。 看这姐们,为了控制自己不发疯,直接用指甲给手改刀! 下一步就该给自拍打#地雷系#厌世#od妹#血图预警#玉玉症等一系列tag了。 两人走到餐厅门口,薛染才停下脚步,质问道。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路玥抽出手机。 “付款走转帐还是银行卡?” 来財! 薛染磨了磨牙。 他觉得路玥有时候真的很气人。 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情感关係里,路玥总有办法一秒破坏氛围感。 难道路玥找他要钱,他就要给吗? “卡號给我,十分钟后定时到帐。” 美滋滋给完卡號,路玥摆出了应有的营业態度。 她思考了下刚才的事该怎么狡辩。 然后发现狡辩不了。 她就是见钱眼开。 对上薛染明显不把事情搞清楚不罢休的表情,路玥挠挠头。 “其实吧,这个事情它很难说,我也不得不说,所以我们就得从头说起,从头说起呢它又不好说,我得想想该怎么说。” 薛染:? 他冷笑:“你和我绕口令呢?” 路玥:“我认真的。” 薛染:“认真地说废话?” 路玥:“我只是觉得,楚学姐说的话不无道理。” 薛染警惕起来:“她说了什么?” 路玥开始把锅往楚悦婉身上甩。 “楚学姐说,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就应该保持距离,不要总是出现影响你们培养感情。” 她的脸庞在夜色下倒真显出几分忧鬱。 “想想也是,你们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 薛染打断她。 “如果每个从小认识的人都是青梅竹马,那恋爱对象就得从幼儿园开始找了。” 路玥噎了下。 她发现被刺激到的薛染嘴也挺毒的。 她摇摇头:“我知道的,我能跟在你身边就很幸运了。刚才的事……就当意外吧。” 刚才的事? 指那个吻? 薛染不干了。 他气恼道:“你觉得是意外?” 亲都亲了怎么能是意外! 路玥这个渣男! 那可是他的初吻,珍贵的初吻! 路玥点点头。 她的表情真诚得让人难以反驳:“是呀,总不能是哥你喜欢我吧?” “我前几天还有喜欢的人,今天才失恋。我觉得以你的骄傲,是不会喜欢一个心里有別人的人的。” “我也一直觉得,我们只是纯洁的兄弟情。” 薛染:“……” 他嘴唇张合几次,脸都憋红了,也没说出反驳的话。 路玥这几句话,每个点都精准踩中他的死穴。 他是绝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个想上位的恋爱脑。 也不可能承认,路玥对他没有半点想法,他还要喜欢路玥。 对一名彻头彻尾的傲娇来说,这比死都难受。 於是。 薛染只能咬牙切齿地道:“……你说得对。” “我,不,喜,欢,你。” 路玥大鬆口气。 “那就好。” 嘻嘻。 傲娇真好懂。 不愧是她路.爱情三十六计.情感专家.心机.玥! “呵呵。” 好? 好个屁。 薛染现在没有半分说话的兴致。 他觉得,他还能在路玥面前维持正常的表象已经很艰难了。 精心策划的表白,开头很好,过程不错,结尾一言难尽。 夜幕渐垂,橱窗奢侈品的微光同室外gg牌交织成迷离光晕,高楼间却有风捲起几片枯叶,擦过玻璃幕墙缓缓落地。 薛染和枯叶感同身受。 同样萧瑟。 偏偏这时,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发消息。 【林树:餐厅不错吧?这可是获得我所有女朋友一致好评的超讚餐厅!包拿下的!】 【林树:再说了,以薛哥你的条件,告白怎么可能不成功?】 【林树:嘿嘿,记得把嫂子带到局里一起玩啊!我不叫乱七八糟的人,叫几个小明星来给你们唱甜蜜蜜情歌!】 【薛染:滚。】 【林树:?qaq】 第125章 我竟然还爱你 路玥在被窝里拱了两下。 奇了怪了。 你说床这玩意谁发明的呢?怎么躺上去就这么得劲儿? 昨晚和薛染回学校时,已经有些太晚了,宿舍楼只余零零散散几点灯光。 高强度的脑力消耗让路玥沾到枕头便快速入睡,今早连续按掉了三个闹钟,才清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数余额。 路玥將钱点了一遍,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再次充满了动力! 按这个攒钱进度,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离开学院过上舒適的躺平生活了。 和男主们情感拉扯虽然累,但是真的爆金幣啊! 路玥翻开手机,决定先把消息列表清一下。 【谢修煜:以后不要什么话都和季景礼讲,他不是好东西】 【路玥:好的谢哥,没问题谢哥】 【谢修煜:记得按我的话做】 【路玥:好的谢哥,没问题谢哥】 【谢修煜:敷衍?】 【路玥:没有,这叫双重肯定,说明我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 【谢修煜:……你最好是】 …… 【季景礼:我很期待中午的会面,见见那位说要帮助你的好心人】 【路玥:我也很期待捏】 【季景礼:十一点五十,在学校侧门,红色车】 【路玥:车牌號是多少呀?】 【季景礼:没有別的车。学院不允许车停在侧门门口】 【路玥:是我冒昧了】 …… 【薛染:昨天我们】 【薛染:算了,不说了,你当没看到】 【路玥:?】 【薛染:不是说让你当没看到吗?】 【薛染:你居然不回我消息】 【路玥:你不是让我当没看到吗?】 【薛染:你是笨蛋吗?当然不是每一句都当没看到!】 【薛染:喂,你怎么又不回了!】 …… 【纪鹤雪:已经安排好了】 【纪鹤雪:楚悦婉很生气,但我不去,她暂时没有更合適的人选,会自己去的】 【纪鹤雪:注意安全】 【纪鹤雪:还有,很想你】 【路玥:前三句收到,最后一句请撤回】 【纪鹤雪:可以撤回前三句吗?】 【路玥:你呼叫的用户已掛机,请在“滴”一声后留言】 …… 又零散回了几个学生会的朋友和熟悉的同学,路玥看著还有不少的红点,陷入了深深的疲惫。 对她来说,每天的社交能量是有额度的。 一旦用完就需要充电。 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路玥舒了口气,决定刷会小网站解压。 不是黄色的那种。 宿舍的床单被套早就换成了来自他人友情赞助的新四件套,浅色碎的图案,摸起来又软又舒適,触手还有点毛绒感,是路玥跑路时必带走清单里的物品之一。 路玥手肘压在枕头上,半趴著往下滑手机页面。 嗯? 她看见楚悦婉的新发的帖子,好奇点了进去。 这次不是自拍,而是一张非常文艺的照片。 一束玫瑰散在地上,瓣零落,边缘处的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老奢品牌的logo。 配的文案也很文艺。 【楚悦婉:比起你不爱我,我更难过的是你这样对我,我竟然还爱你】 下面的评论基本都是在安慰她。 【女神你没事吧……要是很伤心可以来我的怀抱暖暖】 【我靠,这是受了情伤?得多牛逼才能让人这么伤心啊】 【楼上不是圈里的?楚悦婉倒贴薛家那位十几年的事早就传遍了】 【说倒贴也太难听了,楚女神和薛少多般配啊,他们之间只是暂时遇到一些困难而已,肯定会克服后在一起的!】 楚悦婉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路玥差点笑岔气。 怎么还点讚啊! 要是楚悦婉这么喜欢听別人把她和薛染凑对,乾脆拿个包出来抽奖,抽奖要求就是转发加一句祝福的话,保证转发的祝福语一句都不重复。 路玥都会忍不住参与转发。 她就是每次抽奖都不中,但每次都会参加抽奖的那种人。 笑过后,路玥隨手將这篇帖子划走。 同情吗? 不。 她一点都不同情楚悦婉。 楚悦婉喜欢薛染这件事,原本是与她无关的。 但当楚悦婉对她的家人下手,將他人的命运视做可以隨意玩弄调动的物件,她就绝对不会对楚悦婉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甚至迫切地想看对方倒霉。 还好这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嘻嘻。 路玥很愉悦地將那几张楚悦婉黑料的电子版本发送给了纪鹤雪。 一定要好好利用啊! 他们的最终目的,都是看楚悦婉倒大霉。 战友多出点力,她就少出点力。 和楚悦婉这种权势跟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人硬碰硬,就是傻瓜。聪明人会学著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来达到最终目的。 路玥觉得自己是个聪明蛋。 聪明蛋也得吃饭。 车还没开,路玥就后悔起了自己赖床没有吃早饭这件事。 好饿。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开始不自在地乱动。 “怎么了?” 季景礼今天戴了副银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狭长,黑髮细碎搭在额前,显出几分矜持的贵气,“看到是我当司机,有点害怕?” 路玥捏著安全带摇摇头。 “没有没有,没什么事。”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发出了抗议的响声。 季景礼眼尾微垂,染上柔和的笑。 “侧边小门打开,有保温箱,你先吃点东西,我们再走。” 路玥迟疑:“会不会不太好……约的时间快到了。” 天知道她为了上这辆车的同时不被拍到论坛浪费了多少时间! 这学院里的学生简直活得跟狗仔队似的。 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拍。 手机对人的异化恐怖如斯! “没关係。”季景礼淡声道,“时间到了就让她等著。” 两天的时间,足够让他对於那位好心资助路玥的人选,有了些许猜测。 楚悦婉…… 是你吗? 第126章 司机季 季景礼的动作不算熟练。 他是第一次给人当司机。 偶尔身后催促的车笛声会让他皱眉,望向后视镜的目光也很频繁。 但他却很自在,时不时和路玥聊几句天。 不自在的反而是路玥。 她刚吃完一份便当和饮料,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为什么保温箱里的预先准备的食物,刚好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季景礼是怎么知道的?? “季哥……” 她正想开口问,车就猛地急剎了下。 路玥被安全带勒得往前一倒,差点吐出来。 “抱歉。” 季景礼声音比平时冷了三度。 他盯著那辆突然窜出来的车,清晰地复述出车牌號,“ac55620……”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是要把车主砍成臊子。 路玥小声道:“没事吧?” “没事。”季景礼看向她时,又是熟悉的温和笑意,“只是觉得有人需要些合適的教育。” 不要把人封到水泥柱里就好。 路玥在心里给那不知死活的车主划了个十字。 大卡车都知道別大眾不別劳斯莱斯,怎么这车主什么车都敢別? 说实话。 在古早小说世界,男主砍个人就跟在游戏里砍村民似的。 怎么这么不要命呢? 为了缓解气氛,路玥主动聊起一会儿见面的安排。 “是我先进去,对吧?” 按季景礼的说法,他想先给路玥和那位资助人留出足够的空间详聊,他再出面。 季景礼点点头:“嗯。” 有他在,对方很多话不会说出口。 只有路玥一个人先去,才能听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他叮嘱道:“记得把和我的手机通话开著。” 路玥觉得没必要。 不知道的以为她外出幽会呢,还得把电话全程直播方便查岗。 “季哥,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应付的。” 季景礼微笑著点点头。 “那很好啊。” 路玥:“那我就不打电话了?” 季景礼:“不行。” 他態度温柔,却不容拒绝地道:“我会担心你的。” 呵呵。 是担心还是该死的控制欲你自己清楚。 路玥已经懒得思考自己在自己在季景礼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了。 大概生活都不能自理吧。 刚才她吃饭的时候,她觉得季景礼的眼神蠢蠢欲动,看著就像是要上来餵她的模样。 什么餵食play。 嚇得她吃饭的时候差点噎著。 知道今天迟到是註定的事,路玥乾脆也不想了,在座椅上摊成一张鼠饼。 季景礼眼底不由浮起笑意。 …… “嘟……” 电话打不通。 昨晚的不顺似乎延续到了今天。 楚悦婉直觉不受控制的噁心感自胃部翻涌而起。 原本定好的计划,是由纪鹤雪作为“资助者”出现,將合同给路玥,提出条件让路玥退学。 但在纪鹤雪突然缺席的情况下,她只能自己赴约。 昨晚留下的红痕还在手上火辣辣地发疼,就像昨晚薛染说的话般,难以忽视。 楚悦婉每每想起,都有要流泪的衝动。 没关係。 她告诉自己。 只要路玥离开,他们就会像之前一样。 一件事坚持得太久,就容易变成执念。 楚悦婉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 所以,她只会將所有恨意转移到他人身上,也绝不会承认,是薛染不喜欢她。 门被轻轻敲了下。 路玥打开门,便看到楚悦婉不甚友善的表情。 她嚇得差点把门关上。 姐。 怎么演都不演了?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神色不对,楚悦婉抿了下唇:“路同学,你来了。” 路玥一副茫然的模样:“楚学姐?怎么是你?我走错房间了?” “你没有走错房间。”楚悦婉微笑著说出了只有资助人才知道的关键信息,“前几天医生是不是给你打过电话?有关你外婆的疗程。” “居然真的是学姐你!” 路玥的確接到了电话。 她坐回座位,笑呵呵道,“我昨天还在看学姐的帖子呢。” 嗯? 楚悦婉的笑容僵住了。 “我更难过的是你这样对我,我竟然还爱你。”路玥故意用咏嘆调念出了这句话,一脸伤怀,“学姐原来是这么深情的一个人。” 楚悦婉:“……” 发emo文案最尷尬的是什么? 是有人在白天,把你写的emo文案大声念出来, 要是两人再熟点,路玥就给她起外號叫“还爱姐”了。 楚悦婉怀疑眼前人是故意的,但她没有证据。 “我们还是聊正事吧。” 她艰难地扯回话题。 路玥:“好呀!前几天看到新的治疗费用,我还在头疼该怎么办,还好有楚学姐这样的好心人!” 楚悦婉:“其实,我是有条件的。” 路玥疑惑:“什么?” 一叠资料被从手包里拿出,推到了路玥面前。 “你可以先看看。” 忽略官方的说法和词语修饰,这份合同的內容很简单。 就是楚悦婉作为资助方,代替学院承担路玥外婆治疗过程的所有费用。 而作为交换,路玥需要主动退学。 比起那天纪鹤雪给她看的合同,里面还多出了一条。 合同內容必须保密,不能告知他人。 这防著她告诉薛染? 路玥面上茫然:“学姐,你想我离开学院,为什么?” 楚悦婉轻嘆。 “是我的私心。我可以將路同学你转进另一所学院,毕业后也可以直接进入楚家名下的公司,会一直补偿你的。” “可以吗,路同学?” 楚悦婉含著浅笑,没人看得出她內心的焦急。 她和路玥几次见面都不算愉快。 换做她来,路玥是有可能拒绝她的。 果然。 路玥露出为难的神色:“学姐,可以让我想一想吗?” 楚悦婉心下一沉。 她道:“当然。不过资助数额不小,你要儘快做决定,才好不耽误你外婆的病情。” 竟是直接提起了游馨。 在两人的尷尬关係下,这话可以说是关心,也可以说是威胁。 路玥捏著合同,不出声了。 她想吐。 小姐姐,给你买了双隱形的翅膀,要不去天台跳楼试一下吧? “別紧张。” 楚悦婉微笑著將桌上的饮品,往路玥面前推了推,“试试这家店的招牌?分会让你放鬆些。” 她端著姿態时,还是很有欺骗性的。 路玥犹犹豫豫道:“这个,我要给钱吗?” 楚悦婉:“……不用。” 路玥这才放心接过。 她一边喝,一边看著合同上的条款。 那原本清晰的字体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困意自体內升起。 趴到桌上前的最后一秒。 路玥只有一个念头。 坏了! 有人往杯子里下老鼠药! 第127章 下药 指甲尖锐的边缘贴上路玥的眼瞼。 那张令楚悦婉厌恶至极的脸此刻安静地趴在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这药的效果……这么快吗? 短暂的疑问划过楚悦婉的脑海,但她现在没有分出多余的心力来思考。 她做事习惯做两份准备。 而这份迷药,便是她的第二手准备。 如果路玥没那么蠢,乖乖签了合同,答应离开学院,楚悦婉还愿意再等等,用更加温和的手段。 但路玥表现出迟疑,楚悦婉就等不了了。 现在的情况,对她来说糟糕至极。 不能再让路玥继续在学院待下去了。 她想。 楚家的人已经在门外等著。 而楚悦婉要做的,就是將对方带过去,由手下威胁拍下照片和视频,再拿出合同签字,威逼利诱相结合。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挡得住这样的手段? 怕是被嚇破了胆,立刻就会答应。 到时候,薛染的身边,就又乾净了。 楚悦婉指甲顺著眼瞼滑到路玥的手指,怀著恶意想道,要是不听话,那就折个手指折条腿,嚇一嚇就好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慈。 只是…… 盯著那张脸,楚悦婉还是没忍住,手自高空扬起。 淑女不应该做这么失礼的行为,但她想起这段时间受的冷落和对方受的偏爱,心里强烈的怨懟就快將她淹没。 就是这种人,这种平民,凭什么……! “把手放下,楚小姐。” 季景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镜片后的眸光沉冷,喉结滚动时牵动颈侧淡青的血管:“如果你不想明天就被楚家送上出国飞机的话。” 手机那端骤然安静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楚悦婉应该庆幸那一巴掌还没落在路玥脸上。 不然。 她的脸也保不住。 “季,季哥?”楚悦婉勉强维持住冷静,“你怎么会过来?” 季景礼没理会她,几步走到路玥身边,先谨慎地摸了摸路玥的手腕,又去確认別的状態。 看他这样无微不至的检查,楚悦婉生出不祥的预感。 她道:“只是普通的迷药而已。” “而已?”季景礼手间动作一顿,“楚小姐想必也不介意尝试下迷药的滋味吧?” 如此强硬的態度,让楚悦婉皱起眉。 “对待特招生的手段,怎么能用到我身上。” 她很不解。 季景礼这副作態是什么意思? 明明他们以前都是表里不一的典范,现在对方却为了个特招生给她难堪。 “是吗?” 季景礼温润俊秀的眉眼如同被冰封般,“在我眼里,他比你珍贵太多。” 楚悦婉也顾不得季家了。 接连不断的挫败让她承受力到了极限,而眼下的情况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能带走路玥了! 这次过后,她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 她声音急促而尖利:“你开个条件,只要是楚家能做到的,我都可以去谈!只要让我今天带他走!我绝对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薛染身边!” 楚悦婉相信,利益对於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最重要的。 一个特招生。 换楚家的承诺。 足够了。 可惜,这次她註定会失望。 季景礼缓缓直起身,手指推开一旁插著白玫瑰的水晶瓶,和楚悦婉的距离拉近。 然后。 他突然出手,动作极快地扣住楚悦婉的脖颈,指尖正正好好落在那脆弱的颈动脉处。 那是既不会阻断血流,又能让人清晰感受到压迫感的力度。 医生总是很清楚人的要害所在。 在楚悦婉惊恐的目光中,季景礼温和表象下的阴翳展露冰山一角,银丝眼镜边折射出的眸光如蛇般游动,一寸寸剐下人的心理防线。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过什么?” “——別动我的人。” 君子装久了也是种困扰。 连楚悦婉都觉得,可以和他谈条件了。 他的手很冰。 而楚悦婉的心情也降至冰点。 她几近窒息,直面被威胁生命的恐惧让她指腹不住颤抖。 季景礼发怒时,竟然这么可怕吗? “我,我……” 她始终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到楚悦婉眼白处开始爬上血丝,季景礼才鬆了手。 桌上摆放著纸巾。 他扯了两张,动作优雅地擦拭乾净手指,全然不顾跌回凳子上的楚悦婉。 片刻后,他抬头,唇角微笑又恢復了惯常的弧度。 “別再忘记了,楚小姐。” 在得知楚悦婉的目的是让路玥离开学院的那刻,季景礼脑子里只余一个念头。 她怎么敢。 她怎么配? 短暂失去路玥的行踪都会让他不悦。 如果路玥真正离开学院,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表现得像个正常人。 虽然不愿承认,但在扭曲家庭里成长起来的他,骨子里就流淌著扭曲的血液。 进门时,路玥趴在桌上的画面,更是让他心头一跳。 那是失去的恐惧。 季景礼很少有恐惧的东西,童年的小黑屋算一个,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他不会再允许楚悦婉掀起任何浪。 室內一时寂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路玥小心翼翼掀起半边眼皮,然后快速闭上。 怎么不撕了? 撕啊! 再撕响些! 有钱人就算把狗脑子打出来她都爱看。 当然,楚悦婉是倒霉的那一方,她就更爱看了。 往饮料里下迷药,只能说古早小说里法外狂徒是真的多。 但路玥因为打针的缘故,对这类的药物抗性很高,寻常药物在她身上只能发挥一半的药效。 头晕跡象刚刚出现,路玥就顺势往桌上一倒,等著看楚悦婉还要做些什么。 她越“单纯”,越“无助”,留给季景礼的发挥空间就越大。 之后的一切,都说明她装晕是多么正確! 路玥的脸颊肉被掐了下。 “还在装晕?戏看够了吧。” 季景礼声音含著点漫不经心的笑。 坏了。 被发现了! 路玥哭了。 她的眼泪顺著她天然的臥蚕,娇俏的鼻子,饱满的苹果肌,尖尖的下巴流下,没有一点点防备。 季景礼这个黑心的,发现她在看戏,不会和她算帐吧? 第128章 道歉的诚意 还好。 楚悦婉先开口吸引走了火力。 她又惊又怒:“你是醒著的?!” 见被戳穿,路玥只能老实坐起来,將眼尾那点被手肘压出的生理性泪水擦掉。 “呃,是的?” 她这样无所谓的语气,让楚悦婉更加激动。 “你!” 强烈的挫败涌上她的心头:“你到底用了些什么手段!” 什么形象,什么偽装,她都不在乎了。 在路玥面前,她的所有谋划和费劲心力都像个笑话。 路玥不解:“难道你没有用手段吗?” 一直搞小动作的明明是对方。 楚悦婉冷笑。 “所以呢?你不会以为我们一样吧?” “嗯。” 路玥很自然地应了下来。“我们当然一样。” 楚悦婉冷笑意味更甚。 路玥看她这副人上人模样就不爽。 夜神月还是太仁慈了,拿到死亡笔记居然不多写点人上去。 她盯著楚悦婉,难得主动开启话题:“我猜猜,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凭什么你比不过我这个特招生,为什么计划不成功和——” “我有什么资格反抗,对吗?” 归根结底。 楚悦婉现在所有的失態,都因为“事情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甚至还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表现得像全世界欠了她的疯样。 那真正被她伤害的人呢? 楚悦婉面上闪过一丝狼狈。 “我从来没那么说过。” “但你就是那么做的。” 路玥並不指望仅凭嘴炮就改变楚悦婉的想法,“但没关係,你很快就可以知道我的感受了。”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楚悦婉並不相信。 她脸色苍白,口气却很硬:“別做梦了。” 她身在楚家。 这就是她不担心报復的底气。 一直旁观的季景礼適时开口。 “我觉得,不是做梦。” 他含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我刚刚收到宴会邀请函,楚家似乎准备为你的兄弟办一场接风宴。” “兄弟”两个字,成功刺激到了楚悦婉脆弱的神经。 “谁?!” 那个该死的私生子?! 楚指星?! 她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机。 这时她才发现,在刚才的半小时里,未读红点早已堆满了她的聊天框。 她的父亲,楚家家主楚咏志也通知了她这个消息。 没有要徵求她同意的意思,而是直接確定。 这代表什么? 代表她不再是唯一的楚家继承人,代表她必须费尽心思贏得这场竞爭。 “怎么会……” 楚悦婉不可置信地翻著消息,每一条都在提醒她这件事,“他明明已经是个残废了!” 季景礼唇角勾起冷淡的弧度。 “他是怎么残废的,楚小姐最清楚吧?” 楚悦婉沉默。 不就是曾经输给她的败者吗? 这次,也一样会输。 她眼神阴狠下来,显然是有了想法。 但她忘了,这次她面对的,不止一个人。 季景礼將路玥胡乱抹脸的手指拿开,给她递了一张柔软的湿巾,才眼神平静地掠过楚悦婉的脸:“我很为楚小姐的兄弟这种顽强的精神感动,所以,我有兴趣和他合作一些项目。” 季家的倾向,对於楚家继承人的归属影响力极大。 楚悦婉刚刚振作起的精神再次遭到重击。 她惊恐地看向季景礼。 这次,她没问为什么,只咬牙道。 “你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季景礼微笑不语。 两人性格相似,楚悦婉也理解他这个微笑的意思。 確实不知道。 他只是要站在楚悦婉的反面。 楚悦婉试图说服他:“为了一个特招生,和楚家对上,这不是合算的买卖。” 季景礼不甚在意。 “我並不是只做买卖的。” 楚悦婉一口血差点呕出来。 和她装什么? 又不是季景礼以前做生意把人敲骨吸髓的时候了? 她看向路玥,对方正一脸兴奋地看他们吵架。 楚悦婉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 她深吸口气,字字清晰地道。 “对不起。” 嗯? 这句话倒是让两人都没想到。 路玥指了指自己:“你和我说的?” “......嗯。” 楚悦婉承认了。 如果真的在楚家的斗爭中失败,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失去大部分权势的落差感,还有楚指星疯狂的报復。 那样的未来,她想想都头皮发麻。 “路同学,对不起,我承认我不该这么做。季哥,我不求你能帮我,我只求你能保持中立,可以吗?就当看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 楚悦婉胸口剧烈起伏,才艰难说完了这段话。 向她看不起的人道歉。 这让她痛苦。 季景礼没有回应。 路玥察觉到他的眼神,冲楚悦婉笑笑:“抱歉哈,我不接受。” 哇塞。 一句道歉就能抵消她乾的那么多坏事啊? 又不给钱。 如果楚悦婉给十万,路玥觉得“態度高傲的黑心天龙人提出不可理喻的要求” 如果楚悦婉给一百万,路玥觉得“无知的富二代竟然不知道金钱买不到尊严” 如果楚悦婉给五百万,路玥觉得“经双方友好协商交流后我表示理解並选择原谅” 如果楚悦婉给一个亿,路玥觉得“一切都是我有眼无珠鬼迷心窍冒犯了金主大人” 但楚悦婉一毛不拔,就想说句对不起。 不好意思。 路玥只能再往她心上扎一针了。 “別瞪我了,楚学姐。你要不看看新闻?就算我原谅你了,网友好像也不能原谅你誒。” 新闻? 什么新闻? 楚悦婉这下连手机都没拿稳,砰地摔落在地。 她已经没有心情计较路玥的不识好歹了。 如蛛网般层层碎裂的屏幕上,那新闻的內容如此刺眼。 【豪门大小姐还是校园霸凌犯?揭开楚家大小姐的真实面目】 【一名普通女学生的血泪史:她毁了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未来】 【揭秘:富人在掠夺我们金钱的同时,还掠夺了什么?】 一个个煽动力极强的新闻標题,搭配详尽至极的黑料內容,將楚悦婉曾经做过的事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足以挑起网友的愤怒。 最重要的是,大批新闻媒体同时释出消息,同时登上热点,代表这背后一定有著不小的势力在推动。 而目的只有一个。 置楚悦婉於死地。 第129章 疑心病 是谁? 到底是谁!? 楚悦婉在脑內疯狂搜寻著可能的人选,连玻璃碎片深深扎入指腹也浑然不知。 手机剧烈振动起来。 是楚父的电话。 楚悦婉身形一晃,根本不敢接通。 她完了。 在刚刚多出一个继承人选择的时候爆出这样的舆论,她已经陷入了劣势。 而那暗处的力量如果不放过她,她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一切都极速滑轨向最糟糕的未来。 楚悦婉第一次流露出空白的神色。 就如同那些被她伤害过的人一样。 茫然,无措,绝望。 “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路玥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道。 痛苦吗,楚悦婉? 痛苦就对了。 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路玥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心头放下一块巨石。 外婆安全了。 楚悦婉没有任何可能再留在学院。 她以后的每分每秒,都会活在过去的事反噬中,异样的眼光里,和如影隨形的恐惧內。 这是她最合適的结局。 转头,路玥就对上季景礼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怎么了?” 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没有。”季景礼浅浅笑了下,手指轻轻將她耳边一点髮丝別好,手指冰凉,“我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比我还先一步出手。” 路玥:“说明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季景礼的话语饶有深意。 “是吗?我怎么觉得,有些太巧了。” 刚好有这么多股力量在同一时刻针对楚悦婉,刚好黑料在这个时间段爆出来,没给楚悦婉反应的时间。 “那位发新闻的朋友,你们认识吗?” 路玥头皮发麻。 哥,你脑子这么灵,让她很难骗啊! 路玥组织了片刻语言,最后选择捂住自己的肚子。 “哎,我的胃突然好不舒服,我们要不先回学校吧?” 季景礼笑容不变。 “捂错了,胃还要往下些。” 可恶! 她最討厌你们这些有脑子的人了! 路玥立刻往下:“哎呀,真的好难受。” 季景礼:“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 路玥:“......” 哥。 心真脏。 她收回手,开始捂头:“突然头也好晕,晕得分不清位置了……” “好了。” 季景礼打断了她的表演,“你確实需要去一趟医院。” 虽说按现在路玥活蹦乱跳的状態来看,下的药没造成什么大碍,但他没法放下心。 路玥摇头:“我去校医室就好了。” 提到医院,她就会变得格外警惕。 季景礼眸色深了些。 他想到刚才去检查路玥状態时,对方紧张的反应,脑內某个猜想愈发明晰。 “嗯。”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那就去校医室吧。” 路玥的直觉雷达动了。 她觉得,季景礼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可恶的脑力派! 路玥刚刚解决楚悦婉,就不得不再次转动大脑,思考起接下来应该怎么面对季景礼。 生活真是痛不欲生煎包,一败涂地三鲜,悲喜交加煎蛋,心乱如麻婆豆腐啊。 那还能怎么办呢? 两人走出房间时,楚悦婉还呆呆地坐在地上,像是失了魂。 她曾经以为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但显然。 她错了。 而这次的代价,惨痛得她无法接受。 …… 路玥回到校医室,就像回到家一般亲切。 季景礼走在她身旁,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不重,却为他俊秀的外形笼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感。 路玥看他这样,心里就发慌。 看著就像在琢磨坏事。 “在想什么坏主意呢?” 谢芙的声音驱散了那点慌乱,她今天依旧穿著简单,校医制服偏偏就能被她穿出大美人的感觉,“小玥,来我这边。” 路玥唰一下就窜过去了。 她抱住谢芙的手臂,诉苦道:“谢姐姐,我的头好晕。” 季景礼冷眼看著。 那依赖的姿態自然而然,是路玥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的。 之前他只觉得两人关係好。 现在,他在想,究竟是纯粹的关係好,还是有著共同的秘密? “头晕?” 谢芙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景礼,我要给小玥做检查,你先出去吧。” 季景礼没有动作。 他用无名指尖將微微滑落的银边眼镜扶了扶,语调轻缓:“我和他都是男生,应该不需要迴避吧?我很担心他。” 气势很足。 但路玥不怕。 她把谢芙的手臂抱得更紧。 嘻嘻。 这次愚公可没把她的靠山移走! 谢芙笑了笑,从容地道:“这是校医室,我有权决定谁待在这里。” 她不仅是校医,更是季景礼熟悉的长辈。 是最不好反驳的两层身份。 季景礼在大部分时候,还是个演得很好的君子:“好的,我明白了。” 但他心中的怀疑却更深了一层。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容外人知道的秘密? 还有…… 那个比他提早向楚悦婉动手的人,究竟是谁? 他走出校医室前,和路玥说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今天的事,我等著你的解释。” 那你就等著吧! 路玥决定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才不想和季景礼认真討论,说不定哪句就被套话了。 见校医室的门合上,路玥安心地往床上一趴。 “好久不见,谢姐姐这里的床还是这么软。” 谢芙提醒:“脱鞋。” “奥。” 路玥乖乖脱鞋,又被拉著去做了遍简单的检查。 这是她来校医室的惯例流程了。 而且,今天也是她按照惯例来打针的日子。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香调,在空气中缓慢浮动。药柜玻璃门映出谢芙那微微凝重的神色——她对比著仪器上的数据,將握在手心的针剂放在了桌上。 很轻的一声响。 路玥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姐姐?怎么了吗?” 盛著药液的安瓿瓶泛著幽紫的光。 那是一直以来,路玥女扮男装的最好帮手。 谢芙怀著歉意看了她一眼。 “也许是上次注射的药出了问题。”她皱著眉,显然也不理解这奇特的现象,“你现在的身体数据和上次变化很大,且都是影响到针剂效果的数据。” “——你不能再用这款药了。” 路玥的第一反应是慌张。 第二反应是愤怒。 该死的世界意志! 是不是你在背后做局! 第130章 无理取闹 路玥的怀疑並非无理取闹。 她之前对药物一直没有任何排异反应,维持著稳定的注射频率。就算会產生耐药性,也是循序渐进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突兀地被告知不能再继续打针。 而这段时间,她对剧情的改变称得上是天翻地覆。 原著的第二位女主楚悦婉陷入危机,黑料缠身,很快就会离开学院。 而男主们对她的好感已经十分明显。 他们甚至还亲了。 哪个炮灰女配能亲男主的嘴?! 这放在双洁文里绝对算得上是“玷污”,会被读者骂出几百条书评的高楼。 但做出这些事的路玥,在这段时间却没受到任何来自世界意志的惩罚。 这不像世界意志的作风。 以前的世界意志,连她拒绝走剧情都会发疯。 路玥躺在床上。 双目无神。 她还没来得及为楚悦婉的事解决高兴太久,就要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了。 停了针剂,路玥身体就会回到正常发育的状態。 女扮男装的风险会大大上升。 谁知道世界意志什么时候开见面会? 路玥一定会提前把刀磨亮。 “还好吗?” 谢芙的声音打断了路玥危险的思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目露担忧:“如果你想,我可以给你开病歷,学院可以凭病歷申请一年的休学期。” 一年是最长限度。 超过一年就会被学院作退学处理。 她是知道路玥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的。 现在停了药…… “不用。” 路玥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 休学一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她远离学院,失去对剧情的主动权。 而大少爷们也不会被区区一张病歷拦住。 那么多私人医院,找个医院把她塞进去一检查,她就完蛋了。 谢芙关心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路玥:“其实,我没想好。” 她是真的没想好。 消息来得太突然了! “没关係,”谢芙以大姐姐的姿態安慰道,“针剂不会那么快失效,你还有时间多想想。” 路玥嘆气:“我明白的。” 她出生前,没人通知前面有这么多困难等著她克服啊? 试看的人生片段只有三分钟,她还以为她只用吃饭,睡觉,搞一堆烂摊子和大哭就好了。 这是诈骗! 她要求读档! 谢芙注视了她几秒,又俯下身,给了她一个满是香味的温暖怀抱。 “別担心。无论如何,我这里是你最后的退路。” 路玥在她怀里埋得更深。 她闷声道:“……嗯,我知道的。” 软软的,很贴心。 谢芙温柔地安抚著她的后背,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开解。 “而且,也不一定是坏事,对吗?至少我不用再担心针剂的副作用了。” 她依旧不知道路玥坚持扮男装的目的,对方似乎一直认为,被揭穿身份会有很糟糕的后果。 谢芙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比起被欺骗的愤怒,那几名大少爷在狂喜过后,估计会手忙脚乱好一阵。 对待女孩子,要更温柔才能討到她的欢心啊。 想到那个有趣的场面,谢芙眼眸弯起,將路玥抱得紧了些。 …… 在做心理辅导的不止谢芙一个人。 原妄將桌上乱七八糟的香水推到一边,才再度点开薛染的通话。 这段时间,他和另外三人的通话频率高得有点让他噁心。 怎么。 他是什么恋爱绝缘体吗? 他一出国,另外三人就马上找到了自己的春天,顺带还要折磨一下孤寡无助的他。 “说吧。大少爷。又怎么了?” 原妄伸了个懒腰,“事先警告,我没多久就要回国了,別说些让我想揍你的话。” 他这么说,反而吸引了薛染的注意。 “要回国了?” 薛染半撑著脸,勉强有了点精神,“准备多久回?” 原妄想了想。 他这段时间在国外做的事,基本算是为他稳固的继承人地位再添砖加瓦——对於原家这种血脉眾多,又养蛊似的同龄一辈竞爭激烈的情况,他还是习惯於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 而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会有个很长的假期。 “不是很快要到阿煜的生日了吗?前一天吧。” 薛染听罢,唇角梨涡显现。 “阿煜要是听到你的话,一定很感动。” 原妄耸肩:“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重视兄弟情的好人。” 往常,他这样自恋的言辞会遭遇薛染的毒舌。 但薛染这次沉默了。 青年穿著精致,金髮却散乱在脸侧,明显没有太多心情打理。 “你觉得……” 他艰难道,“兄弟情,可以变质吗?” 原妄立刻像是远离病毒一样远离了手机。 他抵著椅子后背,视频內被缩小的脸也能看出他丰富的表情。 “你想干什么?!” 薛染:“……” 薛染:“我想吐。” 原妄:“喝点中药治治吧。” 这是真得开中药了。 两人的对话僵持片刻。 薛染將额发往后一捋,有些挫败地鬆了脊背,难得没有维持他一贯矜持的姿態。 “我只是不明白……明明他都亲我了,怎么会说把我当兄弟呢?” 他失眠了整整一晚。 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自己被迫说的那句“不喜欢你”,简直想回到那一刻把自己摇醒。 他怎么能那么说! 他就应该要路玥负责的! 听完他的话,原妄脸色深沉了起来。 他是典型的混血长相,睫毛浓密得近乎华丽,眼窝弧度深邃,一旦垂眸,就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在进行非常严肃的思考。 薛染见他这样,也生出了期待。 “你有什么好建议?” “嗯……” 原妄深思片刻。 他忽然抬头,长长地,鬱卒地嘆了一口气。 “你都亲上了,我居然还没把初吻交代出去。” 这不对吧? 明明他才是最解风情的那个,结果他的好兄弟们进度一个比一个快。 他的无妻徒刑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薛染的表情从期待转为怒意。 “你刚才就想到了这个?!” 第131章 td退订 原妄倒不是不想给好兄弟建议。 要是薛染的恋爱顺利,他也不用继续担任军师之位,为对方的恋爱操碎了心。 主要是。 他给了建议,薛染也不听啊! 就这口是心非的彆扭性格,只適合匹配和薛染一样的傻白甜,或者能忍受薛染性格的纯舔狗。 遇上稍微有点段位的人,薛染就能被骗得团团转。 嗯。 原妄看著薛染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觉得自家好兄弟已经在转了。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让薛染讲完了全过程。 其实那晚发生的事並不复杂。 就算讲述者已经尽力美化了这段经歷,原妄也能听出来,这是一个冤大头的故事。 冤得不能再冤的那种。 一般来说,面对这种情况,原妄会尊重理解祝福。 但作为好兄弟,他还是心软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喜欢你?兄弟情只是他拒绝你的藉口。” “不可能!” 薛染立刻反驳,“那他为什么亲我!” 原妄:“你確定是他亲你的?” 他很少见到这么顛倒是非的人了。 薛染轻咳一声:“……结果一样就行。他都亲我了,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明显一副坠入爱河的傻样。 原妄不得不戳破他的幻想。 “我觉得他更喜欢你的钱。” 钱对於他们这个阶层是触手可及的东西,他们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为了钱低头。 但对於部分人来说,为了钱,忍受短暂的亲密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一万不够,那十万呢? 一百万呢? 一千万呢? 原妄希望薛染清醒点。 薛染却立刻反驳:“他喜欢我的钱怎么了?他怎么不喜欢別人的钱?” 奥。 不对。 薛染忽然想起,路玥確实也喜欢別人的钱。 谢修煜和季景礼给出的价格,不会比他少。 他又不爽起来,眉头皱得死紧。 “那个,有没有办法,让他只喜欢我的钱?” 原妄沉默。 原妄发呆。 原妄抓狂。 这是正常人能问出的问题吗? 在这一刻,原妄立下了庄重的誓言。 他! 以后! 绝对不会! 再帮薛染解决任何情感问题! 他决定转移话题,不多停留:“这个问题的难度比较高,我得再想想。对了。楚悦婉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嗯? 楚悦婉的事? 薛染这两天忙著思考,还没来得及向楚家下手,楚悦婉会有什么事? 楚家地位虽比不上四大家族,但还是有一些能量的。 见他疑惑的表情,原妄在心里嘖嘖两声。 这对比。 爱和不爱果然明显。 不过,他並不同情楚悦婉。 那些新闻上说的事,可没有一件是编造出来的。 他示意对方打开手机:“你翻翻新闻,这可是这两天的大热点,在哪个网站。” 薛染皱眉。 他打开新闻页面,见到那些標题和內容,以及发布时间,也意识到了原妄是在提醒他。 以楚家的地位,没有与之抗衡的势力,这些新闻绝不可能传播得这么广。 “谁做的?” 原妄笑容含著点玩味。 “你问我我问谁?餵。薛大少爷,谈恋爱的时候也稍微关注点別的事吧?” 他们都不关心楚悦婉的下场。 他们关心的是,这股突兀冒出来的力量。 能影响楚家的力量。 在他们的势力版图內,任何力量都必须得到对应的重视,这才是能握住权势的根基。 而和楚家关係最好的薛家,能查到的东西也是最多的。 “嘖,不用你来提醒我。” 薛染甩他一个冷眼,神色也认真起来,“晚点给你结果。” 原妄默契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通话结束。 他往后一倒,倚著软垫,眼皮微微掀了下。 有意思。 国內的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都有点等不及到阿煜生日那天了。 …… 红色是毁灭,蓝色是冷漠,绿色是偽装,紫色是神秘,橙色是愤怒,黑色是归宿,黄色发给她。 路玥现在需要一点刺激內容来让心臟重新起跳。 她现在很后悔。 她不该装性无能的。 她怀疑老天爷真的给了她幸无能。 要不然幸福怎么来一下就偷偷溜走了呢? 通常来说,路玥从校医室回来都会低落半天。 打针的滋味並不好受。 但这次,不用打针,她低落的时间更长。 任谁发现自己一直坚持的事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失败,都很难在短时间就调整好心態。 路玥在床上躺了半天,又刷了半小时论坛关於楚悦婉的冷嘲热讽。 论坛的尖酸刻薄的风气丝毫不改。 楚悦婉做的事被曝光,那些曾经支持她,吹她是学院女神的人纷纷刪帖刪回復,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截图追到帐號下面嘲讽。 更有甚者,將楚悦婉曾经发过的內容一篇篇列出来分析。 说是分析,更像鞭尸。 人们总是热衷於看华丽背后的虱子。 曾经完美至极的人设成了刺向楚悦婉的迴旋鏢。 那些奉承和讚美,也在她失去舆论优势后,转化成了嘲讽和谩骂。 这就是路玥从不在意论坛风向的原因。 话语是瞬息万变的。 一旦被他人话语影响,就很容易失去自己的意志。 他人也不会对你的人生负责。 她揉了揉微微酸胀的眼睛,將手机放下。 纪鹤雪比她想的,动作更快。 她原本以为,距离楚悦婉落败还有一段时间。 纪鹤雪是怎么做到的? 路玥有些好奇,破天荒地主动给对方发了消息。 【路玥:您有一条来自好友的新消息,td可退订】 现在正是楚家的事愈演愈烈的时间,她以为对方会晚些再回,没想到回復立刻弹了出来。 【纪鹤雪:接收】 【纪鹤雪:消息呢?】 【纪鹤雪:接收】 【纪鹤雪:……我没有退订,为什么看不到消息?】 什么人机。 路玥有点想笑。 她回道:【因为我还没发】 【纪鹤雪:等一下】 路玥疑惑。 她主动发消息,纪鹤雪居然让她等一下? 【纪鹤雪:可以打电话吗?】 【纪鹤雪:我在安静的地方】 【纪鹤雪:我知道现在不適合见面。但是我想听你的声音】 【纪鹤雪:可以吗?】 嘶。 路玥觉得这傢伙装可怜装得越来越熟练了。 她想了想,確实还是好奇,便回了个【好】。 通话弹出。 接通。 手机里,纪鹤雪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冷,还含著点轻微的喘息。 “三天后的晚上,你会过来吗?” 路玥:? 这话题是怎么跳到这的? 第132章 收养 (前一章补了五百字,剧情连不上的宝宝记得补上章结尾) 在深夜,和一个正喘息著的美少年,聊一些夜晚的话题。 这不对吧? 路玥没敢说话,她是个谨慎的人。 她怕涉黄。 纪鹤雪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有些突兀。 他缓了缓呼吸,才轻声道:“抱歉,我著急了。” 路玥这才开口:“所以,你说三天后的晚上,是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纪鹤雪:“嗯。是一个宴会。” 他平静地甩出了一个大炸弹。 “封家会在宴会上公开宣布我被封启夫妇收养,成为封家成员。” 等等。 什么封家? 是她知道的那个,上流圈子的封家吗? 路玥没忍住好奇。 “你怎么进去的?你是被抱错了的真少爷?离家二十年后,一场亲子鑑定把你认了回去?从此开启真假少爷之间的战爭?” 纪鹤雪的声音里出现一丝迷茫。 “真少爷。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狗血真假少爷故事啊。 路玥失望地塌下了肩。 旋即。 她又怒了。 为什么这种突然被豪门收养的好事轮不到她?是她太优秀了,没有豪门觉得配得上她吗? 这不公平! 她强烈建议成为富二代这件事开放公示期,公示期被举报了就全部作废! 眼见身边人飞上枝头的愤怒感,让她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话。 “哈哈。那还真是恭喜你了。” 纪鹤雪:“谢谢。” 谢个屁啊! 听不出她在阴阳怪气吗! 路玥朝空气呼呼打了两拳,才继续道:“所以,这次楚悦婉的事才推进得那么顺利?” “嗯。” 纪鹤雪向来是她问什么,就答什么的性格。 “准確来说,是支持楚指星的和封家的部分势力一起做的,我给了他们合作的机会。” 他说得简单。 但楚家和封家的关係一向僵硬。想在这种大势力之间牵线搭桥,必须要自己也有足够的筹码入局,才能拥有话语权,促成这次合作。 而纪鹤雪被封家收养的事,说明封家愿意用后辈的一个名额换取他加入自己的势力。 路玥嫉妒了三秒。 但很快,她又想起纪鹤雪忙得连轴转的状態,也没那么羡慕了。 比起努力,还是不劳而获的感觉更加甜蜜。 一旦被上流社会的漩涡拉进去,有几个人能够抽身? 路玥忽然想起:“那你会改名叫封鹤雪吗?” 纪鹤雪有些不自然。 “应该……会的。” 路玥很理解:“明白的,大家族嘛。” 如果不改名,纪鹤雪在封家始终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很难得到更多来自家族內部势力的支持。 名字是个象徵,但它是极其重要的象徵。 还好她还没给纪鹤雪定製狗牌。 等等。 她为什么会忽然想起狗牌啊! 路玥单手抱住自己的脑袋使劲晃了晃,觉得除了擦边小视频,连擦边小说她都得少看点。 擦边对人的异化恐怖如斯! 纪鹤雪似乎察觉到她呼吸的异样,补充道:“你可以叫我任意一个名字。都可以。” 他並不在意自己的名字。 能换取利益,那改名就是正確的选择。 但在路玥面前,他可以一直是那个狼狈的,无助的,被她拯救的纪鹤雪。 只要路玥喜欢。 路玥並未察觉这句话背后的深刻意味。 她躺在床上,隨口开玩笑道:“那如果我要叫你小雪宝宝呢?” 纪鹤雪在那边沉默了会。 “很亲昵。” 他脸颊再次涌起熟悉的热意,“我喜欢这个称呼……宝宝。” 路玥:“……” 不许占她便宜! “前面还有小雪两个字呢。我可不止你一个宝宝,不加前缀我会分不清的。” 这话其实有些曖昧不清。 纪鹤雪的回答却字字清晰。 “不会分不清。我会是最好的那一个。” 路玥被他的认真逗笑了。 “你这个时候应该说,你有那么多宝宝,我都被挤得喘不过气了。” 撒娇男人最好命懂不懂? 电话那头的纪鹤雪重复道:“你有那么多宝宝——” “但我会把他们都挤死。” ? 哈? 路玥第一次发现纪鹤雪还有点幽默天赋。 以为这是贪吃蛇大作战呢? 她压著笑:“好好好。加油。看好你奥。” 纪鹤雪:“我会加油的。” 他知道。 路玥会以为他是玩笑话。 但他是认真的。 两人又聊了点废话,路玥心情舒缓了些,也生出困意。 “我先去睡了,那个什么邀请函你发我吧,进场不要钱我就去。” “好。” 纪鹤雪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晚安。” 路玥:“晚安。” 电话被掛断。 纪鹤雪眉梢眼角那点温软褪去,现在,他看起来又像是那个冷若冰霜的特招生了。 封家的装修很古朴。 骨子里书香世家的傲气让他们对於每一件能放进主屋的摆件都精挑细选,要在价格昂贵的同时饱含歷史底蕴。 当纪鹤雪回到主屋时,他也成为被精挑细选的一员。 一眾封家人审视著他。 他们还是不明白眼前青年有什么过人之处,能以极短时间获得封家老爷子喜爱,还拿走了一大块封家的商业版图。 居然还要成为封家人! 不姓封,他们还能安慰自己,老爷子不过是找了个帮他们管理家业的管家。 但现在姓了封,其內涵就完全不同了。 在饱含著敌意,愤怒,嫉恨,轻蔑等浓烈的负面情绪的目光中,纪鹤雪只是安静地坐回了座位。 他不会告诉他们,他掌握的研发技术与商业秘辛能换取到的庞大利益。 他也不会告诉那位志得意满,只等將他榨乾价值后一脚踹开的老人,猎人和猎物的定位並不取决於身份高低。 他只需要忍耐。 等待时机。 然后。 一击毙命。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杯里的茶水醇香清口,纪鹤雪只用水沾了沾唇,不期然想起了今天那通电话。 ……她听起来,有些疲惫。 封家似乎有很多珍藏的草药,他可以挑选一些,给路玥做个寧神的香囊。 嗯。 香囊可以做成心形的吗? …… 实际上。 察觉到路玥疲惫的,不只是纪鹤雪一个人。 她在大部分时候,都在活泼开朗和活人微死这两个状態反覆横跳。 但现在,第二个状態停留的时间有些太长了。 电话里,季景礼询问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你已经连续两天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第133章 唐可回归time 路玥岂止是身体不舒服。 她就没有舒服的地方。 不知道是药物骤停的生理因素还是焦虑的心理因素,路玥现在处於一个很超然的状態。 她躺在床上,就是给世界竖的一个中指。 “没有吧。”路玥的声音含著倦意,“只是想休息一下。” 还在睡觉? 季景礼在心里快速算了下路玥这段时间的睡眠时间,生出些许担忧。 睡觉是身体的休息机制。 但太多的睡眠不是个好兆头。 他轻声劝道:“休息很好。但不要只睡觉,出去走走?市中心有很多不错的俱乐部,你挑些喜欢的,我来办会员。” 换做往常,路玥可能有些兴趣。 但现在。 她只想和她的小床生生世世永不变。 “不用啦,我没什么喜欢的。” 季景礼:“美食俱乐部呢?他们有很多提供试吃的新鲜菜式。” 路玥心动了半秒。 然后躺了回去:“过段时间吧。” 她现在只对给她捐款这件事感兴趣。 最好学院里每个人都给她一百万,为她的退休生活添砖加瓦。 特別强调一下,是给,不是借。 她不还的那种。 季景礼这次是真的觉得不妙了。 美食都打动不了路玥? 这太不对劲了。 如果不是在外地处理公司事务,他现在就会回宿舍仔细询问路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率是那天的检查。 看来,那两人果然藏著极其重要的秘密。 季景礼微微弯眸,没让电话对面的路玥察觉异样:“最近天气不错。如果你有什么出游计划,我也可以帮你安排。” 他的话绕来绕去,就是希望路玥不要只待在宿舍。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管她? 路玥这两天的脾气也不是很好。 她难得反驳:“我不想出门,为什么一直要说?你和唐可才应该出门吧!” 说完,路玥才意识到不对。 她把原著里,季景礼和唐可在校外见面的剧情给塞进去了。 季景礼也敏锐地听到了这个名字:“唐可?我和她?” 路玥:“没有没有,刚刚我说错话了,季哥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別当回事哈。” 季景礼轻笑了下:“好。” 他一如既往地温柔,主动安抚路玥的情绪:“那你好好休息,我会让小食堂隨时开放的。” 哎! 特权! 当別人用特权时,路玥义愤大骂阶级。 当路玥可以用特权时,她又觉得很爽了:“谢谢季哥。” 她吃她吃她吃吃吃! 掛断电话,季景礼那点温柔笑意便沉了下去。 唐可? 他记得这个名字。 虽然他让路玥好好休息,但他既然认为路玥在宿舍待著不是个好现象,就不会让她一直待下去。 看似温和,性格底色却是异於常人的坚持。 他会换种方式说服路玥的。 想了想,季景礼给谢修煜拨了电话。 f4之间都很熟悉对方的號码,通常电话都会畅通无阻。 谢修煜很快接起:“餵?” 他正在器械室。 谢家新一批的產品刚刚经过质量检查,他打算先从里面挑些顺手的武器,为旁支们先预备著。 嗯。 能成为新產品的检查员,他们会很荣幸吧? 一边挑选,他一边听完了季景礼的话,略带惊异地抬了抬眼皮。 “你居然会拜託我照顾路玥。” 季景礼將签完名的合同放在一旁。 “你知道我现在走不开,新分部开设很耗费精力。別告诉我,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不,你误会了。” 谢修煜漫不经心地笑了声,“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轮不到你来和我说,我当然会照顾好她。” 他手边金属打火机开合的声音清脆。 两人在大部分时间是好友。 但在提到路玥的时候,总会多出点爭抢的火药味。 季景礼微笑:“是吗?比起你,他似乎更想念他之前的朋友。” 谢修煜动作微顿:“谁?” 季景礼:“唐可。我听说过她在谢家做的事,表现不错。” “呵。” 这话让谢修煜想起了些不好的记忆。 那时候,路玥和唐可的友情好得能將旁边的他忽视了个彻底,他因此不爽,才向唐可拋出了橄欖枝。 霸凌事件后,两人没再多来往。 但他清楚,唐可会加入谢家的初心一直没变,也一直把路玥视作好友。 “当然不错。某种程度上,她可是为了路玥才成长到现在的地步的。” 季景礼半开玩笑道:“听起来你很欣赏她?需要我送上祝福吗?我母亲很擅长这个。” 谢修煜忍住翻白眼的衝动。 “滚。之前你送来的那几个男人,我还没和你算帐呢。” 天知道。 他在看到那几人搔首弄姿时,有多想一枪崩了他们。 唯一的收穫,大概就是看到了他爹精彩的暴跳如雷表演,大叫著让他签字画押说这辈子都不会喜欢男的。 签字? 谢修煜觉得他没往那张令人厌恶的老脸上签字就不错了。 季景礼惋惜地嘆了口气。 “我精心挑选的。你不喜欢?” 谢修煜:“……” 谁会喜欢? 他倚著桌面,懒洋洋地將打火机拋了下:“放心。我也挑了几个不错的送到季家。他们都是虔诚的教徒,相信林阿姨会满意的。” 真正的好兄弟,最明白怎么踩对方痛脚。 这次沉默的轮到了季景礼。 他开始头疼了。 按他妈的性格,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人单纯是受到了主的感召,来信教的吧? ……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谢修煜还是將季景礼的话记在了心里。 他简单挑选了几件趁手的放进暗箱,便离开了器械室。 唐可在他手下已经待了不短的时间。 看似娇小的女孩潜力惊人,现在已经在谢家內部颇有名气,甚至有人给她取外號。 相应的。 唐可回学院的时间少了许多。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封闭式训练,她连请了几周的假。 谢修煜很快找到了对方。 他翻过日程,最近稍微像点样的宴会,便是一天后封家举办的那个。 似乎……是要公布收养的对象? 那就这个吧。 谢修煜漫不经心地朝在桌面上点了点,对唐可道:“明天的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路玥也会一起。” 听到这句话,少女的双眸亮了起来。 第134章 你是在生气? 於是,还在床上躺尸的路玥很快收到了来自谢修煜的消息,让她明晚一起参加宴会。 明天的宴会? 那不是纪鹤雪给了她邀请函的那个吗? 路玥猛地坐起,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纪鹤雪和谢修煜? 这两人如果撞到一起…… 路玥躺了回去。 似乎也不会发生什么事。 以谢修煜那眼高於顶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对纪鹤雪投以太多的目光。而纪鹤雪就算再疯,也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她亲近…… 吧? 她最近睡得太久,头都是晕乎乎的,思考能力也很弱。 刚才坐起来得太猛,眼前还唰地黑了一下。 路玥回完谢修煜的消息,深觉这样颓废的状態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必须找点兼职来重燃对生活的兴致。 有没有招总裁的? 她有丰富的总裁专业知识储备,冷脸不爱笑,可以有胃病,能快速適应豪车豪宅和上流生活,保证上任后做得十分完美! 她在招聘软体上翻了翻,最终发现该死的小说世界也全是月薪三千的工作。 只有在学院內,才会诞生500一小时的高价兼职。 可恶! 资本家你们坏事做尽! 路玥在床上愤恨地滚了滚,隨后下床,像一只熟练的耗子打开冰箱,將里面最贵的小蛋糕一扫而空。 没错,这是她对资本家的报復。 此刻举著勺子洋洋得意的路玥没有想到,她在三小时后,会遭遇一个极其困难的抉择。 “嗯?” 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绵长的疑问音。 路玥看著面前整齐排列的三个礼盒,开始困惑。 学院可以收快递。 而他们宿舍的快递,是由专人在同一时间送到门口—— 这也导致了,路玥根本不知道,这些礼盒里的衣服是谁送的。 第一盒顏色低调,亚麻西装外套与马甲,同色系长裤,腰间有一枚晕转光华的珍珠贝母纽扣。 第二盒是丝绒材质的衬衫,象牙白缎麵包边,腰封上繫著蕾丝边。 第三盒是柔软的真丝套装,纯白和淡蓝融合的底色,在飘逸的同时也很適合出席正式场合。 从外表看,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但是。 路玥真的不需要衣服了啊! 她收下的衣服已经把宿舍衣柜塞得满满当当,哪天路玥想在宿舍偷人,都不知道让人藏到哪里。 是她平时太爱穿校服了吗? 才让邀请她去宴会的人,都默契地送来了衣服。 而三选一,没被选到的两人一定会不高兴。 路玥沉思片刻,最后闭上眼,开始点兵点將。 把一切交给命运吧! …… “嗯嗯,对,我有邀请函。” 路玥放开听筒,极力证明自己不是在骗对方。“你听,我现在已经在封家外面了。” 周围人声喧嚷。 封家举办宴会的地方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庄重典雅的外装修与暖黄的灯光为场景增加了几分文雅气息。 一辆辆平时只能在杂誌上看到的豪车陆续驶入,身著制服的侍者上前引导,管家则是站在入口处,和几名穿著旗袍的女子核对邀请函。 听到声音,谢修煜才在电话那端放过了路玥。 “好。进去后就在大厅等我,我很快到。” 路玥嗯嗯点头。 她掛断电话,颇为新奇地將眼前的热闹景象收入眼底。 之所以不和谢修煜一起来,是因为路玥还是第一次,以她自己的名义,收到邀请函这么正式的东西。 就…… 很想装逼。 路玥小时候玩家家酒,就会裹著被子,扬起高傲的小下巴,把一张纸条塞到旁边由同学饰演的“僕人”手上。 然后,另一位“僕人”就会高喊: “尊贵的路易公主驾到——” 没错,路玥给自己捏造的角色是异国公主,为此还起了个洋名。 轮到下一场,路玥该扮演僕人的时候,她就不玩了。 这也导致她过家家的信誉极差。 不过谁在乎? 小学开始就是交际的路玥从不缺人和她一起玩。 將记忆扯回来,路玥对著喷泉的水面將领口理好,才慢悠悠地走到管家面前,刻意夹起嗓子。 “你好,这是我的邀请函。” 管家戴著白手套,接过了邀请函,仔细检查。 虽然通常他接待的宾客不会对他说谢谢,但是眼前青年穿著不菲,邀请函也没有问题,管家便露出笑容,道:“请——” 他的话没说完。 一辆车的驶入打断了他的话。 车的顏色是不显眼的纯黑色。 但这不妨碍人们通过车型和车牌號,飞快地认出这是谁的车。 谢家来了! 人声骤然沸腾,方才还克制交谈著的男女们纷纷像闻到了蜜的蜜蜂,快速向车门处聚集。 也包括管家。 他急匆匆地將邀请函塞进一个旗袍侍者手里,便赶去为谢家的车开门。 被留在原地的路玥:“……” 她又要仇富了。 有钱人之间怎么也有阶级歧视啊! 她瞪著那辆车上走下来的,冷著脸威慑感十足的谢修煜,內心愤怒的火焰熊熊燃烧。 早说你出场这么装逼啊! 那她肯定就和你一起来了! 路玥很后悔。 “路先生?你还好吗?” 姿容清丽的旗袍侍者面色不安地问。 路玥:“我还好。” 侍者鬆了口气:“那请您隨我进去吧,门口稍后会来很多人的。” 奥。 都是在等谢修煜的是吧? 路玥勉强笑了笑,跟著侍者往里走。 再一次,她意识到了所谓小说里轻飘飘带过的,“站在权势之巔”的f4们,究竟面对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可恶。 小学天之骄子,大学校园王子,毕业霸道总裁的日子什么时候轮到她! 赤裸裸的现实,和装逼失败的鬱卒,深深地浸染了路玥。 这让她在面对找过来的谢修煜的时候,连个笑脸都装不出来。 谢修煜也察觉到了。 他环起手臂,盯著路玥的表情,唇角扯出点懒洋洋的笑:“景礼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太信……” “你这是,在生气?” 第135章 玩不过大少爷们 路玥必不可能承认。 她一脸深沉:“不,我只是在思考一件事。” 谢修煜接话:“什么事?” 路玥:“我饿了。” 她真的很没出息,当进来看到旁边琳琅满目的自助美食时,就觉得装逼失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修煜微微挑眉。 他今天来宴会,並非是学院里的休閒著装,而是一身剪裁流畅的纯黑西装,裹住宽肩窄腰的身形,同他领口若隱若现的旧疤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像暂时收敛爪牙的野兽。 这点在他对待路玥的態度时,也很明显。 自从那滴眼泪后,他似乎不再將欲望摆在明面,但动作间的侵略性掩不住—— 他捏了捏路玥的左脸颊肉,自己先勾起笑:“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对我不满呢?” 呵呵。 是有一点。 路玥晃晃脑袋,义正言辞:“怎么会!我对谢哥的忠心可昭日月!” 谢修煜眼神下移,落在路玥的衣服上。 亚麻马甲套装。 很好地勾勒出少年腰身的曲线,为他本就纯澈的气质更添了一分小王子般的优雅感。 很適合他。 “那你怎么不穿我选的衣服?” 路玥:“咳。” 那是命运之神的选择,和她有什么关係? 谢修煜继续问:“不喜欢?” 路玥羞涩:“其实是太喜欢了,不捨得穿来宴会,想收藏起来。” 该死。 剩下两套哪套是谢修煜送的啊!她真的不知道! 谢修煜:“真的?” 路玥:“嗯嗯呢。” 应该糊弄过去了吧? “奥。” 谢修煜若有所思地拉长尾音,眼底浮起玩味,“是这样啊。” 隨即。 他变魔术式地从口袋拿出一个手机,屏幕上代表通话的绿点亮得刺眼。 “听到了吗?就算穿了你那套,他最喜欢的还是我选的衣服。” 路玥:? 她几乎是震惊地看向屏幕,是季景礼坐在桌前的视频画面。 他暂时收起笔,向路玥露出温和的笑。 “衣服很適合你,很高兴你会选择它。” 路玥再一次被资本做局。 你们有钱人一个私人飞机就回来了,打什么视频通话啊! 她气急,却也只能朝镜头里的季景礼招招手:“季哥,你也在啊,哈哈。” 这不是问好。 这是她今天的仇富打卡。 季景礼扶了扶熟悉的银边眼镜:“我似乎很久没给你布置过任务了?” 路玥:“嗯。” 不会要现在给她找事吧?可以等她吃完饭吗?人有三急懂不懂? 季景礼:“那今天,你只有一个任务。” 路玥:“嗯?” 季景礼眼眸弯得更深,他有时候会给人一种沉稳的包容感:“玩得开心。” “如果有任何人影响你的心情,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做任何事。” 他希望路玥能从低迷的状態走出来。 这才是他拜託谢修煜的目的。 路玥:“……嗯。” 好吧。 她承认季黑心说话真的很漂亮。 “等等。” 谢修煜显然不太喜欢他们此刻和谐的氛围。 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手机,將屏幕里路玥的脸换成自己微微压著戾气的神色:“有我在,轮不上你操心。” 季景礼不笑了。 “阿煜,別这么幼稚。” 对於幼稚的评价,谢修煜只是挑了挑眉。 他侧过身,后退一步,俯下身揽住路玥的肩膀。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间勾勒出近乎野蛮的英俊,这让他眼底笑意愈发像是挑衅。 谢修煜亲昵地,自然地用下巴抵住路玥的发顶。 摄像头取景框里挤进了谢修煜和路玥的脸,贴在一起,和情侣自拍无异。 “看到了吗?这才是幼稚。” 这招杀伤力极大,侮辱性也极强。 满意地看著那边季景礼的神色转沉,谢修煜果断掛了电话,不留一丝机会。 季景礼有一张会討好人的嘴。 但是不巧。 他在路玥身边。 被拉来当拍照道具的路玥还是懵的。 什么玩意唰一下过来了? 什么玩意占她便宜? 她感受到身边男性充满侵略性的热源远去,下意识抬头,对上谢修煜直勾勾的视线。 他用手指替她梳了梳被压的发顶。 没有丝毫为刚才越界的举动解释的意思。 隨后。 谢修煜便放开手,示意路玥餐饮区域已经开放:“去吧。季景礼也就那句话有些道理。” “——玩得开心。” 这对吗? 走到餐饮区的路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的行为和她和谢修煜商量的“好兄弟”关係完全搭不上边。 太近了。 也太曖昧了。 刺激了情敌,做了亲密举动,还没有让她升起牴触感。 路玥打了个冷战。 靠。 谢修煜该不会是想用这种逐步越界的方式,让她不再害怕两人的亲密接触,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吧? 这完全就是野兽的行为模式啊! 直接进攻,一击不成后,用假攻击迷惑猎物,等待最佳的捕猎时机。 路玥觉得,自己的坏女人道路,还是任重道远。 没点心机是真玩不过这些大少爷。 嚇得她连吃了三盘美食压惊。 封家对於这次的宴会很用心,琳琅满目的食物摆满柜檯,部分热食冒著蒸腾的雾气,时不时就有侍者上前替换,同时会帮客人取用食物。 豪门都很擅长浪费人力。 他们享受的不仅是服务,更是让“人”服务的权力感。 路玥手里的盘子被接走,装满食物后被放回她手里。 她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能多创造几个不是月薪三千的岗位是好事。 只是在她不远处的少女,显然不是很习惯这样体贴过头的服务。 “不用了。” 唐可拒绝了要帮忙的侍者。 她盘里只有小小的一块马卡龙,和她以前的食量完全不符。 比起吃饭,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唐可端著盘子,紧张地以路玥为半径做圆周运动。 她想向路玥搭话,但又害怕被拒绝。 她想说她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获得了很多东西,也见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阶层,她可以保护路玥,不用再担心同样的霸凌事件重演…… 但当她终於下定决心向路玥开口时,只憋出一句: “这么多东西,你吃得饱吗?” 刚吃完第四盘的路玥:? 她怀疑唐可攻击她是大胃王,而且她有证据。 第136章 我就是想和你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唐可更紧张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在路玥的注视下,她泄气地垂头。 “好吧,我就是想和你说话。” 一段时间不见,唐可整个人都和比之前更有精气神,从姿势到气势,都透露著不好惹三个字。 但她在路玥面前,还是会皱巴著脸的小女孩。 路玥看向她盘里的马卡龙。 粉色瓣状,孤零零的。 “你只吃这个吗?” 唐可下意识点点头。 路玥在餐檯处挑了几样吃的,让侍者放进盘子,递过去。 唐可不解地接过。 她的目光落在盘子里的食物上,眼神从迷惑慢慢转为惊讶,隨后就是强烈感动。 “小路你居然还记得我爱吃的哇啊啊啊——” 那架势。 要不是手里有盘子,她估计已经衝上来抱住路玥了。 路玥轻声叮嘱:“多吃点。” 她的態度不算热情,但和之前抗拒交流的態度比,不知好了多少倍。 唐可察觉到了。 她兴奋地窜到路玥身边,两人肩膀相撞。 路玥:“……” 她臭脸:“好痛。” 可恶的谢修煜! 究竟给她家孩子吃了什么? 怎么力气这么大?! 一会儿把金刚萝莉变成金刚狼了怎么办! 唐可自责。 “没事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路玥:“没关係。” 唐可还是自责:“都怪我,忘记你很弱了。” 这么弱还真是抱歉啊。 路玥再次被天然呆攻击到了。 她將唐可往旁边的餐桌推了下。 “先把东西吃了。” 再说下去,她就要怀疑唐可是心有不满蓄意报復她了。 “奥奥!” 唐可完全是路玥说什么就听什么。 她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用那种兴奋的眼神盯著路玥。 小路和她说话了! 小路还给她拿东西吃! 这是不是代表,小路不生她的气,打算原谅她了? 对於一个直心眼的人来说,她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坐下的路玥想法却很复杂。 她不能继续用药维持身份的原因,大概率是世界意志。 那么。 世界意志是否会不择手段,用比晕倒更厉害的手段逼著她去走最后的女配剧情? 路玥將女主之一楚悦婉逼走,又让男主们告白,属於是对世界意志明牌反抗。 那她是否还需要和唐可保持距离? 路玥在心里,依旧把唐可视作自己的好朋友。 “小路,这个很好吃!你试试!” 面对递到嘴边的一个芝士球,和唐可满心期待的小圆脸,路玥还是低头吃了。 唐可:“好吃吗!” 路玥:“还好。” 唐可:“那你再试试这个!超级甜的!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口味!” 路玥:“嗯,不错。” 两人一个投喂,一个餵食,气氛和谐。 路玥还在思考著和好的可能性,所以回答都很简短,神色也淡淡的。 唐可则是积极主动,脸上都是喜悦的笑。 一个静一个动,一个热一个冷。 在旁人看来,这不就是標准的高冷男和小太阳女的组合吗? 好磕,太好磕了! 很早就有参与宴会的宾客关注到了这两人。 一个在谢家队伍里,能走在谢修煜身后,一看就是心腹下属。 一个和谢修煜举止亲近,还能打闹。 他们揣测著,观察著,但碍於谢家的威势,一直都没人敢走过来搭话。 现在看来,这两人是一对? 谢修煜不愧是未来的谢家继承人,连自己下属的伴侣都不会忽视,还愿意放下身段和人打闹。 又或者,这名青年是什么人才,才专门派了下属去使美人计。 太会笼络人心了! 眾宾客纷纷感嘆自己在这方面还得向大家族学习。 而他们眼中“笼络人心”的谢修煜差点把手里的高脚杯捏碎。 他沉著眉眼,抿了口酒,才克制住上去將两人分开的衝动。 又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只要这两人待在一起,他就容易被忽略。 谢修煜显然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闺蜜情,是男生天然介入不进去的关係。 在他眼中,路玥和唐可是需要保持距离的异性关係。 终於。 在看到唐可要去给路玥擦嘴角的时候,谢修煜冷著脸几步走过去。 他身高腿长,往中间一站就將两人隔开。 路玥不解:“谢哥,你也要吃芝士球吗?” 唐可则是在背后愤愤瞪著谢修煜。 上司又怎样! 上司也不能阻止她和路玥和好! 谢修煜冷声拒绝递到他面前的勺子:“我不吃。” 路玥不解:“那你来干什么?” 长得帅只是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別影响她吃饭。 谢修煜转动手中酒杯,刚要开口,宴会厅內的灯光忽然向一处聚集。 三人都望了过去。 路玥站起身,绕到了谢修煜旁边。 长那么高还要站她前面,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谢修煜却像是误会了这个动作,唇角那点微燥的笑转为愉悦,又用掌心揉了揉路玥发顶。 路玥决定从今天开始討厌所有比她高的人。 两人交流间,灯光中央走出一个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手上水头极好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中闪闪发亮。 他语调沉稳,简单做过开场白后,便说了这次宴会的目的。 封启夫妇有个关係良好的旧友,旧友不幸去世,他们决定收养旧友的孩子,改姓为封鹤雪,成为他们封家的一份子。 那对“收养旧友孩子”的封启夫妇站在一旁,笑容有些勉强。 很显然,他们只是被封老爷子推出的傀儡。 即使早就从传闻中知道封家此次宴会的目的,下面的宾客还是纷纷议论起来。 “封家可不好进啊……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进入封家。” “呵,就封家这一团乱的样子,你真觉得进去是好事?那群爭家產的疯子能把你骨头都吸乾净。” “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幸运儿一进去,就接手了不少封家產业吧?” “比起幸运儿,我觉得更像封老爷子推出的靶子,借他的手清除异己,重新將权力集中到手上。那位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 “嘖嘖,一切结束后,就是这年轻人的死期咯。” 被称为封鹤雪的青年站在灯光下。 在沸腾的人声中,他沉默著一语不发,冷白肤色被光映得近乎透明,长睫掩住眼底情绪,整个人如同冰雕般冷凝而疏离。 无论羡慕或詆毁。 在今夜,他是绝对的主角。 忽然。 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往路玥的方向看来。 第137章 我们是天生一对 以谢修煜的身份和地位,他掌握的信息,比楼下的宾客要多得多。 他甚至知道,台上的封鹤雪拥有的是多么令人垂涎的一门技术。 也难怪封家那老骨头会愿意让非封家人掌权。 可惜。 封老爷子想利用封鹤雪,他却觉得这青年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们似乎还是同学? 谢修煜又抿了口酒,眼底含著一抹兴色。 如果有机会,他倒是不介意帮封鹤雪一把。 看封家乱作一团,看封老爷子计划落空,看外姓人掌权封家,应该很有意思吧? 封鹤雪似乎心有所感,朝他看来。 谢修煜放下酒杯。 隨后。 他发现,对方视线的落点要比他更下面一些。 ……? 谢修煜很快確定,封鹤雪看的人,是路玥。 路玥心虚地用盘子挡脸。 纪鹤雪脑袋里是装了雷达吗?那么多人,唰一下就扫到她了? 她刚才还嫉妒这傢伙在台上装逼来著。 不要看她啊啊啊! 她对你们小霸总过敏。 谢修煜侧过身,眉梢扬起一个不妙的弧度:“你们认识?” 路玥不敢说不认识。 万一纪鹤雪晚点就来找她怎么办? 她琢磨了下:“算认识吧,艰苦的革命友谊。” 谢修煜:“嗯?” 路玥:“我们都喜欢吃食堂最便宜的套餐。” 想不到吧? 这是最平价的一集! 谢修煜沉默片刻。 他很少踏足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更是他不了解的领域,无从辨认真假。 他只轻声警告:“你最好不要骗我。” 路玥骗谢修煜的事太多了,一时之间不知道从哪开始害怕。 於是她只是冲对方笑笑,坐回了座位。 两人的小动作尽收入了纪鹤雪眼中。 他的睫毛颤了颤,唇角那点微弱的弧度消失,將视线默默收回。 他又像是一座冰雕了。 …… 封老爷子对纪鹤雪冰山似的作风很满意。 他笑得眼尾皱在一起,看似和蔼地拍了拍纪鹤雪的肩膀:“鹤雪啊,以后你就正式成为我们封家人了!” 纪鹤雪轻轻点头:“谢谢爷爷。” 他话语简短,一点也不会討好人,这样反而让封老爷子更放心。 这么孤僻,最適合作为插入封家內部的刀。 不会拉帮结派,不会组建势力,不会背叛他,只会將那些想和他爭权夺利的傢伙一个个从封家內部剔除乾净,让封家重获新生。 而到那时候…… 手指上的玉戒指磕在檀木椅上。 这把刀,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连他们封家血脉都没有的人,没资格沾染封家的权势。 封老爷子笑容愈深。 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总觉得依靠努力和才能就可以一步登天。 但他们只是壮大他权势的燃料,被榨取尽利用价值就该扫进垃圾桶。 要怪,就怪纪鹤雪空有头脑,却没投个好胎吧。 两人又状似亲近地聊了一会儿,纪鹤雪才被放开,获取了短暂的自由时间。 他在封家內部並不受欢迎。 包括他名义上的父母,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抗拒和厌烦的。 他对於他们来说,是一个甩到手上的麻烦,是破坏他们生活的定时炸弹,只等时间到了就马上丟开。 似乎无论在哪个环境,纪鹤雪都是异类。 而向他释放善意的人,也都怀有不同的目的。 在孤儿院时,纪鹤雪因为不机灵,不討好院长,总是在活动中被忽略,也没人牵他去走领养流程。 一旦孤儿院要捐款,院长就將他按在镜头前,拍最可怜的画面赚取同情。 上学后,纪鹤雪因为孤儿的身份,和异於常人的性格,再度被孤立。 主动和他做朋友的小男孩,最后满脸厌恶地將卷子摔在他脸上:“要不是想要你免费辅导我,我才不喜欢和怪胎交流呢!他们都嘲笑我!” 初中时,因为校霸喜欢的女生喜欢纪鹤雪,他多次被找麻烦,而初中生下手是最没轻重的,他经常带著一身伤在灯下复习。 尖叫声,嘲讽声,肉体击打声充盈他的生活。 为了维持生活所需,他开始做校外兼职。 在编程方向他很有天赋,很快便在论坛有了名声,不少人找他做单,有人和他成了好兄弟,態度热络,以年长者的身份教导他生活技巧。 ……最后,那人借走纪鹤雪所有积蓄拿去炒幣,消失无踪。 进了学院,面对楚悦婉的帮助,纪鹤雪只是再次平静地选择了接受。 他的命运似乎就是这样,一次次地付出,一次次地迎来坏结局。 当一个奉献者,似乎就是世界为他定下的身份。 纪鹤雪走在宴会厅的走廊上。 他一开始走得很慢。 然后,急促了起来。 高大身影遮蔽住路玥的画面,让他心臟处持续生出细密的疼痛感。 ……只有路玥。 只有路玥,是不一样的。 他也不允许任何人,分开他和他路玥。 绝对,不允许。 今天的纪鹤雪运气不错,他很快便找到了路玥的位置。 路玥身边没有那个青年,而是站在邻近的露台旁,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色莫名忧鬱。 纪鹤雪停下脚步,先在原地缓了缓呼吸,才走过去。 “晚上好。” 路玥被嚇了一跳。 她刚还在忧鬱自己装逼失败呢! 好不容易换了套新皮肤出场,结果装逼的是另外两人,真是气煞她也! 她扯出个笑:“晚上好啊。” 纪鹤雪安静地看著她:“谢谢你,今晚能来。” 免费的席路玥哪有不来的:“应该的应该的。” “谢谢。” 纪鹤雪又重复了一遍。 他目光转过,確认周围没有人后,才轻声道:“今天和你一起来的人,是谢修煜吗?” 路玥:“对呀。” 纪鹤雪轻声:“他不是好人。” 啊?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人坏话吗? 路玥震惊:“我知道啊。” 纪鹤雪微微皱起眉:“那为什么,你还要和他一起?你女……” 路玥扯了他一下。 “抱歉。”纪鹤雪立刻低头道歉,“我不该在外面提这件事的。” 他只是,太介意了。 想到路玥明明是个女生,却要和谢修煜几人朝夕相处,他就会生出无数阴暗情绪。 路玥很不满意他在外面差点提起自己女扮男装的事,乾脆道:“我应该没有义务向你解释吧?” 纪鹤雪这次没有道歉。 他盯著路玥,薄唇微抿。 “我想,知道原因。” 路玥:“那你先想吧。” 和男主们的接触涉及小说原著的秘密,她是不会说出口的。 见路玥转身要走,纪鹤雪立刻伸手,抓住了路玥的袖口。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从袖口处,用指尖碰了碰路玥的指尖。 “你看到了,我在台上。” 路玥不明白他提这个干什么:“看到了,然后呢?” 纪鹤雪像是早已预备好此刻,快速地念出了一长串公司的名称以及资產:“……以上这些,都在我名下。” 路玥很少听纪鹤雪说这么长一段话,但这段话还没结束—— “你喜欢的话,都是你的。” 路玥头晕。 她被这天降横財砸晕了。 不是哥们,她以为你炫富呢? 结果你要给她啊? 那不是炫富,那是纯菩萨。 但路玥很清楚,有些钱拿了,她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她艰难抵抗住金钱的诱惑:“不需要。” 这次困惑的成了纪鹤雪。 “为什么……?我以为,你喜欢这些。” 他以为,只要他將权势和金钱捧在路玥面前,路玥就会远离那些人,將视线全部投注在他的身上。 他睫毛很长,这让他垂眸时总有几分浅淡的忧鬱。 但路玥不会再被迷惑。 真的拿走,她这辈子就被鬼缠上了。 她轻哼一声,决定嚇唬嚇唬纪鹤雪:“我当然喜欢。我会拿走你所有的钱,一点都不给你留!” 纪鹤雪:“可以。” 路玥噎了下,继续恐嚇战术:“我还会让你这辈子都不断地赚钱养我,只要我在,你就得拼死拼活地给我挣。” 她扬起脸:“我就是那种只知道索取的坏女人,懂不懂?” 纪鹤雪看了她几秒。 “也可以。” 在路玥震惊的注视下,这方才还在台上如同完美冰雕的青年,忽然单膝跪了下去。 他牵住路玥的手,难以克制地在路玥手腕处落下一吻,声音清晰。 “把它们给你,才是我赚取一切的目的。” 他想过的。 路玥是不一样的。 只有在路玥面前,他才心甘情愿地做那个奉献者。 她是命运之外的奇蹟。 纪鹤雪黑白分明的眸望著她,认真得近乎虔诚。 “你习惯索取,我擅长奉献。” 又一个吻落在路玥的指尖。 “……我们是天生一对。” 第138章 吻落在他的额头 这单膝跪地的姿势,和求婚有什么区別? 路玥下意识扫了眼周围。 没人。 还好她不想被人看穿自己的忧鬱,专门来了偏僻的露台。 她视线又转回纪鹤雪身上。 对方还看著她,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路玥迟疑片刻,没抽回手指,而是膝盖微弯,一点点蹲下了身。 她逐渐放大的面容落在纪鹤雪眸中,让他动作都微微凝滯起来,心底浪潮骤起。 ……因为,一个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柔软的,饱含香气的。 吻? 来自路玥的吻? 纪鹤雪瞳孔颤抖,心臟一瞬间狂跳了起来。 他想过自己说错话的可能,想过被抗拒的可能,却从未想过会得到一个吻的可能。 陌生的剧烈情绪衝击著他的心臟,让他本在思考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余最纯粹的生理衝动。 他以极灵敏的速度绷直腰腹,整个身形上抬,仰头用自己的嘴唇留住了这个吻。 这是个自下而上的吻。 青年乾净得像一捧雪,此刻从脖颈到脸庞,都被染上一层晕红。 这个姿势,他只能握住路玥的手腕,维持姿势全然靠身体发力,是下位者的姿態。 他的吻同样炙热。 吻得又深又急,舌尖几乎是贪恋地扫过路玥唇缝。唇瓣廝磨间溢出的水泽又被他仔细舔去,一丝也不放过,透著极致的渴求。 像是终於得到主人奖励的狗,害怕下一秒就被推开。 “嗯……” 纪鹤雪咽下什么,清冷的声线染了欲望,“不要闭眼……看著我……” 注视对他来说,是兴奋剂。 路玥被吻得唇舌发酸,她睫毛乱颤,往后退了点。 两人的唇刚分开半秒,纪鹤雪就再度追上来,黏糊糊地缠著她不放。 “唔……” 他阴暗的,沉淀已久的劣根性完全被这个吻激发了。 在以前,简单的肌肤相触就足以让他兴奋。 那亲吻呢? 纪鹤雪只想双膝跪下来,让这个吻能延长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他已经足够坦诚。 他坦诚了自己的重生,自己的筹码,自己的真心。 而现在,他坦诚了自己的欲望。 路玥不得不承认,纪鹤雪的吻技不错。 儘管亲吻的动作很生涩,但他很擅长捕捉路玥的反应,哪点动作会让路玥轻颤,他就会反覆实验,比仪器还要更加精准。 路玥被吻著,余光扫过纪鹤雪的礼服下端。 她嚇了一跳。 不是!? “你怎么……” 后面几个字被路玥咽下,她又被牵引著吻得更深。 …… 路玥忍无可忍,推了把对方。 “可以了。” 她的动作没什么力道,但第三次的推拒,还是让纪鹤雪退开些许,目光依旧凝在她脸上,灼热得让人心慌。 路玥下意识想用袖子擦脸。 然后她发现,纪鹤雪舔得实在很乾净。 ……好变態啊。 更变態的是,还单膝跪在地上的某人显然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膝行了半步,晕红著的清俊脸庞离她的膝盖只有短短一截距离。 “不继续了吗……?” 纪鹤雪声音微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会改的。” 如果不是怕路玥不高兴,他的脸已经贴到大腿內侧。 路玥:“这不是你改不改的问题。” 她又看了对方的裤子一眼,冷酷提醒:“我觉得你得去厕所收拾一下自己。” 她寻思她也没干什么啊? 不就亲一下吗? 纪鹤雪也低头看了看。 但他没有正常的羞耻心,只是平静地再度仰头:“这不重要。” 路玥觉得很重要。 她略带警告地眯起眼:“纪鹤雪。” 她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 於是,路玥发现,纪鹤雪更兴奋了。 ——真的是小狗转世吗?叫一下名字就会直摇尾巴。 她无奈了,再次催促:“快去吧,我不会跑的。” 纪鹤雪显然不想走。 他见不得光的心思终於实现了一瞬,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餵饱。 他只想在路玥身边待得久一些。 再久一些。 青年仰著头,没什么表情地从齿间伸出舌头,那点殷红顺著唇颇具暗示意味地转了一圈,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真的不继续了吗?还有別的地方……我会让你舒服的。” 怎么舒服? 舔別的地方吗? 路玥第一次这么恨自己丰富的阅片量。 她更恨的,是纪鹤雪大概率就是她猜测的那个意思。 她应激地连退几步,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究竟是谁把学霸带坏的? 究竟是谁! 之前多可怜多高冷一个小少年啊,短短时间就变成了黄心的! 见路玥態度抗拒,纪鹤雪这才略带失望地敛眸。 他动作很慢地站直。 膝盖因为在地面碰撞太久,和別的地方一併发疼。 但纪鹤雪的心情,却从未这么好过。 路玥愿意吻他,是不是代表,他这么做是正確的? 他是不是…… 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拋弃? 纪鹤雪不在乎这个吻背后的代价,他只知道他的心臟依旧在胸腔剧烈震颤著。 ……好开心。 利用他吧。 使用他吧。 只要路玥不离开他,他对这一切都心甘情愿。 又黏糊糊地缠了路玥好一会儿,纪鹤雪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表情很少,但五官细微变动的弧度,也能看出他心情颇好。 路玥倒也心情不差。 方才被拉住时,她是真的想朝纪鹤雪发火的。 对方是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一旦她再泄露出一部分,以纪鹤雪的智商,说不定就能从零散的拼图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这是路玥不能接受的。 她原本想借这次发火的机会和纪鹤雪拉开距离,但纪鹤雪说出那番话后,她改变了想法。 触动吗? 也许是有的。 纪鹤雪的態度看起来如此真挚,像能包容她的所有。 那一刻。 路玥是真的生出了答应的念头。 但她同时看到的,是宴会厅晃眼的灯光,和造价昂贵的丝绒窗帘。 这些提醒著她,她究竟身处一个怎样的世界。 一个让她没有丝毫归属感的世界。 她只想离开的世界。 所以,路玥选择用吻哄住纪鹤雪。 一味的拒绝不是训狗的好手段。 適当奖励,可以让她在离开之前,不让纪鹤雪纠结她的秘密,沉浸於她编织的幻梦。 抱歉了。 路玥想。 再真挚的心,在她的自由面前,也称不上重量。 第139章 说我的坏话 路玥並没有真的等到纪鹤雪回来。 如果她说的每句话都兑现,只会让对方想要更多承诺,进一步確定关係。 她找了处镜子,確认这次没留下吻痕,才用冷水拍了拍微肿的唇,在角落处待了会儿。 镜子里的路玥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为了防止谢修煜近距离观察的可能,路玥一回到原先的位置,就拉著唐可走到旁边说悄悄话。 谢修煜也看到了。 他微微眯起眼,最后还是放弃了把路玥抓回来这个念头。 季景礼那傢伙虽然一肚子坏水,但关心人的表面功夫確实比他好。 说路玥最近状態很差,应该也是真的。 还是给他些空间吧。 谢修煜收回视线,那深邃黑眸更冷了些:“你刚才说什么?” 满脸急切的封离连忙又把话重复了遍:“我们刚结束和学院的合作,这足够证明公司的实力。我是想问,谢家郊外的那个项目能不能考虑下我们公司?” 郊外的项目? 谢修煜很快从记忆里將项目翻了出来。 是个重要项目。 但是眼前的封离想要项目,除了赚钱,更多的,大概是想借和谢家合作大项目的机会压一压旁人的气焰。 不然以封家的地位,根本不会把合同条件放得这么优惠。 想到这,谢修煜的恶趣味再起,没立刻答应。 “项目还在调整计划,过几天给你答覆。” 他还是更想看封家乱起来。 把项目给那个封鹤雪,才是更有趣的选择,不是吗? 不过。 谢修煜站姿笔直,目光略过眼前的人群。 这么好的拓展人脉机会,封鹤雪竟然缺席了吗? 也不知有什么事,能绊住对方的脚步。 …… 被拉到一旁的唐可受宠若惊。 今天是她的幸运日吗? 见路玥在擦嘴唇,她立刻从旁边抓了包湿巾,递到路玥手边:“消毒!” 路玥:? 她看著唐可,有些怀疑地眯起眸:“什么消毒?” 唐可在路玥面前从不藏著掖著。 她瞪圆眼:“我看到了!你们在……” 她忽然又低下声音,鬼鬼祟祟地伸出两个手指,指腹碰了碰,脸红道:“在那个。”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路玥做梦都没想到这场景会被唐可看到。 这算不算带坏小学生? 见她皱眉,唐可忙道:“你放心!小路,我不会说出去的。” 她又补了一句:“也不会歧视你。” 路玥选择抽出湿巾擦嘴。 她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顺著唐可的话:“那你一定要替我保密。” 还好是被唐可发现。 要是被別人发现,又是一场新的风暴。 路玥暂时没有被放上娱乐新闻,还要打上#室外tag的爱好。 “嗯嗯!”唐可拍拍胸脯,保证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密你们的姦情的。” 路玥:“……” 谢家究竟对这孩子做了什么。 怎么现在说话这么戳心呢。 她嘆口气:“刚才只是个意外。” 唐可脸红红地点头:“嗯嗯,意外。” 所以你究竟在脸红什么啊! 路玥气得胸疼。 不对。 她没有胸。 路玥更气了。 “总之,我和他没有別的关係,你也不许往其他地方联想,最好是快点忘掉!” 唐可连连点头。 她星星眼,觉得小路亲完不认人的渣男行为也好帅。 不愧是她的好朋友! 唐可想了想,还是没告诉路玥,原本几个要往露台走的人,被她打晕拖到了拐角这件事。 是小路让她忘掉的。 那几个人就自求多福吧。 两人聊完这件事,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路玥其实还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唐可。 她是那个主动断绝关係的人。 现在却是什么也没做错的唐可来主动求和,还要替她保守秘密。 她略略侧过头:“……对不起。” 她的確应该道歉的。 为了她们曾经珍贵的友情。 唐可疑惑:“小路,你是在道歉吗?” 路玥:“嗯。” 有了开头,她接下来说话就顺畅了许多:“我说过的,那天的事和你没有关係,我也希望你不要自责,做错事的是我……” “等等!” 唐可忽然伸手,拦住了路玥的话。 她认真地晃晃脑袋,马尾辫也跟著她动:“我不要你道歉。” 路玥困惑:“为什么?” 唐可扁嘴。 “因为,上次你就是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然后不和我做朋友的。” 路玥:“这次不会的。” “我不听我不听!”唐可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网上说了,幸福就是装傻和不问!” 路玥沉默。 那不是情侣emo语录吗? 不要什么都学啊哈基唐! 唐可把小圆脸往前凑:“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路玥:“什么?” 唐可:“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已经成长许多的少女满脸认真,看似自信的发问,声音却微微颤抖。 她还在担心。 担心眼前的路玥没有原谅她,担心她们再也没机会做好朋友。 青春期少女们的友谊总是格外执拗和诚挚,简单的小事也会在心中无限放大,要么友谊长存,要么形同陌路。 分別时,还带著点隱晦的恨。 在这样的注视下,路玥很难拒绝。 “嗯,是的。” 唐可只要她这个回答。 她激动地抓起路玥的双手:“好耶!” 路玥被抓著,困惑地眨眨眼:“这样就够了?” 她可是拒绝了唐可许多次,甚至一度將对方当做陌生人看待,她以为自己要解释,要谈心,要长篇大论,才能將两人的友谊恢復如常。 唐可眼里却不见丝毫阴霾。 “只要我们还是好朋友,就够了!” 要是在动漫里,唐可背后应该会发出一圈金光和飞舞的小,来表现她的好心情。 路玥没忍住,也笑出声。 “嗯,这样就够了。” 刚和好的闺蜜组总是会有很多话说。 唐可嘰嘰喳喳地讲著自己在谢家训练的经歷,路玥听得直皱眉。 高压的训练环境。 暴力的日常活动。 她没忍住,吐槽道:“谢修煜把你丟过去,也太过分了。” “……我太过分了?” 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修煜单手撑在桌面一角,唇角的笑容有几分危险。 “为了给她打抱不平,说我的坏话。嗯?” 第140章 我们关係的確很好 背后说人坏话果然容易被抓。 路玥表情一僵,根本不敢转身去看谢修煜的脸。 怎么偏偏这个时间来! 来得也太不巧了! 见她不说话,谢修煜便自然地按住路玥的肩,长腿一迈,就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的唇薄而色淡,此刻噙著点笑意,好整以暇地等著路玥的回答。 “想不出理由解释了?” 怎么办怎么办! 路玥心里苦。 她现在真成挑拨男女主关係的恶毒女配了。 难道说坏话必被听到,也是恶毒女配身上的负面buff吗? 她没开口,旁边的唐可就开口了。 “是我的问题!小路也是担心我,才这么说,你不要怪他。” 她很警惕谢修煜,说话时还往路玥的位置凑了凑。 椅子是铁质的,移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说,刚才唐可没开口时,谢修煜的笑还是玩味的。 那现在,这笑就有些不善了。 “你们关係……还真好。” 唐可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等等! 你不要什么都承认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路玥根本不敢看谢修煜的表情。 她悄悄缩起腿,开始寻找起了宴会厅里的逃生通道。 “这样啊。” 谢修煜微微侧过身,指间的金属戒指折射出冷厉光芒。 他显然更在意路玥的回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路玥眼珠一转。 她假装没闻到空气里的酸味,满脸单纯道:“我们关係是很好呀。” 在谢修煜变脸之前,她又补上一句:“我一直把唐可当成我的妹妹看待。” 很纯洁的那种,懂? 不恋爱的那种,懂? 別再吃飞醋了,懂? 唐可顿时就感动了。 她眼睛又成了泪汪汪的荷包蛋:“呜呜呜小路没想到你这么重视我,居然把我当做了你的亲人。” 你感动个泡泡茶壶啊! 路玥真的很想告诉唐可,这话不是给对方说的,是给旁边冒黑气的谢修煜说的。 她前几天刚刚拒绝过谢修煜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现在和旁人表现出亲密…… 以谢修煜霸道的性格,说不定会再次切断两人之间的联繫。 別惹欲求不满的男主,是古早小说世界的准则之一。 “呵。” 谢修煜的表情没看出来信不信。 他只是慢腾腾地將手指上的戒指转了圈,“那你好妹妹挺多的。” 路玥羞涩:“也就一点点啦。” 哎。 太受欢迎就是这样。 谢修煜:“……没在夸你。” 路玥老实了:“奥。” 唐可左右看看两人,脸忽然有点红。 这样大型的宴会,通常都会延续一整晚的时间。 绝大部分的宾客,都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交际机会,在人群中推杯换盏,极尽社交之能事。 有人的缺席,也並未影响宴会的热闹。 只是时不时,还会有窥探的目光扫过来。 而作为目光中心的谢修煜,却像忽然失了探究的性质,眼底含著点怠意。 “走了。” 他忽然道。 隨著他起身的动作,路玥也下意识跟上,只是头脑还有点懵。 这就没事了? 上次她和唐可待在一起被谢修煜看到,对方直接把唐可从学校誆到了谢家。 这次她不仅和唐可举止亲密,还偷偷说坏话,就被放过了? 难道说…… 路玥眼睛一亮,差点欢呼出声。 在她的拒绝过后,谢修煜痛定思痛,觉得强迫男人没意思,放过她了? 她以为的越界行为,也只是好兄弟之间的互动? 三人的离开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作为谢家继承人,谢修煜无疑是今晚最重量级的宾客。 甚至有人猜测,对方和今晚的主人公是认识的,所以这次才会前来。 不然。 以这场宴会的標准,还不值得谢修煜踏足。 在些许躁动的人群里,有一个笔直的身影。 是纪鹤雪。 他是匆忙从洗漱室赶出来的。 隨手沾的冷水为他的面容更添几分寒意,鬢间残留的水珠映著灯光,如同细碎的冰晶。 ……还是没赶上。 薄唇抿成一道直线,纪鹤雪只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亚麻色身影。 不是说,会等他吗? 方才的欣喜和热意伴隨著对方的离开一併褪去。 他似乎再一次,离路玥很远。 远得那个吻如同他的幻觉。 “你在这啊。” 封老爷子一脸可惜地找到纪鹤雪,“谢少刚走,不然你们还能说说话。” 看似可惜,他眼底却有对纪鹤雪孤僻性格的满意。 越孤僻,越好掌控。 纪鹤雪淡淡地嗯了声。 在除了路玥以外的人面前,他都很少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谢少……吗? 真是噁心。 想起对方和路玥亲密的举动,纪鹤雪面无表情地想。 下次可以给路玥带瓶辣椒水,在那人碰到她之前先往脸上喷。 …… 路玥坐进车里时,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还美滋滋地冲唐可告別:“学校见——” 话没说完,她就被拎进了后座。 唐可一蹦一蹦地朝她摆手,跟游戏里的马里奥似的。 今晚相处的时间,对於刚和好的好朋友来说还是太短了。 她们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可惜,一个马里可,一个路易吉,旁边还有一个大魔王。 谢修煜毫不留情地將车窗合上,没有给两人继续聊天的机会。 豪车的隔音材料很好,车窗一关,车內就安静下来。 路玥小声嘟囔:“怎么不让人把话说完。” 谢修煜懒洋洋地扫她一眼。 “我怕再说几句,你的好妹妹就成情妹妹了。” 他说话时,是玩笑的语气。 路玥一时没分辨出来,这究竟是不在意的调侃,还是被气疯了之后说出的胡话。 “谢哥,你在生气吗?” 她跟唐可到底哪曖昧了? 两人待在一起,都只有少儿频道愿意转播。 路玥小心地用食指戳了戳谢修煜的手臂。 谢修煜没理。 他像是累了,长腿隨意交叠,衬衫领口鬆散敞著,鞋尖抵在座椅边缘,是一个全然舒展的姿势。 路玥又戳了戳。 她是真想知道对方的想法。 要是和她猜的一样,谢修煜对她失去了兴趣,她今天就要再开十个小蛋糕助兴。 像是被她的小动作整烦了,谢修煜眼睛都没睁开,手腕抬起,就以训练过的反应速度抓住她的手,扣在自己身侧。 第141章 危险的来临 “嗯,我生气了。” 抓住了路玥,谢修煜便撩起半边眼皮,意味不明地道,“你要怎么做?” 路玥有时候就喜欢犯点小贱。 “真生气啦?” 她嘿嘿一笑,“谢哥,做大哥要有包容的心胸啊,这么小气是不行的。” 生活也是好起来了,她都敢开谢修煜玩笑了。 谢修煜没急著开口。 车后座的空间不算宽敞,微软的皮垫让两人的身形都陷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並不遥远,只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而眼前的少年显然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那俊俏脸庞还含著点狡黠的笑,五官在微暖的光线下被勾勒得更加明显,不深不浅地撩著人心。 车厢內冷气微凉,路玥身上那股淡淡香气却悄然侵入他的感官。 谢修煜一直很好奇,从初见时,他就能闻到的这股香味,究竟是什么?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 手腕突然发力,將人往怀里一拽。 路玥的上身顿时失了平衡,横著倒向了他怀里。 “哎!?” 谢修煜没任人倒在他大腿上,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生理反应。 他只是將路玥压在他肩膀下面些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声线染上倦意。 “这是今天第二次说我坏话了。嗯……就惩罚你陪我睡一觉吧。” 睡一觉? 睡一觉?! 不愧是男主,开场就想在车上,玩得有够狂野。 路玥脑中闪过无数不良画面。 直到谢修煜微沉著呼吸,將她又往怀里抱得紧了些,她才反应过来。 奥。 ……只是打个盹的那种睡觉啊。 扣在她后脑的掌心很烫,但更烫的是路玥的脸。 太糟糕了! 她的思想真是太糟糕了! 究竟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不是一个好学生,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小弟。 那又怎样,她一个女孩子。 爱看点顏色的怎么了? 很巧的是。 她趴在谢修煜肩膀往下些的位置,正是对方锻炼得最好的部位。 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衣料下的肌肉绷紧。 哪怕再稍微近一点,她就能用脸感受到软弹温热的肌肉弧度,陷进那充满力量感的沟壑—— 不许想了! 这下。 路玥总算明白,她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天真。 谢修煜对她失去了兴趣? 呵。 她就说这男人上车前为什么还要特意把外套脱了,只留薄薄的衬衫內衬。 原来是为了勾引她。 简直烧得钥匙! 她路.阅片专家.玥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路玥决定不拆穿这点小诡计,毕竟看的人是她。 车內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路玥休息得太久,睡眠时间超標,本来以为会睁著眼等到对方睡醒。 但谢修煜的手臂有力,躯体温暖,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他的怀抱格外有安全感。 在耳边平稳的呼吸声內,路玥合上眼,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车內小憩,通常都不会维持太长的时间。 路玥迷迷糊糊醒来时,便对上了谢修煜的视线。 对方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 此刻维持著將她护在怀里的姿势,另一只戴著金属指环的手搭在脸侧,望过来的视线是同他冷俊面容不符的温软。 “醒了?” 谢修煜用指腹撩开她眼前的碎发,声线压低时像在哄人。 “再睡一会吧。” 路玥晃晃脑袋:“不用了!” 她居然真的在对方怀里睡著了? 最近她有这么累吗? 因为要维持身份的警惕心,路玥很少会毫无防备地在男主面前睡觉。 对她来说的,任何寻常的行为都有可能暴露。 路玥动了动,感受著身体深处泛起的疲惫,只能將它当作是停药后遗症。 见她的確没有再睡会儿的想法,谢修煜也不勉强。 他不动声色地又闻了闻路玥颈侧的香气,才缓声开口。 “你和唐可,也会离得这么近吗?” 路玥懵了:“什么?” 不是哥们,你醋劲这么大吗? 都睡了一觉了,怎么还惦记著这个事儿啊? 路玥不知道的是,谢修煜对於她和唐可关係的在意,很大一部分,来自於他们的性別。 一男一女,才是世俗眼里更合適的搭配。 就算是谢修煜,也是在经歷过剧烈的內心挣扎后,才接受了自己喜欢的人是男生的事实。 不然。 按他对路玥感兴趣的程度,早早就会將人束在身边。 谢修煜有自信。 以他的权势,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对他的性向指手画脚。 但路玥不一样。 路玥和他似乎……是不同的。 每每回想起那晚的眼泪,谢修煜心臟深处依旧会传来隱痛。 害怕他的。 抗拒他的。 ……是因为性別吗? 察觉到怀里的路玥又开始因为亲密接触而颤抖起身体,谢修煜眼底翻涌起晦暗的光。 他是想耐心些的。 如果逐步的肢体越界不能让路玥接受,那他不得不採取一些…… 强制手段。 是他的。 就只能是他的。 路玥瑟瑟发抖。 “谢哥,空调是不是调太低了?” 谁家没事开16度空调啊! 司机是从南极大学进修回来的吗? 她好冷,呜呜。 谢修煜身上沉冷气势骤消。 他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捏路玥的耳垂,才將手旁触控萤幕上的温度从16度调整到25度。 调整空调温度的按钮前后都有。 但后座的人调了,前座的司机就算是企鹅转世也不敢再调。 微暖的风將那点寒意吹开。 路玥感觉身上暖和了些,就开始嫌弃谢修煜抱得太紧了。 “哥,你要不先把手放开?好热。” 她就是这种人。 目的达不到就恼羞成怒,目的达到了就忘本。 谢修煜並不想放手。 怀里的身体实在温软得让他心生綺念。 但他知道,今天到这才是刚刚好,不会让路玥生出警惕。 谢修煜一鬆开手,路玥便像没骨头似地倒在真皮座椅上。 豪车坐多了,她觉得薛染那辆车的座椅更软。 “谢哥……” 路玥的话戛然而止。 陌生又熟悉的热意在下腹生出。 不是吧? 老天爷,有必要这样对她吗? 面对谢修煜投过来的疑惑目光,她勉强维持住表情:“我,我想去趟厕所。” 一定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第142章 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为何幸福如驴肉薄饼。 路玥苍白著一张脸,缓步走出厕所。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是个高级商场,女厕所的门口就有卖卫生巾的自助机器。 粉色的,很显眼。 路玥捂著脸,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买了一袋塞进裤腰带里。 她不幸的预感成真。 在停药后,每个女性都要经歷的阵痛不出意外地来了。 hello? 地球online的工作人员在吗? 她要给你们这个破游戏打一星。 角色性別女就每月自动扣血这个bug什么时候修復? 还有。 为什么別人一出生就有百万金幣和顶级建模,她出身自带debuff?天赋隨机系统是否太过隨机?欧非玩家平衡度为什么不协调? 光是想想,她就能想像出三千字差评, 突发事件让路玥脑中的弦再度绷紧。 她走在商场內,满脑子都是担心自己的异常会不会被谢修煜发现。 那傢伙鼻子灵得很,不会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吧? “砰!” 她的右手臂被撞了下,黏糊糊的。 拎著一大袋垃圾的保洁阿姨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我刚才没拿稳!” 她布满风霜的脸上有些惶恐。 在她背上,是一个比她身形更大的蓝色塑料桶,而她一只手勉强握著扫把和清洁工具,另一只手握著一大袋垃圾。 她整个身体被压得前倾,站著时都被右手的重量压得垮下肩。 就是因为负重太多,她才没走稳。 路玥摇头:“没关係。” 以前苦於谋生的她,和眼前的阿姨没什么区別,更不可能因为对方撞到她生气。 阿姨鬆了口气:“谢谢你啊!” 路玥又说了句没事,伸手去接阿姨手上那袋垃圾:“这个给我吧。” 阿姨挣了几下,没挣动,便感激地鬆了手,將垃圾给了路玥:“谢谢,真的谢谢你。” 她在这个商场工作了也有一段时间,穿著像路玥一样的人,连个正眼都不会瞧她,更別说帮她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好心。 路玥其实没想那么多。 她只是觉得一会儿跳楼的时候,帮忙把垃圾扔了也很方便。 这破日子,她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想到等下就会被谢修煜盘问,路玥的脚步愈发沉重,鼻尖垃圾的臭味也浓郁起来。 嗯? 臭味?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將垃圾处理完,路玥快步走进一家香水店,挑选了一款价格最便宜的香水,付款结帐,婉拒了店员给她包装礼盒的要求。 看到帐单时,她忍不住心痛了一下。 这个商场的消费也太资本主义了! 怎么最便宜的香水也要三千块! 不过,这瓶香水解了路玥的燃眉之急。 既然谢修煜鼻子能分辨出血腥味,那她用更浓的味道覆盖过去不就好了? 路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神本无相,直到她照了照镜子。 十分钟后,车上的谢修煜未见其人,先闻其味。 这是? 浓烈的,极其庸俗的甜调香充盈了他的鼻尖,而香气的主人乖巧地坐回后座,还把车门关上了。 关上后,车內空间封闭,那味道愈发刺鼻。 谢修煜:“……你刚才用香水洗澡了?” 路玥嘿嘿一笑。 “商场里有人推销香水,我不好意思拒绝,就买了一瓶。” 谢修煜伸手,將车內的新风系统打开。 不然。 他觉得自己要在这味道里闷死了。 谢修煜的確嗅觉灵敏,太浓郁的气味会让他心情烦躁。而他的下属们都知道他的习惯,別说香水,连沾了香味的化妆品都很少用。 路玥倒好,把自己喷成香包了。 当香包就算了,她还要犯贱:“谢哥,你为什么要开新风,是这个味道不好闻吗?” 路玥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从小到大,我还是第一次用得起这么贵的香水,没忍住多喷了些。是不是不太好?论坛那些人说我没见过世面,我现在想,他们说的也许是对的。” 她最近一直脸色苍白,垂眸时几乎能看到颈侧一点淡青色的血管,很能惹人怜惜。 谢修煜眉梢动了动,他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隨后又有些无措地咽了下去。 最后。 他的手指再次按下按键,將新风系统关掉。 “没有。”他嗓音微哑,中间还被香气呛了一下,“咳,很好闻。” 一旦谎言开了头,接下来的话就会顺畅很多。 “你如果喜欢香水,我让人去买vi最新的系列,你想喷多少都可以。” 作为直男,他只能在这刻想起最出名的香水品牌。 路玥心里快笑翻了。 哈哈哈哈! 她就知道! 卖惨才是面对男主最好的招数! 她都这么可怜了,怎么还好意思怀疑她香水喷得多呢? 路玥面上还在装失落:“不用的,一瓶就够了。我以后……都不用香水了。” 谢修煜拧起眉。 “想用就用。如果有谁再评价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说话时气势丝毫不加收敛,薄唇线条锋利,已经做好了教训人的准备。 路玥见好就收。 差不多了。 要是对方较真去论坛翻帖子,第一个翻到的不是骂她的,而是她和谢修煜的同人文。 “好,我知道啦。” 她双手捧在脸侧,“我相信谢哥。” 如果是往常,谢修煜会为路玥的主动凑近高兴。 但现在…… 他再次被香气呛了下,为了不在路玥面前露出异样,只好微侧过脸,努力压下咳嗽声。 “我现在就给你买。” 好难闻的味道。 路玥是买到什么折扣品了吗? 有一瞬间,谢修煜很想找到那个给路玥推销香水的推销员,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商业道德。 从研发员到质检员,再到將產品上市的公司,都全部列入谢氏合作的黑名单。 短暂走神了会儿,谢修煜总算稍微適应了些这浓郁的味道。 路玥坐在旁边,內心小人在狂拍大腿。 她多久没见过谢修煜这么狼狈的样子了? 真该拿个手机拍下来反覆欣赏。 没错。 作为之前经常被折腾的小弟角色,一旦有机会折腾谢修煜,路玥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143章 世界意志首次登场 也许是香水的力量,一直到回宿舍,都没再发生什么意外。 路玥飞速窜进了浴室,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又小心地换了睡衣,確保没有血跡沾染。 那件昂贵的亚麻色礼服,被她叠好后,仔细地放回了礼盒。 然后。 被谢修煜拿走了。 他將礼盒丟到一边,神色自如地道:“穿过一次的礼服就可以扔掉了。” 路玥:“……” 她能说什么呢? 幼稚! 扔掉这件礼服,究竟是因为穿过一次还是因为是季景礼送的你心里清楚! 路玥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大笔钱离她远去。 浪费,太浪费了。 好在今天的收穫足以弥补这点悲伤。 【唐可:这里是唐可,呼叫小路!呼叫小路!】 【路玥:路玥收到】 【唐可:周围是否有危险人物?提示词:谢】 【路玥:无危险人物,可放心通信】 【唐可:啊啊啊小路我好想你!我们的火断了好多好多天!】 【唐可:而且我现在还回不了学院[悲伤][大哭]】 【路玥:没关係,以后火不会再断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摸头]】 【路玥:回不了学院是什么意思?】 路玥抱著手机,没太看懂。 按说感情线都崩成这样了,说是谢修煜要小黑屋也不合理啊? 谢修煜小黑屋她的可能性更大。 她用被子將自己捲成毛毛虫,才等来唐可的回覆。 【唐可:我还在训练啦……这次封闭训练要三个星期,等我回来!】 三周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来是吧? 到时候她和唐可就是真的文臣武將组合了。 就唐可现在的武力值,再来十个人,都別想霸凌他们。 不过。 以路玥和f4的良好关係和多次被拍到的亲密照片,论坛对她的口风早就调转了风向,应该没有多少不长眼的人还会再来挑衅她。 路玥笑了下,回復道:【等你】 作为她在学院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果然还是很喜欢和唐可相处。 下一秒。 路玥就笑不出来了。 【唐可:好像三周后是谢修煜的生日宴会?我听室友说的。我们应该会先在宴会上见面,就和今天一样!】 三周后? 路玥一个激灵。 原来谢修煜是狮子座。 据说狮子座坦白直率,充满进取心…… 等等! 现在的重点不是当星座分析博主吧! 已经被丟到南极国的剧情再次被她想起来。 原著里,路玥作为恶毒女配的下线时间,正是这次谢修煜的生日宴会。 谢家家主,也就是谢修煜的父亲行事张扬,每年谢修煜的生日他都会大肆操办,是谢家一年一度宴请宾客,维繫人脉的重要日子。 而原著剧情的时间线里,这时候的谢修煜和唐可已经很是曖昧,学院內铺天盖地全是两人的流言,这也让暗恋谢修煜的恶毒女配路玥嫉恨不已。 於是,她想出了古早小说里最经典的招数。 下药。 眾所周知,古早狗血剧情里,恶毒女配下药一般只有两个目的。 要么是为了让女主丟失清白。 要么是为了和男主春风一度。 女配选择了第一种。 而原著捍卫了“双洁”的標籤,这次的下药不仅没有成功,还被谢修煜发现,最后路玥自食其果,落得悲惨的结局。 想起自己曾经经歷的那个梦境,路玥打了个寒颤。 她。 绝对。 不会。 让自己落得那样的境地。 手机对面的唐可见她没回消息,又连发几条。 【唐可:小路,你还在吗?】 【唐可:不会被谢修煜那个坏东西抓住了吧?】 【唐可:我不许他亲你!!!!】 路玥收回思绪,就看到最后一条。 不是? 唐可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 谢家训练的时候连大脑肌肉也一起训练了吗? 【路玥:外婆说亲嘴会怀孕,所以我从来不和外男亲嘴,你不要乱说】 【唐可:[捂嘴笑]我不信】 【唐可:感觉你们之间有点那个。嗯。就是那个。你懂的那个。】 【路玥:不许用黄豆表情】 【唐可:qaq】 【路玥:不说了,我准备休息了,明天聊】 也不管唐可会不会以为自己在逃避话题,路玥切走聊天界面,躺在床上,开始对著天板发呆。 她知道感情线变动很大,建立在感情线上的剧情也七零八落。 但是她总是会担心。 能控制她身体状况的世界意志,是否会继续逼迫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她的结局…… 是不是还会和原著一样? 一样悲催? 一样绝望地迎来死亡? 路玥唰地坐起来。 她先是数了数帐户里的零,设了一部分定时转帐到游馨的卡里,另一部分她准备明天拿去存定期存单。 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坚决不能浪费了! 就算她没机会,也要一分不少地给游馨。 隨后,她一脸严肃地下床,扯了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又一脸严肃地回到床上。 她要写遗书。 路玥担心的,就是虽然她留下了钱,但把她视作支柱的游馨会因为白髮人送黑髮人,悲伤过度,失去继续治疗的想法。 所以。 她希望这些文字,能重新给予外婆力量,让对方带著她的份好好活下去。 十分钟后。 路玥快把笔尖咬禿了,都没想出来该怎么写。 怎么写外婆都会伤心的! 她和草稿纸大眼瞪小眼了许久,草稿纸像是察觉到她的犹豫和纠结,开始浮现出字跡。 ……等等?! 自动书写?! 她的孝心感动了草稿纸?! 路玥惊恐地將草稿纸甩到床上。 感动个屁,有鬼啊!!!! 在她的注视下,纸面缓缓显现出来一行字跡。 [你好。] 路玥:“妖魔鬼怪快离开急急如律令太上老君请降临上帝啊赐我驱邪之力……” 纸面浮现出六个点。 [……] [我不是鬼] 路玥鬆开紧急报警按键,小心翼翼地问:“你是?” 她脑中倏然划过一个猜想。 “你是世界意志?” 除了世界意志,路玥想像不出来什么玩意能在现代背景的原著里搞这种超自然现象。 纸面再次浮现字跡。 [我是你爹。] 路玥:? 她好像没有认贼作父的习惯。 绝对就是你! 世界意志! 除了世界意志,她想不出来还有谁会这么拐弯抹角地骂她! 第144章 恢復女身? “別墅里面唱k,水池里面银龙鱼,我送阿叔茶具,他研磨,下笔,直接给我四个字——” 大展宏图! 奥,不对。 路玥把脑袋里的歌一巴掌拍开,再次看了一遍那四个字。 [我是你爹。] 她一改刚才对超自然现象的敬畏,面无表情地拿起草稿纸,准备把纸研磨了拿去当厕纸。 世界意志? 和她的马桶说去吧。 从她穿越进小说开始,这该死的世界意志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先是把她送进医院,逼得她不得不开始討好男主。 再是让她心悸,让她只能按照剧情做恶毒女配。 还故意用噩梦嚇唬她!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路玥觉得这玩意贱得按马桶里都得冒两泡。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怨气,纸上的字飞速换了一行。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 路玥的手微顿。 [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你还是会像原著一样死去] 路玥盯著这张纸,面上依旧气哼哼的: “听你的就不会死了?” [是的。] 路玥呵呵:“我不信。” 说完,她拎著纸作势又要扔。 [等等!你要不先听听我的条件?] 逼出来了。 路玥心想。 她当然想和世界意志做交易。 但先出条件的人,总是更容易被摸出底价。 她看似不冷静,实则在知道世界意志要和她沟通后,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你说吧。” 路玥双臂交叉,摆出很不好惹的架势。 很快,世界意志就阐明了它的来意,甚至连它这么做的原因也交代得一清二楚。 一看就是被折腾得真没招了。 它说,自己的义务就是维护原著剧情正常进展,而路玥就是原著內变动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主角们的行为,我无法控制。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让剧情回到正轨。] 呵。 控制不了主角,所以对她这个小配角下手? 路玥冷笑一声:“但现在剧情已经不一样了,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 她早就不是那个毫无筹码,只能听从世界意志的棋子了。 世界意志:[……] [我可以治好你的外婆。彻底的,毫无后遗症的那种。] 路玥心头微紧。 世界意志还真有几分小聪明。 她跑路计划里,最担心的一环就是外婆的病情。 虽然疗程只剩下半年,但病人从治好到彻底康復都是需要一定时间休养的,她不可能带著这样的外婆奔波。 她追问:“还有呢?” [你很贪心。] 面对贪心的评价,路玥並不在意:“別说废话,条件都摆出来。我外婆的治疗很顺利,还可以让男主接手。” 按照世界意志的说法,它影响不了男主。 路玥並不希望男主和游馨接触,但这不妨碍她用这个来和世界意志谈判。 纸面上的字跡有好几分钟没变化。 路玥差点以为她谈崩了。 但好在。 没有。 世界意志似乎在思考过后,给出答案。 [我可以给你三个许愿的机会。暴富不行,重生不行,和剧情有关不行,必须在合理范围內] 很显然,它已经熟悉了路玥的不要脸作风。 路玥却没失望。 要是世界意志真的神通广大到这个程度,她早就歇菜了,哪还能蹦躂这么久? 三个愿望誒! 多了一个阿拉丁神灯,她高兴得快哼起歌来。 哎。 命运终於眷顾她了! 属於她路玥的时代要来了! 儘管心里美得出泡,路玥还是又和世界意志爭论了很久,確定了这確实是世界意志能提供的最好条件。 这孩子,怪实诚的。 路玥之前认为世界意志贱兮兮的,现在交流下来,对方坦诚得让她心慌。 没办法。 她就这样防人之心特別多。 好奇之下,路玥问了世界意志一句题外话:“剧情如果彻底走歪,会有什么坏处吗?” 一般的小说里,世界意志会说,剧情走歪世界会毁灭,或者它会消失之类巴拉巴拉的宏大敘事。 但这个世界意志不一样。 [没有。] 路玥:? “那你维护剧情,有什么好处或者奖励吗?” [没有。] 路玥震惊:“没好处的事你干这么起劲?” [这是我应该做的。] 懂了。 工贼。 就喜欢不拿工资干活。 一般来说,为了利益做事的人很好摸索,但是为了信念做事的人就很难搞了。 就像最恐怖的反派不是爱做坏事的。 而是说“我要建立一个没有痛苦的新世界”的。 路玥对牛马很同情,对工贼没有好脸色:“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希望你,可以完成你最后的剧情。] “下药?” 路玥能够接受。 她完全可以给唐可下药,然后让世界意志给唐可解药,搁这卡一个bug。 [还有。] “还有?” 路玥警惕起来。 她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你需要以女性身份去参加宴会。] 啊? 路玥掛机了。 她默默地缩进被子里,確认般地发问:“你的意思是我要女装?女装去谢修煜的生日宴会?” 这不得被抓住狠狠惩罚一番啊? 在她的注视下,纸上浮现两个字。 [是的。] 路玥咬住被角。 可恶。 现在宣传自己有女装癖还来得及吗? 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意志! 隨后,字跡再次浮现。 [这是剧情里,最重要的两个条件。] …… “早啊。” 班长笑著和路玥打招呼,却发现对方今天没在认真学习,而是抱著一本小说研读。 嗯? 平时路玥在班上学习的刻苦模样有目共睹。 这导致班长一直觉得论坛对路玥的议论,很不真实。 对方怎么就到处勾搭人了? 明明只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路玥也回了招呼:“早。” 说完,她又继续看起小说,一只手还在书上划线。 班长终究没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很没素质地偷看了一眼。 然后。 他就震惊了。 为什么要把“他狠狠用积攒已久的……餵饱了她”这句话划线啊? 这对吗? 班长把手里的笔记本捏出皱褶,只觉得论坛的胡说八道在此刻显得很有道理。 难道路玥平时不仅学习课本,还学习这些烧烧的东西吗? 第145章 误闯天家 路玥並不知道,班长的帐號即將在论坛对她的风评展开新一轮迫害。 她看得很专心。 手里的霸总小说是钱买到的未刪减版。 里面总裁男主和小白女主的强制爱戏份,以前会看得她脸红心跳,现在她只会划线,然后大皱眉头。 因为路玥觉得,这有可能是她的未来。 而她一向是个未雨绸繆,热爱学习的人。 以严谨的学术姿態看完一本又一本的霸总小说后,路玥开始腿软了。 不会吧? 不会玩得这么变態吧? 什么肚子鼓起来了,三天三夜,哪里的水都流干了…… “啪!” 路玥一把合上书,並將书塞进了抽屉最深处,小心藏好。 她从来没这么希望过男主是养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了这么久的小弟,路玥早就摸透了谢修煜的脾气。 如果对方骤然发现她是女扮男装,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按照书里的样走。 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谢修煜研发出新的样。 毕竟以对方高大健壮的身材,体力肯定不错…… 等等! 这种时刻就不要再被男色迷惑了啊! 路玥侧著身子,脑袋磕在墙壁上。 对不起。 隔壁的同学。 不是她们教室在装修,是她活得太累了在撞墙。 因为心里有事,路玥就算回到学生会处理事务,也不时走神。 手里的资料被塞错档案,然后被她取出来再次塞错。 很有上班时磨洋工的风范。 旁边的卓欣已经看了她许久,轻声关怀道:“你还好吗?是不是生病了?” 路玥醒神。 她冲卓欣笑了下:“没事的,昨晚没睡好。” 卓欣是少有的,出身权贵但依旧每天將校服穿著齐整的学生。 她一只手按住桌上的资料,微弯的眼尾扫了淡淡的香檳色:“那这些交给我处理吧。” 现在是迎新季,路玥负责的工作不少。 真要让卓欣帮忙,对方估计做两人的份能做到傍晚。 她摇摇头:“不用啦,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工作呢。” 卓欣却很坚持。 “你帮过我……我也想帮上你的忙。” 从她每天早上七点全妆出门,就能窥出卓欣的部分性格。 两人推拉几下,路玥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她怕把人家加入文学社的申请书塞到拳击社里面去。 临走前,她感谢了卓欣好几句。 卓欣只说没关係。 好人还是有的啊! 路玥感嘆。 度过她最初来学院被嘲讽那段时间后,她在学院结识了不少正常人。 不管对方的友好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f4的关係,至少给她的帮助是真的。 她走出教学楼,站在大树下面发了会儿呆。 天空一丝云朵都没有,太阳高悬在头顶,连树荫都挡不住那股炙热,晒得人皮肤发疼,手机发烫。 ……手机发烫? 路玥不发呆了。 这可是她的珍贵不动產! 她拿出手机在空气里摇了摇,试图用运动的风给手机降温。 手机没有被摇得降几度,而是摇出了一条消息。 [季景礼:我被家人关在房间里了] 关得好哇! 路玥假装没看到,继续摇手机。 又摇出一条。 [季景礼:饿了,还很累]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这是好事啊! 当然,如果上天要这么对她,她寧愿不要大任。 路玥继续无视,打算和对方说自己在睡午觉。 [季景礼: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坏了。 这句不能无视。 路玥清楚季景礼的脾气,在有限范围內是很温和的。 但当他提出具体的要求时…… 最好不要拒绝。 路玥瞪了手机三秒钟,试图將这条消息瞪走。 唉。 她抱著手机,很老实地回復。 [路玥:季哥,放心吧,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你受苦] [路玥:我马上就来!] 如果要给这集取个章回名。 那就是。 红妆仗剑破金锁,郎君困厄出季家! 路玥感觉有沉重的责任压在了她的肩头。 她真的能进季家的门吗? 不会走到门口就被当成臭要饭的,给她丟一千块让她滚一边去吧? 那很好了。 …… 很显然,路玥低估了季景礼对於季家的掌控力。 对方在所谓的“小黑屋”里,还能准点派司机等在学校侧门,接了路玥上车,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了季家。 等到路玥下车,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要司机在侧门等著她,这得提前规划好时间和她的行程吧? 一起都在季景礼的计划之中? 路玥望著来过一次的客厅,有些挪不开步。 坏了。 今天得是个局。 季家的僕人对她很是友善。 一名穿著简单的女僕走上来,笑容很和蔼:“是季少爷的朋友吗?他说你这么热赶来,肯定想先休息会,让我给你准备了些解暑的甜品。” 路玥就这么一脸懵地走到了厨房。 厨房准备的分量不多,几碗巴掌大的甜饮,用了不同小料,甜香混著乳香幽幽浮动。 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路玥懂了。 是局。 是美食局! 她一边害怕季景礼对她喜好掌控的深入程度,一边將所有甜品一扫而空。 將勺子放回碗里,路玥用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问道:“家里有零食吗?” 女僕笑容不变:“有的。不过季少爷说,以您的饭量,这些甜品刚刚好,不能再吃了。” 季景礼怎么知道的?! 路玥確实刚好吃饱。 她摸了摸肚子,摇头:“我现在不吃,我就想拿一点。” 女僕也不好拒绝。 在对方的注视下,路玥用小包零食將自己特意穿来的夹层口袋外套塞满。 从外表看,看不出来藏了吃的。 只会觉得这孩子有点肥美。 塞完,路玥就该去看季景礼了。 “少爷在三楼房间……”女僕引著她走到走廊,脸色微变,“夫人?” 是林思瑶。 她穿著白裙,髮髻挽得一丝不苟,只是那眸底深处含著居高临下的厌烦。 “你来做什么?” 消息同时弹出。 [季景礼: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在房间等你] 正在往身上狂喷香水的路玥:? 怎么个事? 季景礼是什么游戏里的公主吗? 她还得打败boss才能见到本人? 第146章 季景礼的童年 季景礼凝视著房间里自己的影子。 他其实没有刻意向路玥卖惨,他现在的境况和他在简讯里说的一样。 从外省飞回来后,他就被林思瑶关了禁闭。 原因很简单。 他不听话。 没有按时去教堂洗清罪孽,也没有如林思瑶说的一样,遵从那些细密的,繁琐的规定,还提出自己会从季宅搬出去。 这是记事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彻底地违抗对方。 所以,暴怒的林思瑶將他狠狠地骂了一顿,將他锁在房间里,不给任何食水。 在幽暗的房间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唯一能让季景礼感觉到他还存在的,只有呼吸声。 小时候的他,和所有的小孩一般,期待著来自母亲的爱,所以他乖乖遵从了对方的所有要求,哪怕这些要求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一次被关进小黑屋时,季景礼哭了很久。 一边哭,一边用手掌拍门。 “对不起妈妈,我做错了,我是坏孩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小小的季景礼恐惧著无尽的黑暗。 到后面,他嗓子哑了,开始对著空气说话。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想让妈妈开心。” 他只是见林思瑶总是抱著一本书研读,他才偷偷翻开,想学习怎么让妈妈分给他更多注意力。 顛三倒四的道歉,被磨破出血的手心,都不能让林思瑶心软半分。 她用最严苛的要求审视季景礼。 季景礼记得。 他第一次学著动画片里的小主角,期待地问:“妈妈,你爱我吗?” 小主角的爸爸妈妈都说,很爱他。 林思瑶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恨你。你是我罪孽的证明。” 那时候的季景礼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他只是呆呆地,被那冷意刺了个通透。 他越长大,越发意识到那句话的含义。 一开始他会茫然,会失落,会试图做得更好,到后来,他变得易怒,怨恨自己得不到爱,再到现在逐渐麻木和沉默。 季景礼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墙壁。 他依旧不喜欢这里。 在黑暗的房间,曾经哭泣的小男孩仿佛用手臂如实体般,將他压迫得动弹不得,回忆锁链一圈又一圈地缠绕著他的意识,无处可逃。 手机似乎震动了下。 季景礼想拿起手机,但手指却失了力气。 下一刻,门被砰地撞开。 “——” 室外灯光如利剑划开凝滯的黑暗,路玥挟著一身风与橙香气闯进来,脸庞含著点说不出的得意,睫毛被光染成浅金色,隨著动作如蝴蝶振翅般轻盈。 她轻轻呼了口气,脸庞因奔跑泛著淡淡的粉。 然后。 路玥又转过身,將门啪地关上。 也將气急败坏的林思瑶关在了门外。 嚇死她了! 没人和她说林思瑶开启二形態这么嚇人啊! 堪比恐怖游戏追逐战! 她不就说了几句脏话,顺便指责了下对方的不道德行为吗? 攻击力虽然高了点,但对方就没错吗? 路玥转过身,察觉从她进门开始,季景礼就没说过话。 青年静坐在阴暗的角落,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部分。 走近些,能看清他俊秀五官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调,那狭长的凤眸微微敛著,以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注视著她。 路玥没察觉不对。 公主,俺老路来也! 她非常有小弟自觉地凑过去,比出一根手指:“季哥,你看,这是几?” 她担心对方饿傻了。 季景礼的视线却没从她的脸上移开。 令人心惊的几秒沉默过后,他勾出一个柔和的笑。 “你来了。” 隨后,他身形微动,將路玥一整个抱进了怀里。 路玥有点懵。 拥抱来得突然,那双臂轻柔地扣住她的后腰,像一条蛰伏已久的蛇,终於寻到猎物般將她完全圈占到自己的领地。 “抱歉,”似是察觉到她的紧绷,季景礼柔声道,“我只是太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那骤然的光使他眼眶有些生理性发酸。 室內依旧是暗的,但他已不像方才一般恐惧。 路玥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布料摩擦的窸窣……所有曾被黑暗吞噬的声音,此刻洪水般涌回他的世界。 他的手一寸寸收紧。 他似乎…… 再也无法放开路玥了。 无论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交缠的命运线都取代了回忆锁链,彻底地陷进了他的心臟。 路玥被他抱得有点不舒服:“累了?是不是没吃东西,饿了所以体力跟不上?” 季景礼视线里是对方一截白腻的后颈。 “嗯。” 他喉结滚动,“我饿了。” 他想…… 黑暗私密的环境,最容易催化人心里的恶念。 “饿了好啊!” 路玥艰难地从对方的手臂缝隙里,抽出兜里带的零食,得意洋洋地展示。 “我早就想到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口味!” 她还是太善良了,没拿难吃的给对方! 季景礼一时哭笑不得。 他惯来克制,方才是情绪控制不住才突然动作,现在便收回手,看路玥的展示。 “好聪明,还知道带些食物进来。” 路玥更得意了:“当然!我还费了好大劲才拿到房间钥匙呢!” 季景礼温柔地看著她。 “是,你一直很厉害。辛苦你了。” 路玥觉得对方语气像在哄小孩。 但她很受用,开始往外掏零食。 这件夹层外套看著不算大,但里面有七八个口袋,容量十分惊人。 很快,零食就围著他们铺了一地。 季景礼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抱路玥时,总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零食包装袋摩擦出的脆响。 他目光柔得能出水。 真可爱。 路玥则是飞快地拆了一袋巧克力棒,递到他嘴边:“吃!” 她对刚才的事颇有成就感,甚至想一挥衣袖,和季景礼说这一地零食都是她打下的江山。 季景礼其实是有洁癖的,他很討厌別人给他餵食物。 但路玥除外。 他咬了一口,任甜味在口腔化开. “味道很好。”他道,“既然是你带进来的,那我们一起吃吧。” 第147章 这是我的恋人 路玥倒也不好意思和饿了的人抢吃的。 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摇头:“你吃吧,补充体力,不然等下我怕出不去。” 她可是出於对季景礼黑心肝的信任,才把门关上的。 对方被关禁闭,肯定是有办法处理现在的情况。 不然。 就是他们一起待在房间里懺悔了。 季景礼微微笑著:“不会。” 他也撕开包装袋,学著路玥的方式餵到人嘴边,轻声哄:“再吃一点?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味道。” 路玥勉为其难地吃了。 然后,她就后悔了。 季景礼绝对有什么特殊爱好! 对方似乎格外偏爱她吃东西的模样,一口餵了还有下一口,一边餵一边夸。 “好棒,又吃完了。” “这个不试试吗?应该会很脆,带点咸香。” “腻了?吃点甜的中和下吧。” 那擅长绘画的手指在餵食时也很灵活。 路玥快被哄成胚胎了。 就算是在幼儿园,老师也不会因为她多吃一口饭而夸她啊! 季景礼会。 他眸光柔和,是真心觉得路玥就该多吃一些。 这么瘦,这么小,是要好好养一养,才能养出更丰盈的脸颊肉。 而且,吃东西的时候真的很可爱。 他餵出了从未有过的乐趣。 最后。 还是路玥坚决拒绝了对方:“我真的吃饱了!” “……好吧。” 季景礼略带失落地放下零食,“真的不再吃一袋吗?” 路玥:“真的!” 她再吃,视觉上就要像怀胎三月了。 季景礼这才简单吃了些,空荡荡的胃被填充后,他思考起多久出去比较合適。 在他的布局下,季家早就半数落入他的掌控,林思瑶根本就关不住他。 不如说。 从成年后,他就有了反抗的资本,所有顺从林思瑶的行为,是因为他心里还期待著母亲的爱。 季景礼看见路玥正无聊地在兜里翻东西。 他想和路玥多独处一会儿。 但一直待在黑暗的房间里,对方肯定会不舒服。 “找到了!” 路玥兴奋地抽出一个手电筒,“终於有机会试试这个手电筒的威力了!” 手电筒是最朴素的黑色包装,塑料外壳,从头到尾都透著廉价的气息。 这是她之前天天签到薅的羊毛,只要0.01的强光手电筒,这次出门前,她特意从角落里翻了出来。 季景礼的思绪被打断。 他柔声道:“房间很大,手电筒的光应该不够……” 路玥按下开关。 手电筒小小一个,却爆发出强烈的光束,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昼。 不开玩笑,这玩意在晚上打开,村口老王得以为天亮了起床再耕三里地。 性价比超群啊! 居家夜袭必备好物! 她惊嘆於手电筒的质量,疑惑地看向季景礼:“哥,你刚说什么?” 季景礼:“……没什么。” 是他小看现代製造业的力量了。 他怕路玥举著手电筒手会酸,接过手电筒,卡在床脚和桌子的缝隙处,固定。 然后,他看清了手电筒上的贴纸標籤。 季景礼的记性很好。 这个製造公司,怎么是他们季家名下的? 他们的业务已经拓展到家用电器区域了吗? 將这件事暗暗记在心底,他转头看向路玥,发现对方还在往外面掏东西。 季景礼无奈地笑笑。 哆啦a玥吗? 他现在对路玥的態度,完全就是“孩子想干嘛就让他干吧”这样的放纵心態。 路玥这次拿出来的是香水。 她又往身上喷了喷,贱兮兮地凑到季景礼旁边:“怎么样,好闻吗?” 她要看对方和谢修煜一样! 再好闻的香气被成倍叠加时,都不会好闻到哪里去,还会附带[头晕][胸闷]等负面buff。 季景礼却半点不受影响:“很好闻。” 路玥惊了:“好闻吗?!” 季景礼將她微乱的额发往后勾了勾,笑容温和:“好闻。你身上的味道都很好闻。” 路玥怀疑对方感冒了。 她自己闻著都不舒服,怎么季景礼还能夸的啊!? 她悻悻地將香水收回去。 恶作剧失败的路玥不知道,季景礼只是不忍心否定她的爱好而已。 还是那句话。 孩子想玩就让他玩吧。 路玥这次兜里是真的没有东西可以掏了。 她琢磨著现在適不適合玩手机。 季景礼一直在注意她的动作,轻声道:“无聊了吗?” “你不用陪我一起关在这里的。我母亲只是对我严厉,你是客人,可以在外面休息。” 林思瑶也爱世人的情怀。 只是不爱他。 外面是豪华房间和佣人接待,这里却只有一张木桌和床。 路玥:…… 你以为她不想吗?! 外面享受资本主义余韵多爽啊? 可惜她刚才为了钥匙,一时心急把林思瑶得罪了个彻底。 现在的林思瑶叠加了[狂怒][暴躁][高法伤]等多重状態,她出去包是要被一通开大,然后被赶出季家的。 唯一安全离开的办法,就是和季景礼一起。 让季景礼吸引火力。 路玥坚定地摇摇头:“不,我来就是为了陪你的。你不出去,我也不出去。” 她的表態,让季景礼一颗心像泡在了温水中,软得不行。 真是……单纯。 被他的消息骗过来,为了他不惜得罪林思瑶,如今还说出这种话。 简直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轻笑了下:“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吧。” 路玥惊了。 她扭过头:“现在?!” 季景礼还是捨不得让路玥在房间里无聊太久:“嗯,现在。” 他低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很快,门就被打开。 这么简单? 那你喊她来干什么?! 路玥觉得自己来这一趟和玩似的。 她呆呆地跟在季景礼身后,压根没注意自己的左手被牵住了。 季景礼似乎是怕她不高兴,弯著眸哄她。 “我也是刚刚才找到人帮忙……你没来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路玥只能道:“能帮到你就好。” 真好哄。 不过。 他也没说谎。 路玥的到来,对他来说有著极大的意义。 季景礼眸弯得更深。 他轻声和路玥聊天,牵著对方往楼下走,唇边的微笑就算在看到林思瑶时也没消失。 “母亲。” 在林思瑶铁青的脸色,和路玥震惊的目光下,他举起了两人相牵的手。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恋人,路玥。” 第148章 决裂 这年头,谈恋爱不需要经过本人同意了吗? 路玥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 还有。 林思瑶明显已经在积攒怒气条了,怎么还敢挑衅啊?! 哥你搞事情別害她成吗?! 察觉到她的僵硬,季景礼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隨著低语:“別紧张,只是帮我演一场戏。” 他安抚似地捏紧了她的手指,指腹微微用力。 他离得太近,在外人看来格外亲昵。 路玥耳际发烫。 她立刻明白了季景礼的意思。 这是要借著她演戏来反抗林思瑶? 嚇死了。 还以为季景礼在告白。 路玥由衷佩服对方的胆量。 又是主动出禁闭室,又是找了个男生说是自己的恋人,完美地把林思瑶的雷点全踩了一遍。 更別说,路玥刚才还狠狠地得罪了林思瑶。 她都不敢看对方的脸色。 “你说什么?!” 林思瑶的质问几近破音,“恋人?!” 她又惊又怒,连季景礼怎么出的房门都忘了问。 和一个男生?! 不,她绝对不允许! 季景礼必须要和她一起赎罪,必须將一生都献给主!不允许有任何多余的情感关係! 那神经质的模样,嚇得路玥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呜呜。 她只是个工具人,不要误伤她啊。 季景礼並没有阻拦她后退的动作,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半挡在路玥身前。 “你没有听错。” 季景礼將声音放缓,確定每个字都能让林思瑶听清楚,“他是我认定的恋人。” 他的语调温柔而坚定,细听还含著一丝柔情。 路玥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等等。 这对吗? 说好的只是演戏呢? 季景礼再这么真情实感下去,她真的要感觉他们是一对见家长的小情侣了。 他们的亲密互动让林思瑶更加激动。 她习惯了对孩子的掌控,冷声命令:“不行!你们现在就给我分开!你这样做太让我蒙羞了!” 啊哦。 现在是他们升级成罗密欧和朱丽叶了。 路玥心想。 季景礼则是冷淡地回道:“不可能。我们不会分开。” 他很少直接反驳林思瑶,以至於林思瑶在听到这句话后,怔愣了片刻。 发愣之后,就是更浓郁的怒火。 她保养良好的眼尾挤出纹路,眉头因为经常皱著生出深痕:“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孽种!就应该在出生的时候把你掐死,免得你如此离经叛道!” 季景礼脸上失了血色。 这句话,唤起了他的记忆。 还是这样。 永远都是同一个手段。 一旦他反抗,林思瑶就会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他,咒骂他,说不该要他这个孩子,而他每次都会因为对方的冷漠惶恐不已,哀求著说自己会听话。 身侧的指尖缓缓捏紧。 见他不语,林思瑶就知道自己的话有用,冷笑一声:“现在就让你旁边那个人滚出去!然后去房间里好好反省一天!不然,我就当做没有你这个孩子!” 就算已经成年许久,在她眼里,季景礼的身躯里,依然藏著那个渴望母爱的小孩。 林思瑶知道该怎么掌控对方。 她日夜祷告,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努力毁在这个墮落的孩子身上。 季景礼沉默著。 母亲的声音如尖刀剐蹭著他的耳膜,他下頜线条紧绷,脖颈处的青筋若隱若现,像在极力克制著什么:“我……” 他明明下定决心要摆脱这扭曲的关係。 但曾经的阴影再次笼罩住了他。 惯来能言善辩,用言语挑弄人心的他,此刻却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童,每个字都如此艰难。 母亲生气了。 母亲说不要他了。 他是不是该道歉? 他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他真的是个坏小孩,是孽种?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濒临崩溃的阴影。 季景礼几乎要再次麻木地,疲惫地接受他被重新掌控的命运—— 他的掌心被挠了挠。 温热的,还有些痒。 路玥从他身侧探出半个头,髮丝擦过他的肩膀,脸庞还残留著点被嚇到的惊惶,眸底却盛著对他的纯粹关怀。 “你还好吗?” 掌心又被挠了挠。 路玥像什么毛茸茸的小动物,用蹭蹭贴贴来表示对他的担忧。 “……还好。” 季景礼的手动了动。 原本只是轻轻牵著的指节挤入了路玥的指缝之中,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他像是从中汲取了力量,直视著林思瑶的眼睛,轻声道:“那就当做没有我这个孩子吧。” 季景礼不恨林思瑶。 但他也没法再对这个母亲有更多感情了。 他早该拥有属於自己的人生。 而且,如果他都无法反抗林思瑶,那要怎么保护身后的路玥呢? 这一次。 脸色苍白的人变成了林思瑶。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一招竟然会在某天失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季景礼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如果我真的让你这么厌恶的话,我不会再出现。” 童年那个小男孩,是时候长大了。 他甚至还有閒心按住路玥乱动的手。 林思瑶被一种恐慌席捲。 不,不会的。 她的孩子绝对不会背叛她的。 “是你!”她瞪向旁边的路玥,尾音化作嘶吼,“是你让他违逆我的!” 真的吗? 她这么厉害吗? 路玥半点没有被指责的慌张,全是对自己真棒的欣赏。 她正要开口,季景礼就先一步截断了林思瑶的话。 “其实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他微笑著,指尖无意识地扣紧手心的温热,“即使以后不再见面,我也会尽到赡养的义务。” “滚!” 林思瑶怒道,“我不需要!以后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孽种!” 她胸口剧烈起伏,盯著季景礼的动作。 而季景礼没有任何反应,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隨后。 他攥紧了路玥的手,往外走去。 法伤攻击,平a接大招的,直接一波破甲! 路玥看得十分感嘆。 她被牵著往外走时,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 林思瑶依旧站在原地,惊讶,慌张,惶恐,恼怒,恨意…… 这还是路玥第一次看见这位向来以居高临下的姿態示人的女人,露出这般复杂的表情。 她真的不爱季景礼吗? 路玥觉得未必。 但覆水难收,季景礼也彻底从这段扭曲的母子关係中抽身,並与其决裂。 “抱歉。” 道歉声拉回了路玥的思绪。 季景礼唇角含著温和的笑,用手为她理额前的碎发,“没有被嚇到吧?” 第149章 假装恋人 不说谎的话,路玥其实是被嚇到了的。 她当时那么积极地关心季景礼,就是怕对方临阵逃脱,害得她也跟著一起遭殃。 她不要被当成臭要饭的扔出去啊! “有点吧。”她担忧道,“季哥,你真的不回去了吗?” 季景礼嗯了声。 他像是开玩笑般:“我现在无家可归了,你要不要收留我?” 路玥呵呵。 “你名下的房子一个月住一套都住不完吧?” 搁这跟她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被看穿了啊。”季景礼微微弯起眸,是完全纵容的姿態,“你喜欢的话,可以挑一套走。” 他说得轻飘飘的。 把一套房说得像一块钱一样简单。 路玥可是连一块钱都捨不得白送! 她有些发懵:“啊?” 房,房子? 但凡是在现世打过工的,都知道一套房子代表的分量,说出来比等价的钱还更诱人。 难道说,这是围观豪门恩怨之后,给她的封口费? 见路玥呆愣愣的,季景礼眼底笑意更浓。 两人的手依然牵著。 而他的指腹在路玥的手背处反覆摩挲,含著隱晦的占有欲。 “就当作……你扮演我的恋人的报酬。” 路玥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的报酬! 她被这个馅饼砸得晕头转向,眼睛亮亮的:“真的可以隨便我挑吗?!” 市中心大平层! 高端別墅住宅区! 她来了! 季景礼点点头。 “不过,”他笑容有些意味不明,“这个恋人的身份,可能会维持得久一些。要让我父母完全相信才可以。” 路玥觉得这都不叫事。 不就是演吗? 为了钱,路玥会贡献出堪比影后的演技。 她甚至还有额外的主意:“只用扮演恋人吗?人设有没有要求?比如杀马特叛逆黄毛鬼火少年?” 穿紧身裤豆豆鞋,套上左青龙右白虎纹身袖套,进门就一甩头髮,说自己学的第一课是忠义。 保准把季家搞得鸡飞狗跳。 季景礼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搞不清路玥的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什么是鬼火少年? 但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不用,做你自己就好。” 他找对方假扮恋人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看到黄毛版路玥。 今天的一切,都在季景礼的计划內。 因为以前对路玥说过的话,对方似乎一直有些怕他。 让人在他被关禁闭时找来,既可以让路玥对他生出同情和亲近,又可以加深关係。 而假扮恋人,也是他早就想好的一环。 既可以刺激林思瑶,加快他离开的进度,又可以顺势做一些……更亲近的行为。 都是恋人了,亲密些很正常吧? 路玥不会察觉不对,因为这只是扮演恋人的要求而已。 而季景礼要的,是“假戏真做”。 但…… 季景礼察觉路玥因为高兴轻哼起歌,唇角的弧度再次加深。 真的好乖。 他唯一没计划到的,就是路玥对他的影响,比他想像的还要更大。 像一束温暖而明亮的光束,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压在他身上的最后一重阴影。 他另一只手没忍住,捏了捏路玥的脸颊肉。 路玥晃晃脑袋,试图將那只手甩开:“唔行——” 季景礼很礼貌地询问她的意见:“为什么不行?” 路玥嘟囔:“因为不合適。” 你说呢! 他们什么关係啊,就在这里不三不四的! 室外的阳光已不如正午般炽烈,光线模糊了季景礼温和的眉眼,连声音都显出十足的温柔来。 “你忘了吗?我们现在是恋人。” 他暗示般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季家大门。 “说不定还有人正在看著我们。” 路玥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她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只好揉揉自己被捏出点红印的脸蛋:“好吧。” 因为另一只手被季景礼牵得很紧,路玥只能单手用手背蹭了蹭脸,鼓起一点圆润弧度。 季景礼看得手痒,没忍住又捏了捏。 “……要是长胖点就好了。” 他感嘆道。 手感肯定也会更好。 路玥:“……” 还好对方没说长高点。 不然她將跳起来打对方的膝盖! 她眼珠一转,指向外面的车:“那个是不是来接我们的车?” 她要回学校! 这个季景礼太不对劲了! 以前还要收敛些,现在则是將喜爱的情绪体现在每个细节,让路玥心慌得不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答应对方假扮恋人是不是个好主意。 季景礼隨著她的手指看过去,又收回视线:“不是。我不认识这辆车。” 白色长型车停在不远处的树下,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反射著耀目的光芒。简洁的设计,却在每一处细节中透出奢华,很符合季景礼低调但装的性格。 最重要的是—— “这是接我来的车。” 路玥觉得对方把她当傻子哄。 季景礼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尷尬,而是微笑著夸路玥。 “真厉害,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好。 不是把她当傻子。 是把她当幼儿园高材生。 路玥觉得被牵住的掌心开始发烫,让她侧头避开了季景礼的温柔视线。 也许是从小只有外婆一个亲人的原因。 她其实…… 很吃男妈妈这一套啊! 再简单的行为也会得到夸奖,做错了会有人包容和兜底,可以任性地搞砸一堆烂摊子然后把事情甩给对方…… 嗯,最好还有很大的胸肌。 现在季景礼的態度,就给了她这种错觉。 季景礼並不清楚自己戳中了路玥喜爱的点,他只是满心柔软地望著路玥。 这时候亲一下,会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进他怀里吗? 会听他解释完,然后单纯地相信他吗? 他眼眸微深,正要將思想付诸行动—— “嗶——” 一声囂张的汽笛声破坏了正好的氛围。 鲜明的红色车身撞入眼帘。 跑车熄火的轻响过后,青年长腿一迈,鞋底在地面踩出脆响,金髮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泛著丝绸般的光泽。 他站直身体,另一只手摘下墨镜,昳丽脸庞上神色不善。 “你们,在做什么?” 薛染的视线下落到两人相牵的手上。 第150章 偷人被抓 薛染为什么会在这啊?! 路玥像一个偷人被抓的丈夫,在对方恼怒的注视下心虚极了。 她下意识想鬆开手。 这点动作没逃过季景礼的感知,他依旧含著温和的微笑,同时將手心那点柔软握得更紧了些,生出点湿润的汗意。 “如你所见,和小玥增进一下感情。”他很坦然地回视薛染,“倒是你,不会幼稚到去牵他的另一只手吧?” 正准备这么做的薛染:“……” 做兄弟就是这点不好,性格都被摸透底了。 他停住动作,不满地道:“你为什么叫他小玥?” 他都没叫过这么亲昵的称呼! 可恶。 居然被季景礼这傢伙抢了先! 路玥一听,觉得有道理。 她可没同意过对方这么喊她。 她也疑惑地抬头:“对哦,你为什么叫我小玥?” 同时面对两个人的问题,季景礼微微低头,笑著解释:“你忘了吗?我们约定的事。我父母都不是蠢人,如果我们称呼很生疏的话,他们不会相信的。” 这就是他提出假装恋人的妙处了。 让所有亲密行为都显得顺理成章,从而一点点蚕食路玥的防备心理。 直到这段假关係成真。 至於薛染,被他很乾脆地无视了。 路玥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季景礼的態度很好,她又不太想继续问:“好吧,隨你。” 她被牵得手心出汗,挣了挣:“手可以鬆开了吧?我感觉已经牵了很久了。” 季景礼又轻轻握了下,才放开。 他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在路玥放下防备之前,他不想把对方逼得太紧。 会跑掉的。 “喂!” 薛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无视了。 他走到哪不是焦点? “你们背著我约定了什么?!” 他气恼地往前走了好几步,直接挤到两人面前。 那微卷的金髮在日光下格外灿烂,存在感也不容忽视。 原本略带一丝曖昧的氛围被破坏了个乾净。 路玥默默后退一步:“……好热。” 两个大男人凑在她旁边真的好热啊! 你们是火炉吗? 体温这么高? 还是有钱人伙食太好所以阳气足? 她恨自己不是个狐狸精。 不然她一定要把这些有钱人通通榨乾! 季景礼也注意到了炎热的天气,略带歉意地道:“抱歉,我的问题。让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 路玥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人抢了白。 “既然知道抱歉,那就少说点废话。” 薛染一扬下巴,很不客气地质问,“我刚才问你的你怎么不回答?” 季景礼终於把视线转到他身上。 “既然不知道,那就说明这是我和小玥的秘密。”他语调温和,说话的內容却让人在大热天火气更重,“我为什么要回答?” 他也不算高兴。 刚才如果不是薛染出现,他说不定还能做些更亲密的事。 薛染捏著自己的墨镜,差点把可怜的墨镜腿捏断:“你不许喊他小玥!” 季景礼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 他姓季,不姓王,可没有破產的风险。 他捏起一截白衬衫的袖口,擦了擦路玥额角的汗,全然不顾这是件价格昂贵的高定衬衫。 “小玥,热的话我带你去附近的別墅先休息?”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薛染只觉得自己认识十多年的好兄弟的脸格外可恶。 他冷哼一声:“轮不到你,我现在就要带路玥走。不就是別墅吗?好像谁家里没有似的。” 干嘛啊! 她家没有啊! 路玥真是不明白了,怎么这两人吵个架都能让她打仇富卡? 而且,別墅是重点吗? 季景礼这明显是在宣誓主权啊! 她看得直摇头。 一般来说,没头脑和不高兴是两人组合,薛染居然能一个人占全! 也是很有生活了。 季景礼也被薛染的脑迴路噎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如果你的商业天赋能分些到情商上就好了。” 高情商:你的商业天赋应该分给情商。 低情商:你情商好低。 以薛染的自信,要他怀疑自己是很难的。 而且。 还是在疑似情敌面前。 薛染更不可能落了下风。 他一下压低身子,俯身时带起一阵热意十足的风,让视线和路玥齐平,眼眸如琥珀般透亮,能直直看到人的心底。 那飘动的金色髮丝自信又张扬,和他的性格一般。 “嘖,跟我走?” 他毫不客气地当面说人坏话:“他都被赶出来了,住的別墅肯定没有我家的好。” 很帅的脸。 很帅的动作。 就是你怎么还在纠结別墅这个事啊! 路玥觉得薛染是个笨蛋。 薛染也觉得路玥是个笨蛋。 季景礼那傢伙能是好人吗?居然和他一起玩! 十句话里九句话都在挖坑,每天就顶著一张假得不行的笑脸到处坑人,被坑的人还感激涕零觉得季家出了个真善人,转头还要给他的人品打五星好评。 善个屁! 想到论坛里那些夸季景礼脾气好,说自己脾气差的帖子,薛染就气得牙痒痒。 他以前可以不在意。 但在路玥面前,他在意得不行。 见路玥不回答,薛染很没耐心地抓住她的手:“三、二……你不说就当你默认了。” 怎么没有一?! 薛染居然变聪明了?! 路玥瞪大眼睛,还没开口,另一只手就被季景礼在她身后牵住。 不算用力,却存在感十足。 “他还没回答。”季景礼唇角的笑意终於消失无踪,“这么著急,不太好吧?” “真麻烦。他肯定只会选我。” 薛染嘖了声,很自信地看向路玥。 “快,说你要跟我走,让这傢伙死心。” 季景礼也望向路玥。 他目光比薛染要温柔许多,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脆弱,“……你不愿意再陪我一会儿吗?” 被牵成一个“大”字的路玥:“……” 不要这样好吗?! 你们都是她の翅膀! 不要让她面对这种艰难的选择啊! 第151章 太有魅力也是一种错 路玥深刻反思了自己现在会在这个处境的原因。 第一,她有魅力。 第二,她很有魅力。 第三,她太有魅力了。 不管怎么想,都是这两个人的错,和她没有半点关係! 唉。 忍忍吧,生活就是这样,酸甜苦辣咸鲜麻酥脆嫩滑软糯绵爽韧弹,只有她自己咽下。 於是,路玥小声道:“我可以自己回学校吗?” 宿舍。 她想念你! missing you so much! 两人都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回答。 这是……两个都不想选? 薛染第一个拒绝:“不可以。” 他连去住哪个別墅都想好了,怎么可能允许路玥临阵逃脱? 而且。 在他和季景礼之间有那么难选吗?肯定是选他啊! 他们都亲过了! 怎么想都比那傢伙亲密很多吧! 第二个拒绝的是季景礼。 他总是温柔含笑的眸流露出脆弱时,很容易让人心软。 “是让你觉得困扰了吗?但今天没有你在,我还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是你帮了我,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单独面对路玥时,他是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可靠形象。 而在情敌面前,季景礼灵活的道德底线让他不吝於使用一些……手段。 演技十足的那种。 情敌干不出来的那种。 路玥即使知道这句话多少沾点茶艺,也心软了。 季景礼今天的確在她面前展示了从未出现过的一面。 隱晦的过去,糟糕的家庭…… 又狠心结束了扭曲的亲情关係。 经歷过这些事情后,人的情绪大起大落,就会格外需要陪伴。 路玥感觉自己肩上被压了沉重的责任。 她抿唇,迟疑著看向薛染:“薛哥,要不……” “不行!” 薛染这下是真急了。 他很不高兴。 非常不高兴。 “你不许跟他走!他一看就是装的!” 都哥们,演的还是真的他看不出来吗?! “別那么任性。”季景礼不赞同地道,“小玥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该尊重他的意愿。” 他显出十足的公正,一副都为了路玥著想的模样。 看得路玥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都选完了。” 她是真觉得这破地方很热,只想快点结束这场爭端,找个凉快的地方狠狠躺上三小时。 季景礼是演的又怎样? 他愿意演,討朕欢心,他能有错吗? 两人已然站到同一战线。 这一次,路玥很坚定地选择了季景礼。 再纠缠下去,就不像他们这阶层的人会做的体面的事了。 薛染握著路玥的手紧了紧。 隨后。 略带不甘地鬆开。 他瞥过路玥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蛋,冷哼一声:“算了。今天便宜你了。” 说完,薛染就很粗暴地將自己的风衣外套脱下来,盖在路玥头上的力道却很轻。 “太热了,给你穿。” 风衣外套不算厚,但衣料足以遮蔽大半令人不適的强烈日光。 而被风衣盖住的路玥,也觉得凉快许多。 她从风衣领口处探出半张脸,冲薛染笑:“下次我再去你家玩,带你连上三个段位!” 堆叠的衣料衬得路玥脸蛋愈发小巧,阳光为她的笑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薛染没忍住,目光停留了几秒。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但没有被选择的强烈挫败感在对方的笑脸下淡了许多。 “……知道了。”他看似不耐地回答,“看在你游戏技术的份上,勉强让你再带我几次。” 薛染转身的动作很快。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那两人的亲密举动。 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中,少有被打击到自信的时刻。 没了风衣遮挡,单薄的黑色背心让大半肌肤暴露在日光下,晒得微微发疼,呼吸间都是太阳炙烤过的滚烫空气。 他走得更快了。 真糟糕。 他怎么就不能再坦诚些呢? 如果他以前做得更好,路玥是不是就会选他? “等一下。” 季景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染身形一顿。 他嘖了声,很不爽地回头:“干嘛?” 倒也不至於得了便宜还卖乖,非要在他面前多秀一下吧? 季景礼一只手替路玥拉著风衣,另一手握著不断震动的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我突然有些事,要先走。” 他声音很平静,让人没法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此刻的怒意。 季明然…… 居然还真的敢打电话来质问他。 他的这位好父亲,一手造成了他和林思瑶母子两人的悲剧,却又在他们决裂时,急吼吼地出来当那个维护“家庭和谐”的好人。 虚偽。 噁心。 恐怕把自己都感动了吧? 如果真的这么在意家庭关係,为什么在他小时候不闻不问?为什么只关注他的成绩和才能,从不关注他的心理健康? 冷漠,同样是一种伤害。 季景礼垂眸,对上路玥关心的目光,还是轻轻地露出一个笑。 “抱歉,我可能要先失约了。” 和季明然对峙的事,不適合让路玥在场。 有些事,他必须自己处理。 季景礼又拿出一把钥匙,放在路玥手里:“这个给司机看,他会载你回学校。” “或者……” 他抬眼看了看等待在旁边的薛染,“你想让他陪你,也可以。” 他看得出,路玥说要回学校,只是不想做出选择的推辞。 而薛染那能提供更好的条件,有別墅,有玩乐,还有个不称职但会顺著心意的陪玩。 比起让情敌把人带走的酸涩,季景礼更希望路玥玩得开心。 他相信,薛染也明白他的意思。 “行了,別说那么多废话。” 薛染轻哼一声,过来拿走车钥匙塞进路玥兜里,朝季景礼摆摆手,“去忙你的吧,我带他玩的肯定比你的好。” “还有,”他用手肘撞了下季景礼的手臂,“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直接开口。” 薛染今天会开车来到季家,就是因为林思瑶给他母亲打的电话。 那些神经兮兮近乎癲狂的控诉听得他眉头大皱,立刻开了车往季家赶,就怕季景礼这傢伙被折磨得更加变態。 现在看来,比他想的好得多。 “放心,我不会客气。” 季景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容愈发真实。 他很轻地用指腹捏了捏路玥的脸:“玩开心些。” “还有……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这意有所指的话果然再次激起了薛染的警惕心。 他乾脆地拉著路玥上了车。 车窗一关,空调一开,薛染立刻就有了质问的底气。 他略带危险地眯起眼。 “老实交代,你们到底约定了什么?” 有什么是他不能知道的?! 第152章 怎么有人天天吃醋 怎么又醋上了? 路玥觉得,她和季景礼约定的事,还是不要告诉薛染为好。 不然,她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车门。 她眨巴眨巴眼:“没什么呀,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自从发现薛染对装无辜这招没抵抗力后,路玥就经常用了。 她鼻尖还留著点汗珠,耳垂是被晒出的淡粉色,格外让人心软。 薛染质问的气势一弱。 他皱著眉道:“真的?”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就季景礼那模样,肯定是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以前他们合起伙来坑人的时候,季景礼就喜欢用一样的表情。 简单来说,就是没憋好屁。 路玥:“真的。” 她把风衣从头顶取下来抱在怀里,规规整整地折好,放在膝盖上,才不紧不慢地解释。 “约定的事哪有和你出去玩重要。” 薛染抿起唇。 这句话让他想起,路玥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季景礼的事。 如果没有他重要,那为什么不选他? 他眸底闪过失落的情绪,肩膀微微塌下来,抵在座椅上。 开了空调的车內空间,比外面的炽热天气要舒服好几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路玥窝在车里,觉得还是薛染会享受。 不仅座椅设计舒服,还铺了一层光滑的软垫,坐上去又舒服又带了丝丝凉意,很適合闭眼睡一觉。 路玥遇到喜欢的东西,会主动开口要连结。 但这个路玥要不起。 哼。 不就是豪车吗? 好像谁没有似的。 她的玛莎拉蒂只是意外淋了雨,才缩水成了小电瓶车。 “你……” 听到薛染的声音,路玥立刻转头:“怎么了?” 薛染露出纠结的神色,嘴唇动了几次,才將话说出口。 “你喜欢狗吗?” 路玥:? 好突然的问题。 非要说的话,她其实是猫党,狗每天要带出去遛,不符合她这类低精力人群的活动习惯。 不对。 她盯著薛染不知为何微微涨红的脸和略显凌乱的金色碎发,生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的这个狗,它正经吗? 不会又是纪鹤雪那样的吧? 路玥组织了一下措辞,很谨慎地道:“还可以。但是人型的不喜欢。” 她虽然爱看,但是真的没有在现实里当变態的想法。 这玩意多了身体吃不消啊! 薛染攥著方向盘的手一紧,耳际烧红地瞪了她一眼:“你在想什么!我问的是真的狗!” 路玥:“你不也想歪了?” 搞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不清白一样。 空气静默片刻。 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路玥是因为害怕,薛染是因为害羞。 车辆在两人沉默的间隙中发动。 薛染开车的技术明显比季景礼成熟许多,线条分明的小臂微微用力,將方向盘打到底,调转了车头的方向,从別墅区向外驶去。 他脱掉风衣后,只余黑色背心,將上半身优越的身材线条全然展示出来。 和他昳丽脸庞生出让人心痒的反差。 路玥假装玩手机,实则一直在偷瞄。 这画面……嘖嘖。 她要是现在拍照发到舔顏群,那堆薛染迷妹不得拿天价来买? 到时候她拍五张,全部蒙一层模糊滤镜当预览,五张未公开就出现了。 越想越心动。 路玥观察了下薛染专心开车地侧脸,然后將手机缓缓转了一个角度,大拇指连按几张快拍,隨后將手臂往前一伸,做出伸懒腰的动作来。 偷拍成功! 一套小连招,无比丝滑! 薛染肯定没发现! 路玥以前做兼职的时候,就接过帮人抓小三的工作。 確认对方是小三,得人证物证俱在。 她会乔装混到渣男和小三旁边,快速拍照留存证据,然后后台切换和朋友的视频画面。 这样,就算对方察觉到了,转头也只能看到她在视频,不容易怀疑。 原配对她的照片很满意,还多发了200红包当车马费。 足见路玥偷拍水平之高。 她怕被薛染看到手机屏幕,没急著確认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而是打开学院论坛翻了起来。 学院的论坛內容无非就是那么些事。 八卦,舌战,吐槽,宣传招新,表白捞人…… 脱离了顶尖学院的滤镜,学院里的学生也只是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男朋友总是撩骚让我很没安全感,我该怎么办?】 路玥点进这个帖子,发现楼主实在有点笨。 在她男朋友冷暴力,半夜消失,私聊擦边同城女主播的情况下不分手就算了,还想学网上的方法,找人勾引她男朋友作为测试。 当感情都到了需要测试的程度了,这段感情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帖子下面的评论基本都是嘲讽她的。 在学院盛行的阶级至上的风潮下,普通学生多少都会慕强凌弱。而楼主这样知道男朋友撩骚还不分手的行为,在他们眼中就是弱者。 【10l:我知道后续: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已经和好啦,男朋友很爱我他说他会改的,我现在很幸福~】 【15l:出轨?剁掉不就行了?】 【16l:人身伤害是犯法的!!】 【17l:奇了怪了,这学院里有几个人遵纪守法?又忘了前段时间楚大小姐那事了?】 【35l:你问我怎么办?我点进这个帖子就是精神污染了你问我怎么办?】 出於同情,路玥给她回了个评论。 【60l:既然当他原配这么没安全感,你要不当他小三试试?】 又不需要安全感,又可以享受渣男的爱,简直是秦始皇摸电门,贏麻了啊! 她退出帖子,发现首页另一篇帖子在討论即將到来的,谢修煜的生日宴会。 发布不到五小时,回帖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八百多,足见f4在眾多学生里的討论度之高! 出於好奇,路玥也点了进去。 【是谁收到了谢少生日宴会的邀请函?是我哈哈哈哈!】 附带的图片是一张被遮挡了名字的邀请函照片。 糟糕的拍照技术也不影响邀请函的质感,黑底烫银的硬卡纸,谢家標誌性的鹰形家徽赫然其上。 只需一个图案,就足以体现这封邀请函的价值。 第153章 宴会前的討论 【3l:好羡慕……我以为自己家里条件不错,结果一问我爸,说根本够不上被邀请的门槛】 【20l:加一。我们那小圈子里就我一个兄弟收到了,我准备问他能不能把女装的我当成家属带进去】 【26l:不就是个生日宴会吗?至於这么上赶著?一顿饭而已】 【27l:楼上哪来的蠢货?你知道谢家一年只办这一次大宴吗?无数名流人士都会来,这是真正拓展人脉的好机会,大佬一句话抵你三年努力】 【100l:你们別骂26楼了,一会儿给他骂爽了】 【203l:就我想去看谢少吗?】 【233l:我也是。感觉谢少最近都不怎么出现在学院里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250l:谢谢大家对我和谢少私人生活的关注,在此声明一下,我们已经结婚了,有三个孩子很幸福】 【255l:妄想症不哭,吃药药/吃药药/吃药药】 【302l:小道消息,谢家旁支闹得厉害,所以这次为了给谢少撑场子,宴会標准比以往都还要高】 【350l:那我也分享下我的情报吧。原少要回国了,估计会去这次宴会】 【370l:我靠!!大新闻!!f4终於要回归了吗?激动得我差点撞到天板(一般人长不到这么高)】 【375l:呃,那路玥是不是得搬走啊?】 【380l:肯定啊。本来就是原少不在国內才空出的位置,现在原少回来了,特招生不滚还等著被人赶走吗?】 【386l:380楼点开主页原来素谢修煜梦女惹,酸味收收衝到人家惹】 怎么又吵起来了? 路玥发现圣玛丽学院的学生还是和普通学生有点区別。 骂人这方面真是一骑绝尘,动不动就能吵十几楼。 而且吵架的原因还是她。 路玥摇摇头,还是没继续看下去。 对於即將到来的谢修煜的生日宴会,她只有全然的紧张。 世界意志的要求,她答应了。 恢復女身去参加宴会虽然冒险,但能换到她彻底结束原主的悲惨命运,那就是值得的。 她必须搏一搏。 至於具体要怎么做,路玥还在思考。 下药的事倒不用担心…… 她的肩膀靠上了一片温热,男性身体的存在感也一併压了过来。 路玥茫然抬头,这才发现在她专心思考的时间里,车已经到达目的地,停在了有门檐的大门口。 薛染也鬆开了方向盘,一边手肘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金髮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散落在肩头。 “在看什么?” 他看过来的眼神有几分说不出的得意。 路玥缩了缩肩膀。 “论坛有个帖子在聊谢哥生日宴会的事,我就点进去看了看。” 提到別人,薛染却没吃醋,而是隨意道:“是啊,没几天了吧?我打算把我妈买的那个什么食人种子当礼物,符合他的气质。” 路玥困惑地重复了一遍:“食人?” 是植物大战殭尸里面那种吗? 有钱人连这种稀有生物都买得到吗? 薛染认真点点头:“对啊。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 不要过来啊! 路玥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薛染:“真的不要?” 路玥:“要不起。” 薛染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翘起唇角,压在她肩膀处的手臂晃了晃她。 “骗你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信啊。” 路玥被晃得左右摆。 她当然没信。 这不是为了哄大少爷开心吗? 可以说,几人之中,她最擅长应付的就是薛染,和对方待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最轻鬆的。 薛染因为这点小骗术成功,心情愉悦了不少。 他停下晃动的动作,手掌摊开,往路玥面前一伸,修长的指节勾了勾。 路玥:? 她看著伸到她面前的手,想了想,將下巴放在了对方的掌心,任手掌托住自己的整张脸。 小视频是这么拍的吧? 她应该没理解错? 薛染浑身一僵。 少年的面容在他视野里骤然放大。 精致细腻的五官即使放大也找不到丝毫瑕疵,反而因此多了几分令人心软的幼態,长睫隨著呼吸如小扇子一般扑闪,眸底含著盈盈水意。 而那殷红唇瓣,只离他手掌肌肤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们那天亲吻时,似乎也离得这么近。 那个吻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鬆开手,语气急促道:“你怎么,怎么突然这样?!” 手掌被他背在身后,手指蜷缩了好几次,都没能消解掌心柔软的触感。 路玥还有点懵。 “啊?你不是让我把脸放上来的意思吗?” 她真的理解错了啊? 薛染心,海底针! 看来她的学习还没到位,得回家多玩几个有傲娇女角色线的galgame,增进一下自己的理论知识。 怎么现实里和人说话,脑袋上没弹出选项呢? 这和她玩的不一样啊! “不是!” 薛染呼吸还有些急促,气恼的语调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是让你把手机交出来!” 他手掌又握了几下,才放到身前。 路玥:“手机?” 她把手机放到身后:“你要手机干什么?” 说到这个,薛染又有了底气。 他轻哼一声,有点骄傲又有点小得意,像翘起尾巴的猫:“我看到了,你偷拍我。” 不是兄弟情吗? 那偷拍他干什么? 肯定是被他迷得受不了,才打算偷偷拍几张照片保存的。 薛染换了只手,向路玥摊开掌心:“给我。” 路玥还想挣扎:“没有证据的事,你不要乱说,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薛染却很自信。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偷拍,再细微的偷拍动作都瞒不过他,只看他有没有计较的兴致。 而现在,他很有兴致。 “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怪你。” 路玥:“真的?” 这回轮到她问了。 “真的。” 薛染笑眯眯地欣赏著她难得的慌乱表情,很是愉悦地又招了招手,“现在,给我。” “好吧。” 路玥这才慢吞吞地解锁了手机,將相册递给薛染。 “我就刚刚拍了几张而已……” 她后半截话被自己咽了下去。 因为薛染手指在几张照片间快速滑动,然后选定一张,將那张照片设为了她的手机壁纸。 路玥茫然地接回自己的手机:“壁纸?” “是啊,这是你胆大包天偷拍我的惩罚。” 薛染轻飘飘地道,薄唇勾起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容,十足的坏心思,“不许换。如果被我发现你换掉——” “后,果,自,负。” 第154章 怎么有人偷偷用情侣物品 直到走进別墅里,路玥都没从薛染变聪明了的打击里走出来。 怎么会这样呢? 最好对付的人物攻略难度忽然大升级了怎么办? 而且。 路玥手指在屏幕壁纸上碰了碰,总觉得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壁纸,会有非常严重的后果。 她耷拉著脑袋走进门,视线里便多出一双粉红色鱷鱼拖鞋。 “想什么呢?” 薛染將拖鞋踢过来后便催促道,“换完鞋上楼了。” 粉红色的鱷鱼拖鞋是塑胶材质,张开的大嘴刚好可以露出脚趾,头顶还有一朵鲜艷的大红蝴蝶结。 路玥沉默片刻。 她实在无法將这双一看就出自义乌小市场的拖鞋,和別墅富丽堂皇的装修联繫起来。 有钱人的品味都这么独特吗? 她换上鞋,走了两步,大红蝴蝶结就掉了下来。 路玥捡起来,发现蝴蝶结边缘还有没被磨乾净的锯齿。 非常的……粗製滥造。 “这是你买的吗?”她还是没忍住问,“多少钱啊?” 薛染闻言,轻飘飘地道:“我妈买的鱷鱼奶粉的赠品,一直放在这边,就当废物利用了。” 鱷鱼奶粉? 路玥心想就给孩子吃这玩意,难怪吃成了个死傲娇。 她看到薛染的脚上也穿了双鱷鱼拖鞋。 除了顏色,別的造型都和自己脚上这双一模一样。 路玥:“原来是这样,那阿姨还挺节俭的。” 旁边鞋柜里一堆拖鞋,为什么选这双? 不会是因为这双才像情侣款吧? 她笑眼弯弯,决定不拆穿对方的小心思。 市中心的別墅是配备了电梯的。 路玥踩著嘎吱嘎吱的鱷鱼拖鞋,跟著薛染上了三楼。 三楼的装修也是和客厅同样的古典洛可可风格,吊灯和雕装修,走廊还放置了半人高的柱形雕像,从精细度就能看出其价值。 “游戏设备在另一栋,没搬过来……今天先看会电影吧。” 薛染走在她前面半米,隨口道:“还是你想去顶楼游泳?” 路玥立刻拒绝:“不了!” 她生理期还没过去,下水对身体不好。 换泳装也有暴露风险。 即使生日宴会上她不得不女装出场,路玥还是要再顽强地挣扎几下。 没事的。 人生大不了还有死路一条! 她几步走到薛染身旁,转移话题:“哥,你家的影音室应该很大吧?” 学院里的休息室设施都那么豪华。 放到別墅里,这些有钱人的装修肯定更夸张。 出乎意料地,薛染否认了这句问话:“一般吧。这里是我小时候和家里人一起住的地方,很多东西都挺旧的,有感情。” 他侧过脸,轻咳一声问:“你確定你喜欢狗,对吧?” 路玥:“確定。” 怎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 薛染不会要和她玩点的吧? 那很值得期待了。 “汪!” 路玥一惊。 她下意识往薛染的方向看去,却见对方眉头猛皱,露出烦躁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 下一刻。 有什么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撞进了视线里。 那是一只成年萨摩耶,蓬鬆的雪白长毛如云朵,隨著动作在空中一颤一颤,尾巴也甩了起来。 它欢快地跑到了两人身前,一边哈气一边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盯著薛染。 薛染別过头,非常冷酷地无视了萨摩耶。 他不满地向路玥抱怨:“我家阿姨养的。这两天回老家,就把这狗丟到別墅,每天嗷呜嗷呜地烦死了。” 萨摩耶听不懂他的话,只撅著屁股冲薛染摇尾巴。 路玥看得心痒,蹲下身呼嚕了两下狗头,手感非常好。 “它有名字吗?叫什么呀?” 薛染:“小柚。” “原来是小柚宝宝呀~” 路玥揉了揉小柚的飞机耳,声音甜腻腻的,是那种面对可爱宠物的独有夹子音。 小柚被教得很乖,任自己的脑袋被揉来揉去也不动。 它对这个新来的人类投以好奇的目光。 被揉舒服了,还发出一点类似呼嚕的声响,带动整个圆润的屁股也开始晃。 一人一狗和谐互动,旁边的薛染不爽了。 他磨了磨牙,將路玥的手从狗头上扯开来:“它三周没洗澡了,很脏。” 路玥才不信。 “这毛色,一看就是刚洗过澡。” 她可是在宠物店打过工的! 萨摩耶要是一周不洗澡,下巴那一块就会被口水沾黄。而小柚繫著粉色的口水兜兜,周围的毛毛白乎乎的,一看就是只爱乾净的大狗狗。 薛染还是不让路玥继续摸。 “不行!不许摸!有细菌!” 好小气。 路玥撇撇嘴,对薛染这种詆毁狗狗的行为很是鄙视。 薛染看出她的不情愿,又磨了磨牙。 好哇。 他一个大活人在路玥面前,路玥跑去叫一只狗“宝宝”? 那他算什么? “走了。”他长腿一迈,越过那白毛糰子往前走,“去看电影。” 小柚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见熟悉的人走了,也屁顛顛跟上去。 “你跟著我干嘛?” 薛染停住脚步,瞪了小柚一眼,“回你的窝睡觉去!” 小柚摇尾巴。 薛染继续往前走,它继续跟。 薛染:“我今天没有时间带你出去玩,你自己回去待著,別烦我。” 小柚再次摇尾巴。 它只听得懂“出去玩”三个字,兴奋地直吐舌头。 薛染:“回!去!不然今天没有饭吃!” 他冷著脸的时候很有威胁性,可惜狗听不懂人话。 小柚这次听懂了“有饭吃”三个字,用鼻尖去顶薛染的裤腿,被嫌弃地挪开。 路玥跟在后面努力憋笑。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薛染不乐意她摸小柚了,猫和狗哪有相性合的? 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成功换来薛染的一个冷眼。 “很好笑?” “——也是,比起我,你估计更喜欢和这条狗待在一起。” 他双手环胸,明明是气势十足的姿態,眸底却含著几分浅淡的自嘲意味,“不然,你不会在我和季景礼之间,不选我。” 他又想起了自己主动放开的那只手和灼人的日光。 第155章 无声邀请 別墅的影音室不算很大。 从格局来看,这里一开始应该是用作客房,后面才改造成影音室,墙壁中间凸出一截墙,刚好可以放下足有两人宽的柔软大床。 电视屏幕嵌在墙壁上,两侧对称摆放著的深绿色古董灯,仅露出一截细线连接放映盒。 床顶是帘幕,没有灯,只有前侧昏暗的灯光照过来,平添几分曖昧氛围。 像豪华plus版本的私人影院。 路玥往角落阴影缩了缩,想起来了一句话。 小小的老子很坚强,並没有想过鼠,但大大的老子却经常想鼠。所以小小的老子並没有成为大大的老子,而成为了大大的老鼠。 多適合她现在的情况啊! 说完那句话,薛染整个人气压就低了下来,一直到坐下放电影都没开口说话。 明显是气得狠了。 路玥也不敢说话。 选择是她做的,她跑不掉。 当时她拯救情节上头,因为季景礼的示弱姿態心软,忘记要在两人之间端水的事,坚定地选了季景礼。 谁能想到薛染这么记仇啊? 都过了好一阵子,居然还能就这件事翻旧帐。 她捞了旁边的胖抱枕壮胆,往薛染的方向挪了挪:“薛哥……” 薛染瞥她一眼,往远离她的地方挪了挪。 坏了。 真不高兴了。 路玥只能再次开口:“我们看……” “別说话。”薛染冷声打断了她的话,“电影开始了。” “……哦。” 路玥老实地应了声。 她现在真的像见了猫的老鼠,很是小心。 她安静了,薛染的嘴唇却动了动。 他的脸在昏暗灯光下也丝毫不减光泽,反而因为阴影更多出几分油画雕琢的立体感。 他眸色微敛,又往路玥的方向瞥过来。 路玥迎著薛染的视线,歪头冲他笑了笑。 薛染像被烫到般收回视线。 好半晌,等电影开始播放了有两分钟,他才闷声问道:“季景礼他……不,你们在季家做了什么?” 总算开口了! 只要开口,就说明可以哄! 路玥避重就轻地解释:“是季哥找我,我过去后就发现他被关了禁闭,他妈妈不高兴我来,把我们两个一起赶了出去。” 他们假扮恋人的事,她不会提。 提了薛染得在这炸成烟。 “家里出事,我觉得季哥心情肯定不好。”她开始解释自己的选择,“所以就想多陪他一会儿。” 合情合理,逻辑通畅。 而薛染看著傲气十足不好亲近,对熟悉的人却很心软。 这从林树屡次惹他不高兴,他还是愿意带林树玩就能看出来。 以季景礼家里发生的事作为选择对方的理由,他会接受的。 毕竟他自己都因为好兄弟,开车赶了过来。 “哦。”薛染虽然语气还是很冷,但眉头已经鬆开来,“不是因为你更喜欢他?”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张改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不是因为你和他关係更好?” 路玥:“不是呀。” 她像是说悄悄话般压低了声音,双眸含著狡黠的笑:“关係最好的,不是我们吗?” 薛染被晃了神。 一颗心被这句话轻飘飘地捧到了天上。 果然。 他才是路玥最喜欢的…… “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呀!” 心啪嘰一下摔了下来。 “呵呵。” 薛染连合適的表情都摆不出来,只觉一阵疲惫,“你还是看电影吧,別说话了。” 他受够了。 他现在听到“兄弟”两个字会应激。 路玥哦了声,真就乖乖不说话了。 这是部爱情电影,讲述了身份差別极大的男女主两人相爱,分別乃至最后幸福地度过余生的故事,很寻常的故事,却因为男女主的性格碰撞而趣味横生。 电影的画面,语言,乃至音乐,都会影响故事的质感。 以前的薛染在看电影时很专注。 遇到喜欢的导演有了未上映新作,他还会专程飞往国外去参加电影节,只为带回碟片在家慢慢欣赏。 在那时,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观眾。 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份热源,薛染的心思就杂乱起来。 他看著男主和女主在酒吧因为碰杯定情,看著男主为女主换上亮眼的红裙,看著两人在街头旁若无人地接吻…… 虽然这么想很奇怪,但薛染还是会想。 ——为什么路玥不是女生呢? 他不缺为喜欢的人改变性向的勇气。 他只是觉得,如果路玥以女生身份和他认识,他们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开始。 他们会一见钟情吗? 或者,以他的性格,感兴趣就会將人带在身边,任緋闻传遍整个学院,再使坏让路玥只能向他求助。他会约定最漂亮的场地,用最认真的告白,让他们有一个最完美的开始。 而不是像现在。 因为一开始对路玥男生身份的彆扭,导致他们中间积累了太多事,发生过太多次对话,关係也停留在不明不白的地步。 如果路玥是女生,他就不必在意“最好的兄弟”这几个字,坦诚自己的心意。 喜欢就是喜欢。 追求就是追求。 没有別的藉口。 为什么…… 薛染抿起唇,金髮在阴影处显出几分暗淡来。 “亲爱的路易,当夜色深沉,你用柔情缠绕金髮的时候……请诚实地告诉我,这是燃烧的爱火,还是你觉得我这可怜的姑娘容易上鉤?” 屏幕上,女主含著眼泪质问。 而路玥微微恍神,就发现薛染不知何时已离她很近,上半身借著昏暗的光影,轻轻地侧著倒在她的膝盖上。 青年的髮丝很软,落在她膝间的时候,激起一点生理性战慄。 “借我躺一会儿。”薛染声音闷闷的,“都怪你,让我不高兴。” 路玥今天穿的短裤,察觉到有几缕长些的髮丝垂落在她大腿內侧,伴隨著薛染更深地埋了埋的动作,让她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 清淡香混合木质香,交织成奇妙的曖昧氛围。 她的手搭在薛染的脸侧。 薛染眼眸不知为何湿润了些,蜜眸色几乎要软化成柔软的甜浆。 他鼻尖抵到她的大腿肌肤,开口声音很轻。 “你都摸它了……为什么不摸摸我?” 一时之间,路玥有些分不清,薛染这究竟是控诉,还是某种隱秘的邀请。 第156章 我帮你那个一下 初次见到薛染时,路玥惊艷得在原地愣了三秒。 对方就站在树下,阳光描摹出他从鼻尖到下巴的每一处弧度,闪烁著细碎的金芒,是极其富有衝击力的美貌。 她一直就,很喜欢薛染的脸。 而此刻,薛染就那样躺在她大腿上,用委屈的声调问为什么不摸摸他。 路玥是俗人。 她当然也会心动。 但心动过后,她还是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手。 她不能。 那天的越界亲吻是有目的的。 而在路玥將他们的关係定义在兄弟上后,任何越界的亲密举动都可能打破这个界限,让对方再次燃起希望坦诚心意。 以薛染的性格,一旦告白成功,一定会任性地缠著她要到一个结果。 路玥並不想面对。 多余的感情於她而言,是负担。 她现在还能用表面的男性身份,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平衡…… 她的沉默,却惹得薛染激动起来。 他骤然起身,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压在路玥身侧,正对著路玥的脸,將人困在床板与自己之间。 “为什么不说话?我的要求让你很为难?” 琥珀色的眸底含著一点莹润。 与此同时,身后的电影还在播放。 伴隨著优雅低沉的琴声,女主还在悲伤地质问。 “指尖相触,唇齿相依如同幻梦。告诉我,我究竟是你枕边的朱丽叶,还是又一页被夹在旧籍內寂寂无名的烂俗章节?” 薛染的声音在同一刻响起。 “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係?” 旧电影的光影在昏暗房间內跳动,他的身形挡住大半荧幕,阴影与光亮在他身后交错,让表情晦暗不明。 路玥无措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点印痕。 “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 薛染:“这不重要。我要你回答我。” 他显然是铁了心要一个答案。 路玥大脑飞速转动。 她对薛染的判断果然没错。 像这样从小在蜜罐长大,顺遂至极的人,一旦受了挫折,就容易发疯到非要一个答案。 她现在很后悔当时在两人之间做了选择。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但是爱两个得好好藏住。 可恶。 海后果然没有那么好当! 路玥不说话,薛染胸腔那种自尊受挫的羞耻感就燃烧得愈发浓烈。 他都…… 他都主动说出那种话了,路玥居然还拒绝他! 没立刻答应就是拒绝! “不说话是吧?” 路玥:“不是,我们……”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回答了。” 也许是这样私密而昏暗的环境给了薛染勇气,他难得坦率了几分,“你肯定又要说我们是好兄弟,对吧?” 路玥:…… 她怎么也被预判了? 季景礼你看你教出来的坏学生! 她还试图挣扎:“难道不是吗?” “是个屁。你最好再想想,该怎么回答我。” 以薛染的教养,他很少说这么粗俗的话。 可见是真的急了。 路玥见对方宛若从齿间挤字的模样,觉得她真得想招了。 再问下去,他们今天就得喜提男男朋友关係。 以前的路玥遇到困难,只能像一个绝望老实的农村人站在原地,呆愣半天蹦出一句“为啥啊”“凭啥啊”“那俺咋办”。 但现在的路玥,已经歷练出来了。 当对方质问你的错时,你可以选择將矛盾转移到对方身上。 她敛眸,语调低落下来。 “原来不是啊。” 薛染:“什么?” 路玥继续演:“一开始我们认识的时候,薛哥你让我看清我和你的身份差距。所以我一直觉得,能从被你嘲讽,再到和你成为好兄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原来,你不是这么想的。” “要是你不觉得,要是这么说让你不高兴……我以后就不说了。” 话语里的情绪十分卑微。 一副发现自己自作多情被辜负的可怜样。 路玥赌的,就是薛染不会记得他自己说过些什么话。 他只会记得,刚认识时他看不上路玥,说话也毫不客气。 薛染眸底翻涌的恼怒情绪一滯。 他看著眼前人颤动不断的睫毛和下压的唇角,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此刻的伤心,压在路玥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心虚。 他好心虚。 他不会真的说过吧? 这的確是他会说出的话。 “我、咳,我没有不让你说。” 薛染慌乱找补,那点对路玥若即若离態度的不满瞬间泄了气,“我们当然是好兄弟。”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说错了。 嘖。 怎么面对路玥的时候,他总是说蠢话? 路玥还在装低落。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还是你只是为了安慰我?” 她觉得自己茶艺进修得也不错。 纯正绿茶味,唇齿留香。 短短几句,局势就完全扭转了过来。 原本薛染是打定主意,就算是逼,也要逼得路玥否定他们只是纯洁的兄弟情。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说这句话安慰路玥。 “真的!”薛染咬牙,“我现在哪有嘲讽过你?” 两人相处的时候,他都快成为那个被嘲讽的了! 路玥:“哦。” 她敛眸假装失落,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瞄薛染的表情。 太好玩了。 看对方又焦躁又心虚,满脸写著“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的模样,路玥就想笑。 你也有今天! 这种翻身猫奴做主人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演得更过分。 “我还是不相信。”她微微別过一点脸,“你刚才都说脏话了,一定是心里看不起我,不想和我扯上关係。” 女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薛染更慌了。 他没想到自己就是隨口几句话,路玥居然联想了这么多。 “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捂自己的嘴。 路玥因为想起过去而伤心,他这时候要做的应该是安慰,而不是一遍遍地反问对方。 他怎么总是说完话才情商变高呢?! “也许没有过吧。”路玥抿唇,“薛哥,我有点累,想回家了。” 她的指腹在床面上留下更深的印痕,昭示主人纠结的心绪。 “回家?” 薛染下意识將放在路玥身侧的手臂绷得更紧,“不行!” 他们的误会还没解开呢! 现在让路玥回去,谁知道这个笨蛋会胡思乱想什么? “反正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我用行动证明。” 路玥:? 然后,在她惊恐的眼神中,薛染的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带上。 “我帮你。” 青年深吸口气,耳际那点晕红在昏暗中也格外明显,“我看小说里,好兄弟之间是会互相帮助……那个的。” 第157章 她终於能当攻了 事实证明,当一个老实的农村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回后悔的换成路玥了。 不是? 这对吗? 你说的这个好兄弟,是双男主区的好兄弟吗? 一个谢修煜,看电影看的无码男同片,一个薛染,看小说看得要上手实践。 要不这两人能成为兄弟呢? 思想一个比一个骯脏! 路玥不可置信地按住薛染的手:“等等,薛哥,这不合適吧?!” 她是女的! 她再怎么也不可能给自己装个假xx,强行让自己拥有男性功能的! 如果有一天,路玥把手伸进裤子里,摸到又硬又烫的东西,也只可能是她的苹果手机。 生理上可太有问题了! 而且。 就算她真实性別男,这个举动也冒昧了吧?! 谁把人教成这样的? 明明被路玥按住的手烫得惊人,薛染却固执地盯著她,没有半分要停止的意思。 “你刚才不是不相信我吗?我现在就证明。” 他力气比路玥大得多,修长指节在腰带上顺著摸过去,寻找腰带的金属扣。 指腹在摸索间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小腹,触感格外鲜明。 路玥汗都出来了。 她双手並用去护自己的裤腰带。 “我信!我信!我相信你!你肯定没有看不起我!” 薛染却不信:“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路玥恨不得一脚把这货踢开。 她尬笑了声:“刚才,刚才是我的问题,只是一时情绪上头,误会了你,哈哈。” 她再也不犯贱了! 路玥这个悔。 “是吗?”薛染微微眯起眼,眉目显出几分锐利,“这么快就好了?你刚才不会在骗我吧?” 他一只手还按在路玥身侧,力道骤然加重。 靠! 薛染是不是背著她偷偷给地球online氪金,还点在了智力上? 太陌生了。 简直陌生得让人心寒! 路玥心知,承认她刚才在骗薛染,下场也好不到哪去,只能勉强圆道。 “不,我只是觉得,薛哥你都愿意做这种事了,肯定把我当真兄弟。” 只有真兄弟,才会真刀真枪相接。 她接不住这份通往直肠的兄弟情,她问心有愧。 放过她的腰带吧! “哦,知道了。” 薛染应了声。 他相信了,但这不妨碍他的动作。 他前几天看过的直掰弯小说里,好几本都有这样互相帮助的情节。 作为直男一方的男主会抗拒,会慌乱,会爽到,会迷茫,然后动摇自己的性取向。 薛染想让路玥动摇。 他不甘於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连喜欢都说不出口,始终蒙著一层迷雾的关係。 他都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凭什么路玥可以置身事外? 绝对不可以。 察觉薛染的拇指已经精准地压住金属环扣,路玥傻了。 “哥,你知道了,倒是鬆开我啊?” 薛染轻哼一声。 “我不。” 路玥:…… 这时候还傲娇个屁啊? 薛染有点不满。 “你怕什么?我可是第一次帮人做这种事。” 只需要解开…… 他却在这刻犹豫了。 他其实,还是没做好准备面对和他一样的男性器官,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抗拒接下来会看到的画面。 “没事的……没事的……” 薛染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路玥的眼睛,说话时不知道是在安慰路玥还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好兄弟之间的互相帮助而已。” 他可以的。 他既然喜欢路玥,就应该接受路玥的全部。 小说里面,似乎只要用手碰一碰? 然后是什么? 要用什么润滑吗? 糟糕的字句在薛染脑內不断排列组合,让他一时生出几分进退两难的迷茫。 “啪!” 路玥抓住薛染髮呆的时机,小腿猛地一蹬,借著踩住床沿的力量,往床內挪了几厘米,脱离了薛染身体投下的阴影。 她后退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自己裤腰带紧了紧。 老天爷,她终於能当攻了,因为她受不了了! 差一点。 就差一点! 路玥那个掩藏许久的秘密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而秘密被发现的时候,就是薛染真正会发疯的时候。 刚刚脱离危险的慌乱让她呼吸急促,瞪著薛染,警告道:“你別过来!” 被她警告的薛染也深思不属。 他垂头打量著自己刚刚扣在那腰间的手,茫然地动了动。 他。 好像还是不行。 只差一点,他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是想到男性的身体…… 薛染嘖了一声,烦躁地將自己柔顺的金髮揉出好几缕杂毛,一个眼神都不敢往路玥那边看。 他恨自己不爭气。 多好的机会啊! 把路玥掰弯就在一瞬间! 明明亲吻都可以,怎么到坦诚相见这一步他就怂了呢?! 当然,大少爷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临阵退缩的。 “对不起。刚才是我衝动了。”薛染抿著唇,理智重新支配了大脑,“我不应该……” 他的视线再次被摄住。 路玥此刻將小腿併拢,膝盖抵在身前,被挤压出的一点圆润弧度让他看得微微走神。 “不应该什么?” 路玥疑惑他怎么不往下说。 薛染狼狈地移开视线。 “不应该要……那个。”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看路玥的每一处都合他心意,但想到对方的男性器官就接受不了。 路玥呵呵。 “你也知道啊?你刚刚怎么没想起呢?” 她这次真的要小发雷霆了! 谁懂被人压住要亮剑的惊恐感? “……对不起。” 似乎察觉到她的怒意,惯来任性的少爷又老实地道了次歉,头顶翘起一根被揉乱的呆毛。 看著比她这个被解裤腰带的人还可怜。 路玥一点都不心软。 她哼了声,还要再说,旁边的手机屏幕却亮了起来。 是薛染的手机。 如果是普通的和路玥独处的时间,薛染是不会让消息或电话打扰的。 但现在不一样。 他很需要一通电话来让自己冷静些。 薛染拿起手机,接通。 屏幕里的画面晃荡几下,原妄那张中西合璧的俊脸露了出来。 他疑惑地挑了下眉。 “薛染?你那边好黑……你现在和谁待在一起?” 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画面里出现的一截皓白手腕。 纤细的,不堪一握的,像女孩子的。 第158章 和他装什么 原妄打这通电话,是为了聊一些家族內部的事。 有关他回国后,几名被他淘汰的继承人该如何处置的问题。 他可不是谢修煜那样恶趣味到要把旁支留下来,只为了乐趣反覆折磨的人。在他看来,斩草就要除根,对他出手,自然也要承受再也无法翻身的后果。 那几个人流著原家的血,原妄直接出手不太方便,就想用些利益交换让薛染帮忙处理这事。 但现在…… 显然不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你猜。” 薛染才不会在旁人面前提起路玥的名字。 他注意到画面里出现的那只手,占有欲很强地调整了手机镜头,让自己的脸挤满整个屏幕。 “嗯?我猜?” 原妄眉梢一挑,“是不是你小子不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移情別恋了?总当男同也不是个事啊。” 手机音频是外放的。 这使他略带一丝轻佻的声音在室內被两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路玥抓著自己裤腰带的手再次紧了紧。 薛染急促道:“你別乱说!” 他刚才的事还没解决完呢! 原妄这话说得他在外面有別的喜欢的人一样。 一会儿让路玥误会了怎么办? 他偷瞄了眼路玥,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才问原妄:“你找我什么事?” 原妄若有所思:“看来你旁边是他了。” 薛染:“什么他?” 原妄耸了耸肩:“你確定要我现在说?” 片刻后,薛染脸色一变。 原妄这傢伙,肯定猜到他旁边的人是他喜欢的人了。 他就多余和原妄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 “那你別说了。”薛染快速跳过这个话题,“所以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没事掛了。” “別別別。” 原妄见好就收,提起今天的目的。 “我想找你手下借点人。这个话题,你也要我现在说吗?” 薛染明白,这是在问他涉及公司机密的事,能不能被旁边的人听到。 他嗯了声。 “你说。” 原妄有些诧异的挑起一边眉毛。 “行,其实就挺简单的一件事…… 他將原家那几个人的名字点了一遍,然后道:“我思来想去,还是金融犯罪这个名头更適合他们,需要你借个皮包公司给我。” 薛染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他们认识后,这样的利益交换太多。 利益和感情交织,才是他们会被称为f4这样紧密关係的原因。 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手下刚购入一个做证券交易的公司,晚点我把资料给你。” “那个说年利率10%的?” 原妄嘖了声,“用钱做局这方面,还是你比较擅长。” 薛染记得还有人旁听。 他立刻坐直,反驳。 “我可不用那么脏的手段,我是个好人。” ……? 和他装什么呢? 原妄莫名。 他忽然想起仅仅入镜了几秒的那截手腕,懂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装纯是吧? 爱情果然使人变傻。 “嗯嗯,你最善良了。”原妄笑眯眯的,任谁也看不出他潜藏的坏心思,“所以,我给你的那些小说,你看完了?” 他那次好心给谢修煜提供学习资料,没过几天就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於是面对薛染的困惑,他换了种方式,选择了小说这种比起电影来说,没那么直白的载体,免得刺激到对方脆弱的心灵。 薛染:“……” 他咬牙:“你还敢提,要不是那些小说,我怎么会……” “怎么了怎么了?” 原妄眼睛一亮,追问道。 “没什么。” 薛染又偷瞄一眼路玥,发现对方依然没有动静后,正色对原妄道:“我以后不会再看那些了。” 原妄:“隨便你。我只想知道你做了什么丟脸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薛染:“呸!” 旁边的路玥用手遮住自己无语的表情。 好贱的一款男人。 她就说以薛染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去看男同小说,还专挑直掰弯的类型看。 原来是狗头军师的主意! 还没见到面,路玥就对这第四位男主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介傢伙不系好银吶! 原妄被呸了也不恼。 “不说算了。不过你旁边那位,不能让我见见吗?” 他是真的很好奇。 “不行。 薛染果断拒绝。 护得这么紧? 原妄更好奇了。 “这多让兄弟我寒心啊。”他撇嘴,“你就不怕我把那些喜欢过你的人找出来,拿去和人家说?” 薛染扯了扯嘴角。 “这也值得拿来说?你好不到哪去,论坛里你的后援会已经组织起来,说要去学院门口接你了。” 他想了想:“大概……一百多个人吧?” 原妄又撇了撇嘴。 “我还没落魄到只有这点追求者。” “——” 路玥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原妄……是个人物。 和她一样自恋。 说起来,原妄在她进学院的时候出国,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避她锋芒? 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薛染也被噎了下。 但比起被原妄噁心,路玥那边终於有了的动静更吸引他。 他快速说了再见,將视频掛断。 然后。 已经冷静了些许的少爷小心翼翼地蹭到路玥身边。 “你现在……是不是好点了?” 路玥往离薛染更远的方向挪了挪。 薛染跟著挪。 路玥又挪。 两个人跟小学生似的,挪了好几分钟,直到路玥左手臂碰到墙,终於忍无可忍地道。 “行了。我好了,没事了。” 薛染拧著眉:“我不信。”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路玥全身散发著抗拒的气息。 他抿唇,又硬邦邦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路玥:“没关係。” 她说著没关係,表情却是淡淡的。 薛染一阵心慌。 以往两人相处都是他生气,路玥哄著他。 而现在他做错了事,要哄路玥,就有些一筹莫展了。 他小声控诉。 “刚才我就是一时衝动……就算你要生我的气,你总得告诉我该怎么做吧?你这样不是欺负人吗?” 第159章 女装? 看得出来,在薛染顺风顺水的前半生里,他极少做这样求人原谅的事。 哄著哄著,自己还恼羞成怒了。 路玥故意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道。 “你说这次是一时衝动?” 薛染心虚地移开视线。 “是,是的。” 他自然不会承认,自己是抱著想模仿小说直掰弯的心思。 “可以,那这次我原谅你。” 路玥依然用手臂抱著自己的小腿,护在身前。 “但同样的事不能发生第二次,你可以做到吗?” 薛染目光快速扫过对方在昏暗环境里愈显白皙的肌肤,不情不愿地答道。 “应该,可以。” 他怎么就没抓住机会呢? 既然路玥是男的,那他们不管怎样都有那一天的。 他就该咬咬牙一口气把事做完! 生理抗拒就生理抗拒,他可以脱敏疗法!不就是男的都有的东西吗?有什么关係! 路玥要他再次保证。 “真的可以吗?不要敷衍我。 她表情又淡下来。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不留任何情绪,脸庞被荧幕的冷光镀上一层银辉。 是薛染极少见过的模样。 他顾不得心里的小九九,急忙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真的可以。” 他曲起手臂,试探性的碰了碰路玥:“那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电影的对白在背景里模糊成一片杂音。 “……嗯。” 路玥慢吞吞地应了。 这话与天籟无异。 薛染立刻支楞起来,又凑得离路玥更近了些,手臂和路玥的手臂完全抵住。 他低声道:“那你也不要再用刚才表情看我了。” 那冷淡的表情令他心慌。 就好像路玥还有隱藏起来的,他从未知晓过的另一面。 路玥闻言,冲他露出一个笑。 “好呀。”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从她想明白薛染会这么做的原因,她就没有生气了。 这孩子还傻乎乎地觉得她是男的呢。 当然。 她不生气,不代表她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一遍。 对待薛染最好用的招数,就是冷脸。 想必这次乌龙之后,薛染就更难找到机会坦诚心意了。 算下来,对路玥维持现有的平衡反而是件好事。 “答应我的事,要记得。有些话不要问,有些事不要说,嗯?” 路玥侧过身。 她用手贴上薛染的耳侧,將一缕金髮挑起,在指尖绕了个圈。 “拉勾。” 薛染心臟猛地一跳。 耳侧传来的温度,让他难以自持的再次回想起那天的亲吻。 昏暗的环境是曖昧气氛的催化剂。 而路玥骤然的態度变化,让薛染晕乎乎地应了:“嗯……嗯。拉勾。” 他已经完全忘记之前那些被放弃的失落,被忽视的不甘,被拒绝的恼怒。 他只记得,对方的手指轻轻地落在了他的发顶。 明明很软,却挠得他心尖发痒。 很乖。 “摸摸你。” 路玥弯眸,揉了揉薛染的发顶。 她不仅擅长擼狗,也很擅长擼猫呢。 …… “困死了……” 路玥非常不情愿地,坐到了教室的位置上。 那天的风波轻飘飘地过去了。 薛染被她哄住,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问出类似“我们到底是什么关係”这样冒昧的问题。 只要狗头军师不发力,薛染应该想不明白。 路玥唯一担心的是,她生日宴会那天,会女装出席。 如果运气不好,撞到了薛染…… 对方会不会把她认出来? 认出来,那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光是想想,路玥的大脑就开始停摆。 求生活善待二旬老人! 她不要面对被自己欺骗的男主的怒火啊!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烦恼,面前的课本页面上的空白处,忽然浮现出一行字跡。 [你在烦恼什么?可以向我许愿。] 路玥抄起旁边的红笔,就在那行字上画了个大大的x。 “我的烦恼都是你带来的!” 她可没忘记谁是那个罪魁祸首! 自从那天两人交流过,世界意志就时不时出现,每次都想哄骗著她把那三个许愿额度给消耗掉。 路玥当然不会上当。 什么“这辈子不用来月经”“上课睡觉不会被发现”“让別人的大肠末端长出味蕾”…… 这些愿望完全是浪费许愿机会。 要用,就要用在刀刃上。 世界意志肯定也是怕她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才会这样做。 有一次,路玥在浴室刷牙。 世界意志直接在旁边的厕纸上写字,表示它可以让路玥这辈子永不便秘。 路玥的回答是把那张纸衝进了马桶。 没错。 她还是完成了这次泄粪行动。 在她拥有一个亿之前,她是不会和世界意志和解的! “给我一个亿。” 路玥对著课本道。 课本字跡改变。 [不可能,暴富不行] 路玥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適当做出了让步。 “那给我五千万。” [不行。] “那给我一千万。” [不行。] “一千万都不行?!那你有什么用?!” 还没男主大方呢! 路玥很不满。 世界意志也不是好惹的。 [如果男主要求给一个亿,我可以给,但你不行。因为一千万对你来说是暴富] 路玥:…… 给男主就是零是吧? 仇富打卡。滴。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本来想把课本合上,世界意志却抓住机会,再次浮现字跡。 [如果你是在为宴会担心,那你可以早做准备] 路玥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世界意志:[剧情要求是你以女装在谢修煜,唐可,以及部分宾客面前出现。其他人,可以不见] 这句话是明示。 明示如果路玥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她的身份,她可以不出现在几人面前。 路玥思考片刻。 她在脑中做了几次预案。 能不撞见熟悉她的人是好事,但她也得做二手准备。 比如,在人群中,或擦身而过时,她可以用些手段,让自己不被第一时间认出来,快速赶到剧情发生地点。 “我可以戴面具吗?” [你的自由] 路玥思考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又不是假面舞会,她戴著个面具过去,反而更引人注目。 要不……考虑下华夏高超的化妆技术? 路玥思来想去,觉得在去宴会之前,她还是得女装一次试试水。 在学院里面女装不够,她得去校外。 最好还是有熟人和陌生人都在的环境,能检验她的化妆技术是否成功,顺便让熟人来打一下掩护,避免突发情况。 而知道她女性身份的人…… 路玥犹豫著,同时给两人发出消息。 【路玥:后天周六晚上,你有时间吗?】 第160章 会嚇到她的 路玥眨了眨眼,被刷在眼皮上的眼影刷弄得有些痒痒的。 说是要利用化妆换脸,但她的化妆技术就是给脸上了个色,变白了点,根本达不到换头的效果。 好在,有谢芙的帮忙。 “不要动。” 谢芙的指尖勾起路玥的下巴,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唇上,沿著唇线轻轻摩挲。 唇泥被指腹晕开。 女子身上飘著微沉的幽香,混著一丝香调,髮丝垂落时愈加浓郁。 褪去校医身份,谢芙实在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 路玥开口:“谢姐姐……” 谢芙:“嗯?” 路玥一脸严肃:“你真的不考虑玩弄一下我的感情吗?” 谢芙被逗得笑出声,用手上的腮红刷又给路玥面颊扫了点蜜桃粉色。 “暂时不考虑。” 她饶有深意地道:“毕竟,要是你跟了我,有些人可就要著急了。” 路玥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该不会谢芙也偷偷看她和f3的同人文吧? 尤其是论坛上那几个高楼,写到后面一层楼比一层楼不能过审,什么abo幻想设定都出来了。 路玥看得来气,乾脆拿了唐可的帐號,在下面大骂f4,然后举报帖子,成功把这几个帖子全部封禁,神清气爽。 当然,唐可的帐號也一起被封了几个月。 “咳。”路玥装作没听懂的模样,“谢姐姐,我现在可以照镜子了吗?” 她还挺好奇,对方会把她化成什么样的。 “別著急。” 谢芙摇摇头,又拿出唇釉,“你长得好看,普通化妆放大优点就好。但你要旁人没那么容易辨认出来是你,就要麻烦一些。” 路玥乖乖地哦了声。 刚刚涂上的唇釉有些粘,她不自在地抿了下唇,心臟因为紧张微微跳得快了些。 男生当久了,现在要恢復女装,她反而不適应。 习惯果然才是最可怕的。 再当几年,她说不定就会开始学中年男人摸下巴搂裤腰带扯领口一套小连招了。 今晚…… “谢姐姐,祝你今晚约会愉快。” 谢芙笑了笑。 “也祝你今晚过得精彩。” 路玥鼓起脸:“你不在旁边,再精彩有什么意义嘛。” 她心中陪她出门的第一人选肯定是谢芙,但对方刚好有事,要和家族安排的相亲对象见面,没有时间。 “別撒娇。” 谢芙用腮红刷戳了戳路玥鼓起的脸,笑得温柔,“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要换回女装,但是我很欣慰你来向我求助。” “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要什么烦恼都自己扛,嗯?” …… 直到走出大门,路玥还在回味谢芙的那句话。 从小的经歷,让她对於类似长辈的好意没有丝毫抵抗力。 就好像,她也是有人可以依靠的。 而不是独自一人在社会上奔波,再难过也只能找个地方蹲著抹眼泪,转头又要为第二天的医药费发愁。 好吧。 路玥决定原谅世界意志三秒钟。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有了治疗外婆的机会,也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这些感情,让她更有勇气面对未知的结局。 她唇角勾起一点满足的笑,往前的步伐都轻快了些,很快便看到了那辆来接她的黑色轿车。 纪鹤雪就站在车旁,穿著简单的黑色拉链卫衣,颇有几分少年气。 他清冷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从路玥出现后,他的目光一瞬也未从路玥身上移开。 微沉的,黏腻的,追隨的目光。 “……晚上好。” 开口,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是哑的。 路玥隨意地道了句“晚上好”,就快步走到副驾驶的位置,要去拉车门。 她的手被拦了下来。 纪鹤雪以一个非常標准的,明显是经过训练的躬身姿势,替她打开了车门。 “请进。” 他很有礼貌。 路玥:? 她坐进去:“你从哪学的?” 纪鹤雪:“电视剧。”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会多解释几句。 但现在,纪鹤雪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路玥身上,几乎是贪婪地用大脑记下今晚对方装扮的每一处。 ……原来恢復女装的路玥,是这样的吗? ……喜欢。 ……无论她怎么样,他都喜欢。 他停顿片刻,才捨得关上副驾驶的门,从另一边上车。 路玥没察觉不对。 毕竟纪鹤雪在她旁边一直粘人得紧,她早就被看得免疫了。 她很小心地將裙摆理好。 这条裙子也是谢芙替她找的,她之后要洗乾净送回去。 等她收拾完自己,坐直身体,才发现车一直没发动。 路玥疑惑地看向纪鹤雪:“不走吗?” 豪车也会和她的小玛莎电瓶一样漏气吗? 纪鹤雪这才收回视线,轻声道:“我现在走。” 他將车辆发动,仪錶盘上的灯光亮起,伴隨著轮胎滚动的微微低鸣声。 路玥给他发消息时,其实还有些担心纪鹤雪会追问她突然恢復女装,还要偷偷出门的原因。 纪鹤雪却没有问,只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这样贴心的举动,让路玥对他增加了几分好感。 但是。 这不代表路玥能接受纪鹤雪不专心开车。 “你再往我这边看,就要出车祸了。” 路玥很无奈。 她出门前对著镜子看过几遍,没什么问题啊? 至於每个路口都要抽空看她几眼吗? 遵守交通安全人人有责! “对不起。” 纪鹤雪很乾脆地道歉。 他的视线在即將四目相对前移开,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很漂亮。” 令他心悸的漂亮。 少女黑色的碎发换做及肩的浅金色捲髮,一袭黑色盪领连衣裙如流水般勾勒出身形,领口处自然垂落的褶皱处悬掛著细长的银链,隨著呼吸微微晃动。 她抬手时,被描摹出几分嫵媚的眼眸微动,是一种介於清纯与成熟之间的惑人。 纪鹤雪从未见过这样的路玥。 因此连夸奖的话一时都说不出来,只能抿紧唇,试图用自制力浇灭心底翻涌的热潮。 ……不可以再看了。 会嚇到她的。 他此刻的慾念,让他自己生出几分心惊。 第161章 你很漂亮 “我只是觉得……很漂亮。” 面对夸奖,路玥很理所应当地接受了:“谢谢。” 她也觉得自己很漂亮。 照镜子的时候甚至考虑过这辈子要不別便宜男人了,就搞水仙吧。 她简直不敢想像,和自己谈恋爱有!多!爽! 纪鹤雪又重复一遍,声音更低了:“真的很漂亮。” 路玥:“真的谢谢。” 纪鹤雪一顿。 他难得懊悔自己平时没有多学些夸奖人的话。 他这样说,很无趣吧? 之后的一段路程,纪鹤雪克制住了往右侧看的衝动,只安静地开著车,並想这段路永远也不要走到尽头。 还是到了。 红蓝交织的光线如流动火焰,霓虹招牌映照著街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上面只有一个英文单词——“linna”。 这家名叫琳娜的酒吧,在附近人气颇高。 路玥选了许久,才选定了这里。 第一,酒吧灯光昏暗,人流量大,不容易引人注目。 第二,琳娜离学院有一定距离,直线路途上有好几家人气更高的酒吧,大大降低了遇到学院里同学的概率。 第三,琳娜的定位很平价,並不符合有钱人的格调,也避免了遇到男主们的可能。 她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看著硕大的霓虹灯招牌,就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路玥的手握著开门把手一拉。 ——没动。 她又拉了拉。 还是没动。 路玥:“……纪鹤雪,开门。” 纪鹤雪微微敛眸,垂落的几缕髮丝遮住他眼底的阴鬱。 “不去,不可以吗?” 一想到这样的路玥会被其他人看到,他心口就升起熟悉的酸楚和恶意。 他知道。 这种感觉,叫做“吃醋”。 路玥早就摸透了几分对付纪鹤雪的方式。 她先是冷声拒绝:“不可以。” 隨后。 路玥用手指捏起纪鹤雪的下巴,指腹在边缘处似有若无地摩挲两下。 “我是因为相信你,才只让你一个人陪我出来。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纪鹤雪指节收紧。 他用脸蹭了蹭那只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嗯。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路玥这才满意。 果然。 对付纪鹤雪这样的性格,只要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別的”“独一无二的”就足够了。 他最想要的,就是她的关注,比旁人更多的关注。 也许,还有感情。 纪鹤雪继续问道:“一会儿进去了,可以不要离开我身边吗?” 路玥了解他的粘人劲儿:“好啊。” 她本来也不打算离纪鹤雪太远。 找人陪她,就是为了在出意外状况时有人帮忙救场。 得到这个回答,纪鹤雪才安静地点点头,替她將车门按开。 酒吧门外零零散散站著几个人,见两人过来,纷纷露出惊艷的目光,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想拍照。 纪鹤雪反应很快,冷声道:“不要拍照。” 他连请都不想说。 青年眉梢压下来时,显出几分让人背脊发凉的凌厉。 那表情嚇得男人手一颤,差点没拿稳手机。 见对方没了要拍摄的意图,纪鹤雪才收敛了气势,更紧地贴在了路玥的身侧,手臂绷直,像条占有欲极强,不容许旁人靠近的恶犬。 这恶犬低头时,却又是乖顺的模样。 “要牵手吗?这里人太多了。” 路玥觉得也是。 她来这里,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女装成效,又不是来招人注意的。 想到这,她主动用指尖勾起纪鹤雪小指,掌心贴合。 “走吧。” 纪鹤雪低低嗯了声。 他食指扣入指节缝隙,更紧,更深地握住那点柔软。 两人並肩走入了酒吧。 在前台殷勤的笑容中办好手续,推开隔音门,两人就被轰然的电子音浪所淹没。 最中心的dj站在高台上,手指在混音台飞速滑动,镭射灯和背后的大屏幕隨著他指尖的节奏快速变换,带动著舞池中心的人群也隨之疯狂。 吧檯边,调酒师手中杯子翻飞,冰块撞击的清脆声响被音乐吞噬,三三两两的客人倚在吧檯前,更多人则是在卡座里兴奋地大声叫喊,酒液折射出迷人的幻光。 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很难拒绝心底放纵的欲望,展现最真实的自我。 路玥並不介意这份吵闹。 她在夜店打过工,那时候她必须从晚上待到凌晨,绕耳音乐声一度让她睡觉时都想蹦迪。 而旁边的纪鹤雪则不同。 他皱著眉,空出的另一只手在耳边揉了揉,明显不太习惯这样的环境。 但他没说什么。 而是垂眸看著路玥,询问道:“你要喝酒吗?” 路玥困惑地看著他张合的唇。 音乐声太大,她根本听不清对方说的话。 纪鹤雪见状,便俯下身,再次重复:“你要喝酒吗?” 这次路玥听清了。 她拽著纪鹤雪的领口,凑到对方耳边道:“我喝一点。你如果不会喝的话,就点杯柠檬水。” 两人凑得太近,说话间喷吐的热气让纪鹤雪喉结再次滚动,应道:“好。” 这样的吵闹……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达成共识后,路玥便走到吧檯边为两人点了单,然后熟练地拒绝了好几个上前搭訕的人。 没办法。 即使是在眾多的人群中,两人的外貌依旧像是暗夜里宝石般闪闪发亮,不知摄取了多少惊艷的目光,路过他们身旁的人都会不自觉转头。 在酒吧里,小美小帅很常见。 顶美顶帅…… 这属於九九成稀罕物。 一加一直接大於二! “小姐姐,你们真的不来我们台吗?发五千红包。” 造型潮流的羊毛卷青年被拒绝后也不放弃,再次提出价格,“就猜猜拳喝喝酒不玩別的。我们今天是卡顏局,台上没一个丑的。” 卡顏局? 那个长得好看才能进台喝酒,不好看的就卡出去,发200红包当车马费的卡顏局是吧? 路玥再次听到熟悉的酒吧用语,有点想笑:“不用了。” 羊毛卷青年还要说什么,视线就被一片黑色遮住。 纪鹤雪漆黑的眸在略暗的灯光下越发慑人。 “她说了不用。如果你听不懂,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让你听懂。” ……討厌。 所有试图接近她的人,都很討厌。 那些落在路玥身上的炙热目光,让他遏制不住地妒火中烧。 …… 嘻嘻 《恶犬咬人事件》 第162章 恶犬 羊毛卷被嚇走了。 他端著杯酒,脸比杯子里的酒还要更白。 一时之间,这一片的吧檯都奇异地安静了下来,只余还在狂轰滥炸的音乐声。 路玥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冰块碰撞出一点气泡。 她对纪鹤雪的行为没有发表看法,只是抿了一口酒。 微酸,涩口。 “他走了。” 纪鹤雪不知何时又坐回她身边,指间的一杯酒被灯光照得剔透,冰块折射出的碎光映在他眼底,像忍耐的兽瞳。 路玥只是淡淡地回了个嗯。 纪鹤雪唇线拉平,低声道。 “要走吗?我觉得这里不太好。” “还没玩多久呢。” 路玥摆摆手。 她为了避免麻烦,错过五千红包就够心痛了,这家最低消费的六百她必须待回本! 她这样的態度,却让纪鹤雪误会了。 ……不想走吗? 是觉得这里很有趣吗? 这些人。 比他更能討她欢心吗? 那些言巧语,的確不是纪鹤雪擅长的领域。 他只能坐在原地,看著一个接一个前来搭訕的男人。 青年心口妒火越烧越旺,眉目在幽暗环境里泛起病態的冷光。 他的冷气显然无法阻止热情的人群。 別说什么两人看著像一对。 酒吧里从不缺少爱翘墙角和有小三癮的客人。 笑著拒绝完一个脸红害羞的清纯男大,路玥面前又被递上了一杯酒。 “要尝尝这个吗?我自製的玛格丽特。” 男人显然是夜店常客,简单的黑色水钻长t下摆被打了个结,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帅气脸庞满是自信。 就算以路玥被男主们养刁的目光,,都觉得长相不错,就是漏的还是太少了。 露这么点,是不相信她的人品吗? 开玩笑。 任何小男生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她也只会问他冷不冷。 抱歉,伤害小男生的事她做不到。 如果是在网上发,她还会加后缀(觉得我三观正的可点击头像私聊)。 “我点了酒。” 路玥笑著晃了晃酒杯,被细长眼线描摹出的眼尾微挑,生出几丝媚意。 黑t帅哥眼神更热烈了。 他笑嘻嘻地凑近了点:“姐姐,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路玥觉得能直接无视背后灵似的纪鹤雪说她是一个人,这帅哥的心理素质不错。 於是她接话道:“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黑t帅哥动作飞快地往她手心塞了一坨纸团。 “你看看。” 路玥打开纸团,发现是一串电话號码,和酒店的房间號。 好好好。 现在都这么直白了吗? 不应该先deep talk一番,谈论爱情、三观、艺术、音乐、死亡、轮迴、梦想、自由,最后再露出真面目,说宝宝我想和你上床吗? 怎么上来直奔主题啊! 帅哥神神秘秘地道。 “姐姐,你要是感兴趣,给我打电话三声后掛断就可以,我在这等你。” “对了,”他很是骄傲地冲路玥眨了眨眼,“电话號码前三位188是我的身高,后两位20是我的那个。” 路玥:? 这对吗? 猝不及防被车轮轧了脸的她將纸团隨手放在吧檯上:“不用了。”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叶菜。 她现在觉得那张脸都减色几分。 黑t帅哥显然对自己十分自信。 被拒绝了,他也不生气,而是在走之前挑拨了下一直盯著他们的纪鹤雪。 “姐姐,你有时间再考虑下,我承认那哥们长得比我帅,但绣枕头一般中看不中用。对吧,姐姐?” 黑t帅哥暗示性地道。 说完,他就像怕被打般,快步溜走了。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是对的。 纪鹤雪猛地站了起来,高脚凳在地面拉出刺耳的响声。 路玥连忙拉住他。 “等等,你干嘛?” 怎么都当上富家少爷了,还自己动手呢? 纪鹤雪身形一滯。 他睫毛轻颤,掩住眸底情绪。 只是说话的语气依旧是刺骨的冷。 “教训他。” 路玥无奈地道:“这在酒吧很正常……算了,你先坐下。” 这可是酒吧,几句荤话根本排不上號。 她都能张口就来。 要是自己上网说的那些荤话哪天被纪鹤雪翻到,这不得直接发疯啊? 纪鹤雪站在原地。 他很少见地没有听从路玥的话,而是垂眸注视著她,半张脸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 “为什么?” 路玥:“什么为什么?” 纪鹤雪:“为什么,护著他。” 路玥嘆气。 她哪是护著对方,是这件事根本就上升不到要打人的高度。 “你先坐下。” 她又拽了拽纪鹤雪的袖子。 纪鹤雪抿了抿唇。 他动作缓慢地坐下,只是目光依然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我討厌,他对你的態度。” 那样轻忽的。 隨意的。 轻而易举挑起他妒火的。 尤其是那个男人塞纸团时,两人片刻的肢体接触…… 路玥甚至愿意和那个男人说话。 如果路玥真的喜欢他,那他们会有亲吻吗? 会有更多亲密的接触吗? 路玥会像对待他一样,对待那个男人吗? 光是想像,就让纪鹤雪语调愈平:“他让你开心了吗?所以,你不想我去找他。” “我有哪里没做好吗?他……比我更好吗?” 他眼底的阴鬱情绪逐渐浓稠。 “我要带你走,现在。” “没有……” 路玥嘆了口气。 她承认刚才自己喝酒喝的有点上头,忘记眼前这个青年並非被完全驯服的忠犬。 而是恶犬。 看似对她百依百顺,但在某些问题上,隨时会不受她牵引地发疯,必须要得到足够的安抚才能满足。 可恶。 难道要成为天龙人的条件,就是要先有天龙人的性格吗? 原来她一直没当上霸道总裁的原因是她还不够霸道。 胡思乱想了片刻,路玥还是得解决眼前的问题。 她想了想,原本拽著纪鹤雪袖子的手下滑,轻轻握住了对方的手。 纪鹤雪立刻回握。 他的指节轻车熟路地扣进指缝,让两人紧密地十指相扣。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 意思很明显。 他不高兴。 且没那么好哄。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玥任自己的手指被握紧,轻声安抚道,“你知道的,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身上有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呸! 差点把阴阳怪气的话说出来了。 她轻咳一声,继续道: “首先,不要再让我听见,你把自己和其他人进行对比,可以吗?” 纪鹤雪神色微动。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地嗯了声。 有效果! 路玥心头一松,继续道:“你为什么不想我继续在这待下去呢?” 明知故问。 纪鹤雪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字。 他隱约察觉到这段对话持续下去,会是他再度被驯服,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回答。 “我不希望,有其他人出现在你的身边。” 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路玥:“但我不可能不接触其他人的呀?” 纪鹤雪:“可以。” 他固执地坚持著他之前的想法。 “你想要的权势,或者金钱,我可以给你,你不需要其他人。” 他以为,那天的亲吻是路玥对他的回答。 他以为路玥是同意的。 “我也不是,”青年的语调听起来还有几分委屈,“绣枕头。” 路玥差点没绷住情绪。 她当然知道! 那天她看礼服看得非常清楚! 她用另一只手向纪鹤雪招了招。 对方很乖顺地俯下身,任那只手抚摸上他的髮丝,轻轻揉弄。 “但那样是不对的。” 路玥的神色显出几分温柔,“我们都需要有除了对方以外的社交,无论对你,还是对我。” 没等纪鹤雪反驳,她就继续道。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只是没有安全感,对不对?” 安全感,那是什么? 纪鹤雪不太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喜欢路玥现在的態度。 只將注意力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態度。 路玥又用手指揉了揉他手感颇好的短髮,“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知道吗?哪怕出现再多人,你在我这里也是不一样的。” “毕竟,你是我亲手选中的……” 最后两个字,她是压低声音,在纪鹤雪耳侧说的。 纪鹤雪耳侧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 他睫毛颤动,又嗯了声。 那阴鬱的气息终於消散了些,他轻声开口:“我记住了。” 既然亲手选中,就不要拋弃他。 路玥见纪鹤雪恢復正常,总算鬆了口气。 再也不敢乱玩了! 下次和小男生聊天一定得背著纪鹤雪,不然她怕对方非要拉著她证明自己不是绣枕头。 这擦边了。 纪鹤雪安静了片刻,却问道:“我这样,你会不高兴吗?” 伴隨著时间推移,接触的人和信息越来越多,他也逐渐对自己有了认知。 他知道。 他是不正常的。 他的占有欲,他的情绪,他的欲望……都是不正常的。 这般黏腻沉重的感情,会令人生出厌烦。 “不会。” 路玥很快便回答道。 她深知做戏要做全套的道理,这个问题没回答好,可能纪鹤雪又不对劲儿了。 “我其实很高兴,因为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感受。” 她语调缓缓。 纪鹤雪今晚没有碰酒。 但他在这个片刻,体味了何为微醺。 少女侧身时,细长银链从盪领处划出,那尾端的坠子恰好落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而她的眼睛——比那点银光更加夺目。 “也许在你从前遇到的人们,只希望你做个听话的好学生,但在我这……” “你可以有情绪,可以任性,可以做个坏小孩。” 纪鹤雪听到了心臟跳动的声音。 在喧闹中,在音乐中,在人群的熙攘之中。 那声音依然鼓胀著他的耳膜。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对路玥的感情已然攀至顶点。 但是每一次,对方都能挑起他更深层的渴望。 为什么? 偏偏是这样的人,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纪鹤雪紧紧地抱住了路玥,任自己沉溺於这场短暂而温暖的幻梦。 就算是骗他。 也骗得再久一点,好不好? …… “搞什么啊,还真是情侣。” 戴著墨镜,打扮风流的青年不满地呸了声,將手边的酒隨便撒在地上,“没意思。” 溅起的酒液洒到了旁边陪酒女子的小腿上,她却不敢有丝毫不满,娇滴滴地道:“谢少~別生气嘛~我再给你倒一杯~” 眼前这位可是大主顾。 柳莹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只知道经理將她喊过来,给了她一大笔奖金让她將人伺候好。 而且,姓谢…… 这个姓氏,让她很难不有所猜想。 “行。” 谢白飞摆摆手。 他目光还看著楼下吧檯处拥抱的两人,再次不满地道:“真是的,便宜那小子了。” 狗腿子一號忙道:“谢少这是看上谁了?” 狗腿子二號挤眼睛:“要不要……我们去?” 谢白飞翻了个白眼,这让他深重的黑眼圈更加明显:“滚,老子不玩別人玩过的女人。我出门只点处。” 虽然那金髮女人,的確是超乎寻常的漂亮…… 他倒了杯酒,说话丝毫不遮掩:“就算以后结婚,老子也要找处女。要是子宫里有別的男人的dna,到时候遗传给我孩子,我当上绿毛龟咋办?” 柳莹强忍住跟著翻白眼的衝动。 虽然有钱,但这位谢白飞说话让人反胃得很。 不仅没有脑子,还没有常识,学歷超过高中都说不出这话。 狗腿子们自然连声附和。 “谢少说得对。以谢少的条件,想选谁不行啊?” “万丛中过!” “就是就是,圈子里隨便找,有谢家的名头在,谢少还缺女人不成?” 谢白飞自傲地摆手:“行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从小到大,最值得吹嘘的,就是谢家的家世了。 他就著柳莹的手喝了口酒,还是心痒痒的:“那女的真不错……算了,张奇你陪我下去。” 情侣又怎样? 他看上了,他就要。 这么个小地方,还能出比他更有权势的人不成? “什么不错?” 略带慵懒的男声突兀出现在室內。 这熟悉的声音…… 谢白飞脸色唰地变了,墨镜一摘,腰就躬了下来:“修煜哥,你怎么过来了?” 第163章 女厕歷险记 谢修煜懒散地倚在门侧。 他身高腿长,再简单不过的黑衬衫都被他穿出几分贵气。 “你觉得呢?” 谢白飞眼珠转了转:“你也要来玩?” 他是真的害怕谢修煜。 年少无知时,他也幻想过自家老爹能在某天打倒对方成功上位。到时候他就是真的龙子,等著继承谢家那庞大到令人眼红的家產,金条都买一箱扔一箱。 直到他亲眼见到,在他面前威严十足的父亲跪在谢修煜面前,哭得眼泪鼻涕糊成一团。 “我不该那么做的!真的是误会啊!你就原谅叔父这一次吧!” 而谢修煜,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父亲一眼。 “慌什么?进去三年而已。” 然后。 谢白飞就真的三年没见到过他父亲。 被丟到国外比进监狱待遇还差,连钱收买狱警都做不到。 每次一家人视频电话的时候,都抱头痛哭,懊悔自己怎么就非要和谢修煜作对。 这次经歷,给谢白飞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阴影。 从此,他不掺和任何谢家內部爭权的事,爭取当所有富二代里最一事无成的那个。 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正確。 所有自信十足地冒出头要夺权的谢家旁支,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折腾得不喘气了。 谢白飞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只要他够废物,谢修煜就不会盯上他!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对方怎么突然就来这里了? 谢白飞再次小心道:“修煜哥,你要是想玩,我给你开个台。” 別和他待在一起就行。 他暂时不想去国外和他爹团圆,苦他爹一个人吃就够了。 “你很怕我?”谢修煜语气倒很寻常,“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知道你在这,顺路来看看。” 顺路来看看? 谢修煜是这么个关心亲人的人设吗? 谢白飞都麻了:“谢,谢谢?” 更让他麻的是,谢修煜点点头,还真就走进卡座,找了个空置的沙发坐下。 青年姿態隨意地朝他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隨便玩。” 谢白飞心想他玩个蛋啊。 谢修煜:“嗯?” 谢白飞:“好的修煜哥我这就玩。” 他刚端起酒杯,旁边的张奇就颤巍巍地问:“谢,谢少,咱们还下楼吗?” “下个屁!” 一腔害怕总算找到了发泄的地方,谢白飞一脚踹到张奇身上,怒道,“还有,没看到我哥在这吗?除了我哥,没人有资格被叫谢少!” 张奇被踹得一屁股坐到流淌的酒水上,屁股都湿了还是半点屁不敢放:“是,是。我的问题。” 另外几个狗腿也纷纷圆场。 几人气氛僵硬地继续玩乐,只是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看似闭目养神的青年身上。 谢修煜没太在意。 他对在废物身上浪费时间没兴趣。 不过…… 刚才谢白飞在往楼下看什么? 他微掀眼皮,却只望见那处吧檯空出了两三个位置,一抹扎眼的金色自余光处一闪而过。 …… 路玥在少年惊恐的眼神中,默默退出了男厕所。 抱歉。 习惯了。 她头一次体会到跨性別厕所的重要性,说不定国外发明这玩意的人也和她一样喜欢女扮男装。 说来也怪。 路玥和打扮靚丽的女子擦肩而过,踏进女厕所的门內时,竟然生出几分尷尬。 比个人更强大的是环境。 当她不得不把自己当做男生去生活时,心態和认知也会隨著她的行为改变,这就是环境潜移默化的力量。 再过几年,她真的还记得自己的性別吗? 连她上一世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路玥望著镜子里的自己,有些迷茫。 熟悉的五官。 陌生的妆容和打扮。 她…… 她怎么这么好看! 那点担忧被对自己美貌的感嘆打败,路玥从厕所隔间出来,还是没忍住对著镜子照了又照。 她的行为在厕所里並不突兀。 酒吧厕所是现代轻奢风格,大理石纹路的墙面上,镶嵌著整整半面墙大的镜子。镜子四周是一圈冷白色灯带,自带均匀肤色效果,无论是照镜子还是自拍都很是合適。 在路玥身边,就是位穿著清凉的金髮女子,捏著手机在镜头前扭成s形。 很巧的是,两人的金髮顏色极为相似。 路玥没有在意。 她现在的心情不错。 这次来到酒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妆容,衣著,假髮。 三样东西叠加到一起,足够让认识路玥的人第一眼不能分辨出是她。 路玥要的,也只是这一眼。 她將假髮的髮丝掖好,脚步轻快地走出厕所,顺著走廊路过拐角—— 靠! 路玥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缩回墙后。 她瞳孔地震,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谢修煜怎么在这啊?! 就这酒吧最低消费六百的水平,也配这傢伙过来?! 是来这微服私访,与民同乐吗?! 另一边。 这是条通往员工储藏室的隱蔽小路,没有装天板灯,路过时不往这边看,很少会注意到里面的昏暗中有些什么。 谢修煜注意到高跟鞋的脆响,皱著眉將脚边的男人又往阴影內踢了踢,自己也往前走了几步。 嘖。 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 刚刚的脚步声……是有人看见了? 他对被人看见这件事没什么紧张感,只用鞋尖踩住男人的手指,语调隨意。 “主子还在国外没回来,就这么著急,找谢白飞那个蠢货一起送死?” 男人痛得脸都扭曲起来:“我,我没有,谢少你误会了……” 谢修煜觉得无趣。 这些人总是一模一样的说法。 他鞋尖用力,男人脸庞愈发扭曲,痛叫声都因为虚弱而变得细细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找谢白飞的,不该想带著旧部重新夺权的……” 谢修煜:“继续。” 男人胸腔颤动:“求您饶了我这次吧……” 谢修煜鬆了力道。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下一刻。 手掌合拢劈在男人颈部动脉,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谢修煜將对方的手机拿走,才缓缓直起身,侧头往小路路口看过去。 不知何时,纪鹤雪出现在了那里。 谢修煜视线下移。 对方的脚下,同样躺著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第164章 是你认识的人? “好巧。” 谢修煜隨手打了个招呼。 纪鹤雪也向对方点了点头。 隨后。 他戴著手套,將地上男人的双手扣在一起,像拖尸体般往小路的阴影处拖去。 男人还算体面的西装被地面沾染上大片灰尘,眉头紧皱,像是陷入噩梦般挣扎,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谢修煜饶有兴趣地看著面前这一幕,甚至很有素质地將被他打晕的男人一號放到墙边,给纪鹤雪腾出些许位置。 这位封家收养的“幸运儿”,果然和他想得一样不简单。 普通人,可没有胆量在做这近乎犯罪的事时,撞到人还面无表情。 他看著对方將人拖进去,隨后翻找出了男人的手机。 嗯? 连目的都和他一样? 纪鹤雪神色平静地掰过男人的手指,用指纹解锁了屏幕。 他侧过角度,没有让手机上的內容被旁边的人看到。 那是偷拍路玥的视频。 以一个非常猥琐的角度。 晃动的,清晰的镜头里,男人试图从下往上去拍金髮少女的裙底。 ……噁心。 纪鹤雪將视频彻底刪除,点开了男人的其他软体。 原本,他只是想检查对方有没有把视频传到网上。 但越翻,他指尖越用力得发白。 被偷拍的人不止路玥。 在男人的手机里,各类女孩的裙底视频足足塞满了一整个相册,他甚至会根据外表给这些视频分类,並附上极其猥琐的言语发到社交媒体上。 而男人的帐號下面,有一万多个关注者。 ……好噁心。 男人应该庆幸,他没有偷拍路玥成功,更没来得及將视频发到媒体上。 不然。 纪鹤雪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他神色冰冷,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带著森然煞气。 没有多作犹豫,他將视频全部刪除,隨后截图男人的帐號页面,转发给了对方社交软体的所有亲朋好友,然后將相册里的身份证照片一併上传至帐號。 手机? 纪鹤雪自然会为它找到合適的垃圾桶。 “好了?” 察觉到他站起身,谢修煜抵在墙边,挑了挑眉,“人放在这吧,晚些我手下会一起处理。” 他就欣赏和他一样的法外狂徒。 旁人面对谢修煜的善意,都会觉得受宠若惊,纪鹤雪只是淡声道了声“谢谢”。 谢修煜:“所以,手机里是什么?” “没什么。”纪鹤雪没有回答,而是跳过了这个话题,“上次你递来的项目,利润会让你满意的。” 他说的,是谢家郊外的开发项目。 封家內部一直不太平。 纪鹤雪在封老爷子的帮助下清洗了一些小势力后,不少封家人都对他生出警惕,封离就是站在他对立面,视他为眼中钉的一员。 在之前,封离一直认为这个项目是他的囊中之物,表示自己有谢家的支持,项目最后却被纪鹤雪拿走。 这让封离受了不少嘲笑。 谢修煜挑了挑眉。 他现在確定了。 纪鹤雪似乎……对他有意见?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自然知道对方虽然性格冷淡,却有自己的一套社交方法,暗中藉助了不少势力。楚家的楚指星更是將对方视作天神,指哪打哪。 只有自己。 给出一个意义重大的项目,纪鹤雪却没有趁机交换人情,或合作新的项目,而是只用一句“会给出满意的利益”將这次项目带过。 只谈钱,不谈別的。 划分得非常清楚。 嘖。 真奇怪。 谢修煜左手插兜,姿態散漫:“我还想问问……” ——怎么还没走啊! 路玥在拐角站得腿软。 不是哥们,你俩聊上了是吧? 她心里就两个字。 绝望。 偏偏就是今天,偏偏就是这里,偏偏就是谢修煜。 对方绝对是她现在最不想遇到的人。 她还打算在生日宴会女装出席时,搞点事情让谢修煜发现不了她的身份。 如果现在撞见,有了一面之缘,让对方起了疑心,到时候生日宴会上她绝对逃不掉。 到时候,什么《一夜99次:谢少的偷心小娇妻》《霸道谢少轻点爱》《灰姑娘日记:学院王子的33日索情》肯定会在论坛开启火热连载的! 她不要啊! 路玥现在的內心和那个绿色青蛙大叫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世界意志,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路玥在心里给世界意志定了全责,还是只能苦哈哈地在拐角等谢修煜离开。 屋漏偏逢连夜雨。 看不懂眼色的人在哪都是。 穿著蓝色polo衫的男人看见拐角的路玥眼睛一亮,用手捋了把被髮胶梳得油亮的头髮,再摸摸鼻尖,向她搭訕。 “这位美女,一个人吗?” 路玥压低声音:“滚。” 因为她不敢动作太大引起注意,蓝衣男没有把她的拒绝当回事,厚著脸皮道。 “美女,自己玩多没意思啊?哥带你去卡座。” 路玥:“谁说我自己玩?” 蓝衣男不解:“啊?这哪还有其他人?” 路玥幽幽地道:“你没感觉到吗?她就在你背后……” 蓝衣男被嚇得一激灵,转头发现啥都没有。 他觉得这动作有失男子气概,做作地抖了抖肩膀,抽出钱包:“行了,我知道你们小姑娘就喜欢玩这些把戏。这样吧,我也不多要求你,给你三千,就陪我喝个酒?” 路玥深吸口气。 她再次道:“你滚不滚?” 蓝衣男:“都来这了,別装清高,多少钱能开房——” 路玥拎起裙子,身体蹲下一点,然后狠狠地用高跟鞋跟踢向对方膝盖外侧。 “我真是上辈子把我爹绝育送宫里当太监了才遇到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私人,见到个女的就想开房,是半截身子快入土了所以迫不及待传递你的渣滓基因吗?!” 她这招学自唐可,精准命中对方的韧带最脆弱处,威力惊人。 蓝衣男本就是个酒囊饭袋,啪一下就单膝跌倒在地。 “操!你他妈的!” 这下,拐角的动静肯定是掩藏不住了。 谢修煜和纪鹤雪同时往这个拐角看过来。 纪鹤雪想到什么,神色微变,下意识就想往那边走过去。 “怎么。” 谢修煜看见那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裙角,似笑非笑地问,“是你认识的人?” 第165章 我的奖励 火烧屁股了,好温暖。 路玥顾不上地上还在叫骂的男人,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不管了! 死马当活马医! 今天就算豁出去,她也不能让谢修煜发现自己! 仅仅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 “餵?” “宝宝,我不小心崴到脚了,现在走不动,你来接我下嘛。” 娇软甜腻的女声自电话里传出。 纪鹤雪反应很快,立刻接道:“好。” 他唇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弧。 是对著谢修煜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的,是我认识的人。我的……女朋友。” 他快步往拐角走去。 路过那摔倒的蓝衣男时,他没忘记补一脚,让蓝衣男彻底瘫软在地。 青年的身影没入拐角。 如果谢修煜没有看错,对方似乎是抱起了什么人。 ……嘖。 他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既觉得无趣,又有一丝好奇。 以对方的行事作风,跟个冰雕似的,还能有女朋友? 谢修煜知道,自己该离开的,围观別人的亲热现场不怎么合適。 但女声里些微的熟悉,还是留住了他的脚步。 怎么还没走?! 路玥真是不懂了。 她刚才都快把嗓子夹冒烟了,应该不会听出来她的声音才对啊! 路玥以被公主抱的姿势趴在纪鹤雪肩上,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腰。 纪鹤雪身体一僵。 他有些不自然地將环在路玥膝盖关节下的手往外挪了挪,下一刻却被更紧地抱住。 路玥都要急死了。 她压低声音。 “快!快想个办法把谢修煜赶走!” 纪鹤雪:“……嗯。” 路玥又戳他:“別嗯了,要不是你们聊天,我怎么会被堵在这。” 纪鹤雪忍耐片刻。 然后低声道:“你……不要动了,不然我没办法思考。” 路玥:?! 你小子。 这么危急的时刻就不要再调情了啊! 她咬牙:“行,我不动,你快把谢修煜打发走。” 纪鹤雪倒也不是故意的。 他说的是真话。 少女肌肤上的馥郁香味充盈著他的鼻尖,髮丝缠绕在他的指尖,让他也不由自主生出些微不真实的眩晕感来。 被甜腻的声音叫“宝宝”,被主动要求公主抱,那团馨香完全落入他怀里,依赖著他,向他求助…… 这一切。 都像是他在夜晚最骯脏的幻想。 “没事的。” 从纪鹤雪冷静的语气,根本听不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很怕被谢修煜发现吗?” 路玥:“你再明知故问我就像踹那个男的一样踹你。” 纪鹤雪:…… “不要。” 路玥又戳他:“不管你在发什么疯,总之,你要是不帮我,他就会知道我的身份。你不想要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了吗?” 纪鹤雪抿起唇。 的確。 比起不希望路玥继续和那几个人住在一起,他更抗拒这样的她被人发现。 他压低声音:“如果我让他离开……” “可以给我奖励吗?” …… 谢修煜等得有些无聊了。 他將男人的手机在空中拋掷了几下,连打开的兴致都没有。 左不过是些公司的消息。 等他將公司收购,这些消息就没有半分意义,蠢货们总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有多余的挣扎空间。 不过。 正是这些挣扎,带给了他逗弄的乐趣。 ……纪鹤雪和他女朋友,有这么多话要聊吗? 谢修煜刚刚站直身体,便见纪鹤雪抱著人从拐角走了出来。 那所谓的女朋友全然陷进对方怀中,身体曲线被脱下的黑色卫衣盖得严严实实。 他对谢修煜道:“抱歉,我有事要离开,就不和谢少多聊了。” 谢修煜的目光探究地从他怀里的少女划过。 但对方实在护得太紧。 只从外套缝隙露出微卷的金色髮丝,和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 错觉吗? 有些熟悉…… “谢少。” 纪鹤雪的声音中带上一丝警告。 他侧过身,弯起的手臂遮住小腿处。 “我女朋友……比较害羞。就不和你打招呼了。” 很显然,他连半点肌肤都不愿意让外人窥见。 真是可怕的占有欲。 谢修煜很少体会这样被人嫌弃的感觉。 “行。”他漫不经心地应道,视线移开,“资金的事之后再聊,我只有一个条件,谢家旗下的研究所要参与新技术的研发过程。” 纪鹤雪也应了声:“嗯,我会让人出一个书面合同的。” 谢修煜:“我期待著。” 纪鹤雪接道:“没问题……” 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他怀里的女子不耐地用小腿踹了下纪鹤雪的膝盖。 说是踹,那点力道却轻柔和撒娇无异。 纪鹤雪眉梢微动,那清俊脸庞生出点可称之为柔和的神情。 “抱歉,我们现在就离开。” 少女很骄矜地“哼”了声。 不难看出,两人之间,少女才是主导地位的那个人。 纪鹤雪用手指將那金色的发顶往自己怀里按了按,才有余裕面对谢修煜。 “那我先走了。” 谢修煜这次点了点头。 他看著对方抱著女朋友,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女朋友啊…… 如果没出意外的,他应该也会有一个的。 可惜,遇到了路玥这个意外。 谢修煜有过一段接受不了自己被掰弯的时间,那时候一腔怒意无从发泄,將身边人和谢家旁支折腾得够呛。 但现在。 他已经能开自己的玩笑了。 谢修煜漫不经心地想。 他倒不是羡慕纪鹤雪有个看著很恩爱的女朋友,他只是不期然地想起了路玥。 如果路玥愿意这样窝在他怀里,向他撒娇,那么再无理取闹的要求,他应该也会为其达成的。 毕竟,他可以在另一个地方找回来。 ……想远了。 將地上两人的惨状拍了张照发给属下,让对方处理,谢修煜走出小巷,打算去洗手台,將方才沾上的血洗掉。 这家酒吧的走廊是会喷洒香水的。 是很寻常的小苍兰香气。 冰冷的水流冲刷著他的指缝,將血跡全然带走。 谢修煜忽然皱起眉。 他在这浓郁的香气里,寻到了一缕熟悉的香味。 不对。 他的直觉在提醒他,有什么地方不对。 第166章 吻有愈加往上的趋势 “是新的香水吗?很好闻。” 即使已经离开酒吧,坐上了车,纪鹤雪也没有鬆开抱著路玥的手,反而极为依赖地伏在她的肩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味道变了。 但没关係。 出现在她身上的香味。 他都很喜欢。 “你喜欢?还剩半瓶,明天送你。” 要不是因为便宜,路玥才不会买这么甜腻的香调。总让她感觉自己还在美容院打工,用自己的青春服务那些生活唯一烦恼是怎么留驻青春的贵妇人。 她不喜欢回想自己身兼数职的日子。 像尚未晒乾的抹布,一拧就能挤出又脏又臭的汁液。 人们说苦难是自己的財富,但路玥那时候的余额还是背著她偷偷做零。 她抠门惯了,那半瓶自己钱的香水没捨得扔,一直用到现在。 纪鹤雪眼眸微亮:“真的吗?” “真的。” 路玥难得大方一回,“都是你的。” 纪鹤雪用柔软的髮丝蹭了蹭她的脖颈:“……我好高兴。” 路玥被蹭得有点痒。 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送半瓶她不想用的香水,怎么纪鹤雪这反应跟给他开了个香檳塔似的? 不对。 如果纪鹤雪去做牛郎,大概冷著脸,面对点单客人也憋不出一句话。 客人除了那张脸,就只能享受360度无死角的冷气服务。 那很凉快了。 路玥被自己的想法逗得笑出声,隨之而来的,就是纪鹤雪的疑惑。 “你在笑什么?” 他唇瓣贴著少女的锁骨,说话间呼出的热气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勾引。 黑色卫衣外套被凌乱地丟在一边。 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扣在路玥的小腿处,顺著肌肤微微下陷,像被那软肉吸了进去。 “好好说话。”路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危险,“你要是想听笑话,我现在去翻冷笑话大全,加上你都不用开空调……”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 变成模糊的呢喃。 “不可以躲。” 明明做著进攻的动作,纪鹤雪的声线依然染著几分委屈:“你说过的,会给我奖励。” 那指节更深地陷了下去。 他像是没有丝毫克制意识的狗,被奖励的香气蛊惑得失去理智,连最后一点装模作样的平静都消失,只顾著唇去寻摸少女身上的每一处。 狭小的车厢內剩下彼此的喘息和空调微弱的嗡鸣。 这个吻从锁骨蔓延到唇间,些微的皮革味道混著香,发酵成一种甜腻的窒息感。 路玥在颤抖的空隙开口:“打个商量,换一个……” 她的唇再次被含住。 “我就想要这个。” 纪鹤雪也微微颤抖著。 他享受著这个时刻,只有他与她的时刻。 路玥的女装模样给他带来的刺激显然比他想像得要更大。 纪鹤雪再次意识到,他所喜爱的人究竟是何等具有魅力的存在,他迫不及待想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 让那些该死的野狗明白,他们没资格靠近她。 没有光线能看到他脸庞不自然的迷恋,但是路玥能感受到,两人皮肤相触处像烙铁般滚烫。 坏了。 失策了。 纪鹤雪不过当了一段时间上流人士,谈判技术突飞猛涨啊。 下次她一定要提前谈好奖励的条件! “嘟——” 手机的震颤在车厢內格外清晰。 前十几秒,没有人理会。 但那手机不断弹出新消息提示音,最后甚至变成了一通电话。 “等一下。” 路玥认出自己的铃声。 她用手掌挡在自己唇前,艰难地用空出的手去摸那手机。 天啊。 不管是谁,她都將万分感谢对方把她从现在的情况里解救出来! 纪鹤雪一亲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看清屏幕上通话名字的那刻,路玥觉得再被亲一会儿也不是接受不了。 谢!修!煜! 怎么又是你! 【谢修煜:你在哪?】 【谢修煜:宿舍?还是其他地方】 【谢修煜:我记得上次见面,你还在用那款香水,应该很喜欢吧】 香水? 香水! 难道被谢修煜闻到了味道?! 路玥万万没想到自己勤俭节约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害自己一把。 谢修煜那个狗鼻子绝对是闻到香水味了! 糟糕的是,她现在还真的没回宿舍,想搞个不在场证明都做不到。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要不是为男色所迷,路玥现在估计已经把妆容卸完了。 纪鹤雪还在轻柔地亲她的掌心,时不时泄出一点喘息声。 路玥不得不用手完全捂住对方的嘴。 “不许出声。” 想了想,她又警告了一句:“也不许舔。” 纪鹤雪也不知听明白了没有。 那黑白分明的眸泛上几丝潮气,眨了眨。 路玥只能当听明白了。 她深吸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接起谢修煜的电话:“餵?谢哥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听到这个称呼,纪鹤雪眼底流露出一丝恶意。 但他没做什么。 反而鬆开了扣在路玥腰间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些许。 这么懂事? 路玥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回电话上:“有声音吗?喂喂餵?” 片刻后。 那边才传来谢修煜看似寻常的问句。 “我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 路玥:“刚刚在忙,没有看到。” “这样啊。” 谢修煜继续问道,“你在宿舍吗?” 路玥迟疑片刻,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不在啊。” 她分了点余光给纪鹤雪,却发现对方的背已经紧贴上车门,给两人之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嗯嗯,是个好狗狗。 电话那头,谢修煜还在询问:“你还在忙?” 路玥:“嗯捏。” 谢修煜:“上次送你的新品香水,试用过吗?你不喜欢的话,我让人再买些。” 路玥:“用过几款,香水比较耐用嘛,味道都挺喜欢的。” “那么。” 像是终於收集够了想要的信息,谢修煜的声音微沉,“在晚上十二点半,你不回宿舍,是在什么地方忙?在忙什么?” “——我很好奇呢。” 路玥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问问问! 这么喜欢问问题就去问ai啊,就当为训练ai大模型做出贡献了! 跑来盘问她干什么! 她正用自己的聪明大脑思考对策,小腿再次被熟悉的力道制住。 纪鹤雪不知何时已经在她面前蹲下,一个潮湿的吻落在她的的大腿处。 而这个吻,还有愈加往上的趋势。 第167章 真的没干过牛郎吗 在这危急的时刻,路玥甚至还有心思开小差。 以纪鹤雪这熟练的程度,真的没干过牛郎吗? “回答我。” 谢修煜冷声道。 他还站在酒吧走廊,灯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锋锐的眉目间投下些许阴影。 直觉的警告让他反覆按著打火机的滚轮。 火焰明灭。 谢修煜审讯人时,有自己的一套流程。 他会提前准备好一些证据,然后用逼仄的环境和足够的武力威慑,逼著对方一句句吐露他需要的信息,其中也许有谎言。他再依据谎言,將证据一一摆出,看对方冷汗直流,脸色一片煞白。 这样掌控和玩弄的过程,让他愉悦。 但现在。 谢修煜除了相同的香气,没有任何证据。 甚至连那缕香气,都已经要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焦躁还是兴奋,他只知道,他非常,非常,非常—— 期待著那个答案。 “啊,谢哥你一下问了好几个问题,我想想从哪开始回答。” 路玥终於给了他回应,像是真的在思考般。 谢修煜微微眯起眼:“你好像在喘。” 喘息虽然细微,虽然被主人极力克制,但还是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其他问题往后放,你先告诉我,你在忙什么?” 路玥在电话那端笑了声。 “被谢哥你听出来了啊。”她不好意思的语调依然带著喘息,“其实我是在给人做代跑啦。” 代跑? 陌生的名词让谢修煜有种一拳打空的不適感。 “那是什么?” “就是……” 路玥一顿,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学院不是有课外实践分吗?有一项就是要每个月跑够里数才能拿满分,论坛有人出五千找代跑,我就接了。” 跑步会有这样的状態。 这个理由,也很符合谢修煜对路玥死要钱的印象。 而谢修煜也不了解课外实践。 即使他每一项实践课程都是空缺,学院也会根据他的行程,硬生生造出一门实践课程,让他的成绩单变成满分。 “五千?”谢修煜眉头紧皱,“就这点钱,你大半夜去跑步吹风?” 以路玥那一看就缺少锻炼的身体? 看来他平时给得还是不够多。 电话那边传来碰撞声。 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路玥发出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尖叫,略带慌张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坏了!我带著的代跑手机掉地上了!不会要我赔吧!” 谢修煜眉头皱得更紧。 “我现在给你转五万,你回去休息。” “好啊,我就知道谢哥会心疼我,嘿嘿。” 看似正常地接著电话,路玥的脸庞上已然是不正常的潮红。 温软的,湿润的。 最柔软的地方被掌控的感觉比她想得更加难熬。 而在裙摆掀起的弧度下,隱隱约约露出几缕黑色的碎发。 另一边。 谢修煜已经有几分相信了夜跑这个藉口。 但他还是想再验证一下。 “你现在……” 能开视频吗? 话还没说出口,他的视野里就掠过一抹亮眼的金色。 谢修煜立刻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金色的髮丝,和他在纪鹤雪怀里看见的別无二致。 金髮女子原本被这粗鲁的抓握弄得很不高兴,转过头要怒斥对方耍流氓。 但看清谢修煜的脸后,她眼里闪过异彩,红唇微勾:“帅哥,我有男朋友的。” 不过有你在,他就可以退位了。 没等她说完,谢修煜就鬆开她的手,冷漠地道:“认错人了。” 他背过身,快步离开。 真是好笑。 他略带些自嘲地勾起唇角,酒吧的音乐听在他耳朵里成了纯粹的噪音。 他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路玥会出现在酒吧吗? 还是期待对方是女生? ……他真是魔怔了。 同样的香味根本不代表什么,可能就是有人用了同款香水。 路玥在那边疑惑地“餵”了好几声。 “没什么了。”谢修煜握紧手机,“別在外面待著,回宿舍。我给你转的钱足够你再找个代跑了。” 电话掛断。 手机自掌心滑落,在皮质座椅上撞了两下,才停止滚动。 黑色屏幕倒映出那依然陷入软肉中的指节。 细微水声在密闭的车厢內格外清晰,髮丝缠绕在她的指尖,潮湿得像是雨后被浸湿的藤蔓。 “嗯……” 低低的嘆息过后,路玥恢復了几分神智。 明明此刻手脚还是虚弱的。 但她还是支撑起全身的力气,猛地扇了纪鹤雪一巴掌! “啪!” 纪鹤雪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 他唇角还染些许晶莹,喉结滚动了几下,才低低开口:“抱歉。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抱歉? 抱歉可没什么用。 不给纪鹤雪一点教训,他下次还敢这样得寸进尺。 路玥將揉皱成一团裙摆理好,合拢腿,略显冷淡地將脸侧往车窗的方向。 “回去吧。” 纪鹤雪长睫颤了颤。 他用指腹擦去那点残留,蹲在阴影处不想离开:“至少让我,帮你清理……” “闭嘴。”路玥的高跟鞋尖踩在对方的大腿处,“去开车。” 她现在很累。 也很乱。 险些被发现的惊慌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生出疲惫之感。 嗯,还有贤者时间。 就算路玥爽到了,但是纪鹤雪就没错吗? 睡完不认人这件事,不止能发生在男的身上,她也一样。 纪鹤雪沉默著坐回驾驶座。 他现在的模样比路玥更加糟糕,黑髮因为裙子摩擦出的静电凌乱者,那张冷白的俊脸上,缓缓浮现出略显红肿的指印。 最糟糕的,是裤子。 他刚才只专心服务路玥,自己没有丝毫动作。 第168章 即將缺席的生日宴会 “安全带。” 纪鹤雪一边说,一边想来替路玥系安全带。 “啪!” 他的手再度被拍开。 路玥非常警惕地往后退:“我自己来。” 纪鹤雪的嗓音还略带沙哑:“我只是,想帮你。” “你刚才也想帮我。” 路玥自己扣好安全带,才讽刺地道,“只是没经过我的同意。” 她现在总恢復了点精神。 让她不高兴的是,她那时候踢了好几下,都没能把纪鹤雪踢开。对方的手臂力气大得像铁钳,和他清瘦的身型完全不符。 ……难道,世界上只有她一个弱鸡吗? 她不要啊! 被强制爱的时候她会昏过去的! 路玥打了个寒颤。 而她的反应,显然让纪鹤雪误会了。 他一边启动车辆,一边再次道歉:“抱歉,我当时太过分了。你需要我做什么,才能原谅我?” 说著抱歉,他的眸底没有丝毫悔意。 这样的占有欲是越界的,他清楚。 但在得知电话那头是谢修煜之后,今晚一桩桩一件件积累起来的嫉妒全然支配了他的理智。 让路玥即使是在和別的男人说话时,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现在对方的怒火,也在他的预计之中。 而且…… 纪鹤雪很轻地咽了口唾沫。 “你还不高兴的话,可以继续打我,直到你满意为止。” 给你爽到了是吧? 路玥懒得理:“专心开车。” 这话也就敢对著她说了,敢和唐可说不? 一巴掌扇出几米外。 纪鹤乖乖地“嗯”了声。 他看起来又很听话了。 和刚才强势掰开腿,做出那样大胆的事的人截然不同。 靠,好会装。 路玥觉得自己上的不是贵族学院,而是影视学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演技所在。 只有她,单纯又无辜,弱小又可怜。 像进城打工的老鼠,跟著表叔介绍的好工作来了,结果发现是老鼠药测试员。 因为路玥的警告,一直到送她到了目的地,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辆停稳。 路玥定位的地方,是一家离学院不远的旅馆。 她要进去卸妆换完衣服再回宿舍。 最好再去操场跑几圈,免得回去撞上谢修煜。 其实她说的话还是有漏洞的。 就她的体能,跑八百米都喘不上气,帮人跑一公里纯属找死行为。 等到车在旅馆门口停稳,纪鹤雪才再度开口:“我想清楚了,我刚才做错的事,是没有顾及你在打电话,让你险些被发现异常。” 他语调平稳得像在念检討。 “所以,你为什么要装作男生,还是不可以告诉我吗?” 在他坦诚之后。 在他愿意將路玥要的一切都奉献之后。 路玥解开安全带。 “不可以哦,今天的帐还没和你算。”她似乎是笑了下,“下次再做这样的事,我也可以考虑去找其他人陪我。” 纪鹤雪捏紧了方向盘。 他舌尖还残留著浅淡的腥味,那阴暗愿望达成的兴奋尚未褪去,就被她这样的態度在心口压出刺痛感。 “我只是……” 他只是。 太嫉妒了。 嫉妒那些人可以同她朝夕相处,可以得到她的用心,可以光明正大地陪在她的身边。 “好了。” 路玥打断了他的话。 “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我只在乎你怎么做。” 她懂。 不就是“你现在还只是小生,老子不动你,一旦发现你在別的江湖悠悠,老子立马要了你”的翻版吗? 男人这该死的占有欲啊。 一旦有了旁人刺激,就很容易发疯。 “……我知道了。” 纪鹤雪敛眸,缓缓道。 “乖。”路玥弯起眸,指甲与银链相撞,微微震颤著,“我的相信很珍贵,別辜负了。” 他们同为命运的棋子,对方的態度让她觉得可以交付少许信任。 但这样的事如果发生第二次,她会立刻收回对纪鹤雪的特殊。 她很擅长分別。 纪鹤雪抿起唇。 没有应答。 他黑白分明的眸底泛起潮气,让人窥不透他是否真的会依言照做。 空气中还混杂著微妙的甜香,方才亲密得过分的两人却在此刻各怀心思。 …… “咔噠。” 钥匙被丟在桌上,谢修煜带著从酒吧染上的菸酒气味,漫不经心地走过客厅。 完全无视了桌旁坐著的中年男人。 “你这是从哪鬼混回来?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中年男人,也就是谢修煜的父亲谢伟康一拍桌子,那因为常年紧缩眉头而在额间刻下的深痕越发明显吗,发怒的模样威严十足。 即使坐著,他的腰背也挺得笔直,仿佛隨时准备下达命令。 可惜,谢修煜对他的威严免疫。 “是啊。在你肚子里。” 谢伟康一愣,隨后更加生气。 “又是这样!你真是……真是……咳咳!咳!”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 谢修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桌面的几个酒瓶,皱起眉:“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喝这么多酒,命不要了?” “你要是想早几年把谢家交给我,还是歇了这个念头,我还没玩够。” 谢伟康重重地哼了声:“你老子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说!” “陈姨。” 谢修煜並不理会他,而是招手喊来了旁边看著的保姆,“算算他喝了多少,从他这个月的喝酒份额里扣。” 保姆陈姨笑眯眯的,半点不害怕眼前吵得厉害的父子:“一共五瓶,超过这个月四瓶的份额了。” 谢修煜:“那就从下个月里的扣。” “你敢!” 谢伟康额角青筋开始跳动。 但这里的两个人没一个听他的,陈姨已经记下了要求,去厨房把酒水都收好了。 谢修煜则是懒洋洋地站在原地。 “还有什么要骂的?骂完我去睡觉了。” “你……咳咳!”谢伟康又咳嗽两声,还是拗不过,老脸紧绷,“你的生日宴会的宴请名单出了,有些人要你手写邀请函。” 谢修煜:“哦,好。” 他意识到什么,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別告诉我,有谢家那几个老不死的。” “你怎么说话呢!” 谢伟康又怒了,“那都是长辈!” “间接害死我妈的长辈?”谢修煜扯了下唇角,並非笑容,“来给我祝寿也不怕被我剋死。” 谢伟康又咳了几声:“我知道你还放不下那件事,但,但他们毕竟也是看著我长大的。” 他鬢角已夹杂了银丝,咳嗽时腰都躬起来。 以往的谢修煜,总是会因为这些细节,沉默著同意生日宴会的名单。 但今晚。 他因为期待落空,本就烦躁至极。 “呵。” 谢修煜的半片衣角同他的声音一併消散在了二楼拐角,“这次的生日宴会,我不去了。” …… “这次的生日宴会你不去了?!” 路玥第二天从床上睡醒,就收到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第169章 你很高兴 谢修煜对她这样激烈的反应生出一丝疑虑。 “你很高兴?” 路玥乾咳两声,將自己的激动压下去。 “没有没有,我只是很惊讶,毕竟之前谢哥你不是每年都办生日宴会吗?” 谢修煜:“嗯。” 在电话那头,他桌面上堆积著十几张邀请函,其中有几张被他撕碎,扔在一边。 “只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仰躺在椅子上,慢吞吞地道,“每年都是一样。” 谢修煜的眉头微微皱著。 路玥附和道:“也是,哥你也不差这一个生日宴。” 谢修煜不置可否。 他像是心情不好,没有追问昨晚的事,而是隨意聊了几句,便结束对话。 掛断电话的路玥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天大的好事! 谢修煜不去生日宴等於她可以避开剧情节点,等於她不用暴露身份,等於她可以安稳结束原著剧情。 愚公把她的靠山移走了又怎样? 愚嬤又给移回来了啊! 她喜滋滋地爬下床洗漱刷牙,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 旁边的卫生纸缓缓浮现出字跡。 路玥立刻吐出嘴里的漱口水,將眼睛闭上。 她用手寻摸著门,出了浴室,坚决不去看那卫生纸上的內容。 世界意志肯定说不出好消息! 於是。 整整一个上午,路玥都在和世界意志斗智斗勇。 走到教室,她就將所有能出现字的白纸收了起来,连桌面都用一堆零食给遮住。 班长走过来:“路同学……” 路玥闭上眼睛,不去看班长抱著的文件:“小组作业和隨堂测试卷我交上去了,还有什么吗?” 班长疑惑:“你困了吗?” 难道路同学半夜也在被窝里研读霸总小说? “没,眼睛有点不舒服。”路玥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看向別处,“所以,班长你有什么事吗?” 一般在这种只有几分钟的课间,班长都在座位上认真学习。 然后。 班长递给她一张新生晚会的宣传单。 “你可以看看,我们班有四个节目报名名额,你想去的话我给你拿报名表。”他怕路玥不知道晚会的重要性,还补充了句,“这是很好的机会,会有很多名流大亨来观看,也可以加课外学分。” 宣传单密密麻麻的全是字。 路玥便接了过来:“谢谢哈,我先看看。” 班长嗯了声。 他的目的达到,人却扭扭捏捏地站在桌边没走。 路玥:“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班长小声道,“路同学,你上次看的小说,叫什么名字啊?” 他回去也找了几本类似的小说。 不带脑子非常好看。 他就更想知道,给他启蒙的这本书叫什么名字了。 过了会儿,班长抱著小说美滋滋地走了,路玥则是神色复杂,觉得自己带坏了祖国的朵。 她拿起那薄薄一张的宣传单,印著精巧的图案设计与简单的晚会流程介绍,在背面附上了確定参与的歷届校友名字。 不少都是社会名流。 过去一学期了啊…… 与普通的大学不同,圣玛丽学院是特殊的三年学制。 到了最后一年,学院会根据学生前两年的课程分数,出资与社会实践相结合,让学生能精准找到每个人適合的方向。这样耗费出大量资源定向培养的学生,能做到毕业即精英,前途无量。 高效,且精准。 也正因为这个原则,学院不设寒暑假,整整三年都需要不离校学习。 今年的新生就將在新生晚会前,陆续入学。 路玥对新生晚会没什么兴趣。 她只是想起,第三个女主黎静惜,就是在新生晚会上大放异彩,正式入学。 只是按现在崩掉的剧情走向,黎静惜入学后的感情线,还能一样走吗? 路玥表示怀疑。 她又看了看背面的名单。 几个小字顽强地在密密麻麻的字行间挤出来。 [谢修煜必须去生日宴会] 哟,这不世界意志吗? 路玥吹了个口哨,装作无事发生地將宣传单揉成一团,塞进桌肚里。 什么必须? 又不是她让谢修煜不去生日宴会的。 她显然把世界意志逼急了。 书的封面上出现字:[剧情会被影响] 笔的包装纸上出现字:[他必须去] 零食袋上出现字:[这是重要的剧情节点] ……感觉像被鬼缠上了。 路玥沉重地嘆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世界意志不会那么简单让她如愿,她只是想稍微,稍微偷懒那么一下下而已。 昨天紧绷的弦,直到今天还惹得她头突突地疼。 她的人生怎么就不能是easy模式呢?! 等到下课,路玥乾脆抽起一张白纸一只笔,找了个没人路过的角落。 “行了,你说吧,朕批阅。” 白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朕?] 路玥:“再废话把你冲厕所。” [你好凶啊] 路玥:“……” 她错了,比世界意识缠上她更诡异的是世界意志撒娇。 也许是看出她表情的不善,世界意志也不说废话了。 [这是重要的剧情节点,你,唐可,谢修煜都不能缺席] 路玥:“说点我不知道的。” [如果你不在宴会的剧情节点完成剧情,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无法控制] 路玥抿起唇。 她很清楚,这句话是威胁也是提醒。 比起確定的剧情,更令人害怕的,从来都是未知。 如果剧情就铁了心要她下线,这次宴会她避过了,那之后呢? 会不会早上送国道撞大货车,晚上送杀人狂计程车? 不请她去拍真人版《死神来了》真是屈才了。 “好吧,所以我现在不仅得去宴会,还得劝谢修煜去生日宴会?” 路玥又確认了一遍。 [是的] 路玥对著纸“哈哈”地笑了两声。 看似是被逼疯了,其实是她没招了。 “你就不能有点用吗?你去劝他啊!我怎么劝得动?” [我不能影响男主的行动] 路玥:“难道我能吗?!” “路玥?” 男生在走廊外疑惑地喊了她一声,“你在和什么东西说话?” 第170章 不要被坏男人骗啊 被称为[东西]的世界意志没有半分尊严地消失了。 字跡清空。 路玥手里只剩下一张纯白的纸。 她默默转头,看向那个男生:“你谁?” 都怪世界意志说的话带给她的打击太大,她一时没注意身后有人走近。 “你居然不记得我?!” 那翘著一头小捲毛的清秀男生咬牙切齿,眼神里有著浓浓的不忿,“你以前骗了我三千块!” 他一动,那捲毛就跟著动,颤颤的还挺喜感。 坏了。 路玥想起了这號人物。 不就是之前在月考的时候嘲笑她,然后被她反嘲笑,破防之后还骗了三千块的那个冤大头吗? 她乾咳一声:“什么骗?太难听了,那叫非自愿財產转移。” 原新一愣。 隨即更生气了:“你!你太过分了!” 路玥毫不在意。 温暖的生活果然会磨平人的稜角,这些富二代的攻击不值一提。 从入学开始,她就没见过比她骂人更难听的。 她敷衍道:“嗯嗯,我是超级无敌大坏蛋。让一下,我要出去。” 这傢伙堵著她路了。 原新才不让:“你別走!你先说你刚才在干什么?这里可没有其他人和你聊天。” “难道——” 他双臂环胸,显示出侦探的气场。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路玥心一紧。 难道世界意志的事会被猜出来? “你其实是个道士!刚才在作法!”原新一副自己找到了真相的表情,“难怪你进学院后,修煜哥他们都对你另眼相看,肯定是你用了妖法!” 路玥:“……” 她同情地拍拍对方的肩膀。 咦。 居然和她一样矮? 路玥眼睛一亮。 看在同类的份上,她决定不说太难听的话:“看到你还是个笨蛋,真是太好了。” 都快一年了,智商还没有0.01的增长。 在这风云变幻的学院,有种稳稳的安心感。 要是换个人撞上她刚才的行为,肯定要费不少力气解释。 原新:“你什么意思?!我和你说,我对这方面很有研究,小时候大师就说我有慧眼。” 路玥:“慧吗?他一定收了不少钱。” 要不怎么比她还能骗傻子? 她越是反驳,原新越是不忿。 他跟在路玥身边嘰嘰喳喳,一副要路玥给个说法的架势。 “以前我就想,凭什么你一个特招生能进学生会,在学校里混得比我还好。现在我明白了,你动用了不属於你自己的力量!” 路玥:“嗯嗯。” 她快走几步,原新又跟了上来,捲毛跟著颤。 “这不好,不要走歪门邪道。要是哪天我觉醒了阴阳眼,你这些诡计逃不出我的眼睛!” 哪来的中二病? 这几天天气本来就热,路玥一走到露天的地方就开始共情吸血鬼,晒到太阳就会尖叫。 再加上一个移动热源在身边。 她烦得很。 恨烈日高悬独要照她! “我確实会点东西。” 路玥乾脆停下脚步,看向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原新,笑著道:“我会算命。看在我俩投缘的份上,可以免费给你算一卦。” 她的皮肤被晒得微微发亮,眼眸弯起时像盛了捧阳光的甜味,生得就是让人心软的好顏色。 原新本来是想质疑的。 但顿了两秒,要说的话诡异地变成了:“投缘什么的……行,你给我算吧。” 路玥:“伸手。” 刚才还在不忿的原新听话地伸出了手。 路玥只用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在他的掌心点了几下。 片刻后,她一脸严肃:“不好破啊……” 原新顿时紧张起来:“什么意思?我前几天算命的结果都很好啊!” 路玥:“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小劫。” 她装得煞有介事,原新半信半疑:“那要怎么破劫?钱吗?你不会又想骗我钱吧?!”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骤然拉高,满是警惕。 嘖。 看来今天不宜进行財產转移。 路玥为失去的小钱钱嘆息,摇头道:“这样吧,你现在沿这条路走下楼梯,往左转,全程不要跑,用慢走,走到超市里,去买冰柜左数第二排的第三瓶饮料,然后来教室找我。” 原新紧张:“你说慢点。我,我记不住。” 路玥又说了一遍。 原新其实还有几分怀疑。 但他想著既然不要钱,万一是真的呢? 於是,他按著路玥的话下了楼,去冰柜里买到了一瓶荔枝味冰汽水,又来到路玥的教室。 在高温天气里走一圈,原新的头髮已经黏糊起来,跟被牛舔过了一样。 “饮料。” 他將汽水放在桌上,期待地看著路玥,“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买?是可以破劫吗?” 路玥拿起饮料,拧开,喝了一口。 “不是啊。”她捂著嘴,打了个汽水嗝,“我只是想喝了,又不想下去买。” 骗不了钱,骗点劳力也不错。 “你——!” 最后,原新是被来上课的老师赶出去的。 路玥时间卡得刚刚好,几乎是他进教室的后一分钟,就打了上课铃。 原新又很要脸。 在全班看著他的情况下,自然不能大闹说自己那么丟脸地被骗了。 “操!真是操了!” 原新把自己的捲毛抓得更乱,满心都是自己怎么又被骗了的恼怒。 难道他真的是个笨蛋吗……? 不可能! 是路玥那傢伙太邪乎了!为了骗他甚至用上了美男计! 啊啊啊啊! 自顾自地尖叫了会,原新拿出手机,啪啪打字。 【原新:哥,我觉得你还是离你们宿舍那男的远点吧】 【原新:我不要你帮我报仇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他作法骗了】 【原新:修煜哥他们已经无可救药了!!!你要守护好f4最后的纯洁!!站好最后一班岗!!】 好半天,那边才回復。 【原妄:[定位]】 【原妄:这是离你那最近的精神病院地址,不要讳疾忌医】 原新:…… 表哥,你真是他亲表哥吗? 【原新:到时候被坏男人骗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原新:就连我这样钢铁般的心智都会被迷惑,你不害怕吗?!】 他怕个屁。 他会被男人骗? 原妄轻飘飘地笑了声。 他想起自己回国的行程,隨手给谢修煜发了个语音。 “好兄弟,我在你生日那天回国,你一定很感动吧?” “感动的话,记得把那个占了我位置的小同学喊出来,让我也见见唄?我表弟可是被那位欺负得紧呢。” 第171章 你的哪个朋友? 应付过原新,路玥也还要烦恼。 烦恼该怎么劝谢修煜去生日宴会。 不管怎么想,她去劝这件事都很奇怪。原著里也没有这个剧情,她根本不知道谢修煜突然不去宴会的原因。 她上了一天课,大脑从学习中空閒下来就开始思考。 愣是没想出解决办法。 她决定向他人求助。 【路玥:谢哥有和你说,他不去生日宴会了吗?】 一键群发! 不管是谁都好,给她点有用的建议吧,比世界意志有用就行。 没过多久,路玥就收到了回復。 【薛染:你很关心他?你们关係很好?】 【薛染:你怎么不问我的生日宴会?】 【薛染:咳,不是要你问我生日是几月几號的意思】 这是吃醋的时候吗?! 路玥恨不得晃晃薛染让他清醒点。 【路玥:没有,只是有朋友很期待想在宴会上见到谢哥】 【路玥:我不想她失望】 她还是试探著问。 【路玥:所以,谢哥为什么突然不去了呀?】 薛染隔了一阵,才回答。 【薛染:打电话问了,他说不想说】 【薛染:你哪个朋友?我认识吗?你和她关係很好?】 【薛染:你的交友品味好差】 路玥:“……” 她和恋爱脑没什么好说的。 她无视了薛染后续的消息,决定去看下一个对话框。 乐观地想,至少薛染帮她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直接去问谢修煜,是得不到答案的。 【唐可:和他不熟,不清楚】 【唐可:他不去,我就可以少一天工作了!我们出去玩吧!】 【唐可:但是宴会有好吃的菜…】 別吃了!! 这也是个没消息来源还好吃的。 路玥默默划走。 她还没点开季景礼的对话框,纪鹤雪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纪鹤雪:[转帐]抱歉】 【纪鹤雪:[转帐]还是不可以理我吗】 【纪鹤雪:[转帐]我知道错了】 那晚之后,路玥直接放置了纪鹤雪的消息,一改经常聊天的习惯。 她……很抗拒。 不是抗拒亲密行为,而是抗拒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 纪鹤雪的占有欲表现得太过明显,让路玥忍不住猜想,如果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对方是否能克制住自己,像以前一样给她帮助。 她知道,纪鹤雪喜欢她。 但她回应不了任何情感,更不能让这份情感成为她生活中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 暂时冷淡下来,对两人都好。 纪鹤雪却对她的冷淡格外应激,先是消息轰炸,后是电话,来找她被她拒绝后,就开始每句话带一万的转帐。 內容就是反思,道歉和復盘后的优化提议,整得和报告似的。 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消息框还是99+。 面对这样的诱惑,路玥当然是…… 都收了。 【路玥:[已收款]】 【路玥:钱我收了,心意你拿回去吧】 屏幕跳出通话提示。 路玥以为是纪鹤雪的,正要掛掉,却发现是季景礼。 “餵……?” “嗯,是我。” 季景礼的声音依旧温和而沉静,“我看到你的消息了。阿煜他不出席的原因我清楚,我今晚回宿舍和你说。” 路玥喜出望外:“好耶!你们果然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季景礼沉默片刻。 “季家的经济没那么窘迫。” 路玥:? 怎么突然炫富? 算了,总之季景礼这么说,她在宿舍等著就好了! 不愧是f4里最靠谱的人! …… “你回来啦!” 宿舍门一开,路玥就满心喜悦地衝到了门口。 季景礼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並不经常穿正装。 打开门后,他便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也鬆开斜斜掛在颈间,靠近时能闻到衣领间淡淡的咖啡香味。 “久等了吗?”季景礼指尖揉了揉太阳穴,隱约可见眼底的血丝,却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回来的有些晚了。” “没有没有!” 路玥连连摆手。 她观察了下季景礼的脸色,噔噔噔从旁边拉来自己的沙发椅,又放上软枕。 然后,她拿了张乾净的毛巾浸了热水,拧乾,递过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附带一句关心:“先坐下休息吧,今天看起来很辛苦。” 季景礼眉梢微微柔和。 “谢谢。” 他注视著路玥又跑去拿蒸汽眼罩,唇角的笑容真实了几分。 路玥想討好人时,態度总是能做到最好。 就连宿舍的灯光都被她调到了暖调。 季景礼整个人陷进椅子內,顺从地任路玥帮他戴上眼罩。 微微蒸腾的热汽缓和了些眼部的酸胀,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从身体深处漫上来的疲惫,肩背不自觉塌了几分,像终於能短暂卸下重担。 真是…… 他有些自嘲地想。 他喜欢照顾路玥,现在却被对方反过来照顾了。 反抗林思瑶的影响还在持续。 他那个虚偽的父亲第一时间便找他问责,要压著他去向林思瑶道歉。林思瑶也变得情绪更加不稳定,先是叫了一群教徒到家,说要给季景礼做净化。 而季景礼没有回家后,她便声称不会再让对方踏进季家家宅一步。 但是季景礼早就不是毫无能量的小男孩。 他是季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有不少公司权柄都交接到了他手上,更是有著经年积累起来的关係网,就算是季明然也无法左右他的举动,只能铁青著脸默认了这件事。 他很早便在为反抗处心积虑。 欠缺的,只是契机。 “谢谢你。” 季景礼忽然又说了声。 路玥还以为对方在感谢她的贴心服务,大方道:“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要不要再来个按摩服务?” 这可是她现在唯一能指望上的人了! 季景礼轻笑了声:“是因为有事问我,才有的特殊服务?” 路玥:“嘿嘿。”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简单! “真是半分不遮掩,还以为你会说几句骗人的话。”季景礼嘆了口气,语调却是含笑的,“阿煜的事,几句话讲不清楚,你也坐下吧。” “我慢慢和你说。” 第172章 我要把这玩意染成白的 古早小说,总是喜欢给男主设置些苦大仇深的身世背景。 这样能让剧情更加跌宕起伏,也给男主和女主之间的感情增加了深度。 谢修煜没逃过这个定律。 谢家传承已久,注重宗族制度,而谢伟康从小便经受家族的荣耀教育,从內部权力斗爭中胜出后,他成为了一个非常合格的谢家掌权者。 他却並非是个合格的丈夫。 谢伟康和陈婷是商业联姻,但陈婷温柔顾家,长相甜美,非常符合谢伟康大男子主义的审美,两人感情还算和谐。 结婚一年后,两人生下了谢修煜。 谢伟康不怎么回家,陈婷则很爱孩子。小时候的谢修煜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母亲的照顾下度过。 直到谢家那几位长辈派人製造车祸,想除掉当时对家公司的负责人。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车辆爆炸,火焰过后只留下一地残骸。 唯一的意外,是当时陈婷因为和负责人的妻子交好,应邀也在那辆车上。 谢修煜视野里的母亲,从彩色转为黑白。 他困惑,他绝望,他哭闹,他痛苦,直到他十岁那年,终於从旁人口中得知陈婷死亡的真相。 而谢伟康因为顾及家族还有和长辈们的关係,只將这件事掩藏起来,没做任何事,连下葬都是悄悄的。 他认为陈婷的死,是不光彩的意外。 从此,谢修煜和谢伟康的关係急剧恶化。 “他说不去宴会,和这件事脱不了干係。” 季景礼回忆著以前的事,“上一次生日宴会,阿煜就在他二叔面前砸了酒杯,说这里不欢迎对方。” 路玥微微瞪大眼。 她不是因为谢修煜的暴力举动惊讶,她是因为—— “谢哥居然没一酒瓶砸对方脑袋上?” 以谢修煜的性格,不应该啊。 哪天对方从兜里掏出一把ak把参与其中的几个长辈突突了她都不意外。 宴会现场秒变和平精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季景礼笑了声:“你倒是了解他。” “没有这么简单……”他似乎是在微微嘆息,“谢伟康给了他能给的一切,耗尽心血,才在那样庞大的家族里,稳固了阿煜继承人的位置。” 路玥这下明白了。 经年的付出,让谢修煜无法全然去恨谢伟康。但陈婷的死亡,如同一道永不弥合的罅隙,永久地横亘在谢修煜与谢伟康之间。 恨意难以滋长,却也难以原谅。谢修煜便用这样克制的方式表达不满。 坏了。 好难搞。 她最怕处理这样的家庭关係了! 原著里只说谢修煜和父亲关係不好,没说还有这么细的纠葛啊! 想到要去劝谢修煜,就得解开对方的心结,路玥觉得还是去演《死神来了》比较现实。 “这样啊。”她低声道,“没想到是因为……家里的事。” 季景礼淡声道。 “我猜,你不会无缘无故问我这个问题,对吗?” 他的手指在椅子边缘摩挲几下,“你是不是想让阿煜去生日宴会?” 靠! 她要举报这里有人会读心术! 路玥一激灵,差点以为自己成了读心文主角,每句內心吐槽都会被大写加粗播报给周围人听。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 不可能。 如果谁以她为主角写读心文,那肯定会因为涉黄下架的。 “你这么问我,肯定是要帮我的,对吧?” 路玥很狗腿地接话,还抬手去帮季景礼去按肩颈。 她的手指搭上肩膀的那刻,对方肩颈处的肌肉很明显地绷紧了。 季景礼的手指缓缓收紧。 “嗯。”他应道,“我可以帮你说服他。” 路玥:“哥你简直就是——” “別哄我。” 季景礼打断了她的话,“作为交换,我也希望你帮我个忙。” 果然还是那个季黑心,做事不可能不求回报! 路玥气哼哼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却发现肌肉绷紧得她根本捏不动。 可恶! 大力丸不能给她也吃一颗吗? 季景礼:“很简单的一件事。” 路玥一边和那肌肉较劲,一边嗯嗯应道:“你说。” 不就是一件事吗? 她路玥不怕事,也不来事,也不怕来事,也不怕不来事,也怕来不了事,也怕事不来,更不怕没事来事! 她肯定轻鬆就完成了! 浅色衬衫被捏出明显的褶皱,而它的主人陷在椅子里,喉结滚动时泄露了一丝沙哑。 “这周末,陪我去季家。” 季景礼唇角勾了勾。 “——见家长。” 什么?! 见家长?! 路玥震惊地瞪大了眼。 不是哥们,你真得喝点中药治治了吧? …… 这周剩下的两天,路玥都在忧心忡忡地度过。 虽然季景礼说只需要她在季明然面前露个脸就好,但是她还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后悔了。 季景礼那时候说要她假扮恋人的时候,她就该拒绝的! 路玥在深夜严肃地在自己床上盘腿思考。 季景礼的心机实在太重了! 抓住她当时目睹对方被林思瑶关禁闭的同情,先斩后奏,用突然的恋人身份打乱路玥的思维,之后再利用她贪財的痛点,趁机提出进一步的假扮恋人要求。 只要有了这个身份,之后要做任何越界行为,都有了名头。 路玥復盘完,才发现自己从跟著简讯去季家开始,就掉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 ……好有城府的一个人。 她隱隱升起不详的预感。 季景礼的计划这样环环相扣,会不会连她可能想清楚这件事,也算了进去? 所以,才会在路玥有求於他的时候,提出交换条件。 见家长,就相当於在季家坐实了这个“恋人”身份。 关键是。 路玥还不能不去。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连看了四个ai切水晶的视频都没能缓解情绪。 在周六的上午,路玥还是上了季家来接她的车。 这次不是季景礼当司机。 后座的车门被穿著齐整的司机打开,路玥慢吞吞地坐进了后座,发现季景礼正低头翻看文件,手边的小桌上还摆放著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好霸总的画面。 就差司机递来的几颗胃药了。 “早上好……” 季景礼抬眸,只是看清路玥装扮的瞬间,他愣了片刻,“你染头髮了?” 第173章 要给他找小三 季景礼吐出的字眼都艰涩起来。 “还纹身了?” 路玥此刻的打扮和平时那个简单清爽的少年模样截然不同—— 漂染的银色短髮蓬鬆又扎眼,黑色水钻长t恤下搭破洞牛仔裤,露出的左边手臂上是经典的龙虎图腾,胸口还坠著好几条骷髏银坠。 像电视剧里经典的不良少年模样。 偏偏银髮的主人没觉得丝毫不对,唇角一弯,那边缘的唇钉就跟著闪光。 “不错吧?保证能气晕你家里人。” 季景礼:“我不记得我有这样要求过。” “哎呀。”换了一身打扮的路玥在后座坐稳,“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季景礼带她去见季明然,无非两个目的。 第一个,坐实“恋人”身份,打上烙印,为以后做铺垫。 第二个,气一气季明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毕竟,以原著里两人破裂的父子关係,还有路玥现在的男生身份,这顿饭绝对不会愉快。 路玥选择超额完成第二个目的,破坏第一个目的。 只要她表现得足够糟糕,恋人身份就毫无作用,旁人只会觉得她配不上季景礼,不把这段关係当回事,更期待有其他人来代替她的位置。 哎。 她聪明成这样,不会绝顶吧? 路玥暂时还不想禿头。 “……有一些。”季景礼微微皱了点眉,“但也不用做到这个程度。” 他视线的落点是那露出来的满臂纹身。 “不是要限制你爱好的意思。”他又补了一句,“你喜欢的话,就很好。” 只是表情明显不太赞同。 路玥差点笑倒。 这就是男妈妈的包容度吗? 以季景礼这样衬衫只穿白色,永远整洁优雅,连说话表情都要控制的贵公子,居然能说出她的臂很好这种鬼话。 “这个是冰袖啦。”她忍笑道,用右手捏了捏左臂,“19.9两条包邮,你喜欢的话分你一条。” 那薄薄一层龙形图案被手指捏出来一大截,又弹回去,很明显的假皮肤。 混的人必备好物! 唯一要怕的,就是哪天被人打了之后,发现纹身是冰袖笑了半小时又打一顿。 季景礼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拒绝了:“不,我不太適合。” 非常果断。 非常快速。 路玥却还没展示完。 她凑近了点,炫耀自己的唇钉:“这个也是假的,贴上去的,很真吧?可惜舌钉不能贴。” 说话时,那浅淡的香气与唇齿间的红润若隱若现。 儘管一副不良打扮,少年那杏眸还是又圆又亮,打扮塑造的几分戾气瞬间破功。 季景礼笑了下。 他用微凉的手指碰了碰那颗唇钉:“不要舌钉,好不好?” 不然,亲的时候他会担心弄疼她。 路玥哦了声。 她没察觉青年的坏心思,看了几分钟窗外的风景,又不安分起来。 “我们是去见你的父亲,没错吧?” 季景礼:“不用尊重他,叫他全名就行。” “哎呀,我这是尊重季哥你。”路玥晃了晃腿,脸上露出点担忧,“我要是惹得他很生气,他会不会骂我,往我脸上砸钱让我滚出季家?” 季景礼手边的文件已换了一张。 “那你应该会很高兴的。” 路玥:“……” 怎么回事,她卖惨呢,怎么拆穿她?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我可是听你的话才这么做的。” 季景礼:“包括今天的打扮?我是不是不该接你,而是给你准备一辆鬼火摩托?” 路玥心虚地吹了个口哨。 她这叫领会上级未说明意图並积极践行,具有强烈的主观能动性! 她就不信季景礼不想气一气季明然! 季景礼嘆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对路玥的小心思竟然生不起半点不悦。 “不用担心他。你是我的恋人,他能做的只有接受这个事实。” 路玥:“他討厌我怎么办?” 季景礼语调平稳:“说明他没眼光。” 路玥承认,她有被这句话哄到。 难道说。 停药之后的雌性激素恢復会导致心跳吗? 她决定老实点,窝回去开始玩手机。 季家的司机很专业,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少感觉到顛簸。 车停下,是熟悉的季家家宅。 季景礼將文件收好,示意路玥先一步下车。 即使等一会儿就要將男性恋人带回家给季明然看,他的姿態也温和而优雅,让原本紧张跟在身后的路玥也不自觉放鬆下来。 然后。 等见到季明然,迎上对方不可置信和痛心的目光,路玥还是心虚地別开了脸。 可恶! 这种不学无术的黄毛混混骗走乖乖好学生的既视感为什么这么强烈! “请不要一直盯著看,他胆子比较小。” 季景礼往路玥面前站了半步,牵起路玥的手,“我们吃过午饭就走。” 客厅同上次来的一般。 窗明几净,格调十足,只是林思瑶不在。 季明然提前替她报名了一个教会活动,避免今天中午的场面闹得太难看。 但现在,季明然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季景礼会带回来这么个人,他寧愿场面越难看越好! 男的! 还这副打扮! 一看就没有教养!没有半点让他满意的地方! 季明然长相儒雅,穿著考究的衬衫,比起商人,更像位成熟的学者。 等三人都坐下后,他率先开口。 “这就是你母亲提到的,你的恋人?” 季景礼应了声,低眉对路玥道:“那道清蒸蟹肉不错,要先尝尝吗?” 路玥连连点头。 隨著她的动作,那头银毛也跟著颤,看得季明然闹心无比。 他这几天,他过得很不顺心。 他的儿子居然在暗中布局了七八年,只为拉拢能与他抗衡的季家內部势力。 要不是家里闹出和林思瑶吵架的事,季景礼不知还要在暗地里积蓄多久的力量,说不定连他这个父亲都被直接踢出权力层了! 他还是从林思瑶口中才知道,季景礼还有个恋人,叫做路玥,也是两人矛盾的导火索。 难道说,这个路玥,是被人派来挑拨他们的亲子关係的? 在他挑剔的注视下,路玥美滋滋地吃完了一大碗蟹肉。 ……应该不是。 季明然瞧不起这没吃过好东西的小家子气模样,但该有的敲打不能少。 “其实,我早为景礼联繫了几个合適的联姻对象。黎家大小姐黎依知书达礼,在国外明尼大学修了金融和数学双学位,前几天刚回国,本想让他们见一面的。” 季明然言语暗藏不屑,“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呢?” 路玥咽下一口饭。 “你要给你儿子找小三?”她直言不讳,“可以啊,毕竟她们是港湾,我才是家。” 第174章 调戏良家妇男 怎么能…… 怎么能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季明然被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震住了。 季景礼则是用指节敲了下路玥的额头:“別乱说话。” “切。”路玥撇撇嘴,做足了二流子架势,“是你爸先没事找事的。” 闻言,季景礼也抬头,微笑道:“父亲,小玥他说话比较直,你別介意。” 他还別介意?! 他要介意现在就气死了! 被说“没事找事”的季明然怒火蹭蹭上涌,还要维持长辈表象,压著怒火道:“那我让景礼和相亲对象见面,你不介意吧?你知道的,季家的权势和你们这种……不一样。” 他省略了中间几个字,轻蔑意味十足。 “家里还是需要女主人和孩子,来继承家產。” 坏了。 这是真的有家產要继承! 眼前人简直就是久经考验的资本主义战士,永远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但路玥可不会顺著季明然的话说。 难得有尽情懟有钱人的机会,她必不会放过! “巧了,我也要在外面找人生孩子。” 路玥嘴角扬起一个標准的45度歪嘴笑。 “我是老路家三百代单传,长子加长孙,是家里唯一的顶樑柱,得留下老路家的血脉,这是嫡长子与生俱来的责任!”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把从村里来的几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季明然再也维持不住表情,头髮都快根根竖起:“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路玥既然是他儿子的恋人,怎么还能在外面找人! 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他把矛头转向季景礼:“这就是你大费周章和我爭论也要带回来的人?!自己看像什么样子!” 路玥不干了。 “看不起人?告诉你,就算你反对,他也死心塌地要跟我!” 她演得很是起劲,还伸出一根手指去挑季景礼的下巴,“你说,对不对?” 季景礼原本从容看戏的姿態一僵。 很少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颇具深意地盯了路玥片刻,才顺从地靠近路玥的肩。 “嗯,以后家里都由你做主。” 一整个混混头子调戏良家妇男的画面。 季明然眼角皱纹生生多出好几根。 他不明白,自己这个从小就备受夸奖,根本不需要他多操心的儿子,怎么会喜欢上路玥? 他了半分钟才把气喘匀。 “很好,倒是我棒打鸳鸯了。”季明然冷冷道,“我是不会承认你们的关係的,你们隨意。” 他说完,便撂下筷子,快步离开客厅。 刚刚被怒火充斥的房间一时安静下来。 旁边服侍的几个佣人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向温和知礼的季少爷,喜欢的居然是……这种类型吗? 还为了他同家主翻脸? 这太难以置信了! 被周围惊异的目光扎了一背,路玥终於察觉不对,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下,很殷勤地给季景礼盛了半碗汤。 “喝汤,喝汤。” 季景礼微微一笑。 他按下路玥的手,轻声道:“该是我替你盛汤才是。” 说著,季景礼半站起身,先盛汤,又夹了半碗菜,用公筷夹了一片鱼肉,递到路玥嘴边。 “吃。” 周围僕人的目光更加惊异。 路玥有点冒汗了。 她不会演过头了吧?! 她吃掉那筷子鱼肉,滑嫩的口感刚在舌尖化开,下一筷子就递到了嘴边。 而后,是季景礼眉目清浅的脸。 “对,就是这样,都吃掉。好乖。” 就像是那日在禁闭室內的场景重现,他低声哄著餵路玥吃饭。 刚刚下楼的季明然看到这幕,气得又上了楼。 不行! 他绝不能接受! 他要联繫黎家,非把这孩子掰回来不可! 被餵食的路玥却没有想像中享受。 她还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奇怪。 “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唔。” 又是一筷子青菜抵到唇边。 季景礼眸色微深,注视著路玥咽下的动作,仔仔细细地从唇角一直看到脖颈。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悄悄话。 “要演戏的话,得演全套啊。” 路玥含泪吃了一口接一口。 呜呜。 这绝对。 绝对是对她刚才乱说话的惩罚! 直到路玥不停摇头,表示自己真的吃不下了,季景礼才放下碗筷。 他看了一眼自己不断震动的手机,將手擦乾净,才对路玥道:“你在这休息会,我十分钟后回来。” 路玥捂著自己的肚子,摆摆手。 吃太多,晕碳了。 不管季景礼要做什么坏事,她都没法再陪一份。 季景礼揉揉她的发顶,才离开客厅,走上楼。 “父亲。” 他停下脚步。 季明然恼怒地低吼:“你还知道叫我父亲!我看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季景礼没说话。 “分手。”季明然深吸口气,用惯常的高高在上命令道,“我会安排你的联姻。在婚后,你怎么玩都可以。” 季景礼淡声拒绝:“不可能。” 季景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权力无法辖制季景礼,但他可以对旁人下手。 “翅膀硬了?你那个小男友,应该承受不了太多打击吧?” 他一张儒雅的脸,在此刻终於显出狠色来。 不过是个平民。 “是的。” 听到这句话,季明然还没流露出得意,季景礼就继续道:“如果你不想你那间做违规实验的研究所出事的话,不要这么做。” 季明然神色巨震! “你。你!” 季景礼却只是点到即止,唇角甚至有笑:“我知道的比你想得更多。” 没做好万全的准备,他怎么会把人带来? 季明然绝对不敢做什么,那研究所几乎是对方半生的心血。 他没说更多的话,径直下楼带走了路玥。 熟悉的后座。 只是这次季景礼没有工作,而是待路玥坐稳后,不动声色地道。 “阿煜那边我会劝的,生日宴会照常举行。” “我只是想知道……”他翻起了旧帐,“你很喜欢孩子?就算和我在一起,也会在外面找人生一个?” 路玥:“……” 她发现你这人特儿较儿真儿。 第175章 你希望恋爱关係成真吗 路玥尬笑了两声。 “刚才不是为了气他乱说的吗?我们本来也只是假的恋人。” 车厢內光线柔和,空调吹出的暖风裹挟著佛手柑与淡淡的茶香,有种沉静而舒適的氛围。 季景礼就半倚在沙发上,眸底永远含著点浅淡的笑意。 “假的……”他语调不急不躁,“你很介意这个?” 路玥:“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啊。” 她左顾右盼,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 季景礼將窗开了四分之一,让阳光更充足地照进来。 他又问:“你想让这件事成真吗?” 每个字都像放慢,在车厢內格外清晰。 啊?! 路玥感觉自己被阳光晒得有点发烫了。 她猝然收回在光线下的手臂,小声道:“那还是不要吧。” 这到底是开玩笑,还是季景礼的试探? 他们最近曖昧的言语太多,路玥竟然一时有些分不出来。 她以为季景礼还会继续问,没想到对方只是將手边的香薰机调整了下,没再多言。 可恶。 这样反而让她更忐忑了啊! 路玥晃晃自己的银毛脑袋,试图找出季景礼在酝酿坏心思的证据。 也许是她盯了太久,对方看了过来。 “怎么了?”季景礼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晒得不舒服的话,就把车窗关上吧。” 看来是真的没事。 路玥点点头:“好!” 她又把车窗关上,隔绝了足以让她共情吸血鬼的灼烈阳光。 太阳嬤嬤能不能制裁一下太阳公公? 她真有点受不了了。 在路玥没看到的角落,一根银髮缠绕在季景礼的尾指上。 季景礼微微用力,那髮丝便更深地陷入了指腹中,勒出略深的痛意。 不要著急。 他告诉自己。 一切都很顺利,家宴的效果虽然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但试探对方身份的结果他很满意…… 所以,不要著急。 太过敏锐的孩子,是很容易被嚇到的。 待他鬆开手时,指腹已经留下几条鲜明的红痕,像是某种烙印。 …… 宿舍也是开满的空调。 冷风从风叶中呼呼吹著,却吹不走人心里的焦灼。 路玥趴在桌上,想到下午还要顶著大太阳去教室上课,就一阵哀怨袭上心头。 凭什么那几个大少爷不用上课?! 凭什么他们不上课还那么聪明?! 他们就不能笨一点,乖乖排著队让她骗吗?不要折腾得她心惊胆战吗? 不管怎么想,都是他们的错。 原先还是正常上课的纪鹤雪,在被纪家收养后也不怎么回学校了,成功跃升特权阶级。 这简直就是背叛! 路玥气得牙痒痒。 见她趴在桌上也跟个多动症似的扭来扭去,季景礼走到她旁边,用手指试了试她额前的温度。 “没有发烧。是不舒服吗?” 他的指尖微凉,让路玥下意识颤了颤睫毛。 不是错觉。 从提出假扮恋人开始,季景礼平日里就经常有些亲昵的小动作。 她用手臂埋脸,不给旁人再碰她的机会:“吃多了,有点晕晕的。” 季景礼顺势撤回手。 他拿起遥控器,將空调调高了几度。 路玥立刻跟个弹簧似的蹦起来。 “哥,你冷了吗?我觉得这温度刚刚好啊。” 不要动她的空调! 因为停药的缘故,路玥给自己的束胸又加厚了一层,爭取不让那点发育影响她的外表,所以也格外不耐热。 冷还可以添衣服,热了她也不能脱啊! “还好。” 季景礼放下手边的遥控器,语气平常道,“但温度太低对你的身体不好,特殊时期……会不舒服的。” 他的视线停在路玥的脸上,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路玥:“怎么会?我们老路家的阳气一向很足。” 她表面还能胡说八道,內心已经抱头尖叫。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怎么觉得这话是意有所指呢? 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路玥发现,今天的季景礼格外难对付,每句话都藏著点说不出的深意,搞得她忐忑不已。 如果是在宿舍日常生活里露出的破绽不太可能,她谨慎惯了,连日常洗漱都会避开人。而去酒吧那天,她也没有见到过季景礼的身影。今天去季家时,她应该也没做任何会引起怀疑的事。 如果是停药带来的身体上的变化,被察觉了出来…… “你好像很紧张?” 季景礼微微笑著,又走近两步,用指腹缓慢擦过路玥额角的一点汗,“看来是有些热,都出汗了。” 他有洁癖,但擦拭的动作没半点犹豫。 路玥有种被蛇舌舔过的感觉。 她默默缩回座位,也不提空调的事了,老实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农村人。 外婆,城里人好可怕。 “哥,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路玥问。 她感觉再不让对方离开,她今天就得出点事。 季景礼应道:“两点过去。有两件收购案要签字,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来。给我当两周助理的话,我让学生会给你记两分课外实践学分。” 好香的饼。 要知道圣玛丽学院对课外实践学分十分抠门,每次基本是0.1,0.2地加,可能在太阳下站三天当地广销售都只能加0.1。 这学期刚开始不久,路玥的课外实践还是零蛋。 但她还是艰难摇头,拒绝了:“这两周课排得比较满。” 她最近不能和季景礼待在一起。 太危险了! 季景礼轻声感嘆:“真可惜。” 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什么。 路玥忽然想起来:“那你下午就会和谢哥说,让他去生日宴会的事吗?” 她不惜出卖洋相,为的就是让季景礼帮忙去劝谢修煜改变心意,能在那天晚上正常出席,让自己把世界意志给的任务完成。 这关係到她能否顺利挣脱女配结局,十分重要。 季景礼:“当然……” “生日宴会?” 宿舍半敞著的门被彻底推开,谢修煜带著犹未散尽的暑气进了门,那浓密的眉峰微微挑起。 “这种事,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第176章 假如我们有个孩子 路玥怀疑谢修煜身上有“背后说小话百分百逮住的buff”。 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恰到好处? 好在季景礼替她解了围:“我们刚好聊起这个。” 他自如地走过去,拍了拍谢修煜的肩膀,问道:“你爸又做什么事了?连定好的宴会都不去。” 他们关係好,对双方家里那点烂糟事叶门清。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多待几次,见过对方最恶劣的模样,也能猜出个大概。 谢修煜靠著门,眼眸压著点懒戾。 “他想让我给那几个老不死的送邀请函,可惜我只想给他们写遗书。” 他又绕回话题,目光落在路玥身上:“你想让我去宴会?电话里怎么不说。” 还非得经过一个季景礼。 嘖。 搞得像他是什么听不进话的暴君一样。 路玥试图偷偷上床的动作一顿。 她將手背在身后,嘿嘿笑了下:“毕竟我不知道谢哥你不去的原因,万一是很重要的原因,我贸然开口会让你不开心怎么办?” “比起宴会,当然是你的心情更重要。” 谢修煜眉头微松。 “这理由还算过得去。” 还算过得去? 季景礼敛眸,没提醒自己好友连声音都高了半个调。 他向来遵守承诺,答应了路玥要帮忙劝谢修煜去宴会,这时也开口道。 “你要是实在不想看到那几张老脸,也简单。” 他笑容温和,“你把谢家那几位医生换成我们医院的,到时候仪器检测出来有心梗风险,建议静养不宜操办。他们那么惜命,自然就不来了。” 谢修煜瞥了他一眼,也笑了。 “你坏主意还真是不一般的多。” 就是就是! 这个季景礼怎么这么坏啊! 路玥在心里连连附和。 她坐回椅子上,用下巴放在椅背上的姿势听两人说话。 谢修煜也注意到她变化的发色。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那晚见到的金髮。 同样亮眼。 同样刺人。 “怎么想起来换发色了?” 突然被提问的路玥抓了抓发尾,很骄傲地仰脸:“不帅吗?包迷倒万千少女的啊。” 冰袖虽然已经脱掉,但她那种流里流气的自信还留在身上。 当然。 换发色不止要演混混这一个原因。 那天在酒吧的惊险时刻,路玥还记得。 金色假髮是不適合再用了,她也想换个没那么惹眼顏色的假髮。 最好的选择,便是黑色。 但她原本的发色是黑色,戴了同色假髮后,很容易让人认识到她和妆前的相似之处。所以路玥染了银色,等几人看习惯后,再看她的黑髮模样,便有了区別度。 为了宴会不出问题,路玥可谓费尽心思。 当然,在谢修煜看来,这属於路玥的一时兴起。 “迷倒万千少女?”他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你的志向倒是很远大。” 季景礼笑著接话:“是啊,毕竟是打算给老路家留后,要在外面生孩子的。不多迷倒几个可不行。” 谢修煜微微眯起眸。 “……生孩子?” 季景礼害我! 路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当时就是隨口一说,怎么还第二次翻旧帐呢? 要是谢修煜当真后往深了问,顺口问出了两人的“假恋人”关係…… 路玥简直不敢想像那画面。 她强装自然道:“当时开玩笑聊到了,没想到季哥还记得。” 季景礼像是站累了,也倚在墙边,慢慢地摩挲了下指尖。 “玩笑吗?我以为你很喜欢孩子呢。” 路玥:“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她只是个季少女,暂时没有一胎两宝的打算。 而且。 她不是在季景礼面前说过自己养胃吗? 对方不会气糊涂了把这个忘了吧? 对上路玥质问的视线,季景礼却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我不这么觉得。” 谢修煜受不了两人之间莫名的氛围,出声插进这段討论:“开什么玩笑能聊到孩子?” 他拧眉,总觉得眼前人瞒著他有了共同的秘密。 真是。 让人不爽。 季景礼:“其实是……” “其实是个网络测试啦!”路玥紧急打断了季景礼的话,“就是那个,异性关係容忍度测试!” 不能让这傢伙说下去了! 没到生日宴之前,任何情感关係的变化都是她不能承受的! 谢修煜倒也没太认真听季景礼的话。 他挑了挑眉:“异性关係容忍度测试?” 路玥连连点头:“嗯嗯,就那个,假如谈了恋爱,能忍耐对方和异性的关係达到什么程度。” 见状。 季景礼也不再多言,而是看著两人聊天。 不对,应该说是看著路玥瞎编。 “说来听听。” 谢修煜乾脆也拉了把旁边的椅子,坐上去,一副好整以暇等待提问的模样。 也许是天气太热,他今天穿的深灰t恤领口开得有些大,一坐下来,便能看见那线条分明的锁骨和略带蜜色的结实胸膛,格外抓人视线。 路玥移开视线,坚决不为男色所惑。 “网上可以搜到的。” 谢修煜:“你讲。” 路玥哪记得那么多,本来就是隨便找的藉口。 她看谢修煜是真要听,便搜颳起了自己的记忆:“这个是给情侣测试的,所以前提是,假如我们在谈恋爱。” 谢修煜语调散漫地重复。 “……假如我们在谈恋爱。” 他的目光盯著路玥,有几分说不出的侵略性。 路玥觉得这句话才是谢修煜对这个测试感兴趣的原因。 又占她便宜! 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揉揉有点发痒的耳际,路玥决定不和对方对上视线。 “然后,我和异性有关係。” 谢修煜挑眉:“和我谈恋爱,你和异性还能有关係?” 路玥:“……” 谁和你谈了! 她恼道:“不行,这句不算。重新开始。” 谢修煜:“嗯。” 路玥继续道:“第一层,见面会打招呼,可以吗?” 谢修煜思考片刻,倒认真作答了起来:“正常打招呼,可以。贴面礼和吻手礼不行。” 还拽上洋礼了? 路玥感嘆於对方的逻辑之严密。 “好的,现在是第二层。”她弯弯眼眸,又开始犯点小贱,“我和对方有个孩子。” 谢修煜:? 他好像被耍了。 季景礼没忍住,笑了两声后用手掩住唇。 “阿煜,別那么小气,至少得忍到第三层吧?” 谢修煜扯了扯唇角。 “我忍个屁。” 他捨不得对路玥生气,便朝季景礼甩了个冷颼颼的眼刀,威胁意味十足:“难道你能忍?” 季景礼眉目温润,语气平稳。 “我可以跟孩子姓。” 谢修煜深吸口气:“滚。” 季景礼这傢伙別说跟孩子姓,那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估计就和家长一起被解决了。 又和他装什么? 经过这番插科打諢,宿舍內紧绷的修罗场气氛总算缓解了些。 几人又聊了聊生日宴会的事,谢修煜倒没多纠结,说下午就告诉谢伟康宴会正常举行。 他清楚一年一度的宴会不仅是为了给他庆祝生日,更是谢家交际的重要场合,其中牵动著不少常年维持的世家间关係。 他说不去,不过是为了逼一逼谢伟康,在他和那几位谢家长辈间做出选择而已。 见事情解决,路玥鬆口气,看了眼手机。 “快到点了,我先去上课啦。” “好。”季景礼微微笑了笑,“上课的时候,可以想想宴会那天想穿什么,我会派车来接你。” “毕竟……我们之间还有约定。” 路玥:! 她猛地转头,谢修煜身上的气息果然危险了几分。 “既然那么期待宴会,不和主人一起吗?”他压著眉眼,说不清是不是威胁,“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 还没等路玥慌张完,她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薛染:阿煜说宴会他会去】 【薛染:我的邀请函还有一个位置空著】 【薛染:別告诉我你要和你那个朋友一起。我!不!许!】 【纪鹤雪:[转帐]谢家的宴会,你会去吧?我会等你的】 路玥深吸口气。 她合了合眼,还是没压抑住想尖叫的衝动。 干嘛啊你们! 她不是在玩乙游剧情支线,不能分身跟每个人都一起去啊! 第177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星期一上吊,星期二安眠药,星期三跳河,星期四投井,星期五臥轨,星期六跳楼,星期天喝农药,美好的一周就这样过去了。 路玥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態非常美丽。 她庆幸自己还有学生这个身份。 可以以“哎呀我要上课了”为理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手机上的消息。 路玥乾脆沉浸式学习了一段时间,空閒时间就去学院论坛里看他们吵架或者刷擦边小视频。 学院的课业说不上轻鬆。 增加了作业量后,苦恼的就是“这道题该怎么做”而非“这条消息该怎么回”。 学吧。 学无止境! 在因为接连的生日宴会和新生晚会略显躁动的学生里,她这样的状態格外扎眼,甚至有人在论坛上猜测她是不是没有收到宴会的邀请函。 路玥看到后只想冷笑。 收到四份还不如没收到呢! 不管选哪条支线,都会解锁单人剧情,豪车场景,以及概率高达100%的修罗场。 要不是世界意志催命式地催她,这宴会不去也罢! 除了上课,路玥还抽空去医院看了一趟外婆。 窗外阳光在浅色窗帘边缘形成柔和光斑,几束犹带露珠的束零散摆在床头柜,格外赏心悦目。 高级病房的照顾环境自然不一样。 而路玥兜里有钱后,最大的开支就是隔三差五给游馨送的小惊喜,代替她的陪伴。 她的目光落在一束灿烂的向日葵上。 这似乎,不是她买的? “是採访的礼物!” 游馨的疗程已完成大半,精神矍鑠,记忆也清晰,“来了好几个人呢,说要写篇和医院环境有关的报导,从几百个病房里挑了几个,我就被挑中了。” 採访? 不知为何,路玥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有提起我吗?” 游馨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背:“採访十分钟,五分钟都在夸你呢,那个记者也很感兴趣。要不是这报导很严肃,我都想给你征个婚。” “那还是不用了!” 路玥真没时间再多回几个人消息了。 她坐在病床旁,脑內思绪飞快转动。 由於不想让外婆担心,她从未说过自己在女扮男装的事,外婆如果和外人聊起她,肯定是以孙女的身份,再往深聊,知道她更多事也很正常。 如果这次採访是人为安排的呢? 她背后冒出点冷汗。 路玥忽然明白,为什么季景礼对她的试探骤然频繁了起来。 对方大概率从其他渠道收集了不少信息,对她的试探,只是验证身份的一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她的? 路玥努力回想,却发现季景礼实在是个好演员。 最恐怖的,就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激烈的情绪,而是在怀疑后立刻开始调查,用不动声色的方式收集证据。 而当足够多的证据摆在面前,路玥是否承认已经不重要了。 ……可恶啊! 路玥咬牙切齿,决定今天就去给季景礼的梦女文学顶帖,用“小情侣99”“小两口打算要孩子吗我优先投胎”“老大你们太般配了呜呜呜”等一系列评论给季景礼添堵。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最糟糕的是,路玥思考该怎么面对季景礼的质问,还要处理迫在眉睫的生日宴会。 摆脱女配的最后剧情,她就获得了一半自由。 剩下那一半自由,没有那么轻鬆。 她能想到的最坏结果,就是她的身份被谢修煜发现,对方勃然大怒要將她发配,不仅赶出学院,还要她为之前的欺骗付出足够的代价。 但凡谢修煜对她有一丝情…… 路玥就有办法。 不怎么道德,但应该很有用。 她轻轻舒口气,再次不受控制涌起了几分焦虑。 床头柜上的病歷单被风吹起一个微卷的折角。 那折角被戴著白手套的指节按下,谢芙摘掉隔离口罩,略带困惑地看向路玥。 “你说你要……chun药?” 为了宴会,路玥做了不少准备。 她仔细回想了一遍原著剧情,发现只提起女配在宴会上给唐可下药,並没有说药物是怎么来的。 毕竟在古早小说世界,chun药迷药特效药属於街边和杜x斯一样能在结帐柜檯买到的玩意。 路玥特意去超市折扣货架看过。 没有。 而她在网上,也只找到了给动物配种的大剂量药。 据说一包能生一窝,药效属於不摩擦出火都不停歇的强力。 ——这玩意吃了会死人的吧! 纠结半天,路玥还是决定来找专业人士。 校医室一如既往的乾净整洁。 谢芙方才刚刚替人检查过口腔,此刻一边將手上的手套褪下,一边继续道:“有倒是有,但这种东西可是不能拿来开玩笑的。” 路玥可怜兮兮地抓住谢芙的胳膊晃了晃。 “谢姐姐,你帮帮我嘛~不会拿来害人的~” 她杏眼睁大时就显得圆乎乎的,看起来很像某种小动物。 “我倒是不担心你用来害人。” 谢芙掐了把路玥的小脸蛋,含笑道:“我只怕把你自己赔进去。” 路玥:“怎么会?知道对方中药还要凑过去的是傻子。” 她给唐可下药,又不是给谢修煜下药。 好在谢芙只是隨口一说。 她將手套和口罩都放在托盘里,便打开一旁放在办公桌上电脑,滑鼠自密密麻麻的药物名单上划动,停在了一列文字上。 “就这个吧。” 谢芙双击后,那列文字后出现一个浅绿色的小点。 她转头看向路玥:“明天来校医室取。粉末状,泡水使用,除了催q还带部分致幻效果。” 看著路玥骤然瞪大的眼睛,谢芙又笑著解释:“放心,除了结束后会头晕两天,没有別的副作用。” 嚇她一跳。 路玥鬆口气。 大少爷们当一当法制咖没事,她这样的普通人要是做了坏事,转头就被量最高刑罚了。 她感激地道:“太好了!就算我被抓到,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 谢芙被逗笑了。 “要是被抓到,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路玥一想也是。 要是被抓到,周围人可不会觉得她是嫉妒唐可和谢修煜的关係亲近,只会觉得她对唐可图谋不轨。 ……还不如以为她嫉妒呢! 谁敢对唐可图谋不轨,小拳头下去就嘎巴一下死那了。 希望唐可能看在他们是好朋友的份上下手轻点。 她正想著,下巴处就被人捏了捏。 路玥没躲,只乖巧地看向对方:“怎么了?” “不是我的错觉。”谢芙表情微微严肃起来,“停药的效果越来越明显了。” 第178章 倒计时 也许可以瞒过常人。 但对於谢芙这样,时常关注著路玥的体徵状態,又兼具专业医生的身份的人来说,那种女扮男装的违和感逐渐明显起来。 激素带来的变化,从来不止一个生理期。 路玥:“撤回吧,我不爱听。” 她杀世界意志! 这话简直和告诉一个alpha二次分化成了omega还马上要在全是alpha的学校进入发情期一样恐怖! 她不甘心地追问:“有没有什么让我更有男子气概的办法?” 谢芙:“去当体育生。” 好刻板的印象。 路玥扁扁嘴:“我不想穿贵的得要死的单勾白袜和五彩繽纷香蕉鞋。” 比刻板印象是吧?她也不差。 校医室的空气里,总瀰漫著挥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在这里,谢芙见过很多次路玥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的剪影,也保护过不止一次两人之间的秘密。 此刻,她望著路玥在阳光下有几分失真的白髮,像望著一捧正在融化的雪。 谢芙很清楚,所有的谎言,都是不可持续的。 纵使掩藏得再好,也总会有结束。 她轻轻地嘆了口气。 “你很焦虑。而这焦虑的本质是对未来的不確定。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去想一想,如果这件事真的瞒不住……你该怎么做。” 路玥刚精神几分的白毛又焉了下去。 谢芙说得对。 纵使她再怎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也必须要面对。 即將走完的剧情,季景礼的怀疑,谢芙的提醒……这些都匯聚成了一股看不见的潮水,推著她前往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让她大脑清醒了几分。 还是舒服日子过多了。 路玥想。 舒服得她差点忘记,她现在的生活,本就建立在谎言之上。 忧心没有任何作用,她能做的,是思考,是面对,是把自己作刃切断命运的轮盘。 “我知道啦。” 她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还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帮忙……” 等路玥的气息在室內消散,谢芙才若有所思地看向那药物的效用说明。 她拨通了谢修煜的电话。 “餵?姑姑?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青年的声音一如既往,透著几分懒怠的意味。 谢芙轻笑了声:“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谢修煜:“可以把我爸从老宅里面赶走吗?我喜欢一个人住。” “你捨得?”谢芙毫不客气,“你们父子俩的事我可不想掺和。” “好吧。” 谢修煜似乎是有点失望,“什么都行,你去年送的跑车还在车库没开过呢,太多了。” 真烦人。 谢芙觉得男孩还是没有女孩可爱。 路玥还会乖乖给她捏脸,这混小子从十二岁开始臭著张脸装高冷,別说摸脸,头髮都不给摸一下。 “那就给你选条领带吧。” 她道。 领带和跑车的价位天差地別,但谢修煜也不在意:“我会记得把你的礼物挑出来的。” 谢芙知道他的意思。 每年的生日宴会,谢修煜收到的礼物都能堆成座小山,自然有专人清点礼物,记录送礼人,下次人情交换时就有跡可循,方便选等价的礼物还回去。 为了和谢家攀人情送的,自然就不还。 “挑出来”的意思,就是谢修煜会亲手拆,这是亲近的人才有的待遇。 谢芙嗯了声,似是不经意地询问:“路玥也会去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近了些。 “她和你说的?之前我就想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跟我讲讲唄。” 方才像是把手机搁在桌上,这时候倒是拿起来了。 连语速都快了些。 唉。 自家侄子和路玥的cp还怪好磕的。 谢芙心中感嘆,语气却没变:“和你没关係的事少打听。我问你,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电话那边可疑地沉默了下。 谢修煜压著嗓音:“……他这么和你说的?” “那倒没有,只是她看起来对宴会有些紧张过度。”谢芙用话家常的口吻,“我还以为你逼她要给你送跑车呢。” 谢修煜:“嘖,搞得好像我逼他他就捨得送一样。就是个財迷。” 谢芙笑了笑:“那我问你个问题,如果有人给你下药被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谢修煜:“弄死。” 谢芙:“你看你,这么凶做什么?太凶了会没有对象的。” 谢修煜似乎是低低地骂了句脏话。 “我才不需要——” 他深吸口气,又跳过这个话题:“我知道了。” 等电话掛断,谢修煜望向桌面的邀请函,眉峰微皱。 他之前就奇怪,为什么路玥会对他去不去参加宴会这件事格外积极,一般来说,对方对这类麻烦从来敬而远之。 再加上谢芙的话…… 直觉提醒他,这次宴会,似乎有他不知道的事即將发生。 日光自窗外照进,將邀请函晕染出微烫的金边。 一只手从桌上將邀请函拿起,隨后毫不留情地从中间撕开! 纸屑纷飞。 “操。还真是每年都这么大阵仗。” 谢烈眼白处爬上几分血丝,將桌上大半物件猛地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狂响。 和谢白飞不同,同样见过父亲被打压的场景,谢烈一直对谢修煜怀著浓郁的恨意。 凭什么呢? 既然喜欢装废物,怎么不一直装下去? 凭什么把他们跟猫玩老鼠一样,玩得团团转? 凭什么每次都在他们最春风得意的时候把他们按下去? 想到自己父亲为公司破產焦头烂额,还得给谢伟康赔笑脸的样子,谢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本身就有躁鬱症,这邀请函更是在心头添了把火。 谢烈额头青筋凸起,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平静下来。 他做不到让谢家易主。 但是。 让谢修煜在生日宴会上丟脸,他还有几分信心。 他就要在这眾多宾客前来的场合,让谢修煜露出丑態,让大家都看看这个人,根本就不配继承谢家! …… ps:下一章开宴,猜猜谁第一个看到掉马,猜中者获得作者赞助的一张兰博基尼五元优惠劵^ ^ 第179章 喜欢的还真是一个人啊? “谢谢,暂时不考虑签名。” 保鏢的手推开涌上来的人群。 “知道你很想我,不过別急,我们的敘旧时间排在三小时后。” 手边墨镜被轻飘飘地甩了下。 “撞到你了?看在我这么帅的份上別太介意。” 红翡吊坠顺著动作在那劲瘦的腰间晃荡。 纵使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也有人天生就是主角。 青年穿著镶嵌著细碎钻石的黑色西装,略轻佻的紫罗丝缎內衬,强烈的色彩碰撞让人不自觉瞩目。而那领口敞到第三颗扣子,一枚宝石领针同手腕及耳垂处的宝石配饰一併熠熠生辉。 折射出的碎光落在他轮廓深刻的侧脸上,整个人就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奢侈品。 明里暗里的视线匯聚在原妄身上,但他毫不在意,而是越过人群,径直走向最中心的香檳塔—— “阿煜!” 听到熟悉的喊声,谢修煜端著酒杯侧头,也露出点笑意。 “终於捨得回国了?还以为你在外面玩得很开心呢。” 原妄隨手將墨镜放在桌上,毫不在意购入时六位数的价格。 “怎么会。”他单手搭在谢修煜肩上,也朝另外两人打了招呼,“都在这儿啊?不会是来迎接我的吧?” 薛染端著酒杯:“你穿得跟个珠宝展示柜一样,想不注意到也难。” 原妄:“哪里像——” 季景礼:“其实展示柜没这么吵。” “嘖。”原妄不满地道,“你们不拉个横幅来机场接机,上书『半年之期已到,恭迎原少归位'就算了,怎么还不懂得欣赏穿搭?” 他看向谢修煜,试图让对方主持公道。 “阿煜,你评评理。” 谢修煜后退一步,甩开那搭在他肩上的手,表情不变:“確实吵,下次带礼物来就行,人不用来。” 眾人都笑出声,分开的生疏感在短短几句內被衝散。 原妄也跟著笑。 果然。 还是国內好玩。 没这帮好兄弟,他做坏事都少了几分乐趣。 他瞥了眼周围已自觉散开的人群,並没有在这人多耳杂的地方提起公司的事,而是閒聊起来。 四人认识多年,閒聊起来总不会缺少话题。 尤其是在原妄缺席了一整个学期的情况下。 “你要从大一开始读。”薛染眼神中有几分幸灾乐祸,“来,叫声学长听听。” 原妄:“……” 他很不满地抱怨:“靠,那不是你们在外面瀟洒的时候,我还要回来考试?” 季景礼微微笑了下:“学院有特殊学制申请,修完课程和学分可以两年毕业。” 原妄:“怎么说?” 季景礼:“你叫一声学长,我就告诉你。” 原妄臭脸。 谢修煜在旁边也笑了声:“能多体验一年无忧无虑的学校生活,多好。” 原妄懒得接这群损友的话,目光在周围扫过一圈,忽然想起一件事。 “誒,不是说有人把我宿舍床位占了吗?他今天没来?” 谢修煜握酒杯的手指微紧。 他开口道:“路玥吗?” 原妄发现,提到这个名字后,空气中出现了片刻的诡异沉默。 哇塞。 有故事啊。 “你问他做什么?”最沉不住气的还是薛染,他的语气甚至染上一丝警惕,“你答应过我,不和他说话的。” 原妄:?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笑眯眯道:“你都把我当霸总文里的医生用了,还担心呢?” 原妄用酒杯碰了碰薛染的杯沿。 “记得早点把感情諮询费用付给我。” 薛染神情还有几分紧绷,却也很给面子地抿了口酒。 谢修煜声线微冷。 “他也找过你?” 原妄:“是啊,你们在这演青春疼痛恋爱剧的时候,我在国外被拿枪的黑人追了三条街。” 他多命苦啊! 在外搞金融,在內搞諮询,硬生生给自己多加了一份无偿副业。 谢修煜却只是轻嗤一声。 “故意的吧?你出国可没少带人手。” 原妄弯眸:“还是兄弟懂我。” 他只是为了让记者拍下素材登报,用和种族沾边的丑闻將那个一直阻碍他完成机构重组的主管踢下位置而已。 谁让那名黑人,刚好是主管的情人呢? 他做事从来不忌讳手段。 “所以,人呢?”原妄追问,很是好奇,“你们关係不是很好吗?” 谢修煜冷冷道:“生病,来不了。” “那个笨蛋。”薛染也不怎么愉快,“明明和我说好一起来,结果洗冷水澡把自己洗髮烧了。” 季景礼压了点眉眼。 他刚才一直没开口,这时候却加入对话:“你確定,他是和你约好了一起来吗?” 薛染扯扯唇角,没有说话。 谢修煜也沉默著抬起手腕,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宴会厅举办的地方,是谢家在郊外的庄园。即使是这样宽阔到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室內场地,也依然用繁复的水晶吊灯铺满天板。 太明亮的灯光是最精巧的微距镜头,让脸上所有的表情细节都无所遁形。 看似寻常的话语,却暗流涌动。 他们喜欢的还真是一个人啊? 原妄舌尖不自觉抵上自己的虎牙,生出不寻常的兴奋感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要不是他给未来老婆守身的决心太坚定,他高低得和这个路玥搞点小曖昧,给几人的追爱之路添乱。 看兄弟谈上恋爱,不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但不搞曖昧,原妄也有添乱的方法。 “一般我们这么牢固的兄弟情,都会出现一个女人来拆散伙,然后我们轮流给她当狗的。”他还是笑眯眯的,“可惜,这么个人居然是男的,我对男的可不感兴趣。” 一步错步步错。 他就出个国,好兄弟的中药就被换成冰美式了。 听到他这句话,谢修煜和薛染没什么反应,季景礼却眸色深了几分。 他低下头,发出刚才编辑好的消息。 【季景礼:休息得怎么样?还头晕吗?给你点的粥不要挑食,记得喝完】 【季景礼:宴会送的胸针,我会记得带给你的】 看到这条消息时,路玥正站在宴会厅酒杯架的阴影处。 第180章 酒 生病是个很好用的藉口。 路玥发现,也许是她总在对话框里发表“好累”“好睏”“好饿”“好想死”等一系列低能量言辞的缘故,另外几人都对她的身体健康格外关注。 於是,路玥拜託谢芙,在宴会这天,帮她偽造发烧生病的假象。 第一可以避开修罗场支线,第二可以直接以女装参加宴会,而不用在入场后匆匆跑去换装。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直到发现唐可一直在离谢修煜不远的地方徘徊,她根本找不到机会接近对方。 更別说把酒递给唐可了。 可恶的谢修煜! 又把她好闺蜜当保鏢使是吧? 路玥咬牙。 以后去医院,牙科医生问她为什么年纪轻轻牙齿磨损这么严重,她就说是生活中遇到让她咬牙切齿的事太多了。 她回了季景礼一个【好】,就没再管手机。 怎么办呢? 路玥在原地焦急地转了三圈,决定威胁世界意志。 她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明片,冲它比了个中指。 [……] 一行印刷体的工整字跡浮现。 [什么事?] 路玥压低声音:“药我下好了,你能送到唐可面前吗?” [这是你的工作] 路玥:“你这是什么態度?你这是拒绝对自身工作赋能,无法兼容意外需求,影响项目落地流程,阻碍打通信息链路,不愿意对齐颗粒度……” [別念了] 白纸似乎抖了下。 [把酒放在下一个递到你面前的托盘上。记住,仅此一次] 路玥这才满意。 谁说她没办法的? 这不就被她找到项目抓手,实现最后闭环了吗? 没过多久,一个侍应生就走到她面前,端著托盘询问她是否需要服务。 路玥將酒杯放在托盘上,拿走了另一边的甜点,笑著道谢。 侍应生微微脸红。 “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路玥好久没当女士了,怪新鲜的。 等侍应生离开,她往阴影更深处站了些。 目光落点始终在那杯被她放上去的酒杯上,没有移开。 正常情况下,被客人拿取过的酒水不会二次出现在席面上,会由侍应生拿到后厨倒掉。 无论多昂贵,都是一样的下场。 但是那侍应生走到一半,就被旁边的女领事喊走,手上的托盘被另一名侍应生接下,又被交换给另外一名侍应生…… 每个侍应生有对应的服务区域。 那托盘却在这样自然而然的交换间,被负责唐可那边区域的侍应生端走,还仔细地在酒杯上装饰了半片柠檬。 而路玥知道,唐可很喜欢柠檬的香味。 於是,在十多杯酒中,那酒就被唐可开开心心地挑走了。 ……真可怕。 路玥的唇角已经紧紧抿起。 虽然困难,但她其实是有办法將那杯酒送到唐可面前的。 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焦虑? 为什么非要向世界意志求助? 因为她想知道,世界意志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纵使世界意志承载过的白纸都被毫无尊严地衝进厕所,路玥却始终记得,她曾经痛到心悸的感觉。 她从不觉得世界意志是张白纸。 所以路玥做出了这次试探。 她发现,世界意志的力量更像是某种类似“意志实体”的存在,它无法直接操控人,但可以通过一连串的间接巧合,让事態往它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不是“命运”,因为它无法主宰一切。 不是“话语”,因为它能切实將意志通过身体活动呈现。 路玥轻吸口气,压下心底漫上的一丝恐慌。 ……如果她真的按世界意志说的做了,对方真的会给她自由吗? 她正想著,白色名片上却又出现字跡。 [你和唐可之前是朋友,但你可以对她下药。没发现吗?其实你很適合做恶毒女配] 很冰冷的评语。 足够诛心。 路玥却面色平静地反问:“所以,下药的任务是完成了吗?” [只要她喝下去] 路玥唇瓣动了动。 她看著远处的唐可。 对方今天也精心打扮过,简洁的黑色及膝裙,肩膀搭了一件短西装外套,头髮被束成马尾,和初见时似乎长长了些,发尾隨著她的动作晃荡。 那婴儿肥的脸蛋清减了些,能从眉眼间看出几分凌厉。 但她兴致勃勃地挑选著美食,一个也捨不得放下,又像初见时那个可爱的少女了。 就在两小时前,唐可还担心她的身体,要放弃宴会来学校看她。 “你会给唐可那杯酒边放柠檬片,是因为原著里提到过吧?她喜欢柠檬。” [嗯。原著里所有剧情,我都知道] “但原著里不会提到每一个细节。” 路玥回復道。 她招招手,一名侍应生很快便走过来,礼貌询问:“女士您好,需要什么服务呢?” 路玥从手包里抽出一叠钞票,强忍著痛心塞给对方。 侍应生略显惊诧:“这……” 这显然超出了正常打赏的范围。 路玥別过头,看都不看一眼钞票,语速极快道:“在紫色台右边那位束著马尾的女士,她如果喝了第一口酒不要管,等她吃甜品的时候,你就把她手边的酒杯换掉。” 侍应生还有些发懵。 但金钱是最大的诱惑。 他的手放在钞票上,捨不得挪开:“这……” 路玥冷脸看向他:“这么简单的事你做不到?换酒而已。如果出事,你可以说出是我的要求。” 侍应生咬牙,还是答应下来。 他显然有些紧张,走到唐可附近时,那频频张望的动作很是突兀。 但唐可一心吃饭,没有注意。 她將那杯微红的酒液端起来,放到唇边,只浅浅抿了一口。 隨后。 酒杯被放下。 侍应生快步走了过去。 路玥原本紧绷著的那根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和唐可一起吃过无数次饭,非常清楚对方的小习惯—— 唐可会在吃饭时喝水,每次都只喝一小口。只有在她吃甜品,觉得口腔发腻时,才会一口气喝一大瓶水。 这杯酒,也是同样的待遇。 世界意志记得所有剧情,但是真实和唐可相处度过无数个瞬间的,是她。 路玥在心里算了算那口酒里药的含量。 嗯,回家打一套八段锦就能消耗掉。 她还在看著侍应生的动作,身前就多出一片和她影子重叠,甚至完全罩住她的阴影。 “你在看什么?” 问话的青年和她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耳垂处的蓝宝石闪闪发光,眼尾弯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不会……是在做坏事吧?” 路玥:? 帅哥你谁? 不熟,別乱蹭/. 第181章 下药也能遇到同行 路玥觉得自己多少沾点倒霉。 是不是她得躲进老鼠洞里,才没人能精准抓到她啊? 这傢伙一看就不简单。 她不著痕跡地拉远了两人的距离,才问:“有什么事吗?” 少女黑髮及肩,一袭淡粉色的丝绸连衣裙,简单的款式却极好地勾勒出纤细身形。她的妆面较浓,发尾是轻熟的波浪卷,像是刻意往姐姐系打扮。 但她因为紧张睫毛微颤时,那一丝青涩气息像水蜜桃微酸的尖端般难以掩饰,甜中带涩。 原妄的手指在空中虚虚握了下,又鬆开。 “看到有人在这边狗狗祟祟地探头,好奇而已。” 说谁狗狗祟祟呢?! 路玥觉得这犯贱的语调很熟悉。 她是不是在哪听过…… 原妄! 一个名字自闪电般从她脑海闪过,嚇得她立刻连退几步。 要命了! 第四位男主怎么在这?! 有看到她做的事吗?知道她的身份还是不知道?有没有记住她的脸?之后再在学院见面的时候不会认出来吧? 最重要的,会不会影响她今晚的行动? 无数纷杂的念头冒出。 而造成路玥紧张过度的原妄,笑容却更愉悦了几分。 “你呼吸节奏变得好快……” 他用指节抵住下巴,蓝宝石戒指折射出细碎光芒,“认识我?也对,毕竟见过我的脸还能忘的人太少了。” 自恋这一块/. 路玥真是要被这身珠宝闪瞎了。 她压下懟回去的衝动,侧过头,儘量让自己的脸隱在阴影处:“抱歉,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原妄:“那你为什么紧张?” 路玥:“我恐男。” 原妄:? 他被噎了下,没来得及开口,路玥就已经顺著走廊快步离开了。 轻盈的裙摆在空气中像朵绽开的。 原妄本来可以追上去的。 如果他旁边没有一个看不懂眼色的富商来套近乎的话。 “原少,没想到您这么低调,连接风宴都不办,悄无声息地就回来了……” 富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快拧成一团菊,语气殷勤地敬酒。 原妄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耐,和对方碰了碰杯。 但他没有喝。 而是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谢修煜发了一条消息。 【阿煜,你的宴会似乎不太平呢】 …… 路玥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举报。 她换了另一个隱蔽的角落,继续观察宴会中心区域的情况。 虽然知道自己的安排大概率不会有问题,但是她刚才被原妄吸引了注意,没有看全整个流程,谨慎期间还是多观察一会儿。 唐可手边的酒已经换了个顏色,她似乎並没察觉不对,一口吃掉半个水晶包。 ……她也想吃。 路玥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嘆了口气。 “唉。”“唉。” 同步的嘆息声响起。 又是谁啊?! 路玥愤愤地瞪过去,发现是一名穿著红色西装的有钱少爷,手里紧紧握著一杯酒。 对方没有看她,而是盯著最中心处谢修煜所在的位置,呼吸急促,神色专注,手指不自觉地在酒杯上反覆摩挲…… 这画面。 跟她给唐可下药的时候一模一样! 路玥偶遇同行,第一反应是后退几步。 这人居然能想不开到在谢修煜的宴会上搞事,一会儿死了血別溅她身上。 谢烈察觉到了身边还有个人。 但他不在乎。 他都敢给谢修煜下药了,还担心什么別的? 他今天来到宴会的唯一目的,就是亲眼看到谢修煜倒霉。 谢烈家里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他现在所有举动都被情绪支配著。 他的目標,谢修煜,就站在宴会厅单独区分出的台阶上,规整的黑色將他身上的戾气束缚住,看起来倒像是个正经的世家继承人。 但谢烈知道,那就是个恶趣味的疯子。 他紧紧盯著对方,眼球爬上越来越多的血丝,看到对方在一旁布置好的小三层水晶塔上,取了最顶端的一杯…… 按照惯例,被放在水晶塔顶端的酒水被喝下,代表宴会正式进入下一阶段。 忽然,谢修煜像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他看向手机,那杯酒也被放下。 谢烈骤然紧张起来。 他猛地喘了口气! 隨后,原本被挑选出来的酒放在一旁,谢修煜取了另外一杯。 “操!操他妈的!” 路玥被这句脏话嚇了一跳。 她感觉这人的状態疯癲得有些不对劲,也不敢多待,只能最后看了场內一眼,离开前往二楼休息室。 原著里,谢修煜喝了太多酒,去了二楼休息室。 而中药的唐可就在这时闯了进来。 很经典的剧情。 现在没了中药环节,路玥要去休息室和谢修煜见过面,才算真正完成了今晚的任务。 为了方便行动,路玥並未穿高跟鞋,而是白色皮鞋。 由於是第一次穿,鞋的后包边在她的脚踝处磨出红印,泛起细密的痛意。 路玥轻吸口气,不得不將步伐放慢。 原来不止便宜的皮鞋会磨脚,贵的皮鞋也会啊。 她苦中作乐地想。 一楼才是这次宴会设置的主厅,无论是交际,玩乐还是谋求其他,绝大部分人都在主厅活动。 而这条路通往二楼,左侧是隔断主厅的墙壁,右侧是一排古典纹尖顶状窗户,沉重的红色帷幕垂在两侧,边缘在地上拖曳出痕跡。 走了约莫十分钟,路玥都没有遇到过人。 略急促的脚步声和隔壁厅內传来的弦乐声混合在一起,一切动作似乎都被这声音完美遮掩,又被窗外的月色尽数窥见。 因为太过空旷,所以,一点声音都会格外清晰。 “——都说了,是因为无聊我才想来走走的,不是因为和阿煜吵架了。” 薛染?!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路玥以去食堂抢饭的速度將自己藏在了窗帘之后。 为什么薛染会在这啊?! 第183章 意外撞见 路玥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累得跟狗一样,因为狗没她累。 谁敢想谁敢想,巧合多得想发狂。 去二楼休息室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行动,都能遇上薛染? 她脚踝处还在发疼,似乎是磨破了皮。 面前的暗红色窗帘泛著令人发晕的油脂味,那犹带纹的布料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五厘米之遥。 而最让路玥紧张的,是薛染停下了脚步。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他有点不耐地踩了下地板:“一会儿就回去,我就休息几分钟,你好囉嗦。” 衣角摩擦出簌簌的声响。 路玥儘量压住自己的呼吸。 电话似乎被掛断了。 窗帘外,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了说话声。 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不会发现她了吧? 擦肩而过还好,像这样近距离的面对面,薛染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认出她!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路玥都不敢想。 薛染绝对不是个会听人解释的性格,只会任性地將她从这里带走。 就算她之后能想出哄薛染的藉口,今晚也绝对不会再有別的时机。她的偽装,她的任务,她的愿望,都会毁於一旦。 路玥的眼睛因为睁开太久有些酸涩,轻轻地闭了起来。 帘外的脚步声近了些。 隨后。 电话再度被接起。 “刚才没信號了。”薛染的语气有几分抱怨,“这选的什么鬼地方……” 那脚步声终于越来越远。 路玥敛眸,並没有著急从窗帘后走出来。 她等了很久,等到又一个人走过,等到心臟终於跳回寻常的频率。 ……安全通过。 她从窗帘后走出来,再次目標明確地前往二楼休息室。 玻璃窗外的清亮月色已被沉沉的乌云掩盖,距离谢修煜回到二楼已经不剩多少时间。 路玥今晚出师不利,一度撞上原妄二度撞上神经病,鞋出问题还意外碰到薛染,总不会还能更倒霉吧? 怀著这样的信念,她步伐更快了几分。 少女的身姿被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黑髮被食指卷了卷,唐可走在走廊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要是她的工作是美食评鑑家就好了! 可惜,唐可不是,她还得做好自己今晚的工作——保鏢。 她平时的工作更多接触的是谢家核心业务,连血都见过,但她想著可以来宴会见到路玥,便提前申请了这次的名额。 结果路玥没来。 唐可乾脆化悲愤为食慾! 除了吃饭的时候被一个侍应生把酒弄洒了,她觉得今晚还不错。 对讲耳麦再次提示。 “谢少已前往二楼。请及时到达301號房间。” 唐可回了个“收到”。 她的任务顺位是第四名,如果不是前三名一个拉肚子,一个头晕,一个撞到酒去换衣服,这次去替谢修煜守门的任务是轮不到她的。 奇怪。 唐可想。 她怎么有点发热? 难道是刚才的鱼子酱小饼太烫嘴了? …… 二楼的休息室並不多。 这座庄园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一楼的装修上,巨大的宴会厅被一圈园景观围绕,宾客可以在酒过三旬后,去欣赏夜景,享受凉风,或是在隱秘的地方达成合作。 而二楼,则是围成中心圈的设计,不同休息室之间隔的距离很远,打开窗便能看见漂亮的园景致。 象牙白的墙面镶嵌著金箔雕,粉色丝绒帷幔將半边床围了起来,床柱雕刻成纤细的猫腿形。 路玥进来后的第一反应,是金箔能抠吗。 第二反应是躲进衣柜。 等等。 她为什么要躲进衣柜啊! 她又不是偷情被抓的情夫,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钻衣柜啊!这不对吧! 路玥深吸口气。 不可否认的是,衣柜里昏暗的环境,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再过一会儿,谢修煜会来到这间休息室,然后,她就必须用现在的模样见到对方,並承担可能会到来的一切后果。 路玥再次安慰自己。 没事的。 不就是被发现是个女装混进男寢的变態吗? 不就是看著谢修煜疑惑-震惊-確认-勃然大怒-怒然大勃的一套霸总专属流程吗? 至少这间休息室的床看著挺软的,被猛地丟到床上的时候不会摔痛。 她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安慰自己。 失败了。 可恶! 要是世界意志有实体,她一定要把对方剁成分子。 心臟砰砰跳得很快,任路玥怎么深呼吸都控制不了,她乾脆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 別管了,玩会智慧型手机。 等等。 为什么是99+啊?! 谁偷偷把她號码发给网贷机构了? 路玥翻开列表,发现大部分消息还是来自唐可和纪鹤雪。 唐可的消息很简单,就是问她身体好点没,顺便发了不少美食图片。 只要是她觉得好吃的,都拍了一张发到对话框。 【唐可:哇,这个柠檬鸡真是美而味之啊~】 【唐可:刚才有个侍应生把我的酒打翻了,我没生气,不是因为我脾气好,而是因为浪费的是谢修煜的钱[捂嘴笑]】 【唐可:[图片]】 图片里,一根大鸡腿被举在空中,斜斜对准远处谢修煜的身影,因为视觉误差,看起来像是鸡腿踢了谢修煜一脚。 【唐可:嘿嘿】 路玥:…… 她压下笑声,给图片点了个赞。 就算在谢家待了这么久,唐可还是对谢修煜意见很大啊。 而纪鹤雪在被她冷待后,发的话语也收敛许多,像是在试探她的態度。 【纪鹤雪:想早点结束,去找你】 【纪鹤雪:想你】 【纪鹤雪:晚上真的不可以来看你吗?你发烧。担心。】 【纪鹤雪:[小狗摇尾巴.gif]】 除此之外,还说了些宴会上遇到的事。 这傢伙线上比线下活泼多了。 路玥回了几个表情包当做安抚,点开了下一个人的消息。 ……够了!不是没开支线吗!怎么她还像是在玩乙游啊! 【季景礼:没回消息?是睡著了吗】 【季景礼:宴会大约十一点结束,我到宿舍是十二点,给你带胸针和礼物】 【季景礼:如果你不在宿舍的话,我会考虑,今天的生病是否为一个藉口,一个……不想与人同行前往宴会的藉口】 【季景礼:早点休息也可以,我不会吵醒你的】 不要啊! 路玥在心里计算了下时间,发现她和谢修煜见面后,除非对方立刻让她走,她根本没法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宿舍! 这处庄园位置离市中心有段距离,她又不像有钱人有豪车开。 季景礼还提前堵死了她拒绝的可能。 再说一次,她討厌脑力派! 路玥手指下滑,刚刚点开薛染的消息,门口就传来了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她缓缓合眼。 一小时前的她: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 一小时后的她:666还真能。 …… ps 开启1000礼物加更,满了当天加一章,爭取一次性写完大剧情喵喵喵 第184章 「滚出来」 实木製的衣柜很乾净。 悬掛的衣架上没有衣物,只有柜底铺著一层绸缎床单,富足的空间让路玥躲在里面的时候还可以伸懒腰。 ……但她一点也不因为这件事高兴。 她当时为什么会躲进衣柜啊! 衣柜不仅自带心虚buff,还没法通过遮挡的柜门看到外面。 路玥放轻呼吸,听著柜门外的脚步声。 应该是谢修煜吧? 那她现在要出去吗? 怎么出去? 等下砰地打开柜门,从衣柜里蹦出来,展开双臂—— 路玥大王,堂堂登场! 不行不行,这太蠢了。 路玥又想了一个备用方案。 她不主动出去,就待在衣柜里娇弱无助地大声抽泣。等谢修煜听到声音打开门,她就將自己完美的45度侧脸展示出来,梨带雨,楚楚可怜,支离破碎地流下眼泪,表示自己原本在宿舍睡觉,不知道为什么睡醒就出现在了这里。 万一谢修煜的智商忽然下降100倍,就相信了呢? 她还没从这两个方案里选出一个没那么丟人的,那脚步声就逐渐远去了。 路玥:? 別走! 卡机嘛! 她不敢推开柜门,乾脆低头把没读的几条消息给看了。 【薛染:[通话未接通]】 【薛染:怎么不接我电话?】 【薛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宴会太无聊了,想出来走走才给你打电话的】 路玥看了眼通话时间。 正好是她躲在窗帘后面的时候。 所以当时让她提心弔胆的几分钟沉默,是薛染在给她打电话?! 有什么事不能回去再说吗? 路玥深吸口气。 薛染这次真的惹到她了。 她要把他家地址告诉一大群蚊子。 对话框又跳出来几条新的消息。 【薛染:好像出事了】 【薛染:阿煜看起来不太舒服】 【薛染:他去二楼休息,我要替他应付客人,烦】 【薛染:你睡著了?……不会在对话框已读不回吧?】 好烦啊你们,总是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 也许是今晚给路玥打击太多,她甚至都顾不上感嘆薛染难得的聪明时刻。 薛染这么说,那刚才的人就不是谢修煜。 路玥飞快地將手机再度塞进手包,继续等待。 约莫十分钟后,门口再次出现了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更轻,却更凌乱。 脚步声过后,路玥听到了唐可的声音。 “你……怎么……不要……” 隨后,沉闷的碰撞声与唐可的声音接连响起。 路玥微微睁大眼,手心被攥得有些发疼。 薛染的话,还有唐可的声音,帮她確定了一个猜想。 这次来的人是谢修煜。 但是,她明明没有给唐可下大剂量的药,为什么这两人还是撞上了? 是世界意志? 对於现在路玥来说,安静和声音同样可怕。 依稀的交谈声,不间断的脚步声,还有窗外隱约的雨声,和衣柜里的空气搅合在一起,粘稠得宛若实体,每次呼吸都像是勉强从缝隙中挤进肺里。 “砰!” 有人进了房间,使劲甩上了房门! 路玥心臟隨著这声音颤抖了下。 隨后,一重一轻的脚步声愈发清晰,对方在走的时候似乎撞到了什么,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室內炸响,整个房间都一併震颤。 碎裂的不只是瓷器,更是紧绷的神经。 好浪费啊! 路玥心痛。 门口那个瓶看起来很贵的! ……等等,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像个没见识的穷比一样了! 脑內乱七八糟的念头缓解了几分紧张。 路玥深吸口气,朝柜门伸出手。 她得出去了。 逃避是令人享受的过程,因为不用承担任何后果,短暂地失去对未来的感知。 但路玥既然已经来到这里,就代表她已然做好了承担所有结果的准备,即使是糟糕到她不得不付出代价。 至少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室內,不会有更多人知道她的秘密,不是吗? “把人找出来,现在。” 那男声哑得厉害,压抑著浓郁的怒火,“如果找不到,你们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路玥的手又缩了回去。 呜呜。 好可怕。 为什么感觉谢修煜很生气的样子啊! 现在出去绝对会死吧! 路玥手收得太快,肘部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柜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谢修煜说话的声音停住了。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说了句“继续找”就掛断电话,脚步声逐渐接近衣柜。 路玥后背贴著木板,喉咙发紧,几乎要咳出声来。 哪怕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真正將要碰面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咚。 咚。 咚。 她等待片刻,衣柜打开的声音並未响起。 路玥试探性地掀开半边眼皮,面前依然是纯色的木板漆面。 咦? 没事? 难道谢修煜没听到声音? 她鬆了口气。 下一刻。 衣柜门被骤然掀开,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在同一瞬,头顶的水晶吊灯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淹没整个房间。 雨势正盛,冰冷的水痕自窗沿滚落。 男人高大的轮廓逆著光,扣在柜门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透著绝对的力量感。他下頜如刀削般锋利,眉骨到鼻樑的阴影让谢修煜原本英俊的脸多出几分可怖意味。 雨腥气与铁锈味混杂至一起,挤满了这处狭小的空间。 他声音压得极低,怒气几近满溢—— “滚出来。” 第184章 意外接连 谢修煜很少有这般烦躁的时刻。 在他看到消息后,便挑了另一杯酒一饮而尽,示意宾客可以自行观赏节目,等待他半小时后的感谢致辞。 但他没想到,谢烈居然能疯到这个地步。 ——那三层的水晶杯里,每一杯都下了药。 察觉到身体泛起异样燥热,谢修煜立刻准备离场。 作为这场宴会的真正主角,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眾人的瞩目之下,挤出人群的途中,一次次被宾客拦住,一次次碰杯,一次次的酒液滚入喉咙。 谢修煜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酒精渲染得愈发燥热,但他必须要维持宴会的正常进行。 他怎么可能让下药的人如意? 等谢修煜从人群中脱身,热意已经席捲了他的感官,他的皮肤,他器官的每一处。 他不得不频繁深呼吸。 但今晚的意外並没有到此为止。 在谢修煜走到走廊拐角时,谢烈猛地冲了出来。 青年的服装凌乱,血丝早已爬了满眼。 “你很得意吧?举办这么大的宴会?正好,我也有生日礼物送给你!” 身后的保鏢恰好错过抓住他手腕的机会,谢烈举起瓶子,瓶口喷出大片的白色喷雾! 喷雾涌进鼻尖,让人產生强烈的眩晕感。 之后发生了什么? 谢修煜的记忆失去了一些细节。 他记得谢烈再次挣脱跑开,记得保鏢护著他上二楼,记得旁边又窜出好几个不知道从哪进来的人。 男人,女人,甚至还有不同肤色的人。 ……他是不是该夸谢烈准备齐全? 这些人身上也有奇异的香味,保鏢刚蹲下去按住人,脸色就开始发红。 显然。 谢烈已经没有顾忌任何后果! 一重,两重,三重。 他像是疯了般,一次次地往谢修煜理智失控的那一端天平加重筹码。 原本不应该每一步都奏效的。 往常的安保措施却出了好几次的意外,硬是让谢修煜身上叠加了好几重药效,只能勉强维持思考能力。 “把人都带走,关起来。” 谢修煜冷声命令,手扶著额头没有鬆开。 该死。 这药性到底有多烈? 那些人被接连控制住,谢修煜一脚踹开扑上来的女人,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走。 “医生呢?” 他问。 保鏢立刻答道:“宴会厅没有预备医生,已经同时通知了老宅和最近的医院,但是今晚暴雨天气,车速没办法那么快。” 谢修煜忍下了到嘴边的脏话。 他眼底发红,脚步更快了几分。 谢烈为什么要下药?第一是让他错过致辞,第二是让他在宾客前失態,第三…… 对方找来的人,定然也不乾净,大概率一身的脏病。 仅仅几秒的思考,谢修煜已经决定要自己来解决药效。 他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兴趣。 而且…… 压下发痛的欲望,他很快便走到门前。 唐可单手握著电棍,也站在这里。 她惊讶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谢修煜没有力气多说话:“在门口等著。” 他身体里,理智和欲望在拼命地爭夺著控制权,视野因为致幻效果一片迷濛。 少女黑髮扫过去的瞬间,他险些將人认错。 ……想什么呢,路玥现在明明是银髮。 唐可没有多问。 她后退一步,握紧了腰间的电棍:“你进去吧,我会守在这里。” 谢修煜点点头。 他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就传来湿滑的触感。 “砰!”“刺啦!” 他下跌的瞬间,就反应迅速地单膝磕在地面,缓衝了原本要整个人扑倒在地的趋势。 如果没稳住,他现在肯定会带著唐可一併摔在地上。 谢修煜身上的药效,已经经不起任何的肢体触碰。 唐可嚇了一跳:“这怎么会有水?我扶你起来。” 谢修煜避开了唐可伸来的手,没把膝盖处的疼痛当回事,重新站直。 “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他的声音愈发嘶哑。 进门后,谢修煜用手臂狠狠地砸在门后,將门猛地关上! 头好痛。 雨声令他烦躁不已,冷声道:“把人找出来,现在。如果找不到,你们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 他一定要谢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衣柜处传来碰撞声。 谢修煜动作顿住。 谢烈在这里也准备了人? 他微微眯起眼,不断折磨著他的药物让他的神经突突直跳,道了句“继续找”就掛断电话。 然后呢? 发生了什么? 药物再次令他的记忆断片,他只记得自己怀著一腔怒火將门拽开。 ——“滚出来。” 他听见自己说。 室內灯光在同一刻熄灭,眼前景象混成扭曲的漩涡,不断吞噬著他的理智。 谢修煜没有丝毫同情心,他现在只想让这个被谢烈找来的老鼠知道。 有时候,运气不好是会要命的。 让对方不影响自己解决药效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好可怕! 谢修煜看起来好可怕! 简直和无限流里面要吃人的鬼一样! 路玥差点尖叫出声。 她抽噎了下,伸出腿,踢到了谢修煜的小腿,嚇得“嗖”一下又收了起来。 要她滚出去的话,不应该不要挡路吗? 感受著周身愈发凝重的空气,路玥小心翼翼地出声:“你,你可以让一下吗?不然我不好滚。” 片刻沉默。 那高大的黑影真的让出半边缝隙。 窗外的雨更大了。 路玥抱住头,不知道这个“滚”是不是真的滚,只能用屁股使力,往外蛄蛹了两下。 ……好痛。 屁股和脚踝都好痛。 路玥压下想哭的衝动,单手抓住柜门边缘,试探道:“我站起来?我保证出去就离你远远的!” 谢修煜依然没说话。 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太多表情,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路玥又想哭了。 开门的时候灯就熄了,再加上谢修煜这不对劲的状態,大概率没有认出她,她现在的待遇和那种会被一巴掌呼死的间谍差不多。 她是想做任务,不是想死。 她深吸口气,从那缝隙钻出去,站直身体就想往外跑。 下一刻。 身侧传来低哑的声音。 “……路玥?” …… 加更卡审核了不是我不放不是我卡文求善待——(尖叫)(跑来跑去)(大喊大叫) 第185章 失控夜晚 眩晕与燥热撕扯著谢修煜的意志。 黑暗的环境原本对他的影响不大,毕竟他的夜视能力一贯不错。 但药效叠加之下,他眼前只能看到些许模糊的重影。 对方缩在衣柜里,裙摆的弧度下露出一截细瘦的小腿。 是个女性。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含著点轻颤的嗓音熟悉得让他胃里猛地窜起一把火,生出极端的猜想。 ……好像。 怎么会这么像? 但是路玥明明没有来这次生日宴会,对方应该在宿舍休息才是。 而且,性別也不对。 谢修煜的理智和欲望再次剧烈的爭斗起来,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聚焦视线,试图看清少女的面容。 眼前的人影分裂又重叠,仿佛隔著一层雾气。 少女抱住头,黑髮顺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又说了什么? 谢修煜分不清,他四肢像浸在沸水之中,等待著唯一能將他拉出去的答案。 少女又动了。 她的皮肤实在莹润得过分,在黑暗中显出轮廓。 站直身体后,那轻飘的裙摆如柔软的瓣垂落,像是只需要按上去,就能被拧出甜蜜至极的汁。 声音。 身形。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香气。 谢修煜喉结滚动了下。 直觉在脑海內疯狂跳动,逼著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路玥?” 那少女侧过身,似乎在看他。 “嗯。” 路玥应下来的时候,格外忐忑。 虽然她不想主动承认,但是世界意志和她说过,她必须要在谢修煜知道她是路玥,並且看到她女装的情况下,这个任务才算完成。 以谢修煜这奇怪的状態,现在承认,是她唯一完成任务的机会。 现在……算是完成了? 感受到青年愈发沉重的呼吸,路玥立刻转头,打算继续往外跑。 此地不宜久留! 前两步没有任何阻碍。 她刚舒出一口气,肩膀就被一把扣住,炙热的身躯几乎是野蛮地撞了上来。 “啊!” 路玥感觉自己要被撞散了。 她来不及抱怨,腰间就被扣上了一圈烙铁般滚烫的手臂,同等热意的呼吸喷在她耳侧,宛若野兽捕猎前的预兆。 “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谢修煜低低地笑了下。 “——抓到你了。” 路玥呼吸一僵。 她的后背被染得发烫,青年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住她,令她手脚发软。 ……等等。 谢修煜不会是中药了吧? 这个猜想令她慌张不已,手臂不自觉地轻微颤抖起来。 “抖什么?” 刚才沉默的谢修煜现在话多了起来,另一只手力道轻巧地捏了捏她的小臂,“放鬆点。” “不然等下,你会很疼的。” 他显然在极力压制著自己,那眸底兽性的狂热如同火苗般跃动。 昏暗的房间。 只有他们两人。 另一种模样的路玥。 谢修煜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药物为他营造的完美梦境。 原本的怒意消失无踪。 他只知道,相触过的地方,那凉意令他的肌肤降温,却让胃里的热意烧遍全身。 “我……” “嘘。”谢修煜用拇指指腹掰开路玥的下唇,毫不留情地探进口腔,“留著发出些更好听的声音吧。” 齿间被强行撑开,银丝黏连。 唯一鲜亮的裙摆被少女的颤抖揉皱,雨滴恍若穿过遮蔽,將她的肌肤染湿。 腰间繫著的丝带早已鬆散,无力的垂落下来。 生理性的差距是绝对的。 更別说,谢修煜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眼前人是路玥这个事实给燃烧殆尽。 黑暗放大了一切感知。 味觉。 舌尖泛起点微妙的甜。 视觉。 青年幽暗的眼神似享受猎物的野兽,从脖颈到腰侧,一寸寸丈量著可以下口的领地。 触觉。 后腰被抵住,陷进一个浅浅的腰窝。 路玥额前溢出点汗水,又被尽数拭去,脸侧落下强势又湿热的吻。 听觉。 雨声伴隨著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耳间生出细微的轰鸣,似乎这样就能阻挡谢修煜愈发过分的言辞。 “你如果闭眼,我就舔到它睁开。睫毛湿的样子……会很好看的。” 嗅觉。 少女身上似乎总有种说不出的甜蜜香气,丝丝缕缕地浮动在空气中,让谢修煜微微仰起头。 过去与现在混作一团。 他贪恋地接近自己唯一的解药,皮肤下的血管隨著动作突突跳动。 药效攀至巔峰时,谢修煜瞳孔微微涣散,手臂不自觉鬆了些,只是目光依然充满占有欲地落在她的脸上。 香气中混杂了一丝別的气味。 就是现在! 也许人在极端情况下会爆发出所有潜力。 路玥不顾自己皱成一团的裙摆,以曾经使用过的,蹲下-前冲的动作,一把摆脱了谢修煜的掌控! 隨后,她抄起旁边的瓶,一把摔碎在身后! 飞溅的瓷器碎片阻拦了半刻谢修煜的脚步,他低哑的声音响起,染了怒意:“你想去哪?你能去哪?路玥——” 您呼叫的用户已掛机。 路玥才不管谢修煜以后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她只知道再不跑,自己真的要享受这张大床了。 她不要啊! 身后的热意再度袭来。 谢修煜不顾地上的瓷片,步伐极重的朝她走来。 可想而知,如果被抓到,会是什么后果。 路玥一刻也不停地朝门的地方衝过去,原本合著的门不知何时被开了一截缝隙,让她轻而易举地钻了出去,隨后猛地关上了门! 她抵在门上,心臟像是快从胸腔跳出来。 “砰!” 门把手被拉了一下。 路玥深吸口气。 谢修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有些沉,还带著欲望的沙哑:“开门。” 他又用力扯了扯门把:“你知道的,你没有办法从这离开。现在开门,我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路玥心跳声大得像是下一秒就会衝破胸腔。 她知道谢修煜说的是对的。 但是爸了个根的,谁管这些? 跑了再说啊! 她不討厌这种事,但是绝对不能在他们连关係都没有,甚至谢修煜还中了药的情况下! 路玥用力眨眼,眨掉那点生理性泪水。 然后。 她对上了唐可的视线。 对方微微张著唇,目光自她的脸上一直滑落到她的小腿。 “你是……路玥的姐妹?” …… 加更它来咯来咯,谢谢所有送礼物的宝宝 第186章 主动坦白 “你是路玥的姐妹?” 即使在这么紧急的状况下,路玥还是没忍住笑了。 她都不用想藉口,唐可已经帮她想好了。 她点点头:“对。你能帮我……” “砰!” 门再次被撞了一下。 谢修煜似乎听到了她在和谁说话,声音愈发沙哑:“你在说什么?你该帮我的。我现在,不对,开门……开门!” 撞击猛而重,几近敲打在人的心上。 即使隔著门板,路玥都能够感受到那种急切感。 她心臟狂跳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谢修煜现在是不清醒的。 刚才喊出她的名字,对她说的那些话,做的事,都是全然遭受著本能的驱使。 如果是清醒状態的谢修煜,绝不会纠结在开门这件事。 他会立刻联繫別墅里的其他人,將路玥的逃跑路线尽数堵死,同时用一切可以威胁她的东西来留住她的脚步。 而现在,他只是站在门的另一边,像野兽一样试图撞开门。 不愧是谢家老宅的门,半点不敢偷工减料,就是结实! 路玥安抚地拍拍门板。 她再次看向唐可:“帮帮我。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解释,但我不能被谢修煜找到。” 她知道这样很难让人信任。 但她没有时间解释。 在重要时刻大篇讲述心路歷程,倾诉和解释,是影视剧主角们的专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可却不在意她的语焉不详,立刻点头:“好!” 隨后。 唐可打开对讲麦,语速很快:“我看到谢烈了,他在左半侧楼的园,你们快去,我在这边守著谢少。” 现在眾保鏢正为找不到谢烈焦头烂额,这声音一出,耳麦里顿时连响起几声“收到”。 唐可作为特殊组的人,本就比他们的地位要更高。 少女关闭对讲麦后,动作迅速地取下身上的短西装外套,走过来,套在路玥身上。 “穿好。” 犹带温度的西装衣料盖住路玥的肩膀。 她这才发现,刚才动作太激烈,她的肩带早已落至手肘,露出的肌肤有不少可疑的红痕。 路玥:“谢谢。” 除了感谢,她现在的大脑已经挤不出更多词语。 作为谢家培养的人,唐可现在的行为,是绝对的背职。 但对方连一秒都没有犹豫。 “走!” 唐可没有在意,拉著她的手腕,明明圆润的脸蛋却显出几分果决之色。 “砰!”“砰!” 门內的谢修煜还没有放弃。 他不再用手臂去砸门板,而像是用身体去撞,传来接连两声重重的闷响,在这片狭窄的空间激起一阵战慄。 ……疯子。 现在被药性控制的谢修煜,是绝对的疯子。 路玥的手臂起了一串鸡皮疙瘩。 她被牵著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那已经开始晃动的门板。 靠。 这么大力气? 要是末世降临,谢修煜绝对有当丧尸王的潜质。 唐可见她回头望门,也看过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先顺著这条路往前跑,我等下来追你。” 听到这话,路玥点点头,把自己想像成中午食堂有限定菜然后老师拖堂十分钟所以必须弹射起步去食堂抢饭的高中生,腾一下冲了出去! 死腿快跑啊!!!!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边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唐可在干什么。 只见那身形娇小的少女对著门观察片刻。 隨后抬腿,猛地侧踢了出去! “咯嚓!” 那扣在门上的老式锁被踢得深深嵌入门板,路玥甚至听到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很显然,要想再走出这扇门,只有把门掀了或者把锁拆了两种方式。 ……好可怕。 末世来了,这两个人一定要是人类阵营啊! 路玥深吸口气,差点被空气呛到。 这就是人霉了吸气都塞喉管吗? 感觉又看一集倒霉熊。 她不再多想,用尽全力往前跑。 这条走廊格外空荡,跑起来时,能听到地板传来的重声。 没过多久,唐可就追到她左边,声音又急又快:“我只能把你送出这栋房子,他们走不了多久就会上楼。园里人少,也没有监控,有两条小路,一条是去公路边,一条是去车库,你去哪?” 路玥没怎么思考:“公路。” 没错,谢修煜现在不清醒,还想不起来用其他力量来抓她。 万一清醒过来了呢? 路玥可是记得,当时在房间里谢修煜是出来了的…… 谁知道那个药管多久! 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车库很有可能会遇到谢修煜的人,还有监控。公路则更危险,她也有可能找不到合適的车离开,但是逃脱的可能性更大。 见她选了,唐可也不多问。 “我来之前背了这里地图作为培训,你跟著我,我带你去二楼的逃生梯。” 路玥点点头。 她很想感谢唐可几句,但光是维持这个速度跑步,就挤压乾净了她肺里的空气。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 呼吸越来越急促,鼻翼拼命翕张,却怎么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穿过走廊,进入楼梯,穿过横道…… 小腿肌肉痉挛著抗议,平时不锻链的恶果在这时候全部体现出来。 路玥边跑,边恨恨地跺了跺脚。 死腿爭气点! 现在还是因为跑步酸,到时候被做酸就老实了。 也许是这句警告起了作用,等两人跑到园露台时,离唐可预估的时间还少了几分钟。 室外依旧下著暴雨。 乌云如巨掌般压下,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溅起无数水,也打湿了露台仅有的三段台阶。 两人站在露台旁,奔跑过后的热气蒸腾在周身,领口被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浸湿,水珠顺著肌肤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其实我看到了。” 唐可忽然道,“那扇门,是我听到瓷器碎了声音打开的。谢修煜这个混蛋!” 她愤愤地说完,又猛地捂住嘴,看了看自己的对讲麦,確认是关著的。 难怪。 路玥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好那时候的门是开著的。 今晚唐可帮了她太多。 如果没有开著的门,她可能没办法离开那间黑暗的房间。如果没有对方领路,她可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二楼乱转。 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真的被谢修煜留住的结果,並非路玥嘴上说的那般简单。 一切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感情是微妙又脆弱的东西,任何环节出了差错,都可能导致一段关係走向极端。猝然的怒意与野蛮並非关係的催化剂,只会引出弦断难续的决绝。 至少在对方撞上门时,路玥心里只有纯粹的害怕。 还好,有唐可在。 路玥想。 握著的手又被轻轻捏了下,带著交握太久的濡湿感。 “走吧。”唐可催促道,马尾隨著她的话语晃动,“我得回去看著,不然他们可能还会来找你。” 路玥抿起唇。 也许是情感作祟,也许是今晚的雨太大,冲刷掉了她部分理智的计算。 她用很轻的声音道:“其实,我就是路玥。” 这句话说出来时,路玥感觉周身骤然轻鬆了许多。 唐可从始至终都对她怀抱著纯粹的友谊,从结识,到分別,再到和好,对方似乎才是主动的,勇敢的,一往无前的一方。 不希求任何回报,而是少女对友人最珍贵的心意。 至少她觉得,不该在今晚,用自己是路玥的姐妹这个可笑的谎言,让唐可蒙在鼓里。 会生气吗? 路玥咽了咽口水,喉间因为跑步灌进去的风生出火辣辣的疼意。 以男生的身份和对方相处了那么久,瞒了对方那么久,说出了不知多少个谎言…… 应该是生气的吧。 雨声更猛烈了些。 细丝如一层银灰色的纱,模糊了远处的景致,只能看清站在她面前的唐可。 瞳孔放大,唇瓣微张,是惊讶的表情。 握著的手被放开。 路玥心一紧:“对不起,我骗了你。” 和她对视著的唐可却只是用指节擦过黏在汗湿额头上的髮丝,身后的黑髮被风吹得凌乱,在雨中像隨风摆动的旗帜。 那唇角忽然翘了起来。 唐可冲她眨了下左眼,是一个恶作剧成功般的笑。 “我知道呀。” 路玥熟悉她的习惯,她又怎么会不熟悉路玥的习惯呢? “所以现在,我也骗到你了,我们扯平。” 第187章 这集是我定製的公路片 宴会现场依旧灯火通明。 室外的疾风暴雨和室內的欢声笑语全然没有半分关係,宾客们依旧愉快地推杯换盏,试图在这场名为生日宴会,实则是交际现场的宴会寻求更大的利益。 侍应生端著水晶醒酒器穿梭其间,红酒在杯中摇曳出迷人的色泽。 薛染站在台前,忍著不耐又应付走了一个给谢修煜送礼的人。 烦。 凭什么他要帮谢修煜收礼物啊? 他闻著鼻尖愈发浓烈的酒味,看过去,发现是旁边一个在碰杯时,不小心弄撒的青年。 蠢货。 他想。 连这种等级的社交礼仪都会出错,还参加什么宴会,回家种地还能赚几根豆角呢。 嗯……豆角是按根算的吗? 没有真正接触过农活的薛染不太清楚。 他之所以能精准地翻出豆角这个品种,是因为他听路玥说过,食堂炒的干煸豆角难吃得像青草味锅巴。 薛染问过,为什么路玥知道难吃还要吃完。 路玥说和他这种不吃拼好饭的人聊不来。 ……所以,什么是拼好饭? 意识到自己再次把思绪转到路玥身上的薛染有些气急,又让人开了一瓶酒,仰头闷了半杯。 酒精滚过喉咙,短暂麻痹了他的神经。 三分钟后,薛染再次打开手机。 屏幕那头依然安安静静,没有半条回復。 烦。 路玥那傢伙,究竟是睡著了,还是故意对他已读不回啊? …… 被惦记著不回消息的路玥此刻狼狈极了。 谢家老宅的大部分园都有护栏,边缘是铺好的石子路,走上去平稳又舒適,可以尽情享受赏漫步的快感。 但那些路都有路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路玥为了避开人群,时不时就得走一走旁边的泥巴路。 泥土在雨水的冲刷下早已翻滚成浆,混著残败叶,匯成浑浊的溪流,不时溅到她的小腿上。 有时雨下得猛了,路玥还不得不找个亭子,用伞顶在头上蹲著。 像一朵被淋湿的蘑菇。 ……好累。 她觉得今天简直是她的受难日。 转念一想,生命的缩写是sm,那她的痛苦也就说得通了。 再次强打起精神往外走,路玥捏著被吹得摇摇晃晃的伞,耳边只能听到雨点砸在石子路上爆裂的声响,眼前只有铁灰色的雨幕。 这条路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为什么这里没有bgm? 不然她就可以一边跳舞一边奔跑,尽力展现自己的鬆弛感,然后发到短视频平台打上#妈妈人生是旷野,#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这是淋过我青春的一场大雨等tag,等著评论里骂她神经和夸她浪漫的人吵起来,狠狠地恰网络对立流量! 路玥畅想了一番自己左手恰性別对立,右手恰阶级对立流量,赚得盆满钵满的生活,连自己的塌房道歉视频都想好了。 白背景,黑衣服,素顏,哭红或熬夜的黑眼圈,神色萎靡地说对不起大家。 然后继续美美恰流量恰米。 哎。 舒適啊! 穷人的幻想是最好的止痛剂。 路玥想著想著,还真的感觉没那么痛了。 她穿过一道狭小的铁门,出来果然看到了公路的边缘。 不知道是不是也曾经有人从谢家老宅逃跑,连接著公路边缘的斜坡上有石板,路玥很顺利地便走了上去。 她左右望了望,发现前面有辆车正停在路边。 路玥不认识车標,不知道这辆车的价值,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別的选择。 她不想再淋雨了。 路玥將手边从门口拿的摺叠伞丟到一旁,从手包里摸出唐可路上塞给她的摺叠小刀,快步从后面走向那辆车。 这么大的雨,对方如果不特意盯著后视镜,不会看到她的身影。 雨水在沥青上跳跃,砸在车顶的声音令人心烦。 原妄百无聊赖地摘下一枚戒指,將那点浅蓝色泽在空中拋了拋。 如果不是公司忽然有事要他处理,他不会中途离场。 两个保鏢一个被他喊去送礼,另一个则是去路边信號畅通的地方联繫秘书。 ……还是宴会有意思。 想起什么,他的嘴角翘起兴味的笑。 “咔嚓。” 后座的车门被打开。 原妄头也未抬:“太慢……” “开车。”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他的腰侧,伴隨著少女轻微颤抖著的话音。 雨水沾湿了他的衣角。 原妄动作微顿。 那枚宝石戒指被他握进掌心,他微微抬头,在后视镜內,看到了他此生未忘的画面—— 她的黑髮如海藻般缠绕在肩头,黏在脸侧的几缕髮丝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白肤上一点殷红,是她的眼。 那睫毛湿漉漉的,压著一双杏眸如同被浸透的桃瓣,肿胀著透出粉意,每一次颤动都似要坠下泪来,又被她倔强地凝在睫间,同镜中的他对视。 脆弱的,狼狈的,固执的…… 和初见时截然不同的模样。 宝石的边缘压得原妄掌心生疼。 雨水的味道在这刻扑面而来——泥土的腥气、青草的苦涩和瓣被揉碎的残香,全都被暴雨搅在一起,灌进他的鼻腔,侵占了他的所有感官。 冰冷的刀刃又往前抵了抵,却凉不了胸腔翻涌的热意。 糟糕。 原妄想。 世界上,居然还有二见钟情这种事吗? 第188章 疲惫的笑一笑 如果说之前的路玥还有力气发火,那现在的她遇到倒霉事,只能疲惫地笑一下。 从看清车里坐的是原妄开始,她就知道,今天是回不去宿舍了。 原本路玥的打算是学影视剧劫车,让人帮忙送她回学校,再让谢修煜给人赔钱。 谁能想到劫车劫到男主了呢? 路玥更没想到,自己会被原妄带去家里。 此刻的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拘谨地捧著热水。 这栋房子是市中心区的大平层,和她之前去的几个男主家里比起来,占地面积要小很多,也要温馨许多。 偏暖色的墙漆,地面铺的木地板整洁又清爽,云朵吊灯投下柔和的光晕。只有三人座大小的沙发上铺了一层毛绒绒的毯子,边缘还散落著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具。 原妄穿得跟迪斯科灯球一样,家里竟然是这么柔软的风格吗? 路玥抿了一口热水。 客厅內的空调开著暖风,微烫的杯壁让身体暖了几分,十几分钟前的暴雨好似梦境。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但路玥不想看,也不想管。 她的心情浓缩成了一句淡淡的求放过。 她不知道谢修煜是否清醒过来了在找她,不知道薛染是否又在发消息,不知道纪鹤雪今晚是否有其他想法,不知道季景礼是否已经回到宿舍怀疑她…… 隨便吧。 一系列的事件过后,路玥只想安静地坐在这里发呆。 她眨眼时,似乎还有细碎的水珠黏连在睫毛上,带来点冰凉的触感。 那场雨给她留下的,並非只有沉甸甸的水痕。 不知过了多久。 路玥回过神,才发现原妄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的面前。 青年换了一身宽鬆的家居服,冲淡了些混血长相带来的距离感。他歪头打量人的时候,像是对路玥极为感兴趣般,浅色瞳孔微微收缩,十分专注。 路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么了?” 原妄笑眯眯地道:“你看起来好可怜,像刚被我捡回来的流浪猫,湿噠噠的。” 路玥这才发现,自己进门后没找毛巾,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算了。 反正弄脏的也是原妄的沙发。 有钱人多换几个沙发就当拉动消费了,是好事。 见她不说话,原妄又继续道:“来,喵一声,哥哥就去给你找猫粮。” 路玥冷脸:“……我们很熟吗?” 她从来没遇到这等级別的自来熟,和人搭话就像喝水一样自然。 还猫粮。 一会儿给她抓几只老鼠过来是吧? 她暂时还不考虑同类相食。 原妄微微瞪大眼,像是很震惊般。 “你现在在我家誒!四捨五入不就是我们很熟吗?再四捨五入就是我们谈恋爱了。” 路玥:“……” 路玥:“滚啊。” 路玥:“有人说过你很冒犯吗?” 原妄摇了摇头。 他眉骨与颧骨的转折处带著西式的锋利弧度,衬得那双浅色瞳仁愈发透亮,但唇和眼尾的弧度又很柔和,是天生的风流相。 他下唇比上唇更丰盈,说话时唇角自然微翘:“一般情况下,长得丑的这么说才叫冒犯。” “我长得这么完美,说这种话不应该算调情吗?” ……受不了了。 好自恋。 怎么有人能和她的自恋程度旗鼓相当啊?! 路玥被气笑了。 “你到底要干嘛?” 他们才见过两面吧? 她只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说不定还在看她笑话。 原妄打量著她的神色:“你终於笑了。” 路玥:“啊?” “一直湿著会著凉的。” 原妄没作解释,他直起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包还没开封的浴巾。 他的话总是在通人性和犯大贱之间跳跃:“你来还是我来?友情提示,我帮你擦的话,你就有机会让我对你负责了。” 路玥毫不犹豫:“我自己来!” 原妄可惜地撇撇嘴。 他將浴巾拆开,递给了路玥。 路玥现在已经没什么所谓,乾脆地取下假髮丟到一边。 先用浴巾搓了搓银色碎发,她又用浴巾將身上浸透的衣料简单擦了擦,表面水分被毛巾尽数吸去。 那指尖被雨水泡得发白,像是有些使不上力,揉搓时不时会停下片刻。 ……好可怜。 原妄想。 其实他在宴会和对方搭话的时候,只是想探究对方在做什么。 她美吗?是美的。 但他见过的美人太多了。 五官有无数种拼凑组合,美人拥有世俗的特权,但不足以令他生出世俗的遐想。 直到路玥闯入他的车,刀刃的冰凉和雨水的潮意在顷刻间淹没了他,那濒临破碎的瞳孔比原妄收集的任何一颗宝石都更加令他战慄。 他几乎能听到心臟发出的近似哀鸣的声响。 在那双潮湿的眸底,原妄望见了属於他的另一场暴雨。 “真的不用我来吗?” 他盯著路玥的动作,“我不会弄疼你的。” 路玥现在对疼这个字ptsd。 她加快了擦拭的速度,爭取早点恢復活动能力,离开这好好睡一觉。 她现在有点后悔跟著来原家了。 原妄……好奇怪。 这主动又热心的態度,全然不像他们才是第三次见面。 都被人用刀抵在后背了,以有钱人的行事作风,不得把她做成分子料理啊? 还一直衝她笑笑笑的,一看就是在打坏主意! 路玥越想越警惕,动作时不小心绞到发尾,疼得她皱了下眉。 不过。 这种程度的倒霉,已经不会再影响她的心情。 看似是情绪稳定,其实是没招了。 原妄不知何时又走了。 他生得高大,走路的声音却很轻,没过多久又不声不响地来到了路玥的面前。 路玥顶著青年的专注目光,冷脸擦掉最后手背残留的水珠。 她將浴巾叠好,抱在身前,很警惕地盯著原妄。 这傢伙又要干嘛? “擦乾净了?”原妄半点不被她的冷脸影响,笑眯眯地打开手边的医药箱,“那让我来给你上药吧。” 他自顾自地感嘆了一句。 “唉,这下真成霸总文的医生了。” 第189章 上药? 路玥头痛,手痛,腰痛,小腿痛,脚踝也痛。 因此在原妄问她哪里不舒服,要帮她上药时,她一时竟然决定不了要先处理什么地方。 路玥伸出手:“我自己来吧。” “不行。” 原妄这次拒绝得很乾脆,“上药这种事,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 路玥:“……我记得你不是医生吧。” 她记得眼前这位是玩金融的,不是真的霸总文里的家庭医生啊? 她的意思是还是想自己来,原妄却完全抓错了重点。 “你知道我的职业?”他用指节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语气轻佻地道,“这么关注我,整得我都有点害羞了。” 干嘛啊! 路玥觉得他们有点曖昧了。 她心情不好,也没有继续和原妄爭。 脚上的白色皮鞋早在进门时就被换下,她穿著拖鞋,脚后跟处被磨破的伤口因为周边被浴巾擦拭过回温,变得格外令人难以忍受起来。 路玥用手指碰了碰左腿的伤口:“那就从这开始吧。” 既是因为这是唯一破皮的伤口,也是因为她觉得,原妄应该接受不了等会上药的姿势。 她坐在沙发上,对方得握著她的小腿,以比她低的姿势才好上药。 原妄沉默片刻。 路玥:“不行吗?那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来。” 大少爷果然只是心血来潮,想逗逗她而已。 原妄:“不是。” 他又摸了摸耳垂,耳垂处泛起一抹殷红色泽,像是真的害羞了:“我只觉得……这个位置,会不会太私密了?” 路玥面无表情地道:“好痛,快上药。” 她不想再听原妄说话了。 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给对方来一拳。 原妄轻咳一声,毫不迟疑地半跪下来,单手握住路玥的左边小腿,宽大的指节將其全然圈住。 “可能会有点痛……” 脚踝后跟先是被皮鞋磨出伤口,又在雨水泡过,此刻已经略微溃烂,伤口边缘泛白,往內甚至能看到里面淡粉色的真皮层。 原妄皱起眉。 他先用生理盐水轻柔地衝过伤口,又拿出碘伏签,將伤口处仔细地擦拭一遍。 他很想轻一些,但是消毒不乾净的后果就是感染。 签擦过伤口,带出几丝暗红的血跡,原妄抬眸去看路玥的表情。 少女没什么表情。 她银色碎发已经乾燥了些,额角翘起的几根髮丝下,是一双毫无波澜的杏眸。 並非是强忍疼痛的不在意,反而更像是经歷过更重的痛感,所以对疼痛生出了耐受性。 为什么? 他还以为,能参加这场宴会,对方平时应该会过著较为优渥的生活。 会是多重的疼痛,才让对方如此平静? 原妄眉头皱得更深。 他动作更仔细了些,擦完碘伏后贴上无菌纱布,又用防水胶布缠了一圈,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般,半点力都不敢使。 另一只腿也是同样的步骤。 等胶布缠完,路玥还很自在,原妄额头却沁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第一次意识到,医生也是个技术活。 他又问道:“下一个地方是哪?” 路玥伸出发疼的手腕:“应该是撞到了,擦跌打药膏就好。” 原妄拿出药膏,依旧动作轻柔地替她上药。 路玥诧异。 居然真的忍下来了? 大少爷的医生游戏还没玩够吗? 她抿起唇,二心底愈发警惕,猜测起原妄这么做的目的来。 不会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她和f3另外几个人的关係好,所以想骗她做什么不好的事,然后在好兄弟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吧? 毕竟在某些人眼中,穷女人和富二代,穷的永远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乱攀高枝的那个。 大家平时装得人人平等,一到这种时候,就开始自然而然分阶级了。 真是好笑。 路玥刚想开口,原妄就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路玥:? 怎么老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不知道她的名字,那她猜测的原妄动机就不成立,她更困惑对方这么做的目的了。 她瞎编:“我叫王月。” 足各王月取后两字,妙啊! “王月……”原妄抹掉手上最后一点药膏,並没有提出什么疑问,“好名字。” 指腹揉开药膏时动作很慢,肌肤的热意和药膏的凉意形成鲜明对比,肌肤接触总是带著几分曖昧。 “你说,我们的名字都是两个字,是不是很有缘?” 路玥:“那和你有缘的人也太多了,处得过来吗?” 原妄:“我是个专一的人。” 路玥假笑:“嗯嗯,宝子你继续。” 原妄被噎住。 他抿直唇线,眼尾下压,竟然显出几分幽怨来:“有人说过你很不解风情吗?” 路玥:“这是我的保护色。” 原妄:“什么意思?” 路玥:“追我的人太多,直白拒绝太残忍,我只好让自己不解风情一点。” 原妄用纸巾擦掉指腹残留的湿意。 “这样啊。”他很懂得自我满足,又笑起来,“那我现在待在你身边,是不是已经算是幸运的追求者了?” 空调运转的轻微声音同这句话混杂在一起,显出几分混杂的不真实来。 路玥手腕上刚被上过药的肌肤忽然生出极大存在感。 她小腿往沙发处收了收,原本松下来的脊背再度挺直,目光直直地看向原妄。 她疑心是自己的误解,又觉得自己应该不至於蠢到听错这些话。 “你说……什么?” 原妄半跪著,身高的差距让他只用微微抬头,就能迎上对方的目光。 他浅棕色的髮丝在暖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泽,伴隨著他的话音微微颤动。 “原来我没有说清楚吗?” 原妄微扬唇角,一只手放在左边胸膛,显出几分正式。 “你好,我是原妄。身高187cm,体重67kg,生日是11月24日,身体健康无疾病可查看体检报告。有权有势有点小钱,资產太多算起来很麻烦,但是养你几百辈子都没问题。” “请问,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他补充了一句:“不可以的话,我当你男朋友也行。” 第190章 喜提臥室 路玥觉得,今晚中药的不是谢修煜,也不是唐可,而是她。 她在原地愣了整整半分钟。 等等。 她听到了什么?! 原妄这是在和她告白吗?! 这对吗?这完全不对吧?!这太怪了! 路玥咽了下口水,像一滩液体,缓缓地化在了沙发上:“头突然好晕……” 不行。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脑容量不够用了。 少女眼底微弱的警惕被惊讶替代,碎发也隨著主人的心情焉下去,尾端一点捲曲隨著动作颤了颤,很像一个小问號。 原妄望著她。 自己这算不算被拒绝了? 嗯,应该是。 不仅算是被拒绝了,对方还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排斥態度十分明显。 但是原妄心里没有半分不悦,而是心痒痒的,很想上去揉一把对方软乎乎的头顶。 “头晕?”他弯著眸,自然地朝对方伸出手,“那我带你去臥室休息吧。” 路玥的头更晕了。 她別过脸,选择无视原妄伸出的手。 对方这样莫名的態度,让她心里的困惑多得快要溢出来,自然不愿意跟著对方的节奏走。 “不要我扶吗?” 原妄半点不介意地收回手,“难道是要我抱你过去吗?” 他还认真思考了片刻:“也不是不行……” 路玥受不了了地打断他:“我就不能自己走吗?” 原妄一秒接话:“那你今晚是同意住在这了?” 他眸底的得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路玥:“……” 糟糕。 中计了! 她在沙发上扑腾两下,疲惫的身体几乎就要在这休息,但还是用手心撑著一只毛绒兔子坐了起来。 那毛绒兔子有两颗圆滚滚的纽扣眼,垂著的耳朵被她压出一个小凹陷。 路玥有点心虚地揉了揉,试图把那凹陷还原。 但是兔子內部材质並非纯粹的,那被压下去的凹陷怎么也揉不回原状,周围一圈的毛还揉乱了。 路玥悟了。 她今晚不適合做任何事。 这时,旁边的原妄慢悠悠地接话:“手工定製款式得单独处理。放在那吧,我会带小纽去治疗的。” 小纽? 从他的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他会给毛绒玩具取名字。 路玥在心里默默想,並没说出来。 她也站起身:“走吧,不是要回臥室吗?” 其实路玥很清楚,今晚她除了住在原妄家,还真的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栋房子在一片高端住宅区的最中心,周围没有几家適合她落脚的酒店。 而且。 她看了眼时钟。 刚好十二点零一分。 身上淡粉色的连衣裙早已狼藉,脚踝绑著笨重的纱布,黑色假髮拧结成块,乱糟糟地放在一旁…… 宴会上的水晶灯光晕在脑海中渐渐模糊。 路玥感受到莫名的悵然。 和十二点魔法消失的灰姑娘不同,是她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那场华丽梦境,並因为那梦境的帷幕落下而觉得幸运。 ……她没有死。 路玥其实一直在克制自己。 克制自己不去想,今晚是女配出场的最后一幕,是原本命运既定的结局。 她想逃避的,也是这个结局。 虽然今天发生了许多糟糕的事,一切都像脱轨般不受控制,但至少她还在正常呼吸,还期待著未来,在睁开眼时迎接新的一日。 命运从不公道,但路玥並非只在公道中寻求生命的意义。 她像是终於从今天度过的一切中回神,缓缓吐出一口气。 真好。 她没有死。 路玥又望了那时钟一眼,转头才发现,原妄又用那种专注的目光在观察她。 再看收费信不信! 路玥双手环胸:“你在看什么?” 原妄:“以为你看上我家的钟,准备敲下来送给你。” 路玥:“谢谢。现在敲吗?” 看上去能掛二手平台卖个六百块。 原妄要是知道,自己拍卖来的价值六十多万的古董钟被路玥认为只值六百,一定会严正抗议。 但他现在只是收回视线,轻快道:“明天吧,现在给你怕你携钟潜逃。” 他脸上还掛著自然的笑,舌尖却抵著虎牙,慢慢地磨了磨。 ……相似的表情。 少女黑瞳失了焦距,眉头无意识地轻蹙起来,像是透过空气看到了些什么让她困扰的事物,又像是迷茫的小兽,鼻翼轻轻翕动。 原妄的心臟再次微微鼓涨。 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也是个俗人。 他最拒绝不了的,就是路玥这般脆弱无助,好似只能依赖他的姿態。 这一刻,原妄忽然庆幸起来,路玥没有立刻答应他的告白。 不然。 没有经歷阻碍的他,会在对方的纵容下做出糟糕的事,只为了再次看到类似的表情。 他很坏的。 两人的步伐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门是偏欧式的设计,边缘是圆润的弧度。推开门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和客厅如出一辙的温馨风格,淡粉的床,米色的窗帘,床单边缘还有波浪形的边。 最吸引人眼球的,则是床上摆著的七八个玩偶。 形態各异,很是可爱,明显经过了主人的精心挑选。 路玥差点以为原妄有个女儿。 这装修也太少女了吧? “这是客房?” 原妄后背抵在门上,並没有走进臥室:“你喜欢吗?” 他像是很在意路玥的意见,语气认真地询问著。 路玥觉得挺好看的:“还不错。” 不错得她住在这里都有点心虚了。 难道原妄把她带回家,真的不是知道她的身份,准备狠狠地制裁她吗? 原妄闻言,眼眸弯得更深:“你喜欢就好。” 这间房他很早便布置好,就是按照自己对未来女友的想像装修的,只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能用上。 哎。 路玥还嘴硬说他们没有缘分。 这大大滴有啊! 他刚刚在內心感嘆过,就发现路玥走到一只玩具熊面前,用手仔细地摸了摸熊脸。 “喜欢吗?”原妄自认是个很大方的人,“可以送给你。” 路玥冷静道:“不是,我在检查里面有没有藏微型摄像头。” 太怪了。 这个原妄 先是莫名其妙要带她回家,又突如其来地告白,然后还一直掛著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笑。 她一定不能放下自己的警惕心! 第191章 中华小厨男 玩具熊里自然没有摄像头。 这间臥室也比路玥想像得要舒適许多,整洁乾净 衣柜里还准备了十几套崭新的睡衣。 睡衣在衣柜里掛成一排,全是毛绒风格,有恐龙尾巴的,有小熊尾巴的,还有猫尾巴的…… 路玥將原妄推出臥室,挑选了最简洁的一套半连衣裙式样的毛绒裙。 粉白相间的毛绒裙是长袖,但一圈波浪状的下摆只到膝盖,裙后也有一团圆圆的尾巴,隨著走动一颤一颤的。 路玥上次穿这么可爱的风格,还是上辈子。 她有点不適,又有点开心。 等等。 原妄为什么要在家准备这么多女式睡衣啊? 路玥一边想著,一边用包里的卸妆湿巾將脸上的妆容卸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手机,已经因为没电关机黑屏了。 路玥今晚不打算管它。 然后,被擦得五顏六色的卸妆巾上,缓缓现出一行字。 [不对] 路玥:“……什么不对?” 她真服了。 世界意志懂不懂什么叫隱私? 这么隨时隨地出现谁受得了? 別看她平时对世界意识漠不关心,其实在背后也没少说对方坏话。 [什么都不对] 路玥:“別说废话。” [今晚我用了很大一笔力量] 世界意志似乎在思考,连浮现字的速度都变慢了:[但是剧情还是没有回归正轨] 路玥呵呵地笑了声:“都掰弯了,还回归正轨呢?” [你的下药钻了空子] 路玥:“咳。” 的確是。 世界意志要求的下药,绝不会是那么轻微的程度,至少也要让唐可意乱情迷,来推动剧情进展。 但是都把她事情交给她了,还担心她搞不砸吗? [唐可和谢修煜,应该在昨晚在一起的。我推动谢修煜被下药,唐可去房间,他意识不清后遇到唐可,他们睡觉,然后应该要在一起的] 路玥看著看著,觉得不对:“等等。” [怎么了?] 路玥:“谁和你说的睡觉就会在一起的?” 真相大白了! 她就说为什么谢修煜会突然中药,变得跟疯狗一样,原来是世界意志在背后做局! 想到自己被按著,让谢修煜发泄了一回,路玥就气得不行。 “你觉得谢修煜和唐可谁会是妥协的性格?” 要是世界意志真的成功了,她简直不敢想第二天会发生什么级別的战斗。 那很恐怖了。 [睡觉了,就应该在一起] 哪来的封建主义战士? 路玥今晚不想理会这些事,也不想去说服世界意志,便將纸折起来丟进垃圾桶,自己快步走出了浴室。 自然。 她也没有看到,世界意志最后浮现出来的一行字。 [是不是如果你消失,他们就会在一起?] …… 路玥走出房间,眼前就黑了黑。 坏了。 低血了。 有没有甜妹加一下? 一晚上滴米未进的胃部在她放鬆下来后,终於开始了强烈的抗议。 路玥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人。 富贵她就淫,贫贱她就移,威武她就屈,饿了她就吃。 为了自己的胃,她愿意去找原妄帮忙,让对方帮忙点一份拼好饭,要加0.99小甜水和0.99科技煎蛋的那种。 这栋房子似乎是始终不熄灯的。 路玥沿著臥室走了两步,发现连接著的几间房和客厅都亮著暖融融的灯光,灯泡像一颗圆圆的煎蛋。 ……更饿了。 她左右张望了下,没找到厨房在哪个方向。 “在找什么?” 原妄走路很轻的特点在此刻再度体现。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路玥背后,自她左侧附身,视线打量了下她的衣著,有些可惜。 “怎么不穿那套猫尾巴的?” 他的浅瞳仁里浮动著一层光晕,令其中情绪更加难以捉摸。 路玥从第一次听到原妄说话开始,就不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之后的接触,更奠定了这个印象。 从认识到现在,原妄的一举一动都跳脱出她的预料,让她有种一脚踏空的茫然感。 她摸不透对方的想法,那警惕心就始终消不去。 但是。 现在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试探时机吗? 路玥想。 既然原妄非要表现出一副喜欢她的模样,那她不如做一些过分的举动来试探,看看对方忍耐到什么程度才会露出真面目。 “我饿了。”她说话直接起来,“你能给我做饭吃吗?” 原妄一愣。 他缓缓直起身,表情有几分抗拒:“冰箱里倒是有菜……我给你点外卖吧?” 果然! 这一看就是不想给她做饭! 肯定是觉得做饭又麻烦又有油烟,还是给她做,有失身份。 自觉试探成功的路玥更坚定了:“不行,我就要吃你做的。” 原妄:“要不你再考虑下?” 路玥:“不考虑。” 原妄:“真的,你再想想。” 路玥:“不想。” 原妄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坚定,又站直了些,指节不自觉地擦过脸侧。 “……好吧。” 他像是下了什么很大的决心,答应了下来。 路玥:“誒?” 不应该装不下去,怒斥她得寸进尺不识好歹吗? 看著原妄走向厨房时跟走向战场一般沉重的背影,路玥忽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二十分钟后。 路玥对著面前一盘焦糊难闻的黑色不明物体发呆。 旁边的原妄没有半分之前游刃有余的贵公子气质,將锅铲背在身后,轻咳一声。 路玥:“这是屎吗?” 路玥:“说错了。这是什么?” 原妄眼神到处乱飞:“蛋炒饭。” 路玥想笑。 知道的是蛋炒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专门给她定製的老鼠药呢。 这个世界对他们鼠鼠的恶意还是太大了! “你家蛋炒饭是黑色的?” 原妄纠正:“准確地说,这叫做縞玛瑙黑色。” 有钱人是不一样,黑色也是分上三六九等了。 路玥握紧勺子,縞玛瑙黑色的蛋炒饭不断地对她的视觉和味觉发起攻击,胃部都在这时停下了抗议。 最终。 她颓然地放下了勺子。 “厨房在哪?我去做饭。” 难道说,这么难吃的蛋炒饭,也是这个危险男人计划中的一环吗? 可恶! 实在是太可恶了! 第192章 蛋炒饭炫耀事件 作为曾经做过无数兼职的打工达人,路玥的厨艺不错。 一个是好吃的美食可以抚慰人心,另一个就是,自己做饭能极大地压低生活成本。 虽然每天晚上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就要开始备菜做饭洗碗很累。 但是她没有別的选择。 那个时候。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路玥来说都是问题。 狭小的厨房,刺鼻的油烟,和窗外不时传来的酸臭味,组成了一段时间她对厨房的记忆。 老鼠显然不懂得关怀同类的道理,反而会在路玥疏忽时,半夜把遗留在案板的菜叶咬出洞来。 路玥站在灶台前,用未扭伤的那只手腕轻巧地翻动著锅铲,鸡蛋在热油中迅速凝固成金黄蓬鬆的碎块。 所有油烟均被抽油烟机吸走,她站的很近,却半点不觉刺鼻。 有钱真好。 她再次感嘆。 回想起曾经的经歷,路玥竟然已经平静了许多。 她没做別的菜,而是就著原妄剩下的材料做了一碗虾仁火腿蛋炒饭,被盛在瓷盘里时粒粒分明,每一颗米粒都被金黄蛋液均匀包裹,火腿丁泛著微红的油光,散发著浓郁香气。 毕竟是用的別人的材料,路玥做了两份。 她刚刚將锅铲放下,旁边一直站著的原妄就很自觉地端起两盘蛋炒饭。 “我会洗碗的。” 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路玥的错觉。 她总觉得原妄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太亮了。 ……甚至还有一丝崇拜? 也是。 路玥想,就她看垃圾桶里那些玩意,原妄做饭属於对粮食储备的重大威胁。 她实在饿狠了,连和原妄说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在餐桌旁坐下就开始往嘴里塞饭。 虾仁口感微弹,新鲜得还犹带一丝甜意。 路玥吃得满足极了。 她干掉大半碗蛋炒饭,终於有力气抬头。 她疑惑了。 “你在干嘛?” 原妄坐在对面,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补光灯。 那补光灯只有手掌大小,均匀地照在蛋炒饭上,让本就卖相很好的蛋炒饭更添了一抹诱人光泽。 而他本人,正一脸严肃地对蛋炒饭拍照。 “啊。” 听到路玥的疑问,原妄很自然地回答:“我在拍照啊。” 路玥:“你还兼职美食博主?” 那得口味多猎奇的人才会关注原妄的帐號啊。 原妄又换著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满意地道:“不,这碗蛋炒饭的意义不一样,必须要好好记录下来。” 路玥琢磨了片刻。 她懂了。 原妄在她面前做戏这么久,肯定也对她有戒备心,所以要等她吃完蛋炒饭,没有异状再下口。 在厨房时,她就感觉原妄一直在盯著她做饭。 或者更阴暗地想,原妄根本看不上这碗家常蛋炒饭。 刚才把菜做成一坨,说不定也是对方面对她的刁难,內心不满。 好可怕的男人! 路玥郑重地往嘴里塞了一口蛋炒饭。 不愧是原著里第四位男主! 原妄还在修图。 他给拍好的照片又加了一层滤镜,才群发给好几个人。 【原妄:我家猫做的,厉害吧?】 【原妄:虽然这碗蛋炒饭色香味俱全还营养丰富,但是我也不是特別想炫耀啦,哈哈】 很快。 他就收到了回復。 【薛染:……我上面给你发好几条消息你不回,给我发蛋炒饭?】 【薛染: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薛染:我家也有萨摩耶】 原妄冷笑一声。 【原妄:別拿你家那坨白面馒头和我家聪明可爱漂亮的小猫比】 【原妄:才看消息。居然有人敢给阿煜下药?】 【薛染:嗯。也不知道是谁这么著急投胎】 【薛染:他刚被接上车就晕倒了,我跟著去过医院,没什么大碍,就是药性影响和体力消耗过度,手肘都青了】 【薛染:还有,小柚不是白面馒头】 【原妄:是,馒头不用按斤称】 谢修煜居然在生日宴会上被人下药。 原妄因为这个消息微微皱起眉。 既是对自己好友的担忧,也是在对接下来谢家会迎来的清洗风暴而思考。 无论是谁做出这件事,都代表宴会筹办的参与人里出了问题。 拔出萝卜带出泥。 以他对阿煜作风的了解,这次必然是一场从上至下的铁血处理,所有和这件事沾边的人都討不了好。 不彻底立威,以后必然会有人效仿。 这次是迷药,下次呢? 在他们这个位置,往深处想几乎是本能。 原妄的目光不自觉地在路玥身上停留一瞬。 他想起初见时,对方就在关注宴会中心区域,正是谢修煜所在的位置。 而后,路玥狼狈地上了他的车,並握著刀,试图威胁他驱车离开,像是刚从宴会里逃离,躲著什么人一般。 原妄很难不將她和这次的下药事件联繫在一起。 他眼神沉了沉。 如果路玥真的参与了…… 那真是太厉害了! 不仅有勇气给谢修煜下药,还聪明地达成了目的,最后成功逃出宴会现场。 有勇有谋,漂亮可爱,还会做饭! 他苦等了二十多年,上天果然给了他世界上最完美的老婆! 至於阿煜,原妄很愿意承担他所有的医药费。 对上原妄闪闪发亮视线的路玥:“……我吃饱了。” 咋回事啊这哥们? 怎么看起来一会儿聪明一会儿不聪明的? 见路玥面前的盘子乾乾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原妄再次给路玥增加了一个优点。 还懂得珍惜粮食! 完美! 太完美了! 他很体贴地递过去一张手帕:“擦一下?你要是困了就先回房间休息,明天我会提前备好早饭的。” 路玥接过手帕:“不是你做的吧?” 原妄:“……不是。” 路玥很明显地鬆了口气。 第193章 预订跑路日期 一直將路玥送进臥室。 原妄依然很有分寸感地站在臥室门口,並未进去。 “晚安。” “……晚安。” 臥室门被关上。 原妄想了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在门的左边,拿出手机看刚才没看完的消息。 好几个人都回復了他。 【季景礼:看起来不错】 【季景礼:如果有会做饭的猫,可以送到我们医院研究】 【原妄:呵呵,想见我的猫的手段罢了】 【原妄:我是不会上当的!】 【季景礼:……】 【季景礼:我现在在医院看阿煜,今晚你没时间的话,就明天中午来?】 【季景礼:[定位]】 原妄回了个【好】。 谢修煜还在床上晕著,肯定是回復不了他,他就跳过了那个对话框,看到自己表弟很激动地连续回了好几条。 【原新:哥你是不是ai视频看多了,连猫做饭这种幻想都信哈哈哈哈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新:有一根猫毛我把碗掀了!】 【原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原妄: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原新:什么?】 【原妄:居然有人以为这是假的】 【原妄:算了,和你们没猫的人说不通,本人已在next level】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原妄对这些人的回覆毫不意外,他们这个年纪哪有不熬夜的。 让他意外的,是他哥这个时间居然还没睡。 【原寒舟:蛋炒饭以米饭和鸡蛋为主,缺乏蔬菜、膳食纤维及多种维生素,营养並不丰富。十二点之后摄入过量碳水会升高体脂,易引发肥胖。】 【原寒舟:在家养猫需要注意防护,提前打疫苗,做好健康检查,每月驱虫和定时剪指甲。】 【原妄:嘰里咕嚕说啥呢,复製连结怎么没反应】 【原寒舟:原妄。】 隔著屏幕,原妄都能想像出他哥那张冷漠严肃的脸。 他无奈回復。 【原妄: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真的怀疑他哥从来不上网,不仅每天的生活作息规律养生,有时候还会把他发的梗当真。 和他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过想想也正常,他们本就不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只是这同父异母的兄弟情比寻常人家的亲兄弟可能还要好上几分。 他哥这也是关心他。 原妄舒口气。 炫耀一轮过后,他终於有心情做別的事了。 他站起身,小腿有些发麻,但他不以为意,只是抬头看了看臥室门,想到路玥此刻正安稳地睡在房间里,心口就溢出一丝浅淡的幸福感。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 为了遇见自己未来的老婆,原妄做了许多准备,有时候对参与社交活动有种异乎寻常的积极,被戏称为宴席钉子户。 只是寻寻觅觅,最后对方竟然一头撞进了他的车里。 他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那如幻觉般的雨腥味。 浓郁的,复杂的,奇妙的,令他头晕目眩的味道在一瞬间支配了他。 少女因为寒冷泛白的唇色,黏著的捲曲髮丝,睫毛將坠未坠的雨滴,一切依然如犹在眼前般清晰。 如果换作其他的场景,並非雨夜,不是如此戏剧性的开场,对方的姿態不再脆弱和倔强並存……原妄很清楚,他绝不会有同等的心动。 但命运是最精巧的设计者。 她闯入的不是车厢,而是他用二十二年筑起的,被暴雨淹没的沙之城。 原妄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 早上好。 周一坏。 路玥起床时,感觉灵魂要具象化地从嘴里飘走了。 经过一夜休息,她昨晚运动过度的后遗症终於体现出来,浑身酸痛得像是昨晚有人趁她睡著暴打了她一顿。 不会是世界意志吧? 路玥在心里又给世界意志扎了小人,才慢慢地滑下了床。 没错。 是滑,不是走。 房间铺了一层触感柔软的地毯,路玥就那么用手撑著,从床上坐到了地毯上。 往上能上吊,往下能跳楼,这就是她能屈能伸的人生。 虽然在重获新生的第一天这么想有些煞风景,但路玥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现实就头疼不已,甚至拿起手机的手都是颤抖的。 谢修煜是不是醒了? 会不会想起了昨晚的事,已经派人来抓她,要她为昨天的事付出代价? 毕竟昨天晚上,路玥不仅被揭穿了男扮女装的事实,还在对方激情正盛时果断跑路,教唆对方下属將人锁在房间內,一口气消失到了现在。 她忧鬱地嘆了口气。 然后摸摸自己的肚子。 她没孩子,也不能快进到带球跑啊。 路玥决定先问问世界意志。 面对她的担忧,世界意志话很简短。 [谢修煜吸入的药有致幻效果,他不一定记得你] 路玥:“你知道吗?按我的倒霉程度,不一定就是一定。” [……] [医院的治疗同样会影响记忆恢復效果。数据测算,他恢復完整记忆需要六个月] 路玥:“你能操纵医院?” [不算操纵] 那就是可以! 路玥:“你看,现在任务完成了。你都厉害到能操纵医院了,给我一个亿不过分吧?” [不行] 路玥:“小气鬼。” 世界意志並未对她的评价发表意见,而是突兀地提起一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离开学院?] 路玥怔了下。 她现在走完剧情,下一步自然就是跑路,但是看世界意志的意思……怎么比她还著急? 想起昨晚完全和原著走向不同的剧情,路玥猜到了什么。 对方还在试图让男女主在一起。 这正是她向世界意志討价还价的机会。 “离开什么啊?”路玥装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现在男主都喜欢我,我就在学院过人上人生活不好吗?” 世界意志果然急了。 [你必须离开] 路玥在世界意志这里还有三次许愿的机会,她原本是想將其中两个愿望都用在掩盖她的离开上,但现在嘛…… “你帮我,我就离开。” 她笑眯眯地道,“离开之前,我想拿到圣玛丽学院的毕业证。” 再搞点小钱。 路玥一直都是个贪心的人。 她知道这么做有风险。 但那又如何? 走到现在,路玥已经发现,她就算刻意避开,遇到的风险也从未少过一丝,倒不如抓住机会,拿走更多可以保障她未来的利益。 而且。 她了那么多精力读书考试,结果没拿到毕业证就跑路? 这也太亏了! 这边路玥和世界意志还在谈判,另一边医院里,谢修煜已经醒了,正在找人询问昨晚发生的事。 “你说你只记得黑色的头髮?” 听到唐可的问题,病床上的谢修煜点了点头,眸色沉沉。 唐可露齿一笑。 “你说,那个黑色头髮,有没有可能是我?” 闺蜜你放心大胆地往前跑! 她会忍著噁心背上这口黑锅的! …… …… …… 玥宝做蛋炒饭,我在准备做原家兄弟盖饭。懂的人已经懂了^ ^ 第194章 遗照已被猫叼走 成年后,谢修煜就再也没有经歷这般失控的时刻。 有关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幻觉和现实混淆成看不清顏色的涂料,死死地覆盖住他最后的清明。 残留下的,只有昏沉的头脑和酸疼的手臂。 谢修煜半靠在床头,表情凝固成了一副面具,只有绷紧的嘴角肌肉泄露了几丝情绪。 “是吗?” 他漠然地看了一眼唐可,没有说信还是不信。 唐可很认真:“是啊。昨晚到休息室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 將路玥送走后,她便快速赶回了休息室去找谢修煜,却发现门框边缘已经被撞出轻微的裂缝,而原先持续的撞门声消失无踪。 她没急著通知其他人,而是自己用电棍將门锁整个砸落,找到昏迷的谢修煜。 休息室也被她扫荡了一遍,確定没有任何遗留的物件。 所以,唐可才会说的这么自信。 谢修煜拧起眉,体內再次泛起火燎般的错觉。 按照唐可的说法,昨晚谢修煜中药后把自己锁进了休息室,神智不清醒时又撞门导致昏迷,全程除了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其他人出现。 好巧不巧的,昨晚的暴雨影响了二楼的供电线路。 连谢修煜仅存的记忆,都只有几近淹没在暗色房间里的黑髮。 一切巧合得就像有人刻意安排。 如果是唐可…… 那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谢修煜深深地看了唐可一眼,没有把自己怀疑说出声,而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医生告诉他,刺激后的记忆会缓慢恢復。 而唐可的资料他清清楚楚,作为他可以掌控的下属,他並不急著现在就要抓著对方那点不对劲去刨根问底。 现在对谢修煜来说,最重要的,是惩罚参与其中的那些人。 久违了啊…… 他喉间腥气尚未散去。 不过是一段时间的休息期,就有人敢在这般重要的场合动手脚。 如果他真的在宴会上失態,参与宴会的宾客嘴里可不会有什么好话,谢家內部也必定会对他这个继承人展开新一轮的批斗。 在专供的那三层酒杯內下药,说明后厨供应和检测环节都出了问题…… 谢修煜绝不会轻拿轻放。 等唐可走后,他冷声对一旁的寸头青年道:“谢烈抓到了?” 寸头青年声音都是绷著的:“抓到了,按惯例关在了三號房。” “先放两天,断水断食。” 谢修煜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能化作实质,“不是有精神病吗?那就变成真正的疯子好了。” 希望谢烈能多撑几天。 寸头青年在旁只敢应“是”。 药物对人体產生的副作用没有那么重要,生病后必须要的就是足够的休息。 谢修煜处理完最要紧的几个事项,就躺回床上又睡了一会儿。 梦境中,那柔软的黑色髮丝缠绕在他的指尖,细细几缕,却像带著电流般一直窜过脊背。除了黑髮,面前人似乎还有…… 他猛地睁开眼! 病房的天板白得刺眼,晕眩感也强烈起来。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修煜有种失去了什么的悵然。 他闭上眼试图再次回到梦境,却发现睡意消失得乾乾净净。 正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门口有保鏢守著,能敲门,代表是谢修煜会见的客人。 他冷声:“进。” 门开了一半,穿著衬衫,领口掛著墨镜的青年走了进来。 他也不见外,大大咧咧往谢修煜的病床旁的沙发一坐,开口道:“现在好点没?” 说著,原妄看了眼旁边空荡荡的床头柜。 “这么惨,连个果篮都没人送。” 谢修煜:“没话说可以不说。你以为有几个人能进病房?”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原妄不以为意,“別人都关心你伤重不重,身体累不累,只有我关心是不是真的有人关心你,说明我才是真的关心你的那个。” 谢修煜本就昏沉的头,被这通话绕得更晕。 他用手扶了下额头:“……你又来给我添堵了?” 见他真的不舒服,原妄也嘆了口气。 “你看,我早就和你说了谢家旁支要么不动,要么一砍到底。你这样反覆地给他们希望又反覆打压,是个人都会疯的。” 谢修煜扯了扯嘴角:“这次只是意外。” 他骨子里那种固执与高傲並不会因为一次意外折损。 原妄耸了耸肩。 “好吧,反正是你的决定。” 在好友面前,谢修煜並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这次是换血的好机会。” 原妄:“准备顺便把那几个老头子清理了?” “先换一个。”谢修煜道,“这次闹进医院,谢伟康没理由阻止我。” 原妄立刻兴致勃勃起来。 “这种事得带我一个吧?我也能支持几个人帮你查宴会的事。” 谢修煜並未在意:“隨你。” 他们一起干坏事的次数不少,他只当原妄对这件事也有兴趣。 但原妄的思虑没那么简单。 他知道路玥必然参与了这次事件,那调查人员里有他的下属,他就能第一时间获得相关情况,还能伺机销毁证据。 万一跟狗血霸总小说一样,路玥被谢修煜抓住,先囚禁再惩罚,最后走相爱相杀路线怎么办? 原妄只是调侃,可不想真的当医生配角。 现在是新时代。 懂得又爭又抢的才配有老婆! 原妄见谢修煜脸色还好,便站起身:“行。回头联繫你。我先走了。” 谢修煜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么快?” 对方开车来一趟,只待十分钟? 原妄將墨镜从领口取下,打开,戴回脸上,才瀟洒地冲谢修煜摆摆手:“我养猫了。” 谢修煜:? “所以呢?” 原妄像是看笨蛋一样看他一眼:“猫很粘人的,我得回去看著才放心。”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关上。 谢修煜看了眼空荡荡的床头柜,高大身影竟然真的有些萧瑟。 …… 急匆匆赶回家的原妄並没有想到,摆满一桌子的早餐丝毫未动,而那原本住著人的房间空空如也。 即使他把每个衣柜都翻了一遍,也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的猫。 跑了。 第195章 哭哭 人遇到至暗时刻就要站起来。 因为至暗站。 路玥並没有在沉溺在敌人的衣炮弹里。 发现原妄出门的时候,她立刻从臥室里窜了出来,抱著自己的所有东西走到门口,打开了密码锁。 和她想的一样,像原妄这样自恋的人,密码锁就是自己的生日。 感谢对方详细的自我介绍! 路玥美滋滋地打了个车,先去商业街找了家便宜的服装店换了身衣服,才將昨晚穿过的所有衣服和假髮一併塞进垃圾箱里,毁尸灭跡。 她没忘记先把衣服剪成碎块。 哎。 心痛! 很久没浪费这么一大笔钱的路玥苦著张脸,再次回了学校。 她手机上的消息早就满了,不过她只是敷衍地回復了几句。 只有唐可,路玥特意多发了语音,告知对方她现在一切都好,没出什么事,不用为她担心云云。 两人都默契地没在对话框里提及女扮男装和宴会,这两个危险话题。 只要留痕,就可能被看见。 她们互相信任,可以在之后见面再聊这些话题。 过不了几天,唐可就会回学院了。 这段时间的气温高得不正常,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行走,等到路玥走到宿舍楼时,已然是热得脸颊通红,额头也往外沁著汗。 可恶! 早知道就不图便宜买这件聚酯纤维t恤了,半点不透风啊! 她站在门口,先缓了缓,才推开门—— 季景礼和薛染都在宿舍。 门被推开时,两人默契地朝门口望来。 薛染敲击著电脑键盘的手指一顿,最先沉不住气地开口:“终於回来了?给你发的消息现在要十二个小时才回復?还就回復了个表情包?” 语气要多阴阳就有多阴阳。 路玥:“……” 她如果说是因为她用的苹果手机,消息要被外国人允许后才能看到,所以有信息延迟,薛染会信吗? 季景礼要冷静些。 他坐在座位上,手边同样摆著正在处理的工作。 他先是道歉:“抱歉,昨晚我失约了,给你带的礼物在你桌上,希望你喜欢。” 然后。 季景礼温和微笑著,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今早你旷了两节课,校医室也没有人。可以告诉我,你去了哪里吗?” 路玥心臟砰砰跳。 季景礼昨晚真的没有回宿舍吗? 如果是的话,她完全可以说谎称自己上午不舒服不想上课,在外面玩了一会儿。 但如果季景礼回了宿舍,只是在试探她呢? 昨晚季景礼的消息意思很明確,就是怀疑她是不是刻意避开宴会,再往深了推测能猜出更多。 和脑力派相处,路玥不得不多想几步。 一著不慎,就会露馅。 这时候,薛染还在旁边略带惊讶地道:“你没去上课?没去上课你也不回我消息是吧?!” 你快別来添乱了! 同时面对两个人的质问,路玥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 犹有些乾涩的眼眶很轻鬆地逼出了眼泪。 当眼泪顺著她脸侧滑落的时候,宿舍里另外两人很明显地怔住了。 连室內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哎——” 薛染慌得不行,浅金色的微卷都隨著他起身的动作颤了颤。 “你,怎么哭了?” “不是,我没有要你一定要回我消息的意思。”他懊恼地推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离开位置,“我又没那么在意,我就是。哎,算了,没什么的。你先別哭。” 他语速很快,走路也快,三步並作两步走到路玥面前。 偏偏真的走近了,薛染又卡壳,双手放在身侧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 怎么就哭了呢? 在薛染慌乱的时候,路玥哭得更厉害了。 她像是想止住泪水,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原本便被晒出红晕的脸蛋更红了几分,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轻而易举就会被吹散。 她还要再揉,那只手就被走过来的季景礼握住手腕,放了下来。 他眼里同样含著担忧。 青年没再询问,而是用温和的声线安抚道:“揉眼睛会感染细菌,先用湿巾,好不好?” 散发著淡淡清香味的湿巾被他的另一只手拿著,轻柔地擦拭过那点泪水。 动作珍惜而慎重。 路玥没有说话,只是微红的眼眶还在溢出泪水。 被抢先一步的薛染更加懊恼。 他看季景礼站在路玥身前,挡住了大半的位置,乾脆走到路玥身体左侧蹲了下来,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蹲姿让他高挑的身形骤然低伏,原本桀驁的浅金髮丝竟然显出几分乖巧来。 握著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像是撒娇。 “別哭了……”薛染有点彆扭地道,“其实没什么,我就是隨口一问,你別。你別哭啊。” 两人一个蹲一个站,但都不约而同地关注著路玥的表情。 路玥站在原地,身前是关怀的注视,身侧是紧张的关心,截然不同的男性气息將她包裹其中。 没有丝毫侵略性,反而因为熟悉感多出几分安心。 她原本只是想装哭,再给出理由矇混过关的。 但现在,路玥也分不清,不断溢出来的泪水究竟是演的还是真的。 日期临近的焦虑,参与宴会的慌张,频频受挫的恼怒,离开宴会的恐惧,回到学院的疲惫…… 多日来紧绷又放鬆的情绪像是终於找到了合適的发泄渠道,一旦开了闸就很难受她控制,路玥视线愈发模糊起来。 泪水被耐心地一遍遍擦去。 而她左侧的手背传来柔顺微痒的触感,像是谁用碎发蹭了蹭她。 一直哭到眼睛发疼,路玥才晃晃脑袋,慢慢停了下来。 好爽! 有时候大哭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发泄。 哭完这一场,路玥感觉自己精神满满,整个人都清明起来。 还是国货耐造啊! 她一个人高强度连摔带打十几二十多年居然还能接著用。 只是路玥状態好起来,另外看著她大哭过一场的两人脸色就没那么好了。 季景礼將湿巾放在一旁,几乎像是诱哄般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哭?” 路玥摇摇头,声音还有点哑:“你们,能不能忘记刚才我哭的事?” “为什么?”薛染的表情和友善丝毫搭不上边,“谁对你做了什么?你担心我处理不了?” 季景礼温和的表象下同样隱含危险。 两人的思维一致。 以为路玥是不想说自己遇到的事,所以才让他们忘记刚才她哭了。 路玥用手指挠了挠脸:“没。” “我就是觉得哭久了有点娘。” 別管了,拯救一下她岌岌可危的硬汉人设! 第196章 追根究底 薛染很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他琥珀色的眸底含著不悦:“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哭呢。” 在他的记忆里,路玥极少哭,就算偶尔被打击,也是很快便又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怎么会突然哭得止都止不住? 而且…… 薛染的视线落在路玥眼尾晕开的一抹薄红,像是被烫到了般又快速移开。 错觉吗? 这段时间,路玥长得越来越……娇了? 尤其是在哭过之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变化愈发明显。 在路玥开始哭之前,她已经想好了理由。 一时没控制住情绪,不影响她將想好的理由说出口。 “没有。我发烧之后不舒服,嘴巴发苦,就想出校去逛逛夜市。”路玥的声音还有点哑,“结果路上差点被车撞到,摔伤了,就在校外住了一个晚上。” 她挣了挣,將自己的手抽出来,才將腕內的扭伤给两人看。 擦过药膏后,原本的红痕已经变成暗沉的青紫,在她白皙的肤色上格外醒目。 伤口的佐证比什么都来得强。 薛染蹭一下就站了起来:“差点被车撞到?!” 原本还神色平静些的季景礼也拧起眉。 他先让路玥坐下,才翻出宿舍里备著的药和签,姿態专业。 薛染就守在路玥的座位旁边,继续追问道。 “你看到车牌號了吗?” 他的美貌是隱含锋锐的,问话时不含多少善意。 路玥:“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染挑了挑眉:“吊销他的驾驶执照。” 是物理吊销吗? 路玥不敢乱报车牌號,她怕第二天就有个无辜的司机遭殃。 她假装思考:“不记得了,只记得是紫色的车,流线型,车標是椭圆形的。” 对不起了,原妄! 你的车暂时来背一下锅吧! “记得车的顏色不记得车牌號?”薛染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是笨蛋吗?快再想一想。” 大胆! 都被她骗了还说她是笨蛋! 路玥在心里抗议。 这时,季景礼也走了过来。 他微微俯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隔开了薛染和路玥凑得过近的距离。 “我再上一次药吧。”他说著,一只手已经抬起了路玥的手腕,“还有別的伤吗?要去医院检查吗?” 被挤开的薛染磨了磨牙。 他转到另一个方向,也道:“是得去医院检查下。” 医院?! 路玥立刻摇头:“我不去!” 薛染:“为什么?我今天也要去医院,可以顺路送你。” 路玥:“我不去。” 开玩笑。 去医院就要做体检,那时候还瞒得住什么?估计报告还没出来,负责给她检查的医院人员就把她的身高体重性別给这两人说了。 她要捂著她岌岌可危的马甲到最后一刻! 薛染还想再劝,作为检查话题开启者的季景礼反而转了口风:“不去就不去吧。” 略带冰凉的药膏被签抹开。 他温和语调饱含深意:“毕竟,你好像一直不愿意去医院。” “是在害怕什么吗?” 路玥內心尖叫。 怎么办怎么办?! 这傢伙到底是不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 怎么老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知道了为什么不给她个痛快戳穿她?每次都吊著她的情绪反反覆覆! 路玥乾脆就著刚哭红的眼眶,小声道:“可能是因为我外婆生病,所以我討厌医院吧。” 唉,卖个惨。 这是她找出来对付季景礼最好用的办法了。 季景礼抹开药膏的动作顿了顿,立刻道歉。 “对不起。” 他动作愈发仔细,像是安抚:“我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的。” 沉稳的木质香气压住了药膏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舒缓很多。 刚经歷路玥哭过的事,两人都对她的情绪格外小心。 而旁边的薛染也闭嘴,没再聊这个话题,只是浅金色发尾还因著主人的情绪有点毛躁。 他的手臂就搭在路玥的椅背上,等药擦完后,再度提问:“所以你为什么晚上要去校外?学校食堂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路玥:“可是过了饭点的套餐价格很贵。” 这话一出,面前两人都流露出点疑惑的情绪,薛染直接反问:“贵吗?” 很明显,他们物价观和路玥不太一样。 路玥:“……” 她忍。 那猪脚饭的价格都快赶上一头猪了,还不贵吗?! “好吧,就算贵。”薛染嘖了声,“那也比你大半夜差点被撞成女鬼好吧?” 路玥严肃道:“女鬼没有穷鬼可怕。” 至少女鬼还能想吸谁的阳气吸谁的,而穷鬼每天还要思考为什么今天的膨胀神劵只膨了六块钱。 正在收拾药膏的季景礼听到这话,轻轻地嘆了口气:“我记得我给你的钱,已经比合同上翻了许多倍。” “我也是!” 薛染没忍住,用食指指尖戳了戳路玥的额头,“你总这样,別人还以为我苛待你呢。影响我的名声怎么办?” 路玥捂住自己的额头,抗议道:“你哪来的名声?” 薛染:“你说什么?” 路玥:“……没什么。” 她摊开双手,眼睛亮亮的:“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我们来玩一个你非要把大大的钞票塞到我小小的钱包里,然后我一直推拒著说不要不要,但是你还是使劲地给我塞大钞票,最后我无力挣扎,哭泣著还是被你塞了满满一钱包的钞票的游戏吧!” 她们霸总小说看多的就这样,说话都醃入味了。 她语速又疾又快,薛染只听清前半句,思绪就开始飘。 他轻咳一声:“谁说我关心你了?” 路玥原本亮亮的眼睛立刻变成了死鱼眼。 干嘛啊? 这可是她要钱的重要时刻!傲娇走开走开! “行了。”相处了这么久,薛染哪能不清楚她的性格,“我单独给你打一笔钱,下次不许再半夜跑出学校。” 他知道,即使有钱也不一定能改变路玥的抠门本质,但他不想再看到路玥受伤了。 他都没有將她弄伤过。 如果不是找不到那辆车…… 路玥眼睛又亮起来。 “谢谢薛哥!” 这时,季景礼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接过这个话题,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阿煜他昨晚进医院了。”他没有说谢修煜具体受的什么伤,只是轻声道,“你要去看看他吗?” 第197章 男人之间的谈话 如果是往常,谢修煜进医院,路玥肯定第一时间就去看望了。 对方平时没少照顾她,这是小弟的义务。 但是现在…… 她脸色苍白了些,隱秘的担忧和惧怕浮上心头:“过段时间吧。” 季景礼仔细地观察著她的神情,手指搭在她的椅侧:“他似乎是因为中药进的医院。” 中药怎么了?! 男子汉大丈夫的,痒了自己挠挠就行,凭什么找她! 路玥愤愤地想。 反正她是不会去医院送货上门的! 对方要是想起什么,她这个毕业证就別想拿了。 “等谢哥回学校吧。”她放在腿上的手指动了动,“我会记得给他打电话的。” 季景礼点了点头。 他俊秀温雅的脸庞在安慰人时格外具有效果,声线也放得平稳:“那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你好好休息。缺的课程我可以给你补。” 路玥乖乖点头。 不用上课。 好耶! 薛染见状,也没再说话。 大少爷脾气不好,但想到路玥才生完病又受到惊嚇,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也没再追问更多。 他看著路玥回到床上,才走出宿舍。 宿舍外是扑面而来的热浪。 薛染心生烦躁,又不想回宿舍打扰路玥休息,便去了校內的休息室。 路上遇到不少见到他就开始窃窃私语的学生,惹得他燥意愈发浓烈,直到走进休息室才有所好转。 这时,电话响了。 “餵?” 接起电话,薛染毫不客气地道,“有事快说,没事掛了。” 原妄声音含著一丝沉重:“我刚才去医院看了阿煜。” 薛染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是刚从医院出来,又是这么沉重的语气…… “阿煜病情加重了?不应该啊。我记得医生检查说只是药物叠加的副作用,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原妄:“不,他很好。” 薛染:“那你语气和报丧一样?” 原妄:“因为我不好。” 薛染:“那真是个好消息。” 往常会和他斗嘴的原妄现在却像个霜打了的茄子,自顾自地喃喃:“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老婆要跑?” 薛染皱起眉:“什么老婆?你在国外憋疯了?幻想的?” “不是幻想!我又没有两百斤要被拉进火葬场。”原妄声音一下拉高,“而且自己幻想出来的才没有我老婆完美,她——” 电话那头,青年坐在一堆毛茸茸睡衣里,浅棕的髮丝都少了几分精神。 “算了,不能和你说太具体。” 他语气焉焉的,“万一你也爱上她怎么办?” 薛染轻嗤:“別说疯话。” 他隨意伸脚搭在沙发上,躺下来的姿势让他舒服了些,也有耐心听原妄说话。 毕竟对方帮他解决过情感问题,他也不好怠慢。 “我有喜欢的人,你放心。”薛染道,“虽然我们进展不太顺利,但是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 原妄:“呵。傲娇的结局就是彆扭地给人当狗。” 薛染:“你——” 原妄:“你不懂。她甚至还是银髮!你知道银髮有多可爱吗!” 薛染诡异地沉默片刻。 “……確实挺可爱的。” 至少路玥染的顏色,他不討厌。 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致。 只是因为性別的差异和原妄刚回国的缘故,两人都没有往他们说的是同一人的方向思考。 达成一致后,话题方向终於朝正常的情感討论方向转变。 原妄也恢復了点精神:“你说,她是不是被我嚇到了?” “不应该吧。”薛染將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机就丟在耳旁,“你做什么了?” 原妄仔细回忆起来。 “我把她带回家,给她准备睡衣,让她睡我家的臥室,还给她做饭。” 他藏了点小心机,没说路玥给他做饭的事,不给好友半点窥探到路玥优点的机会。 主打一个严防死守! 薛染:“你给她做饭?” 他笑得差点被自己呛到:“你怎么想的?之前我们去爬山,你连煮速食都糊锅,最后饿得找直升机送吃的过来,你忘了?” 原妄被戳中痛点,本就弯著的背又弯了一点。 “往事不必再提。” 之前原妄嘲讽他,现在薛染终於找到了嘲讽回去的机会。 “你还见第一面就让人睡你家?”他轻哼了声,“隨便。轻浮。廉价。人会害怕很正常。” 原妄:“你说我是easy boy?我要跟她告状。” 薛染:“……你有病?” 原妄这时候又挺直了背,语气格外骄傲:“可是她第一次见面就睡我家誒!你不会是嫉妒吧?你喜欢的人在你家过夜了吗?” 薛染立刻反驳:“但我们睡过同一个房间。” 原妄:“但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薛染:“一个房间。” 原妄:“第一面!” 两人又反覆爭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薛染最先失去耐心。 他就不明白了。 怎么原妄的进展就这么快? 难道说多研究情感问题真的有用吗?他是不是也得找几本恋爱指南学习? 但要薛染说那些情话,他又说不出口。 性格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而自觉爭贏了的原妄恢復精神,用手隨意撩了下头髮,自信道:“算了。我觉得我老婆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用意。她要跑,我再找她就是了。” 他不觉得自己会找不到。 有名字,有大致外形,还有原家的权势做底。 在省內需要三天,缩小到市內就只需要一天,如果按照年龄再缩小到活动范围…… 他们很快便能再次见面。 原妄微微勾了下唇。 那时候,他会问清对方离开的原因,以及…… “隨便你吧。”薛染也觉得原妄不会找不到,连帮忙的兴趣都没有,“准备什么时候回学院?新生晚会那天?” 原妄:“早几天吧。你捨得让我回来?我回来宿舍就没你那个室友的位置了。” 薛染不太在意。 “扩建或者换位置,校方会处理的。” 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让路玥搬离宿舍,甚至从未设想过这个可能。 让別人和路玥朝夕相处? 没那么能忍。 另一边。 路玥打开学院论坛,发帖。 【有没有换过宿舍的学长学姐?求换宿舍教程】 第197章 相亲 【1l:占座,广播社招新有意速来 4l:换宿舍?我记得只要交够钱就行,三万块钱连行李都给你一起打包搬运了 6l:我记得还得通知新室友,宿舍得有空位置 8l:呵,这学院里受不了和別人住的少爷小姐还少了?位置肯定有,每学期都有在论坛骂宿舍还没他家厕所大的装比狗 9l:楼上的身份证正在疯狂长出血肉 13l:说起来,如果我现在申请换宿舍,会不会有可能和原少一个宿舍啊? 14l:又幻想上了?都说了肯定是路玥搬走,特招生本来就没资格和f4一起住 15l:好耶!可以和路玥一个宿舍! 17l:实不相瞒,我也想……最近他的几张偷拍照点讚都好高,看著能多吃好几碗饭 30l:看几吧个脸就吻上去了?和特招生住也不怕他穷到偷你东西 35l:30楼的主页我看过了,200斤年猪,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出门左转找个菜市场,找到白菜粉条子和高压锅燜煮两小时】 路玥抽抽嘴角。 是不是这论坛里的所有帖子的最终归宿都是吵架? 还有。 谁在偷拍她?!给她付了肖像费了吗? 偷拍了一辈子別人,路玥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偷拍的一天。 她嘆口气,翻了翻最开始的几条评论,倒是也有人將整个换宿舍流程说清楚了。 换宿舍不需要徵得原本室友的同意,写好申请递交给宿舍管理员,再交上换寢费,就可以在有剩余位置的宿舍里挑选。 三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和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別?! 路玥心痛至极,却清楚这是她必须给的钱。 她本来就是因为原妄出国,才能住进f4的宿舍,论坛一直有人因为这个点追著她骂。现在原妄回国,她不让出位置,就会处於一个很尷尬的境地。 而且,原妄知道她的身份,回学校后大概率会戳穿她,在好兄弟面前给她上眼药。 和知道自己女生身份的人住一个宿舍……路玥总觉得怪怪的。 到时候人光著上半身从浴室出来,她得纠结是害羞地看还是大胆地看。 说做就做。 路玥去学院官网下载了换寢申请书,按照模板填写。 敲击著电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旁边放好的白纸。 她已经和世界意志约定了。 这学期结束,无论路玥有没有拿到毕业证,她都必须离开学院,世界意志会在能力范围內加快这个进程,帮她达成这个目標。 作为交换,她也必须继续承担起剧情推动的作用。 拋开陷入僵局的谢修煜和唐可,已成死局的薛染和楚悦婉,世界意志再次把希望放在了黎静惜和季景礼身上。 [我相信他们] 这是世界意志说的话。 它还將每一次推动的剧情,都標註了时间,地点,情节,態度格外坚定。 路玥对此只有六个点要说:“……” 等世界意志的计划泡汤,它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季景礼的性格表面温柔实则难测,绝不会因为剧情事件而走回原本的路线。 路玥曾经也雄心壮志想改变男主,现在已经被生活磨平了稜角,说出的无力话语还要被人当成是在玩抽象。 唉! 她只能答应下来。 路玥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先拿到毕业证。攒钱。跑路。 只要世界意志能帮助她达成她的目的,她做些无用功哄世界意志开心,有什么不行呢? 路玥向来是个实用派。 原著里,季景礼和黎静惜的感情线她还有些印象,包含“双强”“復仇”“禁忌”等时髦元素。 一开始的黎静惜,对季景礼的称呼是“姐夫”…… …… “你好。我叫黎静惜。” 少女黑髮过腰,一袭青丝同她清浅的容顏相互映衬,显出几分忧鬱的美来。她身形纤瘦,礼貌伸出的手腕细得过分,像是一捏就能捏碎。 季景礼只是朝她点点头,没有握手。 黎静惜也不显不悦,而是坐回自己姐姐黎依身侧,像是个纯粹的瓶。 这是一间环境幽雅的咖啡厅。 深棕色木椅,墙壁掛著几幅復古油画,角落的留声机播放著慵懒的爵士乐。空气中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偶尔掺杂著甜点的黄油气息。 这是季景礼会喜欢的环境。 如果不在他被骗来相亲的情况下。 黎依很重视这场相亲。 她头髮是新卷过的造型,微敞领的米色连衣裙,包裹出女人成熟的优雅曲线,给人的感觉比身侧的黎静惜要强势许多。 而她见到季景礼没有和黎静惜握手,眼中闪过不满。 “我就直入正题了。” 黎依看了眼手腕腕錶上的时间,红唇扬起,“我很欣赏季先生,並不排斥这段联姻关係。而我父亲很宠爱我,我带来季家的资源不会少。” 她双手抵在下巴处:“因为在国外待过的缘故,我不是愿意受约束的性格,也没有意愿做家庭主妇。我希望婚姻关係能给双方足够的自由。” 说到自由,黎依像是不经意般侧了下头,露出捲髮下脖颈的吻痕。 旁边的黎静惜不发一语。 而季景礼耐心地听完,再次往咖啡杯里放了半块方。 他淡声道:“但是这场相亲,我並不知情。” 他会坐在这里,是因为季明然说约了另一位股东谈新项目,关係到外省的分公司。 直到对面坐下两名女生,其中一位还是之前季明然就找好的相亲对象黎依,他才发现。但他和黎家有合作,直接起身离开是不负责且幼稚的行为。 倒不如些时间,將话说开。 一劳永逸。 黎依撩了下捲髮:“我知道呀。但优质到你这个程度的相亲对象,错过就没了。” “见我一面,你就会改变想法的。” 季景礼微微皱起眉。 黎依按住旁边黎静惜的肩膀,强迫性地往前一推。 “我说过,我带来的资源不会少。”她的笑容是展示商品的得意,“我的妹妹,也会一併嫁入季家。” “你想把她当做什么用……都可以。” 黎静惜肩膀被按得发红,却丝毫没有反抗。 第198章 我有恋人了 季景礼这次彻底皱起眉。 他倒不是感嘆人心黑暗,只是不想介入黎家的秘事,这是个大麻烦。 “抱歉。”他礼貌地垂眸,“我听不懂黎小姐在说什么。” 黎依不满地瞪了黎静惜一眼。 她把对方推开,语气更快了几分:“季先生是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吗?娥皇女英……” “停。” 季景礼语调冷淡下来,“那我也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有恋人了。” 咖啡豆的气息在空气中酝酿出些苦涩。 黎依惊讶极了:“你有恋人?为什么从没听说过?” 季景礼微微勾起唇角。 “她……比较害羞。” 黎依抿起唇,看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继续追问:“就算有恋人,也不影响我们联姻。我说过,我会给你自由,婚后你想把她养在家里也可以,不闹大都没关係。” 她要的,只是季家的权势。 为了证明这一点,黎依继续道:“我也有恋人,这下季先生能放心了吧?再喜欢也不可能结婚的,我绝对是你最合適的结婚对象!” “咔噠。” 清脆的银勺撞击瓷碟的声音。 季景礼脸上最后一丝温和意味消失。 他顾及礼貌,不想在明面上给黎依难堪,对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的拒绝。 青年俊雅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出隱晦的不悦。 “我没有废物到需要依赖联姻,来为事业添彩。”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我的恋人也不需要委曲求全。”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爱她,也只要她爱我,这才是我选择缔结婚姻的基础。” 在看重权势的圈子里,季景礼这样的发言堪称异类。 黎依的笑容僵在脸上。 季景礼这番话,几乎是对她之前说的话的全盘否定。 没有骂她,甚至没提到她,但就像是在她脸上扇了几个巴掌。 但是错过季景礼,她又捨不得。 黎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才道:“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还以为男人都不会拒绝这个条件。我给你带来的资源不止钱財,还有多偶的权力。” 季景礼看著她。 明明还没说话,黎依却尷尬不已。 她再次强撑起气势:“季先生,你明白的,身份不相当,对方只会从你身上谋取利益。” 季景礼反问:“难道你不是想从我身上谋取利益吗?我倒是不知道,黎家什么时候和季家地位平等了。” 如果有他给得出的利益,那是他自愿的。 说完,他没有再管黎依骤然难堪的脸色,站起身。 “帐我结过了,黎小姐自便。” 脚步声逐渐远离。 黎依咬牙。 而旁边的黎静惜却探究地看著季景礼远去的背影。 季景礼心情不佳地坐回车上,只觉得又浪费了半小时时间。 他这段时间忙著將之前暗处发展的势力扩张,本就將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现在季明然还用这种手段来骗他相亲! 不敢动路玥,所以换了方法吗? 季景礼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却发现刚才给路玥发的咖啡照片得到了回復。 【路玥:咖啡店!是店主自称主理人的那种吗?】 【路玥:咖啡豆一定是海外进口做法一定有冷萃新品一定特供十杯的那种?】 【季景礼:这家店的確只供应十杯。但什么是主理人?】 【路玥:……唉。你们怎么都不上网】 【路玥:我想吃牛角包!】 【季景礼:好,晚上回宿舍带给你】 【路玥:[小鼠大王.jpg]】 白色小鼠坐在王座上神气活现的表情,很容易便让季景礼联想到了一头白毛的路玥。 还真是一样充满活力。 方才的不悦一扫而空,他轻笑起来。 宴会和第二天过去之后,路玥和他们说话的分寸感弱了许多,少了些谨小慎微的感觉,像是有了什么底气般。 季景礼没找到原因,但他觉得这是件好事。 始终隔著一层的距离,是很难產生真正的爱意的。 “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呢……” 低声的喃喃消失在了空气中。 …… “什么!这种好事你怎么才告诉我!” 路玥一下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她抓住卓欣的手:“我要去!我要去当志愿者!” 对她这种爱钱如命的人来说,马上要多三万的开销,第一件事就是找哪里能凑点钱出来把漏洞补上。 而卓欣刚才告诉她,新生晚会的志愿者可以获得一人单日五千的津贴补助。 学生会成员可以优先报名。 这种走后门的事路玥怎么会放过! 果然,人生就算碎成粉末也不能放弃,搅拌搅拌再烤一下就能变成美味的曲奇饼乾。 卓欣点了点头。 “好啊。”她看了一眼日程表,“而且只剩一周半的时间,布置工作已经完成,你现在过去就是协助排练节目,很简单。” 卓欣没说的是,之前开始志愿者招募的时候,季景礼让她不要告诉路玥。 前期的布置工作很多重体力活,有受伤的可能。 “等布置工作完成,你再让她报名,单日两千的津贴我补三千,走私帐。” 季景礼说。 卓欣当时问,如果路玥发现她和別人的津贴不一样怎么办。 她也记得,季景礼在电话里的声音含著笑意。 “放心吧。路玥发现她的比別人少会闹,发现她的比別人多,只会偷著乐,觉得是她自己运气好。” 卓欣看著路玥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两个圈,觉得会长对路玥实在太了解了。 ……她也这么想。 路玥在金钱方面,坦诚得让人能一眼看穿。 “那你填报名表吧。”卓欣將表放在桌上,又放了支黑笔,“旁边是节目单。” “好~” 路玥填完表,又抱著节目表看了会。 呦。 这不黎静惜吗? 看著对方报名的钢琴节目,路玥有种瞌睡来了递枕头的爽感。 她正愁怎么和对方打好关係,来劝说(坑蒙拐骗)对方把剧情点走完呢! “对了!卓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我填对没有。” 路玥笑眯眯地把换寢申请书递给卓欣。学院里走流程审批很麻烦,不规范的话,卡回来她还得再填。 卓欣只是看了一眼,放在文件上的手就顿住了。 她为难地咬住唇。 她不是傻子,季会长的心思她能察觉出来,现在路玥居然打算换宿舍…… 要怎么和季景礼说,对方才能不那么生气呢? 第200章 黎静惜 新生宴会和新生晚会,一字之差,其中的意义却有极大的区別。 宴会是权贵子弟的狩猎场,晚会是怀有野心之人的绝佳舞台。 在圣玛丽学院这样特殊的环境下,没人会耻於展示自己。相反,他们迫不及待要在眾人瞩目的环境下,將自己最具有价值的一面展示出来。 路玥入学的时候也有,只是那时候她奉行低调政策,新生晚会这样又招眼又是自愿报名的活动,就被她避过去了。 而这一次,她是志愿者。 当天报名表通过后,路玥就迫不及待去了晚会后台报到。 津贴不能少拿! “路同学,你说你想去帮黎同学排练节目吗?” 志愿者队长犹豫了下,“黎同学很受欢迎的,可能得问问她的意见。” 受欢迎? 受欢迎好啊! 路玥点点头,跟著队长走到一间半掩著门的房间,有隱约的优美钢琴声从房间里流淌而出。 队长敲了敲门。 音乐声停止,门被轻轻拉开,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看著两人,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女黑髮如瀑,那垂落至脚踝的纱质长裙令她显得格外纤瘦,白而轻薄,像一缕隨时会飘散的烟。 路玥眼睛一亮。 哇塞,是清冷大美人! 她主动从队长旁边走出来,摆出最热情友善的態度:“黎同学你好,我是新来的志愿者,请问你愿意让我帮你排练节目吗?” 黎静惜微微怔住。 她目光落在路玥的脸上,看了足足三秒,才轻声道:“好。” 这句“好”一出,旁边的志愿者队长脸色立刻就难看了。 他会说让黎静惜来决定,就是因为他之前向对方献殷勤,黎静惜用“她一个人排练就可以”的理由拒绝了他,他以为路玥也会是同样的待遇。 怀著几分看好戏的心情,他才跟来。 结果黎静惜同意了? 队长不快道:“黎同学,你怎么现在又需要志愿者了?” 黎静惜:“对不起。” 她道歉的速度太快,队长噎了噎,还是黑著脸道:“志愿者都是协助你们的,前后不一不是好行为。” “更不能……”他看了眼路玥的脸,“以貌取人。能否帮上忙不在於长相,在於志愿者的能力。黎同学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好酸。 路玥听出来了,这队长指定是对黎静惜有好感,把她当情敌了。 这怎么行! 看著黎静惜又要道歉,路玥连忙往前一步,挤进门內。 “队长,她同意了,那现在开始我就在黎同学这帮忙。”她笑得很阳光,说话却毫不客气,“还有,以貌取人很正常。” “我可不想像队长一样,发自拍別人点讚,还要担心別人是不是觉得能发鬼图很勇敢。” 说完,路玥快速將黎静惜拉进房间,啪地將门一关! 骂完人第一件事是什么? 拉黑对方! 这样对方只能无能狂怒加跳脚,回家学了三天骂人的话全都白搭,通通憋回去! 门外传来队长的怒声驳斥。 路玥才不搭理。 她现在在学院里可是f4头號小弟的角色,这个队长嘴上吵吵还行,肯定不敢真的强行闯入,和她对著干。 过了会,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等人走了,路玥才后知后觉地鬆开黎静惜的手:“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情势紧急。” 那细细一截手腕被鬆开后,落在裙边。 “没关係。”黎静惜神色脆弱,“路同学不觉得脏了手就行。” 路玥:“……啊?” 急急急! 这话咋接啊! 她乾脆举起手闻了两下:“没有啊,香香的。我来之前洗了三次手呢,刚才摸了一次,还剩两条命,还能再摸两次。” 这回“……”的变成了黎静惜。 “路同学,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吗?其实在你之前,我拒绝了其他志愿者,现在同意你来协助我,我怕你会多想。” 路玥思考片刻:“不会啊。” 黎静惜又道:“为什么?” 路玥:“我很少被人拒绝的。” 就是这么自信! 黎静惜再次:“……” 她嘴角似乎抽了抽,隨即掩饰般地撩起耳边的一缕发,那瘦的凸出一点腕骨的手腕显得她愈发脆弱。 “那路同学,你为什么会想来帮我呢?明明在新生里,有很多比我优秀的人……” 路玥发现了,黎静惜经常自我贬低。 她眉眼沉下来。 黎静惜看到她的表情,心头是计划达成的满意。 男人最爱救风尘。她这几段话下来,路玥肯定会对她產生同情和怜爱的心理。 隨即,在她的视线里,路玥伸出手撑在墙上,一脸严肃地开口。 “不要这么想。黎吧啦,你很有名。” 好耶! 知道女主姓黎开始,她就想说这个台词了!终於爽了! 黎静惜则是一脸困惑。 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玥:“所以,我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虽然这句话算是达到了黎静惜的预期,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她只能勉强笑了笑。 “是吗?没想到路同学记得我。我以为我这么普通,也不起眼,节目也不出彩,没人会注意我。” “怎么会?”路玥的语气轻快,“你很漂亮,很亮眼,节目也是高难度的钢琴曲,肯定会有很多人被你惊艷的。” 黎静惜有些不习惯路玥这么认真的回答。 她喃喃道:“是吗?” “是啊。” 路玥这次说话时带了笑,眉毛隨著她的笑容微微上扬。 在窗外暖融融的阳光包裹下,发尾间都闪烁著明快的意味,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隨之雀跃起来。 “还有,你贬低自己,想要以此得到夸奖的小心思,也很可爱。” 黎静惜像被阳光晃了下眼,眼眶微微发酸。 她攥紧了手心,心底的情绪复杂极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好在路玥帮她解了围:“不是还要排练吗?来吧,不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黎静惜:“……好。” 她再次复杂地看了路玥一眼。 她有预感,自己的计划出现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第201章 可以原谅我吗 陪黎静惜练钢琴是个很舒服的工作。 对方坐姿端正,练习勤快,事事妥帖,连閒话都很少说,给路玥留出了充足的玩手机时间。 要是她上班有这么好的老板,她高低得把公司干倒闭! 走之前,路玥还和黎静惜交换了联繫方式。隨后手比脑子快地点开了对方的帐號內容。 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发的帖子都非常…… 忧鬱。 没错,就是忧鬱。 置顶的一张,就是黎静惜穿著香檳色长裙躺倒在米色沙发上,长发刚好遮住脸,背景是高楼夜色,而沙发上的人长腿细腰,露出肌肤白得晃眼。 文案:即使你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我也不觉得我拥有你。 路玥:? 再往下翻,又一张黑髮清冷背影照。 文案:当爱开始,悲伤就开始倒计时。 再往下翻,晚宴照片,长裙对镜自拍。 文案:痛苦大於幸福的时候我也没放手,直到你说你很痛苦,我放手了。 路玥:“……” 坏了,她失恋后大半夜不会也这么发吧? 这些文案在白天看来太过矫情,在半夜emo的时候拿出来看刚好。 路玥一口气將帖子翻到底,发现黎静惜还真是將忧鬱风格贯彻到了底,一句悲伤文案搭配几张自拍,失恋的人翻完估计能哭没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挠挠头,还是没明白。 原著里黎静惜也没谈过恋爱啊?这为情所伤的劲头到底是哪来的?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就先不想。 路玥心很大,確认过今天的津贴会准时到帐后,就把手机揣到兜里,兴冲冲地往宿舍赶。 这时天色已晚。 教学楼被夜风裹挟,枯叶在台阶上沙沙作响,路灯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教学楼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 路玥的步伐逐渐慢了些。 她走的这条路人不多,最近的人影在百米外,倒是难得的安静。 下一刻。 一只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苍白的手从阴影中伸出,抓住了她的小臂。 路玥嚇了一跳:“有——” 有鬼啊! 后半句话被另一只手堵了回去。 “是我。” 纪鹤雪轻声道。 路玥心想有你和有鬼没什么区別。 她心臟砰砰跳,不满地道:“你就没有更体面的出场方式吗?!” 一定要这样出场吗? 知不知道很像是什么恐怖无限流的校园副本啊! 纪鹤雪微微低头,轻声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愿意见我。” 他往前一步,大半身子走出阴影。 路玥这才注意到,纪鹤雪清冷的脸上带著倦色,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最近没有休息好般。 明明比她高出不少,青年身上却透著几分脆弱。 路玥犹豫了下:“你晚上看电影看多了?” 居然没给她发几部! 纪鹤雪微微歪头:“什么电影?我没有看电影,我会看,电视剧。” 见他没有上来就发疯,路玥鬆了口气,晃了晃手臂示意对方鬆开。 纪鹤雪抿起唇。 还是没有原谅他吗? 这么长的时间不闻不问,敷衍消息,不愿意见面,连肌肤接触都抗拒。 是不是他用同样的姿態,路玥也不会心软,看他再可怜些也无所谓,因为他根本就不重要…… 纪鹤雪身上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寒意,看似顺从地鬆开手—— 下一刻,路玥主动地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的暖意比什么都清晰。 纪鹤雪怔住。 路玥仰头,笑著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握著手臂多不方便,还是牵著吧。” 纪鹤雪垂头:“……嗯。” 他的指节微动,就將交握的手变成了食指相扣,紧密得能驱散心底的冷。 “这样,更好。” 路玥鬆了口气。 她见到纪鹤雪的神色就知道不妙。 放置了这么久,是个人都得不高兴,更別说纪鹤雪这种对她依赖性极强的类型,包发病的。 她牵著纪鹤雪往人更少的岔路走,问道:“你最近很忙吗?看你像是没休息好。” 纪鹤雪:“没有你忙。” 他的声音在冷风中幽幽的:“今天下午,是你第106次用一个表情包回復我的消息。” “咳!” 路玥那个心虚。 她承认,一开始她就是故意放著纪鹤雪不管的。 对方没听她的话,擅自做了坏事,她当然要做出相应的惩罚,让对方不会再犯。 但是后面,她是真的忙得没时间管纪鹤雪。 每天都在掉马和没掉马之间反覆横跳,一堆事情变著法地懟上来,她就顾不上纪鹤雪这边,將原本定好的放置时间无限拉长。 “我不是故意的。”路玥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戳了戳纪鹤雪的手臂,“而且,你也没和我说过啊。” 纪鹤雪:“我说过。你说回我表情包都是大发恩赐,让我別烦你。” 路玥:“……那是开玩笑的!” 纪鹤雪低下头,那黑白分明的眸在夜色里似乎多出几分湿意:“可是我当真了。” 教学楼的墙壁被月光镀上一层冷银,窗玻璃反射著微弱的光。 “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我尝试过,弥补。”他道,“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一丝一毫也没有。” “你不想见面,不愿意打电话,我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给你发消息,等待你可能几个字或者可能连字都没有的回覆。”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能被夜风吹散。 路玥抿唇。 她的確没给纪鹤雪留下任何弥补的余地,惩罚是单方面的。 “是我最近太忙,才忽略了你的感受。” 路玥说完,才意识到这太像冷暴力完后的找补言辞。 坏了! 这下真坏了! 果然,纪鹤雪听完后,情绪没有丝毫好转。 “我最近做了很多事。在封家的时候,日程总是会排到晚上,我会在每一个空閒的间隙给你发消息。” “我不是要用同样的要求对你,只是想……你回我的消息,可以多几个字。”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青年微微蹲下身,抬起交握的手。 他在路玥的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 “我知道错了……” “可以,原谅我吗?” 第202章 捏捏小脸 手背传来的温暖触感让路玥轻轻嘆了口气。 在游戏里,太过容易攻略的角色会失去魅力。但在现实中,始终向你摇尾巴,將自己放在下位的角色只会令人心软。 她用另一只手捏了捏纪鹤雪的左脸。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哭吗?” 纪鹤雪像是有些困惑般歪了歪头。 隨后,青年侧头,启唇咬了下路玥的食指。 很轻的咬,只能感觉到一点牙齿的力道,隨后就是他含糊的声音。 “不想……要原谅我。”他说,“原谅我,我再哭。” 路玥理解了一下,就是纪鹤雪觉得是她想看他哭,所以要原谅他,就愿意哭给她看。 她抽出手指:“好,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哭了。” 她爱看。 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兴奋剂。 纪鹤雪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隨后,又用脸蹭了蹭两人交握的手,小声道:“高兴,哭不出来。” 好好好。 跟她撒娇赖帐是吧? 这招路玥都用烂了,这方面她才是大师! 路玥冷酷地抽出另一只手,转头就走。 纪鹤雪不敢直接抱她,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做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影子。 两人的脚步声几乎重叠,不一会儿就到了下个路口。 青年的呼吸声很轻,路玥要看到旁边的影子,才能確定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大晚上的属实渗人了点。 她突然脚步一顿,转身。 “你跟著我干什么?” 纪鹤雪高高大大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却显出点可怜样:“喜欢你。所以跟著你。” 路玥:……坏了! 是直球! 她对这么明確的告白最没抵抗力,还没想好怎么反驳,纪鹤雪就继续开口道。 “我知道,也有很多优秀的人喜欢你。”他微微垂头,“我惹你生气,我还很无趣没办法让你开心,没人会注意我,你应该也没有时间理我……” 等等。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路玥越听越不对,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听到我和黎静惜说话了?” 纪鹤雪没说话。 那就是了。 她记得音乐室的门是关著的啊?纪鹤雪在哪听见的? 路玥又不爽了,握拳就锤了纪鹤雪的胸口一下:“不许再做偷偷摸摸的事!我雷病娇男!” 纪鹤雪:“好痛。” 他面无表情地用双手捂住胸口,假装被打得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 痛个屁啊!她又没用力! 这傢伙一天天跟个变態似的,在她面前又装上了? 路玥被对方哄小孩的演技气笑,刚要抓住纪鹤雪好好审问,脚踝处却被石头绊了下,还未好全的伤口让她一个趔趄。 “小心。” 纪鹤雪反应很快地用手臂接住路玥,两人距离自然而然地拉近。 他一只手臂挡在路玥身侧,另一只手扣在路玥腰上,手指微微捲起。 ……好像瘦了。 纪鹤雪想。 太久没有亲密接触,他近乎贪恋地呼吸著,却因为若隱若现的香气愈发渴求。 垂眸看去,少女柔和面庞还残留几分不悦。 他依旧没有太多正常人的情感认知,只是拙劣的模仿者,所以在看到黎静惜得到她的安慰后,也模仿了一下。 只是效果不太好。 为什么? 纪鹤雪默默在心里將黎静惜也列入討厌的人的名单。 他等路玥站稳,也没捨得鬆开那只握在腰上的手,就著这个姿势轻声问:“你刚才,是不是捏我的脸了?” 路玥反问:“不行吗?” 她又观察了下:“捏痛你了?还是不喜欢被捏脸?” 夜色下,纪鹤雪摇了摇头。 他再次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微微侧过一边脸,小声道:“我的意思是……还要。” 怎么这么萌! 路玥觉得今晚的纪鹤雪乖得有点过分了,毫不客气地伸手又捏了捏,给冷白的肌肤捏出显眼的红痕。 她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她就顺著竿子往上爬,爬到对方头上。 这才是道歉的態度嘛! “行了,今天的事我当不知道。”路玥威胁道,“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做这种事,后果就没这么简单了!” 纪鹤雪很听话地“哦”了声。 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吧? 在暗处观察路玥,早已经成为他日常的一部分,是他不能时刻待在路玥身边的唯一慰藉。 他喜欢这样。 路玥忽觉身上一寒,又往纪鹤雪怀里凑了凑。 白天热得跟后羿射了假太阳一样,晚上怎么还和白天温度是两个极端呢? 两人凑在一处,又是拥抱又是捏脸,这样亲密的行为在旁人看来格外刺眼。 “路玥。” 熟悉的,温和的男声自不远处响起。 季景礼不知道已经看了他们多久,唇角的微笑弧度標准得宛如面具:“这是,纪同学?没想到你们的关係这么好。” 啊? 季景礼怎么在这? 路玥惊了。 合著她刚才身上一寒是老天爷对她的提醒啊? 她看了看她和纪鹤雪现在的姿势,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季景礼,猛地闭上了眼。 钻进了生活的圈套,好幸福,原来是在上吊。 纪鹤雪比她镇定些,还和季景礼打招呼:“你好。” 季景礼微笑:“在打招呼之前,你的手是不是应该换个位置?这样不太礼貌呢。” 他指的是还扣在路玥腰上的手。 纪鹤雪却没有动。 他看向路玥,像是在等她的命令。 季景礼的笑容似乎更冷了些。 路玥一把將纪鹤雪的手按下去,尷尬地朝季景礼摆手:“季哥,你也出来散步啊?今天晚上的的月色还挺好的,哈哈。” 纪鹤雪:“月亮好像被云遮住了。” 路玥:“……你別说话。” 这么紧急的时刻还拆台! 纪鹤雪又乖乖“哦”了声,往路玥身后挪了两步,不动了。 两人熟稔的互动,让季景礼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穿著米白细格衬衫和西裤,介於正式和休閒之间的穿搭,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真的是个礼貌优雅的贵公子。 “降温了,你现在的身体不適合在宿舍外待太久。” 季景礼温和地道,“更不適合和一些心怀叵测的人待在一块。” “野狗总是容易因为一点甜头,妄想它不会得到的事物,我应该早些提醒你的。” …… …… …… 季哥火力全开。 今天请假只有一章。开书到现在每天稳定四千,每月请假一天更两千。如果只有一章要么请假要么两章合一章要么是卡审核~ 稳定更新有保障喔^ ^ 第203章 像夜晚缠绕猎物的蛇尾 好、好强的攻击力! 路玥差点以为这句话要连她一起扫射了。 她有些无措地看向纪鹤雪,对方却没什么情绪,而是回视她,问道:“你要回宿舍了吗?” 路玥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吧。” 她还要预留一些玩手机的时间呢。 “可以,再陪我一会儿吗?”纪鹤雪垂眸看著她,“住我家也可以。我换了很多,新用品。为你准备的。” 这句邀请在夜晚显得过於曖昧。 路玥还没回答,走近的季景礼就先开口了。 “是我刚才的话没有说清楚吗?”他终於正眼看向纪鹤雪,“不要妄想不可能的事。” 纪鹤雪也看向他:“妄想吗?可是现在她在我身边。” 两人视线相交。 季景礼的声音沉下来。 “在你身边?用你廉价的摇尾乞怜的技巧吗?我记得,你以前还需要接受她的帮助,现在却好意思留在她身边。” 他想起路玥曾经告诉他,要把进入学生会的名额让给纪鹤雪。 这两个人,是这个时候就开始有联繫了吗? 他只顾著同一宿舍的两人,倒是没想到在外面还有一个惊喜。 “你似乎很生气。”纪鹤雪眉目间没什么情绪,“因为你发现了吧。我和她之间的联繫,比你们之间的,更紧密。” 他平静得像是在阐述事实。 季景礼:“扭曲事实的技巧也不错。” 纪鹤雪:“本就如此。” 季景礼:“看来封家给了你很多底气。” 纪鹤雪:“是她给我的底气。” 沉寂的夜色里,两人对峙而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明两个人的语调都很平稳,但是路玥却能听出其中浓郁的火药味。 她太阳穴突突跳。 怎么就吵起来了? 路玥连呼吸都不敢加重,生怕她一出声,战火就转移到她的身上。 “……是吗?” 季景礼的眸黑得几乎要融入这片夜色。 他不再和纪鹤雪多说,而是对路玥道:“走吧,该回宿舍了。” 路玥:““……” 其实不是很想回。 要不,要不还是去纪鹤雪家吧? 季景礼似乎察觉出她的抗拒,温和道:“其实,我现在找你,是因为我收到了你的换寢申请……” “回回回!现在就回!”路玥急促打断,“你也回家吧,很晚了。” 后一句话是对纪鹤雪说的。 她那个慌啊! 怎么才一天,申请书就到季景礼那里了?谁家大学办事效率高成这样啊? 她都还没想好怎么和几位大少爷说呢! 见纪鹤雪没动,路玥还拍了拍他的手臂:“回去吧,啊,有事晚点聊。” “嗯。” 纪鹤雪平静地应了声。 他脚步未动,只是看著面前逐渐远去的两道背影,將自己站成一尊一动不动的雕像。 他没有不高兴。 这时候,被路玥选的人才是输家。 对方必然看出了路玥对待两人態度上的微妙不同,才会率先转开话题,这代表这场交锋是他的胜利。 只是…… 还是很討厌。 这些出现在她身边,阴魂不散的傢伙,都很討厌。 纪鹤雪的手指碰了碰衣兜里的香囊,才发现自己忘了送出去。 香囊因为塞得太满有些鼓。 他忽然希望,路玥可以变成这个香囊,小巧的,隨身携带的,可以被他藏起来,不被外界的目光窥探的。 他將方才握过路玥腰间的手心放在鼻尖,缓慢地吸了一口。 ……是她的香气。 翻涌的阴暗情绪终於平静了些。 夜空是浓稠的黑,层叠的乌云间只能窥见些许月亮的轮廓。 直到路玥走回宿舍,月亮依旧被掩得严严实实。 唉。 怎么这个月亮和她一样命苦啊? 此处的月亮被乌云遮掩,生动形象地体现了作者的努力被权势压制的悲痛之情! 作者路玥悲痛地嘆了口气,觉得该死的资本主义学校没有半点隱私。 她原本的想法,是等她换寢审批过了,再和他们说,这样先斩后奏,至少手里有个可以安心的东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啥都还没干成,就先被逮住了。 怎么回事啊! “咔噠。” 是关门的声音。 路玥心尖一颤。 她小声道:“季哥,你怎么一路都不说话……?” 就,真的给人一种在憋大招的感觉啊! 路玥的感觉没有错。 季景礼关门后没有开灯,而是將他桌边的檯灯打开,微暖的灯光也没有为他的表情带来一丝暖意。 “你们亲吻过吗?” 他问。 啊? 啊啊啊? 路玥都蒙圈了:“季哥,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说什么呢?” “普通朋友?”季景礼带著点笑意重复一遍,“不是的。他看著你的眼神,不是仰望,而是渴望。” 他篤定道:“你们,做过比亲吻更亲密的事。” 那样噁心的眼神,是野狗品尝过甜头之后才有的眼神。是含著欲的,是知道其中美妙滋味的,才会有的眼神。 他们,绝对不会是普通朋友。 路玥:“……” 她还要狡辩吗? 呜呜,她都说了她討厌脑力派! 她抿著唇,很可怜地將手背到身后:“你不相信我,还是你生气了?你为什么要对我生气?” 嗯嗯,就这样死皮赖脸地不承认下去吧! 昏黄光线將青年的身影拉得很长。 季景礼轻笑:“生气?” 他示意路玥走到他身旁,隨后,將灯光开得更亮了些,用手半托起路玥的左脸,神色难辨。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他们做的事,我会双倍要回来。” 他狭长的眸微微眯起,有种蛇一般的危险感。 双手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將她半抱起来,两人一併坐进椅子里,大腿的弧度贴合。 “其实一开始,看到你的申请书,我没有生气。我只觉得你天真。换宿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就算我允许,也会有其他人不允许。” 季景礼的话音就在路玥耳边,一如既往地温和,“所以我来找你,我想让你知道,即使审批通过,我也有办法让它无效。” “看到你身边出现野狗时,我也没有生气,你这么单纯,总是很容易被骗的。” “直到你刚才……选择了骗我。” 路玥只觉得有手臂全然圈住她的腰,像是夜晚里缠绕猎物的蛇尾。 第204章 吻顺著脊背向下 吻没有落在唇上。 路玥只觉得微痒的触感从她脸庞一直蔓延到颈侧。 那双手將她衣服下摆撑得微微鼓起一点凸起,是肌肤相贴的证明。 青年的脸近在咫尺,这个角度看去,更能看清他微微上扬的眼尾,本该是温润如玉的面容,在此刻却含著隱隱的压迫。 即使是在做这类事,他也维持著优雅的姿態。 所有动作都不急不缓,这样反而让路玥从心底生出痒意。 就不能快一点吗…… 这样不上不下的,她实在难受。 “等,等一下。”她有些不自然地別过头,“太痒了。” 路玥今天穿得宽鬆,衣摆被压著转头时,后颈露出大片白腻细嫩的肌肤,像是微微一咬就能显出红痕。 “痒?”季景礼的指腹微微用力,“没关係,你可以適应的,对不对?” 他的吻落在后背。 路玥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怎么吻后背,这也太那个了吧! 她没来得及阻止,吻隨著脊柱一路往下,而那扣在她腰间的手则是换了个方向,指尖像是弹钢琴般顺著脊柱往上。 每触碰一下,路玥就颤一下。 两人身上气味相近,原本只是丝缕的甜味逐渐浓郁起来。 路玥还记得自己穿的束胸,害怕被发现,反手想要去拦,季景礼却没给她机会,手指已然摸索到了衣料边缘。 指尖近乎狎昵地扣住那边缘,拉扯,鬆开。 “啪。” 细微的拍打声在路玥耳中犹如惊雷。 她羞耻又惊慌地转头去看季景礼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著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季哥,这是……” “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季景礼打断了她的话,眼底沉积的暗色有些慑人,“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主动坦白和被我发现,是两个待遇。” 他一直都这样告诉路玥。 他可以接受路玥天真,懵懂,单纯,学不会拒绝,也不明白要怎么和糟糕的人保持距离。 这些都没关係,他会慢慢教她。 但他不可以接受路玥的欺骗。 看到路玥和纪鹤雪的拥抱,远没有他发觉路玥对纪鹤雪那样自然而然的信任时那样令他胸闷。 季景礼以为自己是路玥信任的人,以为路玥依赖著自己,所以他一直耐心地等待。 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他发现路玥还有更加信任的人。 季景礼又在那后背落下一吻,换来少女身体的轻颤:“告诉我,可以吗?” 靠! 季景礼绝对是发现了! 路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要承认吗?承认会有什么后果? 她的马甲岌岌可危,是她一直怀著信念才將偽装维持到这一刻。 如果季景礼知道,那其他人会不会也跟著知道? 路玥还记得医院里躺著的谢修煜,她不能確保以他们好兄弟的关係,季景礼会不会告诉对方。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可能性越大。 不行。 不能现在承认。 她身上还有世界意志给的任务没有完成,现在承认,她的任务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路玥咽了咽口水:“季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室內沉默下来。 所有动作都在此刻停止。 没有任何细微声响还存在,只有季景礼轮廓分明的侧脸,被灯光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听不懂吗……呵。” 季景礼像是自嘲般的笑了下,“我早该想到的。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有的是机会。” 吻停止了。 他的手指自路玥的衣摆抽回,贴心地將那处褶皱理好。 温热气息的抽离,让路玥不知为何生出失落。 她有点茫然地任季景礼將她抱回地上,又拿出湿巾细细擦拭过方才染了水渍的地方。 缠绕得甜腻的空气犹在空中,但是方才亲密的两人之间已隔出距离。 季景礼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区別,温和道歉。 “抱歉,嚇到你了。” 路玥:“其实也没有……” “是我的错。” 季景礼说著,將檯灯熄灭。 暖黄光晕瞬间收缩,冷寂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桌面,墙壁,散落的纸张,和那挺拔的青年,房间里只余些许微弱的光线。 被擦拭过肌肤有一层水珠,风吹过时微带凉意。 路玥又觉得冷了。 季景礼走到门口,面容在黑暗里有些模糊。他轻声道:“早些休息……晚安。” 宿舍门被关上。 室內剩下路玥一个人。 只有鼻尖残留的浅淡香气,证明一切都並非幻觉。 路玥用自己仅剩的情商思考了片刻。 等等。 季景礼这是……伤心了? 她原地愣了会,又挠挠头,最后默默洗漱完爬回了床上。 算了,睡觉解千愁。 路玥试图闭眼陷入沉睡,往常良好的睡眠却这时失灵了。 一只羊,两只羊……为什么季景礼要那个表情啊……三只羊,四只羊……搞得她像坏人一样……五只羊,六只羊……既然季景礼都知道了乾脆戳穿她就好了,干嘛非要她自己说! 不管怎么想都是对方的错! 路玥气哼哼地想。 现在还害她睡不著,罪加一等! 她確实很喜欢季景礼男妈妈的態度,对方也一直很包容她,从进入学生会开始,就帮她选好合適的工作,带她了解权贵势力,帮她积累项目经验…… 可以说,路玥平日接触最多的,就是季景礼。 照顾她最多的,也是季景礼。 现在对方忽然变了態度,她也胡思乱想起来。 在床上跟个煎饼似地翻了七八次面,路玥嘆了口气,无奈地坐起来。 惹到她算是惹到电动车了,她很脆弱,会先心碎,然后吱哇乱叫,再大声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 她怒极,然后掏出了手机。 刷会擦边视频吧,说不定就睡著了。 第一个视频bgm响起:“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 路玥抽抽嘴角,往下刷。 第二个视频:“假装了解是怕,真相太赤裸裸,狼狈比失去难受~” 她再刷。 第三个视频:“他把谎言,竟然说得那么动听~他不止一次骗了你,不值得你再为他伤心~” 路玥:“……” 干嘛啊! 谁把黎静惜抖音连她手机上了?! 第205章 多少会生出可怜 第二天路玥是顶著黑眼圈去上课的。 圣玛丽学院的课程並不轻鬆,她试图用繁重的课业麻痹自己,然后在做到第四页练习册时,发现旁边有季景礼之前替她圈的重点。 路玥默默將这页跳过。 然后又翻了回来。 这可是她凭实力找人帮她划的重点,坚决不能浪费! 將题做了一些,又熬过上午的课程,路玥困得不行,乾脆地趴在桌上补了个觉,连午饭都跳过了。 等到下午,她才想起,今天她得去学生会。 想起学生会,自然而然又想到了季景礼。 路玥装作没事人般地去学生会和卓欣一起处理了工作,一下午过去,之后就是志愿者时间。 而她做志愿者,除了赚补贴,还为了完成世界意志的任务,让黎静惜和季景礼走完剧情节点。 路玥:“……” 怎么又是季景礼?! 阴魂不散了是吧?! 她来了后台,志愿者队长这次只是瞥了她一眼,连招呼都没打。路玥便给黎静惜发了消息,自己去了对方排练的教室。 今天的黎静惜也穿了一条白裙子,吊带的版型更突出她清瘦的肩胛骨,轻飘飘得像被风一吹就会跑。 路玥看到她,就想到对方发的那些emo文案。 如果那些话从黎静惜口中说出来,便没那么尷尬,反而会心疼她,好奇她经歷过什么才会发那些话。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卡顏局! 就连发emo文案都考验建模。 黎静惜练了一会儿钢琴,开始和路玥搭话。 “路同学。” 黎静惜將手抵在脸侧,这个动作让她腕骨更显伶仃,“你看起来没有睡好。” 路玥揉了揉眼睛:“这么明显吗?” 她觉得一半责任在季景礼,一半责任在黎静惜。 如果不是她看了那么多悲伤文案,大数据肯定不会给她推一堆伤感视频。 “我经常睡不好,所以看出来……”黎静惜的话留了让人提问的空白,“路同学为什么睡不好呢?” 路玥:“因为音律,酒精,药物都无法找回我的睡眠,只有感受到爱的时候才能一闭眼就能入睡。” 不是喜欢发悲伤文案吗?她现在说的话够不够悲伤,够不够文艺,够不够为情所困? 她要和黎静惜打好关係,就要投其所好。 她的伤感视频可不是白看的! 抓住所有能利用的资源,才是她足各王月的处世之道! 黎静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路同学和我是同一类人。” 她们原本是一个坐在钢琴凳上,另一个人坐在房间的飘窗软垫上。 现在,黎静惜站起身,坐到了路玥的身边,突破了社交距离,让两人看起来格外亲密。 她眼尾微红:“你也有喜欢但得不到的人吗?” 路玥:“……嗯。” 她有喜欢但得不到的钱。 黎静惜没看出她的偽装,闻言,手指放在了玻璃窗上。 窗外细雨如丝,雨水如少女说话声一样又轻又凉。 “没关係的。” “你看,外面在下雨。”她指腹在玻璃窗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指印,“大部分人都不会相遇太久,他们只是我们生命中的玻璃窗上,缓缓划过的雨水。” 路玥:“……也有可能是鸟屎。” 黎静惜动作一顿。 路玥立刻捂嘴。 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果然还是不適合强装文艺,那是没有生存压力的人才会思考的事。 生活中的琐碎事项足以磨灭人对於艺术的感知能力。当一个人必须要將大部分精力放在谋生的时候,高敏感不是奖励,而是慢性凌迟。 路玥忽然想通了。 让她从昨天烦躁到现在的事,不就是季景礼对她的態度转变吗? 从最功利的角度,这对她没有任何影响,反而让她能更方便地推动剧情节点,准备跑路。 现在季景礼的態度很明显,因为她的隱瞒所以变得疏离,说不定冷淡一段时间后就彻底对她心寒。 季景礼和黎静惜…… 这两个人,说不定真的能如世界意志所愿? 而功利的角度,唯一忽视的就是路玥的情绪。 他们相处的时间作不得假,亲密的接触,日常的照顾,对方早已不是她说拋下就拋下的货物。 但这……没那么重要。 她抿起唇,突兀地向黎静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黎同学,你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黎静惜有些困惑。 “启发?” 路玥想起自己说的话,心虚地用手指挠挠脸:“嗯,就是,让我意识到,事情確实是分轻重缓急的。” 黎静惜还是没听明白。 但她是要和路玥交好的,点了点头:“能帮到路同学,我很高兴。” 路玥:“对了,五號教学楼楼下的开得不错,黎同学练完琴后可以去看看。” 她又冲黎静惜笑了笑,带著一丝神秘。 五號教学楼? 现在正是晚自习时间,黎静惜站在五號教学楼的楼梯口,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丝毫的影子。 室外的学生寥寥,雨丝密织成帘,將景色笼在一片朦朧中。 黎静惜长裙的裙边被雨水沾湿,她低眸看了眼,唇角微微抿起。 告诉她这个地方,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不。 路玥不像这种人。 她握著伞柄,刚想离开,楼梯口就出现了一名青年的身影。 他穿著简单的衬衫西裤,眉如墨画,眸若点漆,一派温润贵公子的气势。只是眉头微微蹙著,眼下有一层浅淡的青黑。 是季景礼。 黎静惜握紧伞柄,低头,青丝顺著她微凹的骨节滑落:“……姐夫。” 听到这个称呼,季景礼才看向她:“黎小姐?” 他微微眯起眼:“我记得那天我明確拒绝了你姐姐,还是別叫这么让人误会的称呼。” 黎静惜声音清浅:“抱歉。只是姐姐这么要求……我听她的话。” 季景礼:“能看出来。黎家的姐妹情真是让人羡慕。” 这话和嘲讽无异。 羡慕什么? 羡慕黎依结婚,黎静惜还得被当个物件一起陪嫁? 又不是古代娶妻赠小妾。 黎静惜沉默下来。 她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换了常人,想起那天的见面黎静惜被命令的模样,又看到她现在脆弱的模样,多少会生出可怜。 第206章 看不得秀恩爱 季景礼只是移开视线。 他现在心情不佳,更没有兴趣管黎家內部的烂事。 黎静惜看起来的確很可怜,但对方没有继承权又没有名声在外,就算他出手帮助,也没办法从中榨取出足够的利益。 季景礼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事。 所以,和他毫无关係。 看著外面的雨幕,季景礼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没有带伞,而等一会儿在公司还有两场会议。他惯来看重自己的外在形象,不可能湿著衣服去开会。 “姐……季先生。你用我的伞吧。” 站在一旁的黎静惜忽然出声,將伞递了过去。 她的手像是不经意地碰到了季景礼的手背,若有若无的肌肤接触最是曖昧。 雨天,男女,一方没带伞。 经典的校园剧情节。 路玥看到世界意志说剧情节点已完成,在心里耶了一声。 不枉她顶著雨前来观摩! 这段情节是原著里,两人在相亲后见过的第二面。当时季景礼对和黎家的联姻態度模糊,黎静惜叫他姐夫,两人便一起撑伞走到了学校门口。 现在也会一样吗? 路玥看著季景礼接过伞,然后和黎静惜说了什么,两人都拿出手机。 哇塞。 这就交换联繫方式了吗? 她眨巴眨巴眼,觉得世界意志还真有点手段。她只需要把黎静惜喊过来,其他的巧合就自然无比,推动著剧情发展。 一分钟后。 季景礼独自撑著伞走出教学楼。 路玥:?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信邪地从角落绕到楼梯口旁边,听到隔著墙壁传来手机的收款提示音。 “已到帐 5-万-元。” 啊? 路玥看著站在原地的黎静惜,意识到两人没有一起撑伞,季景礼还出钱把伞买了下来。 一把伞就出五万块钱?!当时她一个月的贴心服务只收十万,季景礼都为难了她好几次,拖著不打算签合同。 现在又大方起来了?! 路玥深吸口气,原本因为季景礼而生出的失落尽数消散。 有钱人虫脆是个洪蛋! 反正剧情节点显示完成,路玥也懒得管剧情有没有按原本的方向走,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宿舍,又洗了个热水澡,將多余的雨汽衝散。 淋雨是最容易感冒的,她现在身体虚弱,得认真对待。 等换好睡衣,路玥才从浴室出来。 宿舍除她之外,位置都是空的,显出几分莫名的安静。 按照平常的时间,这几天季景礼都会待在宿舍的。 她有点不高兴,又因为这点不高兴而更加不高兴,决定做些別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今天……好像还没给谢修煜打电话? 路玥不打算去医院,这几天都是通过电话表达来自小弟的关心。 她拨通號码。 响了三声后,谢修煜接了电话,语调带著点没休息好的惫懒。 “终於又想起我来了?” 听到他的话,坐在病床旁边的原妄將视线从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抽离,好奇地看向谢修煜。 这语气。 不会是那个室友吧? 谢修煜看他一眼,將手机音量按到最小,这样就只有將手机放在耳边的他能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原妄:“小气。” 他朝谢修煜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 谢修煜並未理会,而是对路玥道:“怎么不说话?要我一个病人关心你?” 电话那头的路玥不知道有人试图偷听,只是很老实地道:“怎么会,我一直很关心谢哥。” “知道你身上疼,我马上就拿出一片止痛药吃了,我怕我会心疼。我这种事事有回应的人怎么样?” 谢修煜压低声音:“胆子大了?这时候还贫嘴。” 路玥嘿嘿笑:“这不是想让谢哥你开心点嘛。生病要心情好才好得快。” 谢修煜:“你总有理由。” 路玥:“这都是我的真心话。谢哥你怎么能说是我找理由?我真的要伤心了。” 谢修煜用手揉了揉眉心,唇角却是勾著的。 “行,收到你的真心话了。” 靠。 笑得好噁心。 原妄实在受不了好兄弟这副模样。 不就是和喜欢的人打个电话吗?又不是在phonesex,至於这么不值钱? 他这几天都没找到王月究竟在什么地方,有两次抓住了痕跡,又很快因为巧合断掉,心里正烦躁得紧,最看不得別人幸福。 原妄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原妄:服了。谁允许有人在我面前谈恋爱了?跟走在路上被无缘无故踹了一脚有什么区別?】 【原妄:今天去健身不练腿了,找根绳子练练脖子】 平时会嘲讽他的季景礼很快回復。 【季景礼:认可】 【季景礼:心情很差,暂时不太想看见情侣】 呦呵? 受情伤了? 原妄可是记得,这两个人喜欢的都是一个人。 而现在那个人在和谢修煜打电话,季景礼又是这个反应……该不会在这场爱情战爭里,季景礼是那个输家吧? 不应该啊。 原妄沉思了下,觉得要將两人的情商进行对比,还是季景礼的胜算更大。 嗯,说不定那人不在意情商,更喜欢胸(肌)大的类型呢? 这么想,谢修煜的贏面就大了。 原妄捧著手机,有些哀伤地嘆了口气。 他的身材也练得很好啊!这可是多个私教轮番训练出来的成果! 怎么他老婆连给他展示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跑掉了呢? 想到现在都没找到的少女,原妄连看好兄弟戏的心情都没了,扫了眼还在打电话的两人,又將注意力转回刚才写到一半的文档。 等电话掛断,他才抬头看了眼:“聊完了?” 谢修煜嘴角还掛著点笑:“嗯。” 原妄:“……別笑了,再笑我想揍你。” 谢修煜將手机放下。 他现在还没出院,但是他的身体早已好全,那点药效治疗过后便被他强大的身体素质自愈了。 还在医院的原因…… “在医院待了几天,有些人就忍不住了。”他神情染上狠厉,“这次不下狠手,都对不起他们的动静。” 原妄:“你哪次没下狠手?” 他对这场已经註定结局的谢家內部爭斗没有太大兴趣,只是进了场,就要爭取到足够的利益再抽身。 办完这件事,他就得回学院了,还要参加无聊的新生晚会…… 老婆都找不到,谁对晚会有兴趣啊? 第207章 真的要当恶毒女配? 【新生晚会最期待节目投票!快来pick你的心选吧! 1l:这土比標题谁想的? 4l:居然有四个有特招生表演的节目,胆子真大,不怕被人盯上 5l:风险收益成正比,男的女的都有想攀高枝不想努力的,能进豪门吃屎都愿意 10l:你们討论的时候,忘了上一届最出风头的特招生了?还有现在姓封那位,这两人的名气可是让特招生的处境好了不少。这就是群体中出现標誌性人物的好处,在大环境里,一个人代表的不止他自己,还有社会的身份標籤 34l:可惜表演人员里没有f4,不然我砸钱也上前排 36l:不可能的,他们身份太高,应该也不想自己梦女梦男贴再涨两千楼 75l:没人真的关注节目单吗?我还挺期待黎静惜的钢琴曲的。她姐黎依是圈內名媛,但我觉得她比她姐好看 82l:加一,清冷大美人,就是太瘦了 84l:有喜欢肥的吗? 85l:恋,卡300斤的,过年的时候见面,其余时间敢出现你就死定了 100l:猪和宰猪的换个地方哈。说个八卦,黎依黎静惜是同父异母,黎依她妈是后妈,但是黎依比黎静惜大……多的我不说了,你们自行体会 104l:操,这么刺激?求细扒 123l:前几年圈子里都知道这事,也就是这两年黎家起来了,钱买名声 130l:据说黎家还有意和季家联姻呢,有无內部人士鑑定真假?】 这些回帖,倒是让路玥回忆起了一些原剧情。 原著的第三条线,秉持著不狗血不够味的原则,给黎静惜设定的背景,就是出轨的爹,早死的妈,恶毒的继姐和可怜的她。 黎静惜的父母是商业联姻,而她的母亲因病去世后,她的父亲黎翰便將很早就养在外面的白月光正式娶回家,还按头让黎静惜认下“后妈”和“姐姐”。 明明是私生女,却比黎静惜还大一岁。 这对於黎静惜来说,是极大的精神打击。 更糟糕的是,后妈柯琴不是个省油的灯,在家给黎父上眼药,在外排挤打压黎静惜,哄著黎父钱为她和她的女儿正名,不知抢夺了多少资源和名声。 在家里,黎静惜是地位最低的存在。 黎依更是被娇惯得將黎静惜视为自己的跟班,而非妹妹。 为了报復这家人,黎静惜在暗地里结识人脉,公司埋钉,藉助母家,不断地积累资本。而黎家和季家的联姻,让她盯上了季景礼,认为既可以打击继姐,又可以搭上季家的东风。 之后的感情线就很好猜了。 黎静惜步步为营,蓄意勾引,但在和季景礼相处的过程中动了真心,最后成功復仇,爱情事业双丰收。 不对。 真的丰收了吗? 路玥努力回想了下,才想起黎家最后不属於黎静惜,而是拆了个彻底,被季家吞併了。 她一阵牙酸。 资本家的影子再次沉沉地在上空飘荡。 ……好恐怖啊,季景礼这傢伙。 她甚至怀疑,季景礼那些看似曖昧的帮助,究竟是真的对黎静惜动心,还是在背后藏了更深的算计。 结局只写到两人订婚,而订婚则代表,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消化掉最后一部分黎家的势力。 路玥用舌头舔了舔发酸的牙齦,心想算了。 谁管季景礼是不是真心呢? 如果剧情顺利,是世界意志该烦恼的事。 路玥要是每件事都放在心上,她早就因为乳腺结节进医院了。 她甩掉脑中的杂念,复习了一下世界意志给的关键剧情。 雨中相见,完成。 下一个剧情,是季景礼在应酬时遇到被欺负的黎静惜,出手相助,黎静惜道谢。 再下个剧情,就是新生晚会上,黎静惜曲惊四座,给季景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人正式搭上关係。 应酬剧情里,路玥要做的节点,一个是让季景礼看见她欺负黎静惜,另一个就是確保季景礼帮助对方。 第二个她不怎么担心。 但是第一个…… 怎么又是恶毒女配设定啊! 天老爷明鑑,她这么朴实的一个人都是被欺负,什么时候欺负过人! 路玥將面前的书翻过一页,决定发消息询问专业人士。 【路玥:你一般是怎么欺负人的】 【薛染:?】 下一刻,电话就打了过来。 嘖。 气性这么大呢。 路玥撇撇嘴,还是接起了电话。 薛染像是在运动,质问的声音里还含著点没喘匀的气音:“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你说清楚。” 路玥:“……没有吗?” 这还用问? 薛染的坏脾气都快成为他在学院里的標籤了。 电话那头的薛染斩钉截铁:“没有。” 路玥:“上次你才按著人跪下要他用嘴捡地上的水果。” 薛染语气轻飘飘的:“他不是想討好我吗?这就是能討好我的方式。” 路玥牙又开始酸了。 如果她没记错,那人没做错什么事,只是討好得太明显,太笨拙,成了在场那几人嘲讽的对象。 也许。 这就是为什么,即使他们做尽了曖昧的事,她也始终无法投入太多的情感在和大少爷们的关係之间的原因。 她感觉和对方有生殖隔离。 出身和经歷的差距让他们的思维方式截然不同。 路玥看到的,是对方努力向上攀登的心酸,而在其他人眼中,这就是趋炎附势的丑態表演。 也许是她的沉默让薛染觉察出几分不对,他在电话那头略急促地找补:“而且,你说之后,我就让他走了。你怎么还记著啊?” 路玥:“记性不好我可考不上学院。” 书本上的字跡密密麻麻的,是她努力的印记,也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爬虫。 她记得的,从来不止薛染对他人做过的事。 忽然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致,路玥隨口敷衍了几句,就以要上课了为由掛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给了她灵感。 欺负人,不就分为身体上欺负人和精神上欺负人吗? 只要抓住一个点,將任务完成就好了。 第208章 再来俱乐部 红燃俱乐部。 路玥曾经来过这里,再来一次,又是不一样的心境。 作为顶级的娱乐会所,进入的每位宾客都要保证有足够的消费水平,要么提前预约验资,要么需要会员邀请,门槛並非常人能达到。 幸运的也是这一点。 路玥来过这里,就获得了进入门槛。 在表格里確认了路玥的名字,侍应生便將她迎入门口,还在听到她是一个人来后,贴心地替她安排了卡座。 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呈u型环抱,哑光金属桌上放著零食和水晶杯,冰桶里散落著些水果,还有一张菜单。 路玥看了眼价格,屁股差点离开座位。 喝的是液体黄金吗?! 这不是她一个农民该来的地方! 她深吸口气,压下现在离开酒吧的衝动,开始抠弄手上的白色名片。 世界意志的字和刮刮乐一样被颳了出来。 [十分钟后,离开卡座,左边走廊往前走二十米] 十分钟? 黎静惜出场还要十分钟? 她什么都不点,在这硬生生坐十分钟,那旁边的顾客和等著的侍应生要怎么看她? 这也太丟脸了。 路玥气冲冲地拿起旁边的菜单,然后又放下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算了。 丟脸和丟钱哪个重要,她还是分得清的。 头顶的天板被切割成菱形,灯光嵌入其中,混杂著场內轻柔迷幻的爵士乐,让来者仿佛踏入了万筒的隧道。 路玥看不懂据说大价钱找人设计的室內设计,但她硬生生地盯了十分钟的天板。 这天板……可真天板啊。 应酬的剧情不算复杂。 在原著中,正是这次的亲密接触,撩动了男主平静的心湖,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一直称呼自己为“姐夫”的少女,有著不输於她姐姐的魅力。 路玥走出卡座,还是觉得原著这段写的是真不错。 如果她不用做欺负黎静惜的那个恶毒女配就更好了。 她其实……还挺喜欢对方的。 走廊两侧的墙壁外层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內嵌灯將地面照成一条流动的金河,让本就刻印著繁复纹的地面愈发显得华丽。 而不远处,站在走廊拐角处的黎静惜握著酒杯,白色纱质连衣裙被地面染了一层金色光晕。 灯光渗过衣角的缝隙,令她愈发显得纤瘦。 远远望著,路玥的良心隱隱作痛。 她不太想衝上去啪啪扇两个耳光或者出言尖锐羞辱。 节点的要求是让季景礼看见她欺负黎静惜,这个“看见”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要不…… 换个方式,商量一下? 她相信黎静惜是个聪明人,会懂她的意思。 …… 包厢內,黑色大理石长桌贯穿中央,深灰色皮质沙发线条利落,桌面上的水晶杯折射出细碎银光,在这喧闹的场所显出几分冷感。 几位合作的项目负责人零散地坐著。 这是一个大单,资金规模大,牵涉的合作方也多,前后陆陆续续了半个月的时间来磨合。 现在合同签完,负责人们都高兴不已,互相说著恭维的话,气氛很不错。 季景礼也含著笑,慢慢地喝下半杯酒。 ……还是胸闷。 就连冰桶里冰块融化,酒瓶触碰到桶壁的轻微声响,都令他生出不悦来。 几天的压抑让他的情绪如铅灰色乌云般沉沉压在心头。 季景礼自认为是个有耐心的猎人。 他那天离开宿舍的举动,半分真心,半分假意。 遭受欺骗的怒意是真,不被信任的黯然是真,甚至他有一瞬间被阴暗的想法支配,想过何必非要等路玥主动说出口,他自然可以亲手验证对方的性別。 但是…… 季景礼还保有理智,不想走到他父亲那一步。 於是他鬆了手。 继续下去只会失控,不如以退为进,试探出路玥对此的反应。 试探中的等待,是一种折磨。 他的目光扫过安静的手机,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我有些事,先出去一下。” “好好,我们就在这等季少。” “季少刚喝了酒走慢些,有事一定要记得回来啊。” 眾人纷纷应和。 季景礼合上门,將那些繁杂的声音关在门內。 他手指抵在眉间,疲惫地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迈开脚步,往左侧走去。 “啪!” 酒杯摔碎的脆响声在走廊乍然响起。 隨之而来的,还有人的身体倒在地上的轻微闷声。 季景礼抬眸望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的表情都变了变。 黎静惜半倒在地上,白色裙摆被酒液染脏。她只有手臂撑在地上,细得让人疑心是否会折断。 而那张清丽脸庞神色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而路玥站在一旁,手还维持著推人的姿势,眉毛竖起。 谁是坏人,一目了然。 黎静惜望见他,眼底生出点光亮:“季,季先生?” 她声音颤颤的,听起来又娇又弱。 而站著的路玥听到这句话,立刻露出轻蔑的神情,开口道:“你装可怜给谁看?” 哎! 她就连演恶毒女配都手到擒来! 迷人果然是一种天赋。 路玥都快爱上这么厉害的自己了。 刚才她找到黎静惜,暗示了几句,又提起等会季景礼会来这里,对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推就顺势摔倒在地。 她侧了点身子,用眼神示意黎静惜快点装可怜。 黎静惜收到眼神,手臂像支撑不住她人的重量般,狼狈地撞在地上,酒液彻底將半边裙摆染脏,眼底也泛起盈盈水光。 “对不起……我不该站在那里,但我真的没有撞你。” 她又对季景礼道:“对不起,季先生,让你看到我这么糟糕的一面。你快离开吧,不要让我坏了你的兴致。” 一番话说得可怜,让人心疼。 路玥不敢回头看季景礼,只能焦灼地站在原地。 季景礼怎么还不出手啊! 她决定甩几句狠话先走,让对方扶人,便道:“算了,今天懒得和你计较。下次別跟个杆子一样在那,看著討厌。” 说完,路玥就抬脚要走,余光瞥见黎静惜显出几分惊讶的神色。 ……嗯? 她还没走出两步,肩膀就被一只手按住。 季景礼走到她身后,酒气和淡香混合的味道浓郁地缠住了她。 “你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第209章 离她远些 ……什么? 压在肩膀上的手並未怎么用力,路玥却觉得沉甸甸的。 也许是错觉,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期待。 季景礼,在期待她回答“是”,期待她是来主动和好,结束这几天的冷战吗? 现在否认,似乎会有很糟糕的后果。 路玥咽了咽口水:“嗯。” 她转过点身子,视线怎么也不愿落在季景礼身上:“你只想问这个吗?” 这可是她精心搭的戏台。 “还要问什么?” 季景礼也许是喝醉了。 他素来俊雅温润的面容染上一层薄红,额前一丝碎发垂在眼侧,阴影投在狭长的凤眸上,看起来比平常少了些距离感。 他鬆开手,目光略过地上的黎静惜:“她吗?” “我会帮你处理的,不用在意。” 等等啊! 你要处理什么东西?! 路玥嚇得一个激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你没看到吗?是我欺负她。” 季景礼:“你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的。” 路玥:“哈?” 她能猜到事情不会如世界意志所愿,但她没猜到季景礼对她的滤镜能厚到这个程度。 怎么说呢。 就很难说。 这样显得她演这场戏很像傻子啊! 倒是地上的黎静惜看著两人,目光先是疑惑,隨后变成瞭然。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她微微撑起手臂,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路玥注意到了对方的动静,又尷尬又惶恐,生怕黎静惜回家再发十条悲伤逆流成河的文案。 季景礼还在看著她:“她做了什么?” 路玥恼了。 她用手拍了拍季景礼的手臂:“你先把她扶起来。” 先给她把剧情节点完成!別的之后再说! 这举动常人来做是冒犯的,但是这么做的人是路玥,季景礼便只是神色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隨后。 青年半俯下身,示意黎静惜借力站起来。 黎静惜轻轻地伸手搭住,眉目中有一种无声的哀愁:“谢谢……” “你该谢的对象不是我。” 季景礼微微眯了些眸,那醉意似乎又消散了,“还有,离她远些,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你利用的对象。” 后一句,他声音压得很低。 黎静惜脸白了白。 她借力站直后,身形也透出娇弱:“我,我知道的。但还是谢谢你,虽然你不让我叫你姐夫……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姐姐会很高兴的。” 季景礼的眉目冷了些。 “我和她没有关係,別再让我听到这件事。” 黎静惜害怕般后退一步,心里却鬆了口气。 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坏消息,是季景礼明显对她不感兴趣,她借势季家的计划很难实现。 好消息,是季景礼更厌恶黎依,她不用担心两人联姻,黎依能获得助力。 只是……之后要怎么办呢? 走廊处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三人却各怀心思。 趁著这两人聊天,路玥摸出兜里的名片看了一眼,確认世界意志说剧情节点完成。 她怀著歉意看了黎静惜一眼。 黎静惜没在看她,而是盯著地面发呆。 季景礼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眸色深了些,开口道:“既然你是来找我的,那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路玥:“……” 怎么还记得这一茬啊! 那些打不死她的没有让她更强大,反而一直在打她。 她后知后觉地生出慌张。 上次他们见面,是季景礼猜到她的性別,却因为她的不承认失望离开。 而现在,她说自己来找季景礼,和要坦白无异。 衣角在手心攥出紧密的褶皱,又被一只微凉的手指掰开,握入掌心,肌肤相触带来的並非亲密。 季景礼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他压著眉眼,少了平日的包容,而是多了几分晦暗。 沉沉的,像积蓄已久的阴云。 路玥抬起另一只手,皱眉捂住额头:“……啊,突然觉得好晕。” 招不在老,有用则灵! “晕吗?”季景礼温柔地道,“那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坏了! 不灵了! 路玥很艰难地抑制住了垮脸的衝动。 可恶啊,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怎么想都是世界意志的错! 两人自走廊离开。 一直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黎静惜才敛了那脆弱哀愁的神色,表情淡淡地跨过地面上的细碎玻璃,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会来红燃,本就是为了季景礼。 只是没想到路玥会出现,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要帮她完成这一场戏,帮她试探出了季景礼的態度。 那两个人的氛围,有些怪。 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黎静惜眸底闪出厌恶,几秒后才接起,声音轻缓:“姐姐?” “你在哪?”黎依以命令的语气道,“算了。明天有个新的相亲,你跟我一起去。” 黎静惜握紧手机。 “姐姐不是很喜欢季先生吗?不再等等看吗?” 黎依冷笑一声:“等等看?那天他的態度就是在羞辱我!没有他我也有其他选择!” 她顿了顿,话语带上讽刺:“我想起来了,你现在和他一个学校。要是你能使手段勾引到他,到时候嫁进季家的时候,我会让家里多给你准备两个鐲子陪嫁的。” 又是这样。 把她当货物的態度。 和根本没有她容身之地的家。 黎静惜的指尖被掐出血色,却只对著电话顺从道:“我知道了,姐姐。” 在你进监狱的时候,我也会为你多准备两个鐲子的。 远远看去,少女的背影像一碰就会折断的枯竹枝。 但她並没有那么脆弱。 第210章 发出轻微的拍打声 坐在书房沙发上的路玥没什么想哭的衝动。 因为真正折磨人的还没来。 她很后悔在离开红燃俱乐部之前,没有让季景礼替她点一杯液体黄金。 喝了酒之后,胆子应该会大一点吧? 书房內只亮著一盏孤灯。 季景礼似乎对只有些许光源的环境很喜爱,那盏檯灯的光晕被深灰色的墙壁吞噬大半。而其他的色彩被晕染成模糊的色块,映在哑光地板上,像一滩融化的顏料。 他本人从桌上拿起一叠纸张,走过来时,轻飘飘地放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好些了吗?” 季景礼用指节碰了碰路玥的脸颊,“要是还晕,我再让人给你做一碗甜汤。” 呜呜。 她现在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路玥摇摇头:“不用了。” 她其实觉得季景礼更需要解酒汤,刚见面时,她就闻到了对方喝了不少酒。 还好天龙人没有疯到酒后驾驶,不然她一定会跳窗。 季景礼收回手:“既然不晕了,那我们就继续聊上次没有聊完的话题吧。你会来找我,应该是想好了要说什么。” 路玥:“其实我又开始晕了。” 季景礼:“说晚了。” 他扯了扯领口,在沙发坐下。 座垫微微下陷,隨之而来的是男性身体的温度和微凉的气息。 季景礼一贯是温柔而克制的,即使掩埋在温和面具背后的是隱晦深沉的海,他依旧能在绝大部分时间维持表象,让旁人看不透情绪。 但现在他像是喝醉了。 那疲惫感便也传递到了路玥身上。 她坐立不安起来,原本良好的情绪被焦躁所替代,她眼神乱飘,就是不去看季景礼。 良久。 季景礼嘆了口气:“你要一直沉默下去吗?” 路玥:“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而是代表我困了。” “嗯,今晚我陪你睡。” 看著路玥震惊的神色,说出这话的季景礼又笑了,“怎么了?男生之间一起睡觉也没什么吧?” 什么啊! 关键是对方明明知道她是女生吧! 路玥再次抓紧衣角,发现季景礼寥寥几句,又把原本想逃避的她逼到了坦诚与否的境地。 所以说她真的很討厌脑力派啊! 她张了张嘴:“那不一样。” 季景礼:“什么不一样?” 他在诱导著路玥说出答案。 室內又安静下来。 像是无奈般,季景礼又嘆了口气。 他拿起旁边的一叠文件,空气中又多出一丝油墨气味。 他先抽出两张,放在路玥眼前:“这是我调取监控,你进入校医室的日期和次数。从入学开始,就有固定的规律。” 印著黑白截图和数码日期的纸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他又抽出几张。 “这是和谢家有联繫的实验室的项目总计,其中和药物化学有关的共计131项,里面有一项和抑制雌激素相关。” 写满数据的纸张从指尖滑落。 那叠文件再一次变薄。 “这个……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医院的採访稿,包含你外婆的口述记录,她讲了不少有关你的趣事。她为你这个孙女骄傲,我也为你骄傲。” 又是几张纸落地。 青年的语调有些爱怜,但说出的话却让路玥的脊背一寸寸僵硬。 “这是上次课外实践,我找藉口让几名医生给你做的简单检查,验证成人性別比验证胎儿性別简单得多,並不一定需要到医院確认。” ……什么? 纸张坠落的过程在路玥的注视中被无限拉长。 纯白纸张与深灰地毯形成强烈对比,十几张纸沉默地趴伏在冰冷的灰色上。 她有种被手术刀抵著缓慢解剖的感觉。 路玥清楚季景礼已经知道她的性別,但是她並不清楚,对方对她的调查已经详细到这种程度。 几乎所有和她性別相关的疑点都被季景礼翻出来仔细查阅。 而和此相关的,不止是她进入圣玛丽学院的目的,还有她曾经尝试顺从的剧情,以及突兀的剧情任务,还有……世界意志。 记录和数据从不会说谎。 季景礼怀疑的,真的只有她的性別吗? 路玥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少女穿了一件浅色衬衫,因为偏薄,所以从锁骨到手腕的线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细细的,偏白,攥紧衣角的动作像受到惊嚇的雏鸟。 ……好可怜。 好可爱。 季景礼能察觉酒精令他衝动了些。 將这么多文件明明白白地摊开来摆在路玥面前,对方一定会害怕,於是他没有再翻。 “这些都可以解开你的秘密,但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 他声线还是温和的:“我和你暗示过许多次,但你都选择了逃避。你没有那么笨的。” “不愿意承认……是在害怕什么?” 路玥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承认了的话,不就是一直在骗你吗?你不是生气吗?” 这话有点像抱怨。 季景礼將剩下的文件推开。 纸张散落,但凑近少女发顶的热意却逐渐凝聚。 “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刚进入学院,我们並不熟悉,是否欺骗是你的选择。后来我提醒你,等你坦白,你却在我面前,选择信任另一个男人。” 他的吻落在发顶。 手指握住少女的手腕。 酒精的刺激令两人都微微战慄。 在证据面前,路玥没办法辩解,只能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你不会生气啊……再说了,我都瞒了那么久,肯定有我的苦衷,你干嘛戳穿我。” 嗯嗯,就这样无理取闹。 季景礼看她。 路玥心虚地移开视线。 季景礼:“不是每次耍赖都有用。” 路玥:“我不听。” 季景礼又吻了吻发顶:“告诉我,你的秘密。” 路玥:“……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我是女的我是女的我是女的行了吧!” 她气恼地推了季景礼一把。 靠! 这比看恐怖片还嚇人啊! 怎么会有人时间去查这么多资料,只为了逼她亲口说出来啊! 季景礼被她推开了些,温润眉眼染上醉意。 “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 他整个人的阴影已经完全將路玥罩住,沙发因为动作发出点沉重的声响。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和那条野狗,发展到哪一步了?” 路玥:? 等等。 这是可以说的吗? 她又开始装傻:“什么野狗,我家没养狗啊,不过薛染家那条萨摩耶很可爱……” “嘘。我暂时不想听到扫兴的名字。” “看来你还是没有学会坦诚。也是,有时候矫正枝芽也需要適当的惩罚。”季景礼惯常温柔的笑意褪去,“你今天主动来找我,我很高兴。” “所以,这次的惩罚会轻一些。” 轻微的拍打声响起。 “现在,转过去。” 第211章 好聪明啊 说是让人转过去,但季景礼根本没有给路玥反应的时间。 他的力道並不比其他人小多少,托著路玥的手臂,將她转了个方向,大半身体还倚著沙发,双腿却被男人放在膝盖上,短裤边缘贴著青年的腰腹处。 等等……! 路玥张了张嘴,还未开口,轻微拍打声再度响起。 对方用的力气不重,隔著衣料只能感觉到极其轻微的痛意。 但比痛意更折磨人的,是羞耻感。 打屁股这种手段是对小孩子才这么做的!季景礼有病吧!她都成年多久了! “你做什么……嗯!” 她咬牙想挣脱,却只是双手在半空挥舞两下,半点作用都没起到。 可恶! 路玥再一次愤恨起自己不是肌肉型男。 又一下。 碰撞的热意带起全身的血液上涌。 那拍打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迴响,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觉得羞耻。 路玥在空中的手也隨之垂落下来。 她藏在髮丝里的耳尖通红。 而托著路玥的季景礼神色不变,像是根本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语调温和:“很抗拒吗?因为觉得不舒服,还是害羞?” “如果真的害羞,就不会在宿舍待那么久了吧。” 他敛眸,替路玥將短裤边缘往下扯了扯,不带任何褻玩意味。 “如果是不舒服……感到不舒服的,才叫惩罚。” 他知道自己依然处於衝动之中。 也许不该喝那么多酒的。 酒精消弭了他惯常的温和假面,让他的嫉妒和控制欲无从遮掩。 他说谎了。 他並非不在意路玥的选择。他在意极了。他在意认识许久后对方依然选择隱瞒这个秘密,他在意自己不是对方心里值得信任的人,在意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野狗也能令路玥动摇。 “还是不说吗?你和他的关係。” 路玥急了:“有个屁的关係!” 羞耻感让一股热流直衝大脑,她根本处理不了季景礼的问话,也没品尝出其中嫉妒的苦味,只觉得对方是个神经病。 她又挣扎了两下:“放我下来!我说我要玩这种play了吗?” 就算要玩小眾的,她也不要当m。 她只会假装s然后把对方往死里打。 因著挣扎的动作,少女上衣的衣摆被摩擦带起来,露出纤细的腰肢,此刻深陷在沙发和腿的空隙之间,形成一道诱人的弧线。 那白皙的皮肉像被抹了一层珍珠粉,朦朧又晃眼。 季景礼喉结滚了滚。 这个姿势……很难让他不生起一些骯脏的思想。 “別动了。”他的声音带著不知因何而起的沙哑,“不然就不止是这点惩罚了。” 什么? 路玥身子一僵。 她还有肌肤压在季景礼的腿上,也感觉到了点异样的弧度。 ……救命啊。 她真的不想瞬间想到那是什么的。 见她不动了,季景礼反而有些失望。 他用掌心揉了揉方才拍打过的部位,轻声问:“痛吗?” 路玥:“……” 爹的。別在这里跟她装好人。 她艰难地別过半边脸:“要不你来试试?” 她以为女扮男装被发现的后果是被按著大战三天三夜,结果遭殃的只有她的屁股。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著她不断变化的脸色,季景礼唇角那点笑又显出来:“如果你想的话。” 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眸此刻雾气氤氳,因为眼尾薄红透著一丝迷离,发尾在脸侧微微捲曲著。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像蛊惑人心的蛇妖。 肌肤相触的热度仍未散去。 刚才还放狠话的路玥默默別过头。 不能看。 不能看。 不能看。 变態就算用美色诱惑她也叫变態。 她又蹬了蹬腿:“你要是打完了就放我下来!” 微凉的指尖顺著腰腹弧度上移。 季景礼没有將人放下,而是半抱起路玥,让人坐在他的腿上,鼻尖亲昵地贴上少女的脸侧。 “刚才是惩罚。那现在……” 他眼神晦暗:“你准备支付什么代价,让我帮你保守秘密呢?” 路玥天都塌了。 “还有这个代价?!” 不愧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一环扣一环,简直不给人半分喘息的时间。 心都黑得能拧出水了吧! 她的锁骨被髮丝蹭得微痒,而青年说话间带起的热流更是让她头皮发紧:“是啊。宿舍里另外两个人,可还不知道呢。” 路玥抿唇:“所以?” 季景礼温和笑著:“所以,你能猜到他们知道的代价。他们的性格……可比我衝动得多。” 还真是。 路玥想像一下那个画面,眼前就开始发黑。 她和季景礼没有闹出多少和性別相关的乌龙,对方似乎一直就不怎么在意她的性別。 而薛染呢? 被她用直男和兄弟情两个藉口骗的团团转。 以薛染的任性,知道她是女生的时候,绝对直接发疯。 至於谢修煜…… 想起那个雨夜,路玥依然会起鸡皮疙瘩。 那种被纯粹欲望和生理支配的感觉,她不想再体验一次。对方绝对能把霸总文的十八套连招全部实践一遍。 不对。 路玥忽然想到什么。 她用手推了推靠近她的领口的人:“你不会告诉他们的。” 季景礼表情未变:“嗯?为什么。他们可是我的好兄弟。” “你了大把精力调查我,绝对不会是为了揭穿我。”路玥脸还红著,语气却已冷静下来,“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的性別,你就少了一个拿捏我的把柄。” “他们越晚知道,你就越特別。” 这是建立在,三个人都喜欢她並且是竞爭关係的假设下。 任何获得先手优势的聪明人,都不会放弃这个优势,而是利用优势不断拉开同竞爭者的距离。 她相信季景礼能听懂。 片刻后。 季景礼偏头,唇瓣摩挲她耳垂,感受到她的瑟缩后,低低地笑了声。 “好聪明啊,宝宝。” 第212章 奖励不由人选择 惩罚不由人选择,奖励也不由人选择。 掌心顺著脊樑滑至后颈,微微用力掌控住少女的偏向,隨后是一个深重而缠绵的吻。 淡淡的酒味在唇舌间格外清晰。 方才被拍打过的地方又被仔细地安抚一遍,只是这次多了些其他意味。 路玥能尝到一点甜中带苦的味道,像此刻季景礼的眼神—— 三分醉意,七分爱怜。 她不懂酒,但是瀰漫开的味道像熟透了的樱桃被咬开,泛著红色的果皮间溢出点汁水,被指腹敛去。 …… 等酒味的吻结束,路玥有些虚软地揪住季景礼的衣领。 隨后,主动地在唇旁落下一个轻吻。 ……什么? 季景礼的动作顿了顿。 他眼中晦暗的雾气被吹散了些许,连回吻都忘了。 路玥亲完,就很乖顺地抱住他的脖颈,像是寻求爱怜的雏鸟般將脑袋埋了进去。 “对不起。” 她不再遮掩的声音又轻又软,像裹了层黏腻的蜜,“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你刚才好嚇人。下次……能不能不要用这个惩罚?” “好痛的。” “痛”字含了点气音,像是真的被季景礼的动作嚇坏了。 怎么会这么乖? 方才又是威胁又是惩罚,季景礼知道自己展示了不好的一面,也做好了路玥和他撒气的准备,却被这撒娇打得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用手去碰脸侧,才发现自己没有戴眼镜。 嘖。 失策了。 他用掌心顺了顺路玥后脑的碎发:“好。” 路玥又小声道:“你还生气吗?不介意我骗你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怎么还气得起来。 季景礼无奈地嘆了口气,温声道:“我不介意。因为我一直都不在乎你的性別,知道只是意外之喜。” “……嗯。” 路玥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的手臂还抱著季景礼,只是头埋得更深。 季景礼对这点小动作毫无抵抗力。 他对路玥一直怀著几分养成的心態,被依赖和被信任都是他最享受的情绪。 这比刚才的亲密动作,还更让他觉出兴奋。 “你不想被知道,那我就不告诉他们。”他温声道,“但是药剂不要再打了,我带你去季家医院做个全面的全身检查。” 路玥现在还是粘乎乎的软糰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不可以不去吗?” “不可以。” 季景礼有些隱忧。 他毕竟有医学背景,思考方式会比常人复杂些。 “你以男性身份入学,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性別认知障碍现在有不少案例,我不希望你是主动地认为自己是男性,那会让你很痛苦的。” 厌恶自身生理特徵,强烈渴望以另一性別的身份生活,甚至会去做手术变性。 光是想像,季景礼的心就微微揪了起来。 他寧愿路玥是被动的,怀著目的接触他们,也不想路玥经歷那样的痛苦。 季景礼又轻声说了几句,最后道。 “怎么不说话?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的。” 趴在他肩膀处的少女依然没有动静。 季景礼用手指撩开一点头髮。 睡著了。 少女呼吸轻缓,眼皮合著,白髮和她的肌肤交叠,分不清哪里更柔软。 所以,他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季景礼眉目微沉,又捨不得吵醒路玥,最后只轻手轻脚地將她整个人抱起,去了客房。 刚刚被放在床单上,路玥就蜷起身子,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像是在做著一个甜美的梦境。 季景礼看了片刻。 他的指尖动了动,最后只是克制地拉起旁边的被子,替人盖好。 连晚安吻,都担心把她吵醒。 连日来因为失落和嫉妒被不断压抑的情绪,因为一个主动的轻吻和此刻的睡顏,就被安抚下来,简单得像个玩笑。 季景礼觉得无奈,又从无奈中品出点异样的甜蜜。 他能怎么做呢? 当他在试图掌控路玥的时候,路玥早就掌控住了他的情绪。 房间內安静下来,门被轻轻合上。 过了约莫几分钟,躺在床上的路玥动了动,像觉得冷,將脑袋也埋进了被子里。 她掀开眼皮。 呵呵。 装晕失败了又怎样?她会装睡! 季景礼是脑力派没错,她足各王月的聪明大脑也不是开玩笑的! 方才的主动和装乖,不过是路玥为了不让事態继续发展下去,安抚住季景礼的故意为之。 这几天的经歷终於被她串成一条线。 先借她的错处发难,主动抽身,拉扯情绪,隨后找到契机强势揭开真相,趁虚而入,为自己索要更多利益。 这一套小连招,就算是路玥也挡不住。 如果她对原著的季景礼没有认知,她可能现在会对季景礼心怀愧疚,並因为对方打一棒子给颗的行为產生依赖性。 可惜。 路玥看过原著,知道季景礼的性格,从入学开始就对他有所防备。 …… 十二点半还有五百字 第213章 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路玥没觉得不对。 她现在简直比世界意志还迫切地希望剧情回到正轨。 季景礼在她心中的变態排名已经超过了纪鹤雪,光是想到对方把自己调查了个底朝天,路玥就会升起莫名的恐慌感。 我超!盒! 她甚至疑心对方会不会连她的拼好饭订单一起查到。 可恶,有钱人就可以隨便开盒了吗? 她再次对黎静惜语重心长地道:“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没有问题,我会帮你的。” 正好她还有一个新生晚会的剧情节点。 黎静惜凝眉,看了路玥好半天,也没看出来半分虚假。 “好。” 她最终还是应下。 应下的同时,脑內已经有了一系列猜测。 季景礼的身边没有出现过其他人,昨晚在酒吧里,看向路玥的眼神她不会错认……但路玥现在的態度,简直是迫不及待要將季景礼和她凑成一对。 难道说,和季家家主一样,季景礼也有强取豪夺的倾向吗? 那路同学会理解她的忧鬱也正常了。 黎静惜思索完,看著路玥的眼神透出几分同情,忍不住用手拍拍路玥的肩:“我会努力。能帮你分担一些……也是好的。” 啊? 路玥心想什么分担。 她翘起腿,上半身往黎静惜那倾了倾:“来来来,我和你说一些季景礼的爱好……” …… 一番谈话,两人都心满意足。 黎静惜经歷过昨晚,对季景礼那一丝心动消失了个乾净。 她都那么狼狈地倒在地上了,对方却无视了她,还一再用那种冷漠的眼神警告她…… 比起对方,她觉得路玥好得多。 但黎静惜还是要討好季景礼,来拖延时间,让她的好姐姐不会继续相亲,寻求一个能改变现在黎家局势的契机。 她有势力,但由自己动手,家族和董事们不会支持她。 將复杂的思绪拋开,黎静惜看向旁边抱著手机笑的路玥,生出羡慕。 不用想太多…… 真好啊…… 薛染真好啊! 路玥现在看到薛染的消息就高兴,一点都不嫌弃大少爷脾气差了。 她还是喜欢和笨蛋一起玩。 消息框里,薛染抱怨了一大堆最近的琐事,又催她回消息。 【薛染:你看我忙到连回学校都没时间,你就没有別的想说的吗?】 路玥已经是潜台词翻译大师。 她知道,这是想让她去看看对方的意思。 【路玥:我最近在当志愿者,等晚会结束就去找你玩】 薛染等了一会儿才回消息。 【薛染:哦】 【薛染:是你自己说的要来,不是我说的哦】 【薛染:那条蠢狗大后天会送去洗澡,別来太晚,太晚它又脏了】 洗完澡就可以给她摸了是吧? 想到白乎乎一大只的萨摩耶,路玥笑眯眯地回了个“好”。 还是傲娇好糊弄啊,说几句好话就能哄过去。 她又换了个对话框,是纪鹤雪。 那晚见面之后,路玥对纪鹤雪的消息没再一味放置,而是像正常朋友一样回復。 纪鹤雪像是被前段时间的冷漠影响到了,聊天也规规矩矩的,那层阴鬱病態的內在被好好地藏了起来,每天早安晚安做了什么事地报备。 【纪鹤雪:他举报了我的研究室】 【路玥:谁?】 【纪鹤雪:季景礼。我提前做了备案,他的举报没成功】 【纪鹤雪:[求夸奖.jpg]】 【路玥:[摸摸头.jpg]】 【纪鹤雪: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看到这句话,路玥感觉某处又开始幻痛。 生活对她又拍又打,肉质竟变得劲道q弹。 她气哼哼地打字:【他求我拿鞭子抽他,我同意了,抽了八鞭】 【纪鹤雪:。】 【纪鹤雪:不小心按错了】 【纪鹤雪: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她不可以!!! 在嘴上出了一口气,路玥感觉自己舒服多了,也愿意打开季景礼的聊天框。 【季景礼:[转帐]】 【季景礼:医药费】 【季景礼:大概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医院检查呢?我很担心你。药物多少会留下后遗症,我不希望你以后的身体受到影响】 转帐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是那种可以用金钱抚平內心伤痛的人吗?难道她就是那么庸俗那么爱钱的人吗? 路玥默默点了接收。 她是。 金钱的芬芳就是如此迷人。 她现在看季景礼那个只有半根叶子的头像也顺眼不少。 应付完这些人,路玥便和黎静惜告別,离开了音乐室,走在路上再次遇到了之前的那个志愿队长。 她忽略了对方不知为何满脸阴沉盯著她的表情,迈步想走。 “是不是你做的?” 志愿队长突兀出声,声音急迫,“我就是那天多说了你几句,觉得你不適合做志愿者,想把你的资格取消,你不至於找人逼我离开学生会吧?我进去付出了很多努力,你居然……!” 啊? 路玥不过片刻便想明白了。 之前她递交换寢申请书的时候,不过半天季景礼便知道了这件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卓欣告诉了他。 而要取消她的志愿者资格,也是要和学生会提交报告的,卓欣应该是看到了,又告诉了季景礼。 志愿队长离开学生会的事,不过是季景礼几句话就能决定。 “和我有什么关係?”她镇定地反问,“说不定是你做了別的错事。” 志愿队长眼睛是吊捎眼,盯著人看时很不舒服:“就是你。我才说取消资格,第二天就被告知要退出学生会。” “你毁了我的未来,你不愧疚吗?” 那也不是她乾的啊? 遇到这种事,应该去质问学生会才对。 觉得她是特招生,就算有了靠山也是特招生,所以好欺负? 对方想用特权取消她的志愿者资格,现在被特权取消了別的资格,就受不了了。 路玥翻个白眼:“道德绑架的丑货能不能离开我的世界?你去学生会门口撒泼打滚说不走不就行了?反正你这张脸,也没什么舍不下去的。” 她的话语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志愿队长气得嘴唇都颤抖起来。 “你!” 路玥不想废话,转身就走。 她刚刚走出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捲毛青年。 对方站在那,显然是看完了他们吵架的全过程。 如果她没记错,她骗了对方三千块还有……一瓶冰镇汽水。 第214章 他在找王月 对著志愿队长,路玥没有丝毫心虚。 对著原新,路玥还是有些心虚的。 尤其是原新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还跟著她的脚步往前走,志愿队长都没机会跟上来。 即使是傍晚,夏日的天气也未凉快多少。 身后跟著个人就是多了份热源,路玥乾脆转身,问道:“跟著我干什么?又想被骗了?” 原新:“……你之前果然在骗我!” 他一副找到了证据的兴奋表情,捲毛又开始无规则颤动。 路玥摊手:“以你的智商,就算我不骗你也会有別人骗你,被我骗骗怎么了?” “啊?” 原新困惑。 他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话有道理……个屁啊! 他明明就很聪明!是路玥用手段才让他上当,和他的智商没有半毛钱关係! 原新愤愤抬头,发现在他思考的时候,路玥已经窜出去了好长一截,只看到小小的背影。 草! 怎么跑这么快! “你別跑,我有话和你说!”他甩开膀子,一边喊一边追著跑过去,“你让我说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玥闻言,跑得更快了。 这一听就有问题! 別是找她要钱的吧?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好似之前的情景再现。 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来,在奔跑时也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路玥很快便被追上。 她站在阴凉些的教学楼门旁一角,扶著膝盖不断喘气:“你……有必要……一直追我吗?” 居然没跑掉! 这傢伙跑得也太快了! 难道说一定要头脑简单才可以四肢发达吗? 唉! 还是怪她太聪明了。 她额角出了些汗,晶莹莹地贴在额角,脸颊因运动泛起自然的红晕,像初熟的蜜桃, 原新心底被骗的一点气恼就这么消失了。 他后退一步。 “我,我只是觉得,你刚才骂赵招的时候还爽的。” 赵招以前骚扰过他的表妹,被拒绝了好几次也不甘心,还自顾自地替他表妹赶走追求者,行为很是噁心人。 他刚才看到两人说话,就多停了会儿。 赵招? “那是谁?” 路玥困惑。 原新:“就是志愿者队长,你刚才说话那个。” “所以你追我半天就是为了这事?”路玥一口气没喘匀,“看来你確实挺想挨骂的。” 她杏眸因为瞪视显得圆圆的,比寻常时多出点灵动来。 原新又退一步:“不是,我没……” 路玥和他比了个中指。 意思是还不快滚。 原新不太想滚。 他之前觉得路玥真的很可恶,一而再再而三地耍他,使唤他,骗他的钱,说话也直扎他心窝子。 但是他现在发现,自己被骗的原因,好像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 要是现在滚了,路玥对他的印象肯定更差。 原新出了一脑门的汗,才想起一个藉口。 “还有別的事!你肯定感兴趣!” 路玥:“说。” “我表哥,你知道吗?”原新挠挠头,捲毛被他挠得有些乱,“就是原妄。” 路玥:“……嗯。” 能不知道吗? 之前才在人家里睡过,还被告白了呢。 想到即將回学校的原妄,路玥就是一阵头疼,语气更加不耐烦:“你到底要说什么?这学院里找不到几个不知道f4的人。” 原新:“就是,就是,他最近在找人!” 他猛地闭眼又睁开。 对不起了,表哥。 反正你平时没少骂他,用你的私事来当八卦你肯定不介意的! 他有点紧张,却看见路玥站直了身体。 这是感兴趣的意思。 原新又道:“是打电话的时候他和我提起的,说叫'王月',还要我改口叫表嫂呢。”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手掌。 “你们尾字都读yue誒!好巧!” 路玥:? 她又有点站不稳了。 不是,她跑了就跑了,怎么还真的派人来找她啊? 难道说……原妄说对她一见钟情,不是用来测试她的恶劣玩笑,而是真的? 不可能。 路玥坚决地否定了这个可怕的猜想。 她用手背擦了擦汗,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走了两步,又盯住原新:“他还有提別的吗?比如有没有线索?找到人后要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烧了原新的cpu。 “你这么关心吗?” 路玥:“很正常吧,f4的八卦谁都感兴趣。而且我和你说过,我略懂一点巫术,你多告诉我一些细节,我推演一番,说不定就能把人找到。” 原新:“你不是和我说你会算命吗?怎么又变成巫术了?” 等等! 不要在这种时候变聪明啊! 路玥急得不行。 她催促:“快讲讲快讲讲!这可是独门八卦,只有你这样和原妄关係好的人才知道!” 一句关係好,给原新捧得飘飘然。 “就是!我可是原家和表哥最好的人!” 他下一句又压下来:“不过,他没说太多,我只知道他没找到。” 看路玥表情不太好,原新想了想对方的第二个问题。 找到人后做什么? 他挠头,开口道:“我和你说了,你別说出去。” 路玥:“嗯嗯呢。” 她把耳朵凑过去。 原妄小声道:“我表哥是个恋爱脑。如果找到了人,肯定会把人绑去结婚,到时候就真的是我表嫂了。” 路玥:“……” 她要听的不是这个啊! 什么恋爱脑,她才不信。 聪明人的误区就是容易想太多,原新一说,路玥反而更警惕起来。 原妄这傢伙,连自己表弟都骗? 心机太深沉了! 她又追问几句,確定原新没有別的情报,便没再多说,回了宿舍楼。 原新和路玥的宿舍楼是同一栋。 他没急著上楼,而是站在楼下,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让路玥跑了。 没有出气。 没有要钱。 而是跟鬼迷心窍一样把自家表哥的八卦说出去了。 啊啊啊! 他在原地抱头蹦了一会儿,把头髮挠成乱糟糟的一团,又给原妄发消息。 【原新:表哥,我觉得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你不要看脸,会被骗得裤衩都不剩的】 【原新:警惕美色陷阱!】 【原新:丑的没事,丑的安全】 片刻后,原新收到了回復。 【原妄:[图片][图片]】 【原妄:你觉得是天丝的床单好,还是长绒的床单好?我觉得可能是老婆睡的床单不舒服,才短暂地离开了我一下】 原新:“……” 他觉得表哥也没比他聪明到哪去。 第215章 晚会临近 晚会时间的临近就像催命符。 路玥如往常般起床,给黎静惜在昨晚半夜两点发的动態点了个赞。 少女背对著窗景,穿了一条浅米色的鱼尾裙,侧脸的弧度精巧,垂著的眼睫又透出几分脆弱。 文案:【其实我很想问问你,不解答案。但最后我只是对朋友摇摇头,说你不是坏人,不是每个不爱我的人都有罪的】 哟。 今天的悲伤文案怪长的。 每天看黎静惜发这些,路玥都手痒想发一条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发了,她的消息框绝对会爆炸。 ……还是算了。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就看到了季景礼。 对方已然恢復了平常的温和模样,浅色衣服衬得他更多出几分贵气,好似那天发生的事只是梦境。 他自然地用手帮路玥理好衣领:“去上课吗?” 路玥点点头。 “桌上的口服液没带著吗?”季景礼轻声道,“那是替你补充营养的,方便去医院检查。” 怎么还是要去医院啊! 路玥反驳道:“我觉得我挺好的,不用去医院。” 季景礼没说话。 只是含著微笑看著她,那笑容不知怎地就透出不容拒绝的意味来。 过了会儿,路玥嘆气:“行。过两周吧。” 她早就领教过季景礼的控制欲。这个方向说服不了她,不会放弃,而是换一个方式。 反正季景礼已经知道她的性別,去医院检查应该没事……? 就当薅羊毛,免费体检了。 见她答应,季景礼才语调温柔地道:“下下周具体哪一天,你想好告诉我。” 路玥又点头。 季景礼:“那个地方……还痛吗?” 路玥先是困惑,隨后捏紧了拳头。 可恶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愤愤地的看向季景礼,却发现对方弯著眼眸,明显是故意提起这件事逗她。 不就是仗著她这种老实人不惹事,还怕事吗? 路玥这次连头都不点了,转身就走。 看著她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季景礼轻笑出声,那点莫名的不安也像被风吹散了般,消散无踪。 是他的错觉吧。 他想。 在自己都意乱情迷的时刻,路玥还有余力装出一副乖巧模样来骗他吗? 对方一直是单纯的。 残留在肩颈的热意,总是会让季景礼回想起昏暗灯光下少女依赖的情態,像终於寻到归巢的雏鸟,將全身的重量都依附於他。 而依赖与信任,是催化爱情的一环。 季景礼很满意自己这次试探的结果,雏鸟的翅膀被他握在掌心,这让他的控制欲得到了极大满足。 对方真正成为她恋人那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季景礼想著,眼眸漆黑如墨。 …… “你一定要让季景礼对你情根深种爱而不得淒悽惨惨戚戚啊!” 路玥郑重地叮嘱黎静惜。 她晃著腿坐在飘窗上,从进来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是又发生什么了? 黎静惜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放在钢琴上的手落在裙边,轻声询问:“你和季学长闹矛盾了吗?” 她已经认定,两人的恋人关係就是一方强求来的。 路玥呵呵:“矛盾算不上,仇是有一点。” 黎静惜抿唇。 昨天黎依又打来电话,催促她跟著去相亲。 那男人她查过资料,是个荤素不忌的典型富二代,对提出开放关係的黎依不会下手,对她就未必了。 她不愿受辱,不甘心再等时机。 现在摆在黎静惜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乘虚而入,利用两人的矛盾接近季景礼,去做那个不耻但能得利的第三人。二是劝路玥接受季景礼,以此为筹码,说不定能得到季家的帮助。 但是…… 对上少年那明亮的双眸,黎静惜莫名不想这么做。 路玥对她,一直很真诚。 是她不断试探,接近对方也是在论坛看到对方和f4关係良好,存了利用对方的心思。 “你如果……”她的话骤然被打断。 音乐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那门口虚掛的锁掉到地上,咕嚕嚕滚到黎静惜脚边。 在她惊讶的目光里,一个扎著马尾,生得可爱俏皮的少女快步跑过来,然后蹦上飘窗,亲密地和路玥挤在一处。 “小路小路小路!” 唐可似乎晒黑了些,笑出来的牙又白又密,“我知道你在这,就找过来了!” 她又看到黎静惜,打招呼:“你好啊,我是小路的朋友,我是唐可。” 路玥又是惊喜,又是无奈:“哪有你这样撞门进来的的?” “嘿嘿。”唐可挠头,“习惯了。我刚才还下意识想去摸刀呢。” 习惯了?! 谢家这训练真的不违法吗? 算了。 这些兜里揣命令方块的家族有几个遵纪守法的。 路玥心疼地抓了下她的发尾:“头髮也剪短了?” 唐可:“短的方便。” 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小把绿绿的小球:“这个很好吃!” 剥开彩色衣,是微微融化却依旧甜蜜的巧克力外皮,就像路玥此刻的心情。 她吃了一颗,也笑:“確实很好吃。我最近又偷偷囤了不少零食,回去分给你。” 唐可走了,她的零食也没再吃完过。 两人一段时间没见的陌生感,在小学生般的交换零食环节里完全消失。 唐可也默契地没有提到有关路玥性別的事。 旁边看著两人交谈的黎静惜轻轻开口:“你好,我叫黎静惜。” 唐可:“你真好看。” 黎静惜:? 她在社交场合遇到的都是修饰过的夸讚词,很少有这么直白的。 “谢谢。”她又很清浅地笑,“你们好像关係很好。” “那当然!要不是认识小路,我也没机会去谢家。”唐可又往路玥那边挤了挤,伸手递巧克力,“很甜的,你吃吗?你看起来太瘦了,要多吃点。” 路玥:“那叫弱柳扶风。” 唐可:“弱柳?不就是杆子吗?” 路玥:“你们训练的时候没有情商培养课吗?” 唐可又挠头:“为什么突然提到情商,她这样的我一拳能打十个……啊!小路你干嘛突然弹我额头!” 路玥无奈。 她能干嘛? 黎静惜多愁善感,又喜欢半夜伤感,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把唐可这句话往心里去? 第216章 双面夹击 很快,路玥便发现,自己白担心了。 黎静惜的段位比唐可高上不少,引导著对话的走向,而唐可的直率又时不时刺她一句,最后维持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嗯,应该是平衡吧? 如果不是聊著聊著,就要来询问路玥的意见的话。 唐可歪头:“那个相亲对象一周睡了七个女的?这你也要去见?” 黎静惜微微垂头,素白裙子总是衬得她有几分脆弱:“我听姐姐的话。” “只是听话,所以你是不想的。”唐可也学著路玥,晃了晃腿,“你把相亲对象打一顿,就不用相亲了。” 路玥一听,顿时可惜起了和季景礼相亲的不是唐可。 一定要狠狠地把屁股打回来才好! 她惋惜著,黎静惜却惊讶地道:“等他养好伤,我姐姐还是会坚持的,肯定有更好的办法。”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唐可:“比如?” 黎静惜:“比如找几个男人和他睡在一起再拍照。我姐姐恐同,就不会继续和他相亲了。” 唐可不解:“那多麻烦啊。而且和他睡一起的男的被抓到,把你供出来怎么办?” 这倒是。 她虽然有资源,但是因为住在黎家,没机会培养出自己的人手,做事很不方便。 黎静惜摇头:“但是打一顿也很莽撞。” 两人意见不合,齐齐转头看向路玥。 路玥:“……要不,把他打一顿,再让他和男的睡?他晕了,就不知道和他睡的是谁,发照片把脸p掉就行。” 唐可:“小路说得对!” 黎静惜:“……可以考虑。” 两人又齐齐转头,嘰嘰咕咕地说起来。 路玥哭笑不得。 她以为只是聊天开玩笑,没想到三人聊著聊著,黎静惜把之前没说过的私密筹谋也说了出来,越聊越兴奋。 她柔弱清丽的脸蛋少见地呈现几分激动:“唐同学,我知道你是谢家的人,如果帮我被发现,你会受影响……” “不会!” 唐可还是那个乐於助人的性格,“一点事没有,我还能帮你拉一大堆人。” 黎静惜虽然高兴,但还是困惑道:“为什么?” 唐可瞄了一眼路玥。 路玥吹口哨,装作和她没关係。 唐可叉腰:“因为我厉害!” 其实是小路厉害。 她在谢家的时候就能感受到,自己接触的资源和特权和其他人不一样,有她能力的原因,也有她和路玥关係的原因。 黎静惜自然注意到了路玥和唐可的眼神交流。 她想了想,认真地对路玥道:“我是真的想和唐同学合作。我外婆家里有给我一些资源,公司里也有支持我的叔伯。並不止解决相亲一件事,后面还有其他的问题。” “路同学,你有什么想法吗?” 在刚才的谈话里,黎静惜也想通了些。 她总觉得自己没准备好,瞻前顾后,还期待著依靠外力的靠山来帮助她。 但有时候,成事,就需要一点莽撞。 隔壁公司还有直接派人去抢公司印章夺权的呢! 她要的只是在黎家公司占据一席之地,要看那一家人的难看脸色,要他们再也拿捏不了她! 唐可拉来的人够黎静惜做一些她之前不方便做的事,要追溯也只会追溯到谢家身上…… 黎静惜又有些担忧。 这事还是有风险的,没成功两人也会被影响…… 在她的注视里,路玥没什么所谓地摊手:“我觉得挺好的。” 最激烈的商战往往採用最朴素的方式。 原著里,黎静惜夺权成功,也是用强硬手段抢回母亲遗物,再收买董事会,暴力偽造事故,把黎翰送进了监狱。 现在只是其中一环换成了唐可。 两个女主誒! 这还能不成功? 她又按著唐可的肩:“但有一件事。” 黎静惜心一紧:“什么?” 路玥:“记得多给唐可点钱。” 不收费怎么能干活? 她要给自己的好闺蜜爭取足够的利益才对! 唐可很感动,双手合十:“小路~” 路玥:“小可~” 黎静惜看著两人笑闹,不由生出几分真切的羡慕。 她心情也很好,用手指理了理裙摆,坐得端正:“放心,我不缺钱。” ……这是什么话?! 路玥终於想起来,眼前这位不是无產阶级,原著里没缺过钱。 好好好,你们都是少爷小姐,你们早上上私教课的时候她在割猪草餵猪,你们中午吃法餐的时候她在田里插秧子,你们晚上参加宴会的时候她在外面找半夜不回家的走地鸡。 俺不服! 她还是觉得旁边和她一样是特招生的唐可亲切,不由双手合十:“小可~” 唐可也捧脸:“小路~” 这两人又开始了? 黎静惜本该觉得幼稚的,但不知何时,她竟然也笑了起来。 似乎,思虑过重也不是好事。 阳光斜斜地穿过飘窗,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將原本冷感的琴键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交融成一捧温热的蜂蜜。 …… 新生晚会如期而至。 路玥在中午,才知道自己的座位並没有像普通学生一样按照班级分配,而是被单独放在了第四排的4號座。 ……好不吉利的数字。 前三排,都是歷届回校的优秀校友,学校的高等教职工以及一些邀请来的社会名流。 而第四排,就是学生能坐的最前排的位置。 路玥看了一眼座位表,差点晕过去。 左边是季景礼。 右边是原妄。 她请问呢? 到底是什么贼人要害她至此!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她就一阵头皮发麻,已经提前感受到了那种被双面夹击的尷尬。 不对! 她还有得救! 路玥忽然想起,晚会当天,志愿者可以自愿选择是否要去后台帮忙。她可以去后台拖延时间,不回座位,避开这难搞至极的局面。 这样就看不了节目了…… 这种时候还看什么节目! 路玥的內心小人爭斗一番,还是决定不要这份前排殊荣。 她提前一些跑去后台,直衝黎静惜而去。 等等。 路玥看到对方的礼服裙,被紧张充斥的大脑冷静了些。她是必须要回座位,完成剧情节点的。 第217章 王月强势归来 已知,路玥回到座位会变成奥利奥的利,所以她躲到后台。 再已知,路玥要回到座位,確认季景礼完整看完黎静惜的表演,完成剧情节点。 又不能回座位又要回座位。 这不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吗! 路玥纠结得给黎静惜戴头的时候,都是皱著眉的。 少女今天的礼裙很漂亮,长发被盘在脑后,更显得身形纤细,像一朵柔弱的白玫瑰。 后台偷看黎静惜的人不少,而她只是专注地看著镜子里面路玥替她戴头的手,轻声询问: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路玥嘆气:“……没什么。” 她和世界意志的交易是个秘密,不是旁人能帮上忙的。 確保那朵头戴稳,路玥像个混入好学生人群的二流子,眼神不住地往后台其他人身上瞟,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 咦? 她的目光定在站在一队奇装异服人群的中心处。 那头捲毛,不是原新吗? 和黎静惜说了一声,路玥便越过人群,找到原新。 对方穿了造型繁复的外套搭配短裤,被拍肩膀时还有些不耐地回头:“谁啊……路,路玥?” 路玥没在意这傢伙为啥突然结巴。 她感觉自己欠了原新不少,开口求助时先套个近乎更合適:“你今天是有节目吗?” “当然!”原新骄傲地扬起下巴,还展示了一下手持的金色烛台,“西幻舞台剧,我是主角之一。” 舞台剧? 路玥倒是记得这个节目,老套的王子恶龙公主设定。 她好奇:“那你这身是王子吗?” 原新不满:“什么王子,我这是男巫!用烛火將世界的黑暗燃烧殆尽!” ……这剧本不是爱情主题吗? 好吧。 中二病的世界她理解不了。 路玥又夸了对方几句,才道明来意:“今天你表哥会来晚会吧?你现在能联繫上他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比起被动等待到时候未知的情况,不如主动出击。 原妄大概率会在季景礼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坏话,试图戳穿她的真面目。她现在提前见到原妄,能確定对方的想法,再来思考应对的方案。 先一步说好,总没有到时候闹出事来难堪。 被她期待的眼神看著,原新没怎么犹豫:“行……等等,你找他,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路玥:? 她困惑:“这是你从大脑以外的哪个部位得出的结论?” “我就是问问……” 原新嘟囔著拿出手机。 他没发消息,而是直接拨通了电话。 “餵?表哥,你现在在哪啊?到新生晚会没?” 电话那头,原妄隨意地倚著门,甩了甩手边的钥匙:“到了。不过不打算看。” 他肩宽腿长,几乎遮去大半门框,远远看去极为扎眼。 出入服装室的学生们几乎都会忍不住看他一眼再走,更有甚至捂著脸,手里还遮遮掩掩地握著手机。 这般的关注对常人来说不適,原妄却早已习惯。 他原本百无聊赖的神色,在听清原新说的话时,微微变了下:“你是说,要见我?那个和阿煜他们一个宿舍的室友?” 原新:“对啊。” 他担心原妄不知道路玥的名字,就用了f4室友这个前缀介绍。 手机被换到另一边,原妄乾脆道;“不见。” 对於路玥,之前他是有些感兴趣的,这份兴趣出自对什么人能征服自己好兄弟的好奇。 而现在,他自己的恋爱都还没谈明白,哪顾得上別人。 哎。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符合条件的女生都被他找了个遍,也没查出他老婆的半点影子。 “真的不见吗?”原新语气犹豫,“他说他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很重要? 原妄:“你不会是又被他骗了,准备把我骗过去教训他吧?” 听到这话,原新连忙捂住听筒,压低声音。 “不是,他没有骗我……也不是没有骗……哎呀,总之就是我没开玩笑!你在哪啊?” 听著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原妄挑了下眉,那被压著的兴趣又冒了点头。 他表弟这么说,肯定是又被骗了。 这傢伙和泰迪的共同点,除了都是捲毛,还有就是都不怎么聪明。 反正新生晚会无聊得很,看看这位室友要做什么也不错。 他应了声:“我在后台,你让他来服装室旁边的休息间找我。” 掛断电话,原新將话转述,又小声警告。 “我和你说,我表哥是异性恋!你不要有多余的想法!” 路玥:“……嗯。” 原新:“他有喜欢的人了,你就算勾引他也没用!” 路玥:“……啊。” 原新:“他和我一样,都有著钢铁般的意志!” 路玥:“……哦。” 所以说。 为什么要和她强调这个啊?! 她困惑地盯了原新片刻,而原新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扯扯袖子,一会儿理理腰带,像是在心虚什么。 路玥收回视线。 奇怪。 她想。 原著里没写过这对表兄弟有什么禁断之情啊? …… 后台其实很大。 连著晚会礼堂的后台占了小半栋教学楼的面积,用走廊分割出几排几排的小房间,平时常有教职工来这边办公,临到晚会,就都拿来排练了。 零散的道具堆得到处都是,学生们有的默念台词,有的在翻对讲机,有的在急切地拿粉扑往脸上拍。 本就不好找到的路变得更加复杂。 路玥只能不断找人问服装室的方向,在內心哀嘆这地方不能用缺德地图。 肩膀被撞了一下,握著琴的男生眼神瞥过她的特招生胸牌,连道歉都没有,又往前衝去。 那一下撞得不轻,路玥皱眉,揉了揉肩膀。 嘖。 城里人咋恁没素质? 她找到了服装室,而旁边……休息室? 这间掩著门的休息室门口没摆水杯,像是没人使用。 路玥小步走过去,抬手去推门。 门內亮著灯,並不算大的空间里掛了几排衣服,她刚刚推开门往里走几步,那被门沿抵著的衣架“唰啦”一声摔落下来。 等等—— 路玥微微瞪大眼睛要去接,肩膀却发疼,手上没力,不仅没接住,还跟著那一大堆衣服一起摔到了地上。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 丝绸裙摆的柔滑触感划过她的脸,又落在地上。 路玥茫然地被一堆衣服淹没了。 而休息室一角,也走出来等候著的青年。 他原本神色散漫地捏著手机,目光落在路玥脸上时,却骤然僵住。 “……王月?” 第218章 脚踏四条船 路玥经常显得很害怕男主,会把男主妖魔化,但她存在一个误区。 其实妖魔没有那么可怕。 在她被一堆衣服压得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原妄先是僵住身体,发呆了好几秒,才用手抵著膝盖,半蹲下来。 不仅没有帮忙,还落井下石。 “抓到你了,罪魁祸首。”他浅色瞳孔里盛著几分戏謔,在灯下亮得惊人“这些衣服可是很贵的,砸一下肯定砸坏了。” 什么?! 路玥的天又塌了。 她不要赔钱啊! 原妄又用手指拎起离她最近的一条米色连衣裙,將裙摆蹭上的黑灰展示给她看。 “我想想……这件好像是高定,十几万吧,也不贵。” “这件是今季新品,设计师还没对外发售,有价无市的。” “哎呀,这条裤子都被扯坏了。好像是哪个大师手作的来著,都传了好几年了。” 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拿起来。 原妄似乎很热衷於打扮自己,银灰色长t在肩膀处留了两截空白,露出肩头,胸前晃荡著钻石羽毛吊坠,耳骨上一排细小的蓝宝石钉如星子闪烁,一身的奢靡感。 因此,从他嘴里说出的话也格外有信服力。 路玥越听,脸色越白。 破碎感她没有,破產感倒有一点。 直到身侧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清空,她感受到自由的四肢,才有点茫然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不要赔钱啊! 而原妄也隨著她站起来,看著她微微茫然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指略发痒地动了动。 “害怕了?” 路玥木然点头。 原妄:“不想赔钱?” 路玥快速点头。 原妄弯著眸,用手指轻而快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快得路玥都没反应过来,手就又收了回去。 “那你叫我一声哥哥,再交代完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就帮你处理。” 嗯? 路玥理智回归。 她目光在地上的裙子转了一圈,又转回原妄身上:“你是不是在骗我?” “这怎么能叫骗呢?”原妄脸皮很厚,“这叫使用適当手段达成目的。” 路玥:“……” 好熟悉。 好像她会说的话。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她有几分气恼:“你就算討厌我,也不能用钱开玩笑。”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刚才嚇得她差点提前跑路计划,在赔偿之前先溜之大吉了。 “討厌?” 原妄微微拧眉。 他怎么可能討厌她? 重逢的喜悦被压下后,回归正常的大脑在此刻终於察觉了目前情况的不对。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路玥:“因为我就是来找你的啊。” 少女穿著男款的学院制服,碎发翘著,不带滤镜地看,更像是个生得精致的男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 原妄像被当头砸了一棒,指尖鬆了松,手机就落了下来,在叠起的衣服內砸出不深不浅的凹陷。 来找他…… 而刚才还和他约了见面的人…… “你是路玥?!” 路玥不明白对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是啊。” 在她的思考里,原妄一定多少猜到了她的身份,才会做出告白等一系列试探她深浅的事。 什么王月,不过是双方都知道的谎言。 她就算要取假名,不会取更不容易联想到她身上的吗? 至於派人找她,更像是一种警告,警告她不要隨意说出那晚的事。 小脑瓜还在滴溜溜转的路玥,就听到了原妄略显沉重的声音:“早说你长这样,我还出什么国啊?” 路玥:? 她cpu烧了。 不是因为思维转不过来,是因为太转得过来,反而因为这句突然的话卡了壳。 她再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你就只想说这个?” 对方不应该质问她找人有什么目的,究竟用什么手段欺骗了他的兄弟,让她离他们远点吗? 原妄轻舒口气,表情奇怪:“早知道不那么说了……嘖。这下可麻烦了啊。” 他用手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像是在想什么。 但也不过想了片刻,那熟悉的调侃笑意又出现在脸上。 “那你和他们是室友,不会把他们都看光了吧?” 路玥:“我不是色魔。” 她才不是那种人! “你可以是。”原妄微微俯身,故意將声音放轻了些,“不要厚此薄彼,也看看我的?保证比他们的好看。” 那羽毛吊坠和领口一併垂下,显出其內流畅的肌肉线条。 路玥面无表情地將他的脸推开。 她发现了。 对待原妄,就不能顺著对方的节奏走,一不小心就走飞了。 她將话题扯回她来这里的原因:“我说有事和你商量,是真的。等一会……你要去看晚会是吗?” 原妄:“有你的表演吗?需要我献吗?我现在打电话让人来——” “没有!”路玥连忙打断,“我的座位在你和季景礼中间。我希望你一会儿装作和我不认识。” 听到这个要求,原妄的眼睛又弯了弯。 “装作不认识……偷情吗?” 虽然他是笑著的,但路玥不知为何,从那浅色瞳仁中窥出几分危险的意味来。 她自证清白:“我和他不是那种关係!” 见原妄眼眸更弯,她补充道:“和你也不是!” 都別来沾边!她是要留清白在人间的! “嘖。” 原妄直起身子,混血无关在灯光下立体得有些锋利,“我可以答应。但是作为交换,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路玥迟疑:“和钱有关吗?” 原妄:“……不。” 路玥还是留了一点心眼:“也不能和另外三个人有关。” “好啊。”原妄轻飘飘地答应下来,“不过你这么说,我反而好奇起来,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些什么,让你害怕我们碰面,害怕到专程来找我一趟。” 他浅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垂处的宝石被碎发遮蔽些许,显出几分莫名的沉暗来。 一时叫人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该不会是……脚踏四条船吧?” 他道。 第219章 这是我的朋友 对於这个问题,路玥的第一反应是心虚,第二反应是否认。 那是路玥做的事,和她足各王月有什么关係? “什么四条船,我又不是海盗。”她拐开话题,“反正一个条件换一个条件。一会儿你要装作不认识我,最好连话都不要说。” 她觉得,多说一句话,就会被季景礼察觉不对劲。 到时候问起他们怎么认识的,她要怎么回答? 宴会的事,现在还只有两人知道。 “好吧。”原妄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走?我看时间,晚会快开始了。” 他侧头,那富有攻击性的五官便被光影掩住。 只是目光比方才沉了些。 路玥小心越过地上的衣服。 “这些衣服怎么办?” 原妄轻笑一声:“休息室里的衣服都是弃置淘汰的,一会儿我让人来收拾。” 刚才果然是在玩她! 路玥暗暗咬牙。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赔在这儿了。 对上她愤愤的目光,原妄只是挑眉。 “怎么这么看我?终於发现我的帅了?” 他说话时,耳垂处的蓝宝石和他浅色瞳仁相互映衬,流转著迷人的光泽。 路玥:“……” 她不允许世界上有人比她自恋。 关键是,还真的挺帅的。 她不能昧著良心懟回去,只能默默转身,以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满。看著她快步离去的背影,原妄不紧不慢地跟上。 他没有急著继续和路玥说话,拼凑著已经知道的线索。 男装……室友……电话里提到的男生……路玥大概率是以男生身份和另外几人相处的。 这个时候,他倒感激起来自己好兄弟找他当军师了。 他对路玥的了解,比对方以为的更多。 “等一下!” 思绪被路玥的声音打断,原妄顿住脚步:“怎么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路玥:“……你之后会回学校?” 原妄:“不然我就是高中毕业的学歷了。” “重点不是这个!”路玥小心翼翼道,“你应该不会把我的性別说出去吧?” 她也是走到一半,才想到到这个问题。 自己想岔了。 原妄知道她的身份,就不会认为她是女的。而在对方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情况下,对方的告白就是真的…… 那对方,会和另外几人说自己的性別吗? 从抗拒到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一秒,路玥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目的能否达成。 听到这句话,原妄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 他当然不会说出去,谁会去给自己的情敌增加竞爭力?看那几个人把自己掰弯多有意思啊。 他侧头:“这时候怎么不用条件交换了?我还等著提下一个要求呢。” 路玥鬆口气:“那就是不会。” 原妄:“反应这么快?我没答应。” 路玥:“你没答应也不会说。” 上一次才被季景礼用这招嚇过,路玥不会上第二次当。 还是一样的道理,原妄喜欢她,就不会说。 要是原妄没那么喜欢她,准备和另外三人坦白,那她就不要毕业证,让世界意志製造些意外,提前跑路。 她能从世界意志日渐频繁的联络,感受到对方的急切。 急切得让她不安。 路玥直接问道:“那你答应了吗?” 她的睫毛是很漂亮的婴儿直,杏眸睁圆时,那睫毛便一颤一颤地隨著晃动,像极了警觉的小猫,只要一点异动,就会立刻逃开。 原妄又有些手痒。 怎么连睫毛都这么合他心意。 “当然。”他说著,尾音一如既往地微微上翘,“你提的要求,我怎么会不答应?” …… 坏了。 原妄好像真的喜欢她。 被这个事实打击得顏色灰白,路玥连自己怎么坐回座位的都不知道。 自信张扬似乎是原妄的性格底色之一。 他行事很少顾忌他人眼光,连喜欢都表现得直接,和他总是隨身不离的珠宝一般明晃晃地闯入视线,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而路玥,恰好最不擅长应付直球。 她看似平静地坐在位置上,实则差点把衣角揪烂。 她和原妄的交集明明只有一个晚上,对方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路玥深深嘆口气。 有时候。 魅力太大了也不是好事啊! 她正在想之后该怎么办,左侧就传来淡淡的白茶香气,熟悉得让她顷刻间回神。 季景礼含著温和的笑,在她身侧坐下。 他没穿正装,浅色衬衫在礼堂內愈发衬得他俊雅面容温润如玉,和那晚蒙著醉雾亲吻她的模样相比,截然不同。 礼堂的座位都是统一制的,前排也和后排的没什么区別,每个座位之间的距离都只隔了两个扶手的距离,侧首就能交谈,甚至可以感受到身侧人的体温。 季景礼先向原妄点了点头,才对路玥介绍:“你们还不熟悉吧?他是原妄,是我的好朋友,之前一直在国外。这位是路玥,我们现在的室友。” 后一句,他是对原妄说的。 很简洁的介绍,甚至简洁过了头,似乎不想让两人太过熟识。 路玥转头,对原妄假笑了下:“你好。” 记得装不熟! 这傢伙最好是不要在这时候掉链子! 原妄笑了笑:“室友啊……” “你好。”他伸出手,看起来很是正经,“辛苦你和他们住一起了,日子过得很苦吧?” 路玥:“哈哈。” 日子不苦,她命苦。 她也伸出手,两人的手只握了约莫一秒就分开来。 只是分开的那瞬间,路玥感觉自己的掌心被小指轻轻挠了下,激起一点温热的痒意。 干啥呢! 她没忍住瞪了原妄一眼。 这男的怎么骚了哄的! 原妄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本正经得有些虚假的笑,目光慢吞吞地在她和季景礼身上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想什么。 “別紧张。”季景礼轻声道,“只是打个招呼。” 他以为路玥是紧张,才会捏紧手坐在位置上。 “啊?哦。我知道。” 路玥捏著手,点点头,“既然是季哥的朋友,那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季景礼沉默了下:“还是要有些警惕心。我也不是每个朋友都拿得出手。” 原妄:? 他还没做什么,怎么就被攻击了? 第220章 奥利奥 圣玛丽学院的新生晚会,与它的名声一般具有格调。 弦乐四重奏作为开场,大厅垂落的枝形水晶灯下是端坐的乐手们,黑丝绒礼服与银质琴弦在灯下泛著冷冽的微光,庄重而优雅。 大提琴手低眉敛目,琴箱抵在膝头时,一声低鸣自厅內响起,沉浑而不可抗拒。 灯光流泻,记录得这一幕像电影里的画面。 这是场很完美的演奏。 而之后的节目表演,也像是四重奏的延续,先是沉静优雅的丝缎舞蹈,再是改良版本的古典戏剧,隨后又是以歷史人物身份进行的文化对谈,復现曾经的时代气质。 能看出来,每个节目都是用了心的,结束时礼堂內都会有讚赏的掌声如雷。 而路玥…… 她昏昏欲睡。 太无聊了! 她承认自己是个没有艺术细胞的土包子,这些节目带给她的乐趣不如来普通大学社团上去表演一首叮咚鸡某音混剪热舞。 男女情歌对唱也行啊! 整这么高雅,一堆文縐縐的词塞进她耳朵里,比数学课还催眠。 偏偏路玥还有任务在身,只能强撑著精神坐在位置上。 忍一忍,忍一忍,等到黎静惜表演完,她就能走了! 怎么还用上多国语言了? 好催眠,好痛苦! 她眯著眼,伸著的腿不知不觉就碰到了左边的季景礼。 墨跡是家族的箴言,文化对谈的每句台词都经过设计,环环相扣,妙趣横生。 季景礼原本在专注地欣赏节目,裤脚却被轻轻蹭了一下。 他回神,往身侧看去。 正在和瞌睡作斗爭的路玥已经微微眯起眼,脑袋一晃一晃,头顶一撮毛也隨著动作晃来晃去,像小小的信標。 他不自觉温软了眉眼,轻轻嘆了口气。 ……光想著把人放到身边,倒忘了路玥对这些不感兴趣。 路玥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整个人软绵绵的,在一句台词后再次眯起眼,脑袋往前一栽。 额头被温热的掌心托住,將脑袋往上抬了回去。 “嗯?” 她有些懵地抬眸,就对上季景礼含笑的目光。 “困的话,我送你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手掌顺著脸庞的弧度落在少女的脸颊肉处,揉了揉,“不用强撑,不是重要的事。” 这怎么行! 她还有一个剧情节点要走呢! 路玥强撑著摇摇头:“不用,我再看看。” 季景礼:“歷届新生晚会都有录像回放,你要是担心错过节目,等回放出来,我陪你再看一遍。也比现在方便些,我可以给你讲解。” 虽然观眾席的灯光昏暗,但是礼堂是公共场合,说话並不方便。 季景礼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路玥还是摇头:“不了不了。” 见她坚持,季景礼点点头:“好吧。” 他的手放下来,在扶手下方,自然地牵住了路玥的手。 路玥困惑地看他。 季景礼语调温和:“如果你再睡觉,我就捏捏你的手,把你喊醒。” 真的吗? 真的是为了喊醒她吗? 路玥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过她现在没精力和季景礼计较,便任由对方牵著,不到片刻又开始发困。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催眠节目还没结束? 她记得原新也有个节目,是表演男巫,王子公主应该比……这个……好……看…… 在她意识再度模糊之际,右手也被温热触碰。 和季景礼握住掌心的牵法不同,对方只是虚虚地圈住了她的食指与中指,显出几分隱秘的意味来。 谁?! 路玥一个激灵,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往右看,原妄果然正看著她,很有几分得意地冲她笑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 不能装作认识,不能说话,那偷偷动手可以吧? 路玥:“……” 这下真成奥利奥的利了。 她晃了晃右手,那看著圈得不紧的指腹却比她想的力道要大,怎么也晃不掉,反而用曲起的指节挠了挠她的掌心。 再晃,动作幅度就太大了。 幸好灯光昏暗,从扶手往下的位置都隱没在黑暗里,才没有让人发现这尷尬的情况。 路玥两只手都被牵著,脑子里突兀地冒出歌词。 我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哎等等!这不对吧! “不困了?” 偏偏这时,季景礼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体贴地询问道,“要是还困,我让人送些甜品过来。” 什么甜品?奥利奥吗? 路玥小声道:“季哥,我感觉我睡醒了。” 说著,她扯了扯自己左边的手,意思是让对方放开。 季景礼却未放手,齐整的浅色衣襟上是他隨著话语轻微滚动的喉结:“不可以牵著吗?我以为……我们的关係可以这么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愈发显出曖昧来。 路玥被这话语弄得耳间发痒。 什么关係? 她能猜到季景礼的意思,更知道现在不是挑明的好时机,顺著对方,才能將最终的决定时间拉长。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到现在为止还蒙著一层薄纱。 而那薄纱脆弱到指尖一动就会被撕破。 她没说话,季景礼便以为这是默认,眸色更缓了几分。 要耐心些。 一切都在隨著他的预想进行,水温要逐渐升高,才不会让身处其中的人察觉。 他熟悉路玥,只觉得对方的坐姿有些僵硬,另一只手抵著扶手,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原妄却从一侧探出半个身子,打断了季景礼的思索。 他做作地嘆气:“我不过出国一趟,咱俩情分竟然淡薄至此,哀哉哀哉。” 台上的文化对谈正好到古代部分,之乎者也都上来了,他也跟著用古人的腔调。 季景礼:“……发什么疯?” 原妄嘖了声:“你让人给路玥送甜品,那我呢?” 这时,路玥也回过神,一边把被牵著的右手往后藏,一边说:“其实你把'那我呢'换成'你这是將小生置於何地啊'更有韵味。” 原妄从善如流:“你只给她送甜品,將小生置於何地啊?” 季景礼看著面前一唱一和的两人,语气平稳。 “死地。” 打扰別人谈恋爱是死罪,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知道吗? 第221章 你觉得这个黎静惜怎么样? 牵著的手在这样的对话下並没有被发现。 但路玥还是趁著几人聊天时,把手抽了出来。 两边都是。 之后她安安分分坐在座位上,没敢打瞌睡,假装自己能欣赏台上的高雅艺术。 季景礼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原妄一眼。 而原妄的反应更简单。 他真的找人送了甜品,不过不是奥利奥,而是造型精致的小甜糕,顏色各异,是一口一个的大小。 路玥其实有点饿。 甜糕看起来很好吃。 但她这时候是不会表现出来的,只是將视线转回舞台,等待著黎静惜的节目。 比黎静惜更前面的,是原新参演的舞台剧。 场景布置得很漂亮,用了全息投影作为巨龙喷射火焰的画面,剧情则改编自一个比较有名的神话故事。和之前的节目比,算是比较有意思的一个了。 路玥能感觉到,舞台剧的掌声比之前都大不少。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 和她一样欣赏不来艺术的人还是很多的! 而原新一头捲毛,那清秀的脸被舞台妆和造型一映衬,倒真有几分男巫的鬼魅气质,完全想不到在现实里会被人骗的团团转。 路玥都真心实意地抬手鼓了鼓掌。 原妄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镜头被放大,视频里只入镜了原新。 【原妄:[视频]】 【原妄:这小子总算看起来没那么蠢了,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原家的种】 【原寒舟:表演不错。】 【原寒舟:不要隨意评价他人。】 【原妄:你果然爱看,就和家里长辈爱看孩子的文艺匯演一样】 【原妄:我没评价,实话实说也有错?】 【原寒舟:……】 眼见把他哥都逼出省略號了,原妄在座位上笑出声。 他收起手机,一只手撑在脸侧,目光不自觉地就从舞台飘到了路玥的身上。 微暗的光线下,她的白色碎发泛著层珍珠般的光泽。 这顏色很挑人,常人染要么显得老气要么太过扎眼,在她身上却刚刚好,垂在颊边的几缕髮丝更衬得皮肤剔透。 他的手指又动了动,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 原妄並没有出声。 他只是看著。 等路玥忽然抬手开始鼓掌,他才回神般別过头,发现台上的舞台剧已经结束。 糟了! 好像原新拜託了他要多拍几张帅气的照片?到时候对方要发到社交网站上,拿去撩妹。 原妄手指碰到冰凉的屏幕,又毫无愧疚感地想。 长成那样,能拍到什么帅照? 路玥发现原妄又在笑,她困惑地看了一眼,並不想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经歷过刚才的事,她现在看谁都很不顺眼。 以前她怀疑她老这样是狂躁症,后来去网上填了一堆调查问卷,发现她只是单纯的没素质而已。 烦! 这两人都烦!当夹心饼乾也烦! 怎么还没到黎静惜的节目啊? 没让她等太久。 舞台剧后的第三个节目,就是黎静惜的钢琴独奏。 她出场时,灯光追隨著她的脚步,將她和钢琴一併笼罩在圣洁的光晕之中。 肉眼看太过清瘦的身材,在舞台上却优雅美丽得像是精灵。 路玥分出心神,確认季景礼在看节目后就欣赏起美女……不,钢琴曲来。 这曲子好不好听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曲毕,掌声雷动。 台上的黎静惜优雅地行礼,再次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样完美的表演,难怪是原著中定情的一幕。 路玥想到自己的任务,双臂环胸往后倚著靠背,努力摆出自己最丑恶的嘴脸:“弹的什么玩意儿?难听死了。” 啊啊啊睁眼说瞎话的感觉好羞耻! 恶毒女配果然是个技术活。 她捏紧手指,看向季景礼,等著对方反驳。 季景礼脸上清浅的笑意並未消失:“怎么了?” 路玥:“你觉得这个表演节目怎么样?” 季景礼:“你觉得呢?” 路玥:“呵呵,不怎么样。” 季景礼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路玥:? 她被对方的包容度震惊:“你,你不夸几句吗?” 不应该反驳她,然后从专业角度对她讲述这段钢琴表演的优秀之处,將她羞辱得面色通红仓惶离场吗? 她明明看到对方刚才看得很入神的! 怎么睁眼说瞎话啊? 旁边的原妄还笑眯眯地横插一脚:“你不喜欢吗?那我也不喜欢。” 路玥:“……” 世界意志,这场面你满意了吗? 她早就说了,这些男主就没有按剧情走过! 她再次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对季景礼道:“你现在反驳我,说节目很好。” 季景礼的唇线微压,但很快轻轻点了点头:“节目很好。” 路玥:“然后说我品味太差。” 在她灼灼的注视下,季景礼顿了顿,才缓声道:“为什么要我贬低你?我从没这么觉得。” 他黑眸如墨,微弯起来时会给人温柔的错觉。 但路玥现在没时间欣赏男色,在黎静惜下台前,她必须催对方说完台词:“你快说!” 季景礼:“……你品味很差。” 他敛眸:“但没关係,我的品味也不算好。你有兴趣,我还有一些音乐会的名额。还是你想上乐器课?” 路玥立刻摇头。 “不不不!” 她唯一会的乐器就是表演退堂鼓,学別的还是太为难她了。 她压下现在掏白纸看世界意志提醒的衝动,像没事人一样將身子转回去,正襟危坐。 路玥消停了,但因为她刚才的表现而激起的波澜没有停。 台上正是节目交接的时候,两名主持人多留了黎静惜一分钟,简单聊了两句,作为承上启下的对话。 黎静惜仪態大方,姿容美丽。 但季景礼並没有因此对她生出欣赏,反而自心底浮起一层深重的困惑来。 他和黎静惜未免巧合得有些过分。 对方对他来说,只是並不想有交集的前相亲对象的妹妹。 但他们频繁的相遇,路玥碰到两人之间的事就表现得异样,以及一些细节…… 季景礼厌恶不受掌控的感觉。 而对於他並不確定的事情,他会选择主动抽丝剥茧寻找真相。 看来,需要抽出时间,和黎静惜见一面了。 第222章 疑似磕cp磕晕后的幻想 【新生晚会集中討论楼[文明交流,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 5l:前四楼都因为骂人被封了?有点意思,很久没见论坛这么文明的一面了 10l:今年节目挺多都是拿奖水平,优秀优秀 12l:今年有f4在,必须卖力啊 73l:我日你们回帖刷好快,不看节目净玩手机是吧?周围人都看入神,我以为就我一个土货看不懂 121l:丝绸舞不错,好久没看到这么漂亮的齐舞了,我记得领头是哪家大小姐 151l:我靠!舞台剧全息投影!大手笔啊!十几万打底吧? 167l:少爷小姐们的游戏罢了 180l:看完节目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报的节目没过审了,牛x的人太多 260l:钢琴独奏我上去直接拉爆,就不爱看女的表演节目,都是为了结婚卖个好价钱 261l:楼上唯一结婚的可能是在路边捡起一个红包然后被配了阴婚 270l:260被骂爽没?我哥看完说黎静惜从今天开始是他女神,你还搁这评价上了 282l:260的兄弟求你个事情,我之前不小心把我爸的种猪放走了,你可以来我家玩几天吗,饲料隨便吃,母猪隨便搞 300l:你们看节目,我在磕cp……家產又在三排偷偷发 312l:原来不止我注意到了。之前说原少回来路玥要连滚带爬的出来,让我羞辱下 314l:我在四排我先说,感觉某人已沉浸在家玥美貌里无法自拔 315l:从季玥转all玥只要一秒 316l:某人姐夫癮好重,偷看路玥就会投来眼神警告啊啊啊磕死我了 320l:操了你们別在这么大的帖子里磕啊!等会儿就被封了!】 路玥又往下翻了一页,这几层楼在刷新后果然消失了个彻底。 今天的管理员也在认真提取敏感词然后工作呢。 她不敢回头,怕回帖里的某人就在第四排看著她。 为什么不看节目到处乱看啊! 还有,为什么cp里她总是受位啊,她就不能是一米六的大总攻吗?! 路玥咬牙,深觉学院里没一个正常人。 她如芒在背,怎么动都不自在,乾脆转头对季景礼说了自己要先走。 季景礼似乎在思索什么,见她要走,也隨著起身。 路玥摆手:“我自己回去吧,和你一起……太显眼了。” 她抿著唇,一只手在抓了抓发尾,显出几分不自然的羞窘来。 还是没有习惯吗? 季景礼想,在他身边,来自旁人的关注是绝对少不了了。 但他也理解路玥的心思。 前几天才做出那样激烈的举动,他也不想將路玥逼得太紧,便点点头:“好,有事给我发消息。” 路玥小幅度点头,抬腿就走。 礼堂的座位前后还算宽敞,足够在坐下一个人时再供另一人通行。 右边离走廊更近,她便从右边走,弯下身子时,余光瞥见原妄的座位。 对方正看著她,一只手在脸侧比出一个电话的手势,耳垂的蓝宝石闪闪发光。 路玥眨了眨眼。 她还没明白,右手就被塞进一团很小的东西,摸起来边缘很薄,像是纸。 干嘛? 她捏紧那团纸,快步走离座位。 今天穿的裤子有口袋,路玥將纸团塞进去,快步走到礼堂的侧门。 舞台上,光影浮动,少女们的裙摆翩躚,又是新的舞蹈。 但她已经没了观看的心情。 礼堂的保安检查过学生证后,便点点头,將学生证还给她,替她开了小门。 这不算正经侧门,通往的是逃生通道。 路玥踩在阶梯上,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才將兜里的纸团拿出来,打开。 那是张揉起来的名片,上面的印刷號码被划掉,用瀟洒的字跡写了一串同样位数的数字。 嗯? 电话號码? 路玥毫不犹豫地塞回口袋。 她才不要加原妄! 这人的行为逻辑完全猜不透,谁知道对方加上后会说什么骚话? 路玥绝对不会承认,她是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应对原妄的直球。 既然都是名片,路玥就顺便確认了下剧情节点,发现完成后才舒口气。 有关黎静惜的剧情总算是走完了! 她很好奇,在没有配角推动的情况下,原本的剧情线还会怎么发展。 黎静惜似乎已经有了大闹黎家的计划了。 “答应我的事,你不要忘了。” 路玥小声道。 白纸上浮现出字跡。 [这周末,你可以回医院看望你的外婆] 这八竿子打不著的话却让路玥一瞬间握紧了名片。 她感觉心臟砰砰跳,方才困扰她的东西一扫而空,她忐忑地问道:“是……是她完全治好了吗?” 之前世界意志答应过她,会让外婆完全康復。 [是的] 扑通。 路玥听到自己心臟落回原地的声音。 是高兴吗? 不,不止是高兴,更是一种全身发飘的空白感。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制住现在就给游芙打电话的衝动。 將游芙治好,是她上辈子至死都没有完成的愿望,是她早已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从未想过,她可以再活一次,可以亲眼见到游芙康復的时候。 而现在…… 头一次,路玥觉得世界意志顺眼了起来。 她很大方地甩了个飞吻:“谢谢!但是我成为亿万富豪的事也不要耽搁,儘快提上日程哈!” [……] [不用谢,我对结果很满意] 对结果很满意? 正高兴著的路玥並没有意识到世界意志这句话的深意,她只是捏著名片,嘿嘿傻笑:“你满意就行。” 剧情都歪成这样了还满意,哪来的缺心眼? 在路玥看来,现在男主们的表现和原著中区別太大,世界意志还在坚持那套固定的逻辑,只能是刻舟求剑,註定达不到它想要的效果。 是还有什么手段吗? 现在的路玥不想深思,只想沉浸在这轻飘飘的快乐里。 她一路脚步轻快地走回宿舍,连头顶的烈日都影响不了她的好心情。 “嗯?这是什么?” 路玥蹲下身,將宿舍门口一个白色精致包装的小盒子拿起来。 盒子上面用白色夹子夹了一张纸条。 “to路玥”几个字写得很大。 拆开盒子,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和原妄在礼堂点的同款小甜糕,整整齐齐地摆在盒內,散发著诱人的甜味。 纸条字跡瀟洒: “发现你在偷看,请你吃。” “电话號码和微信一样,你不主动加我的话,我只能去找季景礼要联繫方式咯” 最后面,画了一只坏笑的涂鸦猫猫头。 第223章 看到了很糟糕的东西 幼稚。 路玥心想,谁会被这么幼稚的手段威胁到。 她將甜糕盒拿上,走进宿舍,去浴室简单洗漱,换睡衣,上床,打开论坛转播的新生晚会,叉了一块甜糕。 五分钟后。 【原妄:你好】 十分钟后。 【原妄:理理我嘛】 十五分钟后。 【原妄: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孩子发烧666°,我一个人背著孩子走二十四小时山路给孩子看病,你还在那边快活,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路玥:“……” 这时候就要引用季景礼那句名言了。 【路玥:发什么疯?】 他们很熟吗?为什么自顾自地就开始说起了胡话。 【原妄:想你想得发疯】 【路玥:?截图发论坛了】 【路玥:如果要维持你的形象,66元买断,666元刪除底片,6666元刪除聊天记录】 【原妄:[转帐131400]】 【原妄:买两份,因为我等会儿还要说】 这是第一次,路玥面对著钱却下不了手。 总觉得收了这傢伙的任何东西,对方就会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不,已经被缠上了吧。 她慢吞吞地咽下舌尖微甜的奶油,终於仔细地回忆起原著里对原妄的描写。 因为出国的缘故,前期的原妄一直存在感不强。他的存在就像是f4里不可缺少的润滑剂,很多本可能出现的爭吵都因为他三言两语被打消。 而回国后的原妄一出场,就是奢靡的风流公子哥形象。 他朋友多,兄弟多,性格也自来熟,交际极广,每次举办宴会或party响应者甚眾,圈子內不少人都以能参与他举办的活动为荣。 至於感情线…… 奶油的回味生出几分黏腻。 路玥凝眉,忽然发现自己能想起的有关原著的情节越来越少,现在连原妄在原著里的感情线都只记得名字和人设,具体些的情节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阴影,怎么回忆也想不起来。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她和黎静惜接触的时候,也是越熟悉,回忆起的东西越多。 她的记忆力並不差。 路玥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发现自己穿书时,那种惊慌的感觉,甚至连抬头看到的灰驳天板也记得。 手机又震了下。 没有得到回覆的原妄又在发消息。 【原妄:钱都不收?太伤哥们自尊了】 【原妄:[哭哭]】 他一说,路玥更不敢收了。 她忍痛无视那笔转帐,手指轻点,將原妄的帐户设置成了免打扰。 太吵了,先放一会儿。 路玥又切回晚会直播。 她觉得不怎么好看,但不妨碍她放来做背景音。 圣玛丽学院的直播还分了视角,一共四个摄像头,舞台前,正对舞台,左侧以及摄影师拿著的移动镜头,点一点直播的下方就能切换,很方便就能欣赏到节目的全景。 正在播的节目是换装秀,是加了赞助的节目,里面三成的衣服都是同一品牌赞助。 路玥为什么知道? 因为这项赞助的对接工作就是由她负责,对面赞助的公司难缠得很,短短几天的对接让她翻了好几个白眼,决定以后坚决不买这家品牌的任何衣服。 嗯,她也买不起。 每件均价五位数起,赞助学院的节目属於精准投放用户群体了。 如音符般的鞋跟一转,穿著银色闪片鱼尾裙的少女便转过身,只留下瀟洒靚丽的背影,在音乐中迈步走开。 路玥又吃掉一块甜糕,咬著叉子发呆。 “咔噠。” 宿舍的门把手被拧动。 路玥一个激灵,將衣领扯好,心想是谁回来这么早,破坏她的独处时光。 过了会儿,沉沉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隨后就是打火机转动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室內格外清晰。 奥。 谢修煜。 不抽菸还喜欢玩打火机也就谢修煜一个了,每天都疑似纵火犯。 有段时间没见面,再加上路玥一直没去医院看望对方,她还是下了床,拉开一点帘子,探头出去:“谢……” 啊啊啊! 路玥猛地缩回了头。 她看到了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在宿舍里面换衣服啊!这是她可以看的吗? 这样真的显得她很像一个馋別人身子的变態!以后她要是被发现女扮男装,又会罪加一等! 她紧张地攥著帘子,视网膜映出的画面却在脑中回放。 青年躬身去脱衣服的瞬间,肩膀处鼓起,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呈现出健美的力量感,和微微泛著蜜色的肌肤相衬,完美得像是什么精心拍摄的杂誌封面。 而顺著人鱼x往下,那c弧度隨著裤腿滑落显现出来…… 不行了。 路玥心想。 她不乾净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单手撑著桌沿,深吸了一口气。 似乎,大概,好像,就算和谢修煜真的做了什么,也不亏的样子? 不行不行,那尺寸她还是无福消受。 路玥就是这么从心的一个人。 而帘子外,谢修煜显然也没想到宿舍有人,那衣物摩挲发出的声音先是停了片刻,隨后的再度想起,有什么被放到一边,又有什么被再度拉紧,金属拉链的声音作为结尾。 路玥拒绝去想那声音代表什么。 她抿著唇,等外面安静了好一阵,才小声道:“谢哥,你换完衣服没?” “嗯。” 低沉的声音自外传来,“出来吧。” 路玥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神快速往谢修煜那处扫了一眼。 嘖,已经穿好衣服了吗…… 她这才整个人走出来,双手的食指在身前对著戳了戳,是一个很可怜的手势:“我刚才就是听到你回来了,想打个招呼,没想到你在换衣服。” 谢修煜的眸色黑沉:“没关係。” 他的食指按在大拇指的金属指环上,冰凉的触感总是令人清醒。 一段时间没见,路玥感觉对方又长高了一些,仅仅是看过来,就有种身高带来的浓重压迫感。 她低头。 原来是她穿的平底拖鞋,没有鞋里的增高垫。 可恶! 去论坛建设一米六总攻文刻不容缓! 这时,谢修煜走近了几步:“你……” 他的话语顿住,食指又用力了些,指环在肌肤上按出轻微印跡。 “你没再用那款香水了?” 第224章 离他远一些 香水? 自从那瓶打折香水导致路玥差点被发现后,她就送给了纪鹤雪。 谢修煜买给她的香水堆满了整整一格储物柜,平时出门的时候,她就会拆一瓶新的香水喷在身上,有种开盲盒的乐趣。 路玥摇头:“我在用谢哥你送的那些。” 她刚才从浴室出来时,顺手喷了一点在手腕,现在便伸手往谢修煜面前递了递。 这是vessi的果香系列。 叫做[红粉日记],前调是荔枝与日本柚子的混合味,往后是香与果甜的交融,木质香的后调让甜味贴肤,像夏日里的冰爽果茶。 而少女腕骨玲瓏,肌肤透亮,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现,衬得那截手腕愈发纤细。 ……像是能被人轻易圈住,留下红h。 谢修煜鼻尖动了动,轻点头:“很適合你。” 脑中似乎有什么碎片似的记忆闪过。 昏暗的房间里,髮丝被r弄得散开,在肌肤留下微痒的触感。 而那手腕果然能被他一手圈住,稍用力便强硬按在身侧,没有给少女留下任何反抗的空隙。 又开始了。 那些记忆。 他试图弄清楚那晚发生了些什么,但得到的只有零碎得不能称之为画面的片段。 谢修煜的视线不觉下移。 这件睡衣似乎较路玥的身形大了些,浅色衣领边缘露出肌肤连至锁骨的白腻。 他忽然道:“你想看吗?” 路玥:“看什么?” 谢修煜眉眼显出几分散漫,宽大指节扯住衣领。 那本就宽鬆的卫衣一沉,露出其下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一条细小伤痕反而为其增加了男性的魅力。 “这个。” 他说。 路玥:? 她再次强调:“我刚才真的不知道你在换衣服!真的!” 不要搞得她像什么大色迷一样好吗? 衣服都不好好穿,外婆说这样的男人不守男德,是不可以带回家的。 “好吧。”谢修煜唇线微扬,总算显出点笑意,“就当你不知道好了。” 路玥还是有种被冤枉的感觉。 她还想开口,谢修煜却已將卫衣拉好,一只手隨意地放在路玥头顶揉了揉,跳过了这个话题。 “今天不是新生晚会吗?怎么不在礼堂看。” 路玥:“困了就先回来了。你也没看吗?” 她记得论坛里有好几个表演节目的人,都说希望能入谢少的眼,成为谢修煜手下小弟们的一员。 这沟槽的年头,给有钱人打工都得竞爭上岗。 谢修煜的手指捻过一缕银白髮丝:“没恢復好。” 路玥:“还没好吗?” 谢修煜:“嗯。累。” 路玥:“那你要回床上睡觉吗?我和你说,那个文化对谈节目贼催眠,推荐给你。” 谢修煜有些想笑。 他猜,路玥一定已经在礼堂睡著过,才会说这句话。 “不用,你陪我看一会儿晚会吧。” 过了几分钟,两人的椅子就被拉到一起,而播放晚会直播的设备,也从路玥的小手机换成了足有四本书那么大的平板。 谢修煜原本想去投影室,路玥拒绝,他便也想起什么似的,没再提。 “还是太小了。”他单手搭在椅子扶手,不太满意,“回头让人在宿舍安个大些的屏幕。” 路玥缩在沙发椅內,猛猛点头:“安,都可以安!” 少爷钱她享福,她难道会拒绝吗? 从开学以来,她虽然提心弔胆地在宿舍生活,但是也没少享用宿舍的便利。 小冰箱每日新鲜供应,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空间大私密性强,哪天断电了也先断校长室,不可能断他们的寢室。 前几天。 宿舍的储藏柜才重新装修过,能装的东西多了一倍,铝製的也比木质的更好清理,路玥很满意。 平板上直播放的是舞台前视角。 两人凑在一起看,倒真的有几分寻常宿舍室友的氛围。 这才是大学嘛! 路玥一边看,一边刷新论坛的实时回帖。 管理员將其他单独发的帖子都刪了,绝大部分討论新生晚会的学生都聚集到了这条帖子,回復已经来到了两千多楼。 其中被刪除的就有五百多楼。 ……圣玛丽学院学生的素质可见一斑。 因为拥有比常人更多的权势和自由,所以自詡高贵,在评价他人时更加不留情面,也更介意自己被冒犯,一点火星就能蔓延成激烈的爭吵。 路玥看回帖都得爭分夺秒,不然下一刻就没了。 谁能想到? 办一场新生晚会,最忙的是论坛管理员。 【2031l:谁看到我老公了?怎么前排没人啊啊啊】 【2032l:新生晚会也缺席吗?你老公谁啊,这么拽】 【2034l:盲猜原谢季薛中的其中一个,这b学院也是被你们玩成追星模擬器了】 【2040l:笑得老子尿出来两滴。】 【2120l:我真服了,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把话题拐回f4,人家台上节目表演得那么认真,能不能好好欣赏?】 【2122l:友情提示,现在合唱的领唱前几天才大胆表白原妄】 【2130l:操,真的假的?她不还是个歌手来著?】 【2132l:赚点版税收入哪有嫁入豪门一步登天来得快,原妄緋闻最多,上位也最简单。还有,那些追f4的多少是真喜欢,多少是为了顶级权势,我不好说】 “在看什么?” 谢修煜忽然出声,半边身体已经侧过来。 紧隨著那条说原妄緋闻多的回帖下面,就是有人贴出的照片。 原妄被眾人簇拥在人群中央,颈间宝石折射出火彩,而风情各异的美人就站在离他不远处,或笑,或嗔,或单手斟酒。而他被拍到的侧脸漫不经心,唇角含著轻笑。 从照片看,的確有从万丛中过的浮华倜儻。 谢修煜看清照片,没怎么犹豫就隱藏了原妄根本没和任何年轻女性交往过密的事实:“我记得,这场的確请了不少女明星。” 他又问路玥:“认识他?” 路玥点头:“季哥介绍了。” “嗯。”谢修煜的指腹在屏幕上虚虚划过,“离他远些。” “——他不是什么好人。” …… …… …… 谢哥的直觉雷达在面对情敌也很准確! 谁给这个小堡堡一点小礼物,就当餵鸡了咯咯噠咯咯噠?ˊ?ˋ? 第225章 一亿存款 搞得像你们里有哪个是好人一样。 她和转帐不小心输成电话號码都能输入十几次的人没什么共同语言。 路玥想笑。 她的回应是熄屏,点头:“好。” “但我觉得,会和谢哥你是好朋友的人,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她已经被生活打磨得夸奖张嘴就来。 谢修煜挑眉,语气说不上是调侃还是疑问:“是吗?怎么感觉你在心里骂我。” 路玥:“……才没有呢。” 她討厌直觉派! “我没在开玩笑。”谢修煜道,“他对我来说是好兄弟,不代表他会对別人友善。以后在一个宿舍也没关係,少和他说话。” 他想了想:“不过他要兼顾两年的课程和公司,应该没有太多时间待在宿舍。” 前一句路玥没认真听,毕竟现在是原妄需要少和她说话的问题,不是她要少和原妄说话的问题。 后一句话…… “两年的课程?”路玥追问,“是不是两年毕业的特殊学制?”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 她在学生会工作,知道有这个制度,但是不清楚具体要走什么流程。 谢修煜嗯了声:“是。景礼会帮他。” 季景礼会帮原妄? 路玥脑子里的那盏灯泡一下亮了。 她问季景礼,对方肯定会追问她为什么想两年毕业的原因,编瞎话大概率被拆穿,还要承担说谎的心理压力。 而她去问原妄,对方可以把季景礼的话转述给她啊! “怎么了?” 谢修煜微微眯起眼,撑在扶手上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威慑感。 “这和你没关係。到时候一起毕业,我会帮你安排谢家內的位置。” 三言两语间,就已经决定路玥毕业后的去向。 显然。 他从未想过其他的可能。 路玥:“……嗯嗯,谢谢哥。” 她知道,自己反驳也没用,顺著对方的意思能换来一时平静。 但是她从没考虑过接受任何人的安排。 路玥对资本家没那么有信心,更不想被纠缠进无尽的感情漩涡。 哪怕这些人表现得再喜欢她,他们的地位也始终是不平等的,她能获得的所有利益和感情,都建立在她偽装和顺从的情况下。 除非破而后立,不然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可能被打破。 路玥想要的一直很简单。 一位家人,一间小屋,一亿存款。 她必跑路! 但是这样,就得去找原妄。自己已经欠了对方一个要求…… “不用谢。” 谢修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喜欢做什么隨便挑。不想工作也没关係,每天玩就是你的工作。” “——不包括和其他人玩。” 他略带危险地补充了一句。 路玥:? “这也要强调吗?” 她觉得谢修煜对她有偏见,在对方心里,她不仅色还到处乱玩是吗? 那很正確了。 谢修煜:“社交只能提供有限的价值。一些人没有不可替代性,毕业后还有什么联繫的必要吗?” “奥。”路玥道,“那我想骂人怎么办?” 谢修煜沉默片刻。 “你还会骂人?” 他的手再度抬起,很熟练地揉了揉路玥的头毛,又將被揉乱的一丝碎发按下去,动作是与他寻常作风不符的温柔。 “来,骂给我听听。” 好烦啊这人! 这副要看自家的孩子表演的溺爱模样是怎么回事! 路玥不满:“哪有隨便骂人的?而且骂人又不难,多刷刷论坛就会了。” 谢修煜:“知道了,我会让管理员多注意论坛风气的。” 路玥:“……” 干嘛呢? 感觉是那种认为自家小孩学坏都是別人原因,然后跑到人家门口搞破坏的无良家长。 她別过头,假装被晚会节目吸引。 谢修煜也没再多说,目光也转回屏幕上,心想之前季景礼和他说的,论坛需要好好整顿一次的话,果然很有道理。 他原先不太在意论坛。 学校是天然的象牙塔,学生们虽然狂热地追逐权势,但是始终和真正的社会人士有所差別,话语激不起多余的波澜。 后来,就是路玥进医院那次,他让人清理了一轮帖子。 医院…… 还要往下想的思绪被这个词打断,谢修煜皱眉,大脑內零散的回忆再度闪现。 和路玥相处时,似乎格外容易回想起那个晚上。 潮湿的雨腥气从窗外渗进来,混杂著少女身上愈发浓郁的甜香在空气中发酵,髮丝垂在脸侧,那莹白的脸几乎就要转过来—— “砰!” 是重物破裂的声音! 谢修煜眼神一厉,生死间培养出的反应能力让他立刻意识到声音传来的方位。 他猛地站起身,单手掐住路玥的腰侧往上一提! 路玥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跨坐在他的臂弯,轰隆声和青年胸腔的震动形成共鸣,让她喉间乾涩,连尖叫都发不出。 黑影轰然倒下,伴隨著一地的飞尘和溅起的碎裂木料。 是柜子! 她原先坐著的沙发椅半边扶手被金属制的柜子压塌,形成一个扭曲的形状。 可以想到,如果没有躲开,她就算不残也得被砸伤手臂。 铝製的一整排柜子,其砸下来的威力足以让两个成年人丧命。 路玥瞳孔收缩,全身的血液疯狂上涌,下意识地就往谢修煜怀里躲了躲。 这是人在经歷过惊险时刻后的本能反应。 “喀嚓。” 那半边扶手不堪重负,还是断裂开来,金属柜子砰然砸到地面,稜角在地面砸出一角凹陷。 路玥又颤了颤。 谢修煜抱著路玥的力道再度加大,手臂肌肉绷出凌厉的线条,那不容挣脱的蛮力里藏著的儘是后怕。 如果他不在,这柜子砸下来…… 他后退两步,没將人放下来,就用另一只手去拿包里的手机。 “餵?” 电话一秒不到就被接通,谢修煜的声音冷得能结冰,“立刻让人来宿舍。还有,之前来更换储藏柜的人是谁?从本人到负责这条业务线的人都带到房间。” 他说著话,似乎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那环过路玥腰间,又落在她腿弯处的手掌安抚性地拍了拍。 “別怕,有我在。” 他的心跳声沉稳震耳,路玥鼻尖被某种炽烈的气息充斥,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安心。 第226章 看似情绪稳定其实没招 怎么会有人既能出演倒霉熊,又能出演死神来了呢? 路玥笑不出来。 她脸色苍白,还没从方才的事故中缓过神。 从入学开始,她就定期注射针剂。世界意志折腾过她几轮后,她又生了几场病,身体素质一直都很差。 骤然的惊嚇让她一点都不想动,只想窝在沙发上。 谢修煜带人来的休息室。 他不介意一直抱著路玥,但路玥在短暂地依赖了他一会儿后,就提出要自己走。 在解决储藏柜的事之前,宿舍肯定是不能住了。 学院里最近的休息场所只有f4专属的休息室区域,这间房间没有柜子,只摆了一些桌子和陈设,整间房都铺了地毯,散散地放著三个沙发。 “……怎么出汗了?” 谢修煜用手指拭去路玥额角的细汗。 这样脸色苍白的模样,他曾经见过一次。 少年的杏眸因为惊慌的余韵还泛著湿润,朦朧的一片,却让谢修煜生不出任何綺念,只余下心臟微微拧紧的窒息感。 衣料贴在后背上的时候,谢修煜才发现自己也出了汗。 “没事。”路玥的声音还有些颤,“我一会儿就好了。” 她並未抗拒谢修煜的触碰,而是很轻地蹭了蹭。 谢修煜:“嗯,在你好之前,我都在这陪你。” 他还带著薄茧的指腹擦过脸侧。 他不安心。 他很想將路玥缩小握在手心,或者像刚才一样抱在臂弯,將所有伤害都遮挡在外,直到自己的心臟停下惊慌的狂跳。 明明男人的身形將少女遮掩了大半,肌肤相触时,却分不清是谁在安慰谁。 好半晌,谢修煜的电话响起。 他收回手,接起电话。 “检查了?——意外?” 下属谨慎的声音从电话內传来:“是的,初步检查倒下原因是安装问题。参与安装的一共两名工人,因为拍照验收的人手机故障,那张照片就用了宿舍里另一个同款柜子。拆出的固定件损坏,导致受力不均匀。” 谢修煜:“为什么会有损坏的固定件?” 下属:“是我们的固定合作供应商武义公司提供的,其他的固定件都正常,恰好这个是在流水线上损坏,被工人装进去了。” 从流水线,到安装,再到验收,每一个都是巧合。 但是。 谢修煜不会因为是巧合就容忍。 “知道了。再让谢文来调查。”谢修煜冷声,“开除参与安装的两个人,供应商也不用再合作了,关联的几个合同换其他供应商,不用在意损失。” 下属立刻应是。 电话是公放的。 这代表在掛断之前,路玥也听清楚了全部。 她原本是坐在沙发上,靠著枕头的姿势,现在却將枕头从背后拿起,抱在了前面,指甲在抱枕上留下深深的印跡。 巧合……吗? 可是她差一点就残疾了。 生理上的伤害是最痛苦,最不可逆的。 鬢角的发粘在额旁,和胃里反涌出来的油腻一併让她觉得噁心。 “谢哥。”路玥忽然出声,“你帮我请明天的假吧。” 谢修煜:“要做什么?我陪你。” 路玥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我自己去就好了,我想自己去。” 她要去医院。 谢修煜皱眉,不想让对方离开视线的保护欲,和路玥此刻面色苍白提出请求的画面在脑內爭斗片刻。 最终,他向来冷硬的面容透出一丝无奈,点了点头。 “我送你过去——”谢修煜道,“不能拒绝。” 路玥无声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 折腾一圈后,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过。 车窗外的街灯昏黄,换季时的树叶枝干如瘦骨嶙峋的手臂,寂寞地伸向夜空。疾驰的车將它们远远拋在身后,只剩黑影在后视镜中扭曲后又逐渐消散。 路玥很平静。 人倒霉到一定程度就会很平静。 看似情绪稳定,其实是没招了。 她坐在曾经可望不可即的豪车里,却抿著唇角,睫毛隨著车內轻缓的音乐声轻轻颤动。 这音乐是谢修煜放的,据说可以舒缓心情。 路玥觉得很有用,於是很大方地把对方当做靠枕。 她半倚著谢修煜的手臂,从这个角度看去脸蛋显得格外小巧,像是单手就能托在手心。碎发抵在手臂处,带起细微的麻痒。 谢修煜的心尖也像被挠了一下。 他算得上是个重欲的人,但现在连这样安静的相处,他也觉得格外珍贵。 他身子微微后仰,让路玥倚得更舒服。 车一直开到门口,两人也没有说几句话。谢修煜动了动因为僵住太久而发麻的手臂,只道了声“注意安全”,便將人放下了车。 视线里的身影逐渐变小,直到彻底消失在医院门口。 路玥一次也没有回头。 不知为何。 谢修煜心臟再度被拧紧,生出更浓重的,好像即將失去什么的窒息感。 手指摸索到放在手边的打火机。 隨后,他收回视线,对司机道:“先不著急走,在这停一晚。” “是。” …… 路玥並不清楚门外有人会等她一夜。 她只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游馨的病房,轻轻敲门。 “外婆,是我。” 夜晚的医院走廊很安静,病房的灯大多熄了,但游馨的病房亮著灯,听到她声音后立刻便响起了脚步声。 门打开。 对於她的到来,游馨又惊又喜:“玥玥,你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你就算看我也挑个別的时间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休息才是。” 熟悉的嘮叨让路玥眼眶发热。 她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而游馨察觉到了,用布著老茧的手將她的手指一点点展开。 “怎么了?”她担心道,“是学校生活有哪里不开心吗?跟外婆说说。” 那双手粗糙却温暖,在无数岁月中陪伴著她长大,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烙印。 路玥握著游馨的手,忽然生出点勇气。 “外婆。” 她说话的语调很慢,像是一边说一边在思考:“如果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她害怕的,並不止是储藏柜砸落的意外。 而是造成这一系列巧合,並可能会继续让她生活在危险环境之中的…… 世界意志。 第227章 这是我的选择 路玥其实有些忐忑。 游馨在这所医院生活得很好。 每日打扫的房间,稳定照料的护士,定时全面的检查和熟识的几名病友。 路玥经常会收到来自游馨发的视频,无一例外都有著模糊的画质和抖动的拍摄手法。也许是一朵,一份满意的饭菜,今天閒聊的小事…… 能听得出来,语调里的欢快是真心的。 所以,路玥害怕,她选择要带外婆走,是一个自私的决定。 游馨愣了片刻。 隨后,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用那不变的,轻柔的力道拍了拍路玥的手背。 “傻孩子,外婆不跟著你走,跟谁呢?” 到她这个年纪,太多事情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於她最重要的,就是眼前的,她的女孩。 “想做什么决定,就做吧。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 “……嗯。” 路玥有点想哭了。 她揉了揉眼眶,嘿嘿笑了下:“倒也不会过苦日子。” 她可是坑了不少钱! 带走!通通带走! 她才不管男主们发现她卷钱跑路是什么反应。 他们都那么有钱了,分点给她怎么了? 又不是给不起,给她就当促进社会財富再分配了嘻嘻。 游馨没多问什么。 她嘀咕道:“那医院的水果不能浪费了,趁著没走得多吃点。” “没那么快的。”路玥哭笑不得地道,“我还有些事没做完。” 在车上的时候,她就在心里规划好了之后一段时间需要做的事。 毕业证一定要拿,这本就是她在圣玛丽学院刻苦学习应得的。要拿毕业证又要跑路,最好的就是走两年的特殊学制,申请的要求她要去问原妄…… 路玥没再说什么,而是又把游馨送回病房,说自己去趟厕所,今晚就在病房睡。 游馨不放心地叮嘱:“你早点回来睡,別老想东想西。我昨天检查的时候,医生说我身体状態好得很,以后就不用吃那些药了,你不用担心我。” “好。” 路玥很乖地点点头。 她注意到了,游馨面色红润,因为生病导致的病態感消失无踪,眼神也恢復了从前的明亮,眼白处没了那细密的血丝。 治好外婆,大概是世界意志唯一做的好事。 她將门关上,在走廊四处看了看,最终还是找到了女厕所的隔间。 在留下拿毕业证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一张白纸被铺在墙上。 路玥冲白纸竖了两个中指,那白纸才缓慢地浮现出符號。 [?] 这手势都快成固定召唤手势了。 路玥直入主题:“宿舍下午的意外,是你做的吧?” 除了世界意志,她想不出为什么会有那么连环的巧合,导致储物柜就在那个时间,那个位置正正好好地砸下来。 [是我] 路玥还要质问的话噎在喉咙。 怎么就直接应了? 对方这么诚实,就仗著她没法上手揍是吧? “为什么要那么做?”她冷声道,“你別忘记,我们的约定。你要求的剧情节点我都做了,而你还没有对我离开学院做出任何帮助。” “如果你是为了维持剧情,没有必要,我很快就会离开学院。原著剧情你想怎么让它继续发展下去都可以。” 路玥並不打算和世界意志纠缠太久,直接道:“如果你想毁约,我有办法让剧情线变得更糟糕。” 在她完成剧情节点后製造意外,她只能想到毁约的可能。 [不是毁约] 路玥:“你看我信吗?” [信的] 好贱。 往常世界意志犯贱,路玥还能有几分容忍度。 在自己生命都遭受威胁的情况下,对方这样虚浮的態度只会让她怒火上涌。 “我现在就给季景礼打电话。”她捏著手机,“我说我要和他在一起,你觉得……你所谓的剧情还会继续吗?” 这可是世界意志给予厚望的感情线啊。 [別这么做。我没有毁约,我会帮你离开学院,和你剩下的三个愿望] [你不想要了吗?] 路玥:“要个屁。” [……] [储藏柜砸下来的角度只会让你右手残疾,你可以藉此远离学院和男主。而残疾学生申请特殊学制通过率是90%,在学院內受伤会获得大笔补助] [我认为这是最优的选择,为什么你这么不高兴?] 路玥沉默片刻。 是挺优的,虽然她失去了一条手臂,但是获得了半边隱形的翅膀是吧? 她的怒火平息下来,转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不寒而慄。 因为世界意志很可能没有在找藉口,而是它真的认为这是计算出的最优解。 她和世界意志的力量天平並不对等,如果世界意志蓄意害她,不需要只砸到当时的角度,更不需要解释。 对方像不理解疼痛和情感的稚童,將世界当成分开的玩具积木。 只要拼接上,零件有折损也没关係。 “別再做这种事。”路玥很乾脆地放弃和世界意志解释原因,“你的办法行不通。我相信你背著我也做了不少努力,没有我,你完成过剧情节点吗?” 白纸毫无动静。 也许是沉默。 好半天,上面才浮现出字跡。 [没有。他们都和书里的內容不一样] “那就老实点。” 路玥再次警告,“要试试我对男女主和剧情的影响力吗?我不能如愿,也绝对不可能让你如愿。” 世界意志从背后捅她一刀没关係,这也是对她的警醒。世界意志如果再从背后捅她一刀,她也没关係,因为她已经被捅死了。 “你满足我的需求,我可以帮你再推动剧情。” 路玥不想再经歷一次这种事,也不想永远提心弔胆。 [你认为这样更好吗?] 路玥:“不是我认为这样更好,而是这是我想做的选择。” [我不明白] 路玥扯了扯唇角。 “那你现在学也不晚。” [……嗯] 水跡蒸发殆尽,那张被水沾湿后贴在墙上的白纸也隨之滑落,没再出现任何字跡。 显然,他们这是算达成了共识。 世界意志短时间內不会再出手,与之对应的,是路玥必须做出离开学院的行动,再推动剧情,让世界意志安心。 但…… 路玥拾起白纸,从边缘处撕成长条,又一点点撕碎,指尖因为用力泛起白色。 她很记仇的。 什么没关係? 世界意志从背后捅了她一刀,她必须要捅回去才行。 她不会吝嗇任何能反过来威胁世界意志的事物,无论是剧情还是感情。 对方最在意的…… 第228章 你要住双人宿舍吗 【谢修煜:没看到你从医院出来,休息了吗?】 【谢修煜:晚安】 【谢修煜:我在门口等你】 【季景礼:我从阿煜那知道发生的事了,已经联繫校方换了宿舍,今晚就能將之前的宿舍装修復原过去】 【季景礼:你的东西我让人连柜子一起先搬过去,没有人碰过】 【季景礼:我想过来照顾你,不太安心】 【季景礼:[定位]在这里?】 【薛染:我就去了个晚会,宿舍怎么塌了????】 【薛染:[通话未接听]】 【薛染:你在哪?上次带你去的別墅翻新了,刚好有客房】 【薛染:[通话未接听]】 【薛染:受伤了吗?不接电话?你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担心吗?】 【纪鹤雪:你没有在学校……我知道了一些消息,我很担心你】 【纪鹤雪:等你醒了,我可以来见你吗?】 【原妄:处对象处对象,处对象送盆,送不锈钢盆,送鸡蛋,送掛麵,外加两桶大豆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刚醒来的路玥:“……” 有病啊谁要大豆油! 在一堆的关心消息里,原妄最新弹出的消息的画风是如此与眾不同。 她好想笑,又觉得对方有种微妙的被孤立感。 宿舍四人,其他两人应该是回了宿舍,意识到不对,找谢修煜问的情况。纪鹤雪……应该是又用哪处监控看到了。 只有原妄,不在宿舍又不是跟踪狂,估计还以为她在宿舍睡觉呢。 等等。 谢修煜在外面等她?! 路玥一惊,连忙回復对方,她刚醒,想收拾下再走。 谢修煜秒回:【嗯,不急】 而季景礼的消息就没那么好回了,最后一条消息精准放的医院地址,路玥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在医院外面。 【路玥:我没事,就是在外面住了一晚,一会儿就回学校】 【季景礼:医院的住宿环境不適合人休息,受惊嚇后最適合待在舒適且有人陪伴的地方。下次遇到这些事,要第一时间和我说,好吗?】 【季景礼:我会在学校等你的】 路玥回了个【好】。 舒適且有人陪伴的地方? 让季景礼来安排,大概会是豪华的房间,和来自他的陪伴。 路玥翻个身,就发现旁边的游馨已经醒来,正用那双温热的手替她垫好抱枕,眼角的鱼尾纹弯起,满是慈爱。 对她来说,最舒適的环境,就是这里。 又简单地敷衍过剩下的人,路玥洗漱过,又蹭了一顿医院的免费早饭,才和外婆告別,精神十足地往外走。 她走到医院门口,没费多少力气,就看到了谢修煜的车。 最显眼的那个就是。 真正的豪车不需要认出车牌,仅仅是静静地停在那里就会吸引路人的目光。 哼,太显眼了,还是她的小电瓶好。 路玥酸溜溜地想。 她快步走过去,用手敲了敲车窗。 后门解锁,门被推开,路玥很老实地坐进去,顺便將门关好。 谢修煜依旧穿著昨天那身衣服,斜倚在车后座。 过高的权势往往会模糊人的年龄。而谢修煜穿著一身深色连帽卫衣,松垮地罩在身上,露出的腕骨线条分明,衬出他年青的俊朗意味。 路玥开口:“谢哥,你几点来的啊?” 谢修煜看她一眼:“我没有走。” 没有走?居然在这等了她一夜吗? 路玥震惊。 但谢修煜看起来没有半分疲態,还是那副气血充足得能揍人几拳的模样。 可能这就是他强大的身体素质吧。 “既然你出来了,那我们先回学校。”谢修煜修长的手指隨意搭在大腿上,“昨天的情况不会再出现,我处理了。” “你……”他挑了挑眉,“要住双人宿舍吗?比现在的条件更好。” 双人宿舍? 那和在学校kf有什么区別? 路玥都不想戳穿对方的心思。 她晃晃脑袋,很坚定地拒绝:“不要!还是大家住在一起热闹!” 谢修煜:“嘖。” 他伸手,按住路玥乱动的头顶,不甚温柔地揉了揉:“都睡乱了。睡醒没照过镜子吗?”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谢修煜还翻出天板的镜子,给路玥看。 镜子里,少女短髮乱糟糟的,几缕碎发翘起,没有半分形象。 路玥:……她杀谢修煜! 她很注意形象的,出门前专门照镜子把头髮理好才出的门!谢修煜把她头髮揉乱了还倒打一耙! 路玥怒火微烧地把头髮理好。 可恶。 看在对方在门外等了她一晚上的份上,这次她就先不和谢修煜计较了! 她气哼哼地鼓起脸,还有几根头髮顽强地支棱在头顶,活像炸开的刺蝟毛。 谢修煜眼底闪过笑意。 被对方拒绝的轻微恼怒倒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那两人不会轻易同意这件事。在这份默契被破坏之前,他们中间没有人会主动动手,去令现状发生剧烈的变动。 他们还没人拥有特权,这样的平衡导致了他们的默契。 如果路玥答应,或选择了任何一个人…… 平衡被破坏,激烈的爭斗必將到来。 …… “就轰一下就倒下来了!” 路玥用手圈了一个很大的范围,夸张道,“真的,特別危险!” 唐可听得一脸紧张。 她直接上手,摸完路玥的脸又去摸她的胳膊:“你真的没受伤吧?都怪谢家的豆腐渣工程!谢……全责!” 知道路玥的真实性別没有影响她们的感情,反而更亲密了。 “不不不。”路玥纠正,“我和你说,要是我哪天出了意外,你就去和黎静惜告白。” 她倒要看看,第一女主跟第三女主告白,世界意志会不会跳脚。 唐可震惊:“我感觉我和她牵手能把她手腕掰断!” 旁边也听著的黎静惜:“……” 她神色沉静地点点头:“是有什么深意吗?我可以同意,演这场戏。” 看看,还是人家黎静惜聪明。 路玥用食指点了点唐可的额头:“只是如果,应该不会到那一步。” 唐可听了,反而紧张起来。 “不行!你不要出意外!我现在就可以学怎么告白!” 算了吧。 路玥打量两人,只觉得凑一起有种直女装姬的美感,用打火机都擦不出火那种。 她还是不要想那么幼稚的报復手法,及时自救才好。 路玥轻轻舒了口气:“不是你要学,是我要学。” 这话一出,旁边两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亮了四个度。 八卦,是人的本性。 黎静惜先一步开口,那清冷的表情都没维持住:“你要告白?和……谁?” 第229章 表白对象选择中 面对疑问,路玥只是笑了笑:“开玩笑的,你们相信了?” “哇——” 唐可一把就抱了上来,双眼又成了悲伤荷包蛋:“嚇死我了!不要告白!不要便宜他们!” 亲亲抱抱得了,凭什么给那些男的名分! 在她看来,没人配得上她的好闺蜜。 黎静惜露出一丝失望,隨后,用手指卷了卷鬢边的长髮,若有所思地道:“玩笑吗……” “当然。”路玥一本正经,“如果我公布恋情,那会有多少人走向天台?医院是否会人满为患?又是多少个心碎的夜晚?我简直不敢想像。” 黎静惜:“……嗯,也算是做好事了。” 唐可:“对对对!” 路玥:“抱歉,要伤害这么多人的事我做不到。” 她笑眯眯地用手撑著脸,能看出唐可已经相信了之前那句告白是玩笑,而黎静惜並未全信。 的確不是玩笑。 在经歷过宿舍事件后,她对世界意志的警惕心已经提到最高。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哪天又灵机一动,给她个“大”惊喜? 她要给她和世界意志的短暂和谐,再上一层保险。 过去的观察告诉她,世界意志只能影响外在世界的巧合,无法改变男女主想法,也不能影响到男女主本身。 而路玥和世界意志交锋几次的得胜,都是因为她和主角有了交集。甚至世界意志想让她远离剧情,也只能用意外让她残疾,从而自然地脱离原本的社交圈,逐渐淡化她的存在。 她是否可以认为,“主角”的能量比世界意志更大。而和主角的交集越深,她就越安全,越不受世界意志支配? 还有什么比確认关係,拥有和主角紧密的“身份”更有用的呢? 就是不知道,要选哪个男主了…… 路玥嘆口气。 要不是世界意志逼她,她是真的不想和任何一个人確认关係,因为关係意味著责任,道德和唯一。 好在她是个道德底线非常灵活的坏人。 “你们的计划开始了吗?”路玥看向黎静惜,“加我一个,我可以浇死你爹的发財树。” 男主那边她要努力,女主这边也不能放过! …… 宿舍。 “才回来吗?” 季景礼微微皱著眉,目光自她身上打量过,確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跡,“先来收拾你的柜子?换了新的。” “嗯嗯。”路玥一边应著,一边打量新宿舍,“变成……五个床位了?” 好好的贵族学院宿舍听起来跟大通铺似的。 这不对吧? 她还以为,按照季景礼的性格,会悄悄地把原妄安排在別的宿舍,然后以校规之类的说辞敷衍过去。 季景礼习惯性地微低著头:“嗯,你想睡哪张床?” 他本来已经选了个宿舍给原妄,对方却先他一小时,给校方递了申请。而之前的宿舍刚好发生意外,搬宿舍的时候就必须要把原妄的位置加上。 路玥闻言,真的认真挑选起来。 新宿舍是淡白色调,共享客厅配备了沙发茶几和电视,依旧嵌入式冰箱和独立浴室。而床位则是独立的平层床,床头延伸为书桌,拐角式设计刚好留出隱私,要拉开帘子才能看到床。 ……怎么比之前更豪华了? 路玥转了一圈,站在隱私最好,和其他床位隔得最远的位置不动了:“我要这个。” 季景礼微笑著点点头:“好。” 他没有说,那个位置是他让人单独挪了桌子空出来的,帘子也是临时装修,只能从里面的扣子打开。 既然路玥是女生,就得留出足够的隱私空间……他並不想旁人窥见她太多。 谁知道会生出什么脏心思。 季景礼走过去,帮路玥將东西摆好。 路玥指挥:“这个放最顶层,这个玩偶要放在枕头旁边,这个是要折好的不然会皱……这个我自己来!” 她耳侧微红,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只动嘴不动手。 季景礼捏著那轻薄的布料,唇角含笑,依旧是礼貌的口吻。 “不用我帮你折了?” 路玥:“不!用!” 季景礼:“真可惜。” 路玥:……究竟在可惜什么啊! 等收拾完,季景礼原本齐整的白衬衫袖口沾了些黑灰。 他是很爱乾净的性格,沾了半点污渍都不会再穿这件衣服,但现在只是看了一眼,等离开路玥视线后,才用湿巾擦了擦。 路玥没注意到。 她还沉浸在新床的喜悦之中。 好耶! 这个床比之前更大!晚上偷看小说看到蹬腿的时候不用担心踢到床沿了! 她抱著枕头亲亲密密地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季景礼还在旁边看著她,疑惑道:“怎么了?” 季景礼很温和地道:“想到昨天的事有些后怕,多看看你。” 哇塞。 路玥半边脸埋进枕头里,觉得这人说话怪好听的。 因为要选择一个人作为男朋友的缘故,她现在对待这几名男主有种评价相亲对象的感觉。 说话好听加一分。帮她做事加一分。 嗯……长得好看加一分。 季景礼见她把脸蹭得红扑扑的,不由失笑。 他用手指按住那个抱枕,轻轻扯了扯:“別闷坏了。收拾完饿了吗?有一家新开的私厨,应该合你口味。” 路玥立刻把抱枕往床上一丟。 “走走走!让本美食评鑑家来评价一下!” 请她吃饭加十分! 季景礼同她往外走,出宿舍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宿舍內多出来的床位格外扎眼。 那天晚会上,路玥和原妄的相处也让他有些在意。 季景礼视线又落回身旁的路玥身上,头顶小小的一个发旋,翘起的碎发跟著蹦蹦跳跳的节奏一颤一颤。 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他心口发软。 ……算了。 反正要对付的人已经有三个,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第230章 这种感觉蛮刺激的 吃饱喝足,路玥挥手送走去公司的季景礼,很快便在宿舍迎来了下一位嘉宾。 “不行。这周末你必须来我家。” 薛染一边嘟囔,一边堂而皇之地霸占了路玥书桌前的座位,“別的理由都没用。” 他都多久没和路玥单独相处过了! ……没有说他很期待的意思。 只是不管怎么算,他们现在还是僱佣关係,这样对僱主简直就是玩忽职守!不务正业!始乱终弃! 路玥摊手:“但我周末有很重要的事。” 薛染:“有什么事比我重要?” 路玥:? 她仔细观察著薛染,发现这少爷还真是这么想的。 呵,男人,扣一分! “我要去帮我朋友的忙,她被家里人欺负,给她找了个很糟糕的相亲对象。”路玥试图把事情说得严重些,“要是我不去帮忙,她会受伤的。” 她自觉这理由很正义。 没想到,薛染听完更不高兴了。 “你受伤怎么办?” 他今天穿得简单,撞色外套搭配浅色圆领卫衣,微微露出下摆的衣角层次感分明,仰头说恶劣的话时也让人无法忽视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择接受相亲,选择不反抗,那就要承担选择的后果。我从不同情任何失败者。” 哇塞。 还真是標准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发言。 路玥在心里扣了一百分。 她连笑容都懒得扯出来:“那我受伤,也是承担选择的后果。” 薛染:“……” 他殷红的唇抿著,显出几分不愉快:“你故意堵我的话?” 路玥:“不敢。” 薛染:“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路玥慢吞吞地道,背抵在冰凉的窗沿处,“处於优越环境的人总是习惯性把失败者的失败归结於『软弱』『不够努力』『能力不足』等原因,但世界有时候並不会提供那么多选择。” 她曾经兼职打工团团转,累得半夜在卫生间乾呕,最后还是没攒够足够多的钱。 是她不够努力吗? “所以,我没必要不高兴——” 路玥的眉眼因为背光,显出几分模糊,“等你成为失败者,就会理解了。” 到时候她会记得视奸嘲笑加截图转发的。 薛染压著点恼怒,没有开口。 他怎么可能会成为失败者? 为了反驳他,路玥连这种不可能的话都说出口。 明明……明明他只是关心路玥,不希望对方浪费时间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他今天还把家里那条蠢狗送去洗了澡,房间也重新打扫过,放了一大堆的零食…… 室內气氛一时凝滯。 两人一站一坐,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张扬中又有一丝轻快的男声打破了寂静。 原妄站在门口,身后站著几名大包小包拎著东西的保鏢。 他则是將墨镜拉到头顶,狐狸似的狭长眼眸弯著,意味不明地道:“你们……在吵架?” “不是。”薛染先开口否认,从路玥的位置上站起来,“你今天就搬进来吗?” 路玥则慌张得一批。 等等! 她好像还没回原妄消息! 而且,她没有要求原妄在薛染面前注意些,对方要是突然说骚话怎么办? 但让她意外的是,原妄没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而是隨意地点点头:“今晚就在宿舍睡。” 说完,他伸手,示意身后人开始收拾。 大包小包的东西和保鏢一起,將门口的光线挡了个彻彻底底。 一排定製西装,各类宝石首饰,皮带墨镜等配饰,几个玩偶娃娃…… 在路玥呆滯的目光下,原妄用搬来的东西,硬生生地將偌大的储藏柜塞满,还额外放了三个储物架,一丝空隙都没留下。 “就放这些吧。”他不甚满意地打量著剩下的几包东西,“应该勉强够穿几周。” 几周?! 不敢想这傢伙的衣帽间有多大。 路玥的慌张完全被仇富心理压了下去。 她想收血仆了,只吸血汗钱的那种。 薛染也很无语:“你能不能不要每天打扮得和求偶的孔雀一样?晃眼睛。” 原妄:“呵,和不懂欣赏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薛染:“谁不懂欣赏?我设计的时装线可是那年最热。” 原妄:“你確定是因为设计的好看,而不是因为掛了薛家的名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路玥以为没她的事了,便准备坐回椅子上刷手机。 “哎——” 原妄忽然走近一步,將手中的玩偶递过来,笑出一点虎牙,“上次见面没来得及给你见面礼。” 那只毛绒兔子有著圆溜溜的纽扣眼。 路玥记得它的来歷,也唤醒了那天晚上的记忆。 她伸手,双手平摊將玩偶接了过来。 怎么说呢,原妄表现得这么正常,反而让她有种担心落空的茫然。 毛绒绒的重量在她手心落实。 原妄:“照顾好小纽,它就託付给你了。” 旁边看著的薛染不高兴了:“你们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他左看看右看看,眉头皱得很紧。 路玥:“额……” 原妄接话:“晚会的时候,我的座位在路同学旁边,景礼介绍我们两个认识的。” 听到原妄的称呼是略显陌生的“路同学”,薛染的眉头才鬆了些。 “他肯定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原妄:“怎么说?” 薛染嘖了声:“你忘了我之前和你打的电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隨后,青年耳尖漫上红色,瞟了一眼路玥,又快速挪开:“算了,没说什么,別在这说。” 这两人电话聊了什么不良內容?有顏色吗? 路玥生出好奇。 她没往有关自己的情感諮询上面想,因为她不知道薛染能纯情到这都脸红。 话题没继续,薛染接了个电话,抱著笔记本电脑出了宿舍。 宿舍里只剩下路玥和原妄两人。 路玥抓住独处的时间,主动问道:“你刚才和薛染说才认识,是要帮我圆谎的意思吗?以后我们在別人面前就装不熟?” 她紧张地盯著原妄。 现在的情感关係就足够混乱,她不想再来一个直白的追求者。 闻言,原妄轻笑了下,示意路玥凑近些。 路玥往前走了两步,原妄便俯身,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我当然要满足你的愿望。 “而且——” “我也觉得这种偷情的感觉,挺刺激的。” 尾音落下的同时,他凑上前,在路玥侧脸极快地偷亲了一下。 第231章 你喜欢的人拒绝了你 啊啊啊啊! 干什么呢! 路玥腾一下后退,用震惊的目光看著原妄:“你……?!” 別人搞事情的时候是上手,这傢伙怎么直接上嘴? 原妄则是直起身:“怎么了?既然要让我保守秘密,我收取一点报酬也不过分吧?” 他脸上没有半分惭愧,全是回味。 路玥感觉自己被亲过的地方隱隱发烫,没忍住反手用手背擦了擦。 碎发被蹭起,脸颊也被擦出淡淡的红晕。 哎。 小猫也是这么擦脸的吧? 真可爱。 原妄的笑意更深,只觉得自家小猫看著就是顺眼。 很快,路玥便冷静下来。 她后退两步,再次拉远距离才开口:“报酬你收过了,就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我们不熟。还有,不可以在他们面前说乱七八糟的话。” 听到“不熟”两个字,原妄神色微变。 路玥带点警惕地盯著他。 她还是不太放心原妄。 她能在几位大少爷之间周旋,凭藉的就是他们的自尊心和优越感,都不会做出太直白的求爱举动,要等待她的回应和主动。 原妄却不一样。 格外地……难缠。 也格外地不要脸。 这傢伙甚至在聊天框里给她发cpdd! 似是注意到她的表情,原妄又笑起来:“放心。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真的假的? 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如果原妄真的对她有好感,应该会觉得不舒服才对啊? 路玥越发觉得原妄捉摸不透:“那就好。” 门口传来声音,两人默契地没再说话。 路玥低头玩手机,原妄对著自己的宝石戒指研究,在宿舍里倒真像不熟的陌生人。 走进来的薛染满意点头。 这才对嘛! 他本来是下意识要去找路玥,手都伸了出去,又想起刚才的不愉快,抿唇收回了手。 薛染对原妄道:“有段时间没见了,出去聊聊?” 原妄:“好啊,刚好我也有话和你说。” 显然,这两人要开展好兄弟之间的敘旧,和路玥没关係。 看著门关上,她便美滋滋地躺上了新床,將小纽也放到了枕头的旁边。 之前被压出的凹陷消失无踪,毛绒兔子现在又软又蓬鬆,还很贴心地换了一套草莓图案的睡衣,白色荷叶边更显得童趣。 这居然是原妄的玩偶? 路玥还是无法將两者联繫起来。 她盯了两秒,用手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小美人,从今天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再提旧主一字,懂否?” 路玥按著兔子点点头。 又满意道:“真上道。” 她因为女扮男装的缘故,远离了毛绒玩偶和娃娃一类的事物,有时候还要假装自己对繽纷水果鞋感兴趣。 但现在她有娃娃了誒! 原妄这个礼物正正好送到了路玥的心上,她玩了小纽好一会儿,才拿起振动的手机。 刚送过礼物的人的消息弹在最前面。 【原妄:[图片]】 【原妄:薛染居然带我来这种烟之地,他平时肯定没少来】 【原妄:但你放心,我很守男德,不会让別人近身,和他不一样】 图片上,是一家俱乐部的霓虹牌子。 路玥:“……” 谢邀,她其实对这件事没那么感兴趣。 【路玥:再说废话刪了】 【原妄:要刪我?你的手不会痛吧?】 刪等於扇是吧? 谐音梗扣钱! 路玥一边无语这男人又抓住机会就说骚话,一边把原妄再次设成免打扰。 太吵了。 见手机那端没再发来消息,原妄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拿了杯桌上倒好的酒晃了晃,没喝。 “你不是有话和我说吗?怎么还叫了別人。” 包厢內的確不止他们两人。 薛染在喊原妄时,也提前和林树说了,让他拉个小的酒局。 虽然禁黄禁菸禁吵,乾净得和修道士聚会一样,但凭藉著薛染的名声,酒局还是在十几分钟內就报满了名。 来的人有些见过薛染,有些没有。 他们是怀著期待来的。 能参加薛少的局,多有面子啊! 要是能和薛少混个眼熟,说不定以后哪次做生意就比別人多了次机会! 而等到这几名二代来了,看见旁边坐著的原妄,更是惊喜万分,觉得今天真是来得太对了! 酒局其他二代坐得远些,原妄和薛染坐在卡座內,旁边还有一个单独搬了椅子的林树。 薛染握著酒:“人多热闹。” 他诧异地瞟了原妄一眼:“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热闹吗?怎么现在又嫌弃上了。” “没嫌弃,是有心理阴影。”原妄嘖了声,“你是不知道,国外的这类酒局,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人会从哪个地方摸点白粉出来。” 表面再光鲜亮丽的人,也可能被那种生理性成癮操控。 他每次闻到都会立刻起身告別,半分钟都不想在酒局上继续浪费。 多来几次。 原妄就连聚会都不去了。 薛染噗地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在国外过得很瀟洒呢?” 原妄:“那你来吧。” 他抿了一口醇红色的酒液,任酒精微苦的泡沫在舌尖爆开:“……我都后悔出国了。” 没有在国外,他大概就不会一直以旁观者的视角身处其外,只能从只言片语中,去寻找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情感关係中是有先来后到的。 当一个人的情感需求被满足过后,来自外界的诱惑力会大幅降低。 “后悔?为什么?你这次去国外可是大丰收啊。” 薛染不解。 旁边的林树也找准时机接话:“是啊,圈子里谁不知道原少出国干了件大事?上了好几个金融杂誌的头条!我爸在家都骂我,让我多和原少学习。” 原妄看向他。 林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紧张起来。 原妄抬了抬酒杯:“夸得好,再夸几句。” 林树鬆口气,连忙又捧了几句。 出国一趟,原少还是那个原少,凡是聚会就爱听別人夸他,一定要当够主角才行。 薛染也很熟悉这个场面,任两人聊天。 在迷离的蓝色灯光下,他仰头喝尽一杯酒,才略带些犹豫地道:“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事吗?” 原妄坐直了些。 “之前说的事?你向喜欢的人告白结果被拒绝的那件事?” 旁听的林树瞪大了眼睛。 第232章 居然敢和老婆吵架 林树没想到,自己就是组个酒局,居然能听到这么劲爆的八卦! 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人拒绝薛染。 哪天薛染要和他告白,他估计都得强制改变自己的性取向,把自己洗乾净了送上床。 倒不是喜欢人,主要是喜欢钱。 作为薛染座下第一狗腿子,林树很早就跟在薛染身后跑,清楚知道薛家的財力有多恐怖,而作为薛家继承人的薛染在赚钱上又天赋异稟,註定要让薛家再上一层楼。 而薛染的桃,更是数都数不完。 毕竟对方除了那不好伺候的少爷脾气,权势金钱和外貌都近乎完美。 林树张大嘴巴,在薛染警告的视线扫过来时,又默默地闭上了。 还是假装没听见吧。 嚶嚶嚶。 好怕被灭口。 薛染警告完林树,又向原妄强调:“我没有被拒绝!只是我们中间还缺少一个契机!契机你懂不懂?我现在就在等这个契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妄:“以你的性格,等到下辈子也等不到。” 薛染:“你——!” 林树跳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原少也不能这么说,薛哥他什么条件?对方肯定是在欲擒故纵,把曖昧的战线拉长,就等著薛哥投入更多呢。” “现在这种心机女可多了,都是跟网上那些情感课程学的,故意抬自己身价。” 这话完全就是恶意的揣测。 薛染又瞪了林树一眼:“不许你这么说他。” 林树:“……” 他缩了缩头:“我这不是帮你说话嘛……” 下一刻,林树旁边就被推来四杯酒,全是桌上度数最高的烈酒。 原妄笑眯眯地盯著他:“多喝点,脑子清醒了就不会说胡话了。” 林树:qaq 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按圈子里会遇到的那些女人来说的! 没再管旁边闷酒的林树,原妄又把视线转回薛染:“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薛染:“什么怎么想的?” 原妄:“你和我说这个,我以为你又要我给你点情感方面的专业建议呢。” 情感諮询原大师,上线! 薛染:“也不用……算了,你有经验,我確实想听你的建议。” 听到这话,原妄不高兴地放下酒杯,一副被污衊了清白的模样:“你说谁有经验?!我没有,我乾净得不能再乾净了!” 薛染:“……” 薛染:“你有病?装给谁看呢?” 原妄轻咳一声:“好男人要学会时刻维护自己的风评。” 薛染:“你有个屁的风评。” 他皱起眉,觉得原妄这反应有些不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薛染的確感觉,自己和路玥的关係陷入了微妙的僵局。 他们曾经几次差点捅破窗户纸,又因为意外被打断,就好像……中间总是差了些什么。 他说不出口,路玥又总是不解风情,对话便进行不下去。 今天好不容易见上面,还因为无关的人吵架。 说实话,薛染是有些憋闷的。 他顺风顺水地长到这么大,人生对他就像开了修改器,做什么都一路绿灯。但他却在路玥身上,將各类酸涩滋味都尝了个遍。 他想不明白,就想寻求別人的建议。 “我今天惹他不高兴了。”薛染还是略带不情愿地开口,“明明之前说好周末要和我一起,结果因为別人需要帮助,他爽了我的约,还因为別人和我吵架。” 他浅金色的微卷刘海半遮住眉眼,显出几分沉鬱。 大少爷很少有这么低落的时候。 原妄看了几秒:“你觉得自己做错了?” 薛染:“……没有。” 说是没有,他的头却又低了些。 原妄:“也不想主动道歉?” 薛染反驳:“为什么我要道歉?他就应该把我的事放在別人之前——” 旁边的林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犹豫著没开口。 原妄替他说了:“但现在是你喜欢她,不是她喜欢你。” “应该是你把她的事放在別人的事之前,是你要让她开心,是你要討好她,而不是你坚持著你的自尊,希望她来体谅你的心情。”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淡,和他平时的散漫模样不太相同。 “你不道歉,是你觉得你没错。但是恋爱关係里不需要谈那么多对错。” “更別说,你还只是个追求者。” 酒杯轻放,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细微的“叮”声。 儘管薛染总是嘴硬,说两人两情相悦。 但真的两情相悦,按对方这恋爱脑的模样,早就谈成甜甜蜜蜜小情侣了。 真没用。 原妄在心里默默贬低。 居然敢和老婆吵架,简直倒反天罡! 他捧著老婆还来不及呢! 林树也小声开口:“薛哥,原少说的有点道理,咱们大男人和女生吵架不太好,这次约不上下次还有时间嘛。” 薛染抿著唇,酒液隨著他侧身的动作轻轻颤动。 “我……” 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他心里也清楚,这段曖昧关係里占据主动权的不是他。 “我知道了。” 最终,薛染还是有些丧气地垂头,又喝完了一杯酒,“我会和他道歉的。” “话又说回来——”原妄用手拍拍薛染的肩膀,“你也不用勉强自己道歉。恋爱还是合適最重要,你们相处不舒服,可以换人嘛。” 薛染:“你刚才不还让我道歉?” 刚才不是光顾著当军师了,忘记你要和他抢老婆了吗? 现在补救! “听我说兄弟。”原妄不小心把真心话禿嚕了出来,“你是值得好的,但不值得这么好的。” 薛染翻了个白眼。 “酒喝多了?说什么胡话。” 原妄平时说话不著调,薛染也没往心里去,只又闷头喝了一杯酒,心里已经开始组织怎么自然地和路玥和好。 让人去查路玥的行踪,然后假装巧遇? 还是帮忙解决路玥朋友的麻烦,就可以让路玥主动来找他? 自尊心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薛染不可能直接对路玥道歉,一边喝一边想著方案,都是拐著弯地试探性和好的办法。 过了两小时。 原妄先回了家。 其他二代也被赶走散得差不多,只剩下林树小心翼翼地扶著走路有些不稳的薛染,將对方送上了回薛家的车。 薛染坐在车上,头越来越沉,眼前的灯光碎成一片。 好像喝多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两下,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接通。 “餵?”薛染的声音有些模糊,又显出一丝委屈,“对不起……我错了……” “我现在来学校接你,我们见一面,好不好?” 第233章 她比我更重要吗? 酒精是微妙的催化剂。 它可以放大人的欲望,也可以揭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路玥被接到薛染家时,偌大的家里只有客厅还亮著灯,偏冷调的灯光让客厅更多了分寂寞。 薛染就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著沙发扶手,侧头敛著眸。他雪白的皮肉透出晕红,微卷的金髮垂在脸侧,显出几分娇艷的色泽。 喝醉后的他,简直就像是深夜纪录片里的某种艷鬼。 用最昳丽的皮囊吸引著过路的行人,然后毫不犹豫的將其分食殆尽。 ……路玥觉得自己真得少看点恐怖海龟汤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薛染不过是喝醉了,难道还能吃了她不成? 路玥刚接到电话时是诧异的,甚至以为是谁用ai模擬了薛染的声音在恶作剧。 这不得直接被天龙人剁成臊子啊? 在她看来,今天和薛染的不愉快很正常。 屁股决定脑袋,他们成长环境的不同註定了思想的不同,没有谁能说服谁。 但薛染居然主动打电话和她道歉? 见到沙发上的薛染,路玥才释然。 原来是喝醉了。 喝醉后的人往往要坦诚得多。 她看了眼身后守在门口没再往前走半步的管家,知道这是要把照顾薛染的任务放在她身上的意思。 路玥走过去。 她的手指刚刚碰到薛染的手腕,对方便动了动。 青年微微抬起一点眼皮,確认般地问道:“路……玥?” “你居然来了。” “是我。”路玥用手背探了探薛染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都说起胡话了?” 她还打著工呢,怎么能不来? “噢。” 喝醉的薛染显出几分平时没有的迷濛感,金髮顺滑地垂在额前,微微睁开的琥珀色眸子湿漉漉的,“我没说胡话。今天,你不高兴了。” 还提呢? 看来真的很在意了。 路玥:“不是什么大事。” 薛染:“是的。” 路玥不怎么走心地敷衍道:“好好好,是大事。就算是大事,你也得好好照顾自己啊。不舒服就去医院,没饭吃就去饭店,没钱了就去银行取点,懂不懂?” 薛染:“……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路玥:“哪不对了?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薛染:“噢。” 他又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后面隱约听到几句话的管家抽抽嘴角。 怎么感觉这孩子把他们喝醉了的少爷当傻子哄呢? 他適时出声:“少爷换了睡衣,在外面待太久不合適,把醒酒汤喝了就可以去睡觉了。” 路玥奇怪地看他一眼。 酒鬼哪有喝了酒就睡的,不得洗澡换衣服啊? 隨后,路玥意识到一件事。 正常喝多了的人,身上肯定有浓郁的酒精味道,可能还会混杂些环境的气味,但薛染身上清清爽爽,只能闻到微微的玫瑰香气。 这是…… 她打量著薛染俊秀的面容。 在她来之前,已经洗过澡了? 路玥的自恋雷达响了。 薛染洗完澡,脸又红成这样,再加上管家说什么把他送到臥室的话…… 勾引! 这是对她足各王月的勾引! 她只是爱发点段子,私下里她是老实人,別这样勾引她,不然她会上鉤的。 路玥觉得两人相触的肌肤有些发烫。 她先將薛染扶正,在沙发上坐好。 往常耀武扬威的任性少爷这时候金髮凌乱,微暗的光线却显出他五官的浓墨重彩,眼睫隨著微眯的双眼轻轻颤动,像晕乎乎的猫。 真的坏。 但漂亮是真的漂亮。 路玥承认自己是个可悲的顏狗,给薛染餵醒酒汤的动作都温柔了些。 也许有酒鬼会发疯,但薛染显然不在这个范畴內,一口一口地喝完了醒酒汤,唇瓣沾了水渍之后愈发殷红。 他又发呆了片刻,才开口:“今天我们聊的那件事……” 路玥:“嘘。你知道吗?人喝醉之后是不能说话的。” 薛染不高兴地別过一点脸:“你把我当小孩呢?我要说。” 路玥无奈。 “行,那你说,你要说什么?” 薛染:“我不是故意贬低你的朋友。” “要是你不高兴,我以后不那么说不就行了吗?我只是討厌她占用原本我们可以相处的时间。”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又补救。 “是因为你答应我之后又爽约,我才討厌她的。不是因为別的。” 怎么又嘴硬起来了? 路玥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嘆气:“我反驳你的原因不是你贬低她。” “那是什么?”薛染皱眉追问,“她比我重要吗?还是你在意她?连她被我说一句都受不了?” 他语气急促带著恼怒,周身气压骤低。 说著是因为被爽约才討厌对方,现在他却用好几个问题,急切地確认他在路玥內心的位置。 路玥:“如果我说是?” “不行!她凭什么!” 薛染一下激动起来,身子前倾,衣领也隨之滑落,“她什么地方比得过我?她凭什么比我重要?” 显然是將吵架的原因都怪在了那“第三人”头上。 大概酒精真的会將人的情绪放大。 要是往常,这么直白的话薛染可说不出来。 路玥將薛染身上鬆散的衬衫领口理好,才再次开口。 “和她没关係。只是在听到你那句话的时候会觉得,我们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薛少。” “你向我示弱,是因为顾忌我的心情,並非你真的觉得你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你早就习惯无视失败者,你的努力总有回报——” 她忽然笑了下,“不对,你哪需要努力。” “努力有回报已经是一种幸运。对於穷人来说,努力只能换来温饱,溢价部分消失无踪。” 她的眉眼像笼了一层薄雾,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真切。 薛染再次感受到烈酒划过喉咙的轻微痛感。 为什么不是一个世界? 这句话…… 他张口想要说什么,但路玥又恢復了平时简单阳光的模样:“不过,想法都是求同存异的,我总不能要求你和我一样吧?我现在可是既得利益者。” 她用指腹摸了摸薛染耳边的碎发。 “原谅你了。” 微痒的触感让薛染舒適地眯了眯眼,又有些困惑。 真的原谅他了吗? 刚才的路玥,看起来离他格外遥远,像是已然做出决定的远行者,对改变现状没有半分想法,只希望將逃避遇到的问题,过好当下。 薛染从喝过醒酒汤,就清醒了。 他如果现在还要追问,不就暴露他刚才是装醉的事了吗? 第234章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薛染紧紧盯著路玥,对这个答案还有几分不满。 “那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 路玥:“你去干什么?” 薛染心想当然是去看看什么人能让你爽他的约。 他还记著这份仇。 就算刚才路玥说了不是第三人的原因,薛染还是极其在意,一定要去找到人看个究竟。 “我就看看,什么都不做。要是你想让我出手也可以。对她来说是麻烦的事,对我来说只是小问题。” 他语气里的自信满得快溢出来,还暗暗踩了对方一脚。 路玥想笑。 “行行行,看看看。”她握住薛染的手腕,试图將对方从沙发上拉起来,“这个点该睡觉了,早点休息吧。” 薛染看著她:“你为什么催我睡觉?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 路玥:“……” 路玥:“你现在不睡,明天见我朋友会有黑眼圈。” 薛染立刻道:“走吧,回臥室。” 他顺著路玥手腕的力道站起来,刚刚走了一步,酒精的眩晕感再度涌上来。 “誒——?!” 路玥只觉得自己旁边骤然压上来一股重量。 她支持不住,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转了个方向,就被青年的重量带得跌倒在地。 她在上,薛染在下。 地上铺的厚厚毯子在此刻发挥了作用,绒毛陷下一个深深的弧度,而薛染身体和毯子相撞时发出的声响不重,还是后背著地,能听出来肯定不会受伤。 路玥鬆了口气。 她可不想把人照顾著照顾进医院了。 当然。 路玥当时还有个选择,就是顺著薛染的力道倒下,给对方当人肉肉垫,这样薛染肯定不会受伤。 ……这怎么行?! 危险来临时,当然是要將男主护在身前! 以她出门走两步被蚂蚁过肩摔的身体素质,说不定倒下去就嘎巴一下骨折了。 还是薛染皮糙肉厚的,適合当垫子。 而倒在地上的薛染还有些发懵,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又紧张地抓起路玥按在地上的手:“你没事吧?” 这一下,再烈的酒都醒了。 他很是懊恼:“你这么弱,我不该让你扶我的……” 薛染的声音戛然而止,隨后便是一路瀰漫到耳尖的羞涩红晕。 因为他才发现,他们现在的姿势曖昧得过分。 路玥一只手按在薛染身侧,另外一只手落在他f部,再往下就是危险区域。而大腿更是一边半跪在他身上,另一边微微岔开,刚好將他的腿q在其中。 少女身上温软的r意仿佛顺著肌肤接触攀升。 掌心的热度更是透过衬衫灼烧著他的小f,腿沿的h度几近严丝合缝,让人忍不住幻想,如果真的c上来,会是什么一种滋味。 薛染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薛染有些狼狈地別开眼:“你先说吧。” “你咯到我了。”路玥提醒,“要不我们换个姿势再说话呢?” “换个姿势吗……” 薛染不知道听成了什么意思,金色髮丝都遮不住他耳垂的红晕,“也不是不行。” 什么啊! 她说她行了吗? 路玥简直想就这个姿势给对方一巴掌,让人清醒一下。 这是在客厅!旁边还有人! “你在想什么呢?躺上癮了?” 这时,旁边装隱形人的管家也开口了:“是啊,就算要做什么,咳,也得换个地方才比较合適。” 这话说得曖昧。 路玥气死了:“换个地方也不行!” 她因为不想被误会,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室內几乎隱隱带出回声。 “什么不行?” 成熟慵懒的女声自楼梯处响起。 微空的,清脆的鞋跟声伴隨著一位姿容美艷的妇人出现,她披散著浅棕的波浪卷,一袭紫色连衣裙更显出韵味来。 那面容,和薛染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路玥也挺想死的。 特別是这位疑似薛染亲戚的美妇看清两人的姿势,惊讶地用手掩唇之后。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慌张地抽回放在薛染身上的手,背在背后,不知道要说什么。 而薛染比她自在得多,侧头看了眼来人,不满地道:“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你不是说新买的面膜要配合早睡才效果好吗?” 居然是薛染他妈! 路玥更慌了。 她不擅长应付长辈,被长辈看到q在对方儿子身上…… 算了,她还是去天台吧。 金傲蕾却没指责路玥,而是先回了薛染的话:“你还嫌你妈坏了你的好事啊?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在外面这么不顾仪態的?” 说完。 她又笑著看向路玥:“你好啊,我是金傲蕾,薛染的母亲。你叫什么名字?” 薛染不满:“你问这个干什么?” 金傲蕾只盯著路玥看。 那目光不带审视,只是將她整个人观察了一遍:“怎么不说话,被嚇到了吗?放心,我很开明的。” 她顿了顿。 “就算你们是……同性恋,也没事。” 路玥:“……” 不要这么快接受啊喂! 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很老实地面对金傲蕾:“姐姐好,我叫路玥。” “还知道叫姐姐啊?乖孩子。” 金傲蕾笑得更灿烂了。 路玥无视了薛染“你叫她姐姐我算什么”的嘟囔,试图解释她和薛染的关係:“姐姐,我和薛染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刚才是不小心摔倒了。” 她生得嫩,精巧俊秀的一张脸,杏眼圆润,清澈得仿佛一眼能看到底,是家长喜欢的乖孩子长相。 金傲蕾越看越顺眼。 她去了解过同性恋这个圈子。 现在社会,越猎奇的新闻推得越前面,什么皮炎塞蛇,什么聚眾,什么熊猴萝莉……全是负面风评,她看得差点摔手机。 现在看到本人…… 金傲蕾走近几步,用手拍了拍路玥的肩,努力摆出温柔家长的模样。 “放心,你们的恋情,我同意了。”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薛染:! 发懵的路玥:? 她没同意啊!!!!! 第235章 谈恋爱请一定通知本人 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路玥谈了恋爱没有通知她本人了! 她想笑。 不是说豪门很难进吗?不是要经歷一番磨难和考验才能得到豪门夫人的认可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算了,估计是看上了她的优秀基因吧。 毕竟她这么帅。 路玥默默后退一步:“不,姐姐你真的误会了。” “是吗?”金傲蕾看向旁边的薛染,“怎么回事?你来说。” 薛染现在的脸比刚才被压在地上的时候还要更红几分。 这句话基本算是挑明了他对路玥的心思,他第一反应就是反驳,像往常一样口不对心,快速跳过这个的话题。 或者他就势承认下来,他和路玥的关係就会更加曖昧,今晚会成为他们之间的催化剂。 薛染其实在感情上没那么笨。 很多时候,被骗到只能说一句心甘情愿。 但是…… 薛染侧头看了一眼路玥的表情,抿了抿唇:“他说不是……就不是。我尊重他的意见。” 他不想路玥因为被误会不高兴。 金傲蕾眯了眯眼。 她熟悉自己的儿子,更知道对方这个反应代表什么,脸上热络的笑淡了些,而是礼貌地向路玥点点头:“抱歉,是我误会了,刚才没冒犯到你吧?” 相比起刚才的冒昧,现在的礼貌姿態更让人觉得舒服。 路玥也不觉得刚才的事算什么,摇头:“你不觉得我们刚才那个姿势冒犯就行。” 那什么。 把人家儿子压在身下这种事…… 只能说金傲蕾涵养很好,要是被季明然看到,早就尖叫暴怒摔东西一条龙了。 金傲蕾:“怎么会?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 薛染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刚刚缓了几分的羞耻再度涌上来:“妈!你別乱说话!你是不是又偷偷往家里买霸总小说了?” “我有点自己的娱乐怎么了?”金傲蕾不高兴,“你爸都是老黄瓜了没意思,我就找几个霸总当代餐,又没出轨。” “还有,人家霸总文里的小孩都可听话了,不像你,別彆扭扭的。” 连追人都不会。 刚才那个眼神,明显是刚把人男孩子惹生气了不敢闹。 金傲蕾心想,还得是她这个母亲出马。 训完薛染,她又笑眯眯地对路玥道:“今天也不早了,这么晚回去不安全,我让人给你收拾个客房吧?你想睡三楼还是二楼?有没有喜欢的香薰和灯光?” 路玥:“啊?不用了吧?” 金傲蕾:“你照顾我家薛染,我也想好好招待你。” 路玥:“……其实我就给他餵了口醒酒汤。” 还给人摔了。 金傲蕾:“哎,说到汤,我家厨师做的佛跳墙不错,刚好滋补你今天熬夜的亏空。” 路玥可耻地心动了。 但她还是犹豫。 金傲蕾看出她对美食感兴趣,补充道:“他还新学了蟹黄面和高汤小笼包,都很適合早上吃呢。” 路玥:“好!” 她承认自己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 吾日三省吾身,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世家的私人厨师誒!她简直不敢想像自己明早得多有口福! 金傲蕾一副好家长的模样把路玥带到客房去了,两人氛围很好,笑著你一言我一语。 被留在客厅吹冷风的薛染:“……” 醒酒汤的味道並不好,但更不好的是他本人。 如果他没记错,他才是金傲蕾的儿子吧? 旁边的管家识相上前:“少爷,该上楼休息了。” 他犹豫了下:“我知道您被打断了好事,现在火气大,要喝些下火的药吗?” 薛染:“我没有!” 管家不说话,只用那种“我是男人我懂你”的表情看著薛染,还体贴地替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 薛染没说话了。 至於第二天为什么床单重新换了一次,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 从面积九百九十九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路玥还眯著眼,旁边就有穿著女僕装的香香小姐姐用毛巾给她擦脸,另外一名女僕则体贴地递上银行卡,里面存了九百九十九亿,是大小姐每天都要確认一遍的財產。 路玥確认完,心情大好,奖励全別墅的佣人一人一杯蜜雪冰城! ……好美的梦啊。 怎么不是真的呢! 路玥咕嘟咕嘟地漱完口,將带著点橘子味的水吐掉,脑子里还怀念著昨晚的美梦。 “老天保佑御姐萝莉全都有,老天赐我女僕猫娘全管够……” 哼著不成调的歌,她又用毛巾擦了擦脸。 没有女僕小姐姐服务,她恨! 嗯,以后可以让纪鹤雪扮演男僕试试,毕竟男僕听起来地位还是比狗高一些,对方应该会很高兴的。 早起的人就容易躁动。 路玥安慰似的拍了拍自己躁动的胃。 別急! 马上就能吃上有钱人家的白饭了! 你爭气一点! 不要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啊! 话是这么说,等到了餐桌上,路玥还是盯著满满一桌的早餐发起了呆。 有用小罐盛的佛跳墙,白瓷碟摆著的精巧虾饺,蒸笼上的蟹黄汤包,鹅肝酱叉烧酥……每一样看上去都格外让人有食慾。 这也太多了吧?! 她隱约记得,之前她和薛染在酒店过夜,对方也是在第二天早上准备了一大桌早饭。 薛家大胃袋这一块/. 金傲蕾坐在她斜前方,是个很亲近又不失距离感的位置。 她笑著问:“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路玥:“挺好的,谢谢姐姐。” 她叫姐姐时一点不显得諂媚,反而因为咬字的原因含著点甜意,再搭配上那张无害又精致的脸蛋,让金傲蕾笑得更开心了。 “休息得习惯就好。”她似有深意,“我还担心你认床,影响以后的睡眠质量呢。” 路玥:“……我就是在这睡一晚,不是要住进来了。” 金傲蕾轻轻用手拍了拍嘴,一副说错话的模样。 染了金箔的猫眼美甲让她的动作看起来格外优雅。 “瞧我,性子太直,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確实。 性子不直也不能说出自家丈夫是老黄瓜这句话。 路玥默默地想。 她发现了,这位金夫人比薛染要难对付得多,看似不著调,但和人交际时,总是维持著让人不好拒绝又不会觉得不舒服的姿態。 就比如现在,发现她的沉默,金傲蕾只是拿出勺子,用勺沿轻轻碰了下粥碗,是自己已经开始用餐的信號。 “不说那些,吃饭,吃饭。” 路玥的筷子早已蓄势待发。 她真的好饿! 但她还是小声道:“薛哥还没有醒呢,不用等他吗?” 金傲蕾:“他不重要。” 刚刚走下楼梯的薛染:“……” 也许他真的应该去做个亲子鑑定了。 第236章 备选男友名单上划掉 国人向来喜欢在饭桌上谈事不是没有原因的。 美食带来的愉悦感会让人不自觉放鬆,这时再聊什么话题都会容易得多。 薛家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金傲蕾和路玥聊著美食,偶尔还扯几句家常,简直就像昨晚的尷尬事不存在,路玥也只是个来薛家做客的小客人。 而一身反骨的薛染也很安静。 路玥看过去,就发现薛染的耳垂隨著她的注视微红。 然后,对方用公筷给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动作生涩得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怎么伺候过人。 路玥:“……谢谢。” 你在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该不会昨晚也和她一样,做了美梦吧? 薛染轻哼:“和我你说什么谢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玥:“那我撤回。” 薛染:“不行!” 路玥丟了个“看吧你又不乐意”的眼神过去。 薛染没回嘴,就是咬小笼包的时候用力了点,些微汤汁溅出来,让他皱眉。 旁边的路玥小弟雷达一动,立刻递过去餐巾纸。 薛染接过:“谢谢。” 路玥:“客气了不是?为薛少服务是我活该的。” 薛染:“……你还在不高兴吗?” 他怎么觉得路玥今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路玥呵呵一笑:“我怎么敢,一会儿又被大半夜喊来加班还不给加班费。” 薛染心想果然是在阴阳怪气。 但他刚做了那样的梦,往常要懟回去的话噎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压著眉眼又给路玥盛了一碗粥。 金傲蕾看著两人的互动,连饭都不想吃了。 要不是不太礼貌,她真是想拍照记录下这两人自然“友好”的互动,发给她老公看。 哎。 自家儿子吃瘪的画面真是看不够啊! 等路玥看起来吃了个半饱,下筷的速度变慢,金傲蕾才从东扯西扯的家常聊天,转回了她真正想聊的话题。 “前几天我出门,还遇到了白家夫人,她对吃也很有研究。” 她指甲亮闪闪的,放在身前的动作却很优雅,“可惜,她最近心情差,胃口也不好。” “因为她儿子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她觉得人家家庭条件不好,还是想给儿子找个门当户对的,愁的逮著我就是一顿诉苦。” 哦? 要来了吗! 路玥的舌尖还残留笋丁的咸香味道,但思维已经活跃了起来。 这话也太像豪门给下马威的前兆了吧! 接下来的话路玥都替金傲蕾想好了,先说自己认可白夫人的做法,说薛染也要配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再委婉暗示路玥,让她自觉离开薛染。 路玥还是喜欢直白一点的。 比如把五百万现金砸在她脸上,大喊“滚出薛家,我绝对不接受这么个儿媳!”的那种。 旁边听著的薛染也皱起眉。 他和家里关係很好,也不希望和自己母亲吵架。 如果金傲蕾真的说了冒犯路玥的话,他会马上起身带著路玥离开,直到他解决了母亲的不满,才会再让两人见面。 他要足够强硬,才能解决类似不睦的关係。 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金傲蕾说话速度依旧不紧不慢。 “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要来力! 路玥已经开始算用哪张银行卡接收转帐了。 薛染则是略带困惑地看著金傲蕾,一只手微微攥紧。 “白家那么穷,是要担心娶妻会维持不了现状,导致阶级滑落。” 金傲蕾优雅地道,“不像我们家,到了一定程度后,时代更迭也不会导致家族积累的信誉和財富滑坡,不会有类似的烦恼。” “在婚事上,薛家人向来拥有绝对的自主权。” 担心路玥听不明白,她还用白话翻译了一遍。 “就算嫁进来我家天酒地,也不用担心把家產败光。” 意思就是,路玥和薛染是什么关係她都支持,不会有任何来自家庭的压力。 薛染鬆开手心。 他眉眼微扬,似是偷偷瞄了一眼路玥,认可道:“我妈说得对。” “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决定权都在我自己。” 哈哈。 那还真是替你们高兴啊。 路玥听懂了金傲蕾的暗示,但这不妨碍她仇富。 你们的钱刚才是不是叫她主人了?天杀的抢劫犯,她一眼认出这是她的钱,快把她的钱还给她! 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任细碎的鸡丝和蔬菜糅杂成一团。 “哇,那薛哥以后的对象一定很幸福。” 简单一句话,简单的破防。 这话拋开的不仅仅是金傲蕾的暗示,还有薛染。就好像对於两人之间的曖昧毫无察觉,甚至很大方地提起了薛染可能的“对象”。 薛染身子微微僵住,耳际的红晕消失无踪:“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的声音乾涩,几乎能听见喉间摩擦的嘶响。 路玥嗯了声:“对呀,你家人这么开明,要是和谁在一起,我是不是就得马上改口叫嫂子了?” 这句更加戳心。 薛染带著点不可置信的视线落在路玥身上,很快又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转开。隨后,他鬆开手里的筷子,猛地站起身。 “我,我去臥室拿点东西。” 说完,薛染就离开了餐桌。 他走得很快,因为身高腿长的原因也不显得狼狈,就好像真的只是忘拿了东西。 金傲蕾却在心里嘆了口气。 糟糕了啊。 她看两人昨天那样亲密,以为只是曖昧得就差一层窗户纸,才特意摆明態度这么说,替小情侣解决最后的顾虑。 现在看来,他儿子更像是单相思。 路玥也在心里嘆了口气。 不行啊。 她从备选男友名单里,划去了薛染这个名字。 小少爷脸和智商都很合她心意,但她需要的,只是一个作为恋情的挡箭牌。 而薛染对待感情的態度太过幼稚,又太容易认真,如果真的在一起,三天订婚三月酒席也不无可能。 她会不安的。 所以……抱歉了。 …… …… …… 以后都会全收^ ^ 你们懂的。 男主从死装到当狗总是要有一个纠结痛苦折磨的过程的嘛… 第237章 失去的不会再失去 路玥其实很轻,之所以体重秤显示的数值高,是因为她心事重重。 她有些羡慕地看著身侧黎静惜的手臂,细瘦得能辨別出骨节的轮廓,像雕塑捏出的一眼。 怎么有人能这么瘦呢? 黎静惜察觉到她的视线,轻柔地笑了下:“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 路玥嘆气。 与其说她现在是心情不好,不如说,她是在想著薛染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的空白对话框。 早餐过后,她便向金傲蕾告別,离开了薛家。 忽视了对方复杂的神色。 昨晚薛染的道歉,是对路玥的一种妥协,並非理解。类似於“既然你要因为这个生气,那我顺著你就行了”这样的思维。以后再遇到同样的事,他们聊天,大概率是同样的结果。 这份变化,不足以让路玥改变想法。 她早就想好要拒绝薛染。 对方的性格不適合做假男友,太过不受控,思维也太过直接。 在今早的情况下,她如果不明確拒绝,金女士很有可能就会默认他们的情侣关係。 所以。 路玥戳破了曖昧的泡沫。 小少爷大概是真的很伤心,往常的质问都变成了空白。 路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黎静惜。 “你有没有什么没发的伤感文案啊?” 借她一用! 发个仅薛染可见的朋友圈,表达自己也很伤心,安慰下对方算了。 黎静惜:“太多了,你要哪一种?” 她一脸镇定的翻出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写了几百条伤感文案,还贴心地打了標籤分类。 路玥:“……你是不是有文案博主的兼职?” 坏了。 遇到专业对口了! “这是我解压的方式之一。”黎静惜唇角的笑意轻浅,“也可以消除家里人对我的戒备。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很容易为情所伤的感性女生。” 路玥:“没有更体面一点的解压方式吗?” 这,才是真正的忍辱负重! 什么装弱智,装紈絝,都已经过时了。 哈基黎你这傢伙,竟然愿意为了潜藏在黎家装成忧鬱恋爱脑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黎静惜不接话,“你到底要什么类型的?” 路玥思考了下。 “类似……和前任分手,祝他早日找到幸福的那种吧?” 黎静惜:“这可多了。” 三分钟后,路玥的朋友圈新增一条。 配图是餐桌上蓝紫色的手捧,调成暗色调的滤镜,令瓣都显出几分颓丧的美来。 文案內容:【当我们失去时,我们还可以靠回忆来拥有。我们也只能如此。但谁又知道,这不会是更好的拥有方式呢?那些失去了的,永不会再失去。】 发完。 路玥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硬生生用脚趾抠了三分钟的地。 不行了。 这种事果然还得是专业人员来! 这条朋友圈从文案到拍摄 p图都由黎静惜一手承包。 “谢谢你,”路玥声音艰涩,“除了丟脸以外一切都很好。” 黎静惜將那束又摆了回去。 “没事的,”她安慰道,“脸这种东西,丟著丟著就习惯了。” 路玥:“……” 谢谢,一点都不觉得安慰呢。 她一想到自己刚认识黎静惜的时候,觉得对方是个文艺忧鬱清瘦女神就想笑。 好半天。 路玥终於从尷尬中缓过来。 她翻开手机,评论多出一个红点。 【原妄:呦,失去姐】 啊啊啊啊原妄我杀了你! 路玥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开仅薛染可见,急忙修改了权限。 而她的脚趾,已经从抠大平层变成了抠豪华三层別墅。 怎么会这样。 好崩溃。 好丟人。 原妄火上浇油,又在在聊天框里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原妄:失去姐,怎么把朋友圈刪了】 【原妄:放心,我的嘴很严,不会说出去的】 【原妄:你要是实在伤心,可以来你不会失去的帅气妄哥的胸膛里躺一躺】 他又发了一张腹肌图片。 汗水顺著x肌的g壑滑落,在灯光下闪著微光,足以让任何联想能力极强的人一秒脸红。 【路玥:呸】 不要给她发这种照片懂不懂? 她真的会放大看! 仅仅一张照片,不足以掩盖路玥在看到那条评论时的恼羞成怒。 【路玥:怎么哪都有你?你就不能少发点消息吗?】 原妄秒回。 【原妄:为什么?】 【路玥:看你不爽】 【原妄:看我不爽很正常,看我爽了还得了?】 滚啊! 这傢伙的说骚话技术已经臻至化境! 路玥扣上手机,觉得对待原妄最好的方式还是免打扰,不能接一点话。 这时。 她才注意到,顶上的时钟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15分钟。 而那位黎家安排的相亲对象,现在还没有出现。 路玥困惑:“唐可没忍住,相亲前就把人给打了?” 她们不是这么商量的啊。 要先由路玥陪黎静惜將相亲搅黄,拍下视频证据,再让唐可把对方打一顿。 双管齐下的同时,也方便之后甩锅。 黎静惜摇头:“只是他不重视这场相亲而已。” 她的好姐姐这次连出场都不愿意,只把她一个人丟过来。 对面显然也感受到了黎家的怠慢態度。 黎家怠慢,最后受气的还是黎静惜。 或者说…… “姐姐就是想借这种方式,让对方给我一个教训。” 路玥悟了。 豪门爭斗,恐怖如斯! 这句话似乎让黎静惜打开了什么开关。她声音很轻地道:“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天发生了。” “她很少直接辱骂我,周围人只会觉得她是个好姐姐。但我只要稍微表现得不如她的意,就会接连受挫,旁人也会孤立和远离我。” “有段时间,我一直会想,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那是无形的,令人压抑的控制。 路玥明白那种感觉。 心理上的凌迟和身体的疼痛一般深刻。 也许正如黎静惜所说,发悲伤文案也是解压,这至少可以让她表达出她的情绪,她的痛苦,她的孤寂。 而她也习惯了,通过示弱和掩藏,作为达成目的的方式。 路玥很难不生出一丝心疼。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黎静惜。 黎静惜回望她。 “没关係,她很快就会得到报应了。”路玥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女孩子私房的悄悄话,“我们会帮你的。当然,最大的依靠是你自己的努力。” “当你真正完成了对她的復仇,把所有的折磨返回去的时候。” “你所有受过的苦,都只是你的来时路。” 黎静惜瞳仁微颤。 如同她正备受触动的心。 “……谢谢你,我会的。” 这世界的歷史向来由胜利者书写,她明白的。 第238章 你也不可以过得好 “哟,我这时候来,打扰到你们调情了?” 轻浮的男声自她们身侧响起。 那男人穿著红色西装和黑色西裤,还算清秀的脸上却掛著两个青白的黑眼圈。 他眼神明確地落在黎静惜身上,像在打量货物。 “长得不错,但太瘦,先增肥十斤勉强能进杜家。” 路玥发现。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人拥有一句话就能惹怒別人的能力。 黎静惜也开始了演技模式,柔柔弱弱的向后退了退:“杜,杜少。” “还是个小白呢?” 杜绝嗤笑,眼神让人极不舒服,“黎家养出你这样的女儿,居然还捨得送出来。” 他叉开腿往对面一坐,挑剔的目光又落到路玥身上:“你谁?別告诉我你要跟我整什么你们是真爱,要我成全你们那一套。” 路玥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她害怕,我就陪她一起来了。” 杜绝:“她害怕你就陪她,那她到时候要是害怕上床,你陪不陪啊? 不愧是一周睡七天的传奇强肾王,没几句话就暴露出下流本质。 黎静惜蹙著眉。 她眼底还有点要落不落的泪水。 “杜少,请別这么说,我同学只是好心陪我。” 杜绝:“我也是好心提醒,我可受不了別人给我戴绿帽子。” 他说著,毫不顾忌地拿出打火机,在座位上点了一根烟。 呛鼻的烟味传来。 大概杜绝认为自己抽菸的姿势很瀟洒,还翘起了二郎腿。 但路玥只觉得他臭烘烘的。 服务员走过来:“先生,这里是禁菸……” “滚。” 杜绝毫不客气,“你要是tmd不想吃投诉就別在这鬼叫。” 滥交,开黄腔,骂人,抽菸。 黎依也是煞费苦心,能挑出这么一个相亲对象来噁心她。 黎静惜心里冷笑,面上却有些惶恐地打圆场:“別生气,杜少。我给你倒杯水吧。”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水壶。 杜绝面露满意。 水壶对准杜绝面前的水杯,然后,黎静惜就像没拿稳似的,水壶把手从掌心脱落。 那热水直直撒向了杜白身上! 烟被浇熄,衣服湿了大片,刚才还自比古惑仔电影男主的杜绝此刻像只被烫了毛的大红公鸡。 路玥:噗。 黎静惜该上手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啊! 杜绝嗖一下从座位躥起来,將烟甩到桌上,抽著纸猛拍身上的水渍。 他暴跳如雷:“连这点事都干不好,你会不会伺候人!” 黎静惜还是小白模样:“抱歉,杜少,我力气小……” 旁边的宾客们也应声看来。 杜绝是个好面子的,现在被人看到落汤公鸡样怎么忍得了。 他露出噁心的笑:“没事,力气小適合床上伺候人。” 黎静惜脸色刷白。 “杜少,我们只是相亲而已,別说这种话好吗?” 她越柔弱,杜绝越得意。 “反正你姐的意思,到时候嫁进来你任我处置,比这个热水更適合你的,还多著呢。” 不远处,有镜头折射的微光闪过。 两人的姿態明显,一副紈絝公子欺凌可怜小白的场景。 路玥知道,该她发挥了。 她拍案而起。 “你嘴巴乾净点!实在不行回家对著空气导两管,別在这发情!” 杜绝:“你他妈谁啊?” 路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黎大小姐很尊重她的妹妹的,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呵。”杜绝撇嘴,“她早和我说过她討厌她妹妹,让我隨便玩。不能碰黎大小姐,尝尝黎二小姐的味道也不错。” 黎静惜:“不,不,怎么会……” 杜绝更囂张了。 “你姐姐可不是善茬,前几天我去会所玩的时候还遇到她呢!” 一个包女模,一个包男模是的? 光是想像那个画面,路玥脸上维持的愤怒就差点没绷住。 艾呀,梅事的。 她愤愤:“不可能!” 杜绝受不得激。 他和魔丸一样布满褶皱却无法思考的大脑让他掏出手机,把和黎依微信的聊天记录转发给了黎静惜。 “你们自己看!我从不说谎!” 黎静惜看了。 她满意了。 原本她只是找人录下杜绝冲她发火的视频,方便之后为这场相亲甩锅。 没想到,还能顺带拿下她姐姐的把柄。 黎静惜暗暗讚赏了路玥一把。 要不是路玥骂人功力深厚,把杜绝的脾气逼上头,这东西拿得没那么容易。 黎静惜拿起手边的包。 这是她们约定好的,可以离开的暗號。 “我不信……我不信……”她脸色苍白地喃喃,“我要回去问姐姐,你不要挑拨我们的感情。” 杜绝:“问啊!老子等著你进杜家那天!还有你朋友!我也不会放过的!” 哥们,你说这话就铁反派懂不? 路玥以前可能还会为了得罪有钱人心慌,但现在,她早已开摆。 她在黎静惜身边经歷的,大概率是主角剧情,小反派伤不了她。 实在不行,后面还有个f4呢。 路玥被黎静惜拉著手,匆匆离开了餐厅。 直到上了车,见到等到后座的唐可,她才鬆了口气:“可以了。” 黎静惜擦乾眼泪,看不出丝毫仓皇悲伤的痕跡。 唐可早就按捺不住,露出拳头。 “终於轮到我出场了!我一定要揍到他七天都睡不了人!憋死他!” 三人齐齐笑作一团。 车外。 楚悦婉看著手里拍到的,黎静惜和路玥姿態亲密的照片,毫不犹豫地发给了薛染。 她的大號早已被薛染拉黑,但她还有用来视奸薛染的小號。 她最近过得很差。 楚家的权力更替,铺天盖地的负面舆论,周围人態度的变化…… 楚悦婉早已不復校园女神模样,反而和周围的路人隱隱有些相似,神色还更阴鷙。 她过得不好。 那害她过得不好的罪魁祸首,也不能过得好。 第239章 毫无希望的爱 照片上。 俊秀明朗的少年和清冷纤瘦的少女牵著手,姿態亲昵,那少女侧头时微微往后转去,代表著她对少年的信任。 连那份疏离感,似乎都被少年的阳光融化了些许。 一冷一热,看起来格外合拍。 薛染看著聊天框里的照片,脸上没出现什么表情。 他现在在臥室。 周围的一切摆设都如同他刚进入房间般整洁,因为他进来后,除了躺下盯著天板,什么也没做。 而现在,换成了盯照片。 【小摆:他们还上了一辆车】 【小摆:这不是我拍到的第一张他和別人亲密的照片了】 【小摆:真想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这么受欢迎,好想学呀[微笑]】 不断弹出的消息文字映在他的眸底。 薛染眼皮很轻地抬了一下。 他有些反胃。 他不舒服时,很少委屈自己忍著。 电话拨了过去。 对方接通电话时,能听出几分慌张,明显没想到薛染会直接打电话过来。 “怎么了?你还要照片吗?我有视频,钱可以——” 经过变声的声音带著轻微的电流音。 薛染却跳过了確认环节,直白道:“楚悦婉,是你吧。” “……” 片刻后,楚悦婉承认:“是我。” 她换掉了变声软体,声音又轻软起来:“我很想你……” “我说过了,別再来找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薛染一只手搭在额头,掩去了他冷漠的眸色,“还是说,你希望我也在楚家的事里掺一手?” “你本来就碰了楚家的项目!你还买走了我需要的情报!” 楚悦婉的声音骤然尖利,隨后又温柔起来。 她的精神状態不太好,面对薛染时有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感。 “没关係,没关係,我不会怪你的,都是那个贱人的错。他和別人在一起,他根本不在意你。只有我,我一直在等你,就算你对我这么残忍,我是最爱你的,你会接受的,对不对?” 他根本就不在意你…… 薛染只听到了这一句话。 沉鬱了一上午的失落和迷茫在这一刻骤然爆发! 是啊。 如果在意,路玥不会一次次忽略他的暗示,选择装傻和敷衍,从不主动对他有任何曖昧的举动。 不会在金傲蕾面前,將两人撇的乾乾净净。 不会一条解释的消息都不发,让他面对空白的对话框。 甚至连一点虚假的希望,都不愿意留给他。 多残忍啊。 再开口时,薛染的声音已染上几分乾涩。 “我和他的事,和你有什么关係?” “——你爱我,和我有什么关係?” 楚悦婉:“怎么会没有,因为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我一直都喜欢你,我做了那么多事,甚至现在连楚家的继承人的位置都丟了!” 薛染:“那只是你的自我感动。” “你爱我,你对我付出,我就一定要爱你吗?你的感情对我来说,只是我迫不及待要甩开的东西。” 薛染金色的髮丝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感情不是等价交换,投入水里的硬幣只能是许愿,而非交易,它可能连一丝水都激不起来。” 他说这句话,既是在说楚悦婉,也是在说自己。 大概…… 在路玥眼中,自己的感情也是一种负担吧。 也是迫不及待要甩开的垃圾。 薛染脑海里,忽然闪过某些时刻,路玥脸上掩藏得很好的无奈和疲惫之色。 也许是他在多想。 但画面太清晰,那细微的动作仿佛刻印在他的记忆,逼著他去回忆两人之间相处经歷里的异样。 当他清醒过来,这些异样就是最好的证据。 路玥早就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只是不愿意给出回应。 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曾经翻来覆去挑选的告白餐厅,被他反覆咂摸的甜蜜相处,和自以为对方也喜欢自己的话语,此刻都化作对他的讽刺。 心口处传来的闷痛更重了些,薛染抿著唇,很用力地呼吸了一声。 楚悦婉已经完全失態。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么喜欢你也比不过其他人吗?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多年的爱不能得到回应?!” 薛染:“因为我也没得到回应。” 说完,他没再拖拉,掛断电话,刪除好友,拉黑。 他躺著发呆了片刻,又忽然坐起来,握著手机,放下。 眼眶处传来热意。 ……是眼泪吗? 薛染没有哭,他忍了回去。 他才不会为了不喜欢他的人哭,哭个屁。 他堂堂薛家继承人,从小到大追求他的人比他家里的房子都多,难道还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不可吗? 三分钟后。 薛染臭著脸拨通了一个电话。 “餵?” 刚刚接通,没等对面说话,他一连串的指责就砸了过去:“你是废物吗?都有那么大的优势了,还没管好楚家,能让楚悦婉有精力在外面骚扰別人?” “你派楚家人守好她,如果伤到我护著的人,我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被骂废物的楚指星:“……” 他老实道歉:“嗻。” 薛染:“鸟叫?” 楚指星:“……不,是表示我知道了,马上去办的意思。” “行,动作快点,我感觉她离疯不远了。”薛染毫不客气地命令,“別那么蠢,给她联繫我的机会。” 再次被骂蠢的楚指星:“好的好的,薛少我明白的,下周楚家就准备把她送出国了。” 说是出国。 但曾经被楚悦婉害到残疾的楚指星说的出国,绝没那么简单。 在世家大族之间,失去利用价值的家族子弟,下城不会比普通人好多少,这就是在权力场內廝杀失败的代价。 得到的利益庞大,失败的代价同样庞大。 给败者机会,简直就是给他们机会死灰復燃。 楚指星放下电话时,幽幽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个人:“哥,是薛染的电话,內容你听到了,不知道发什么疯。” 第240章 意料之外的碰面 这是一间书房。 崭新未拆封的书籍整齐地排列在纯白的书架上,每一本都按照类別和高度归置,一丝不苟。桌面纤尘不染,只放著一叠纸张,笔筒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旁边还有一台刚刚运行过的印表机。 青年就站在印表机旁,手里捏著一张照片。 他生得俊秀清冷,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一颗,喉结的弧度在阴影中格外锋利。 “嗯。”纪鹤雪冷淡地应了声,“不用管他。” 楚指星最听他哥的话了。 要不是纪鹤雪,他现在还在国外过著三顿都吃预製菜,坏的情况下要和流浪汉一起去街上接受免费食物的日子呢。 唯一的好处是,他双腿残疾,可以领双份免费食物。 还是纪鹤雪联繫上了他,说要带他拿回楚家继承人的位置,代价是以后楚家的势力要划归一部分走,楚指星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力量。 他第一时间就答应了! 反正以他的本事根本拿不回楚家,拿多拿少都是赚啊! 楚指星数学没及格过,但这么简单的帐他还是会算的。 “哥,你在看什么啊?”他一边操作轮椅往纪鹤雪那边,一边嘀咕,“楚悦婉也真是,好不容易跑出去,居然又去找薛染。” “死恋爱脑,別传染给我。” 纪鹤雪平静开口:“去找薛染,是她唯一可能翻盘的变数。” 楚悦婉所有的依仗和底牌都被他一一掀翻,任何反抗动作都因为他对她的了解而被逐个击迫,对方已经濒临崩溃。 他可以轻易杀死她。 如果不是顾忌路玥的话…… 纪鹤雪的手指颤了颤。 这时,楚指星也看清了纪鹤雪手指握著的照片。 那是他们派的跟著楚悦婉的人拍的。 楚悦婉自以为逃开了楚家势力,但早已有好几人跟在她身后,监视她的动向。 照片上。 跟隨楚悦婉入镜的,还有不远处在车门旁的有些模糊的身影。 似乎……是个黑髮少年? “哥,你看这个干什么?誒,你怎么——” 楚指星惊讶地瞪大了眼。 因为纪鹤雪从中间將照片撕了开来。 他撕得细致,沿著那模糊身影的边缘用指腹一点点地撕开,纸屑纷飞。 直到整张照片只剩下那一个身影,他才停手。 隨后。 纪鹤雪平静地將照片塞进了衬衫口袋。 楚指星:他好像知道那身影是谁了。 能让他哥做出这么变態的举动的,只有路玥这一个可能。 之前有几次他们一起办公,楚指星余光瞄到纪鹤雪时,总能看到对方时不时拿出手机或平板,看一会儿视频上的路玥,才继续工作。 简直跟有分离焦虑似的。 还是他爹的和视频分离焦虑! 我草! 这也是个死恋爱脑! 楚指星服了。 但要是纪鹤雪把恋爱脑传染给他,他也愿意,毕竟他哥这么牛批! 这可是暗中分割了楚家和封家两家部分势力的狠人,光是大脑开发程度都比他多出几个楚悦婉。 甚至有些时候,他感觉纪鹤雪能未卜先知。 发现楚指星又用那种莫名其妙的崇拜眼神盯著他的纪鹤雪:“……” 他原本,是打算用药控制对方变成真正的傀儡的。 但楚指星比他想得更傻,他就觉得不用药也可以。 纪鹤雪並不会对於旁人给予太多的关注。他没在意楚指星的眼神,而是低头,给路玥发去了消息。 【纪鹤雪:你和別人出门了吗?】 【纪鹤雪:有时间的话,可以分给我一点吗?我们很久没见面了】 【纪鹤雪:[小狗歪头.gif]】 打出这些字的时候,纪鹤雪面无表情。 而旁边的楚指星以为纪鹤雪又开始了什么重要工作,便老实下来,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继续背单词。 abandon…… 手机很快震了下。 【路玥:你怎么用表情包越来越熟练了?】 【路玥:偷的哪个妹妹的?】 【纪鹤雪:没有別的妹妹】 【纪鹤雪:我是你一个人的小狗】 【路玥:真的?汪一声】 【纪鹤雪:汪】 【纪鹤雪:还是需要语音版本的?还是视频?可能要两分钟才能拍完】 【路玥:……给你爽到了是吧?】 【路玥:我最近没时间啊,而且你来找我太显眼了。我看到好几篇新闻都在报导你,你来会被我室友发现】 【路玥:哎,成名的代价】 纪鹤雪抿起唇。 旁边的楚指星只觉一阵寒气袭来,他不由打了个颤,顺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聊天还在继续。 【纪鹤雪:可是我很想你】 【路玥:谢谢】 【路玥:作为回报,要是谁让你掉一滴眼泪,我会砸了我的蜜雪冰城】 天彻底被聊死了。 路玥总是很擅长以开玩笑的方式避开他的直白。 纪鹤雪的双眸深不见底,像是像是淬了冰的墨玉,又似黏著滋生的黑藤。 他忽然对楚指星道:“刚才,薛染是不是提到了其他人?” 背单词背得昏昏欲睡的楚指星:? 他怎么记得? 说完不用在意,他平滑的大脑就自动把那段记忆清空了啊! 好在纪鹤雪也不是很需要楚指星的回答。 他手指捻了捻,像在蹭掉那点纸屑。 “我给你一个號码,你找到她,说明你的身份以及在楚家和楚悦婉的爭斗,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有关楚悦婉的情报,单独约她出校详谈。我给你地址。” 楚指星立刻拿出备忘录,边记边点头。 “奥奥!好!但她不出来怎么办?” 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找上门,一般都是拒绝吧! 纪鹤雪:“你说会有相应的报酬。一条情报给十万。” 楚指星:“……” 楚指星:“那个人估计能把楚悦婉的內k號码报出来。” 纪鹤雪冷淡地扫他一眼:“她不会。” 那眼神含著点警告意味,楚指星被嚇得闭嘴,心里却已经猜到,纪鹤雪费心思去编造这么一个不存在的需求是为了什么。 哎。 死恋爱脑! …… 路玥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一般情况下,她会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称作诈骗。 但是在对方报出名字,並明確地聊出了一些的確是楚家內部的信息,以及提出了十万一条情报后,路玥答应了。 “放心吧!”她格外积极道,“就连她头上有几根头髮我都能告诉你!” 楚指星:好嘛,这比內k號码还离谱。 第241章 哥,你好快 在赴约之前,路玥在研究怎么申请两年学制。 论坛上倒是有些相关帖子,但是申请的人不多,绝大部分学生都捨不得圣玛丽学院的培养资源和优越资源,想获取足够的成长后再离开学院。 路玥其实也不捨得。 学院每年都给特招生奖金补贴呢!钱性恋怎么捨得! 但世界意志不会再给她多一年的时间,让她再深入地参与到剧情里,影响所谓的世界线。 甚至。 路玥手指轻点,將这篇贴子里唯一提到两年学制的评论截图下来,放在文件夹里。 她坚信,世界意志很快便会违背他们之间的约定。 只需要一点剧情偏移的刺激,她就隨时处在危险之中。 选择一名男主作为假男友的时间。 不多了。 最多到下周三,她必须找到那个人选。 路玥捧著脸,再度苦恼起来。 薛染已经移到淘汰区,纪鹤雪不是原主男主,剩下的就三位,谢修煜、季景礼和原妄。 ……在某一刻,她感觉自己像非诚勿扰的嘉宾。 需要评价,筛选,加减分数,最后选中自己的心动对象,甜蜜bgm响起的同时,台下观眾大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好土,好恐怖。 路玥的动作从捧脸变为抱住脑袋,把自己往枕头上撞。 可恶! 她一个都不想选啊! 好半天,路玥才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银髮下了床。 她懒得收拾自己,隨便套了件t恤裤子,又戴了个黑色鸭舌帽把头髮塞进去,就跟个平常的大学生一样出了门。 她要振作起来,今晚还有生意要谈呢! 坐在公交车上时,路玥特意掏出手机,打电话给楚指星。 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她放大了声音:“你確定?几十万的生意可不能儿戏。我知道我知道……这必须得我到场,得我处理才行。” 宛如那种炫耀自己事业有成的装比中年男。 旁人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路玥都当成羡慕,嘰里呱啦了一路,才在要去的站点施施然下了车。 哎,高强度思考后来上这么一段是相当愜意啊。 这段时间密集的事件让路玥压力极大,抓到机会就要外耗发疯。 而在餐厅包厢门口等待的楚指星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他握著电话,几乎是瑟瑟发抖地看著对面的纪鹤雪。 “哥……” 楚指星试图解释,“是她非要拉著我打电话的,我本来说完正事就想掛了,我们就一直在聊情报交换的事。” 在他对面。 纪鹤雪换了身米色的衬衫,微暖的衣衫底色中和了他的冷淡感。 但他现在黑眸冷得能结冰。 “九分三十一秒。”纪鹤雪不怎么平静地道,“我和她上次通话,只有两分钟十一秒。” 楚指星:“哥,你好快。” 纪鹤雪:“……” 楚指星:“你別拿叉子戳我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 他眼泪汪汪地捂著自己多了点红痕的手,心想恋爱脑真是惹不得。 以前他开玩笑的时候,纪鹤雪理都不带理他的! 纪鹤雪將银叉丟入垃圾桶,又用湿巾擦过手,才道:“把录音给我。” 楚指星立刻转发。 纪鹤雪:“你的刪掉。” 楚指星立刻刪掉。 然后,他就看到他哥戴上耳机,微敛著眸,明显是在听方才两人通话的录音。 好恐怖啊! 楚指星深深地震撼了。 他感觉他哥像那种会在房间里收集路玥用过的所有东西,还在墙壁上贴满对方照片的变態跟踪狂。 就在两人一个震撼,一个听录音的时候,包厢的门被敲了敲。 楚指星扬声:“请进。” 门被推开。 是一个带著鸭舌帽的少年,简单的穿著,却因为他那张精致俊秀的脸蛋被穿出校园模特的感觉来。 杏眸抬眼看过来,比照片上灵动百倍,让人不自觉就想探寻他的想法。 看到真人,楚指星总算理解了几分,为什么他哥会是恋爱脑了。 他很熟练地招呼:“你好啊!我是楚指星。” “你好。”路玥敷衍点头,看向纪鹤雪,“你是谁?” 纪鹤雪:“……是我。” 他动作很快地收好耳机,整齐地放在一旁,认真地回答她的问题。 路玥並不会因为这个回答高兴。 “你知道你是谁啊?那我怎么记得,和我约在这的是楚指星,不是別人呢?” 她质问的语气没落下半秒,纪鹤雪的道歉便紧隨其后。 “对不起,是我私自来的,我想见你。” 青年微微垂头,那黑色髮丝便细细散落下来,显出几分莫名的乖顺来。 他这么直白,又把路玥噎了下。 她手机上还能敷衍,见面就难搞得多。 算了。 她嘆口气,走到餐桌旁坐下。 这间餐厅离圣玛丽学院不远,因为甜品做得好小有名气,包厢装修也很有格调。 奶白色球形吊灯低垂,光线如蜂蜜般稠密地流淌在桌面上。而餐巾被叠成状,餐盘和餐叉被摆得整齐,淡金色的朵被放在桌面正中央。 ……就是怎么少了只叉子? 没多想这个小细节,路玥坐下后便直接开口:“我只提供十条情报,按要求把钱给我就可以,现结现付。” 看到纪鹤雪,她就猜到了今天的饭局由谁主导。 她爱钱,但太直白和太超过的赠予,都有可能要从她这里得到情感代偿。 路玥不想那样,所以定下了交易的类型和限额。 本来她还想用楚悦婉发了多少张自拍这种没用情报多爆点金幣的! 这种把钱往外推的感觉令她心如刀绞。 纪鹤雪在看路玥。 他看到了对方微微压下来的眉眼,和食指压在大拇指上的动作,这都代表路玥的心情不佳,也许还有一丝烦躁。 ……因为见到他吗? 刻意划分得如此清楚,是不是也想划分他们的关係? 纪鹤雪轻声开口:“楚指星,先把钱转过去。” 不可能的。 他是不可能被划分开的存在。 即使是成为始终只能黏著在阴暗处的苔蘚,他也会一直,一直,一直跟在路玥身边。 第242章 我和別人在一起 你该怎么办 转帐一百万时,楚指星心疼得齜牙咧嘴。 怎么! 怎么直接就转了呢! 就算要转,也从纪鹤雪的帐户转啊!为什么要转给他再用他的帐户转! 看到钱流出去的感觉太难受了! 路玥刚好看到他的表情,顿感同情。 好傢伙。 確认过眼神,都是穷过的人! 路玥对於自己的穷哥们都很宽容,在上了第一道甜品时,很大方地把焦布丁往楚指星面前一推。 “来,尝尝这间餐厅的招牌。” 反正不是她给钱,嘻嘻。 伴隨著她的动作,纪鹤雪原本一直停留在路玥身上的眼神,转到了楚指星身上,温度从正十度立降到负十。 楚指星:……救!救命! 他今天还能活著走出这家餐厅吗? 他很老实地將布丁推到纪鹤雪面前:“哥,你先吃。” 纪鹤雪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布丁餐盘的边缘,又推到了路玥面前。 “我提前收集过评价,这道甜品有92%的好评率,可以入口。” 布丁的焦层如熔化的夕阳,泛著深琥珀色的光泽,轻轻一碰便颤巍巍地晃动。 路玥看著布丁:“你们往里面下毒了?” 不然怎么都不吃,又转一圈回到她面前。 纪鹤雪举起餐勺:“不会,这是银的。” ……好冷的冷笑话。 路玥无奈。 她算是看出来了,楚指星完全以纪鹤雪为主导,纪鹤雪唯一的目的就是她,她做別的动作都是多余。 她挖了一点布丁放进口中,舌尖一压便化作浓郁奶香。 路玥眼睛一亮。 是好吃的! 她也拋去多余想法,专心吃起甜品来。 她眸底含著点愉悦的光,银质餐勺压在唇齿间时,殷红的舌尖若隱若现,仿佛看著都能感受到布丁嫩滑微甜的香气。 纪鹤雪的视线隱晦,握著餐具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是真的……很想她。 楚指星开始狂按服务铃。 等服务员一来,他催促道:“你们上菜能不能快点?別管什么前菜主菜了,做好的都上上来!再多加两份焦布丁!” 看他哥饿的,一直盯著別人吃东西! 餐厅服务员很有素质,即使被楚指星像个土大款一样催菜,也没多说,而是很快就將点好的菜端过来,桌面摆了个半满。 纪鹤雪也分到了完整的焦布丁。 但他只是浅浅地吃了一口,还是在看路玥。 楚指星不明白了。 他怎么感觉,比起吃自己盘里的,纪鹤雪更想吃路玥剩下的呢? 他再次默默咽下口中的话,並因此获得了一些饱腹感。 餐厅的甜品名不虚传,路玥吃得开心,也没忘记今天来的正事。 “我要开始说了啊,有关楚悦婉的情报,你好好记。” 她一脸严肃。 “第一,她喜欢薛染。” 楚指星:“……” 纪鹤雪:“……” 倒也不必敷衍成这样。 全论坛都知道的东西,比起情报更像新闻。 將手机备忘录又关上,楚指星呵呵笑了声:“还真是有用的情报啊。” 路玥:“对吧?能找到我你们就偷著乐吧,擅长搜寻情报是我的天赋之一。” 楚指星:“你的厚脸皮也是天赋之一吗?” 路玥比出大拇指:“不仅是,我还在这方面天赋异稟。” 楚指星:“……” 他再次无言。 为什么能一脸骄傲地说出这种话啊! 偏偏这时,旁边的纪鹤雪还点点头:“抵挡外界恶意评价的勇气,是宝贵的天赋。” 楚指星觉得他和恋爱脑尿不到一个壶里。 咋回事啊! 把他在商场上那个运筹帷幄冷酷无情的哥还回来! 接下来的九条情报,也属於“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的那种,楚指星连备忘录都懒得打开,边吃边点头。 只能说,还好楚悦婉的结局已经註定,他也不是真心要这些情报。 饭桌上,主要还是楚指星和路玥在聊天,两人倒是熟悉了几分。 而等到路玥吃得差不多,纪鹤雪就很冷漠地让楚指星先出去,在包厢外守著。 楚指星乖乖去了。 包厢里的路玥放下勺子:“他这么听你的话?” 纪鹤雪嗯了声:“他现在所获得的一切,大半来自於我。” 利益是维繫关係的最好纽带。 路玥倒没惊讶。 原著里能凭藉一己之力搞风搞雨的高智商天才,有了重生这个优势,和男频男主一个配置。 她有些好奇地凑近了些:“你准备怎么对楚悦婉?” 这可是曾经害死纪鹤雪的人啊。 世界意志对於原女主的保护会到什么程度,是真的会眼见对方奔赴死局吗? 纪鹤雪睫毛颤了颤。 他很平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要让人先把餐盘撤了吗?” 不想说,那绝对不会好到哪去。 纪鹤雪不说出口,大概率是那个下场他担心会嚇到她,所以选择略过回答。 好吧。 路玥不想做噩梦,刚想开口问纪鹤雪今天见她还想说什么,下巴就被指腹托住,湿润的毛巾沾到了她的唇边。 不知什么时候,纪鹤雪也换了位置,离她更近。 毛巾细致地擦过唇沿。 做这类服务型动作时,他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视线黏著在路玥的唇上。 ……被擦过后,好像更红了。 “沾了渍。”纪鹤雪说,“还没擦乾净。” 下一刻,毛巾拿开,微凉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纪鹤雪仿佛连呼吸都带著克制,吻落下后又很快坐直,自然得像刚才的动作也是服务中的一环:“……现在乾净了。” 路玥:? 她发现被放置过后的纪鹤雪,乖了,但没完全乖。 在她面前,半点不掩饰那份渴望。 为什么呢? 她还以为,时间会减淡这份沉重的感情。 换来的,却是纪鹤雪一次次的主动。 “你认真回答我。”路玥也没说你干什么这类遮掩的话,“你现在过得很好,地位、身份、权势你都有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孤立无援的普通学生。” “你会很忙,忙著享受宴会,无数溢美和好意会向你涌来,你不会再缺少这些。” “你和以前云泥之別,我应该是你困苦时的证明,为什么你还执著在我身上?” 包厢內空气都安静下来。 纪鹤雪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著一双微微湿润的眼睛。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没有,別的好意,可以替代你最开始向我伸出的手。” 心臟已经被占满了的话,哪里分得出空隙呢? 就算以后他会遇到纯粹的,美好的善意,但那些都不会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內。 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唯一选择。 这个回答和问句同样认真。 路玥有些想嘆气。 她不擅长应付的状况有很多,现在也算一种。 她伸手,手心按在纪鹤雪被牛仔裤包裹著的大腿上,逼对方正视著她。 纪鹤雪身体颤了颤。 他看过来。 然后,他听到对他来说残忍得过分的问话。 “……那如果,我和別人在一起,你该怎么办呢?” 路玥问。 第243章 关起来 这显然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纪鹤雪第一反应是去捕捉路玥的表情,確认这会不会只是一个逗弄的玩笑。 不是。 路玥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说一个未来必然会发生的事件。 灯光在纪鹤雪脸上投射出些许冷寂的阴影,他敛著眸,茫然的痛觉过后,是近乎死水般的平静。 ……他似乎,要被拋弃了。 “为什么?”纪鹤雪轻声问,“是有人比我做得更好吗?我可以学,无论你喜欢哪种,我愿意改变。” 指尖攀上落在他腿上的那只手。 握住。 拿起。 细白的指尖被轻轻h住。 纪鹤雪的话音有些含糊:“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我已经给出我的所有……要到多少才够呢?” 津y染出微亮的色泽。 就像他黑白分明的眸底隱约的水光。 纪鹤雪一直是那个奉献者,他不懂太多技巧,他只是以为,听话会得到喜爱,会占据更多路玥的视线。 他以为付出就可以得到他想要的。 指尖的湿意让路玥不太舒服。 纪鹤雪这副模样,让她心头生出一丝愧疚。 路玥心想,要是她一朝变成大富豪,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她的身边只会全是有钱人,因为她会搬到富人区。 哪像纪鹤雪,明明已经走出泥潭,偏偏又给自己造了一个。 她足各王月哪里像好人了? 路玥看著他,说话毫不留情:“不会是你,你问多少遍都不会是你。” “他身上有你没办法替代的东西,你的努力不会有用。而且,我不希望你来影响我和他的关係。” 她都这么坏了,小雪你清醒点!別吊死在她这棵树上了! 纪鹤雪的呼吸开始不平稳。 他眸底那点水光褪去,含著手指的动作也不再温柔,而是在指腹留下一个鲜明的牙印。 “不是我吗……”他声线清冷,在室內清晰无比,“他消失了,是不是就是我了?” 淌著津y的有时候不是小狗,而是恶犬。 路玥:? 路玥:! 等等兄弟,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她抽回手:“我说过,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影响你自己的前途。” 纪鹤雪:“你也说过,你喜欢我听话。” “可是我听话,你也要拋弃我,不是吗?” 他忽然凑近,背脊拉出近乎绷直的弧度,双手放在路玥的座椅两侧,身高差几乎是將路玥半抱在怀中。 那熟悉的,微甜的果香调和他衣料的清爽气味一併发酵。 纪鹤雪盯著路玥,用少有的,自上而下的態度道:“听话没用,做很乖的小狗没用,一直等待你的消息没用。” “……我不相信你了。也不要再听你的话了。” 他那双低垂的眼睛里,暗流翻涌,像冰封的湖面下藏著即將爆发的漩涡。 很危险。 也很令人慌张。 坏、坏了! 好像要翻车了! 路玥试图解释:“不,你没听懂重点。我是为你好,告诉你结局,这样你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但这句话反而更刺激了纪鹤雪。 “不是浪费。”他的语调近乎冷漠,“这只是你想拋弃我的藉口。你开心时逗弄我,利用我,这些都可以。” “但是你不可以拋弃我,不可以总是在关键时候——比如现在,面对我的感情时迴避。”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尤其是將自己意图完全展露的话。 纪鹤雪很理智,他知道面对路玥最好的感情態度,就是付出,而后等待,等待某个时间终於能打破她深重的心防,一味的进攻只会引起警戒。 但他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候。 比如现在。 他就要失去她了,要他怎么理智? 等待没有用,那关起来呢? 只会看到他一个人,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只够看到他一个人。 关起来关起来关起来—— 路玥感受到莫名的心慌。 她身子后仰,后背撞在椅背带来轻微的痛意:“你冷静点,我没有要拋弃你。” 纪鹤雪:“我不信。” 路玥:…… 不是,你这就没得聊了吧? 她再度开口:“真的,我就是和你说清楚情况。” 纪鹤雪:“说清楚情况,然后和他在一起,拋弃我。” 他眼神愈发暗了。 路玥有种反击时站起来挨了一巴掌又坐下的感觉。 根本没办法反驳啊! 她最开始想的,就是用她即將和別人在一起这件事,来让纪鹤雪別再喜欢她。 毕竟在有了恋人后,大部分人都会自动熄了追求的心思,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可能。 黯然神伤过后,又会去追寻新的生活。 在她沉默的时候,纪鹤雪已经按住她的座椅拖近了些。 刺耳的金属和地面的摩擦声。 隨后,他用大腿挤在路玥的双t之中,动作间更多了几分侵略性。 “不回答吗?是因为答案和我想的一样,还是在思考藉口,暂时安抚我,然后一段时间不和我见面?” 纪鹤雪预设好了所有可能。 “或者用友好的姿態,告诉我,你这样是对我好,要我去喜欢其他人。” 路玥:“……其实你不用这么聪明的。” 原来纪鹤雪这么会猜她的心思的吗? 那之前是不是在装? 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不少念头,面前的纪鹤雪唇线却完全抿直了。 “你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他的大腿又往前抵了些。 路玥:“有话好说!刚才的话你当我没说过!再让我想想借……不对,办法!” 纪鹤雪没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那视线比往常更多了几分危险性。 路玥想了想,先抬头,在纪鹤雪的唇角亲了下。 哎,先哄哄吧。 那绷直的弧度肉眼可见地软化。 纪鹤雪敛眸:“你只愿意用这样的手段敷衍过去吗?” 路玥:? 这招没用?不应该啊? 半秒后。 纪鹤雪又看她:“为什么不继续了?” “……再亲一下。” 第244章 我比你男朋友更重要吗 总之,在像是小动物般亲昵的几下啄吻过后,纪鹤雪身上如冰雪般的气质融化了大半。 即使依旧维持著像是逼问的姿势,他也少了几分危险性。 路玥鬆了口气。 哎! 总算哄得狗顏大悦了! 以后说大实话还是得適度,不能一次性把人刺激得太狠。 训狗嘛。 讲究一个適当。 刚才纪鹤雪给她的感觉非常危险,有种一言不合就会开启小黑屋副本的感觉。 她用食指指尖將对方的胸膛推远了些,才道:“但我还是要和別人在一起的。” 在纪鹤雪身上气息再度变得危险之前,路玥补充:“但我不喜欢他,是有一些……苦衷。我也不想这样,我也是被迫的。” 她甚至不用演技,光是想到和某位男主在一起的麻烦,自动表现出了何为“愁眉苦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少女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雾气,模糊而黯淡,生出点疲惫的倦意。 她实在狡猾,又实在让人心疼。 纪鹤雪的手指落下来,替她撩开额前的一缕碎发。 “我不能帮上你吗?” 他微微压低声音:“是他逼你,还是其他人?” 路玥摇头,示意不能说。 “你做不了什么,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 纪鹤雪从那些微的情绪里,捕捉到了答案。 没有骗他。 他又道:“所以你会和他在一起。然后分开。” 路玥:“嗯嗯呢。” 纪鹤雪:“一定会分开?” 路玥:“我这么大的魅力,怎么能一人独享。” 纪鹤雪:“……哦。” 他庆幸,又有一丝遗憾。 这样的话,就不能用强制的手段了。他没有理由还要这么做的话,路玥会非常,非常討厌他的。 路玥又看他:“你在我这肯定是特殊的,我最相信的还是你。但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很捨不得你,但我也不想你伤心。” 又高情商了姐/. 和刚才一样的意思,经过包装后,显得像是情话。 至少纪鹤雪这么认为。 “特殊的……”他重复了一遍,“和他在一起,最特殊的也是我吗?” 路玥果断点头。 纪鹤雪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按在座椅旁的手还是鬆了些许:“也不会因为他,不和我联繫吗?” 路玥:“开玩笑,他哪有你重要。” 对不起了,未来的男朋友。 她还没谈上恋爱,已经提前贷款上了渣男语录。 纪鹤雪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另一边的手也鬆开了。 他轻声道:“我知道了。” 路玥:“?你知道什么?你应该会伤心吧,我不想你伤心,要不你还是——” 她还想劝纪鹤雪天涯何处无芳草,却被对方打断。 “我会伤心的,但我伤心,你也会心疼我。”纪鹤雪显出一种平静的偏执感,“这就够了。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要想拋弃我。” “他不重要,他在你那里不重要,在我这里也不重要。”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极力压抑著心底翻涌的抗拒。 没那么简单。 他还是在意,只是强迫著自己接受。 路玥都懵圈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好满足了? 她道:“关键是,我们还维持这种关係是不对的。” “那就把罪恶都推到我身上吧。”纪鹤雪本就没什么普通人的道德感,“我这么做,在电视剧里,是不是叫做第三者?” 路玥:“……大概?应该也没那么严格,你可以说你是我的嫁妆。” 纪鹤雪:“不可以说我是你的小狗吗?” 路玥果断:“不行,太变態了。” 到时候別人以为她养狗会带条萨摩耶,结果带去了纪鹤雪。 不行! 绝对不行! 她的一世英名绝对不能毁在这种事上! 纪鹤雪像是有些委屈,用下巴蹭了蹭路玥的耳侧,又黏黏糊糊地凑到她的左脸,声音很轻。 “那要是我亲你被他发现,他要打我,你会保护我,还是帮他呢?” 这句话彻底给路玥干沉默了。 啊? 现在就要面临这种死亡二选一了吗? 路玥:“不能不亲……” 她还没说完,剩下半句话就被吻堵住。 这是带点怒气的吻,没有只停留在唇瓣。 纪鹤雪很少会这么用力,倒是带给了路玥些许新鲜的体验。 她能感觉到,就算言语上已经接受了她即將和別人在一起的事实,纪鹤雪心底还残留著嫉恨与不甘,那是绵延的,黏n的,紧密地缠绕著的,同这个吻一样。 只是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更多。 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总是如此。 路玥做不到给纪鹤雪更多,她只能不伤害到她利益的范围內,多给对方一些安抚。 毕竟。 她刚才说的话,不是假的。 在所有人中,她最信任的,还是纪鹤雪。 路玥的信任很少。 她始终记得自己身在书中,在这般的生存危机解决之前,敞开心扉对她来说是一种奢侈。 她放在身侧的手在冰凉的椅面上摸索了片刻,最后牵住了纪鹤雪的手。 纪鹤雪身形微僵。 隨后,他的w不再那么用力,而被触碰的手也像是藤蔓般缠住她的手心,改为了十指相扣。 …… …… 路玥依旧没用上餐巾纸。 纪鹤雪替她收拾乾净,只是某些时候的想法显然不太乾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你会保护我,还是帮他?” 路玥这时候很好说话:“当然是保护你,但是他要扇巴掌的话我没办法,因为我不允许巴掌扇到我的脸。” 其实抓头髮也不行! 其实……其实都不行。 到时候真的遇到这种死亡情况,路玥只会偷偷寻找房间里的老鼠洞然后躲进去。 如果生活有投降键,她早就按烂了。 纪鹤雪:“我不会让他打你的。” 经歷过方才的事,他还是有些不一样了,没再掩藏自己的侵略性,也不再假装自己乖巧而无害:“但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我都记住了。” “不可以再骗我……” “你说的,我比你的男朋友重要。” 刚刚推开半扇的门停在那里。 楚指星將最后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用震惊的眼神看向纪鹤雪:靠!恋爱脑! 他又用谴责的眼神看向路玥:靠!死渣男! 第245章 不要你了你还看 不许看 路玥心想这进来的时间卡得真好。 她现在发现,黎静惜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脸这种东西,丟著丟著就习惯了。 她很自然地后撤回身子,站起身,表情看不出被撞破曖昧画面的异样:“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纪鹤雪也没再说。 他用没什么温度的眼神扫过楚指星。 隨后,他轻声道:“我送你回学校?现在很晚了。” “不用不用。”路玥怕他在路上又说些她回答不出来的问题,“让他送我吧,他送我就行。” 她手指的地方正是楚指星。 纪鹤雪敛眸:“你对他態度很好。” 楚指星恨不得现在抄起轮椅就滚:“不不不!还是哥你送吧,我不配。” 纪鹤雪:“不可以,要听她的话。” 楚指星:“……” 说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把身上的杀意收敛一点啊! 他害怕! 正因为这份恐惧,楚指星坐著电动轮椅在路玥身旁,两人一併离开餐厅的时候,向来话嘮的他沉默的可怕。 路玥先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她还以为楚指星会对她和纪鹤雪的关係有许多疑问。 连她自己都有疑问啊! 楚指星放在轮椅上的手扣紧。 他严肃地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不会喜欢我吧?” 像这种在外面养小三的渣男肯定见一个爱一个! 不然。 要怎么解释路玥对他的好態度,还点名要他送人回学校。 色魔! 楚指星觉得自己守护自己的贞洁刻不容缓。 路玥:“……你是耐看型,但我没什么耐心。”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话了。 楚指星:“什么意思?” “没听懂吗?”路玥解释。“就是如果我长成你这样,绝对不敢问別人喜不喜欢自己的意思。” 楚指星听懂了。 他大怒,一拍轮椅扶手:“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真不知道我哥为什么会喜欢你。我一定要劝他放弃你!” 优秀到他近乎膜拜的纪鹤雪,居然会不理智到给人当三。 这要他怎么接受? 路玥想笑:“那你去劝他,看他是找我麻烦还是找你麻烦。” 要是有办法能拯救纪鹤雪的恋爱脑,她早就成功了。 楚指星沉思了下。 脑海中闪过纪鹤雪那寒冰似的双眸。 “……算了。” 楚指星立刻怂了。 “我哥那么聪明,说不定当小三只是因为你辜负他的感情。这是他向你復仇的计划的一环,我还是不劝了。” 假装恋爱脑,实则为了復仇是吧? 那想像力很丰富了。 路玥合理提出疑问:“他喜欢看电视剧,是不是你推荐给他的?” 楚指星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说他想多了解些感情方面的事,我就把我平时看的豪门电视剧推给他了。” 路玥:“原来你才是污染他思想的罪魁祸首。” 好好一个清冷学霸,都快进化成冰山霸总了! 楚指星:“不是污染,那可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电视剧!” 而且。 因为他双腿残疾,所以他特別爱看残疾大佬狠狠爱的类型。 每次看,他都幻想自己是世界之主,掌握黑白两道风云,还会有清纯柔弱的小白撞入他怀中,上演她逃他追的狗血情节。 还好路玥不知道楚指星在想什么,不然估计还能再骂他两句。 餐厅到门口的路很长,两人不知为何,聊起了曾经的贫穷经歷。 都是穷哥们。 毕竟。 富人的富千姿百態,穷人的穷千篇一律。 “所以我才那么討厌楚悦婉!她害我残疾就算了,还拦截了家里给我的生活费。” 楚指星吐槽的话一句接一句。 “天知道我在国外过的是什么鬼日子!我甚至没钱交学费,我是个文盲!去快餐店买东西都靠手比划!” “白人邻居以为我不仅残疾还哑巴,组织了社区校园活动来看望我!” 惨,这是真的惨。 但楚指星的动作太具有喜剧性,路玥想笑又不敢,生怕笑一下自己功德就没了。 两人一个说一个讲。 到中途,楚指星讲得激动,不小心按到轮椅的解锁按钮,轮子往前滑了下。 路玥立刻半蹲下身,按住轮椅,將那锁扣扣回去。 两人距离拉近。 配上刚才的欢声笑语,像是关係亲昵才会有的举动。 …… 门口不远处的观景树旁,站著一个人,將这一幕尽数收入眼中。 青年像是没休息好,眼下蕴著淡淡的阴影,但这丝毫不减他的姿色,配上散落的金髮,反而像是自傲於美貌的颓败吸血鬼。 薛染看著眼前的一幕。 因为出门而稍微缓和些的心臟,又闷闷地疼痛起来。 他身边还真是……不缺人。 路玥脸上的笑容越明亮,越衬得他的辗转反侧有多可怜。 一个丝毫不在意,一个在意得彻夜失眠。 薛染很少允许自己出现这么负面的想法,但现在,那些糟糕的念头像是杂草般疯狂生长,挤占了他所有的心绪。 他原本。 是想找个机会,再问清楚路玥的想法,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但现在,连续看到路玥和旁人亲密的画面,薛染的自尊心搅得他胸口发闷,压过了理智,让他格外不想承认,自己对路玥来说似乎无足轻重。 承认之后,他就是这场感情中的失败者,只能向胜者奉献出自己的心。 ——他不要做失败者。 他不会是失败者。 只要他表现得不在意路玥…… 那么,他是不是能勉强算个贏家? 他贏过不知道多少场商业战爭,最后的胜局结算,不一定非要达到所有的商业目標。仅仅只要保住本金,就足够了。 脚边传来暖烘烘的气息,薛染微微低头,就看到一身白毛的萨摩耶跟个离不开人的糰子,在他脚边张著嘴流哈喇子。 萨摩耶望见不远处的路玥,尾巴摇得更加欢快。 薛染沉默片刻。 他的手落下,將萨摩耶的狗头换了个方向,声音闷闷的。 “看什么看?他都不要你了你还看……是坏人,不许看。” 第246章 他的事与我无关 嘰里呱啦讲了一大通,楚指星差点把口水讲干。 主要还是路玥的倾听態度太好,不自觉地就会让人向她倾吐心声。 楚指星觉得,他都有点討厌不起来路玥了。 渣男果然有渣男的资本! “对了,刚才光听我讲了。”楚指星道,“你还没讲你的事。” “我是因为遇到我哥,所以才绝处逢生,获得现在的一切,你呢?” 路玥不太想说出自己的经歷,於是深沉地望了望天:“我年轻的时候很穷。” 楚指星:“嗯嗯。” 路玥:“然后,我努力打工,努力了好几年,终於……” 楚指星:“终於变有钱了?” 路玥:“终於不年轻了。” 楚指星:“……” 他发现了,对方不仅在当渣男方面有天赋,在说废话方面也很有天赋。 路玥又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你现在志得意满,觉得世界尽在你手中。但是呢,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 楚指星又被吸引了:“什么?” 路玥:“千万別过来。” 楚指星:“……我討厌你。” 路玥毫不介意地摆摆手:“谢谢你的討厌,但我有討厌的人了,希望你能遇见更討厌的人。” 楚指星这下真没话说了。 他根本就说不过路玥啊! 好贱的一张嘴! 他抓狂了:“我哥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真是不明白,放著那么多香香软软的小姐姐不喜欢,去喜欢一个废话大王! 被这么三番四次的质问,路玥也没对自己產生怀疑。 自恋这一块,她是很权威的。 她道:“不知道啊,可能我的闪光面只有优秀的人才能发掘,你这样眼光庸俗的傢伙是不会理解的。” 楚指星:“你是不是顺便还骂了我一句?” 路玥:“嘻嘻。” 反正对方又不能站起来打她! 这时。 楚指星像是看见了什么般,推了推轮椅,示意路玥回头。 路玥一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萨摩耶。 萨摩耶圆滚滚的脑袋像刚蒸好的白面馒头,雪白的毛髮在光下泛著光泽。 “小柚~” 路玥兴奋得一把就抱了上去,从蓬鬆的长毛揉到飞机耳,“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小柚听不懂,被摸得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旁边的楚指星看得眼热,也想摸,却被路玥挤到了一边。 她都没摸够,怎么能让给別人! 吸了好一阵狗,路玥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以薛家的情况,小柚不可能是自己跑出来的,那么它在这就意味著—— 路玥抬眼,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站在那的薛染。 她放在小柚身上的手不自觉鬆开了。 怎么说呢? 才拒绝过別人,现在又摸人家的狗,总感觉不太合適。 拒绝薛染,是路玥早就想好的,在她说出那句话时就下定了决心。就算会因此招致不满,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甚至连怎么面对薛染的质问,她都想好了。 以薛染的性格,大概率会追根究底,再任性地要求她如何做。 两人的视线相撞。 薛染脸侧弧度绷紧,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脸上出现冷漠的表情时,那美貌便不带丝毫诱惑的意味,反而因为五官太过完美,生出些不可高攀感。 “小柚,过来。” 薛染没再看路玥,只是对小柚道。 小柚摇了摇尾巴,不舍地睁著圆滚滚的黑眼珠,飞机耳忽上忽下,疑惑眼前人怎么不继续摸它了。 直到薛染又喊了声,它才屁顛屁顛地回到了薛染身边。 路玥手上还残留著些许绒毛的触感。 她有些发怔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薛染这般,她从未想像过的態度。 一语不发,近乎漠视。 薛染身姿笔挺,一只手垂落在身侧。 他大拇指已经將食指掐出深深的红印,用痛觉来抑制自己开口质问的衝动。 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他不要表露出任何情绪,他不允许自己在不在意他的人面前流露出脆弱,他不要做那个失败者。 “我走了。” 最终。 薛染只是拋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走。 只是那脚步,怎么看都有些缓慢。 路玥还没回过神:“奥奥好,那一路顺风?” 缓慢的脚步骤然快了起来。 薛染没有回答,带著小柚就走出了餐厅门口,修长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没有见面的招呼,没有熟稔,只有一句话。 全然陌生的態度。 路玥像是困惑,又像是从薛染的態度中明白了什么。 这是……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划清界限,斩断所有曖昧,当回普通同学的意思? 这很正常。 绝大部分人在被拒绝后,都无法心平气和的再当回好朋友。 渐行渐远才是常態。 路玥嘆了口气,不明白自己是失落,还是遗憾,或者是觉得轻鬆。 如果失落,那她觉得自己就太过分了。 没有给对方留下丝毫希望,总不能还奢求对方像以前一样喜欢著自己吧。 路玥勉强收拾好心情,转过身就对上了楚指星谴责的眼神。 “这又是你的哪一任?”楚指星愤愤道,“我哥真是倒了大霉了,连片都不会看,就遇上了你这种心大萝卜!” 路玥:“你是怎么知道他连片都不看的?” 楚指星:“因为我之前给他发过……不对,这不是重点!” 坏了。 转移话题失败! 路玥其实还没从薛染的冷漠態度中回神,不太想回答这些问题。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她道,“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而已。” 楚指星用鄙视的眼神看著她。 “你当我傻子呢?他一看就有一种身为前男友但是旧情未了,欲拒还迎,假装冷漠的感觉。” 呦。 还是情感大师呢? 路玥都没看出来薛染有哪里欲拒还迎,她觉得薛染像是彻底放下了,决定斩断这段错误的感情。 她反驳:“真没谈过。本人全网无前任。” 楚指星:“那就是你玩弄了人家的感情还不给人名分!” 路玥:“……” 好吧,这个真反驳不了。 餐厅外。 三两人群相携离开,高楼的黑影压下来,对面街道的商铺只余下一盏未关的壁灯,孤独地映照著空荡的桌椅。 薛染又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直到夜风將他的手吹得冰凉,他才缓过神。 唇角勾起一点自嘲的笑。 他在想什么呢。 不喜欢他的人,自然也不会因为他的停顿来找他。 心中的天平再次倾斜,闷痛的胸腔似乎在昭示著,他冷漠下的游移有多么可笑。 薛染对路玥的感情越是深重,他就越不想承认这一点。 手机震动。 【谢修煜:路玥在学校吗?这个点她应该睡了,睡了我今晚就不回宿舍】 薛染神色微动。 他低头,打字的速度很快,像在发泄什么。 【薛染:不知道,不熟,不关心】 【薛染:他的事,与我无关】 …… …… …… 作者收关门弟子,学费是一个为爱发电或者其他小礼物????? 只教关门,现在报名还教关灯和关窗,这么划算的活动,读者宝宝们不要错过> < 第247章 你和薛染吵架了? “你和薛染吵架了?” 听到这个问题,路玥心虚地乾咳一声,回答道:“谢哥,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谢修煜隨手將一瓶酒放到柜子上,闻言,笑了声。 是带点轻蔑的笑。 “你不知道?那当做我没问过。” 醇红色的酒液在瓶身晃荡两下,隨著酒瓶稳稳地放在了柜子隔板。 隨后。 青年走过来,帮路玥將手里一直没放上去的摆件接过来,放在柜子的最高层。 因为身高够不著的路玥:“……” 羞辱,这绝对是羞辱! 谢修煜撤回手,顺手揉了揉路玥的短髮:“干得好。” 和薛染吵架这件事,干得好。 他们互相熟悉,都知道对方对路玥怀著些许心思,只是碍於情面,知道他们没人有绝对的胜算,所以维持著表面平衡,都没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而已。 现在薛染不知道在想什么,选择暂时退出,对他来说就是好消息。 情敌的失败,就是他的成功。 路玥发现谢修煜现在揉她头髮揉得越来越熟练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对方温热宽大的指节落下时,总是带来轻微的战慄感。 她嘟囔:“摸头会长不高的。” 谢修煜:“是吗?给自己找的理由不错。” 路玥愤愤瞪他。 谢修煜没在意,而是撩起一点银白髮丝,若有所思。 “你的头髮……不打算染回黑髮了吗?” 他最近做梦做得越来越频繁了。 依旧雾蒙蒙地看不清脸,但那黑髮缠绕的香气,与缠绵不断的焦渴却一天比一天清晰。 尤其是每次梦醒来时,某处的不適,让他格外在意。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什么! 路玥有些慌张地把自己那缕头髮拯救回来,又盯著谢修煜的表情,观察他是否真的想起了什么:“怎么突然这么说?” 谢修煜:“隨口说说。” 他冷硬俊朗的五官即使带著点笑,也总是不自觉的给人压迫感,从上至下看过来,配合他的高大身型,有著野兽般的压迫感。 他道:“还是黑髮更適合你。” 谢修煜不需要真的想起来所有记忆才能確定,他有自己的办法。 路玥並不相信这句话。 隨口说说? 她现在对一切都很警戒,就怕哪一步走错了,会迎来她不想面对的结局。 “我下次准备染金色。”路玥笑眯眯地道,“我都选好髮型了。” 金色? 谢修煜表情没什么变化,脑內却已然浮现出那个画面。 本就白皙的肤色因为金髮愈发剔透,握著手心也如柔软的绒毛般,而那张脸一旦染上红晕,就会更加明显,杏眸会隨著动作落下泪来,同那金髮一併融化成黏腻的蜜…… 他会停止吗? 不会,他只会想看到更多眼泪。 忽然回神,谢修煜这才发现,他居然因为路玥的一句话,联想到了这段时间过於肆意的梦。 还真是…… 他为自己不受控的y望觉得自己卑劣,又从骨子里升腾起兴奋来。 谢修煜忍耐片刻,又拍了拍路玥的头顶。 指尖擦过银髮。 路玥:? 她是什么解压神器吗? 她决定转移话题:“哥,你怎么突然往宿舍放这么多酒?” 標籤繁复的酒瓶接连著摆在了柜子上,整齐得像是什么珍品酒展览。 谢修煜:“想要?” 路玥点头。 贵的她都想要,哪有不想要的。 谢修煜弯了弯唇角,驳回了她的要求:“小孩子不能喝酒。” 赶在路玥生气之前,他又挑起一边眉毛,隨意道:“当然,你要是真的想试试,我陪你,喝多少都没关係。” 他似乎总是这样,有著霸道的性格底色,但在细微处又显出纵容来。 路玥看著他,不由有些恍神。 从一开始进学院到现在,谢修煜的確变了很多,她也很难不认为,这是因为她生出的改变。 那么。 她要选谢修煜吗? “怎么一直看著我?”谢修煜被这么专注地看著,呼吸都乱了一秒,眸色渐深,“撒娇也不行。这些酒度数很高,你会不舒服。” 路玥收回视线。 她庆幸。 要是站在这的是原妄,估计就要问“是不是终於发现他长得很帅”了。 “真的不行吗?我想拿一瓶,晚上喝。” 她决定再试探一下谢修煜对她的容忍度。 毕竟她是窝里横,有人惯著她她就大作特作,没人搭理她她呼吸都看眼色。 现在就有个试探容忍度的好办法,装醉。 路玥以前打工的时候没少喝酒,清楚自己的酒量还不错,属於喝完上脸但很难醉的类型。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也喝过几次酒,都能保持清醒。 装成一杯倒,然后装疯卖傻! 狠狠地搞事! 最好能趁机多踹对方两脚,中和一下她的仇富心理。 谢修煜不明白,为什么路玥忽然对酒產生了这么大的兴趣。 他皱起眉,想严肃拒绝,目光却在碰到路玥下压的眼角时,嘴里的话就换了一句。 “……算了。” “想喝就喝吧,今晚我在这。” 既然做了决定,谢修煜也不再纠结。 他看了眼时间,低头在手机上发了几条消息,才再次抬起头,看向路玥:“你要从柜子里的酒选吗?还是要另送一些。” 路玥:“就选一瓶就好。” “嗯。”谢修煜点头,“今晚宿舍只有我们两个人。” 路玥忽然升起一点不祥的预感。 谢修煜略显鬆散的领带被他取下来,布料被他宽大的指节揉皱,丟到桌上,莫名生出几分危险感。 “我想了想,只喝酒还是无聊了些。” 他掛著点似有若无的笑,“既然有这个机会,来玩玩真心话大冒险吧。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她不要啊!!! 路玥想要大叫。 为什么! 两个人的真心话大冒险有什么好玩的?乾脆叫审讯记录好了! 第248章 给你最近联繫过的异性打电话 再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去,路玥觉得自己离抑鬱症也不远了。 不对。 抑鬱症太大眾了,她决定以后称呼自己有点蓝色的梦夹杂著泪光的忧伤,简称梦之泪伤。 路玥捏著酒杯,看著眼前的画面发呆。 宿舍內布局被挪动了些,现在她和谢修煜坐在一边,面前是单独的小桌,刚打开的酒瓶放在一旁,又被大掌拿起,手腕微倾,浅金色的酒液滑入浮雕水晶岩石杯。 隨后,谢修煜的指尖在杯壁轻弹一下,確认声音后,用金箔点缀的柠檬卷点缀杯沿。 哎。 有钱人整得就是洋气! 以前路玥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都是往地上一坐,抄起瓶子就喝。 整个过程少不了问前女友前男友,她爱他他爱她,时不时穿插绿帽出轨4i元素,越劲爆的料大家叫得越大声,在燥热的气氛里越说越过分。 喝到一半,还会有深情哥假装自己喝醉了给前女友打错电话。 酒没有八卦垫肚子。 但现在。 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玥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是打听谢修煜的八卦更危险,还是让谢修煜知道自己的八卦更危险。 救命。 她可是听唐可说过,谢修煜在审讯方面是一把好手,经常有人竖著进去横著出来。 她不要这样啊! 路玥抱著酒杯不放的动作,倒是让谢修煜误会了。 他放下酒瓶,似笑非笑:“就这么著急?放心。等下你答不出问题,喝酒的机会还多著。” 路玥勉强扯出一个笑。 “喝酒就喝酒,真心话大冒险没必要吧。” 谢修煜:“这么晚了,我不会提出大冒险的。” 路玥:“……” 难道你以为真心话她就不怕了吗! 如果她平时生活说的是真心话,那早就因为嘴太贱被打死了。 谢修煜挑眉,搭在脸侧的金属戒指折射出冷光。 “还是说——” 领带早已被扔到一边,此刻领口隨著他的动作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若隱若现的疤痕。 “其实你瞒了我一些事,有很多问题,你都不敢回答?” 他总是在某些时刻惊人地敏锐。 “怎么可能!” 路玥立刻挺直腰板,“我路某人行得端坐得直!从小时候开始我家里人就教导我做人要诚信勇敢乐观自省,我现在简直就是这几个词的模版!” 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这几个词的释义。 诚信——你爱信不信不信就去死。 勇敢——大不了去死。 乐观——那又怎么样反正死不了。 自省——我怎么还没死。 显然。 谢修煜也不太相信路玥有这些美好品德。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將骰子和骰盅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有一个骰子。 “谁摇出来的数字大,就谁提问。” 路玥合理提出质疑;“你作弊怎么办?” 她可是看过电视剧的人! 很多会玩的,都能掌控摇出的数字大小,並且凭藉这一手技术在那段剧情里大出风头。 质疑完,她才小心翼翼地捂嘴:“咳,我的意思是,这种方式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她现在都能天天懟谢修煜了。 谢修煜也没生气。 不如说,他对路玥在他面前越发自然的態度非常满意。 单纯的下属对上司的敬畏態度是不可能转化为感情的,他很希望路玥能多说出这些话。 “那就都由你来摇。”谢修煜薄唇含著点笑,是全然纵容的姿態,“我把我的次数交给你,你想摇几点都没关係。” 他微微摊开手,將那骰子和盅都推到了路玥的面前。 坏了。 这真得加分。 但路玥盯了片刻,还是又把骰子推了回去:“还是我们自己摇自己的吧。” 她现在对靠运气的游戏有心理阴影。 要是谢修煜摇个六,她还能暗骂对方作弊出气,要是自己给谢修煜摇个六,她能气死。 既然路玥拒绝,谢修煜也没多说。 酒杯放在两人手边,而最先开始游戏的,是路玥。 她有点紧张地握住冰凉的骰盅,用力地晃了几下,孤零零一个的骰子撞出连绵的声响。 停下。 路玥深吸口气,盯著盅口,揭开。 是一个六。 好耶! 她高兴地给自己鼓了两个掌,然后眼神亮亮地看著谢修煜:“该你了!” 她明明很得意,又强压下去,淡粉的唇压著弧度,像是根本藏不好坏心思,兴奋劲儿从眉梢眼角透出来。 谢修煜喉结轻微滚动了下。 他伸出手,没有去握骰盅,而是握住了酒杯。 “……这局算你贏。就算我们出一样的数字,也算你贏。” 谢修煜其实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 在队里,或者是在谢家,他的视线里永远只有第一,胜负心早已成为构建他人格的一部分。 但现在,他心甘情愿地放水。 路玥顺著杆子往上爬:“那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 “嗯。”谢修煜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路玥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 她今天试探的就是谢修煜的忍耐度,当然要从大冒险开始。 她指了指对方的手机:“大冒险。我要你给你最近联繫过的一名异性打电话。” 一般来说,到了谢修煜这种地位,都会介意对方插手过多的私生活。 这种类似於盘问的行为,在他们没有任何关係时做出来,毫无边界感,应该是很惹人烦的。 ……应该。 因为谢修煜不仅没有流露出怒色,反而唇角的笑弧还更大了些。 “好。” 他拿起手机,在路玥的注视下,拨通了最近联繫的电话。 啊? 真打啊? 路玥发懵,听到手机里传来的中年女音时更懵。 “少爷,醒酒汤和甜品三分钟前都做好,由老李送过去了,是还需要做什么吗?” 谢修煜:“不用了。” 他掛断电话,向路玥挑了挑眉:“我家阿姨,做菜很好吃。我让她做了醒酒汤,怕你等会儿喝醉了不舒服。” 还,还蛮贴心的。 路玥有点失望,又有点高兴:“……好吧。还以为有其他人呢。” 失望? 谢修煜琢磨著路玥的神色。 他忽然將手机放在了路玥的桌前,修长的指节在桌上点了点:“你来选,通讯录里疑似异性的电话,你都可以打。” 这话坦荡得可怕。 显然,谢修煜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交往过密的异性关係。 “不过——” “如果你查过之后,你的通讯录,能给我看看吗?” 第249章 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什么?! 那当然是不可以。 要是看了,路玥今晚才是真的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她强装镇定,目光连沾都不敢沾那只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下:“不用了哈哈。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奇。” “是吗?” 谢修煜的语调有些意味深长,“是真的不好奇,还是只是不想接受我的交换条件?” 他简直敏锐到了可怕的地步。 路玥乾脆装傻。 “谢哥,我们快点下一轮吧。我想喝酒。” 她的睫毛轻微颤动著,像是有些不安,颤动的弧度漂亮得像是蝶翼。 谢修煜看了几秒,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能看出来路玥的心虚。 但继续问下去,很可能会得到一个令他胸闷的结果,甚至可能路玥刚刚自然些的態度,又会变回之前那样。 ……算了。 路玥身边的人再多,最后也不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谢修煜微微抬了抬下巴:“继续。” 再说了,他还有很多名正言顺提问的机会。 路玥鬆了口气。 她握著骰盅,再次摇了起来。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停下。 打开。 是个三。 路玥觉得太上老君一点都不灵,下次去庙里一定不拜对方。 她紧张地盯著谢修煜的手,眼见对方只是隨意地摇了几下,便揭开,里面的骰子上是四个点。 可恶! 怎么就差一点! 路玥:“谢哥,你说吧,我承受得住。” 谢修煜:“怎么一副受刑的模样?我还没做什么。” 路玥:“因为我很脆弱,一点打击就能让我趴下。” “没看出来。”谢修煜似乎是觉得好笑,“那我问个简单的问题吧。” “讲讲你的感情经歷?” 路玥觉得大少爷玩真心话大冒险也和普通人一样俗。 怎么净问有关感情的问题啊! 太八卦了! 就不能问一下学校课业,股票涨势,国际局势和她缺不缺钱吗? 她露出严肃的表情:“我的感情经歷只需要一句话来概括。” 谢修煜:“多姿多彩?” 路玥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什么啊!”她抗议道,“我是那种人吗!我路某人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唯独没有伤害过女孩子的心!” 这是她身为把妹王的原则。 女孩子的眼泪作为下酒菜,还是太辛辣了。 谢修煜斜靠在椅子上,微微抬头:“那男生呢?” 路玥:“男生伤了也没事。” 她回答得太果断,直接把谢修煜气笑了。 “你——” 赶在谢修煜继续说话之前,路玥连忙道:“谢哥,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你得喝酒然后我们开始下一局。” 谢修煜又盯了她几秒。 路玥心知,以谢修煜的审讯技巧,肯定能从她逃避的態度中看出些什么,继而產生怀疑和其余情绪。但她最擅长的方式就是逃避。 除非一件事已经逼到她面前,她就能继续装傻,继续拖延,直到没办法逃避为止。 无论是问题还是……感情。 路玥想,她或许真的是在情感博主口中的迴避型人格。 但她不需要引导型恋人,她需要引导型人民幣。 她想著时,嘴角也跟著下压,唇瓣被压出一点浅浅的粉白,显出几分低落的意味。 谢修煜拿起了酒杯。 他没多犹豫,一口便將杯中的酒液喝了个乾净,颈侧的青筋隨著动作微微凸起。 隨后,空了的酒杯被他放回桌面,一声脆响。 “喝了。继续。” “啊?奥奥。” 路玥回神,生怕谢修煜反悔,握住骰盅就开始摇。 这次她摇了五点,谢修煜摇了三点。 由此可以看出,对方的確没有作弊,遵循公平地玩这个游戏。 路玥这次没让谢修煜做大冒险,而是中规中矩地问了个问题:“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谢修煜:“……” 就这么缺钱? 他又有点被气笑了。 无论是酒水还是游戏,都是由他挑选。而在这样隱约曖昧的氛围下,路玥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他都不知道该怪自己魅力太小,还是钱的魅力太大。 谢修煜用手指揉了揉额头,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喝下去。 路玥肉眼可见地失望了起来。 谢修煜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下路玥的额头:“想什么呢?” 他道:“我的卡太多了,你不能指望我每张都记得。” 路玥的失望迅速转变成了愤怒。 可恶的有钱人! 这年头,玩个真心话大冒险都能激起她仇富心理的人不多了,眼前人算一个。 最让人不爽的,是对方还真的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语气平淡地阐述了事实,就是对方生活中理所当然的事。 ……更可恶了啊! 但路玥瞪得圆滚滚的眼睛,对谢修煜没有半分威胁性。 他只是推过去骰盅:“继续。” 这次是路玥一点,谢修煜六点。 知道再磨下去,路玥的胡说八道能把所有气氛都破坏掉,谢修煜乾脆直入主题。 “我生日的那天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这句问话一出,路玥心臟瞬间狂跳! 她低头掩饰自己的表情,脑內飞速思考起来。 谢修煜问这个问题,一定是对她產生了怀疑!是因为什么?是她什么时候说漏嘴或者露出破绽了吗? 还是说,世界意志在骗她,谢修煜根本不需要六个月才恢復记忆? 不行。 路玥想,现在绝对不是揭露这个事实的好时间。 按她原本的设想,是在谢修煜恢復记忆之前的那六个月內跑路。现在谢修煜既然產生怀疑,这个时限就不能作数,她要做別的打算。 那么…… 至少拖到她恋爱后。 和別人恋爱,谢修煜没办法把她抓走。 和对方恋爱,谢修煜自然会用別的办法消气。 路玥抬头,没有回答,而是沉默著去拿酒杯。 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酒杯,谢修煜忽然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灼热的温度瞬间染上肌肤,而她手中的杯壁却冷得像一块冰。 宽大的指节微动,就將路玥的手指完全包裹其中。 一边冷得清醒,一边热得失控。 ——仿佛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为什么选择喝酒?”谢修煜低声问,“是答不上来吗?” 第250章 还继续吗 “为什么选择喝酒?” 这原本应该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如果路玥真的在生日宴会那晚在校医室,那么现在就应该爽快答出来。 选择喝酒,和变相承认自己那晚不在学校没区別。 但路玥现在很冷静。 她没有做错误的决定。 她熟悉谢修煜的性格,直接撒谎的后果很可能是对方拿出证据,或者在之后因为谎言得到更严厉的清算。 於是,她也学著谢修煜,微微挑起眉。 “那为什么你要问这个问题?” 路玥原本圆润无害的杏眼因为这个动作,眼尾隨之上扬,带著几分挑衅的意味。 “如果你知道答案,那么我的回答无关紧要。如果你不知道答案,那我回答的你也不知道真假。这本就是个无意义的问题,只能说明你也在怀疑,怀疑你自己是不是正確的。” 真心话大冒险,又有谁能保证,自己说的一定是真心话呢? 人在写给自己的日记里都会撒谎。 片刻后。 那只手鬆开了。 谢修煜鬆了手,但那眼底的灼热却浓烈得过分,像是被挑起了兴致的野兽,丝毫不加掩饰。 “你说的对。” 他压低声音。 “我会自己找到答案的。” 能见到路玥不同於平时的另一面,他这个问题也不算白费。 谢修煜喜欢一切能挑动他情绪的事,这也是他经常被人说“恶趣味”的由来。他的兴奋閾值太高,寻常的玩乐已经不能激起变动。 路玥是那个意外。 在他最初对路玥感兴趣的时候,从未想到他们会纠缠到这个程度, 而现在,一个新的有趣的谜题摆在他面前。 没有发现任何痕跡的宴会现场,停顿得恰到好处的电力系统,丟失了数据的走廊监控,以及碎片得需要他拼凑的记忆…… 巧合。 太多巧合。 谢修煜现在既想验证那个人的身份,也想知道,这一切是否真的是巧合。 “还继续吗?” 路玥见谢修煜沉默,怕对方又想起什么,於是开口提醒。 她还握著酒杯,没喝。 谢修煜回神:“嗯。” 他嗯的意思,是让路玥开始下一局游戏。 没想到路玥抓著酒杯,学著刚才他的模样,一口闷掉了整杯的酒。 那模样,颇有几分江湖浪子的豪气。 谢修煜甚至来不及阻止。 他看著空荡荡的杯底,无奈道:“酒的度数很高……我只是想你喝一口就够了。” 路玥放下酒杯:“但你刚才都喝完了一杯。” 谢修煜:“我们不一样。” 路玥:“哪不一样?” 谢修煜:“喝太多酒会长不高,而我已经不需要长高了。” 路玥:“……” 身高这个梗什么时候能过去! 她要生气了!她真的要小发雷霆了!她真的要怒火微烧了!她真的要勃然小怒了! 她不满地道:“没有这种说法好不好?” 谢修煜点头。 “我今天说了,就有了。” 路玥:“呵呵。我不信。” 几句话过后,方才紧绷得过分的神经终於松下来,路玥知道,问她宴会这茬算是过去了。 她没赌错。 以谢修煜的张扬和傲慢,她说出这样挑衅的话后,对方绝对不会非要从她口中得到切实答案,因为这意味著一种认输。 谢修煜会觉得,她在掌控之中,而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拼凑出真相。 这招拖不了多久,但能拖一时是一时。 两人又开始摇骰子。 路玥三点,谢修煜四点。 骰子被按在指腹下。 谢修煜不打算再问有关宴会的问题,但他还有別的好奇的事。 “你和薛染,是因为什么事吵架的?或者说,你做了什么,才让他那么失魂落魄。” 路玥没有立刻答,而是反问道:“他怎么失魂落魄了?” 她像是好奇般凑近了些。 谢修煜:“你倒是关心他。” 路玥:“你们都是我的衣食大哥,我肯定得关心——” “话又说回来,我最关心的肯定还是谢哥你啦。” 她熟练地露出营业笑容。 谢修煜嘖了声。 “至於薛染他自己没出息,不用管他。” 虽然表面上薛染还是那副少爷做派,但是他和对方是多年的好兄弟,自然能看出薛染最近拼命工作,工作外的休息时间就去约人开聚会的状態非常不正常。 非要说的话,像是要用这些行为来忘记什么。 ……失恋? 或许。 反正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路玥:“这样啊。” 谢修煜看著她:“你还没回答我。” 路玥眨了眨眼睛。 她眸底浮起一层浅浅的雾气,声音也开始发飘:“没有吗……我好像,有点想不起来你刚才问了什么……” 还没说完,路玥就一头栽了下去。 要不是谢修煜反应速度快,这一下肯定会在额头砸出个大包。 正因为这个动作的危险性,谢修煜没有往路玥是装醉的方向去想,他只以为对方是真的一杯倒。 “……这点酒量,也敢闹著要喝酒。” 他低声道。 看似责备,又带著点说不出的纵容。 既然喝醉了,这场真心话大冒险自然也没办法再玩下去。 谢修煜托起路玥的头,让对方的后背贴著椅子,確保不会滑下来后,就短暂离开,去门口拿早已送过来的醒酒汤。 是用小杯装的,汤色清透,还带著点药香。 他还在想喝的分量,身后就传来玻璃摔碎的清脆响声! “哗啦!” 谢修煜一惊,忙转过身,才发现喝醉的路玥已经很不老实地爬到了桌子上,手还在空中乱挥。桌上的酒瓶就是这么被推下去的。 他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身手还挺好,这么快就爬上去了。 谢修煜快步走过去,確认酒瓶碎的地方暂时踩不到,就先將小杯递到路玥唇边。 “快喝。” 路玥却半点不领情,微眯著眼,手还在乱挥,“啪”一下就把小杯打翻。 “我不要!你居然敢命令本大王!” 醒酒汤大半都倾洒在了谢修煜的衬衫上,將全新的衬衫毁了个彻彻底底。 谢修煜:“……” 原来路玥喝醉,竟然会把自己想像成大王吗? 不会等下他抱对方回床位的时候,还会发疯踹他几脚,说这是王の惩罚吧? …… …… …… 想不出要礼物的梗了,但还是想要为爱发电(吹口哨)(摘下墨镜)(挑眉)(拨弄刘海) (单手撑墙) (右腿弯曲绕到左腿后面)(wink拋媚眼) 第251章 完全栽倒在对方怀里 湿漉漉的衬衫贴在身上並不好受。 谢修煜不想在衣服被打湿的情况下去抱路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去换衣服。 谁知道把路玥一个人留在这,会发生什么。 他没多思考,乾脆地伸手,將上半身被沾湿的衬衫脱了下来。 沾了点水渍的浅蜜色肌肤在夜晚微微泛光,不需要摆出任何动作,那肌肉就显出块垒分明的形状,透著绝对的力量感。 劲瘦的腰鬆鬆地掛著黑色的长裤,k腰处微微下陷,人鱼线分明。 看似喝醉实则清醒还半睁著眼的路玥:“……” 救,救命! 早知道不把醒酒汤打翻了! 路玥发现,她这种老实人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做坏事就立刻会有报应。 老天爷还是太坏了。 和她的羞窘相比,谢修煜要坦然得多。 在他的视角,路玥是个醉鬼,不需要顾忌那么多。 就算路玥醒著,谢修煜也会做。他向来不吝嗇於展示自己的身材,路玥的注视於他来说不是冒犯,而是激起骯脏念头的兴奋剂。 谢修煜伸出手,准备把路玥从桌上抱下来,就被路玥“啪”地打了一下。 “你干什么?!”路玥杏眼瞪得圆圆的,有些警惕地道,“不许碰本大王!” 谢修煜:“……” 痛倒是不痛,对方的力气很小。 他只是很久没遇到过在他面前发酒疯的人了。 通常来说,敢在他面前酒醉耍脾气的,下场都不会怎么好。他向来厌恶连喝酒分寸都控制不好的人。 但现在…… 望著路玥晕红的脸,谢修煜双手撑在桌旁,难得耐心地问:“你要怎么才愿意被我碰?” 他怕路玥这细胳膊细腿的,到时候打到他身上,反而把自己打痛了。 路玥晃著脑袋。 “怎么才下来……你要大声说,大王,臣来接你了!” 谢修煜手背爆出几根青筋。 他也真是傻了,居然和醉酒的人讲道理。 他低声问:“谁是大王? ” 路玥:“当然是我——誒!你干嘛! 哇啊啊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腰间就多了一双手臂,整个人骤然腾空,被不容抗拒的力道从桌上抱了起来。 隨后。 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隔著薄薄一层的衣料,那肌肉的柔韧触感清晰无比,充满男x荷尔蒙的气息將她全然沾染。 头重脚轻之下,路玥完全栽倒在青年的怀里。 好热…… 喘不上气了…… 路玥鼻尖触碰到什么,她有些慌张地后仰,那饱满的x肌便隨著她的动作弹了弹。 啊啊啊—— 路玥在心里无声尖叫。 她刚才,她刚才居然埋了谢修煜的x! 这是她可以埋的吗? 如果被发现是装醉,她肯定会很惨的。 但是真的好大…… 等等,不要在这种时候被勾引到啊! 路玥还是决定要一装到底,不能因为短暂的挫折就忘记自己要试探谢修煜忍耐度的初衷。 她半眯著眼,又开始挣扎:“放!放开我!你都不听我说话!我好渴! ” 谢修煜:“不自称本大王了?” 路玥:“本大王好渴!” 谢修煜冷声:“知道渴了?刚才不是你自己把水打翻的,现在闹什么?” 二十来岁的青年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怀里抱著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对方折磨,他自己也不好受。 滑腻的软r陷入指腹,伴隨微甜的柔软香气,湿漉漉瞧著他的眸底…… 每一处都在挑战谢修煜的神经。 路玥还在闹:“你凶我!” 她说著, 手背”啪”一下打在了谢修煜的侧脸。 脑子里似乎有弦断开的声音。 谢修煜深吸口气。 他一边手臂下移,顺势托住路玥的大腿,將她往自己的身体压过来。 “再闹下去,我就用別的地方餵你,到时候你就顾不上渴了。“ 路玥:“……” 她双腿发软。 见她没再说话,谢修煜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將怀里的路玥又往上顛了顛,调整了一个抱起来更舒服的姿势。 “老实了?”他哼笑一声,“我倒希望你跟刚才一样继续闹。” 路玥大王承认,她真的怂了。 她感受著t间触碰的异样,不敢再乱动,只是嘴里还嘰里咕嚕的:“我好渴,我都这么渴了你还凶我……” 谢修煜单手托住路玥,腾了一只手又去拿另一杯醒酒汤。 路玥:“你再这样,本大王就把你发配出去……” 唇边再次被抵上杯子。 路玥:“你干什么?” 谢修煜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伺候好大王,免得被发配出去。” 他头疼。 为自己哄路玥喝解酒汤,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的头疼。 路玥也眨巴眨巴眼,这次没再闹,乖乖喝完了醒酒汤。 没想到啊。 谢修煜这时候脾气还怪好的。她自己都觉得尷尬的话,对方也接。 喝完解酒汤,谢修煜就抱著路玥往床位走,打算直接把对方丟上去睡觉。 他走得很慢。 路玥的下巴就抵在他肩头,红晕从耳尖蔓延到了脖颈,像是上好的胭脂。 谢修煜:“……这时候倒不闹了。” “听说剧烈运动可以醒酒,你刚才继续的话,我就考虑用这种方式了。” 路玥不语,又把脸往他肩上埋了点。 她发现。 谢修煜是真的会说骚话。 细软的髮丝擦过肌肤,谢修煜喉结很重地滚动了下,再次暗嘆自己在路玥面前真是没有半分自制力。 宿舍还是太小了。 他想。 从桌子到床的路,怎么就这么短呢? 短得他想做些別的,都没机会。 第252章 浴室水声响起 路玥感觉自己真的有点醉了。 她被酒气和谢修煜身上混合的味道熏得头脑发懵,又觉得谢修煜越抱越紧,不太舒服,腿反抗性地蹬了两下。 嗯? 好像踢到了什么?硬硬的。 谢修煜身体一僵。 他低低地“嘶”了一声,刚升起来的心思因为这点疼痛消失无踪。 “你再动一下,今晚就別睡你自己的床了。” 再往下半寸,他估计能偃旗息鼓好长一段时间。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让路玥碰酒,闹起来伤害的都是他。 路玥:“……” 等等,她好像知道那是什么了。 男主要是被她踢坏了,能不能找世界意志报工伤? 路玥彻底清醒,直到被谢修煜放在床上时,都老实得像一具尸体,主打一个动也不动,甚至因为紧张抿起唇来。 她闭著眼时乖顺得过分,白生生一张脸,唇却是最艷的红,因为沾了汁水而有些湿r,一滴水珠悬在她的下唇,將落未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修煜伸出手,用指腹擦去那颗水珠。 他略显粗糙的指腹並未立刻离开,而是近乎贪恋地m挲著,直到唇色更艷。 很適合被r碎的顏色。 他的眼神很沉。 …… …… 浴室水声响起。 冰凉的水珠顺著手掌滑下,又落在人鱼线以下的位置,伴隨著谢修煜仰头的动作。他冷厉的眉皱得很紧,像是始终得不到满足。 在沐浴露的香气之外,还有另一种气味。 “路玥……” 他低低地道,分不出是嘆息还是c息。 …… …… 路玥像个被家长监督不能熬夜的小学生,確认被子將自己完全盖住,透不出一丝光亮,才悄悄打开手机。 现在已经是凌晨,但她刚受过刺激,现在睡不著,就想找人聊天。 最好是能给现在正处於纠结中的她给出一些感情建议的人。 路玥想了想,试探性地给唐可发了个“。” 【唐可:1】 好好好,怀民亦未寢! 路玥一下高兴起来,快速打字。 【路玥:你和谢修煜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了】 【路玥:就是,如果我和谢修煜突然关係很好,你会怎么想?】 女生闺蜜在恋情中的影响力是很大的。 显然。 谢修煜在这方面是完全的劣势。 【唐可:???!!!他滚开啊!】 【唐可:他简直就是个**狂,和他在一起肯定很辛苦】 路玥:? 这个**就很有灵性。 不过,她本来也在犹豫。 她没回復的时候,消息框不断弹出唐可的消息,很明显能看出对方的激动。 【唐可:他超级恐怖!上次惹他那个谢烈现在完全查无此人,我不负责处理这件事,结果保密机制真的完全把我排除在外】 【唐可:最近谢家也出了很多事,我感觉都有他的影子,我忙得到处跑】 【唐可: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路玥:也没到婚事的程度[汗]】 【路玥:我也觉得他有点】 【唐可:有点什么?】 【路玥:……太大了】 【唐可:什么太大了?脾气太大了?他是不是凶你了!他太过分了!】 【唐可:下次我要把他车上的打火机换成坏的】 【路玥:你確定你有钱买得起同款吗?】 【唐可:……】 路玥把脸往枕头一埋,感觉和唐可聊完之后变得更纠结了。 今晚谢修煜表现得完全超出她的预期,在她这是绝对的加分,但她还顾虑著对方远超常人的体力,和埋在他们中间的生日宴会的这个地雷。 对方还没有明確確认过她的性別。 这也是个问题。 路玥原本是想深沉地思考一番的。 但是床太软,她不知不觉就思考睡著了。 迷濛间,她感觉似乎有谁打开了帘子,又將盖住她头的被子拉下来,仔仔细细地盖好。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路玥头晕晕的。 熬夜加喝酒双重buff,昨天睡前还没有换衣服,那点酒味熏得头更晕了。 她没打算起床,往床上一躺。 准备先玩半小时手机再说。 玩困了就继续睡,玩得不困就继续玩。 路玥自我安慰她这不叫赖床,她只是她床位的主理人罢了。 在三局消消乐,给黎静惜的朋友圈点讚,安抚发了一堆消息的唐可过后,路玥打开了学院论坛。 她现在已经学聪明了。 不要打开任何標题內容包含或暗指f4的內容,就不容易发现她的名字。 主页顶上来的一篇帖子吸引了路玥的注意力。 【一夜之间血赚朋友三十万,我是怎么做到的!】 教赚钱的? 这路玥怎么能错过! 她搓搓手,满怀期待地点了进去。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朋友打了一个赌。她是原少粉丝,据说在聚会见到过好几次,信誓旦旦说等原少回来,f4宿舍肯定要调整,没有特招生位置。 但我是路玥梦女,必不能同意啊! 我们就打赌,我赌路玥不会搬走。结果大家都知道,四人寢变五人寢,她输了三十万和一个包给我,快气死了】 停停停宝子。 路玥感觉自己不认识文字了。 什么梦女?她的梦女?她也有梦女? 理智告诉她应该到此为止,但一种猎奇的心態让她看了下去。 【3l:说实话,四人寢变五人寢的骚操作我是真没想到,只能说特权阶级就是特权阶级,就没有不能为他们破的例 7l:路玥梦女?我们有后援会群啊,搜67xxx,审核后可进 13l:以为是赚钱秘籍,结果是特招生聚集地,晦气 17l:13楼因为舔不到权贵破防的样子很美 19l:13楼我懂你,你爱没有,钱没有,几把人生连几把都没有 20l:之前確实有很多评论都说原少回国,路玥得靠边站,结果五人寢的事一出全都偷偷刪评,好搞笑哈哈哈 26l:你朋友生气也正常,我感觉原对路有点…… 30l:想起晚会討论楼那几条殉了的评论,管理员捂嘴,但爱意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 35l:要么磕妄玥要么退出网际网路(?? . ??) 37l:邪教是吧?竹马打不过天降是吧?弯道超车是吧?那很好磕了 46l:我就围著妄玥转了,书也不读了班也不上了自己的朋友一个都不联繫了,我就盯著他们少得可怜的细节逐帧分析】 路玥:“……” 她確定了,圣玛丽学院的学生是真的很閒。 不是梦女就是磕cp,正经学习的事是一件不干啊! 她还在缓缓消化这篇帖子带给她的震撼感,消息列表里原妄那栏就多出一个红点。 路玥没忍住,点了进去。 【原妄:[截图]】 【原妄: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们很幸运能遇见彼此,我们很幸福,再次谢谢。虽然对方会极力说不是但是嘴长在我身上,我说是就是】 【原妄:你说我回復个这个怎么样?】 【路玥:敢回的话,我们这辈子都別见面了】 回个屁啊! 路玥看著同一篇帖子的截图,缓缓倒进了枕头里。 她一定是在做梦,是个噩梦。 睡一觉,睡一觉就好了。 第253章 许久不见的仇富打卡 很显然,这一切都不是梦。 路玥再次睡醒时,不得不面对一个沉重的事实。 她现在,是有求於原妄的。 不说对方握著她的性別这个把柄的事,她也还要找原妄问有关两年学制的事。她是真的想拿到毕业证再离开学院。 “唉……” 又是麻烦。 有没有大师帮她看看,她活成这样是不是被下咒了。 深深嘆了口气,路玥起身,带著一身没散去的酒味钻进了浴室。 镜面很快蒙上一层雾气。 等她收拾好,在洗漱台前刷牙时,许久没有动静的世界意志冒了出来。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路玥吐掉嘴里的泡沫:“什么话?” 不管什么话,没质问她为什么给男主来一脚就行。 [提醒他去找答案那句话。他开始怀疑了]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路玥却想起昨晚,她和谢修煜有关她生日宴会在哪这个问题的博弈,明白了世界意志的意思。 怀疑什么呢? 世界意志会来问她,一定是因为除了她的性別之外,男主还在怀疑一些世界意志製造的巧合。 路玥不动声色的回答:“你很在意吗?” [嗯。会影响我的力量]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坦诚。 和世界意志交流,不像勾心斗角的狼人杀,而像是扫雷游戏。 对方握著高於她的力量,错误试探会得到惩罚,正確的问题就能得到正確的答案。 路玥:“那我能怎么办?他在怀疑我。还是你更希望我被他发现性別,然后和我在一起?不要你的双洁標籤了?” 世界意志沉默。 [我知道了] 路玥现在看到这四个字就头皮发麻,总觉得对方又在憋坏主意。 但是…… 她若有所思。 世界意志,似乎很忌惮男主。 难道说,如果被男主发现它的存在,就会出现什么他无法掌控的情况吗? 將这件事记在心底,路玥走出浴室,给原妄发消息。 【路玥:我有件事想问你】 【原妄:终於想起我了?】 路玥:“……” 好重的怨气。 【路玥:就是,你申请两年学制了吗?那个要怎么申请?】 【原妄:申请了,通过了】 路玥眼睛一亮。 【原妄:但我不告诉你】 別这么幼稚行吗? 路玥是真的急,又发了条消息。 【路玥:为什么?大家都是室友,消息互通一下唄,对你来说肯定只是件小事】 【原妄:这是你给我发过最长的消息。其他消息要么是几个字,要么是呸】 【原妄:你真的好冷漠,只有用得上我的时候才想起我】 【原妄:人际关係都是你来我往,只有我一直往往往往往往往的,我是狗吗?】 路玥反驳不了。 她確实经常把原妄的消息免打扰处理。 但这和她有什么关係呢? 明明就是原妄说话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打字。 【路玥:其实我有两个人格,之前回覆你的那个是恶魔人格,现在我是善良人格】 【路玥:你不能把另一个人格做的事安到我头上】 【原妄:发“失去的永不会再失去”的是哪个人格?失去人格吗】 干嘛啊! 路玥再次脚趾扣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想起那段回忆? 【路玥:你再说?】 【原妄:急了急了】 啊啊啊啊啊! 路玥真的受不了了。 她握著手机,恨不得自己的视线能穿过手机屏幕变成雷射,给对面的原妄狠狠一击。 【路玥:我求你了。】 【原妄:求也要排队】 【路玥:?[发怒]】 似乎是从这个表情包里感受到了路玥的怒火,原妄终於正经了些。 【原妄:你还记得吗?你欠我一个要求】 路玥很警惕,回了个“你要干嘛”。 【原妄:其实你找我问这些事,我也再提一个要求。但是我比较体谅你,把两个要求合併了。下午我接你去做按摩】 【原妄:你来,我就告诉你,要求也一笔勾销】 就这样? 刚才还被折腾得想发疯的路玥迟疑了。 做按摩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她只去过99一晚包夜的金色印象,还挺好奇有钱人的按摩是什么样的。 这个原妄……感觉也没那么坏嘛。 路玥还没察觉,她已经被无形地影响了情绪。 【路玥:好吧】 因为她下午还有课,所以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下午四点,要等她將教授的课上完。 路玥的成绩一直还不错。 她在座位上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她的字跡。 嘴上说要摆烂。 行为却很诚实。 正是因为她在课业上付出的努力,所以哪怕路玥知道在学院留得越久,她越难离开,但还是想拿到毕业证。 这样才对得起她迄今为止的所有努力。 真正能在赌局上贏的人,永远是有魄力拋下所有筹码抽身就走的人。但路玥不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最终会向何方,只能握紧自己所拥有的东西。 …… 下课。 路玥將桌上的书收好,刚站起身,就发现好几个人的视线朝她投了过来。 嗯? 刚看过论坛帖子的她现在很警惕。 小小的班级里说不定就潜藏著她大大的梦女。 几个人的神色忐忑又期待,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最后,还是和路玥比较熟悉的班长走了过来。 “路同学,今年的游学,你准备和谁一组?” 游学? 路玥迷茫了:“那是什么?” 班长:“每学期学院都会组织学生去定好的地点游玩,其实就是类似春游一样的项目。” 路玥:“那去年怎么没有?” 班长委婉提示:“要交钱的,一般特招生都不参与。” 路玥明白了。 確实。 以她抠门的性格,只要听到一个项目要钱,后面的字她就听不进去了。 別和她说什么出门可以见世面开眼界,她还需要钱来维持生活,追求精神世界是更上一层的人类需求。 她果断道:“那我不去。” “不是的,不是的。”班长连忙解释,“你现在是学生会成员,不用交钱,这部分费用学校会承担。” 路玥:“之前去的哪儿?” 她对春游的印象,就是背一包的廉价零食,坐大巴摇摇晃晃去绿色植物基地或者游乐园。 班长想了想。 “都去的国外。大前年是日落海岛加潜水,前年去世界边缘看冰山捕鱼,去年比较无聊,是个传承了几百年的葡萄酒庄园,可以自己製作葡萄酒。” 路玥:“无聊??” 她听见了自己在心里仇富打卡的声音。 第254章 和我组cp委屈你了? 游学的事可以先往后放。 路玥对免费的东西都很感兴趣,但她不知道f4是不是也会去游学。 这么多人,修罗场都成大杂烩了。 她现在最苦恼的,还是怎么应付原妄。 对方的喜欢来得莫名其妙,行为也莫名其妙,她还没找出办法来应对。 路玥觉得,她这次真的遇到对手了。 她出门前特意戴好了口罩和帽子,將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根据车牌號找到那辆车后,飞速钻进了后座。 车內坐著的正是原妄。 他打扮得一如既往的华丽,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车门开关间的风拂起他丝巾上衣的飘逸下摆,露出腰侧闪亮的钻石腰带。 他手腕扣著纯银镶宝石的宽鐲,此刻微微低头看过来,眼眸弯起:“怎么这副打扮?真是跟我出来偷情啊。” 路玥摇头:“我这叫谨慎。” 原妄:“有什么需要谨慎的。” 他记得自己还特意挑选了不显眼的停车位和车型,按理说不会让人认出坐车的是他。 嗯。 也可能是他太过耀眼,即使没有外部的修饰也能被注意到。 路玥:“谨慎那群磕妄玥的偷拍。” 原妄的眉毛压下来。 他凑近了些,垂著的眼尾竟然显出几分可怜:“怎么,和我组cp委屈你了?” 路玥:“嗯。” 她足各王月独美! “委屈也没办法。” 见这招没用,原妄立刻换了神色,带著点得意的感觉扬眉,“我明天就给所有磕这个cp的人发红包。” 路玥也换了神色:“我要加入!先给我发!” 两人对视片刻,都觉得对方一定没少进修过川剧变脸,变脸速度快得可怕。 前面坐著的司机没忍住,咳了一声。 原妄:“先开车吧。” 两人又默契地別过头去。 原妄是在想路玥好像真的很喜欢钱,路玥在想该怎么多开几个小號,去薅有钱人的红包,这波福利她绝对不能错过。 车缓缓启动。 路玥摘下口罩,看著车窗发呆。 车的內部装修无一不奢华,罗兰紫真皮的车座衔接著杏色地毯,中央的细风口吹出冷风的同时,还带著微醺的玫瑰香气,后调又逐渐转为麝香和雪松的混合。 她闻著这个味道,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原妄看过来。 他微微皱眉,从旁边的纸巾盒抽了一张纸递过去,才问道:“冷了吗?” 路玥接过纸:“不是。这个香味有点像你给我的印象,我过敏。” 这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嫌弃。 原妄:“……” 他看不出半分生气的模样,反而是觉得好笑般扯了扯唇角,笑得露出標誌性的虎牙:“这么討厌我啊——” “但怎么办呢?你嫌弃我又不得不和我出门的时候,我很爽誒。” 路玥把纸攥成一团。 她想把这玩意砸到对方脸上。 为什么无时无刻都在说扫话啊! 前面的司机又重重咳了声。 显然。 他是在提示,如果要说什么变態的话,要记得先把挡板升起来,而不是让他听到平时还算正经的少爷的劲爆八卦。 路玥看向司机,决定把对方牵扯进战火。 “你家司机是不是感冒了?一直咳。我最近免疫力不好,不能接触病原,要不我还是下车吧,我们下次再约。” 她是对原妄说的。 闻言,原妄还没说话,司机就震声道:“我没有!” “我身体健康得很!前几天才做了全身检测!刚才咳是……”他呃了声,“是我没事找事,就想咳两下!” 他冤啊! 他可不敢把这位敢对少爷摆脸色的贵客挤下车。 司机澄清的速度快得超乎路玥想像。 她找不到理由离开,气哼哼地看向车窗,又不说话了。 几根不老实的银色髮丝从她的帽子底下钻出来,別过去的侧脸弧度微弯,像是因为生气而鼓起,有些像家里的毛绒小猫,动一动就到处掉毛。 喜欢的人抗拒的態度是很伤人的,能打消掉大部分人继续追求的欲望。 但原妄很有耐心。 喜欢一个人就要喜欢她的一切,哪怕是她的脾气。 再说了。 他一直觉得路玥是个很心软的人。 “你要是怕感冒,我就解僱他,换一个司机来开车?”原妄笑眯眯道,“很快的,两分钟就会有人来。” 简单的一句解僱,带给司机的后果不言而喻。 路玥唰地转头:“不用了!” 原妄:“真的不用?” 路玥点头。 她有些紧张地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原少这么善良的人,肯定不会隨便解僱人的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差点让人丟掉工作。 是她太放鬆了。 也许是因为从见面开始,两人的对话就很平等的缘故,她放鬆到忘记了原妄也是足以一句话决定他人命运的天龙人阶级。 原妄假装思考。 感觉紧张的氛围差不多了,才笑了声:“是的。毕竟现在的我是善良人格。” 路玥:? 怎么又用她说过的话攻击她? 见她不可置信的模样,原妄笑得更大声了。 路玥决定半小时不和对方说话。 她对原妄这个態度,是对方活该的。 每次都正经不过三秒,就说出些让人想给他来一拳的话。 原妄笑够了,才身子前倾,手臂搭在前座的靠背上,语气隨意。 “赵叔,专心开车,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给我家开了这么多年车,我怎么会解僱你呢。” 司机喏喏应了声。 但他的后背却已经沁了层冷汗。 他不觉得原妄是真的什么在意原家情谊的人,因为他曾经见过,对方笑著把和自己有血缘连接的兄弟送进牢房。 原妄並没有那么在意原家。 或者说,和自己父亲的二十多个兄弟从小竞爭到大,在这样养蛊似的环境下,要对方对原家有归属感,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 这套机制的贏家,绝不可能是个好人。 第255章 你怎么也在这? 白色悬浮地台,深色哑光木面从地面延伸至部分墙面,如宣纸上晕开的墨痕。中央一方浅灰麻质地毯,纹理似水波涟漪,搭配线条极简的黑檀木茶几,其上仅摆一尊素白瓷瓶,斜插枯枝,禪意自生。 仅仅是大厅装修,就看得路玥发愣。 这是按摩的地方? 感觉进门就要交1999的服务费。 原妄就站在路玥身侧,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將会员卡递给前台。 前台带著標准的微笑弧度,登记完成后,很快来了几名服务员。都穿著统一的亚麻色服饰,长相端正,姿態优雅。 “不用这么多人。” 注意到路玥流露出的一丝紧张,原妄隨手点了一名女服务员,“你陪著她,我自己来就好。” 那束著马尾的女服务员走到路玥身边,微笑道:“客人您好,叫我小慧就好。” 不得不说,没那么多人围著,路玥感觉自在了些。 她朝小慧点点头,就跟著原妄往里走。 一路上的布景,都是带著禪意的微型枯山水, 原妄是这里的常客,通过两个走廊后,他停在了几间连著的房间前。 原妄:“先换衣服吧。” 路玥一惊,警惕地看著他。 女扮男装久了,她一听到换衣服洗澡之类的话就紧张。 原妄:“……按摩前都要换衣服的。你为什么这么看著我?难道以为我要帮你换吗?” 路玥:“本来是没这么想的,你一说就觉得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原妄沉默了下。 他疑心自己之前逗路玥逗过了头,现在对方对他的人品有很大的误解。 但是要说后悔,原妄倒也谈不上后悔。 看路玥炸毛,露出那种像是尷尬又像是气恼的神情实在是件有意思的活动,他乐在其中。而且,能在他面前展现这样的姿態,才最接近路玥最真实的状態。 他不要路玥对旁人那標准化的微笑,也不要对方刻意的逢迎和討好。 越接近真实,他们之间的连接就越凝实。 “不会的。”原妄笑起来时总带著几分说不出的风流意味,“没徵求过你的意见,我不会这么做。” “但你要是要帮我换衣服的话,不用徵求我的同意。” 回答原妄的,是路玥“啪”一下关上的房间门。 嘖。 他精心锻链的身体就没一点吸引力吗? 原妄肩膀微微放鬆,转身就看到还等在这的女服务员,唇角笑弧未变,给人的感觉却多了几分疏离。 “你守好房间门,我就在隔壁,有人过来就敲我的门。” 小慧点头。 她看著那位俊美耀眼的青年进了隔壁房间,转身在路玥房门前站好。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 原少来了这么多次,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这副模样。 原来真正的纵容和体贴不需要太过表现,就能从眉梢眼角里流泻出来。 …… 换完衣服的两人就准备跟著小慧去按摩室。 其实这里还提供泡汤的单独浴池,但是路玥不想去,原妄也不多劝,只是把她从摆满了一整排柜檯的海鲜水果自助台面前拉走。 食物们摆盘精致,卖相良好,柜檯后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令它们显得更为诱人。 最诱人的,是自助两个字。 有免费的便宜不占,这不是要了路玥的命吗! 她小声嘟囔:“为什么不能吃……”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馋鼠! 原妄无奈:“因为你现在吃饱了,等会儿按摩的时候会吐出来。” “奥。”路玥一听就老实了,脚尖也没再往自助台的方向转:“那算了。” 比起吃饭,她还是更怕丟脸。 很快。 路玥就觉得,自己没有去吃饭是正確的。 因为那自助柜檯右边,冒出一个咬著三文鱼的捲毛脑袋。 原新震惊地瞪大了眼。 “路玥!你怎么在这?” 他又看向旁边的原妄,声音骤然低了一个度:“哈哈,表哥,你也在这啊——你们是一起的?!” 这个事实嚇得他差点把舌头当三文鱼咬了。 原新是知道原妄认识路玥的,毕竟那天他们见面的电话还是拜託他打的。他只是没想到,两人居然熟悉到能来一起按摩的地步。 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 路玥也惊讶:“原新怎么在这?” 这句话她是对著原妄问的。 原新急吼吼地抢了话:“因为这里是我表哥的產业啊!我和表哥关係这么好,当然有最高等级的会员卡!” 原妄的產业? 那怎么没喊他“恭迎原总视察”? 路玥困惑的视线对上原妄,对方很自然地撩了下额发:“本来想低调些的,没想到啊……我说了,有点资產,自然也包括这一片的商业区。” 路玥:“……” 为什么有原新这个表弟在场,这傢伙还能这么自恋啊! 还有,不是她的钱就不用告诉她了! 两人交谈间,原新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而他身后还跟著一起来的五六个个少年少女,都生得很好看。 注意到路玥的视线,原新往后看了眼,急忙对路玥道。 “这是我之前舞台剧认识的同学,一起来这玩,我们没有別的关係。” “你为什么要和我解释?” “你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路玥和原妄的话几乎同时响起。 一个是困惑,另一个就没那么友好了。 原妄侧头看了路玥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眸底莫名的冷减淡了些。 他双臂环在胸前,寻常的动作由他做来却多出几分压迫感:“我想起来了。之前路玥找我,是你帮她打的电话吧?” 当时他以为这两人只是认识。 现在嘛…… 原新不明所以:“是啊。我们很熟的。” 路玥点头:“是挺熟的。” 骗过好几次呢,以后她老了就找这傻富二代卖保健品。 原妄听后,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就对路玥道:“他对长得好看的人都熟,之前没少带人来这。” “少和他玩,说不定笨蛋会传染。” 第256章 谁是他嫂子? 塑料兄弟情,不外如是。 原新立刻就跳脚了。 “表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什么时候经常带人过来了!” 原妄:“没办法,我这个人喜欢说实话,不能因为我们的亲戚关係,纵容你欺骗一位无知少男。” 路玥:?! 她是无知少男? 原新:?! 太坏了! 他表哥真的太坏了! 他生怕路玥信了,著急道:“路玥你会算命的对不对?你快算,我平时才不是和谁都熟。” 不是。 你们有钱人搞点小吵小闹对她来说是乐趣,但是別把她牵扯进去啊! 而且算命的说法就是路玥拿来骗人的,原新居然能一直相信到现在…… 她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算命也是需要时机,不能隨便算的,会影响结果的准確性。” 原新悟了。 “我知道,要卦费是不是!我给!” 你要说这个她可就不困了啊! 路玥来了精神:“那我勉为其难……” 她的后半句话被按在她肩膀上的原妄截住。对方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却不容人反驳:“原新,去和你的同学吃饭吧。” 刚才还略有些躁动的气氛安静下来。 原新:“可是——” 原妄:“嗯?” 他微微挑起一边眉,浅色瞳仁折射不出半分光亮。 常年被压制的原新自然知道,这是他表哥真的生气时候的表情,而在这种表情下,最好是什么都不要做,尤其是不要惹到对方。 他顿时屁都不敢放,小声冲路玥道了声“我之后和你说”就转身走了。 而在他身边的几位同学也跟著离开。 只是那惊疑不定的视线不太隱蔽地落在了路玥和原妄两人身上。 最先没憋住的是个板寸少年:“我去!他们居然这么熟?!原少才回来多久啊!这特招生抱大腿的速度真牛比,我拍马都赶不上。”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有了酸意。 学院里从来不缺少嫉妒路玥的人。 f4和他们在同一个学院里读书,说是机缘也不为过,最后真正进入他们那个圈子的居然是个完全没背景的特招生,怎么能不叫人嫉妒? 他们看不到路玥做的事,只看到路玥“幸运”地和f4在一个宿舍,又“幸运”地获得了他们的青睞。 直到现在。 还有不少人认为一步登天的事是不可能的,路玥早晚会从那个位置跌下来。 原新还在低落,旁边的白裙少女接了话。 “是啊,真没想到。我还以为同阶层才能一起玩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她看向身侧的黑裙少女。 “嵐嵐,你觉得呢?” 被叫做“嵐嵐”的少女一惊,將刚才敲打得起火星的手机藏在背后,脸蛋微红。 “啊?我觉得,我觉得路玥和原少很般配。” 白裙少女:“你在说什么胡话?!” 原新也唰地抬头:“他们不是那种关係!我有嫂子了!” 眾人顿时惊讶得连嵐嵐的话都顾不上了。 “谁啊谁啊?” “梦碎了。以后再也不做当上嫂子后挑衅原少粉丝秀恩爱的梦了。” “这种惊天八卦必须分享给我们啊!”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问,原新却已经后悔刚才说出的话。 他不想透露自家表哥的隱私。 “我刚才说错话了,没什么嫂子。”他有些烦躁地摆摆手,“不要围著我了,我要去趟卫生间。” 原新还是觉得不对。 他能在原家的斗爭中舒舒服服活到现在,对於事情有自己的基础感知。 方才原妄对他的话不像玩笑。 而是故意在路玥面前这么说的。 为什么呢? 他有了猜想,却並不想承认那个猜想是真的。表哥之前大张旗鼓找人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等到周围人散了乾净,原新才去了卫生间。 他握著手机,犹豫过后,还是给原寒舟发了消息。 …… 路玥觉得好累。 有种吃了十二个疗程的肾宝片,五子衍宗丸,六味地黄丸和左归丸右归丸,药效也始终上不来的无力感。 她不明白。 之前和谢修煜几人的相处,原妄都没有多问,怎么今天见了个原新,对方的问题就没有停过。 路玥“啪嘰”一下倒进房间內布置好的软床上,像软体动物般拱了两下。 “我们真的只见过四面……”她有气无力,“你再怎么问我的回答也一样。” 她都后悔当时说和原新熟了。 不会是怕自己亲戚被骗,所以问得这么细吧? 按摩室以米白和浅木色为主调,用麻布屏风隔在脚榻的方向,香薰缓慢升起雪松与佛手柑的清香,是很寧心静气的环境。 原妄的表情却不太好。 他斜倚在床榻边,素白浴衣鬆散繫著,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隨意伸展,下摆划开露出线条分明的腿部肌肉。 “你们见过四面,他就愿意为了你打电话给我?” 路玥:“……” 路玥:“因为他好骗。” “这倒是真的。”原妄先是认可地点头,隨后又皱眉,“但他对涉及我的事很谨慎,不会隨便就因为某个人的请求联繫我。” 他觉得不对。 原妄:“你们真的……” 路玥:“呸。” 原妄:“你好凶啊。” 路玥在软床上翻了个身,像被晒乾的咸鱼,提不起多少应付的心思:“你活该的。你已经问了一路了。” 刚才在面对那群同学时,原妄的姿態才是他平时的模样。 路玥刚刚升起戒备,就又被这一路的问题打消,语气和动作再次隨意起来。 原妄抬手,浴衣的宽袖滑至肘间:“对潜在情敌要保持警惕。” 路玥:“那你怎么不问f4?” 两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路玥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不再遮掩她和另外三名室友的曖昧关係。任何曖昧关係一旦挑明了说,就总是多出些严肃意味。 她不知道原妄为何一副认定了她的模样,但她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原妄闻言,笑了声:“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 他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又道:“原新不一样,他是原家人。而且现在嫂子文学很流行的,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 路玥:? 原妄担忧地叮嘱:“你记住,要是有人敲门,说'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路玥:“……” 她抄起床上的枕头,一把朝原妄砸了过去。 滚啊! “谁是他嫂子!” 第257章 考虑我一下吧 也许是看出路玥真的生气了,原妄没再继续追问。 和价格相匹配的是这家中心的按摩服务。 约莫三四十岁的姐姐面容温柔,按下去的手却丝毫不显温柔,从肩颈到腰背都被指腹按揉过,是一种又爽又折磨的体验。 一开始酸胀,过了会儿又逐渐化为暖流。 路玥感觉自己像只被仔细用盐抹遍了全身的咸鱼。 她强忍著没发出痛呼。 但等到按摩师按到肩膀一处穴位时,路玥还是猛地倒吸一口气:“好,好痛……” “很痛吗?” 按摩师放鬆力道,声音温柔:“您平时是不怎么锻链吧?” 路玥:“这也能按出来?” 按摩师:“是的。您的肌肉比较……软。” 路玥发誓,她听到了原妄的笑声。 不锻链怎么了? 体力废柴怎么了? 她就这样细细的也很可爱! 折磨是有好结果的。 结束按摩后,路玥在床上按著肩膀动了动手臂,有种全身都格外轻鬆,甚至可以无痛跑完八百米的感觉。 难怪之前她当牛马的时候,同事都喜欢去按摩。 她还在床上发呆的时候,右手边的柜子上被放了一个书本大小的平板。 原妄已经坐起了身。 他在刚才的按摩过程里要自如得多,没发出任何声音,现在倚在床头的动作显出几分慵懒。 他很轻的道:“饿了吗?现在可以在平板上点餐了,她们会送到客房的,不用坐自助桌。” 路玥没多说,拿起平板。 在自助柜檯上的所有菜品都罗列在了上面,还有一些需要冷冻的甜品,下滑有整整九页之多。而每道菜品还搭配了精心拍摄的图片,诱人得几乎能闻到香气。 最重要的是,没有写“图片仅供参考”。 有时候菜品太多也是一种烦恼,路玥摸了摸自己的胃,很可惜地只点了十几份菜。 点完,下单。 操作流程倒是很简单,和在外面吃自助的区別不大。 而原妄见她放下平板,问道:“我的你也帮我点了吧?” 路玥:“你要吃什么?” 毕竟是人家请客,她觉得还是要给出一些基础的尊重。 原妄:“你点的我都喜欢。” 路玥:“……再说这种油腻语录试试呢?” 她手指动了动,毫不犹豫地给对方点了十份凉拌黄瓜和十份芥末。 绿色的,去油下火。 对方真的应该庆幸有个顶级建模能支撑他说出这种话。 原妄被说油腻也不生气,而是用手抵著下巴,唇角的笑弧很浅:“我从情话大全里学的,你不喜欢的话,以后就不说了。” 两名按摩师已经离开,室內暖黄的灯光下,只有他们两人。 按摩精油在空气中挥发后,是令人倍感寧静的香味,全身心都得到了一次温柔的舒缓。 是很放鬆的环境。 路玥微微皱眉。 难得有合適谈话的机会,她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是怎么想的?我们认识到现在……” 她用食指在两人之间比了比,是在划分距离,“並没有多久,你不觉得,你的喜欢太突兀了吗?” 作为站在顶端的天之骄子,原妄绝对看过无数张美丽的脸庞,如繁般艷丽满溢,且任他选择。 纯粹的见色起意,是不会存在这么久的,也不会在路玥冷淡的拒绝下还要继续追求。 总不能真是她魅力太大了吧? “你开始在意了。” 原妄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微微挑眉,带著点狡黠的得逞意味,“你知道吗,对一个人產生好奇心,是產生好感的开始。” 路玥轻呵一声:“也可能是杀猪盘的开始。” 原妄:“……” 他小声抱怨:“嘖,我难得正经些,你又开始破坏气氛。” 路玥:“我们之间不是一直这样吗?” 任何严肃些的谈话,都会因为两人中途开的莫名其妙的玩笑被拐开话题,所以她的困惑始终没得到解决。 不过。 “还真是,我也有责任。”原妄想了想,又笑起来,“不过你的问题我早就想好了回答。” “一见钟情这种话,总是会显得很虚假。但你记得吗?我们在车上相见之前,也见过一面。那时候你太紧张,我以为你是谁家派来宴会偷东西的,业务不熟练,还有点笨——” 他单手接住路玥扔过来的枕头。 软软的,不疼。 “怎么又扔我?”原妄无奈,“你先让我说完啊。” 路玥很是不满:“你才偷东西!你才业务不熟练!你才笨!” 她当时觉得自己偽装得可成功了! 居然詆毁她聪明的大脑! 原妄冲她wink了一下:“但你很成功地偷走了我的心,不是吗?” 路玥:“……” 她又朝原妄扔了个枕头。 这下她床上三个枕头都没了,看著空空荡荡的,而原妄已经被枕头淹没。 原妄將被丟过来的枕头隨意抱在怀里,继续道。 “好好好,我重新描述。你当时探头探脑,一直盯著修煜的方向,还很刻意地藏在阴影里,简直是把'我在做坏事'五个字写在脸上。” 路玥没有枕头可以扔了。 如果说她之前是想用枕头砸死原妄,那么在这几句话过后,她想诅咒对方住一辈子高三住宿,全月无休早五晚十二,单休做牛做马工资两千,生病请假一天扣五百。 她双手环胸,盯著对方看能说出个什么来。 喜欢她? 谁喜欢人是这样描述的? 原妄:“然后我们见了第二面……那场雨……” “我从很小就明白,喜欢什么,在原地等待是毫无作用的,要爭,要抢,要付出你可以接受范围內的所有代价。” 他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语速放慢。 “而在符合我所有幻想的恋人面前,坦诚些没有坏处。你不能因为它来得猛烈,就怀疑这份感情的真挚性。这对我太不公平了。” 青年总是闪亮繁复的首饰现在已经被取下,浅棕发蓬鬆地散在那俊美面容前。浴衣衣料柔软地贴著肩线,袖口挽至手肘。 即使没有了外在的装点,整个人依旧透著不经意的风流。 “不討厌我的话,尝试著相信我的感情,顺便考虑下我作为男朋友的可行性吧?” 第258章 没有选择的自由 这话的目標性太明確了。 路玥甚至疑心,对方是不是知道她正在挑选假男友,而刚才那番话是递来面试的简歷。 她沉默了片刻。 原妄没必要费如此多的精力和口舌来欺骗她。 而平常越是不正经的人,说起正经的话来就显出十分的说服力。 没有了枕头的缓衝,床头的纹压得她后背有些疼。 路玥想,原妄的这段话並未给她留多少反驳的余地。 对方是喜欢她的。 而她在面对每一份投射向她的单纯情感时,都会先生出抗拒和不適,潜意识否定著它们的存在。 这是路玥在经歷两世之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调整了下姿势,轻声道:“一见钟情的热烈是很容易在日常接触中消散的。” 原妄:“但它没有消散。” 他很大方地拉开一边浴衣的领口,柔韧的肌肉连著锁骨清晰地展现出来:“你要来测一下我的心跳吗?” “和你相处的时候,它总是跳得很快。” 那肌肉线条並不夸张,而是薄薄一层,显出挺拔的身形线条来。 可恶。 怎么又勾引她! 路玥嘟囔:“你不是为了让我摸心跳吧?你就是想秀一下身材。” 原妄:“猜对了。奖励你多摸几分钟。” 路玥:“这奖励比奖励我五张0元劵还没用。” 好刻薄。 原妄嘆了口气,將衣领拉回原位,又长长地嘆了口气。 路玥没忍住自己的好奇:“你为什么要嘆气?” 原妄將枕头抱起来,挡在自己的胸口前:“果然,太隨便的男孩子不会被珍惜。你明明看过了我的身体,还不愿意对我负责。” “唉。” 他又嘆了口气。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路玥:“……” 她觉得床上只有三个枕头还是太少了,不够她砸原妄的。 原妄就是活该! 这么一张嘴,被她怀疑是活该,被她呸是活该,被她用枕头砸也是活该。 她就没见过这么追人的! 路玥的手刚在床上摸索了片刻,原妄就拿过手边的枕头,隔著中间的短短的床头柜递给她:“在找这个吗?” 枕头是软芯的,又是丝绸质地,砸在人身上其实不疼。 但也很少有人会对原妄这么做。 路玥接过枕头,轻飘飘的手感,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露出思考的神色:“你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只是没有被人拒绝过,所以因为我的冷淡態度起了兴趣?” 她还在挣扎。 路玥是真的不想再多出一个人陷入情感漩涡之中,她现在应付的人已经足够麻烦。 到时候修罗场出现,她夹在其中,像个无能的丈夫,只能看著他们互相扯头。 她不要啊! 而且,这也是路玥试探的一环。 原妄还在她的男友备选名单上,这样三番四次的质疑最容易激起人的不耐,她很想知道对方在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因为对方回国的时间不长,路玥还没有对原妄產生足够的了解。 这是她在f4里最陌生的一位。 她不喜欢无知的感觉。 原妄听到这个问题,也跟著思考:“求而不得吗?有点意思。” 路玥:“我是在问你!” 原妄就笑。 他想,路玥大概不知道,在他眼中,对方是怎样一种柔软的姿態。 少女很適合浅色的衣物,衬得她肤色愈白,因为气恼生出的晕红也变得明显。浴衣显得有些大了,袖口和脚踝都因为纤细生出空余,腰带却把她的腰线全然勾勒出来,是原妄可以一手拥住的尺寸。 怀疑也没关係,质问也没关係,否定也没关係。 在他身上投注的话语越多,原妄就可以通过这些问题,窥见几分路玥的內心。 他势在必得。 “你还记得我刚才的问题吗?你不討厌我,我就会追著你,你討厌我,我就会缠著你。” 原妄微微眯起浅色瞳仁,“我的情感不会因为你的態度而改变。” 不会吗? 那可真够沉重的。 路玥像个被下了死刑的囚犯,缓慢地,安详地躺回了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早知道不问了。 如果不问,她还可以装作原妄是在开玩笑,问清楚后就没法再逃避了。 有人相爱,有人看海,有人倒霉几次后还不知悔改。 而原妄见她躺了,也隨著路玥的动作躺下,声音还是笑著的。 “又想逃避了?你还可以考虑另外一种解决办法。” 路玥:“什么?” 原妄声音还是笑著地:“既然你怀疑我是被拒绝所以坚持喜欢你,那你不拒绝我,和我在一起,不就能得到答案了吗?” 好好好。 连吃带拿是吧! 路玥呵呵:“枕头垫高点,你今晚说不定能做这个梦。” 原妄换了个躺著的方向。 “確定吗?要是在梦里,我能做的可就不只是问你一些问题了。” 路玥倏然起身。 她把手里最后的枕头一把砸向原妄。 下一次! 她下一次一定要在斗嘴的时候把场子找回来! …… “啊?寒舟哥你过来了?!” 原新捂著手机,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见到是原寒舟的电话,就立刻躲到了隔间接起,没想到会听到对方说自己已经在会所门外的消息。 “嗯。” 淡漠而低沉的男声,听不出什么情绪,“恰好在附近。” 原新:“……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也不用过来吧。” 如果说在原家他最崇拜的,关係最好的是原妄,那么他最害怕的就是原寒舟。 倒不是对方对他做过什么,而是在他们这的年轻一辈,对於原寒舟都有种天然的畏惧感,觉得对方从小到大標准的优异,和离开原家自立门户的举动,都像是和他们隔了一代的长辈。 对。 长辈。 现在原寒舟来这,原新就有种出门乱玩被家长来抓走的感觉。 “你在消息里说,原妄身边有关係亲近的人。” 原寒舟的声音依然平稳,带著成熟男性独有的微哑颗粒感,“……但他大概率,没有选择的自由。” 第259章 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路玥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饭量。 她吃掉大半餐食后,肚子已经微微鼓起。別人怀的是孩子,她怀的是海鲜甜品小牛肉。 对她浪费粮食的行为,原妄倒是没有意见,只將她没动过的几碟拿到手边,不紧不慢地吃完了。 而他的面前,摆了一圈拌黄瓜,绿得扎眼。 那画面,看得路玥生出些心虚。 来这之后,原妄將她照顾得很好,按摩玩乐一条龙。她却给对方点了绿化带大餐,不知道的以为来了个泰国吃播。 而她等会儿还有求於对方。 心虚归心虚,问也是要问的。 “那个……” 路玥小心翼翼地问,“季景礼有没有告诉你,两年学制要怎么申请啊?” 原妄想了想。 “其实我不用申请,手续已经有校领导帮我办好了。” 特权阶级是吧? 圣玛丽学院从上到下都把向权势低头几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任何特例放在f4身上,都会被他们代表的权势合理化,即使普通学生听到,也只会发出感嘆。 而合理化这一切,正是特权的恐怖之处。 路玥:“那你说你申请了?” 原妄不以为意:“我说没申请,你会出来吗?如果只提你答应过我的要求,你肯定会赖帐的。” 虽然相处没有多久,但他已经摸清了一部分路玥的行为习惯。 警惕心重,多思,逃避心理强,偏偏又擅长用话语掩饰真实想法。 比猫难伺候多了。 至少猫不高兴了知道挠你一爪子,而路玥不高兴了会默默记仇,並且在以后找机会还回来。 路玥轻咳一声:“怎么会?” 原妄:“呵。” 路玥:“……你什么意思?” 原妄懒洋洋地往后一躺,浅发被暖光晃得有些透明。 “对你利用完了就扔的行为表达谴责的意思。我敢保证,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该怎么申请,或者动用手上的权力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你的下一件事就是把我的消息放到免打扰名单。” 啊? 他怎么知道? 已经把对方变成免打扰常客的路玥:“……” 她不后悔! 原妄拥有免打扰常客位就是活该的! 正常的分享生活也就算了,原妄还会认真地把学院论坛里磕他们cp的评论截图出来,然后发给她,附上一到两句评语。 天知道路玥看到她作为雄虫的同人文有多想尖叫,那绝对是她最想恢復女性身份的时候。 “不会的。”路玥还是决定狡辩一下,“你帮了我,我肯定会很感激你的,怎么会给你开免打扰呢?” “呵。” 原妄又呵了声。 他明显不怎么相信,扫过来的眼神带著几分调侃意味:“那你发誓,如果在我帮你之后,你把我放免打扰,就穷一辈子。” 发毒誓不可怕,发穷誓可怕。 这句话精准地命中了路玥的命脉。 她嘴巴张了好几次,还是没能发出誓来。 原妄:“呵。” 他这次的嘲讽意味极强。 搭配他双手搭在脑后半躺著的轻佻姿势,那股欠揍的气息就自然而然地显了出来。 路玥没有枕头,乾脆走到原妄床边,试图居高临下地震慑他。 “你还说你喜欢我,连这点事都不信任我。” 原妄摇头:“这和信任没关係。” 他也是敏锐的,只是大部分时候不会说出口:“很少会有学生申请两年制,只是一年的时间空余,圣玛丽学院提供的资源足够填补这一年这一年。我申请是因为出国的特殊情况。 “你呢?我想不出来你选择两年毕业的理由。” 室內香味的后调是微苦的。 路玥心头一紧。 她不知道原妄会不会猜出她离开圣玛丽学院的理由,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告知其他几人,第一反应自然是尽力掩饰。 她道:“提前毕业就可以提前工作啊。” 原妄:“很少听到有人这么期待上班的。我不信。” 路玥见糊弄不了,便嘆了口气。 她双手放在身前,两边食指勾在一起,显出几分纠结的意味:“其实,我只是不太喜欢圣玛丽学院。” “从入学开始,就因为分配宿舍,我一直身处於议论之中。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看论坛,他们的话並不只是难听,而是基於我特招生的身份,否定了我整个人。这样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让我很不舒服。” 她的手指很白,交叠时压出很浅的红痕。 “即使现在好了很多,我也依然没办法对这个地方生出归属感,这是很糟糕的感觉。”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学习,我知道这也许不是个正確的决定,但我想这么做。” 灯光自她头顶流泻下来,將那银白髮丝都染上了顏色。 平静的,讲述的语气。 但却代表著路玥过去真实的遭遇。 舆论是很易变的,就像是隨风摇曳的麦草,被牵引著就会铺天盖地地压上来。有些麦草会隨著风重新摆动回以前的位置,有一些则彻底被压垮,从根部折断出清晰的裂痕。 原妄看著她的脸,很轻易便联想到曾经她所经歷的一切。 嫉妒,嘲笑,轻蔑……恶意匯聚在一起。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宿舍分配的安排,和她本人毫无关係。 原妄听著她的讲述,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选择出国。 ……真是糟糕啊。 这本不是她应该遭遇的一切。 “我帮你。”原妄看著她,“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最多下周,你的学籍就会修改为两年制。” 啊? 这就答应了? 路玥既惊喜又意外。 她不习惯回忆过去,那些恶意在那时都未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在度过去的今天就更不可能。 太在意別人的看法,会变成別人的裤衩。 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从未將论坛的流言放在心上,只是为了编出合適的理由,將这件事拿了出来。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原妄撑起上半身,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並起,很轻地朝她勾了勾。 “凑近些,我告诉你我会怎么做。” 第260章 你们在做什么 之所以有人会中陷阱,是因为诱饵太过香甜。 更换为两年学制,就意味著路玥可以顺利拿到毕业证,可以做跑路预备,这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之一。 於是她顺著原妄的话,真的走得更近,膝盖抵在床沿,上半身也微微俯下—— “誒?!” 路玥还没反应过来,原妄就曲起膝盖,单手拉住她的右手臂,没费多少力气就把她往身前一拉。 床位很低,她整个人失去重心,跌坐在了床上。 不,不止是床。 路玥双腿分开的f隙间,正好卡住原妄左腿的膝盖处,绷紧的肌肉將她膝盖烫出些微妙的温度。 路玥气恼:“你搞偷袭是吧?不是说有事和我说吗?” 她受够了! 她真的受够了! 每次这些人拉她的时候都这么轻鬆! 她就是喜欢玩手机不喜欢运动,有必要一次次地表现她的细狗体质吗? 而罪魁祸首显然没什么自觉,正弯起眸观察她的表情。 “怎么了?” 他左腿膝盖微微曲起,微妙的温度便向上蔓延。 “明明之前还愿意睡在我隔壁的臥室,现在睡一张c就介意了?” 路玥无语:“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她抄起旁边的枕头,抵在她和原妄的腰腹中间,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原妄也不反抗。 只是握著她手臂的手下滑,牵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滚烫而有力的手掌像有形的镣銬般,不让她从他s上轻易离开。 他低声道:“如果我现在反悔,想要看到你哭的模样,我才帮你办手续,你会怎么做?” 他以为自己是纯粹的恶劣。 他喜欢看路玥脆弱得像是被雨水沾湿翅膀的蝴蝶,他喜欢对方只能虚弱地停留在他的指尖,翅膀颤动却无力飞起的模样。 但刚才,对方平静陈述的时候,原妄的心跳没有变快,而是微微缩紧。 喜欢一个人,大抵最先学会的是心疼。 路玥沉默片刻。 然后。 她拿起另一个枕头,一把朝原妄脸上捂去。 同归於尽! 別管什么两年学制手续了,她现在就要和原妄同归於尽! 原妄难得狼狈地避开枕头,无奈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唔!咳咳咳!” 他像是被枕头扬起的粉尘呛到,侧头时展露出有冷蓝色血管的脖颈,俊美脸庞却很快因为呛气而漫上红晕。 刚才还说要让別人哭的人,现在看起来是自己要哭了。 嗯? 真的呛到了? 路玥迟疑著移开枕头:“你没事——” 天旋地转。 腰腹处枕头被曲膝顶开,而方才还狼狈咳嗽的青年在几个动作之间,已经换了个方向。 手臂压在她的两侧,膝盖微曲,整个人都y在路玥身上,又微妙地隔开了手臂的距离,显出游刃有余的侵略感来。 对他这样的人,半分心软都是契机。 床垫因为重量微微下陷,而原妄的眼神更有著不见底的晦暗感,从路玥颤抖的睫毛滑到她抿起来的下唇。 色泽很浅。 像是接近成熟的水蜜桃最尖端的顏色,带著甜m而微涩的滋味。 路玥只觉得这个姿势曖昧得过分,不由紧张。 “你干嘛?是你先出尔反尔,说要帮我办手续又反悔的,不能怪我用枕头揍你。” 她就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一时没忍住…… 就算是总被看扁的她,也会在生气之后鼓鼓地揍人的! “揍?”原妄似乎是觉得好笑,“好吧,如果你这么认为会舒服些的话。” 路玥:“……” 总觉得被微妙地嘲讽了。 “走开。”她臭脸,“不帮忙就算了。我可以找季景礼。” 爭风吃醋大法! 她就不信,原妄能忍住看著她去找情敌。 经歷过这么多,路玥早就是个成熟的情感大师了。 她可能对付不了这些男人,但是让他们互相对付总是没错的。 原妄果然压了眉眼:“找他做什么?煤炭都没他的心眼多。” 路玥:“季景礼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我又没说错。男人还是不能找太精明的,容易被骗。” 更別说季景礼那样的。 在压抑的环境下能养成出什么温和性格?內里早就黑得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做出变態的事。 原妄嘖了声,“我知道,你就是介意我刚才让你哭的事嘛。那我哭给你看,行不行?” 他说的时候,左手指尖不安分地划过她散开的髮丝,像在安抚一根绷紧的弦。 两人的眉眼都近在咫尺。 路玥看著原妄的脸,不得不承认这傢伙自恋的本钱很足。 但她还是不会轻易放过这茬:“你准备怎么哭?” 让別人哭这种事都是她才能说的。 眼泪有时候就是一种兴奋剂,尤其是它出现在一张五官优越的脸上时。 原妄想了想。 然后,他又俯低了些身子,胸膛和她距离拉近。 “你摸摸我。”他声音轻佻,不带请求的意味,而是一种刻意为之的勾引,“多摸几下……我会s哭的。” 方才换衣服时,原妄耳垂处的蓝宝石耳钉没有取下,此刻晃晃荡盪地在空中摇晃,而那领口微露的锁骨也隨著呼吸起伏。 宝石折射出的光芒迷幻至极。 路玥被晃得头晕。 她压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別开玩笑了。” 原妄只是笑:“我没有开玩笑。追求人当然要表现自己的所有优势,包括……这里。”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自己的身体。 不行了。 这是真的扫。 路玥:“別做梦了,我不可能摸你的,扇你还差不多。” 原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笑:“那更爽了。” 路玥:“……” 她沉默了。 当你面对一个嘴皮子和你不相上下,甚至还比你不要脸的对象时,是真的会不知道说什么。 —— “砰。” 就在气氛愈发焦灼之时,门被忽然推开。 推开门的男人穿著整齐的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贴合在胸膛前,高大身躯在逆光中投下一片阴影。 他是英俊的,但比英俊更凸显的,是他沉稳的气质和严肃得不近人情的神色。此刻他眉头紧皱,仿佛眼前是什么骯脏得让他厌恶的画面。 “你们……在做什么?” 第261章 我和她必须在一起的理由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路玥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类突发情况。 她把头別过去,掩耳盗铃地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而原妄自如很多。 他只是手臂发力,不紧不慢地直起上半身,又拿过枕头替路玥挡了些视线,才侧头去看原寒舟:“哥。你来的时机有点太不巧了。” 他的神色看不出丝毫被人看到亲密的羞耻。 哥? 路玥头脑风暴。 如果她记忆没出错,原著里唯一会被原妄叫哥的,只有那位作为背景板出场过三四次的原寒舟。 在原著的描述里,他“刻板冷漠”“沉默寡言”,有一种令人生不出冒犯心思的威严。 但是对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原妄很好,在亲人面前和外人面前是两个態度。 而原寒舟,同样是催动原妄和…… 和什么? 路玥一时想不起来。 记忆像被做了模糊处理,每次涉及关键情节就想不起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路玥倾向於认为这是世界意志的一种反制手段。 她记得的越少,对於上一世的归属感就越弱,也更不容易根据记忆改变剧情。 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路玥要怎么解释她和人家弟弟在床上滚成一团。 救命! 她现在装作是按摩师,刚才是按摩加钱的特殊服务来得及吗? 路玥寧愿被误会,也不想被原寒舟记住。 那种感觉就像被班主任记住了一样可怕!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原寒舟也冷声开口:“如果我没来,才是件坏事。” 他目光先是落在原妄脸上。 对方轻轻嘖了声,显然不觉得是什么问题:“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追求行为。哥,你没封建到这个地步吧?” 封建? 对於这个评语,原寒舟並不认可。 他皱著的眉头始终没有鬆开:“我必须要提醒你,那枚玉佩的事。” 原妄的神色终於稍微变了变。 只是他依然又拿了第二个枕头半遮住身下少年,显然不想让少年感到被注视的不適。 ……是少年吧? 原寒舟的视线顺著原妄的动作下移。 素白浴衣散开在床上,那袖口有些大了,能窥见白皙的手腕和逐渐深入袖口的小臂线条,骨肉匀亭。脸庞被枕头挡了个乾净,但缝隙中还是露出微微发红的耳廓和柔软微潮的髮丝,细细地在床单上爬出痕跡。 和身上半跪著的青年相比,对方实在娇小得过分,並因为体型差,令这画面多了几分禁忌之感。 原寒舟忽然觉得手臂生出些不適的痒。 他收回视线。 “出来。”他说,“我们需要进行一场谈话了。” …… 休息室。 这是会所內单独开设的一片区域,採用了隔音设置,私密性极强。摆设还是颇有禪意的风格,纯黑檀木搭配小几,有绣著淡墨远山的纱帘轻轻飘动。 氛围却没有这纱帘般柔和。 原寒舟坐在一边沙发上。 他就算是坐姿也很端正,西装袖口的袖口是沉稳的棕黑,从动作到现在都没有一丝褶皱,规矩得像是一尊雕像。 而原妄是他的另一个极端。 浴衣大大咧咧地散开,长腿伸直抵著茶几,是很放鬆的姿態,半分没有被原寒舟的气势压倒。 一冷一热,一正一邪。 如果不是眉眼间的几分相似,根本看不出他们是兄弟。 “你怎么突然来了?”原妄抱怨道,“不知道妨碍別人谈恋爱天打雷劈吗?” 他刚才明明已经听到路玥的心跳声了。 差点就成功了! 这感觉,就像攻略进度被强行打断一样不爽。 被指责的原寒舟沉稳道:“这並不是个科学的说法,我没有在任何文献上看过它。” “而且——” 他似乎是思考了片刻,“近两周都会是晴天,没有雷雨天气。” 原妄扶额。 他就和原寒舟差了六岁,怎么代沟这么严重呢!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打扰到我了。我们只是兄弟,你有点边界感吧,突然闯进来把我老,咳,未来对象嚇跑了怎么办?” 未来对象? 原寒舟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压出一点纹路来。 原妄对对方的感情,已经达到要確认终身的地步了吗? “玉佩。你记得的。”他声音很平稳,並不因为原妄表达了对那位神秘少年的喜欢而有丝毫波动,“你要和舒琳在一起。” 在公司,原寒舟的话从来都是一锤定音。 他思维精確,性格强势,在公司是人尽皆知的独裁者,而这样的策略也让公司的向心凝聚力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所有人都不会反抗他的决定,因为那通常是正確的。 但是。 他面对的是原妄,而非公司的员工。 原妄和他是完全平等的关係,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威慑和压迫。 所以,他的话只换来莫名其妙的反问。 “你还在把那件事当真吗?” 原妄单手撑著脸,动作隨意极了,“我和舒琳从来没有过关係。刚才会紧张,是因为怕你说出来,影响路玥对我的印象。” 原寒舟:“她救了你。” 原妄不以为意。 “过敏而已,没有她我也会被送去医院,死不了。原家给出的经济补偿至少提高了舒家百倍的生活水准,这还不够吗?” 他眸色浅,露出冷淡神色时就更显得漠然。 “救人就要以身相许,那我不如去当海滩救生员,看上谁就上去捞一下。” 原妄在学习恋爱技巧时,也看过一些在女生间盛行的霸总言情小说。 小说里面总是喜欢描写女主误会男主和女配有曖昧,因此伤心失落,又导致重重误会,原本顺遂的感情生出波折。 原妄知道这是情节需要。 但他还是不能理解。 在恋爱里,隔绝和其他异性可能的误会是最基础的一课。他不会给喜欢的人任何误会的机会,因为他珍视这段感情。 而且他和舒琳,的確没有关係。 只是小时候他过敏发作加迷路,是舒琳帮忙。 原家给出了足够的经济馈赠,他也很早就不和舒琳联繫,听说对方现在是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过得很好。 他的手机里连对方的號码都没有,他哥居然还能记得这件事。 他哥平时,也不会干涉他的私事。 除非…… “你为什么不说话?” 原妄盯著原寒舟,显出散漫外表下的敏锐。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所以才会非要將我和舒琳联繫在一起。” 原寒舟没有回答。 在这个时候。 不回答也是一种承认。 第262章 嫉妒 路玥被原新带著走出会所时,还有些发懵。 这就……出来了? 原妄和原寒舟有事要离开,原妄担心她不高兴,便找来小慧照顾她,说她想在会所多玩一会儿还是离开都可以。 路玥走到一半时,遇到原新,便被对方缠上了。 算了。 就当免费司机。 怀著这种心態,路玥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著原新的消息,指尖在屏幕飞舞。 “和你表哥熟吗?不熟。” 原新不信:“不熟你们一起来这?他还不许我和你说话。” 他说著有点委屈。 路玥:“啊?有吗?” 原新:“有啊!他还詆毁我!我才不是隨便带人过来的。” 路玥:“奥奥,这样。” 原新:“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玥玩著手机头也不抬:“哈哈,没事。” 原新:“……” 他光滑的大脑终於意识到了不对,愤愤道:“你怎么回事!你敷衍我!” 路玥:“怎么会。其实你认为敷衍的回答,已经是我这个文盲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回覆了。” 文盲? 原新想到路玥始终榜上有名的成绩,和自己至今没进去已经放弃的学生会,怒从心头起。 “你是文盲,那我是什么?!” 路玥抬头了。 她诧异地看了原新一眼:“你是人啊,总不能是猪吧?” 原新:“……” 他感觉路玥在骂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旁边听著的小慧差点很没职业素养地笑出声。 她手掌按在腹部,压住笑意,俯身的动作標准优美,裙摆隨著动作也微微压在小腿。 “两位客人,从这道门出去就好。” 既然是服务高端客户,那配套的设施自然也要做好。会所设置了前后门,客人可以在前门停车,隨著服务员的指引进入房间,而车有专门的车道顺畅直达后门。 这样可以选择自驾从后门进入,也可以让司机在后门等待。 原新见状,也不多纠结路玥的话了:“走吧走吧,我早就让司机等著了。” “就我们吗?” 路玥看了眼他空荡荡的身后,“你同学呢?” 原新语塞了下。 他和那些人关係还挺好的。 但是在刚才偶遇了原妄和路玥过后,那些人就像是找到了爆炸性的新闻,之后的话题一直围绕著这件事,时不时还要问他几句私密的八卦。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话语中对路玥若有似无的贬低和冷眼。 还有浓烈的嫉妒。 就好像盼著对方从f4的小弟位置跌下来,要看到对方再次低他们一等才满意。 原新听得心烦,便发了脾气,单独走了。 他以前也是看不起特招生的一员。 现在看著路玥的脸,原新却说不出他同学被赶走的原因,只能干巴巴道:“他们,他们还要玩。” “这样啊。” 路玥没多想。 “那走吧。” 手机上,三人的聊天群消息还在往外跳。 【唐可:那个杜绝太过分了!被揍了还不老实,居然还和杜家说要娶小黎】 【黎静惜:没关係的,最多一周,我手上掌握的东西就能让他把咬定的联姻对象换成我姐姐】 【黎静惜:我遭受过的,她也別想跑】 【唐可:但是我生气!还想揍他一顿!】 【路玥:你之前不是说你用了个假照小號去加他,要把他约出来再打一顿吗?】 【黎静惜:杜绝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好约】 【路玥:我懂,裤襠密码是0000,是人可解】 【黎静惜:哈哈哈哈】 【唐可:……我加了,他要我发语音验证性別】 【唐可:我已经用尽全身力气在发嗲了,结果他问我家里怎么养了鸭子】 【唐可:[握紧锤子]】 【路玥:你说你家鸭子会后空翻,让他来看】 中断这场聊天的,是两人走到了车的旁边。 坐了那么多次豪车,路玥已经能勉强辨认出车的档次。眼前的车虽然比不上f4常开的那几辆,但是也值一百多万。 有资格拍那种拒绝多个想要上车认识的美女,最后找了个小男孩坐副驾,说宴请年少时的自己的短视频。 哎。 一想到原新这种笨蛋都开得起豪车,路玥就感到一股淡淡的忧伤。 有没有豪车需要免费领养的? 她买不起所以想领养一套,保证对它好,每天清洗三遍照顾好它,坐等一个有缘人。 车门打开,两人都坐的后座。 司机坐在前排,等两人都系好安全带,確认是去圣玛丽学院后,便发动了车子。 车窗贴了防窥膜,是浅灰色,从里面往外看的景色也有几分模糊。 路玥没什么兴致,继续玩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將她的五官描摹得清晰俊秀,那眉眼转角的弧度又含著一丝柔美。因为刚按摩过的缘故,还有些清淡的香气。 原新犹豫了下,才道:“我们是不是还没加过联繫方式?” 路玥:“有事漂流瓶联繫。” 漂流瓶討不了那三千块钱的债。 原新急了:“我认真的,就加个好友而已。” 路玥:“好友位八千,不交朋友不谈感情没有照片专骗傻子。” 原新:“……你是不是不想加我。” 路玥又诧异看他一眼。 意思很明显。 这还用问? 原新气得捲毛都开始颤,他真的觉得路玥太过分了!每次都骗他!这次更是演都不想演一下,直接开口! 他绝对不会再被骗了! …… 【收款:+8000】 路玥扫了原新的好友码,微笑:“谢谢惠顾,欢迎介绍朋友来,价格不变。” 原新捏著手机,神情恍惚,感觉自己像是陷进了什么杀猪盘。 好恐怖。 好迷茫。 路玥这傢伙绝对会邪术! 两人一番对话间,车就已经到了学校附近。 除了拥有特权的那几人,大部分学生都是要在门口步行一段距离的。 路玥先下了车,原新就屁顛顛地跟著,那捲毛跟著他欢快的步伐一齐颤动,能看出眼底那微亮的光。 ……那种光,薛染也曾经在照片中,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到过。 他从车窗处看著两人一併走进学校,身体一动不动,只觉得车內的香薰变得极其难闻,搅得他胸口发闷,甚至生出呕吐的欲望。 为什么呢? 明明已经做了决定。 为什么在看到路玥和別人待在一处时,还是会这么难受? 第263章 能再玩弄我的感情吗 “薛少,大哥,祖宗,你別喝了——” 林树的头要炸了。 他是真没想到,薛染把他叫到別墅来,就是为了一瓶接一瓶地喝酒。 这段时间薛染的状態不对,他是知道的。 薛染虽然有极强的商业天赋,但在人情世故方面直白得过分,一看就是从未在各类情感上受过挫折,有什么情绪就会表现出来。 不回学校,拼命工作,空余时间大开宴会。 哪一样是正常的? 宴会的时候还气压低迷,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又像是在控制著给谁发消息的衝动。 现在更是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高烈度的酒一瓶一瓶往胃里灌。 林树只能感嘆,即使是这种等级的天之骄子,失恋时的行为也没什么新意。 感情这玩意,太害人了。 还好他是无情的公子。 林树选择性地忽略了当时和初恋分手,他痛哭不止,喝到和狗一样在地上爬,还非要找到人再去爬一圈,最后被薛染一脚踹醒的事。 和当时的他比,薛染要体面很多。 地毯上堆叠著十几个空酒瓶,未喝尽的酒液打湿了地毯,也打湿了薛染的衬衫衣角。他就瘫坐在酒瓶中间,金髮凌乱地散著,敞开的领口被酒渍染得斑驳。 即使颓废至此,薛染的外表也丝毫不受影响,反而因为酒液的晕染显出糜烂的美。 林树看得嫉妒极了。 凭啥他不能长这么帅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至少有钱,世界上多的是钱和美貌一样都没隨机到的人。 薛染又打开了一瓶酒,仰头就要往嘴里灌。 “別——!” 林树顾不上別的,將那瓶酒从薛染的手上抢了过来,“你真的不能喝了,再喝进医院了!” 薛染眼神迷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注视了自己空荡的手心好一会儿,才缓缓攥紧手指:“医院……” “进医院的话,他会来吗?” 林树:“……” 他服了。 恋爱脑真恐怖。 他把酒瓶推到一边,端坐起来,用耐心至极的语气道:“哥,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样喝酒,最后伤害的也只有自己。” 薛染沉默片刻。 他只是以为,酒精能麻痹痛觉,於是他拙劣地模仿。 但没有用。 酒精烧灼胃部的时候,他只生出强烈的,几近疯狂的呕吐欲望。 忙碌、喧闹、人群、酒精…… 薛染试图麻痹自己的一切,都只能短暂地令他感到快意,很快便又陷入丝丝缕缕缠绕著他的痛觉之中。 就像是溺水的人,只能短暂地露出水面呼吸。 林然见他不说话,只能继续道:“真的。你这个条件找对象和选妃有什么区別?一千个不够,一万个。一万个不够,十万个,总有一个你喜欢的,又喜欢你的吧。” 薛染:“不一样。” 林树:“我以前也觉得我初恋不一样,到后面还不是玩得比谁都开心?” 薛染却很固执:“他不一样。” 林树的头好疼。 他又道:“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的。人家都不喜欢你,说明就对你的条件没感觉,连你的钱都不喜欢。” ……连你的钱都不喜欢? 薛染原本昏沉的神志因为这句话骤然清醒了些。 “不行。”他声音嘶哑却坚定,“他不能不喜欢钱。” 如果不喜欢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可以吸引路玥的东西了。 曾经骄傲到目中无人的小少爷,第一次体会到自卑的滋味,是一种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没有底气的虚无。 这滋味太过苦涩。 薛染慢慢地倒下去,后背抵在沙发靠背:“我以为我可以做到不在意他,像他对待我一样对待他,可是……” 林树:“可是?” 薛染忽然坐直了身体。 “不行!我要找到他,我要问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失去的永不会再失去,不过是对方根本不在意失去。 像之前一样,借著醉意打去电话,道歉时將自尊弃之脑后的蠢事,做一次就足够了。 林树嘶了声:“不喜欢还能是啥意思?” 薛染瞪了他一眼。 林树不说话了。 他正要琢磨薛少爷是不是要玩点小黑屋强制爱,自己要不要提前买副脚銬送过去,就听到对方压得有些低的声音。 “我要问他,为什么和那些废物待在一起,也不愿意多骗我几次。我明明,明明一直都在给他机会……一直在装傻……” 啊? 林树听傻了。 他想起之前刷到的文案,用在薛染身上正合適。 ——你能再玩弄我几次感情吗,被你玩弄的时候很充实,而且我还没被玩够。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开始担心起自己会不会在薛染酒醒过后被灭口。 这句话也太恐怖了! 这这这。 薛染竟然能在感情里卑微成这样吗? …… 路玥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睡得很沉,並没有被消息的提示音吵醒,只是在第二天一早醒来时,发现薛染的对话框在半夜撤回了两条消息。 发的什么? 复製片的连结复製错了? 路玥挺久没见到过薛染了,她有些在意对方的近况,但如果真的把消息发出去,她又会觉得自己像那个藕断丝连的坏人。 既然没有可能,就不要给出希望。 某种程度上,被她选到作为挡箭牌男朋友的人,才是最可怜的那个人。 因为路玥是会离开的。 这段关係註定短暂,留不下太多痕跡。 唉。 过去的她固然可恨,但现在的她也不一定是个好东西了哈。 唐可已经回了学校。 路玥找回了自己的拼好饭搭档,每天两人就一起下课一起去食堂。 只是今天的愉快氛围却被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打乱了。 路玥看著面前拦住她的,戴著墨镜自以为瀟洒的红衣男子,辨认了好一会儿才道:“……杜绝?” 都被揍成猪头了还出来逛,也不怕被杀猪的拉走宰了过年。 “叫我杜少。” 杜绝审视著眼前的少年,恶意十足道,“我来找我的未婚妻,没想到能看到你。” 自从相亲那顿饭后,他就倒霉透顶,先是被揍进医院,又因为黎静惜的说辞被家里骂,还在摇一摇同城美女时被鸭子叫骚扰。 晦气! 他受了气,自然要找理由发泄出去,眼前人恰好是他最好的出气包。 他还记得那天路玥懟他的仇。 特招生嘛…… 平民而已,被他欺负了还能翻出什么风浪吗? 路玥察觉到对方的恶意,皱起眉。 这时。 她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但她现在没有时间看。 【薛染:你在学校吗?我来找你】 【薛染:[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 …… 请假了,一章奉上,明天两章稳定更新继续 真想快点写到玥玥选好假男友,其他男主为上位不择手段当小三的时候啊 第264章 痴情的杜绝啊,请再等一世吧! 旁边的唐可第一个忍不了。 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毫无背景,打人时还要思考后果的普通学生,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技能和底气。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路玥面前:“你想干嘛?”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杜绝皱了下眉。 他平时肯定对可爱少女兴趣更大,但他现在不想泄火,只想撒气。 “你还真是擅长招惹女人。” 杜绝本想瀟洒地撩刘海,却扯到肩膀上的伤口,呲牙又把手放了下来,“不错。要不是你碰了不该碰的女人,我倒是有兴趣收你做小弟,有几分我的魅力。” 谁? 路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何不寻一僻静之处,小解於地,浮面自照乎? 长成这样,也好意思在她面前自恋,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骂得太脏了! 她难看的表情,却被杜绝误以为是害怕。 对方这么轻易服软,让他觉得有些无趣:“拿出你那天骂我的气势来啊。” 路玥:“你是不是陷入自己的幻想无法自拔了?” 杜绝呵了声。 “激怒我也没用。我回去想过了,要是你和黎静惜没关係,那天你们不会一起来。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管你们以前关係如何,现在都给我滚远些。” “就你,也配和我抢女人?” 他说话时丝毫不避讳。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不少学生都在学校食堂用餐,两人是在排队窗口右边被堵住,周围零散坐著学生。 从杜绝拦住路玥和唐可两人开始,就有人关注著他们的动向。 这句话一出,好几人连饭都不吃了,齐齐露出震惊的表情。 啊? 什么? 传出去!路玥和校外的富二代抢女人! 而且还是未婚妻! 在上层社会圈子里,未婚妻这个词语的份量要重得多,代表家族利益的联合,抢他人未婚妻这件事是要被唾弃的。 还有…… 黎静惜? 已经有人掏出手机,自以为隱蔽地录起视频。 路玥注意到,內心警铃大作。 眼前的杜绝事小,要是真的被这些学院八卦队把今天的事传出去,f4肯定会知道的! 那可是一个赛一个地能吃醋。 她被传抢別人未婚妻,还活不活了? 想想被知道今天的事的可怕后果,路玥一时顾不上面前的杜绝,拉了下唐可的手。 “你去让那些拍摄的人把照片刪了,然后看著他们,別让人录像。” 唐可迟疑。 “可是,那你就一个人在这了,杜绝……” 她本来是想用武力狠狠锤一顿杜绝,保护路玥来著。 “没事,他不重要。”路玥鬆开手,催促道,“快去快去,別让他们留下证据。” 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关乎到她的清白! 唐可:“好吧。” 两人都没注意到,在食堂第二个大门的拐角阴影处,黎静惜也在。以她的角度,可以完全看到方才的爭执,也清楚路玥被为难是因为杜绝。 只是,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没什么表情。 她的影子同她身形般清瘦,髮丝线条像是菟丝蔓延而出的茎部。 看著唐可离去的背影,杜绝倒是没拦,只是冷笑了声。 “我不重要?看来你还不知道我的手段啊。今天让我遇到了,就好好教训你一顿。” 路玥左右看了看。 嗯。 没带人。 就杜绝这个被酒色掏空,还附带了“受伤”debuff的身体,要怎么教训她? 路玥这么疑惑,也这么问了。 杜绝一噎。 他恼恨极了:“你这种长得比我初中时候还矮的弱鸡,打你我都觉得我在欺负小学生!你也配怀疑我?” 矮。 弱鸡。 小学生。 每一个都精准戳中路玥的痛点。 她没有生气,又不是事实的东西她才不会生气,只是杜绝说话太噁心了,噁心到她了! 她一定要噁心回去! 就在路玥脸色臭得不行的时候,杜绝还在放狠话:“你该庆幸你只是长得娘,不是个女的。对待女的,我有更多手段……” 听这句话,杜绝大概没少仗著家世做欺男霸女的事。 有些人掌握权势,没有往上的想法,只有往下的欺压。 路玥忽然打断他的话:“其实,我很庆幸你是男的。” “庆幸我是男的?什么意思?” 杜绝没听懂。 路玥:“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陪黎静惜去相亲吗?” 杜绝:“因为你和她有什么。” “不对。”路玥朝他勾勾手指,“来,我和你说,理由你绝对想不到。” 杜绝觉得有些不对,但是路玥脸上的表情太认真,他也好奇起来,勉强俯身去听。 像是分享秘密般,路玥压低了声音:“因为我知道她的相亲对象是你。我这个人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玩弄直男。” 杜绝:? 他还没反应过来,路玥就微笑著继续道。 “尤其是那种很的,玩过很多女人的直男。我掐他们p股的时候,他们的震惊和恐惧是真的,並且还不容易被告猥x。真的,他们瞪大眼睛的模样太可爱了。” 路玥直勾勾地盯著杜绝,舌尖舔过下唇,像是沉浸在某种病態的兴奋之中。 “没错……” 她的笑容逐渐扩大。 “就是你现在的表情,太可爱了。” ——“我操!你他m的有病吧!” 杜绝嚇得后退一大步,因为退得太急促差点摔倒,连忙一手撑墙,一手扶在腰上。 然后,他就发现路玥的视线顺著他的手落在他的p股上。 “我操!我操!我操!” 杜绝连续骂了好几句脏话,被噁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疯了?想死是不是?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手指挠著自己的手臂,恨不得离路玥要多远有多远。 別说教训了。 他连碰一下路玥都不敢! 没有任何铁血直男能接受被人覬覦p股的噁心感。 这就是路玥要的目的。 嘻嘻。 谁让杜绝说她矮的?她就是要噁心回去! 她双手环胸,颇有种出了恶气的爽快感,旁边却传来他人不赞同的声音。 “路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谁啊? 路玥侧头,就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男生。 第265章 就这个仗势欺人爽 不,也不能说完全没见过。 如果路玥没记错,这是在按摩时撞见的原新身后的朋友的其中一个,那名板寸少年。 她收回视线,就和没听到一样。 板寸少年见状,不满地嚷嚷:“你这样破坏別人感情是不对的!人家来找你是想解决问题的,你道歉赔罪就好了啊!怎么能反驳呢!” 他觉得自己说话有理有据,等著路玥的反应。 路玥:“你谁?” 板寸少年嚷得更大声:“我叫张明,但我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样做是在为f4的名声蒙羞!” “不过是侥倖攀上f4,你居然就在外面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 路玥是真没想过,这个词能和她联繫起来。 她不仅没生气,还美得不行。 哎。 一听就是富贵人才能用的词汇! 她弯起眸,懟人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情。 “你也別叫张明了,叫失明吧。平时学生被校园欺凌的事没见你出来伸张正义,现在一件我没承认的事,你因为校外閒散人士的话就要给我定罪?” 杜绝这时也缓过了劲。 不对。 路玥刚才绝对是在演他! 他直起身子,满心都是被耍弄的怒火:“你说谁是校外閒散人士?好啊,我给你机会你不要,还真得我出手教训!” 张明也应和。 “你自己做的事都不承认,骂我只能说明你心虚。原少上次还带你出去玩,他知道你在外面做这些事吗?” 都是男人,声音又大,合在一起还真的把路玥的气势压了些。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造谣总是比澄清容易。 唐可有些著急地看了眼路玥的方向,又出手按下一个要录视频的手机。 那人嘀咕:“做了还不让人拍……” 唐可一掌拍向桌面,上面的餐盘因为力道被震得垂直往上蹦了几毫米。 她瞪那人:“还拍吗?” 那人慌张摇头:“不不不,不拍了……我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原本慌张的表情变为惊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的人。 “哟,挺热闹啊。让我听听,是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 原妄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含著几分轻佻。 酒红色的真丝衬衫被他松垮地套在身上,下摆半扎进黑色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颈处晃荡著一条满钻的细项链,折射出的光芒有些像他出场的灯光。 他走得很快,几步便走到路玥身边,顺便掛掉了手上的电话。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原妄会来。 有人在低声抽气,有人再也按不住拿著手机狂拍,也有人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至於刚才还气势十足的张明和杜绝两人,脸色难看。 张明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在食堂门口的原妄能听到他说话,尷尬地道:“原,原少。” “原少在这啊?”杜绝扯出笑,伸手打招呼,“上次接风宴,我都没来得及和你多聊聊。” 原妄轻飘飘地略过了杜绝伸来的手。 他侧头,唇角勾起。 他对路玥道:“你背著我在外面做什么了?” 路玥不想说话。 这两个男的烦归烦,她和唐可配合还是能轻鬆拿下。 原妄来了,解释起来就麻烦很多。尤其是她正在纠结选哪位男嘉宾的事,根本不想这几人再出现在她面前乱她心神。 啊啊啊! 究竟是谁把这傢伙招来的! 原妄减一分! 招来原妄的人扣10086分! 她不说话,有人会说。 张明生怕路玥顛倒黑白,抢著开口。 “原少,我没有为难路同学的意思。只是她抢別人未婚妻,影响他人感情,这种事是不对的,就没忍住出声制止。如果路同学要怪我,我也认了,我只是一直很崇拜原少,觉得如果你在这,也会这么做。” 人被逼的时候就会爆发出潜能。 张明这番话抑扬顿挫,说得恳切极了,旁边的杜绝都露出感动神色。 说得太对了! 这小同学三观正啊! 而被討好的对象原妄,则是微微挑起眉,又去看路玥。 “別人未婚妻?你有曹贼之风啊。” 路玥:“……” 人家曹操是喜欢人妻不是喜欢未婚妻! 她也没那种癖好! 她咬牙:“我没有抢別人未婚妻。杜绝和黎静惜根本就没关係,我和黎静惜也不是那种关係。” 最后一句是她专门补充的。 原妄听完,意味深长地哦了声:“这样啊……” 路玥听到他这个语气就知道没好事,警惕地捂住耳朵:“你別往下说了。” “不行,我要说。” 原妄轻易地压下路玥捂耳朵的手。 他凑近她的耳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还好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没有男朋友。不然我也要继承遗风,抢別人老婆了。” 耳朵被话语呼出的热气熏得发痒。 路玥的拳头也发痒。 烦死了!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著,她就要给原妄来一拳了。 不过。 即使路玥没有这么做,光是他们亲昵熟悉的举动,也足以让看到的眾人震惊。 杜绝比张明反应得快。 他后退几步,哈哈笑道:“原少,既然你现在在忙,我就先走了。” 等等。 他脑內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 路玥说喜欢玩弄直男不会是真的吧?原少也…… 不行!不能往下想了! 张明也脸色惨白。 原妄这副態度,完全是不管是对是错,都要站在路玥那一边的无条件袒护。 无形的字变为有形,硌在他的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 “原少,我,我误会了,对不起。” 不需要对错。 在这所学院里,地位最高的人才拥有最后一票决定权。 这时。 原妄才终於捨得分出些目光给张明:“和谁道歉呢?你该道歉的对象可不是我。” “还有你——”他笑眯眯地喊住杜绝,“別走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多出了未婚妻?杜绝?” 张明完全失去了气焰。 他磕磕绊绊地道了一长串的歉,口水都干了才停下。 旁边的杜绝被宠惯了,还有些不甘心:“原少,这件事真不是我的问题啊。” 路玥:“是的,快让他走吧。” 反正都要套麻袋再打一顿的,別让人在这了,她不想解释黎静惜的事啊! 偏偏,就像是嫌局面还不够乱一样。 熟悉的金髮在人群中出现。 靠。 薛染怎么也来了啊! 路玥默默闭眼,心想她这运气去刮彩票估计都能刮出欠条。 第266章 要想生活过得去 一段时间未见,薛染的外貌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惊艷,脸侧的一缕金色髮丝为他添了几分沉鬱气质,脸上没什么表情时,很符合论坛里对他“薛少”的形象描绘。 围观的人群为他让开道路。 薛染对这类特权习以为常,步伐没有半分停顿,走到几人附近。 他先问原妄:“这是在做什么?” 原妄还记得和路玥的约定。 他稍微往旁边退了一步,语气隨意道:“看到室友受欺负呢,顺手帮一下。” 欺负? 这个词让薛染不自觉皱了皱眉。 他又看向杜绝:“是你做的?” “没有啊!” 杜绝认为自己是真的冤,“这位叫什么……路玥?他和我的未婚妻吃饭,还被拍到亲密照发到我手机上,我就是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没有要欺负人!薛少你想看我现在就拿给你看!” 他倒是聪明了点。 没说自己想教训路玥,只把重点放在他来找路玥的原因上。 他聪明了,路玥就傻了。 什么玩意?她听到了什么?亲密照? 她怎么不知道她和黎静惜有亲密照? 路玥一直记得自己扮演的男生身份,对於平时接触都很有分寸,根本不可能出现亲密照的情况。 她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些。 路玥看过去。 原妄小声道:“怎么办?他好像有证据。” 路玥:“……那你报警把我抓起来吧。” 她被算计了她被阴了她被人做局了她被整了她被套路了她被暗算了她被诅咒了她被陷害了。 到底是谁? 是谁在背后偷偷害她! 路玥好不容易才下了决心拒绝了薛染,对方也像是接受了,沉默著没再联繫她,现在却又让人撞见这样的事…… 她抬眸,去观察薛染。 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 那殷红的唇抿出平直的线。 没有往常抑制不住的怒火,像是不在意杜绝说的话,也並不在意传出亲密照的是她。 ……似乎是真的不在意。 路玥鬆了口气。 往乐观的方向想,经过这几天的冷静,薛染说不定已经彻底放弃了这段感情。 对方想要什么得不到? 何必纠结在她这个已经果断拒绝了对方感情的人身上。 张明注意到了路玥观察薛染的小动作。 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 从薛染走过来开始,对方的视线就刻意避开了路玥所在的位置,和以前在论坛被拍到的熟悉互动的模样完全不同。 在外人眼中,薛染的性格一直都是高傲而挑剔的,糟糕的脾气更是深入人心。 张明猜测,薛染和路玥的关係应该是因为什么事闹掰了,现在薛染很不爽路玥,才会这样表现。而这是他的机会。 不是f4的每个人都不讲道理,站在路玥那边的! 他记得,薛染很在意自己的形象。 以前有个薛家的亲戚借薛染的名义开了个“选妃”宴,正准备玩些不可言说的戏码,薛染就带人搅乱了宴会,还逼著那肥头大耳的亲戚穿著女装跳了两小时的舞並录像,以警告对方。 张明看到过那段录像。 录像一晃而过的镜头里,薛染那冷硬夺目如金刚石的眼眸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咽了咽口水,缓解了发疼的喉咙。 有机会! 他一定要让薛少看清路玥的真面目,对方少一个大腿他都高兴! 嫉妒促使著张明向前一步,道:“我作证,刚才他真的没做什么,大概是路同学因为心虚,所以反应这么激烈,原少就以为他被欺负了。” 他看了杜绝一眼:“而且,不是有证据吗?” 原妄闻言,露出好笑的神色,却没说话。 现在可不是戏剧最激烈的时刻。 薛染则是很轻地眯了下眼。 他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伸出一边手,指尖微勾:“给我,照片。” 怎么还真的要看啊? 路玥真不行了。 她见杜绝把手机递给薛染,忍住尷尬,快步挤到薛染旁边要去看照片。 手机被拿得有些高。 路玥必须稍稍踮起脚,才能看清屏幕上的画面。 因为踮脚的动作,她银白色的柔软髮丝尾端蹭在薛染的小臂处,带起轻微的痒意。浅色衣领间溢出的淡香钻入薛染的鼻尖,像无形的,搅乱人理智的鉤子。 熟悉是件可怕的事。 和她相处过太久,薛染记得她肌肤的温度,舒展的骨节,记得髮丝被指腹揉乱的触感。 他一直记得,他们曾经的亲密。 那些记忆无数次地在薛染繁忙时的空隙被想起,哪怕只有一秒,也是电影蒙太奇式的闪回。 他抗拒著记忆,抗拒著承认自己依旧燃烧的感情,因为那代表他彻底的溃不成军。 薛染身体僵直了些,却依旧没往路玥的方向看,自顾自放大了照片。 那是张很亲密的照片。 背景是纯白的酒店大床,黎静惜和路玥抱在一处,女子身上的丝绸长裙被拉扯得散乱,路玥则微笑著。 微笑? 他为什么还可以笑呢? 因为刚刚享受过亲密时刻,因为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 薛染记得黎静惜的脸,他还见过另一张两人的亲密照,所以他没有细看。 细看是对他的残忍。 他心口发疼,几乎压制不住现在就换个地方质问路玥的衝动—— “假的!这是假照!” 路玥像是被按了开关的尖叫鸡,“造谣!ai换脸!这照片才不是我!” 她根本就没和黎静惜去过酒店,也没做过这个动作! 究竟是谁在害她! 薛染指腹攥紧手机,终於不再装无视路玥,冷声道:“你们关係不是很好吗?我以为你们是情侣。” 路玥:“不是啊!” 杜绝这时也来掺了一脚。 “薛少你看?这不怪我误会吧?我是真的没想到会有陌生號码给我发这个,一时没控制住就来找路玥了。男人都在意自己头上是不是绿的!” 薛染:“……” 他总觉得,自己也被包括进去了。 见他神色愈冷,路玥也顾不上別的,力证自己的清白。 “这怎么可能是我?”她手指在屏幕上指指点点,“第一,我没钱开房。第二,我没钱买这个奢侈品手錶。第三,我没钱买这件豪华西装。” 眾人一时沉默。 就连想反驳的张明都说不出话。 真是……好贫穷的证明角度。 因为太贫穷,所以显得格外真实起来。 第267章 为什么摆出被绿了的表情 这张照片的確是合成的。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原妄,將脸部边缘不自然的阴影指了出来。 杜绝和薛染都是没仔细检查过照片的。 照片作假做得很好,如果被照片內容衝击,很容易忽略这微不足道的细节。 而只要发现一个细节,整张照片的违和感也就很容易被看出来,惹得杜绝连说了好几句脏话,被瞪了才消停。 张明更是脸色难看。 他脚僵在原地,不敢走,又觉得留下的后果他难以承受。 他刚才,是不是又做了蠢事? 他只能安慰自己,照片是假的也没事,只要薛少不盲目站在路玥那边,他最多就是个误会了路玥的,只是想伸张正义的同学。 张明的內心活动没人知道。 因为暂时没人顾得上他。 “要是不相信我,再走个机器检测也行啊。” 路玥还在嘟囔,“反正你们有钱人的手段多。” 她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人会故意捏造她和黎静惜的亲密照发给杜绝。从收益角度想,只能让杜绝来找两人麻烦,就是不知道是她的仇人还是黎静惜的。 哎。 一定不是她的吧? 她这么天真可爱善良,怎么会有人討厌她? 討厌她的都不是人! 原妄屈起指节,很轻地敲了下她的头顶。 “天天有钱人有钱人地掛嘴上,怎么感觉你很仇富?” 路玥:“並非感觉。” 她承认起来半分不带心虚,脸蛋微扬,那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原妄有些想笑。 他也真的笑了,浅色瞳仁晕出柔和的光。 “我记得你和阿煜他们关係不错,论坛都说你是他们的头號小弟。他们在钱这方面可从不会亏待別人的。” 更別说,路玥可能还和他们有更亲密的关係。 让他想起来就不爽的关係。 路玥眼珠转了转:“你不懂。” 她的人生目標可是一亿存款! 这些做梦中彩票中了几亿块钱以为是打发叫子的人,给她仇一仇怎么了? 原妄:“嗯,我发现你一心虚就装傻。” 路玥:“ovo” 原妄:“……真装上了?” 路玥:“ovo?” 她不语,只是一味摆出听不懂的表情。 在解释清楚后,路玥就往原妄的方向走了一步,这是个无意识的亲近动作,代表对对方的信任。 而两人之间熟稔又自然的互动,更是看得薛染如鯁在喉。 他还没来得及为路玥和黎静惜没那么亲密而高兴,胸口就再次闷闷地发疼。 昨夜酒精带来的辣意再度从胃里翻涌起来。 一併翻涌的,还有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路玥的身边总是会出现新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对方愿意给其他人留出位置,却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薛染手腕轻抬,將手机甩回给杜绝。 没看对方手忙脚乱去接的动作,他视线转向原妄:“我不知道,你才搬回宿舍几天,就和室友这么熟悉了。” 他似不经意道:“我记得,你说你表弟被他骗得很惨,回国后要替表弟教训下他。” 室友指代的,自然是路玥。 她茫然:“啊?” 教训谁?她吗? 面对这明目张胆的上眼药行为,原妄丝毫不慌。 “见到路玥之后,我觉得表弟被骗也是活该的。”他微微弯眸,“人嘛,总要受些挫折才能长大,我很感谢路同学成为表弟的磨刀石。” 哇。 原来她这么厉害。 路玥满心佩服:“你放心,我一定会多磨磨他的。” 磨原新掉落的可都是她的迈巴赫碎片啊! 原妄弯起的眼眸忽然失了笑意。 他轻咳:“不,其实,也不用磨得太狠。你骗完他,他会来烦我。” 再多骗几次,他怀疑原新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全部信任。 他们原家好不容易出一个这么傻的人,属於珍稀物种,真的被骗出警惕心,就不好玩了。 他以后还怎么骗? 路玥:“一箭双鵰,这是好事啊!” 一想到烦她的原妄也会被原新烦得不行,她就从心底由衷地感受到了喜悦。 这是好事啊! 她脸皮比不上原妄,但是在对方给她添堵的时候,她可以通过身边人再给对方添堵。 你一堵我一堵,互相给对方添堵。 原妄:“……” 原妄:“我不觉得,谢谢。” 见两人又自然地聊了起来,薛染强装出的冷漠终於维持不住。 ……他以前,和路玥也是这么熟悉的。 胸闷的感觉並不好受,让他的声线往下压了些,显得冷而不快:“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这一次。 薛染目光的落点是路玥。 他不想再等了。 他要知道原因,他不想就这么结束,他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绝对。 不能。 现在路玥身边的这些人,哪里比他好了? 薛染往前走了一步,浅金髮丝被微风吹得扬起了些,完整地展示出他优越流畅的脸侧线条,显出几分压迫感来。 路玥见到他这副模样,生出不祥的预感。 “不,不了吧。”她小声道,“我觉得,上次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干嘛啊! 不是都不在意她了吗?不是都放下这段无谓的感情了吗? 干嘛又摆出一副被绿了臭脸要质问的表情! 路玥能隱约感觉到,这次她对薛染的拒绝,可能是利用对方的性格缺陷彻底阻止这份感情的最后机会—— 如果这次没能成功,薛染绝不会再放弃。 人的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 断绝关係很简单。 最困难的,是不再为了这段关係怀念和回头。 骄傲的薄冰一旦被情感灼穿,理性便会消失殆尽。情感会將两人彻底捲入到漩涡之中,每一次挣扎都只会让水流往口鼻之中灌得更深。 “那是你说的,我还什么也没说。” 薛染这时候的反应很快,“它从不取决你一个人。” 路玥:“但你默认了。” 薛染:“我没有。” 路玥:“……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后退半步。 薛染被她这般疏离的態度惹得心焦,下意识就要伸手去碰路玥。 ——他被拦住了。 原妄带著並不明显的笑,手臂的角度精准地挡住了薛染伸出的手,那耳垂的宝石隨著动作折射出细微的冷光。 “她拒绝了。” “再追问下去,似乎不太合適吧?” 第268章 不是 怎么吵起来了 那是保护者的姿態。 结合方才两人的交谈,薛染很轻易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路玥和原妄已经关係亲密起来,亲密到原妄会为了路玥出声阻拦他的行为。 以前。 他们四个人之间,很少会有因为外人起矛盾的时刻。 薛染抿了下唇:“我和他有事情没解决,想单独说几句话。” “我不信。”原妄没动,“你知道的,我就是这么个乐於助人的性格。你刚才的表情可不太好看,我怕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乐於助人? 薛染唇角扯出点冷笑。 之前还说他喜欢装模作样,他看原妄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认识已久,不需要太多言语,就隱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表面上。 这是因为薛染要带走路玥而產生的小摩擦。 实际上,这只是他们以后必然会发生的爭斗的开端,代表著他们都没有任何掩饰自己心思的想法,是没有硝烟的开场。 他们都做好了准备。 所以,薛染的视线顺理成章地又转到了路玥的身上。 路玥往原妄身后躲了躲。 她也不说话,但这动作已经表明她会在摩擦中选择哪一方。 薛染胸口发闷。 直到路玥在他面前选择了別人,他才…… 青年的浅金髮丝隨著动作轻晃,竟显出几分莫名的哀求意味:“……那天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 两个人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代表薛染短暂地放下了那份骄傲,选择继续维持虚无的曖昧关係。 他假装不知道路玥的拒绝,假装中间的冷战从未发生,假装他们还能和从前一般相处。 但路玥不想。 她也不太舒服,轻声道:“没意义的。发生过的事改变不了,我也没有收回那句话的想法。我们……就这样吧。” 因为周围还有其他人在,路玥並没有將话说得太明白。 她细眉微微蹙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不清眸底顏色。 像是疲惫,又像是厌烦。 这样抗拒的神色,只因为薛染说出了求和的话。 酗酒带来的副作用在这一刻从神经末梢爬上来,薛染胸口的闷意转化为更尖锐的痛楚,一时让他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意味著彻底的拒绝。 他盯著路玥蹙起的眉。 隨后,那面容如水波般晕开,之后便是路玥和原妄离开的背影。 薛染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薛少?” 杜绝小心翼翼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 薛染看过去。 “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也先走了,出门的时候忘记关家里门了。”杜绝尬笑,“担心进贼,哈哈。” 他心里直叫苦。 离得远的学生听不清他们的话,他还听不清吗? 那可是f4里的两位差点吵起来!他简直心惊胆战,恨不得能捂住眼睛和耳朵装作不知道! 天啊! 早知道路玥居然和薛少还有原少关係这么好,他还招惹对方干啥啊! 不就一个黎静惜吗?女人而已,送给对方就是了! 再说了,有这两位在,路玥有没有福消受女人还是另一回事! 而旁边的张明对男男之事知道得少些。 他只能看出气氛有些微妙,还有,路玥是真的抱稳了大腿。 他又嫉又怕,脚早就站得酸疼。 两人都是一副恨不得现在就离开的模样。 薛染却没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他心情差到极致,这两人刚才是欺负过路玥的人,正適合作为发泄的对象。 “別著急走。” 薛染现在甚至懒得扯出敷衍的笑,只平静地看著两人,蛊惑至极的眉目却只令人觉得害怕,“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来陪我说说话吧。” 他后悔了。 他后悔在听到拒绝后便自暴自弃。 他后悔他的鬆懈,让这些人有机会欺负路玥。 而薛染最后悔的…… 是自己总是后知后觉的心意。 骄傲有什么用呢?比起路玥离去的背影,那份骄傲在此刻显得轻飘飘的,根本不足以在天平另一端称出重量。 …… 从食堂出来后,两人走到了学院里没人的小道。 圣玛丽学院占地面积极大,招生的学生又维持在一个限度內,导致学院內有不少空閒时可以独自休息的地方。 除了定时来检查的保安和清洁人员,躺一天都见不到其他人。 两人的对话也放鬆很多。 “失去姐。你的情债可真多啊。” 听到原妄阴阳怪气的这句话,路玥一秒黑了脸。 有病啊! 她刚才还因为原妄帮她摆脱了薛染而觉得原妄人不错呢! 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甚至还想踹原妄两脚,这傢伙就是贱兮兮的,不犯贱不舒服。 “怎么不说话?”原妄深深地嘆了口气,“我只是试探,没想到那条朋友圈还真是因为薛染髮的。” 路玥:“……” 路玥:“你怎么知道只是为了他发的?” 原妄:“什么意思?” 路玥冲他一笑,眉眼明媚:“平时拒绝的人太多,一起发了给他们看。” 这回“……”的轮到了原妄。 他挑起一边眉毛:“真的假的?” 这句话由別人说出来,原妄是不信的,甚至会嘲笑对方长得没他帅想得还比他美,这种事只有他能做到。 但是。 这话是路玥说的。 原妄对路玥有极深的滤镜,觉得对方一举一动都可爱,自然也担心旁人也和他有同样的感受。 没见到刚才食堂还有一个吗? 原妄想著想著,连脚步都顿住了,站在原地没往前走。 路玥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你干嘛呢?” 原妄:“我在想,要不要努力成为你梦女群的群主,然后把群解散。” 能少一个竞爭对手是一个。 他对自己的条件有充足的信心,但是万一路玥就喜欢比不上他的呢?有些人是有恋丑癖的。 路玥:“?什么梦女群?你在群里?!” 她震惊地倒退两步,用手推了推原妄的胳膊:“快。把群给我看看。” 她在论坛刷到过梦女群的评论。 但是真有啊?! 而且。 连她这个正主都不知道怎么进群,原妄究竟是怎么混进去的?! 第269章 和他不一样 原妄笑眯眯地吊了路玥一会儿,还是没给路玥看手机。 按他的说法,是偶像窥探粉丝生活是不对的,要给粉丝留出足够的私人空间。 路玥爭不过他,气哼哼地回教室上课了。 只是走之前,路玥又反覆叮嘱,让原妄不要忘记替她办理两年学制的手续。 原妄自然应下。 他第一学期没有在学院上学,所以也是四人中唯一一个不知道路玥第一学期具体情况的人,对於路玥想两年就毕业的理由信以为真。 换做其他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觉得路玥是因为在学院留下了阴影所以要提前毕业。 假,太假了! 路玥那时候忙著赚他们的钱都来不及。 因此,路玥也不敢把这件事让其他三人知道。 尤其是季景礼,对方联想能力强,手上又有之前调查她得到的详细资料,绝对会对她的行为起疑心。 她反覆叮嘱的模样太认真,原妄打算今天就將事情解决。 他打电话给了一名持股较多的校董事,又让对方找好学生替路玥將所有资料手续填好提交,才在对方连声的应承中掛断电话。 ……无趣。 电话的时间足以让他走到休息室。 这也是当时批下来的专属休息室,他人在国外,让国內的管家替他装修过,也是简洁明快的风格,不带太多奢华意味。 原妄在打扮风格上华丽又繁复,对装修却偏爱温暖的家常风。 因为他的母亲。 在他陷入原家兄弟间无尽爭斗之中的时候,那间永远亮著温暖灯光的家是他唯一喘息的场所。 嗯。 母亲应该也会喜欢路玥的吧? 原妄躺在沙发上,思维不自觉地发散。 他母亲是个热爱去世界各处旅游的冒险家,最喜欢新奇有趣的事物,而路玥在他眼中是有趣的,是他总是忍不住投注目光的去处。 哎。 就是太有趣了,才招来这么多烦人的追求者。 薛染和路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对方的倔强性格居然破天荒地选择了示弱。 发生了今天食堂的事,薛染肯定不会再找他当情感导师,他也没法打探情敌的情报了…… 原妄顿觉前路艰难。 他拿出手机,决定骚扰路玥。 【原妄:妮儿,在干甚么?俺想你嘞,能不能给俺发个消息,俺这天就盼著这消息了,就给俺发条消息吧】 【路玥:滚】 【路玥:禁止有钱人假装农村人,付形象费了吗?】 【原妄: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秒回】 【原妄:上课玩手机,你不乘哦】 好半天,手机屏幕都没弹出新的消息。 原妄知道,这肯定是又惹到路玥生气,把他放进免打扰名单了。 哎。 早知道在答应路玥的时候,就该抓住机会多提几个要求,至少不能总是把他放进免打扰名单吧?再这样下去,原妄都怀疑自己会被拉黑。 美色害人啊。 路玥一露出那种惨兮兮的模样,原妄就自觉踏入圈套,平常在会上的谈判技巧全忘了个乾乾净净,没有半分在家族爭斗中的风采。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一个重要的地皮招標会。 原妄想了想,决定再躺十分钟。 他聊天界面弹出了条新消息,不来自路玥,而是一个標著天明经理的帐號。 【天明经理:[害羞]】 【天明经理:原少,我想问问你今晚有空吗?】 什么东西? 原妄不明所以。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之前和天明公司谈的一个机器狗项目,那个经理加了他的好友,说是方便更新进度。 现在这是在发什么? 【原妄:盗號狗s全家】 【天明经理:……】 【天明经理:没有被盗號,是我呀,原少看看我朋友圈,能想起我吗?】 原妄点进去。 这明显是精心经营过的朋友圈,精致酒店,健身房照片,还有夜晚照,每一条都附带上几张自拍,角度各异。 有鸭子坐的,有白袜的,还有戴猫耳的。 粉黑色的猫耳戴在头上,那少年五官小巧精致,柔顺头髮显出雌雄莫辨,唇涂得很红,身子又纤细,对著镜头露出羞涩的笑。 很適合某类特殊癖好人群。 【原妄:朋友圈照片是你本人?】 【天明经理:嗯嗯[害羞]】 【原妄:点举报了,等下拉黑。你早说这是你我早就让你滚了。污染我朋友圈】 【原妄:对了,猫耳连结发一下】 对面握著手机的人傻了。 啊? 这是什么反应? 很快,这些聊天记录截图就被转到了另外一人的手机上。 那戴著无边眼镜,一副精英模样的青年面露为难。 他在办公室外踌躇几下,还是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男人声音沉冷。 青年,也就是邓书,现任原寒舟的头號秘书走到桌旁,手规矩地放在身前,才匯报了最新收到的消息。 “目前已经尝试了七种人设,所有能联繫到原主移交號码的帐號都被移入黑名单,原妄少爷他看起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邓书讲完,紧张地站在原地。 他作为头號秘书,业务能力是很强的,平时文件合同项目规划做得头头是道。 但是找人勾引,让人移情別恋这种事…… 他还是第一次做。 这都是什么事啊! 听完他的话,原寒舟握著钢笔的手一顿,隨后,又继续写下去。 他的字跡很漂亮,规整的同时又有自己独特的冷峻风格,笔锋转折乾脆,在尾端骤然一收,不留半分拖沓。 直到將这份表格填完,原寒舟才將钢笔严丝合缝地放回笔夹。 “怎么回事?”他终於开口,带著轻微的不悦,“半分进展都没有吗?” 邓书:“是。但我已经找人继续尝试,线上的机会较少,也许线下宴会能找人接近原少。” 原寒舟沉默片刻。 “照片。给我。” 他说的是那些被找去勾引原妄的人的照片。 邓书照做。 即使是看著那些不成体统的照片,原寒舟依然沉稳得像是在看公司文件,很快將手机放下。 “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想起於那天缝隙处窥见的柔软轮廓。 “……和他的差距,太远了。” 第270章 你和她关係很好 路玥现在满心都掛在自己的学制申请上。 因为这件事,她还找了世界意志,让对方不要忘记这也是帮她离开学院的一环。 世界意志用力量製造一些巧合,就能让这个过程更顺利。 [我比你更希望你儘快离开学院] 世界意志的回应很简洁。 路玥便当作它答应了。 她一直都不信任世界意志,將每次出现的巧合和世界意志给过的回答结合,能大致看出,世界意志製造的“巧合”並非毫无限制,而是需要频率来“恢復力量”。 这对她是个好消息。 这段时间让世界意志消耗越多力量,之后在她和男主绑定关係后,对方就更难做手脚。 哎。 路玥有时候思考得累了,就会想,自己怎么就是个炮灰女配呢。 还是出身贫寒的那种。 她就不指望大展宏图权势滔天这种大词了,小人得志一下都不行吗? 路玥趴在桌上,把头换了个方向。 她看到班长正在把一叠表格分给周围同学填写,却绕过了她。 什么意思?孤立她? 路玥觉得不会。 她和班里其他同学关係还挺不错的。 圣玛丽学院的等级观念深入人心,而她的地位因为f4被確立之后,大家又都像是普通学校里的同学一般相处,平时会互抄作业,抱怨老师的临堂隨卷,一起对著题目估分。 果然。 班长见她在看,便道:“这是游学的分组表格。路同学,你被安排和学生会成员一起,那边会给你通知的。” 学生会? 路玥点头:“好,我知道了。” 听到学生会三个字,他就知道。分组名单里肯定会有男主。 班长:“对了,新的小说……” 他像是做贼似的蹭到路玥桌旁,满眼放光。 路玥熟练地从抽屉里抽出三本还未拆封的厚本。 班长大喜,用旁边收来的表格垫在书上,藏严实了才道谢:“谢谢你!还是你买的小说最好看!” 路玥无言。 她这的霸总小说都是去看外婆的时候顺便在街边书摊买的,全是天才萌宝霸总火葬场追妻类型,狗血古早味十足。 结果班长就好这一口。 书店里精装的出版书不喜欢,就喜欢看地摊文学。 那路玥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一本翻十倍卖,含泪赚代购费了。 就是有一次把书放在宿舍桌上,忘记收起来,结果被季景礼看到,封面好巧不巧还是《好孕连连:八宝萌妈被宠上天》。 第二天,路玥就被拉到休息室,进行了一场生育教学课。 季景礼充分发挥了医学世家出身的严谨,用论文和实例告诉她生育给身体带来的损伤,让她断绝生八个的念头。 路玥一个都不想生啊! 那不是纯粹活腻歪了给自己找罪受吗? 她再三澄清这件事,季景礼才相信。 说曹操曹操就到。 路玥下午去学生会打卡,就遇到了季景礼。 对方坐在她的位置,耳侧掛著银白的蓝牙耳机,似乎是在通话,往常温润的神色显出几分不自觉的冷淡,薄唇轻动:“……儘量满足她的要求。” 谁的要求? 路玥才听到话尾,季景礼就发现了她。 那令人心惊的冷淡如薄冰消融,又是一副温润俊雅的模样,唇角牵起一点笑。 “来了?” 季景礼把耳机摘下,目光自她身上扫过:“我听说你在食堂出了事,有些担心。” 食堂? 食堂! 路玥一颗心就悬了起来。 既然这么说,就代表季景礼肯定知道食堂还有其他人,比如原妄和薛染。 她尬笑一声:“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 “嗯,我知道。”季景礼很温柔地应了声,“別紧张,我不在你身边,有人帮你解决麻烦是好事。” 他是有些不舒服。 但路玥的安全更重要。 这世界上看不清形势的蠢货太多,比如在食堂挑衅路玥的两人,比如黎家那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一家子。 季景礼最近很忙,但他还是抽空和黎静惜见了一面。 他起身,將座位让出来,又把路玥的长条垫枕头放回去:“坐吧,我换別的椅子。” “好。” 路玥很擅长伺候自己,椅子和座垫被她调整成了最舒服的高度,有的坐自然最好。 只是坐上去,她就后悔了。 软垫还带著青年尚未消散的体温和温润的淡香,顷刻便包围了她,香味若有若无地拂过鼻尖,让路玥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 怎么说呢。 做过亲密行为,再闻到味道,就总会联想起一些画面。 季景礼不知她的想法,先提起了另一件事:“游学的分组是四人一组,但我们组我只安排了我们两个人。” 他补充道:“暂时。” 为什么是暂时,两个人都明白。 路玥知道逃不掉,也没提出异议:“到时候游学的人都是同进同出吗?一直待一起?” 天啊。 她要是和季景礼一组,肯定有人会偷拍还要在论坛发帖八卦! 路玥不想再给论坛磕cp的提供素材了,每次看到那些性別都搞错的同人就头疼。 季景礼眼底蕴了点笑。 他否认道:“不会。但同组的人……是一起的。” 不在一起,他也有办法和人待在一起。 可惜,游学这事瞒不了。 肯定会有些碍眼的人也要没脸没皮地挤进来。 听到这话,路玥也没高兴到哪去。 要和其他同学一起,属於是录大型综艺,隨处都有人型摄像头。和同组的一起,属於是大型修罗场,一言不合就能干起来。 她小声道:“我能不去吗?” 季景礼:“不能。” 路玥:“……” 季景礼平时看起来好说话,但到大事上就半点选择权都不给。 见她得到回答就不高兴皱起的脸,季景礼很轻柔地替她將遮眼的几缕碎发挽到耳后,也没说话。 他承认,他对路玥的怜爱和控制欲同等强烈。 总是要將人看在身边的。 他指腹很轻地擦过路玥的耳廓,忽然问道:“你和黎静惜,关係很好吗?” 第271章 失落与不信任 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耳侧被触碰过的地方有些发热,路玥的心却很冷静。 她想起自己为了完成世界意志任务做的那些事,又想起季景礼聪明到令人警惕的头脑,唇角抿了抿:“还挺好的。” 不会是吃醋。 季景礼知道她的性別,又和她亲密过,即使对黎静惜和她走得近不高兴,也不会这么直白地询问。 那么,大概是对方察觉了不对。 经歷过曾经被季景礼事无巨细调查的路玥,不会低估季景礼的观察能力。 “所以私下给她帮忙吗?” 季景礼的语调依然温和,“这些事你该告诉我的,我来做会比你方便许多。” 他和黎静惜见面聊的东西很简单。 比如他们几次碰面的细节,黎静惜为什么恰好出现在他在的地方,黎静惜在黎家的隱秘布局,路玥和对方都聊了些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黎静惜是最含糊的。 她似乎在纠结著什么,只说自己和路玥关係好,对方在帮她夺回黎家,別的只字未提。 季景礼对黎家也有兴趣,黎家的事业版图和季家有重合之处,如果能拿到部分渠道和公司控股,对於季家的发展是一大助力。 他和季明然打起擂台,越多的助力越好。 黎静惜独身一人,藉由她来介入黎家是最好的。 “而且,黎静惜对於季家的襄助很感兴趣,主动將你们的计划告知了我。”季景礼不动声色地上起眼药,“也许是因为你平时要忙於学业,她不想太麻烦你。” 夺权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黎静惜告知季景礼有路玥几人参与的计划,无疑是想借著路玥和他的关係得到帮助。 这是对路玥的利用。 季景礼没说的是,黎静惜並没有將全部计划告知,只是简单提过,目的性没有他说的那么强。 他不希望路玥和黎静惜关係太好。 家庭氛围对性格的塑造太过深刻,即使黎静惜是真心和路玥做朋友,她的生存环境也决定她必须时刻为自己打算,將一切都化作她可以利用的助力。 而且。 连他都捨不得利用路玥半分,旁人怎么敢这么做? 季景礼观察著路玥的神色,声音放柔。 “黎家的事很复杂,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些情况吗?” 路玥了几分钟才处理完这些信息。 如果她有呆毛,这时候应该会和断电似地蔫了下来。 她要说吗? 说了的话,黎静惜就会像原著一样获得季家的帮助,同时被分割走一部分势力。 不说的话,黎静惜似乎並不信任她们的力量。 明明证据都已经收集完成,就差在董事会上揭露一切阴私,获取多数罢免黎父资格了。 怎么又变回了原剧情…… 路玥不怪黎静惜这么做,她觉得毕竟是事关一辈子的復仇大事,对方再怎么谨慎布局都不为过。 一旦失败,黎静惜才是承担后果的那个人。 但是,她难免会生出失落。 好累。 路玥希望现在就有导演雇她去演无助的丈夫,她可以一口气睡十集。 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睡圣贤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醒著的时候,就要处理复杂的现状。 “……算了吧。”路玥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她家的事,你直接问她比较好。” 她把决定权交还给黎静惜。 她不说,季景礼也不逼她,只是很轻地嘆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 路玥向来单纯,现在不会筛选身边的朋友,只能由他来替她多把关些。 不过。 季景礼原本放在路玥耳廓的手缓缓下移,將她半边脸很轻地抬起来,指腹擦过,带来轻微的战慄之感。 他眸色微深,话语间似乎饶有深意:“我和她见面,你就没有些別的想法吗?” 有段时间,路玥对他和黎静惜的相处格外积极。 路玥还没明白:“和我有什么关係?” 他们见面就见面唄。 说不定一见面就聊什么琴棋书画茶,或者新生晚会上的高雅艺术节目,和她这种刷吃播短视频的聊不来。 她这辈子就是农村入的命。 “……有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迟钝还是不在意。” 季景礼的指腹微微用力,留下清晰的红h。 “黎家有意向让她和我联姻。” 路玥:“哇哦。” 季景礼:“你不在意吗?” 路玥:“有意向和你联姻的都可以写一整本名册了,关键这玩意也不是有意向就能成的啊,我在意什么。” 季景礼:“……” 他一时无言。 说出的道理似乎没错,但是他却生出失望。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理性再如何精確到每个字句,情绪却不受控制,总是在投注感情时,希望对方也能有同样的感受,要给予出同等的待遇才好。 季景礼也不能免俗。 他在意路玥,也在意路玥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会品尝到那闷在心口的苦涩。 但路玥对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毫不在意。 “怎么了?”路玥觉得对方眼神不对劲,“我就说点实话,你不会生气吧——” 这么小气的吗?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季景礼按住她的后颈,吻了过来。 这不是个温柔的吻。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路玥后颈用了些力,让她不得不半仰著头,感受到轻微窒息的晕眩感。 没关係的。 季景礼想。 路玥还没有他们即將成为恋人的自觉也没关係,他总会在之后的相处中,一点点教会对方。 …… …… 季景礼那点失望被尽数咽了下去。 他用湿巾很轻地擦过路玥的下巴,面上还是温柔的笑:“刚才吃的是水蜜桃味的吗?很甜。” 路玥回忆了下,似乎还真是水蜜桃味的—— 不对! 她抓住季景礼擦拭的手腕,然后发现因为单手圈不完,一点气势都没有。 “你怎么,怎么隨便亲我?” 季景礼略有些诧异。 以前路玥可从来没问过这些问题,她逃避著亲吻代表的意义,所以把他们的关係始终维持在曖昧程度。 不问,就不会確定关係。 他轻声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路玥:“不是!” 她可是马上就要选出假男友的人。 要是今天还和季景礼在这亲过,第二天就在他面前选了別人,那她要怎么解释? 第272章 適合嫁入豪门 【黎静惜:路同学,你这两天都没在群里说话,是在忙吗?】 看到群消息的时候,路玥正在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同学。 不再有著纯粹特招生標籤的她,其实是班上很受欢迎的好学霸,会有人来座位上问她问题,或者像现在这样借笔记。 路玥很少拒绝。 等他们把笔记传扬出去,这也可以发展成一个付费项目,最好让f4在上面签几个名…… 不是喜欢论坛追星吗? 追星当然要氪金了! 杂乱的思绪从脑內划过,路玥低头,手指轻点,回復。 【路玥:什么?你们都聊了99+了?不好意思,昨天刷碗的时候多挤了一份洗洁精被老婆说浪费,把我打晕了,刚醒】 【唐可:今天是卑微人夫人设吗?】 【路玥:唉,前几天给孩子买尿布把老婆给的两千生活费完了,我真是个败家爷们,该打】 【唐可:哈哈哈哈哈】 黎静惜也发了个在笑的小熊表情。 只是她的神色却很沉静,不带丝毫笑意。 这两天群里討论的,是有关董事会的事。说起来严肃的商战,细细地捋下来,也只是谁有更多筹码拉拢董事会势力的角斗而已。除了和她利益绑定的叔伯,其他董事並不会因为她的故事而同情她,甚至在董事会反驳黎父。 就在季景礼约见她的前三个小时,黎静惜刚被拒之门外。 那中年男人就坐在老板椅上,很轻蔑地朝她吐了口烟圈,薄荷的味道呛得她鼻尖一阵辛辣。 “別和我说这些废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在一个桌?你那早死的妈是可怜,但死了就是死了,死人哪来的势力让你进入董事会?小公主,回去好好联你的姻去吧。” 黎静惜没多说。 她开了酒店,將那件沾染上烟味的女式西装剪成碎片扔进垃圾桶,又仔细清洗过,换了条纯白的连衣裙。 人是有路径依赖的。 她早已习惯用柔弱的姿態获取一切,习惯攀附,在受阻时就会想回到原有的道路。 黎静惜很喜欢路玥和唐可,她们带给她从未有过的视角和体验。 但…… 面对季景礼的问题,她还是没有说出太多和路玥有关的事。 她只是试探著,试探是否季景礼和路玥的关係同她猜想的那样,试探著对方是否会因为她路玥好友的身份给她便利。 她成功了。 季景礼交给她助理的联繫方式,並说经过合同,可以交易她需要的东西。 黎静惜应该高兴的,但她只觉得心中空茫,直到夜幕落下,也没有拨通那个她曾经渴望至极的电话。 路玥知道这件事吗? 路玥会怪她吗? 她是做错了吗? 黎静惜在食堂角落看著路玥被为难,杜绝被惩罚,一动不动。她借走了太多路玥的帮助,却还卑劣地试探,路玥能借给她的力量究竟能强大到什么程度。 再等等…… 她將桌上一口未动的饭食推开,安静地看著手机屏幕。 也许。 也许真的就像路玥和唐可说的那样,没那么困难,他们就足以成功呢? …… 路玥不知道黎静惜的內心细腻到这种程度。 她是介意被利用,但没介意到就立刻要和对方断绝关係,老死不相往来。 因为路玥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虽然表面阳光,但是这都是她偽装出来的,简称阳偽。 路玥一边看视频一边给人发今天的人生感悟。 【路玥:阳w之后,平淡很多,不再责问生活[鲜]】 没过多久,对面就回了消息。 【纪鹤雪:……什么意思?】 【纪鹤雪:生病吗】 【纪鹤雪:我今天看教室监控,你时不时会低头,感觉不舒服的话,我来接你】 【路玥:没,我刷直播赚金幣提现呢】 【纪鹤雪:[转帐]】 【纪鹤雪:今天赚的金幣,都给你】 路玥看著那一长串零:? 她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眼见昔日友人飞上枝头跨越阶级的嫉妒。 虽然她早就从论坛和对话里的只言片语窥见纪鹤雪今非昔比,但是这事实每次摆在她面前,她都会再次破防。 她截图转帐那两条消息,转手发给原妄。 【路玥:被有钱人收养这么赚钱吗?我遗失已久的有钱父母在哪里?我迫不及待要和他们共享天伦之乐了】 【原妄:?】 路玥心想这傢伙回得比纪鹤雪还快。 富二代原来也有网癮。 【原妄:这个年纪还被收养的不是有特殊癖好就是有利可图】 【原妄:亲亲,不建议白天做梦奥】 【路玥:你的意思是我老了?】 【路玥:[发怒]】 【原妄:二十岁不適合被收养,適合嫁入豪门】 【原妄:这个梦还是可以做的】 路玥才不接这句话。 有世界意志的威胁在一天,她就一天不可能全身心投入感情,而这些男人显然对感情浓度有极高的要求。现在追求阶段表现得所求不多,正式进入一段关係后,他们绝对不会再容忍她的抽离態度。 从季景礼因为她的態度生气就能看出来。 在期待什么呢? 因为对方和异性接触就吃醋生气吗? 没那么在意。 路玥跳过这个话题,催促对方她的两年制申请办得如何。 【原妄:这两天就能下来】 【原妄:你这么著急做什么?还专门让我做隱秘些,別让其他人知道】 【原妄:难道说】 路玥呼吸一紧。 【原妄:你害怕其他人因为你对我的特殊觉得嫉妒,在保护我】 【原妄:没事的,我不能一打三,但我能跑】 【原妄:在我数不清的优点里,有一个就是腿长跑得快】 路玥:“……” 自恋是原妄的保护色。 没猜出来就好。 她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另外的人不会相信她的理由,只会看出她迫不及待想离开学院。 路玥事先没有和他们说过自己的打算,这是一种不在意,也是一种欺瞒。 为什么需要瞒著? 当然是因为有更深层的理由。 比如,路玥想离开的不仅仅是学院,还有他们身边。 第273章 竞爭她,各凭本事 清淡的薄荷烟味瀰漫在空气里。 季景礼很轻地皱了下眉,面上温和的笑並没有因为烟味褪去。 “那么,就先按照项目书上的继续吧。上季度的数据復盘希望可以在这周內交给我。” 说是希望,其实就给合同定下了最后期限。 这算不上多么重要的项目,季景礼会主动来到公司並推进,是因为这个项目最大的受益人正是黎家公司內董事会的一大成员,孙安亿。 助理没有接到黎静惜的电话,这让他有些意外,但不会影响他介入黎家的打算。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內,孙安亿笑得一脸諂媚。 “没问题,没问题。” 他菸癮很重,一天抽一包都是常態。但是为了接待季景礼,特意两小时没抽,给办公室通过风,还漱了几遍口才来。 但孙安亿没注意到,垃圾桶里没有倒乾净的菸头。 污染了室內的空气。 “小季总,等会儿去打高尔夫吗?我约了最好的场地。” 孙安亿搓搓手,很是期待,“听说你球技了得,真想一见风采啊。” 季景礼拒绝得很快。 “不用了。” 他手腕上带了条银白的细带表,此刻看了眼时间,温声道:“我晚些和薛染有约,下次有机会一定和孙总交流球机。” 薛染? 这名字令孙安亿諂媚的表情又多出一丝羡慕。 “薛少啊……都说你们关係好,还真是令人羡慕的兄弟情。” 谁会不羡慕呢? 生意重资產,也重人脉。 恰好这几人都是好友,就代表许多需要严肃谈判才能解决的事,可能交谈过后轻而易举便消散了。圈子內不知道多少人都觉得这是百年难遇的好运道。 “关係好?” 季景礼用很低的声音重复了遍这个词。 他眸色微深。 也许很快,就不会那么好了。 …… 极限运动一直为人们所钟爱。 因为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只要品尝过一次就足以令人上癮,下一次就需要更刺激,更艰难的挑战来应对更高的兴奋閾值。 停机坪的沥青地面被烈日灼出隱约的焦味,身著制服的地勤人员半弓著腰穿梭其间。 阳光明媚的天气。 进入的金属门敞著,阴影里停著一架哑光黑的直升机,尾翼做了漂亮的烫金纹。风吹来时,带起沙粒擦过舷窗,玻璃后隱约映出青年取下安全带的剪影。 季景礼没走到烈日下。 他坐回室內,让人给自己做了一杯温热的牛奶。 “养生?这玩意热之后臭烘烘的,你也喝得惯。” 薛染不减挑剔的语调自不远处响起,“我寧愿你喝分超標的咖啡,几颗方不会我多少钱的,隨便放。” 季景礼头也没抬。 他用银勺搅拌著牛奶:“这里面也加了。” “而且,”他聊起以前的事,“你八岁那年为了长得比我高,偷偷喝了一年的牛奶,出门还要专门漱口,就为了不让我知道。” 薛染:“……” 他恼怒:“你居然知道?” 季景礼:“因为那时候你身上有股臭烘烘的奶味。” 这是把刚才的话原数奉回。 薛染轻哼了声,將外套隨手甩给旁边的跟班,拉开椅子就在季景礼对面坐下。 铁製的座椅有些坚硬,在地面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不过这里就他们几人,不存在製造噪音被投诉问题。 “来杯清水,多加冰块。” 薛染隨口吩咐。 片刻后,那冰水被盛在杯里端过来,他扯掉杯口的柠檬片:“都说了只要清水,还加这些没用的东西。” 季景礼抬眼。 他手心抵在脸侧,还是惯常的温和语调:“说吧,怎么了?” 薛染:“什么怎么了?” 季景礼:“我以为你会去蹦极找刺激,结果只是开直升机。” 薛染轻嗤一声:“我才不会弔根绳子就去跳崖,我的命很贵的,在蠢货死绝之前我得活著看他们死。” “所以,是因为什么?让你焦躁成这样。” 季景礼继续用银勺搅拌牛奶,只是动作慢了些,“不是心情不好,你不会做这些,也不会约我来。” 薛染沉默片刻。 他们认识太久,很容易感觉到对方的状態不对。 比起焦躁,更適合形容他现在心情的,是痛苦和迷茫。 两个他曾经以为不会用来形容他的词。 薛染以为,主动去找路玥求和,不顾有旁人在场,说出不再深究以前的话,就已经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出格的事。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还能更进一步。 他甚至想装作不知道路玥的拒绝,將对方彻彻底底留在自己身边。 “……我也不知道。” 薛染扯了扯唇角,像是自嘲,又像是认命了般,“我是不是性格很糟糕?” 季景礼:“是非常糟糕。” 薛染:“……你也好不到哪去。” 季景礼:“嗯,至少別人都觉得我性格很好。不像你,论坛坏脾气榜第一名。” 薛染惊讶:“还有这个榜?” 他在论坛轮流搜他和路玥的名字的时候没看到啊。 “不对。”他很快確认,“你自己开的野榜。你肯定是表里不一榜第一名,被骗的人现在还没出套呢。” 互相攻击才是兄弟相处的常態。 这是什么?好兄弟。 踩一脚先。 季景礼也笑了:“知道我在开玩笑,看来还没被爱情冲昏头脑。” 薛染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稜角分明的冰块沉在底部,隨著手腕转动的幅度轻轻磕碰,裂纹无声蔓延过其中一块的截面。 不多不少,正好四颗。 “要说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程度,你也不赖。” 薛染唇角的弧度大了些,脸侧的酒窝显出几分恶劣意味,“怎么想的?对他。” 他是被拒绝了,但他从没打算过退出战场。 季景礼微笑。 杯子里,冰的边沿折射出锐利的冷光,下一秒又隨著晃动没入水面—— 像某种未宣之於口的话语,刚浮起便被按回透明牢笼。 “当然是,各凭本事。”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他布局已久,和路玥培养了足够的感情,又保持了良好形象,如果薛染要在这时和他竞爭,那么他会是贏家。 薛染盯著季景礼的表情,忽然生出些不详的预感。 如果说他是任性妄为,即使付出天大的代价也要得偿所愿,那么季景礼就是谋定而后动,从不进入没有准备的局。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季景礼做了什么? 手机忽然震动。 薛染看季景礼接起电话,原本温和的表情逐渐转冷。 “申请……?嗯,对,你现在发给我看。” “——你做得很好,我说过,有关她的所有资料,都要交给我。” 第274章 但她只想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 薛染察觉异样,琥珀色的眸微微眯起,“你的脸色臭得像是被你妈按著用圣水洗了十次礼。” 季景礼看他一眼:“比那个严重。” 薛染:? 他手臂撑在桌上,这次是真的起了些兴致:“什么事?兄弟替你分忧。” 他情绪糟糕,正需要一些事来转移注意力。 任何事情都好…… 只要別让他想起路玥,和那隱晦的拒绝。 “分忧?” 季景礼唇角带著惯有的弧度,只是,任何人都能察觉到他现在心情极差,“你知道后,只会多一个忧的人。” 他对给情敌提供情报不感兴趣。 没再多说。 季景礼很快便起身离开。 杯里的冰块已融化大半,冰晶丝的外表封著细小的气泡,只待时间流逝,彻底消失在水中。 天气还是太热了。 薛染想。 他单手撑著脸,觉得冰块边缘的银边像是路玥头髮的顏色。 为什么要那么彻底地拒绝他呢? 明明之前还让他不许问。 难道说…… 是因为要选择谁,所以必须提前处理好这些关係吗? …… …… “我来看你了!” 路玥捧著有她半人高的,脸蛋从束旁边露出,带著格外灿烂的笑。 游馨也笑。 她语调责怪:“怎么总是带来?不是说了,让你省点钱吗。” 路玥:“该省省该嘛。” 她自己抠门没关係,对外婆不能抠门。 尤其是看到现在健康的外婆,她心里就溢出喜悦,一个劲儿地傻笑。 从世界意志告知她游馨完全康復后,路玥就抽时间来了医院,知道对方暂时不想搬走,就继续用学院的补贴,换了个病房。 她薅资本家的羊毛没有丁点心理负担。 路玥把放到床边,拖了个小板凳坐下:“今天没看电视剧吗?平板都不见了。” “哎呀,被隔壁小李借走了。” 游馨说著別浪费钱,现在却走到边,用手仔细地理瓣,嘴里也没停。 “那也是个可怜人,生病就算了还发现老公手机里有小三,哭了半宿。我就把平板借她,让她学学电视剧里怎么扇巴掌的,到时候扇她老公用。” 路玥连连点头:“这样啊。” 扇巴掌就够了? 要是她,必须把伞塞到对方屁股里然后打开,此为极刑。 游馨想到什么,忽然转头:“我和你说,你可不能像她一样,还要和老公和好。谁对你不好,咱们不多待啊,出轨的男人不能要。” 路玥:“……其实我出轨的可能性比较大。” 游馨:“我孙女怎么能一样呢!” 路玥:? 游馨:“肯定是他对你不好,你才这样,咱们不要是对的。” 好好好。 自有一套方法论是吧? 路玥想,外婆似乎一直就这么偏袒自己。 小时候她淘气,被旁的邻居找上门游馨就挥舞著锅铲,说有话外面去说,別嚇到小孩子。 即使家里没什么钱,游馨也一直把最好的给她。 她抿著唇笑起来。 目光转过一圈,路玥忽然看到床边换了新的空气净化器。 因为前几天有人在论坛发过,所以她认出这是国內最贵最新的款式,需要预订才能拿到,不可能是医院会配置的设备。 “这是新换的吗?” “是啊。”游馨应了,“就前几天吧。来换的人说话调调不像医院的,牛护士说这是好东西,我就用著了。” 路玥觉得有些不对。 她拿出手机,搜索品牌所有的公司控股,发现是季家旗下。 不用查了。 肯定是季景礼知道外婆的情况,找人来换的。 路玥知道这是好意,但她警惕心强,不喜欢这种周围环境被悄无声息渗透的感觉。 还涉及到外婆。 换作其他人,会提前或事后告知她,但是季景礼不会。 唉,就很恐怖啊。 感觉是那种会收买她周围所有朋友,朋友交口称讚之后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监视下的坏傢伙! 路玥是想过让季景礼作为假男友的。 她和对方平日相处的时间最长,季景礼也不像其他人,偶尔会说出一些让她不想回復的低情商话语,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太聪明的人,会令人害怕。 路玥喜欢的所有特质都能够为她所服务,影响她利益的都是危险因素,而非优点。 选择季景礼作为假男友,他会利用这个身份占尽每一分优势,到时候路玥要离开学院,只会困难重重。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 游馨注意到了,担忧道;“怎么了,感冒了?” 不像感冒,像被念叨了。 路玥揉揉鼻尖;“嗯,昨天打斗地主的时候被农民泼了两杯卡布奇诺。” 她用玩笑话敷衍了过去。 游馨没觉出异样,她又笑眯眯地和路玥聊了好一会儿天,才有些不舍地將她送出病房。 “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啊。” 游馨略粗糙的掌心握过路玥的手,是温暖的,“你还是个小孩子,別想太多,有外婆在呢。” 路玥很乖地“嗯”了声。 她在外婆面前,那些烦恼总是持续不了太久,这是她短暂忘却烦恼的休息所。 很快。 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些烦恼了。 床头柜上,被包装纸束起的月季的瓣边缘微微捲曲,其上一滴未乾的露水落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凉亭栏杆边缘被染出深色的水渍。 这是圣玛丽学院最有名的一处小园。 財大气粗的校方將这里作为对外宣传的重点之一,烧了不少钱做设计和修建维护,现在的园仿佛被自然精心雕琢而成,各类朵叠次绽放,在夕阳下美得如同电影里的场景。 天空被是被晕染的调色盘,云层边缘镀著浅紫的余暉。 换作往常,这会是季景礼作画的灵感之一。 在独自搬出住后,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家里的掌控,曾经的爱好也不必再遮掩。 但是现在。 季景礼只是望著凉亭內坐著的路玥,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沉的阴影。 ……多美的景色。 但她似乎对这些毫无留恋,只想离开。 第275章 別给我剥夺你自由的机会 路玥很少来这个园。 不是她唾弃资本主义的气息,而是这里总是充斥著成双成对的情侣们,亲嘴拥抱大肆发散恩爱光波。 单身人士来这,会像被踹了一脚的狗。 在青春懵懂的年纪,大部分人都会在荷尔蒙的刺激下对爱情抱有一定幻想,看別人的恋情只会大受刺激。 毕竟他们想遇到同频且真诚的人,最后遇到的都是同城且真贫的人。 路玥感嘆之余,又想起今天已经是星期二。 距离她定下的选出假男友的日期,只有一天了。 啊啊啊! 烦死了! 她愤愤地踩了一脚地面,米白的大理石地面却浮出一行字。 路玥:“……” 谁也不知道世界意志会从哪个旮沓跑出来。 看清內容的瞬间,她倏然瞪大了眼睛! [申请被季景礼发现了] [我有引导流程,但是] 世界意志似乎是卡了一下,片刻后所有字跡消失无踪,只剩下被踩出灰尘脚印的地面。 很快。 脚印上又覆了一层纤长的阴影。 路玥怔愣抬头,就对上季景礼俊秀含笑的面容,只是眉头微微蹙著,比寻常的温润模样多了几分莫名的冷意。 “在看什么?” 季景礼没有坐下,而是向前一步,任自己的影子完全遮掩住路玥的身形。 “……是在想,你提交的申请吗?想提前一年毕业?” 路玥:“……” 很喜欢她的人生,有一种be文学的美感。 所以说,在有原妄走特权通道,以及世界意志的巧合力量加持下,季景礼还能发现她的两年学制申请,这得是多关注她啊! 救命! 还有世界意志,早点通知不行吗? 人都走脸上了才打信號,搁fps游戏里祖宗十八代都被开出来了。 她抿了抿唇,努力牵出自然的笑:“季哥,你看到啦。” “嗯。” 季景礼应了声。 他是在申请通过后看到的。 作为学生会长,在学生管理方面,他有著和校董会接近的职权。路玥作为他重点关注的对象,按理来说,所有的流程都必须经过他。 两年学制的申请很麻烦,中间有三个环节的负责人,都是季景礼单独接触过的。 这一次,却是在申请流程结束,归档时才有人告知他这件事。 ……很奇怪。 季景礼厌恶所有不受控的事。 他唇角仍掛著熟悉的笑,可那双眼睛却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为什么想提前毕业呢?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原本设想,在同一届毕业,我会为你准备最盛大的毕业典礼,並单独为你开设岗位,保证你的成长而不会过分劳累。” “那样的话,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 靠! 別说这种变態专用发言啊! 路玥被看得不自在极了。 她不能用骗原妄的话来骗季景礼,只能道:“我提前毕业的话,也不影响这些啊。而且早一天毕业,就能早一天进入社会赚钱了,现在工作经验很重要的。” “是吗?” 季景礼平静地一一推翻她的说辞,“如果不影响,你会找我商量,而非自己偷偷提交申请。早一天去赚钱?就算不算上我给你的数字,他们也不会在钱財上亏待你。” “你去工作,很难赚得比现在多。” 他说话的时候,又走近了些。 傍晚的凉风带来青年身上幽远的沉香气味。 季景礼实在是个很有压迫感的人。 这种压迫感不来自於武力,而是来自他聪明细致的思维以及洞察情绪的能力,会有种被看透內心的错觉。 “为什么著急毕业?是因为想离开学院吗?” 他轻声问,“是想离开学院,还是想离开我的身边?我不想对你严厉,但是你太天真了,天真到去做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好! 神探来了! 直接省略推理过程得出结果,结果还是对的! 她要举报这里有人开掛! 路玥慌得不行。 季景礼居然会直接推测到这一步。而一旦產生怀疑,再想打消就是一件困难至极的事,她离开的难度硬生生上升了一个层级。 她还在组织语言,身侧就多出了一处热源。 是季景礼。 他坐在她左侧,修长的手指轻搭上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不说话吗?”季景礼还是笑,“那我继续说了。” 路玥:“等等!我有要说的!” 季景礼:“嗯。” 路玥:“这次不许打屁股。” 季景礼:“……” 他无奈,原本的阴鬱感被冲淡了些:“我记得我没有用力,怎么还这么介意。” 路玥才不会轻易忘记屈辱歷史! “总之就是不行!那太过分了!” 季景礼这次没有顺著她。 青年微微倾身,语气温柔:“不过分。那只是惩罚的一部分。” “——宝宝,现在不是晚上,你没有机会再假装睡著,逃避掉我的问题了。” 他低头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翳。 在知道申请的那刻,季景礼脑中就出现了好几个路玥会提交申请的可能原因。他不想著急去质问路玥,调查资料,思考了很久。 每个原因都有被他推翻的不合理性。 而路玥想离开学院的这个原因,不合理性在於,路玥不应该会想离开。 这是人的主观意识。 主观意识只能猜测,无法確定。 所以,就算季景礼再怎么不想承认这个可能,也必须承认,也许路玥根本就不贪恋眼下所拥有的一切。 对方身处事外,隨时可能抽离。 这让他恐慌,也让他难以自控。 路玥看著季景礼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哥,你在想什么?” 谁,谁来救救她! 最好是给她一拳打晕到离开学院再醒过来! 这表情也太恐怖了,感觉能现在把她埋在园里当肥呜呜呜! “我在想,也许你还不明白,学院是个能够保护你的环境。” 季景礼明明用著温柔的语气,却让人脊背发寒。 “社会並没有那么美好。你现在有同学,毕业后可以和他人毫无联繫,宿舍也可以换作其他任何地方。” “旁人可以轻易剥夺你的社交,身份,接触外界的自由。” “我不想那么做的……別给我机会,好吗?” 第276章 小黑屋警告 为何痛苦如影隨形,再尾隨她就报警了。 路玥好累。 怎么回事啊? 大家不是隨便聊聊天谈谈心吗?怎么就快进到差点小黑屋的前奏了?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哥,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多了?其实我就是单纯厌学,不想继续再读一年,所以提交了申请。” 玥幼时即厌学,懂不懂? 她就是討厌头脑派这副一定要分析出原因的模样。 好吧。 其实是分析她她就討厌,分析別人还行。 “厌学?” 季景礼便垂眸看她,那温和的模样像是循循善诱的导师:“这不是个好习惯。但你不想上学的话,我可以替你办休学手续,你直接来季氏就好,实践项目学分保证你能够拿到毕业证。” 他道: “这个方案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社畜版的小黑屋,不仅要被限制人身自由,还得在公司上班赚学分,听起来命苦得过分。 路玥要是接受这个方案,还不如直接进小黑屋呢。 好吃好喝好睡,就是上厕所得打报告。 ……嗯,还对体能的要求很高。 她实在不想脚上掛个大链子,乾脆道:“我是成年人,有自主决定事情的权力。就算这个决定不合理,那也是我做出的选择,我会承担后果。”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认定我的决定错误,还要控制我將它纠正呢?” 她一直和男主们有所隔阂的原因,从这个问题也能窥见一二。 上下位者的权力是极难更改的。 人是路径依赖的生物,会下意识寻求熟悉的道路。 这就导致季景礼依旧会把她当做那个需要按照合同,隨对方心意去做的被僱佣方。 季景礼並不好糊弄。 “不,我需要纠正的是另一个问题。” 他微微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季景礼其实很欣赏路玥同他辩白时的神色,坚定,明媚,闪闪发亮。 也是因为路玥坦诚的言语和毫不畏惧的姿態,令他第一次心神动摇,对路玥原本的印象全然推翻。 “我当然会支持你的决定,但是这不包括你离开我身边的可能。” 他按在路玥手腕上的指节缓缓收紧。 像是某种甩不掉的镣銬。 “我的理性接受你的回答,认可你的逻辑,尊重你的自主权力。但是情感是与理性截然相反的。” “我偶尔也会不那么信任我的大脑,跟著我的心走。” 季景礼微笑著。 “我的心说,它不想你离开。” 蓝紫色的天光已然消逝,夜幕爬升,在他身后,绣球簇拥成球,蓝紫色与雪白相间,於视野里模糊出浅淡色调的光点。 温柔有时候,也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尤其这句话像是告白。 不。 这就是告白。 路玥想。 她鼻尖被幽沉的香气充盈,一时头脑发晕,组织不出语言。 等等…… 刚才不还是小黑屋警告吗?怎么忽然就跳到了告白这步? 她也没按快进键啊? 这样的递进让她反而有些忘记季景礼的不对劲,心臟跳得快了起来。 季景礼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继续道。 “是我刚才失態了。不管是两年毕业的事,还是你毕业后想去哪里,我都交给你决定,好不好?” 他微微弯起眸,温和语调很容易让人信任。 “但是……” 季景礼这次將路玥的手拿了起来,稳稳地放到了自己胸口。 隔著轻薄的衬衫,心跳的震动清晰可闻。 那急促的节奏仿佛能透过手心传递到另一个人的身体,达成了奇妙的共鸣。 “我很害怕你离开,它跳得很快。作为交换,你愿意给我一个不会离开我的保证吗?” 这般姿態和话语,甚至有几分卑微意味。 在她面前,季景礼总是运筹帷幄的,似乎任何问题放在他面前都可以被解决,是可以安心依赖和求助的对象。 但是现在,求助的一方成为了季景礼。 他用不確定的问句,和无法遮掩的心跳,摆出了最无害的姿態。 路玥手心发烫。 对方本就是她心目中的第一人选。 判断……也许再加上一点点的感情?她是倾向於季景礼的。 但是。 她凝著季景礼如深潭般的黑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什么保证?” 季景礼温声道:“当然是……” “和我在一起。” 他从始至终图谋的,不过是路玥的心。 季景礼很清楚自己的卑劣,比如现在,在这般郑重的剖白时刻,他也用了操控人心的技巧。欲扬先抑,没有他前面隱含威胁的压迫,如今的真情流露不会那么动人。 无能者的爱不值一提。 他要先列出最糟糕的可能,这样路玥才会觉得,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季景礼惯用的手段。 也是他埋在骨子里的控制欲的最佳体现。 如果对方的选择不是他想要的,那么,他会潜移默化引导对方做出他要的选择。 凉亭內没有光源。 月光描摹出少女柔和精巧的脸蛋,她离得很近,如水般的杏眸像是因为惊讶微微颤动,那点不諳世事的纯真便显露出来。 季景礼忽然有些不忍。 他用指腹碰了碰少女的眼尾:“想好了吗?给我的回答。” 路玥生理性地眨了眨眼。 她还是觉得不对。 也许季景礼的告白是真心的,但是尊重她的选择? 这话她要是真的相信了,以后大概率是被圈养变成笨蛋金丝雀的命,每天只需要老公长老公短老公饿了就要管。 ……嗯,这种混吃等死的生活好像还行。 等等! 別隨便动摇啊! 路玥强行制止了自己的滑坡思想,试探道:“如果我拒绝?” 季景礼眸色一暗。 但他还维持著唇角的弧度不变:“我会让你改变这个想法的。” 那你问什么问? 搞半天还是强制爱啊! 路玥无奈:“其实吧,我觉得,我们还是……” 季景礼打断她的话:“我可以知道你想过拒绝的理由吗?如果是因为告白不够正式,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餐厅。 “我保证那个餐厅,连同你踩过的每一块地毯,都会由我买下来送给你。” 啊? 啊! 怎么直接开始砸钱了! 路玥可耻地被抓住了大动脉。 第277章 通知对方两人已经在一起 现在的情况,是老鼠夹上夹了一枚香喷喷的诱饵。 还是杰瑞最爱的三角奶酪。 毫无疑问,除了控制欲太强,季景礼会是个几近完美的恋人。 他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权势与金钱,年轻,温柔,体贴,情绪稳定,擅长沟通,总是能以言语承接住所有情绪。 但是。 路玥是要离开的。 她最担忧的,就是季景礼的控制欲。 她想只做假恋人,对方並不会接受,她的生活註定会被渗透到方方面面。 平常的接触就能让季景礼把她调查了个底朝天,要是真的和季景礼在一起,对方察觉异样,说不定直接把世界意志的大头照都开出来。 世界意志应该有头吧? 肯定是猪头。 路玥抱著私愤下了定论。 当然,世界意志也没那么重要,她害怕的是跑路被抓到,或者乾脆就没跑掉。 如果季景礼没有发现她提前毕业的意图,路玥会选他的。 但是现在季景礼有了警惕心,那么就是男友身份的黑名单人选。 路玥望著季景礼耐心等待的模样,很怂地道:“……不用了吧。” 又是拒绝。 季景礼的笑容终於消失。 他的指腹落在路玥的唇边:“你知道的,得不到我想要的回答,我会做什么。” 別做她啊! 路玥在心里尖叫,完全想不出该怎么摆脱现在这个局面。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她要是坚持拒绝,第二天就会从季家四十米的大床上醒过来。 谁! 谁来把她从这救走!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这刻响起。 路玥顿时投去了希望的目光:“你给我点时间想想?你先接电话,处理你的事。” 不管是谁都好!只要现在能救走她,她就以身相许! 季景礼沉默片刻:“好。” 他不想逼得太紧。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皱了下眉,才点了接通:“薛染?” 薛染的声音响起。 “你现在在哪?下午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让你著急离开?” 夜晚的凉亭很安静,听筒里的声音不需要放大也能听得清楚。 路玥:“……” 这个还是算了,她收回以身相许的话。 季景礼没有太多耐心应付对方:“別搞得像查岗一样,很噁心。” “我还没说你给我剩一杯全牛奶噁心呢!”薛染语速很快,“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是不是和路玥有关?不然你不会不告诉我。” ……烦。 他还以为对方已经被酒精泡坏了脑子,没想到还有些理智。 季景礼:“你可以自己去查,不用问我。” 薛染:“呵,果然是路玥的事,你还真是装都不装了,半点兄弟情都没有。” 季景礼:“在她这里,不是兄弟。” 他们的对话火药味渐浓,像是要吵起来。 吵起来就会掛电话。 路玥担心电话掛断后,季景礼又要继续问,適时出声道:“是薛染吗?他说的是什么事?” 季景礼没来得及按住听筒。 下一刻。 薛染再次放大了一倍的声音响起:“路玥?!你们在一起?” 季景礼疲惫地鬆开手。 “没有你的话,大概是在一起了。” “做什么梦呢?中毒了?”薛染毫不留情地讽刺,隨后,语气又骤然软下来,“路玥,你,你现在能听清我说话吗?” 路玥:“能。我估计十米外的人都能。” 什么金色大喇叭。 薛染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你们在聊什么呢?” 他努力让语气变得自然,就像他们没吵架之前寻常的聊天一样。 季景礼却没给机会。 “和你无关。”他將手机拿远了些,“我现在没空,你要说什么明天再说。” “等等!” “等等!” 两个同步的声音响起,一个在电话內,一个在电话外。 薛染是还想和路玥说话,路玥是不想和季景礼说话。 季景礼眉头微蹙:“怎么了?” 薛染:“我还有事。” 季景礼:“没问你。” 薛染:“呵,我也没和你说,我找路玥有事。” 路玥:“……” 三个人的通话好拥挤,你们的友情好便宜。 这真的是原著里“从不出现衝突”“情感甚篤”“坚定不移”的好兄弟吗? 她凑近了些听筒:“你现在在哪?” 薛染显然对她突然的关心有些不適应:“我,我在家啊。” 哎。 路玥蔫了。 不在学校,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季景礼似乎察觉了什么,很轻地推开路玥的脸:“就算他在学校,也决定不了什么。你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 一句话,背后隱藏的信息量极大。 路玥:?! 她惊讶地瞪大眼:“你……” 她的声音被电话那头薛染的声音盖过。 和青年略带惊慌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重物落地的脆响:“你怎么知道——不对,我没有被拒绝!” 季景礼这时已经拿回了主动权。 作为最擅长收集信息的人,他早就从薛染最近的异样推测出了两人发生的事,现在因为两人的反应,更加確定了真相。 他语气温和,內容却是讽刺:“你和那些失恋后找刺激的二代除了找男模以外,其他行为一模一样。” “你以为就我知道吗?稍微熟悉些的圈子,都在传你是恋爱被甩,伤心欲绝。” “嗯……”季景礼拉长尾音,“也许比那还要更糟糕。” 毕竟他们甚至没在一起。 薛染:“……” 他很快反应过来:“通常情况,你不会在路玥面前说这些。我打电话之前,你们在聊什么?让你连掩饰都不顾了。” 他们总是保留著一分默契。 没人会在路玥面前,挑明其他人对路玥的想法。 季景礼没有回答。 他看向路玥,竟是主动將话筒递向了路玥。 “你来告诉他吧,减少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件好事。刚才拖了很久了,我想听到你的答案,也让他听一听。” 啊? 路玥看著来电人[薛染]两个字,懵了。 这是要她答应季景礼,顺便在电话里告诉薛染他们在一起这个好消息的意思吗? 好狠的心啊! 第278章 作为我的男朋友 杀人不过头点地。 怎么还带要诛人心呢? 路玥想,要是真的在电话里郑重颁布这个事,薛染估计能从此对给季景礼打电话有阴影。 薛染也意识到了些许不对。 他声音急促起来:“告诉我什么?什么答案?靠,你们打哑谜我在这当十万个为什么——” 窸窣的衣料声传来。 门砰一下撞在墙边的声音。 “我现在过来,你別说话。”薛染声音里带著点含混的风声,像是在走路,“我不听你说,十五分钟我就能到学校!” 口是心非是一回事。 行动力极强是另一回事。 薛染不是蠢货,这时候还要当蠢货的下场就是被淘汰。 他那边声音没断过,本来该说话的路玥却没开口,求助似得看向季景礼。 季景礼也看她:“不想说吗?” 路玥点头。 季景礼:“別撒娇。” 路玥:“……” 她是真的担心,自己选了季景礼,到时候还没离开学院一千米就被抓回去了。 对方现在的姿態越是强势,她就越抗拒去確定这份关係。 在以前的相处里,路玥是需要退让自己的意志去迁就男主的那一方,但是在选择谁作为假男友这件事上,她也要退让吗? 要在这种隱含的逼迫下同意吗? 但是不同意,季景礼绝不会再在这浪费一秒钟,而是带走她,换个地方让她同意。 她的態度越是迟疑,季景礼的眸色就越沉。 ……在等什么? 难道除了他,路玥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他承认自己有控制欲的劣根性,但是他一直在潜移默化地渗透路玥的生活,儘量让这种控制欲不那么明显。 他费尽心思织就的网,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夜幕愈发深了。 季景礼一只手稳稳地握著手机,另一只手已然半圈住路玥的身体,指尖轻轻叩在凉亭的栏杆处,节奏缓慢而精准,像是在等著猎物落入陷阱。 “我一直把你照顾得很好,不是吗?”他温声道,“你想要的左不过权钱,留在我身边,这些都触手可及。” 极具诱惑力的说辞。 最关键的,这些都能实现。 “说什么屁话呢?!我只是在走路,不是死了,別用这些大家都能拿出来的东西炫耀。” 电话那头,薛染声音又大了起来。 他焦心於自己不在现场。 又担忧路玥会被诱惑,“和控制狂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 路玥:? 不是哥们,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抬眼去看季景礼,青年果然脸色更差,冷声道:“难道和幼稚鬼在一起就很好吗?” 薛染:“……” 路玥也这么觉得。 这两人她一个都不想选。 她恨不得立刻去发个招聘报告,诚招老鼠两只。 要求敏捷听话不钱,工作內容就是她喊出“扬我鼠威”之后从地里钻出来一只啃一个人的小腿,让她能现在跑路。 怎么有人恋爱还要被逼著谈啊? 路玥心想天龙人活得真舒服,有钱有权有顏,就算是强制爱也能被拍成偶像剧,她现在只有点想扇对方的生气,还不捨得扇脸。 可恶! 太可恶了! “嘟——” 路玥的手机也响了。 她大为庆幸,掏出手机就要接,从侧旁却伸来一只手,指腹准確地点了红色的掛断键,甚至没有確认来电人的名字。 干嘛啊?! 路玥怒了。 季景礼却很淡定:“让薛染听是让他做个见证。现在还是不要让別的事打扰你比较好,专心想给我的回答。” 想想想! 想了是拒绝你又不高兴! 路玥咬牙。 季景礼也没再让薛染打扰,將通话页面静音,对面的薛染只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音传不过来。 属於是被强制静音了。 最后的希望消失,路玥嘆了口气:“你不觉得,你太聪明了吗?和你相处,有时候我会感觉自己被读心了。” 她不是智性恋,太聪明只会让她警惕。 季景礼显然也没想到,路玥会跳到这个话题上,他微微皱眉:“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恋爱后我会改正这点,和……” 和我在一起。 这话被再次震动的手机打断。 路玥的来电被按掉,季景礼的就响,疯了似的一个接著一个,中间根本不留任何空隙,显示的还是不同的陌生號码。 在告白的时候,这一出显然极煞风景。 不像告白现场,像误入客服集团。 季景礼深吸口气,难得被激起怒意,打开手机话筒冷声道:“薛染,你能不能別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那边的薛染声音疑惑。 “什么手段?” 季景礼神色微变。 夜幕下幽静美丽的园中,出现了另一道高挑的身影。 他所站的地方正是盛放的红玫瑰丛,浅棕色的头髮被夜风撩起几缕,在月色下光泽同祖母绿耳坠显出和谐,隨著他偏头去拿手机的动作轻晃。 玫瑰也只能在他的容貌下沦为陪衬。 原妄走得很快。 他身高腿长,几步便跨过了繁复丛。 手机在他的指尖亮出浅蓝萤光,原妄掛断电话,看起来很隨意地笑了下:“哎,总算找到你们了。” 原妄?! 同样的惊嘆,凉亭內的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路玥眼睛唰就亮了。 哎。 让她跑路的鼠鼠伙伴来了! 季景礼却褪去了所有温和的偽装,將手机往旁边一扣,冷声问:“你来这做什么?” 原妄却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晃了一圈。 路玥的眸底满是庆幸和求助的情绪,季景礼则是显出几分被打断的不愉,一只手还放在路玥背后的栏杆上,是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原妄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 “这个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你。”原妄一边说,一边走进凉亭,准確地停在了路玥的身前,“因为不取决於我。” 他微微附身,锁骨处掛著的钻石细链蜿蜒而下。 一只手放在了路玥身前。 “——你说,我来这是做什么呢?” 几乎不需要反应时间。 在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路玥就伸出手,指尖搭在原妄的掌心之上。 她微微侧头,昏暗的夜幕更衬出她肌肤如雪,五官柔美得模糊了性別界限,像一帧黑白胶片里的老电影,显露几分轻快的俏皮感。 路玥对季景礼也微笑。 “当然是,作为我的男朋友,来接人啦。” 原妄专注地望著她的表情,丝毫不在意那视线的落点不是他,只缓缓收紧掌心,握住了那细白的指尖。 第279章 他比我更好吗 ……什么? 季景礼只觉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失控了。 精心织就的网被这句话倏然撕裂开来,如绢帛在刀锋下无声绽开,话语的力量比他想像得更加强大。 他不再是那个身在局外,自以为掌控的握棋者。 而是被指尖拨弄的一枚棋子。 轻忽的,毫不在意的。 “你们……不会的,就算想拒绝我,也不必用这么拙劣的藉口。” 季景礼的思维好像还在正常运转,又好像被眼前的场景衝击得有些凌乱,“他回国才多长时间?你们还是因为我介绍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 他反应过来。 “不对,你们早就认识了。什么时候?” 原妄已经將路玥牵了起来。 他眉梢眼角都是快溢出来的喜悦,那张俊美深刻的混血面容因这份喜悦愈发显出夺目的光彩来,连宝石都黯淡得让人注意不到。 “这重要吗?兄弟只是偷偷幸福了没告诉你而已。” 他现在的心情就两个字,幸福。 原妄想过路玥是因为想摆脱现在的局面所以向他求助,但是没想过,居然是这种天大的惊喜! 別管什么理由,也別管什么原因。 总之。 他被承认了!他有名分了! 还是在情敌的面前! 今天就是他的幸运日! 原妄有了名分,不去情敌面前晃几圈都对不起他的性格,抢先一步道:“也不用问为什么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们互相因为对方的顏值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谈定终生。” 谁和你一见钟情了?! 她呸! 她这辈子唯一一见钟情的可能是人民幣,不是人民! 路玥受不了原妄的胡编乱造,刚想把手抽回来,又被紧紧握住。 她踹了原妄一脚。 原妄躲也不躲,手握得更紧了。 路玥也懒得再管,对季景礼道:“你也看到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回答。” 原妄:“这就是你想要的回答。” 路玥:“……” 她忍。 她早就知道原妄是这么个不忘犯贱的性格,为了到时候从学院跑路不被发现,现在的忍耐是必须的。 她觉得自己在忍,季景礼却从她的表情看出了两人莫名的融洽氛围。 他太阳穴突突地发疼。 那是一种刺痛,並隨著路玥的话语逐渐蔓延到每个神经末梢,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轻微颤抖起来。 他知道现在不该像个无能的失败者一样执著追问,理智已经帮他规划出了最好的道路。 接受,祝福,以友人的身份伺机而动,直至两人的恋情破碎。 计划失败没关係,还会有下一个计划。 但是。 季景礼做不到。 冰凉的夜风灌进他的咽喉,令他的问句都有些破碎;“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回国的时间还不到我们相处时间的三分之一,他根本就不够了解你。” “他会照顾你吗?他有什么不可替代的东西吗?” “从你进入学生会开始,你所接触的一切都是我为你铺就的向上阶梯,你要为了他放弃这些吗?值得吗?” 人似乎都是一样的。 寧愿去寻第三人的错处,也不愿意承认,最终的决定权在他最在意的人手上。 不过是不够喜欢。 路玥按住准备开口的原妄,神情也严肃起来:“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也从中受益很多,面对你的感情也是真实的。” 先稳一下! 她还没有彻底掀翻棋盘的底气,用点推拉话术先稳一稳季景礼再说,別一会儿觉得她欺骗感情要给她的学院生活增加难度。 快快快,快继续组织语言啊! 她儘量將语调放慢,这样会显得更加真诚:“我们还可以是朋友,或者室友?如果你要因为今天的事疏远我,我也理解。” 路玥不知道的是,越这么说,对方越不可能轻言放弃。 偏执深重的感情,是原著里每个角色的標配。 “不会疏远,我向你保证。”即使是情绪不稳,季景礼也立刻抓住机会,“但很多事会和以前不一样,你知道吗?” 他道:“我希望你知道,確认关係代表什么。” 即使说著不会疏远,两人之间也会多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束缚,註定不能像以前一般。 这是季景礼对她的提醒。 路玥:“……我知道。” 她情绪也不太高。 今晚的事来得仓促,她还没有时间来整理好自己的复杂情绪,面对会和季景礼渐行渐远的可能。 毕竟。 以他的骄傲,大概不会甘心去做那个第三者。 路玥在做出决定的时候,就清楚以后他们不会再有夜色下醉酒的瞬间了。 哎,她少的外快必须让原妄补给她。 路玥又道:“但我现在做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我相信他会对我好的。” 她额前还有几缕被吹散的碎发,眼尾却染了一点红,依旧是季景礼熟悉的,看似脆弱却眸光坚定的模样。 季景礼心口一疼。 这次的疼来得比之前还要剧烈。 他无暇品尝失败的苦涩,就被更汹涌的疼痛淹没,那是见到喜爱的人在面前阐述对另一个人感情的心痛。 他机关算尽,也只是想將路玥留在他身边。 “所以,他也知道你最大的秘密?”季景礼哑声道,“我说过的,他不够了解你。” 这个秘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 毕竟直到现在,路玥都是以男装示人。 “奥,你是说性別吗?”原妄终於找到机会插话,浅棕的眸半眯著,有些玩味,“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季景礼盯著路玥:“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对我隱瞒那么久,却见第一面就愿意对他坦诚你的性別?” 路玥:“……是的。” 意外见到,也是见到。 季景礼被这句话打击得唇色发白。 原妄很乐意再打击一下情敌:“既然事情说清楚了,那你记得,以后离我女朋友远一些。” 路玥侧头,不太想看季景礼现在的表情。 视线落在了对方身侧反扣的手机上。 忽然。 路玥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 季景礼的手机,是不是还在和薛染掛著通话?!对面被静音了,他们刚才完全忽视了薛染的存在! 靠! 她在薛染那还没掉马的啊! …… …… …… 不选小原,怎么合理地进入兄弟盖饭? 强调下,不是买股文,不是確定关係就结局,喜欢其他男主的宝宝不要急,多的是小三上位戏份^ ^ 玥就这样雨露均沾 第280章 什么阵营?小三阵营吗 那些打不死路玥的,一直在打她。 搞什么啊! 她刚刚才度过一劫,怎么下一个麻烦就立刻接上了?!你们是接连倒班制吗? 冷静。 冷静! 路玥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可以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解释他们刚才说的话…… 冷个屁啊! 路玥猛地抓住了原妄的手臂,用力得手上蹦出一点青筋:“快走!今晚不住宿舍!去你之前那个房子!” 再不跑,是等著薛染上门抓人吗? 她还记得,薛染电话里说在往学校来的路上。 敌人还有十分钟到达战场! 原妄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现在被馅饼砸到,没有半分怨言,带著路玥就往外走。 於是。 等薛染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凉亭的时候,这里只剩下坐著的季景礼。 季景礼是注重仪表的,今夜的衬衫领口却地被扯出凌乱的褶皱,显出几分颓废意味。 “你来了。” 他轻声道。 话音在愈发深沉的夜幕中清晰可闻。 空旷的环境是最好的传声筒,刚才手机放著的位置又在他们身侧,足以让他们刚才的对话,全部被那头的薛染尽收耳中。 薛染眼尾染上些许红晕,分不清是泪还是怒。 “路玥呢?” 他轻轻地喘了一口气,问。 从薛家来圣玛丽学院的路,並没有他说得那么近。 他几乎是发了疯似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路上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又被鸣了几次笛。 在听到那句“女朋友”时,更是险些出车祸。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仅他们的曖昧是谎言,就连路玥的性別也是个谎言。 薛染走进了凉亭,又问了遍:“他们走了?” 因著夜风,薛染的声音有些哑。 季景礼没回答。 他也站起身,评价道:“你比我想像得冷静。” 常人在骤然知晓真相时,总要激动一番的。 更別说,这是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问题。 如果季景礼没记错,金傲蕾还悄悄问过他,薛染是不是有同性恋倾向。 嗯,还问了是不是喜欢他。 在联想能力上,金傲蕾的能力也不比薛染差多少,很有母子风范。 “呵。” 薛染却是冷笑了声。 下一刻。 他带著劲风的拳头猛砸向一旁的立柱,发出“砰”的一声! “我冷静个屁!” 他琥珀色的眸底似燃烧著烈焰,几乎要那点金色融化成流动的岩浆,“我除了说这些还能做什么!她会在意吗?!难道我不冷静就能改变结局吗?” “她都和別人在一起了,性別他x的根本就不重要了!” 谎言。 全部是谎言。 薛染原本已经已经说服自己,要学会放下骄傲,要学会爭取,被拒绝也可以从头再来。 但是现在! 別说什么朋友了!路玥根本就没想过给他机会! 他从头到尾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蠢货! 薛染曾经因为性別產生的纠结,无措,迷茫,现在都化作打在他脸上的巴掌,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生疼。 指节的痛感后知后觉地传来。 薛染深吸口气:“我不会放手的。” 如果说,之前是被拒绝的痛苦促使他主动,现在就是凭著一阵被欺骗的怒火。 他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路玥难道以为,在贏取他的感情又欺骗了他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和另外的人甜蜜相守吗? 绝。无。可。能。 既然他任性幼稚。 那他就彻头彻尾地任性给对方看! 面对他的激烈情绪,季景礼的声线依然温和:“我也不会。” 不会放手。 他半张端雅面容隱匿於阴影下,像是阴影处窥伺的蛇。 薛染冷笑一声:“你当然不会。不然,你也不会故意提起这个话题,故意让我听到,不是吗?” 没有路玥在场时,他总是聪明很多。 季景礼真的不记得他们还在通话中吗? 主动提起话题,再引导原妄说出路玥的性別。 既可以让路玥因为被发现性別的事对原妄生出不满,又可以给薛染的情感加上筹码,让局面更加混乱。 混乱的局面,才有捕猎的机会。 季景礼微微笑了:“可惜。如果你以前也这么聪明,就不会第一个被她拒绝了。” 薛染:“那些认为我说话不好听的的,真该看看现在的你。” 季景礼:“你怎么知道不是跟你学的呢?”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郁。 这和他们寻常好友间的互相贬低不同,现在是真正放在同一台面的竞爭。 薛染神色染上些许恶劣。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晚不是你在告白吗?她怎么和別人在一起了?” “这就是以为自己能掌控全局的下场。” 季景礼很轻地闭了闭眼。 这是他的痛处。 他以为无声无息织就的网,就这样被突兀撕破,甚至没给他更多扭转局势的时间。 一切都太快了。 拒绝了他。 选择了其他人。 他等待已久的机会就在他面前流逝,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尝到口腔內瀰漫开的铁锈味道,季景礼才缓声开口。 “攻击我没有意义,我们是同一阵营。” 薛染就笑:“什么阵营,小三阵营吗?” “別把我们放在一起。“ “你自己说的,在这件事上,我们不是兄弟。我不乐意做你掩饰丑陋心思的遮羞布。” 他也怨。 怨季景礼明明知道一切,却没想过告诉他分毫。 看著他因为失恋整日烦躁,看著他愈陷愈深,看著他一直被蒙在鼓里。 至少在有关路玥的事上,薛染不会再信任何人。 他不想再当蠢货了。 终於被薛染充满攻击性的语言挑起怒气,季景礼神色转冷,话语也急促起来。 “至少我有过机会,路玥犹豫过,考虑过。” “你又算什么?连竞爭资格都早早丟了的傢伙。” 被骤然出现的旁人截胡,那失败的滋味品尝一次就不会忘记。 薛染烦躁,季景礼又何尝不是? 听到这些话,薛染的瞳仁里无形的火焰愈发旺盛。 “我已经是从零开始,所以我在意的没有你多。”他语气坚定,“我没什么得到的,就没什么好失去的。” “而你,大概率还要维持贴心哥哥的假象吧?” 季景礼:“说狠话可起不了什么作用。” 薛染:“我知道。” 他的中指被立柱上刮出鲜艷的血痕,血液顺著伤口溢出,滴落在地。 他用指腹抹去。 “既然我们都不会放弃,那就各凭本事吧。” 季景礼温声重复。 “当然,各凭本事。” 满园丛在月下呈现出不寻常的饱和度,玫瑰边缘红得发紫,像是吸饱了情绪,呈现出极浓烈的色泽来。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281章 夜深人静 还能干嘛 “不可以官宣,不可以发社交平台,不可以在外人面前太亲密。” 路玥一脸严肃地和原妄约法三章。 “虽然我说了你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你还在考核期,平时相处要以我的意愿为先。” 两人现在已经在原妄家里。 还是熟悉的温馨装修,只是沙发上少了一只现在应该待在宿舍的兔子玩偶。 原妄没坐沙发,他站得笔直,像还没从刚才的惊喜中回过神,目光一瞬也没从路玥身上移开。 他根本不在意路玥会提出什么要求。 “我还以为你会反悔。” 路玥之前的態度明显是对他的感情避之不及。 借他当个挡箭牌从凉亭就跑路就算了,现在这话说的,真的要和他在一起了? “是吗?”路玥面无表情,“那我现在反悔了。” “——不行!” 原妄立刻道,“讲诚信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他很乖觉地不再多问,三步並作两步,就走过来坐到了路玥左边。 片刻后,他动了动。 浅棕色的碎发在暖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泽,令原妄极富距离感的混血五官也变得柔软了些,“真的不能官宣吗?” 他忍不住。 路玥是个很绝情的人:“不能。” 稍微刺激下就行了,要是真的发得到处都是,她简直不敢想自己会面对什么级別的修罗场。 而且…… “你不怕被说同性恋?” 至少在路玥离开学院之前,她不打算揭露自己的女性身份。 她对成为全学院的谈资不感兴趣。 原妄很隨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我以前二十多年没碰女人的时候早就被怀疑过了,怀疑我喜欢阿煜他们的都不少。” 他的出身就决定了会有前仆后继的人想同他搭上关係。 很多人没有足以交换利益的硬实力,就会想从人情世故上来討好他。 俗称,走歪路。 他们没想到的是,歪路上早已站满了人。 原妄曾经去过一次財经杂誌的交流会,那会议没仔细审核过,能进场的人素质参差不齐。他转了一圈,兜里多了十几张房卡。 还不如给他银行卡呢。 原妄全部丟进了垃圾桶,第二天圈子里就传闻他对女的其实不感兴趣。 “所以,现在这样,不过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而已。” 路玥困扰:“他们每天都关注別人被窝里的事吗?” 这么閒吗? 討好不成换个办法就是了,怎么还在圈子里造谣。 原妄:“比你想像得更关注。二代的爹妈有时候玩得比二代还,普通的玩法已经不足以让他们感到刺激了。你要是想听……” 路玥:“我不想听!” 再说下去就要违反公序良俗了! 有钱人就是好,每天饱暖思那个欲,没钱的能抽出时间在恋爱视频评论区打出一句“接”,就是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可恶的有钱人! 反正她就这样,什么事都能仇一下富! 路玥眼珠滴溜溜转了圈,还是好奇,压低声音道:“要不,你挑一些不那么噁心的和我说?” 喜欢听八卦也是人之常情! 她头顶有刚才被静电蹭起来的几缕呆毛,原妄准確地用手指捏起来。 “不可以。” 他拒绝。 “很糟糕,会脏了你的耳朵。” 路玥气哼哼地用头顶了他一下,又怕他爽到,飞快地后撤,在沙发中间空出了十厘米的距离。 “那你也不可以动手动脚。” 原妄只是笑:“幼稚。” 路玥:“你也不赖。” 这话轮得到原妄和她说吗?! 她对此心有不满,决定狠狠地挑对方的刺:“你说別人糟糕,结果知道得这么清楚,不会是也参与其中吧?” 这话当然是栽赃。 原著的双洁標籤不是开玩笑的,烂黄瓜男主现在连追妻火葬场里的火葬场位都混不到。 但原妄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就是件很费力的事。 路玥继续道:“我对男朋友的要求很高的,贞洁……” “贞洁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原妄立刻就接上了话。 他凑近了些抬起手,腕骨处缠著的一条细银链也隨之晃动,“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青年浅棕的瞳仁里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味道? 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了? 路玥认真地嗅了嗅,有清淡的琥珀木香气,分不清是从哪处传来。 “你喷的香水?” 原妄摇头。 他郑重其事道:“是处男的体香。” 路玥:“……” 路玥:“滚。” 她早该知道的,原妄的脸皮比城墙都厚。 和对方聊这类话题,除了被噎到不知道说什么,没有別的结局。 靠! 处男的体香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还有什么烧话说不出来的?! 见路玥別过头开始玩手机,原妄不甘寂寞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道:“你不继续往下问了?” 路玥白他一眼:“没那么在意。” “……哦。” 原妄像是有点委屈。 他没有也拿出手机玩,而是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从背后专注地打量路玥。 从头到脚,从衣领到头髮丝儿。 他没出声,灼热的视线却极富存在感。 路玥被这雷射扫描得受不了,熄了手机屏,看过来:“你到底要干嘛?” 她其实也慌。 平时將原妄当做需要应付的追求者时,路玥可以选择逃避。现在原妄成为了她明面上的男朋友,她再用以前的態度,就不合適了。 钓鱼都知道要下饵。 找人当挡箭牌,总不能什么甜头都不给吧? 路玥不会高估大少爷的忍耐力。 但是,她真的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原妄看著她显出些窘迫的神色,还有不自觉攥紧的手,忽然挑眉,唇边染上玩味的笑意。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情侣关係。” “你觉得……能干嘛?” 第282章 他很直白 路玥对此的回答是。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去和季景礼说我后悔了,兜兜转转还是他最好。” 真当她治不了了是吧? 原妄:“……” 他不说话了。 明明刚才还耀武扬威得像个求偶成功的孔雀,现在就老实地將手放在身前,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嘆为观止。 路玥用手背抵了抵脸侧,掩饰自己略发烫的脸颊:“这种话以后也不许说。” “哦……” 原妄很不情愿地哦了声。 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乖乖听话的类型。 偏浅的发色,大概是他身上唯一显出些柔和气质的部分。其他的,从混血感的英俊五官,再到精壮有力的腰身,以及张扬至极的行事作风,都更像是风流恣意的大少爷。 ……但处男。 啊啊啊啊! 路玥甩甩脑袋,试图把刚才原妄说的话忘掉。 她不行了。 她现在看原妄,旁边就会跟游戏界面似的,隨机弹出一句对方说过的扫话,打乱她的思维。 一开始。 对於被选择成为她假男友的人,路玥还是抱著些愧疚的。 恋爱关係和曖昧不同,在確认下的那一刻,似乎就被赋予了別样的意义。 她是以离开为目的,从欺骗开始的感情。 但是。 路玥现在半点愧疚心都没有了,她觉得原妄就是活该。 想著想著,她乾脆起身,不去看原妄那张令人心烦的脸:“我去睡觉了。” “去哪睡?” 原妄下意识问。 被瞪了一眼也没不高兴,反而轻快地笑了笑,“我以为你要回学校呢。” 回宿舍? 路玥暂时还没有一键赴死的想法。 她很惜命的。 避过那几人最生气的时间段,再遇见时,也就好接受多了。 或者换种说法。 路玥的逃避心理又犯了。 她不想解释,不想被质问,不想面对他们的情绪,只想安静地睡一觉。 万一睡醒起来,那几个人就觉得聊別人女朋友没意思,自觉退出了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 虽然不能实现,但毕竟不占地方。 之前来过一次,这次便更加熟悉,不需要带路便走到了臥室。 臥室还是甜美梦幻风的布置,窗帘较之前加厚了一层深色,更好地遮挡了来自外面的阳光。 路玥之前醒来,就是因为窗帘透进来的光。 她往后看了眼,原妄还是等在门旁,长腿半交叠著,似是没在看她。 所以。 原妄是怎么发现的? 路玥没有感动,只有对原妄的细节观察力的恐惧。 这得多能抓姦啊! 她还真的有奸可以抓! 路玥好像已经提前看到了腥风血雨的未来。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很突兀的问话,却和路玥心中的想法完全贴合。 她一惊,回头看原妄,对方也正看著她,含著几分说不明的意味继续道:“从我们独处开始,你就一直处於警惕的防备姿態,你没发现吗?这可不像是谈恋爱的態度。” 他站直了些。 “就算是谎言,也至少演得诚心些吧。” 这话像是责备。 路玥微微拧眉:“为什么是谎言?我承认过你是我的男朋友。” 她的確有些敷衍,但她没想到,他们才在一起,原妄就把这件事放到了明面上说。 原妄:“我要的不止这些。” “抓住机会是我的本能,就算是谎言我也不会放过。”他很浅的瞳色在灯光下光晕流转,“对你来说是谎言,对我来说就是事实,不可能每个反应都隨著你的想法走。” “我会做什么,你很清楚。” 他直白得过分。 这也是他一贯的风格。 原妄就那样地站在臥室门口,一身黑色的打扮同室內的粉色格格不入,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在臥室这样私密的地方,他仅仅是站在那,就显出些莫名的侵略感。 “给我点甜头吧,別让我觉得我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尾音含了些哑。 路玥再次意识到,每个选择背后都有代价。 她不能操纵原妄,对方不是在这场戏剧中扮演好男友角色的傀儡,对方是手握比她更高权势的成年男性,主动权也许比她更多。 如果路玥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谎言,要怎么让世界意志和其他人相信呢? 骗人的第一步,是先骗过自己。 上位者对於下位者的驯化不遗余力,明明他们才是谎言最多的一方,却要谴责下位者为了达成目標的谎言是不择手段。路玥就是陷入了这个怪圈,总觉得自己不该如此。 有什么不该的? 残缺的玉叫做王,再加几笔叫做狂! 能和她魅力无限的足各王月谈恋爱,別管能谈多久,谈上就是对方赚了! 而原妄条件不差,路玥谈个恋爱就当享受生活,也不亏。 大师,她悟了! 她紧张个屁! 她才是这段恋情的主导者! 原妄察觉路玥的表情变化,生出些困惑。 这是…… 怎么了? 刚才还是紧张兮兮的棘背龙形態,现在就和闻了猫薄荷似的,无形的尾巴狂甩。 萌。 被萌到是一回事,给自己爭取福利是另一回事。 原妄最喜欢的就是趁人之危了。 他又道:“想好了吗?別又转移话题,你太喜欢用这招了。” 路玥却道:“我没打算转移话题。” 她侧过身,竟然朝臥室门口走过来,脚步很快,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微红的唇角抿起一点浅浅的弧度。 哎。 萌。 他老婆冷脸萌这一块/. 原妄想,要是等下路玥因为他这样步步紧逼而甩他一巴掌,他也不会生气的。 他看著路玥走过来,又向他招招手:“低头。” 原妄:? “真的要扇我巴掌啊,这么狠心……”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顺从地低下头,“就算你打我,我也要说,你这样对男朋友是不对的!” “……嗯?” 预想中带著疼痛的冷风没有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落在脸侧的一个轻吻。 微微有些湿润。 却令原妄的心臟在瞬间跳得像是要跃出胸膛,瞳仁也因为惊讶而放大。 路玥坦然得多。 她冲原妄弯起眸,婴儿直的长睫又翘又甜,“晚安吻。” “男朋友,你是不是也要给我一个?” 原妄怔住。 明明他也是做过偷亲这类事的人,但在对上路玥不躲不避的视线时,他竟然意外地紧张。 连吻都没有落在唇上,而是生涩地落在了额头。 等到在门站了好一会儿,原妄才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后背抵著门滑坐下来了。 ……不行了。 他得缓缓。 路玥主动起来,竟然是这样的吗? 第283章 你是x男吗 和心臟砰砰跳的原妄形成对比的,就是路玥了。 她从毛茸茸睡衣组合里挑了件兔子耳朵的,耳朵长得几乎垂到腰间,转过身,熟悉的圆球尾巴一颤一颤。 ……真是一如既往地童趣。 路玥换衣洗漱,隨后抱著手机舒適地缩进了被窝。 男朋友是什么? 哄哄得了,哪有她的手机重要。 路玥就喜欢这种被手机狠狠地w晕,精疲力尽后才缓缓睡下的感觉。 好爽。 夏季的天黑得要早些,路玥在园从傍晚待到夜幕,又在客厅和原妄聊了会儿天,时针也才走到十点半,並没有很晚。 十点半,最佳的玩手机时间。 只是今晚多了些不和谐因素。 路玥忽略掉手机上来自薛染和季景礼的几个未接来电,又將两人的对话框免打扰,这才悠悠然翻阅起聊天框里的小红点。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感觉自己是审批奏摺的皇帝。 【纪鹤雪:[图片]*9】 【纪鹤雪:今天吃过】 路玥点开,图片是纪鹤雪今天午饭和晚饭的图片,各类豪华食材,一看就是又去了公司应酬。 这傢伙在不说话的时候就在偷偷赚钱! 她恨! 【路玥:你知道深夜发这些有多不合適吗?我不高兴了】 【纪鹤雪:对不起】 【路玥:……你別老是道歉,我会觉得我在欺负人。好好聊天】 【纪鹤雪:对不起,我以后不会经常道歉了】 【路玥:……】 【路玥:你又道歉了】 【纪鹤雪: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不是,哥们? 你这不还是在道歉吗? 路玥生出和人机对话的无力感,人机还不是ds,而是豆包。 也许是从她的长时间的不回覆中察觉出不对,纪鹤雪很快又发来了消息。 【纪鹤雪:你喜欢翡翠吗?我最近新拿到了一些,很漂亮】 【纪鹤雪:戴在你手上,会更漂亮】 哟。 路玥有些惊讶,心想大家族果然锻链人,纪鹤雪现在说话情商要高多了。 【路玥:谢谢,我先替我的手收下了】 【路玥:我听说有人去交流会,会收到很多房卡,是不是真的啊?有人勾引你吗?】 路玥承认。 她还在好奇原妄说的不合公序良俗的八卦,並希望纪鹤雪也能分享一些。 她当时就不该说不听的! 还是装过头了,错过了八卦机会! 路玥看著屏幕,觉得以纪鹤雪那生人勿近的性格,能不能意识到对方勾引他都是个问题。 【纪鹤雪:有人在我面前不穿衣服,我报了警,公共场合l露是项罪名】 【纪鹤雪:这算勾引吗?】 【纪鹤雪:房卡,没有收到。不过我会给他们放窃听器】 路玥不知怎的脑子一抽。 手指已经先於她的大脑將消息发送了出去。 【路玥:你是处男吗?】 【路玥:[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救命! 她在问什么! 都怪原妄,要不是对方在那说胡话,她也不会满脑子都是这些东西! 【纪鹤雪:我看到了】 路玥闭上眼,感到一种社死的平静。 等她再睁眼时,对话框里的文字便撞进了她的视线。 【纪鹤雪:我搜索了一下,根据网络对处男的定义,我是处男】 为什么要去搜啊! 这也太尷尬了! 路玥受不了了,手指在屏幕上狂点。 【路玥:这还需要去搜??从小到大你没有和你聊这些的朋友吗?】 这可是除了给班上女生打分以外,高中男生宿舍必聊话题之一啊! 【纪鹤雪:我很少有朋友】 【纪鹤雪:对不起。你不开心了吗?】 路玥:“……” 她的良心忽然好痛。 纪鹤雪成长过程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自一人,那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也陆续背叛了他。 所以他不了解男生们之间会有的话题,没有拥有过正常的学生时代。 这不该是被用来调侃的部分。 路玥认真打字。 【路玥:是我该道歉才是,问了冒犯的问题还说了冒犯的话】 【路玥:对不起】 【路玥:没和你成为朋友是他们的损失,你没有错,也別往心里去】 【纪鹤雪:没关係。比起这句话,更让我不开心的是,我说了会让你道歉的话】 【纪鹤雪:我已经不需要其他人了】 【纪鹤雪:有你在】 路玥良心更痛了。 她很轻地嘆了口气,这次发过去的是语音:“其实我不希望你太依赖我……去交些新的朋友吧,他们会成为你的锚点。” 因为窝在被子里,她咬字轻软,尾端剩一点气声搔过耳畔。 “不是要拋弃你的意思。无论以后我们的关係会走到什么方向,你永远都会有我这个朋友。” 说这类煽情的话其实不是路玥的特长。 她发完语音后,却没觉得尷尬,而是很轻地翘起了唇角。 不去逃避別人的感情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路玥低头,发现纪鹤雪也发了语音。 青年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清冷,“我知道的,你对我很好,从我们认识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我並没有在逞强,不必多考虑我的情绪。” 隨后。 他话语顿了顿,像在思考。 “你不会拋弃我,那会拋弃你的男朋友吗?” 路玥:“……” 餵。 她现任男友说不定还在外面,你这么直接真的对吗? 想上位的算盘珠子都快打她脸上了! 她无奈,打字。 【路玥:上次说的话又忘记了?】 【纪鹤雪:没有忘】 【纪鹤雪:只是你的问题,很奇怪。是受了他的影响吗?】 【纪鹤雪:如果你很在意处男这个问题】 【纪鹤雪:我很乾净,可以使用我】 没完没了了是吧? 路玥觉得这天是真的聊不下去了。 再聊下去,她感觉自己今天梦里都会梦到这两个字,阴魂不散地缠著她。 她对这个真的不感兴趣啊! 第284章 和他们都谈一遍 总之,这个话题是不能继续下去了。 路玥敷衍了纪鹤雪几句,又去看谢修煜的对话框。 作为今晚没在学院的编外人士,对方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里面是网袋里面活蹦乱跳的鱼。 有些鱼的鳞片被撕裂了,猩红的血染了一片。 【谢修煜:海上钓的】 【谢修煜:还好有这项活动,不然光是揍人太无聊了】 海钓都玩上了? 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是个钓鱼佬。 只是看袋子里几条鱼的惨状,路玥很难不觉得这些鱼是已经被折腾过一轮,然后有人偷偷跳进海里把鱼掛到鱼鉤上去的。 嗯。 不怪她太会联想,只怪这段时间她见识了太多样百出的討好手段。 路玥回了几句不走心的夸奖。 她昨天看对方的ip在国外,应该又是出门去处理什么事了,不知道多久会回学院。 太好了! 逃过一劫! 晚回来一天,她就能少一天麻烦! 路玥暂时不想去思考如果谢修煜知道自己谈了恋爱的反应,就像她不愿意把霸总小说里的女主套在自己身上一样。 如果原著不是校园文而是霸总文,谢修煜绝对是最符合总裁人设的一位。 等等。 路玥看著聊天记录里面[揍人]两个字,忽然担忧起来。 对方回到学院,知道真相后不会和原妄打起来吧?那武力值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管了。 他们打起来和她有什么关係呢? 有节奏的击打可以减掉拜拜肉,她这是在帮他们强身健体,没事打架有益身心。 又批阅了一会儿奏摺,路玥將红点清完,就舒舒服服地换了个姿势,准备侧头入睡。 ……嗯? 粉白的枕头被压出下陷的痕跡。 而痕跡中心,一行小字不甘寂寞地挤了出来。 [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能和男主在一起?] [不对。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做。一切都很糟糕] 那字跡小而密集,不断地跳出来,有些像在枕巾上爬行的虫蚁。 再搭配世界意志失去了冷静的话,更显得渗人。 路玥却没有丝毫害怕。 她只觉得爽。 哈哈哈哈! 该死的世界意志,终於破防了吧! 她为什么要以身入局,为什么非要选出一个假男友,不就是为了反將世界意志一军吗? 世界意志既然可以在不徵求她意见的情况下,故意设置意外让她出事,那她当然也可以不和对方说,將原著的感情线彻底斩断! 路玥没有用来威胁世界意志的东西,世界意志自然也觉得她不重要。 她盯著那行字,道:“为什么不可以?” [他有应该在一起的人] [原妄,我已经]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路玥猜测:“你已经做了准备?有关季景礼的任务你一直催我,原妄你没有提过,就因为这个?” “你做了什么?”她继续道,“不过你做了什么都没关係,他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作为最后出场的男主,原妄的感情看起来是最不稳固的。 以世界意志这坚持要走剧情的执拗,肯定是又利用自身能量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可惜。 一力降十会。 在一起这件事可是比什么筹谋都有用得多。 那行小字停了一会儿。 许久。 等得路玥都有些困了,才有新的字浮现出来。 [你们不应该在一起] 路玥翻了个白眼:“能说点新鲜的不?” 她感觉自己又在和豆包对话了。 绕来绕去,对方也不理解她这么做的核心诉求,只会一味重复。 她强调道:“你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討好我,让我不要做出和每个男主都谈一次恋爱这种事,懂吗?” [每个人都谈一次???] 从三个问號,能看出世界意志的震惊。 路玥乾咳一声:“你如果再逼我,还不把答应我的条件兑现,我就这么做。” 才怪。 没那么抗压。 真的全谈过了,修罗场的激烈程度还能比现在高出几个级別。 [我知道了] [你想要什么] 世界意志妥协了。 路玥猜得果然没错,她和主角的联繫越深,世界意志就越动不了她。她现在有了女朋友这个身份关係,世界意志甚至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威胁她。 爽! 看世界意志难受,也是她的取乐方式之一。 路玥:“我要一个亿。” 她一如既往地提出这个要求,世界意志一如既往地拒绝。 [不行] [你把他们都谈一遍也不行] 路玥:“……要是我和他们都谈一遍,还用得著你给我一个亿?” 她不就是想要钱吗,至於这样吗? 她是真的不想过发工资的时候用手指沾了点口水数钱,最后钱数完了口水还没干的日子了。 路玥又道:“那我的要求,就是在我离开学院之前,別再做出任何行动,至少不能影响到我。然后,保证我离开学院之后的生活。” 这才是她要提的条件。 那行字又停留了一会。 [我答应。那你会和男主分手吗?你们是不对的] 路玥:“跑路的时候就分,其他的你就別想了。” 她怎么可能让出自己的筹码? [哼。我就想] 路玥:“……” 路玥:“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你笑了没。” 神经病啊!不要莫名其妙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 她又和世界意志深入地探討了一番有关约定的细节,绝大部分都是按照的路玥的意见,並约定好在她跑路前就先將之前的几个愿望兑现。 路玥也大致说了自己的愿望范围。 比如替她消除离开的痕跡。 比如合理的新身份,以及和身份一併来的,安稳的新环境。 在这个目无法纪的贵族世界,路玥永远只做最坏的打算。 她並不会低估男主们在这个世界拥有的能量。而世界意志是其中最大的转圜机会。 当巧合作用於她身上时令人恼怒。 作用於其他人身上,给她帮助时,就是件好用的利器。 路玥虽然厌恶世界意志,但这並不妨碍她利用它。对她来说,达成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世界意志看起来那么厉害,应该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吧? 第285章 哎,钓鱼佬 时针指向十二点时,路玥沉入梦乡。 她梦见自己入学时不是恶毒女配,而是普通的特招生,日常是认真学习和勤恳打工。f4离她的生活很远,只有在论坛上才能看到一些相关帖子。 就在她以为就要继续平静的日常时,被谢修煜找上了门。 对方红著眼,把她堵在墙角:“在躲我?和我在一起,我连命都给你。” ……什么红眼文学! 路玥一下就嚇醒了。 她感觉自己真得少看点狗血言情小说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图忘记这个梦。 被单触感柔软,因为路玥的动作在她身上缠成一团,沉沉地压著她,於是她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怎么能这么墮落! 路玥一边在內心谴责自己,一边在房间內配备的淋浴间简单洗漱完,隨后打开了臥室门。 门口蹲著一个原妄。 路玥嚇了一跳:“你在这干嘛?” 原妄站起身。 他幽幽道:“怕你像上次一样跑了。你知道这对我造成了多严重的心理阴影吗?” 路玥差点忘了。 上次她住这个臥室,就是趁著原妄不在家偷跑出去的。 “那你有点脆弱。没事,多跑几次就习惯了。” 她以为这么说会让原妄回嘴,结果对方在看清她的装扮后就没挪开视线,一直从领口打量到裙摆,还微微侧过身去看她身后。 糟了! 路玥脸色一僵。 她忘记把毛茸茸睡衣换下来了。 那圆滚滚的尾巴很沉,带著她的心也跟著沉,忍不住觉得羞耻。 从她成年起,就没穿过这么幼稚的衣服了! 原妄笑眯眯地看著她微微红起来的耳尖,愉快道:“很適合你。” 他又俯身,用手指去捏路玥的脸颊肉,“怎么还害羞了?这么可爱,给哥捏捏。” 路玥“啪”一下把他的手打开了。 她怒瞪:“谁害羞了?” 原妄:“谁生气就谁害羞。” 路玥不理他,摸摸自己扁了的肚子,决定去厨房找找有没有食材给自己做一顿早饭。 没有原妄的份。 把她惹毛了,她就这样毛茸茸地报復回去! 原妄顶著路玥的冷脸,就跟在她身后,目光不时落在那颤动的毛球尾巴上。 再往下。 裙摆下的小腿弧度带著些许圆润,在脚踝处微收,凸起的骨节像白玉雕琢,让人不由升起把玩的欲望。 他手心莫名有些痒意,像被谁挠了一把,又像在被无形的羽毛撩拨。 既然是女朋友,那…… “你要吃什么?” 面对路玥突然的问题,原妄下意识回答:“你。” 然后就被白了一眼。 路玥握著锅铲,煞有介事地敲了敲锅沿:“快说,给你一个点菜的机会。” 倒不是她突然发了善心,而是—— “小路大厨出手价格昂贵,一道收一千块不接受討价还价。” 嗯,她就这样圈如钱。 昨天和世界意志的对话再次激起了路玥的危机意识,离她跑路的时间不远了,必须能捞一点是一点。 顺便看看原妄的钱好不好骗。 和她谈恋爱就是有这么多好处,比如她分享欲很强,一日三餐的代付都会发过去。 因著锅铲敲击的声音,原妄这才回神。 “一千块?” 他反问。 路玥以为是嫌贵,便回道:“是的,就这个价格。” 原妄笑了起来。 他挤到柜檯旁边,明明宽阔的厨房在他靠近时多了些逼仄感,青年男子气息侵染过来。 “太便宜了。”他一边接过路玥手上的锅铲,一边道,“记住,以后要是有人出一千块让你做一道菜,就把锅铲甩他脸上。” 路玥:“……那也太坏了。” 原妄接话:“坏点好,坏到只有我受得了最好。” 他是真想去论坛发帖,標题就叫[女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想到有人覬覦路玥,原妄就牙痒,恨不能把手上的锅铲抡成大风车,把覬覦者全部扇走。 全都给他滚蛋! 原妄又將路玥拉出厨房。 他严肃道:“我先强调,我很高兴你想给我做饭。但是,我可不是让女朋友下厨的男人,那天就算了,以后你都不用做饭。” 什么? 不让她做饭? 路玥没有感动,反而立刻警惕起来:“那我也不吃你做的饭!” 要不是原妄厨艺太恐怖,她才不会想到要自力更生呢。 这傢伙做出来的食物能把猪给毒死。 原妄:“……” 他不自在地撩了下浅棕额发,髮丝垂落在眉前。 “你知道的,世界上不能有太完美的人。老天给了我完美的脸和身材,就关上了厨艺的这扇窗。” 路玥:“你说得对。” 就像她生得这么完美的脸和大脑,就关上了富二代这扇窗。 原妄以为这是在夸他,唇角翘了起来,显得有些得意。 “你果然也觉得我长得帅吧?” 他把脸凑到路玥面前,让对方看得更清楚。 “这么完美的人,现在是你男朋友,高兴不高兴?” 路玥睫毛颤了颤,微微侧过脸,道:“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原妄:“那是什么意思?” 路玥:“我的意思是,老天不止关了你一扇窗。” 原妄:“……” 他语气不由染了些抱怨:“真是的,昨晚不是很会吗,现在又这么破坏气氛。” 但他也没多说,而是让路玥先去客厅坐著,他已经定好了餐厅送来的午饭。 他厨艺是不好,但他有钞能力。 “要是吃不惯就再换一家。”原妄將有他三分之一高的餐盒拎进来,隨意道,“我不太喜欢家里有其他人,没请阿姨,给你办几张餐厅会员卡?” 路玥只用坐在那,原妄就已经替她摆好了碗筷和菜。 如果不是她拒绝,对方还想替她把围裙繫上,服务可谓是无微不至。 七八道菜餚在暖黄的蕾丝边桌垫上整齐摆著,香气混著热气裊裊上升,吊灯的光线仿佛都被热气晕染出温暖来。 而原妄坐到她身边,自然地给她倒了杯苹果汁。 ……怎么氛围这么居家啊! 这种氛围,路玥以前只在家里感受过,歪头去看原妄:“我刚才懟你,你不生气?” 她还是有些彆扭,做不到太快就像男女朋友般相处。 原妄不解:“为什么会生气?” 他其实是挺有距离感的长相,眼涡轮眼窝的轮廓带著混血特有的立体感,望过来的眼神却柔软得像春日的湖面。 “我已经有最完美的女朋友了,老天想再关几扇窗都没关係。” 第286章 什么娃娃,这是我女朋友 路玥怔了怔。 她眼睫还有洗脸时沾染的一点水珠,此刻被轻轻眨去。 “……哦。” 路玥將视线从原妄的脸上转移到碗上的边,“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改变你被关上了厨艺这扇窗的事实。” 原妄咳了声:“怎么老提这个事。” 他盛了碗汤放在路玥手边,“厨艺差也有好处的。” 路玥不解:“什么好处?” 她唯一能想到的好处,就是可以逃避做饭这项家务。 以后对象回家,锅是冷的,饭是冷的,就连被窝都是冷的,只有她的手机是热的。 原妄:“可以做饭给情敌,把他们毒死。” 他语调轻快,是开玩笑的语气。 路玥:“你確定他们真会吃吗?” 毒死有点难,上吐下泻还是没问题的。 最难执行的一点,在於那几人恐怕比她还熟悉原妄的厨艺,看到就得避到十米远外去。 原妄也顿了下。 “好像,不会?真到了我们必须做饭的时候,他们都不会让我动手。” “有次在沙滩开烧烤派对,食材要自己烤,我把最后一只鸡腿烤了,结果他们都不吃。” 他嘖了声,像是还怀恨在心。 “我说浪费食材不好,结果季景礼那傢伙,说食材没胃药贵。” “他什么意思!吃了我烤的东西就会胃痛吗!” 路玥默默喝了一口藕汤。 其实没说错。 刚才还说要用做的饭毒死情敌,不就证明你也很了解自己厨艺危害性有多大吗? 藕汤燉得很入味,清爽微咸,路玥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旁边的原妄没吃,因为他想到季景礼,新仇旧恨就一齐涌上心头。 他拿起手机,开始炫耀。 【原妄:猜猜这是什么?】 【原妄:[图片]】 图片是被椅子挤出来的圆尾巴,毛绒蓬鬆鬆的。 【季景礼:?】 【季景礼:別把你那些娃娃给我看,我对他们的名字不感兴趣】 【季景礼:……她还好吗?】 原妄很得意,连眉毛都微微扬了起来。 【原妄:什么娃娃,这是我女朋友的尾巴】 【原妄:好得很,在吃饭呢】 【原妄:我~们~一~起~吃~的~喔】 季景礼没回復了。 嘖嘖嘖。 肯定是破防了! 原妄很有几分打击情敌的爽快,胃口大开,也放下手机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慢,时不时就要看路玥两下,就和能下饭似的。 看在这桌美食味道不错的份上,路玥忍了。 能做到甜口菜不腻,辣口菜不油的饭店很少,价格约莫不会便宜。 她咬了一口醋排骨,想道,在她离开之前,一定要带外婆吃一次。 嗯。 要不让原妄给她个会员卡? …… 如原妄的料想般,季景礼的確心情不佳。 他站在浴室的洗漱台前,水龙头被拧到最大,直柱般的水流砸进大理石內壁上,白沫在池底翻涌,又迅速被漩涡吞噬。 他任由冰冷的水柱冲刷著手腕,皮肤很快被激得发红。 季景礼是很在意仪容的。 但现在,那水珠溅出沾湿了他的衬衫下摆,他也没有在意。 此刻有比其他更沉重的阴云压在他心头,令季景礼这一夜几乎都是睁著眼度过,视线因为落在一个地方太久,晃动出模糊的重影。 到后半夜,他以为自己想明白了。 等到了浴室,看到他曾经给路玥买的洗浴用品,他又有些不明白了。 季景礼没有觉得自己的照顾有什么不妥帖,路玥於他的依赖也不似作假…… 为什么呢? 在最后一步,功败垂成。 他惯来的问题处理模式就是拆解,分析,復盘,將自己的情绪抽离出来,从第三者的角度审视自己做过的事。 但在路玥这里,他做不到。 他既觉得自己大概是做错了什么地方,但又想不明白。 “咔噠。” 外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季景礼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纸巾將脸上水渍擦净,又去擦衬衫下摆。 擦不乾净,水痕已然浸透了薄薄的衣料,显出凌乱来。 他深深嘆了口气。 不再过多理会,季景礼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不是路玥,而是原妄。 “怎么?感觉你的表情有点失望啊。” 原妄挑了下眉,將手里的首饰盒扔到桌上,“总是期待別人女朋友可不是好习惯。” 首饰盒落在桌上,碰撞间从缝隙处掠过一抹蓝光。 季景礼没有先开口。 他的视线从原妄身上扫了一遍,直到看清对方露出的肌肤上没有丝毫曖昧痕跡,才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轻轻舒了口气。 还没做什么。 还没做什么就好。 他知道这样不对,却还是忍不住像个侦探一样追寻两人相处的细节。 以此。 找到他暂时输掉的缘由。 季景礼又抽出一张纸,拭去下頜滚落的水珠,淡声开口。 “总乱丟东西也不是好习惯。这是你前几天拍卖的那颗宝石?別隨便放在宿舍,学校没有你的保险柜安全。” 他没记错的话,一口落拍价是九百万。 原妄倒不太在意。 “咱们宿舍门口不是每天都有人盯著吗?” “至於宿舍內。”他道,“你们不至於,路玥要是喜欢拿走就好,本来也准备给她做个项链玩。” 那抹蓝光忽然扎眼起来。 季景礼很想维持平静。 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令他烦躁得压不住语气。 “她不会收的。她很聪明,知道什么行为適配什么价值。” 路玥会要求合同金额翻倍,会收小额的卡,但太昂贵的礼物都会拒绝。 太高昂的价值,於她而言大概是束缚。 反而会令她苦恼。 ……束缚? 好像他越强调路玥不能离开的事,对方態度就越抗拒。 季景礼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想更深入思考的时候,就被原妄的话打断。 “但我现在有名份誒。” 原妄轻飘飘地道。 他就那样站在桌旁,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蓝宝石耳钉上点了点,稜角反射出清晰的光。 “看到没?同款宝石,做个情侣设计,这样她就有收下的理由了。” 原妄满意地看到季景骤然难看的神色。 嘻嘻。 一直在挑衅。 他就是故意的。 还有什么在竞爭失败的情敌面前炫耀名份更爽的事呢? 原妄可不是什么低调的性格。 他知道其他人不会放弃,那他能做的,就是始终成为扎在他们心里的那根刺。 即使路玥和旁人相处,也会被想起。 原妄会让这根刺深深地,彻底地扎入其血肉之中,疼痛越剧烈越好。 他在路玥面前无害,不代表他是真的无害。 第287章 三,三个人?!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不谈起路玥,也许他们还可以是好友。 但涉及到她的话题,总是免不了火药味,几句便能吵起来。 更別说,昨晚季景礼才目睹两人的亲密,不可能很好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而路玥呢? 她正在专心上课。 大少爷们有资本每天啥都不干光谈恋爱,她还要毕业的。 两年制的申请通过后,路玥被发了通知,所有课程量暴涨百分之两百,光是看著那些资料的名字她就开始头疼。 上完这个教室的课,她还要跑到另一个教学楼。 曾经只有半天有课的日子一去不復返,课程表满得恨不得把她睡前时间也挤占了。 这也是她不想回学校的原因。 她不要上学啊! 下课铃响起,路玥往桌上一趴,陷入沉睡。 她根本没时间为情所困,因为她每天都好睏。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路玥遇到了黎静惜。 对方还是白裙打扮,只是黑髮被束成高马尾,身边围了两三个女生。 “哇,你的头髮真的好漂亮。”短髮女生羡慕地捞起一缕头髮,“还很瘦,我也好想这么瘦啊……” 红裙女生则道。 “静惜,你朋友圈的文案是真的吗?居然有人捨得让你伤心。” 短髮女生:“我记得黎家之前说要和杜家联姻来著。” 红裙女生:“已经取消了吧?我哥和杜绝是朋友,说他好几天没出门了,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 两人交谈著,作为话题中心的黎静惜却只是静静地听著。 她自入学以来,人气就愈发高了,不少女生都以和她交朋友为荣。 看到路玥,黎静惜才神色微动,露出笑容来:“你怎么在这?” 路玥:“有课。” 她回得简洁。 黎静惜又甩开身边两人,走到她身侧,轻声问:“哪个教室?我和你一起去吧。” 路玥摇头:“不用了,我找得到。” “好吧。” 因著她的拒绝,黎静惜眉眼染上些许清愁,“这段时间,你好像没怎么和我聊天了,以前你会点讚我朋友圈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还在意朋友圈?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黎静惜应该不缺给她点讚的人啊。 路玥没懂,不过她很诚实:“主要是你文案发太多了,我不知道哪个是你的真实情绪。” 其实是因为她奏摺批不过来。 开玩笑。 她自己收的信息都回不过来,哪来的时间给別人发消息? “好吧。” 黎静惜也没不高兴。 她和路玥说了几句,就望著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处。 回头,两个围在她旁边的女生一脸八卦。 “你喜欢路同学吗?” “难道说让你伤心的男人就是他??!” ……这是什么形容。 黎静惜无言,又怕两人误会路玥,便道:“不是的。” 短髮女生却没像平常聊天那样,贬低让朋友伤心的男生,而是捧著脸道:“是路同学的话,也很正常啦!我们都理解你!” 嗯? 黎静惜困惑。 红裙女生也星星眼:“是啊!要不是有坏人老在论坛刪帖,路玥的舔顏楼早就盖得高高得了!” “群眾里面有坏人!” “如果路玥能和我谈恋爱的话,我爸把我零钱停了都行。” “那你怎么养他?” “对奥,路同学平时好像很穷的样子……” 黎静惜:“……” 这话还是不要让路玥听到吧。 不过。 对方居然这么受欢迎吗……?在以权势为先的圣玛丽学院,能出现这样的奇景,足够说明路玥的魅力有多大。 黎静惜再次后悔起来。 她明明已经被路玥打动了,为什么不愿意再相信对方一些,非要去找旁人求助呢? 导致他们的友情,卡在一个不尷不尬的位置。 …… …… 路玥现在已经不太在意那件事了。 人和人的相处,利益出发角度不同,有小摩擦很正常。 她不打算缺席黎家改换势力的情节。 这算是原著中,为数不多会復原的情节,她参与进去,是再次增加自己自身的筹码。筹码分量越重,她谈判空间越大。 所以她和唐可还在帮黎静惜。 对方也付出了她们应有的酬劳,並没有因为是朋友而少给一分钱。 这就够了。 课程也没有给路玥太多思考的时间,等她结束完所有课程,整个人已经和游魂无异。双眼无神,嘴巴微张,被知识充斥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还有什么比课程翻倍的第一天更难熬的? 学到后面,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要毕业证的决定是不是正確的。 救命! 她要在学海里面淹死了! 路玥拖著沉重的脚步回了宿舍。 修罗场算什么? 她已经彻底被学习压垮了脊樑! 除了学习,別的都不可能打击到她了! 只是等走到门口,打开宿舍门时,路玥觉得修罗场还是值得重视的。 她乾笑。 “哈哈,都,都在啊?” 三个人! 这小小的宿舍竟然能挤下三个男主! 恐怖如斯! 她都多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尤其是三个人的视线因为门打开的声音投来视线的时候,路玥差点反射性门关上,假装自己走错了宿舍,从未来过。 好命苦。 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啊?! 难道说是因为她抽象玩多了,世界开始抽她了吗? 季景礼站在桌旁,手里握著什么,薛染则坐在位置上敲击著笔记本电脑,细微的键盘声是室內唯一的声音。 最先开口的还是原妄。 他用手抵著门,自然又亲昵地戳了戳路玥的额头:“怎么不进来?要我说'公主请进门'才要进来吗?” 路玥发誓。 在那一刻,她听到了什么东西捏碎的声音。 第288章 又要拒绝我吗 室內气氛平静得近乎诡异。 路玥没感觉自己身处於校园小说,她感觉自己身处於恐怖片,任何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她后背发凉。 可恶! 这宿舍真是住不了了! 路玥强装镇定,推开原妄还要搭在她肩上的的手:“让让,我要回去学习。” 虽然她不惹事,但也很怕事。 別再做一些会让她被集火的举动了! 原妄嘖了声。 他倒也乖觉,宣示主权的举动之后,就退开几步。 “怎么回宿舍了还要学习?你们老师是变態吗?就喜欢折磨好学生。” 路玥將包放在桌上,拿出几本资料书来。 要一年赶两年的学习进度很难。 在课程外,她必须要通过刷题把新增加的几门课的结业成绩迅速提起来。 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题海战术! 她隨口回道:“因为光是上课时间做不完。你的课不多吗?” 她记得原妄也是两年学制,应该也增加了课程才对。 原妄:“不多啊,老师和我说我去上课就行了。” 路玥:“……” 算了。 她和特权阶级没话说。 大概这些人的毕业难度就是面前有个按键,按下去就一键毕业了吧。 你是说出生就是开了修改器速通模式是吗? 那她还玩啥啊,跳了得了。 伴隨著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室內的键盘声似乎也轻了起来。 刚开始做题的时候,路玥还有些紧张,怕有人冷不丁说些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做到后面,她脑子里除了题目文字就没有別的东西了。 有个概念叫做“心流”,当个人在进入到这类状態时,效率会翻倍,对外界的感知也隨之降低。优秀的学生,基本都有著进入心流的专注力。 等將一整套题目写完,路玥才像是从水中冒头般,深深舒了口气。 耶! 她真棒! 在草稿边缘画了个小笑脸,路玥才翻开答案,自己批改起来。 好消息是,错的不多。 坏消息是,错的她看答案没看懂。 她又去翻了翻网上的教程,也没翻到。 顿时。 路玥泄了气般地往桌上一趴,再次被沉重的学习所压垮。 为什么人要考试? 明明当初是学校亲自把她录取进来的,为什么又要考验她,学校和学生之间的信任在哪? 圣玛丽学院,你太让我失望了! 路玥正盯著空气中的一颗灰尘发呆,桌面就被敲了敲,轻微的振动带著她髮丝也隨之滑落。 熟悉的,清淡的幽沉香气,而其主人含著点温和的笑,在她身侧微微附身。 “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季景礼轻声道,“要我帮你看看吗?” 以前路玥的確会把题目给季景礼看。 下午去学生会报到的时候,就是她最好的諮询时间。 对方没有辜负品学兼优的人设,一些困难的题目他看过答案后就能拿出过程,讲解的过程也能让人理解,耐心又细致。 她发给纪鹤雪,只能得到冷冰冰的答案,和[稍微一算就得出来了]的回覆。 太打击人了! 论讲题这一块,还是得季景礼来。 路玥一直觉得对方就很有老师的潜质。 只是现在…… 路玥小声道:“不用了,不会做的题我可以明天问老师。” 旁边还有个原妄在盯著呢! 昨天才拒绝了对方的告白,现在就接受好意总觉得不太好。 再怎么也要过几天吧! 没错。 她的道德底线就是如此飘忽。 见此,季景礼眉眼显出些黯然:“又要拒绝我吗?” 他顿了顿,看向盯著这边的原妄:“他肯定能理解的。你的学习最重要,他总不会为了自己的情绪耽误你的学习吧?” 原妄;“……” 好。 好好好。 茶到他头上了! 他不甘示弱地起身,挤到路玥书桌的另一边,“我也可以讲,让我看看。” 路玥身侧顿时被两道高大的阴影覆盖,原本宽敞的书桌显得狭窄起来,。 两人身上气息不尽相同,但男性比女性略高些的体温还是顺著空气染到了她的指尖。 路玥握著笔的手颤了颤。 不是。 怎么都过来了! 无奈,路玥只能拿將那道题圈出来,人往椅子上一倒。 “你们看吧。我算不清楚为什么答案的第二步,结果不一样。” 她又翻出草稿纸。 “这是我的演算过程。” 季景礼用手撑著桌沿,整个人微微前侧,从高处去看两张纸,手指动了动,像在数什么。 原妄则一只手搭在下巴处,一脸沉思。 这副姿態出现在公司会议上,可能会关联到几百上千万的大项目决策。 但是现在。 只是草稿纸上的一道题。 路玥就无语,她觉得这两人这么认真,是男人该死的好胜心在作祟。 出於对情侣关係的尊重,她先问了原妄:“你看出来了吗?” 原妄嗯了声,眉头微蹙:“没有……但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够想出来的!” 路玥又去看季景礼,季景礼向她微微笑了下。 “你第二步公式用错了。”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原子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的一条公式上划了下,写了另一串公式。 “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以后遇到这类情况就走现在的解题方案。但你的算的思路没问题,很棒。” 既指出了错误,又提供解法,最后还是鼓励式教育,完美! 路玥都有点星星眼了:“真的誒!” 她又去看那串公式:“季哥,你怎么写数字都这么好看,专门练过吗?” 季景礼:“我是从小跟著竇昂老师学的,他很少带学生。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去找他要一份字帖。” 听著好贵! 路玥感觉季家请的书法老师肯定不简单。 原妄在旁,冷不丁开口:“竇昂大师的字可是很贵的,给別人的女朋友送这么贵的东西不好吧?” 路玥头又转回原妄这边:“真的吗?” 太贵她就不要了。 又不能卖又要承人情,到时候弄脏了她心痛痛。 季景礼神情温和,话语却不温和。 “只是字帖而已,不值什么钱。而且,连一道题都解不出来的人,自然不明白学习交流是不需要考虑物质价值的。” 好,好狠的嘴! 路玥又转头去看原妄。 原妄脸果然黑了,唇角扯出的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他也搭了一只手在桌上,道:“谁说我解不出来?只是要点时间。” 季景礼平静道:“从小学开始,你的成绩就不怎么样。” 原妄一噎。 对比季景礼总是名列前排的成绩来,他每次都只能落在中间的名次的確不怎么样。 他嘴唇动了动,还没想好怎么回懟,背后就传来薛染很轻的嗤笑声。 薛染:“文盲。” 路玥好想笑。 但她不能。 原妄冷冷地看过去。 薛染头也没回,手指依然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打,冷调的屏幕光为五官轮廓弧度镀上一层极细的银边。 屏幕上曲线隨著他的敲打的节奏波动,好似他真的在专心工作。 在专心工作,是怎么精准地出声嘲讽的? 怕不是表面装作不在意,实则一直在偷听这边的动静吧? 原妄悟了。 这两个人现在才是同一战线,他会陷入这样两面夹击的境地,只是因为他有名分。 他不和没名分的人计较。 於是。 原妄乾脆扯了个椅子坐到路玥旁边,还抱了个抱枕垫在路玥背后。 路玥腰部有了支撑,去看他:“你要干什么?” 原妄:“看季景礼给你讲课,学习一下。” 他又露出很有几分挑衅的笑,那点虎牙露出来,白晃晃的:“既然你说我学习一般,不介意我也旁听吧。” 第289章 什么小三 我不是 季景礼眉头皱了皱,又很快归於温和。 “不介意。毕竟学习水平连给人讲题都做不到,挺可怜的。” 原妄:“是吗?费尽心思找机会的人更可怜吧。” 季景礼:“你费尽心思也要留在这的姿態也好看不到哪去。只有知晓竞爭力不足的人,才会做这类事。” 原妄:“呵。” 季景礼:“呵。” 怎么又吵起来了啊! 要吵去外面吵,別把她夹在中间可以吗! 她只是个一心向学的三好学生罢了! 路玥崩溃地抱住头。 她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网站,不然怎么老是崩溃。 她放下手,“啪”地敲了下桌子:“別说了!我还有一套卷子要写呢。” 別打扰她学习! 两人都闭了嘴。 季景礼没有坐,而是继续选择站在她身侧。 “那我把另外几道题也给你讲一下?” 他抵在桌面的手往前滑了几寸,修长的身体也凑近了些,清淡茶香愈发浓郁,带著他含了些气音的温和声音:“一会儿写完卷子,我帮你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姿势像是半抱。 太近了。 耳廓似乎只隔著几厘米,就能触碰到被衬衫包裹的胸膛。 眼前的卷面都被覆了层很浅的阴影,是比普通关係更近一步的曖昧。 是会令人心动的场面。 ……如果旁边没有用眼睛监控的原妄的话。 路玥揉了揉右边的耳朵,道:“好,那我先写?等会儿你一起给我讲,我能归纳下错误合集。” 季景礼:“嗯,好。” 他视线划过路玥有著小小发旋的发顶,又对原妄道:“你应该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原妄:“我能说脏话吗?” 路玥瞪他:“不能。” 原妄摊了摊手,回视季景礼:“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又默契的沉默下来。 如果真要吵架,他们自然还有许多的错处来互相攻击。 但是…… 少女微翘的柔软髮丝被暖光映得近乎透明,一缕额发散在颊边,因著脸颊肉被微微顶起。 也许路玥自己也不知道,她在遇到困难的题目时,会不自觉地鼓起一点脸,唇瓣被抿出微艷的殷红,是和寻常俏皮模样不同的认真。 她握著笔在专心演算时,没人捨得打扰她。 季景礼微微退后,背抵在柜门上,不经意想起,他在最开始也怀疑过这份认真的真实性。 那时的他尚未彻摆脱父母的阴影,像是个矛盾的集合体,用黑白色镜去看身边不熟悉的每个人,包括路玥。 也说过很糟糕的话。 贬低人格吗?大概。 他甚至认为路玥是刻意接近,想攀上高枝。 现在看来,不是路玥想,而是他想。 季景礼心臟传来轻微的疼痛感。 原妄的有句话没说错,他现在的身份,的確要费尽心思,才能製造和路玥相处的时机。 那时居高临下评判的他,大概没想到会有现在这一幕吧? 季景礼还未想明白,心臟已经即刻反馈回轻微的疼痛感。 ……算了。 他不想给自己这种非要接近路玥的行为下定义。 什么小三,他现在在做的事只是对以前,他对路玥伤害的补偿。 如今遭遇的一切,也许就是在为曾经的他赎罪。 原妄的心思要简单得多。 季景礼是预备小三,薛染也是。 他要做的就是严防死守,坚决不给这些傢伙上位的机会! 他看了会路玥的侧脸发呆,心口那点喜爱的感情快满溢出来。 而他向来外放,不能打扰路玥,外溢的情感就得发泄,於是拿起手机发消息。 【原妄:我对象真好看】 【原新:?被盗號了?你哪来的对象】 【原妄:你懂个屁。和处男没什么好说的】 【原新:我靠!表哥你別说这么没面子的事啊!再说了吗,你確实没对象啊!】 【原新:不过我听说寒舟哥在给你找对象,我妈都知道了。她问我我表妹行不行,她不在意三代內亲属,不好生孩子可以代孕】 【原妄:。】 【原妄:再说这种话把你吊起来打】 原妄觉得没意思,切到原寒舟的聊天界面,复製了这行字,想了半天,也没点到发送键。 他觉得他哥很奇怪。 因为身份限制,对方作为长兄的关怀一直处於一个微妙的节点。甚至原寒舟这个人,都是极其自製的,平日生活三点一线规律得可怕。 如果没有很重要的原因,原寒舟不会反对他谈恋爱。 所以。 为什么呢? 甚至他上次去逼问,对方也不愿说。端肃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破绽,像是什么必须保密的东西。 是有谁和他哥说了什么吗? 还是…… 算了。 还是不想了。 等原寒舟什么时候告诉他原因,他在再告诉对方自己和路玥在一起了这个“好消息”吧。 他还挺乐意看到他哥破防的。 原妄对自己的乐子人心態熟悉得很,照例用小號给他和路玥的cp楼顶了几帖,又坐直身体去看路玥。 真可爱啊。 没有旁边那个碍眼的死绿茶就更好了。 从季景礼的態度来看,对方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原妄坐不住,目光又转向他们身后,始终背对著他们的薛染身上。 以他对薛染的了解,对方是被宠坏后,行为最任性衝动的那个,现在却忍住了没有加入他们的战场,冷淡至此。 简直像…… 在憋什么大招。 第290章 床边大变活人了 作业做完,路玥感觉自己已经四爪直立,迎接世界的魷雨。 她合上书本,去浴室洗漱。 快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忽然一僵。 等等…… 现在这几个人都知道她是女生了,结果还要在同一个浴室洗澡,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但要路玥不洗澡,她又实在不乐意。 抱著睡衣,路玥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门被轻轻合上,隨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片刻后,响起了洒打开的水声。 浴室门並非半透明,而是纯灰的款式,內锁两层,就连最下方的地缝都只留了仅一厘米的空隙,私密性极强。 即使做了最好的防护。 即使床位离浴室的距离很远。 即使三个人都像是在自己的位置上,专注地做著自己的事。 那缕从门缝处悄然溢出的水汽,还是像一根细线勾住了几人的思绪,绞缠几圈。仅是想像,便足以让血气方刚的青年思绪溺毙於潮湿的幻想中。 薛染第一个有了动作。 他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抬手,合上电脑。 他没有走向浴室,而是打开柜子,將自己浅紫色的真丝睡袍拿了出来。 隨后。 薛染回头,精准捕捉到另外两人的视线,眼底划过一丝讽意:“看我做什么?” 他一如既往地毒舌。 “难道以为我会和你们一样,像狗似地挤到她面前吗?” 季景礼没有回应,而是也翻开文档,处理起自己的事来。 今天他效率太低,拖延了些工作,现在正適合补上。 “嘴挺硬。”原妄倒是回了,“但我听著有点像破防。” 他还是觉得不对。 薛染绝对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会什么都不做的性格。 对方甚至在之前向他諮询,聊了不少路玥的事,那时的纠结犹疑,於现在看起来太过讽刺了。 薛染的高傲可是超高校级的。 但薛染只道:“隨你怎么想。” 他的手指在眼罩边缘捏出细微的褶皱,“翘別人墙角的人,確实会容易有危机感。” 什么叫做真正的背刺? 这才是。 把自己喜欢的人告诉对方,甚至连相处的细节也说了,就为了得到好兄弟的意见,结果好兄弟转头就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这事放普通人身上都受不了,薛染更不可能接受。 原妄轻咳一声,镇定道:“什么翘墙角,你本来也没机会。” 他这叫做正当竞爭! 再说了,当时薛染和他说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路玥啊。 知道的话,他还给薛染提个鬼的建议! 薛染;“你又知道了?那你去算命吧,算算你和她的关係能不能维持超过一个月。” 他表情鲜活了些,不过是嘲讽的鲜活,眉尾隨之抬高。 “得到后再失去的感觉不会好受的,对吧?” 季景礼在此刻適时插话。 “大概算不出来。算出来了他也会骗自己的。” 两人一坐一站,但是语气语调却格外相似,攻击的对象都是原妄。 在几天前,他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仅仅因为有人抢先一步,那默契的平衡就被骤然打破,显出爭锋相对的態势来。 在別的事情上,他们还可以协商。 但在有关路玥的事情上,他们都清楚,没有人会退让。 这还是在谢修煜没有回宿舍,对这件事並不知情的情况下,几人间的氛围就已经如此剑拔弩张。 原妄单手撑著下頜,心想谢修煜还是別回了。 到时候三个人骂他一个,他多可怜啊? 只能去找路玥抱抱求安慰了。 他不答话,薛染也没多说,等路玥出来后,也去浴室洗漱完,第一个回了床上睡觉。 正常年轻人哪有十点就睡的? 路玥表示不理解。 她和別人说晚安,意思不是她要睡了,而是她要专心玩手机別打扰她。 因为脑容量已经被知识塞满的缘故,路玥回床上的时候,忘记扣上帘子的扣子,只是穿著短袖睡衣往床上一滚,玩起手机来。 在宿舍修罗场的最大好处,是她批阅的奏摺少了三份。 路小皇帝照例安抚过纪鹤雪,又夸奖了谢修煜钓的鱼,然后给唐可发给她的美食图点讚,最后才处理其他同学的消息。 又有人问她游学的事。 问她和谁一起,问她期待什么地方,问她准备怎么玩。 路玥无奈。 在她被认定为是f4关係亲近的人后,原先对特招生的嘲讽和霸凌是消失了,但隨之而来的异样的热情也让人招架不住。 她还不知道游学怎么办呢! 宿舍四人肯定都会去,原妄又是个张扬的性格,她简直不敢想像到时候现场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太恐怖了! 路玥决定试探下谢修煜。 【路玥:谢哥,游学你会去吗?】 现在正是国外的白天,谢修煜回得很快。 【谢修煜:你去的话,我就去】 路玥:“……” 好绝望的一句话。 她现在只能祈祷游学的时候,谢修煜抽不出身回国,最好是彻底错过游学! 两个人吵架她就受不了,四个人吵架跟养了一群鸭子有什么区別? 最后受苦的还是她! 也许是因为路玥和薛染都上床得早,宿舍灯光也早早熄了,另外两人都回了床位。 宿舍空间很大,床位也隔得较远,灯熄了后,整个宿舍就像沉入了深海般的寂静,路玥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动静,只有自己翻身时衣料的摩挲声。 应该都睡了吧? 路玥用被子盖住头顶。 每次熄了灯,她就喜欢躲在被窝里玩,虽然对眼睛不好,但是暖烘烘的被窝真的很有安全感。 看完一个爆辣火鸡面吃播,路玥馋得不得不关了手机。 可恶。 为什么她白天吃了那么多苦,晚上还是这么饿。 她甩甩脑袋,跟仓鼠似的將手机往枕头下一埋,就用手拉开被子。 ——! 掀开被子的瞬间,路玥险些以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三流魔术师的魔术现场。 她床边大变活人了! 谁啊! 她嚇了一跳,在昏暗的光线中辨別五官的轮廓。 薛、薛染? 第291章 睡袍从肩头滑落 路玥知道这里是f4所在的宿舍,很难有外人进来,才忍住没尖叫出声。 但是她忘记了,刚经歷过那晚的事件,现在最危险的反而就是宿舍里面这几个人。 她怎么就不关帘子呢! 在路玥责怪自己的时候,薛染已经向前走了一步,膝盖触到床沿,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目光看著她。 青年浅金的髮丝在暗夜里有种流转的光泽感,如蜜,如丝绸,自肩头淌下来。 为那过分明艷的五官笼上一层迷濛薄纱。 不是。 哥!你这样很嚇人啊! 路玥张了张唇,还没出声。 薛染就已又走近一步,一边膝盖g在她的床板上,长臂伸展落在被面,顷刻间大半身子就上了床,从高处投下沉沉的阴影。 路玥慌了:“你……” 她的嘴被薛染捂住。 薛染现在的状態显然不太正常。 伴隨著俯身的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路玥几乎要被那抹放大的眼尾红色摄去心神。 同样殷红的唇碰到她的耳廓,因为张合呼出轻微的r汽。 “別出声。” 他几乎是h著她耳廓在说话。 “除非,你想被他们发现。” 路玥的耳尖自然泛起红色。 她的活动还是自由的,但完全不敢动,因为薛染的胸膛和她的距离不足五厘米。 她耳朵发烫,整个人都陷入震惊之中。 这种行为叫什么来著? 爬、爬c?! 这真的是薛染做得出来的事吗? 这傢伙不是一向爱面子得很,根本不愿意主动的嘛? 在这时。 路玥才回忆起薛染今天诡异的安静。 往常最爱发催促消息的人,在知道她以女扮男装的身份骗了他后,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一句质问也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 路玥对上那双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瞳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她把人刺激狠了。 那也不能、不能这样啊! 简直、简直有伤风化! 她张唇,再次试图出声,但捂住她嘴的手在她张口的时候,就灵巧地用指尖抵住了她下缘的牙c。 或许更深。 “別说话,每一次我总是会被你说的话骗过去。” 薛染的话语很轻,眼神里的情绪却很重,“有这样的骗术,你真该去做偷天换日的行当,而不是招惹我。” “你让我不要问太多问题,你说拒绝我並非因为他人。” 薛染很轻地笑了下。 是嘲讽的笑。 是对曾经自己的嘲讽。 他的膝盖也挤进了衣料间,青年的身躯韧而有力,带著令人心惊的侵略感。 薛染的脸是染了媚意的美丽,行为举止却透露出纯粹的男性气质来。 “你要说的话,只是暂时安抚我,然后继续和其他人在一起,对吗?”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蠢,被你骗得团团转。在我精心准备告白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呢?一定是怎么把我敷衍过去吧?” 他眼尾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但滴落的不是血。 路玥感觉自己脸颊被什么轻微的东西沾湿了。 ……是眼泪吗? 昏暗的光线看不清晰薛染的表情,路玥只能听到他用气音道。 “……我討厌你。” 路玥心口一松。 还討厌她啊? 还討厌她就没事。 这时候说的討厌她和撒娇有什么区別? 最怕的就是薛染彻底没了理智,连情绪表达都没有,任性地只按照心意做他的事,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还说得出討厌她,就说明有骗……啊不,迴旋的余地! 路玥咬了咬还在她齿尖的手指,示意对方放开。 薛染:“我不听,你不许说话。” 只是抵著的力道明显变小了。 路玥便顽强地反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拿起来,另一只手在空中做出敲键盘的手势。 示意让她来打字。 薛染顿了顿,点头。 路玥有了机会,一刻也不敢停,单手在备忘录上敲得飞快。 这都是她当年在网上和人互喷练出来的手速,而现在比那时还要急切些。 毕竟。 她之前保卫的是赛博家人,现在保卫的可是现实的她! 孤男寡女的,半夜这样也太危险了! 她打完排字,展示给薛染看。 薛染侧头。 【那你之前是喜欢我吗?】 ——討厌你。 ——那你之前是喜欢我吗? 两句话联繫起来的瞬间,薛染眼尾的红一路染到脸颊,立刻別过头,不让路玥看到他的表情。 “只有笨蛋才会喜欢你。” 他闷闷地说。 哎。 傲娇本质还真是改变不了。 明明可以直接承认的,偏偏又要说反话,给了旁人曲解意思的机会。 要是薛染承认,路玥反而会困扰该怎么回復。 她有些好笑,又打字。 [那你肯定不是笨蛋,也不喜欢我,是我自作多情了] 看清字体的瞬间,薛染瞳孔放大,下意识反驳:“我才没说我……!” 他意识到不对,紧急剎车。 压在路玥身侧那只手缓缓收紧,几乎要碰到路玥的腰。 “……反正你现在都和別人在一起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又冷了下来。 怎么说著说著就开始吃醋? 路玥无奈,又坚强地用单手在手机键盘上开始打字。 这次打字的时间长了些。 在这个时间內,薛染的视线一刻也没从路玥身上离开。 少女银白的髮丝同他的浅金髮丝纠缠在一处,近乎融化的白金色又將她本就白皙的肤色衬出些透明的质感来。 她只穿了件短袖睡衣,锁骨的阴影顺著衣领延伸进深处,更显丰r而柔软。 也让薛染意识到,眼前人的確是个女孩,他曾经的纠结毫无必要。 她较瘦的身量,纤细的手腕,乃至眼尾柔和的转折,都是性別的证明。 薛染想,他的確很蠢。 被一个谎言蒙蔽了如此之久。 越是意识到路玥的女性特徵,他心底那微妙的怒火就燃烧得愈加浓烈。 她竟然一直都没有想过向他坦白! 薛染不觉得自己对待路玥的时候,有保留过什么,换来的却是欺瞒。 吊著他,又骗他,还和別人在一起。 这一次。 不管路玥用什么话哄他,他都不会信的! 下定决心的薛染,却在看清备忘录上的內容后,怔住了。 [既然知道我和別人在一起了,你还在这做什么?你明明知道这样不合適,一切就停留在我们的室友关係不好吗?] 屏幕偏白的冷光映出他眼底的水色。 还是拒绝。 他以为路玥会哄他,但得到的依然是拒绝。 薛染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拒绝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隨后,那点溢出的泪水便被轻易眨去。 “不好。” 薛染说。 他缓缓扯开自己睡衣的系带,指节和绸缎交叠映出艷色,丝质睡袍在肩头微微h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也绝不会让你和別人在一起。” 第292章 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色字头上一把刀,能抗几刀是几刀。 即使路玥知道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但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被睡袍撩开后的画面所吸引。 这这这。 这是她能看的吗?! 浅淡的紫几近与夜色融为一体,却又因为材质泛著些许微光,与薛染此刻整个人散发出的,一种沉凝的,摄人心魄的媚意浑然一体,引人探寻。 他没有在笑,但浓密的睫毛垂下半扇阴影,让他瞳色多了几分似笑非笑的幽深。 薛染的肌肉线条並非夸张的块垒,薄而清晰,隨著呼吸起伏的时候,肌r覆在骨骼上,像一层细腻的釉。 此刻,这釉色全然覆盖了路玥的感官。 她承认。 以薛染的外貌,做出类似的行为时,没有任何人可以抗拒这样的视觉衝击。 薛染也发现路玥入了神。 他既觉得羞耻,又因为这副模样能得到她的沉迷而生出喜悦。 ……完全不像是他。 从前的他,绝对不屑於这样近乎取悦的行为。 但是现在。 薛染往床尾挪了半个身位,抬起路玥的小t。 路玥胡乱踢了几下,慌张地用嘴型道:“你干什么?!” 她不敢发出更多声音,因为就在不远处,正睡著她的另外两名室友,其中一名还是她名义上的男友。 这太混乱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扮演熟睡的丈夫,没想到这个角色被原妄竞爭拿下! 薛染却没在意她的拒绝。 他躬身,肩膀线条沿著脊椎微微凸起。 …… …… …… “小声些,会被听到的。” 薛染像是被什么呛到,很轻地咳了下,“我可不想被当成小三,抓到床上,太丟人了。” “……別踢我。” 他说。 那肩头已经多了些印记,並非咬痕,而是被踢出的青紫。 换作其他时间,薛染绝对会因为这疼痛而生气。他娇生惯养到大,连打都没怎么挨过,怎么可能忍受別人踢他。 但是现在,薛染只会生出x奋。 被拒绝又怎么样? 不被对方喜欢又怎么样? 路玥依然会因为他流露出別样的神色,杏眸蒙了一层yu悦的水雾,凝结成泪珠。 ……因快乐而生出的眼泪,也是眼泪。 至少他们都在这个晚上,因为对方而流了泪,这就足够了。 在这个隱秘的夜晚,薛染不再去纠结他们之间的情感,纠结他这么做是否会损害他的自尊,他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路玥。 他恶劣地想,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胜过了原妄。 是恋人又怎么样? 从外表来说,路玥明显更喜欢他。 原妄要怪,就怪自己没生得一张更让路玥喜欢的脸吧。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薛染的行为就不会停止,他始终会在这段机会中见缝插针,不让这段恋情能够顺利地发展下去。 他喜欢了那么久的人…… 即使被欺骗,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 …… 路玥仿佛深陷进了紫色的綺梦之中,丝绸和髮丝的柔顺c感轮流服侍著她,令她不得不用she尖抵著齿背,头脑发晕。 她很难拒绝。 她应该拒绝。 她以为自己明確的话语可以让薛染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反而被逼出了疯劲儿,让现在的一切都无法收场。 失算了。 她想。 薛染对她的偏执比她想得更加深刻,更加不容改变。 ……她离开之后,真的不会被这些疯子抓回来吗? …… …… “可以了。” 路玥毫不留情地將薛染踢下了床。 哎。 她也是翻身了! 以前还得哄著大少爷,根本不敢做这类行为。 但是现在,別管薛染是什么身份,他在今晚就是完全的下位,没有更多的商討空间。 薛染不紧不慢地套上紫色睡袍。 他脸颊的红晕其实比路玥还要更浓烈几分,现在缓慢的动作,更像是在强行维持镇定。 有些人就是这样。 情绪上头时任性做出的举动,在清醒时回想,就恨不得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薛染想。 他究竟在做什么? 不过窥见睡袍上隱约的水渍,他又觉得一切也算不上亏。 他声线带上些讽意:“怕什么,我可没有那么著急。” 路玥:“……” 你不急,然后半夜来这做这种事是吗? 哥。 她看著都替你憋得难受。 路玥发现,薛染的傲娇程度进化了。之前是傲娇的时候还放不下面子主动,现在是行动力超强,只有嘴上不饶人。 偏偏薛染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穿好睡袍后,那副模样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蹲下身,將方才因为推搡落在地上的玩偶兔子递给路玥。 小纽原本是待在路玥的枕头边的,並不会那么容易掉下床,很难说,他是不是故意將这兔子踢下床的。 路玥接过。 两人指尖碰到一处,她听到薛染的声音。 “这是他送给你的吧?”他似是哼笑了下,“你最好祈祷里面没有摄像头,不然,我可不会帮你应付他。” 是她祈祷吗? 路玥將小纽的毛理好,用气音道。 “我觉得你很期待啊。嘴上说著不想被当做小三,但你明明就很想被发现,最好是成为我和他吵架的导火索,对吗?” 她眼底也有些水,但比薛染更冷静。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我没有和他分手的想法,之前拒绝你,就是不想你放下骄傲纠缠进来。我想你一直做那个初见时的小少爷。” 路玥对薛染的情感很复杂。 这句话可以说是哄人,也可以说是有她的诚意在。 毕竟她现在正是贤者时间,平和得可以原谅世界上的一切。 薛染却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 他略带嘲讽地扯了扯唇角。 “我是不是要多谢你替我考虑?不会又是你试图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藉口吧?” 路玥:“不会。但这毕竟不光彩,你会落入两难的境地的。” 薛染冷笑:“落入两难境地的不是你吗?刚才还不是这样,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是你觉得,把我踹下床就能踹开我?” “——不可能。” 明明是在夜色中,可他瞳仁的琥珀色依然清晰,倒映出其中令人心折的情绪。 像是恨。 “今晚的事是第一次发生,可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发生。” …… …… …… 请假一天> < 顺便感谢每个帮我纠错和捉虫的宝宝,我以后会更注意滴 第293章 你做了什么? 糟糕。 被看穿了。 路玥有点头疼。 她发现薛染真的变聪明了,被拒绝就上嘴,被安抚就质问,难搞程度直逼季景礼。 主要是还比季景礼衝动。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路玥皱眉,说出了渣男的经典语录,“就这样吧,我累了。” 她抱著被子往床上一裹,化身蚕蛹,用后背的白色碎被子对著薛染。 应该不会继续发疯吧? 她真得睡觉了。 她不是閒人,她明天要上学的! 好在折腾这么一番,薛染似乎也累了。 路玥能察觉到他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像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寂静夜色下的曖昧发酵成细微的甜香。 留在衣角,指尖,和唇舌。 很快。 帘子被拉开的细微声音响起,那甜香便和梦似的,消散了。 路玥竖起耳朵,听到脚步声消失后,立刻就从床上蹦起来,把帘子的扣子扣上了。 太恐怖了家人们! 睡觉不关门太危险了! 她不想下半夜又来个人发动奇袭,她还睡不睡了! 帘子扣好,被子盖上,路玥连手机也不敢多玩,一沾枕头就陷入了睡眠。 也许是睡前太累,她这一夜都没有做梦,被手机的震动喊醒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半。 ……昨晚几点睡的来著? 路玥揉了揉眼睛,蛆似的在床上滚动。 不想起床! 不想学习! 她还不如进厂! 这一次,属於她的螺丝钉她要全部拧回来! 等到路玥洗漱完,窗外天光已然大亮。 因为太困了些,从起床到洗漱这段的记忆她完全丟失了,只感觉自己是个被生物钟支配的机器人。 “早啊!” 原妄充满了活力的声音响起。 现在明明才不到九点,他却已换好了衣服,项炼耳饰手鐲一个不少,素色的黑西装也被他穿出几分繁复华丽之感,更显得五官优越。 路玥:“……早。” 好旺盛的精力。 闪到她了。 原妄被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逗乐,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她的脸颊肉,“这是什么表情?早上起来要多笑笑,懂吗?” “笑了还要许愿,这样世界就会听到你的愿望,然后帮你完成。” 什么显化法则。 路玥侧脸,躲开还要往她脸上戳的手指,道:“不会的,许愿只会让世界知道你想要什么,然后从这个方向死命整你。” 这些可恶的有钱人! 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们的地球online就是创造模式,所以才活得这么容易啊! 给她这么个开局,她也能每天阳光活泼积极向上。 烦死了! “烦不烦?” 有人替路玥说了这句话。 薛染顶著一张比她还臭的脸走出来,髮丝略凌乱地散著,因著冷白肤色,眼底一圈淡青色格外明显,是没睡好的模样。 “大早上就听到你在说话,吵死了。” 原妄嘖了声:“怎么你起床气还是这么严重?” 薛染:“……我没有起床气。” “嗯,之前金阿姨和我说,有人不仅赖床,还发脾……” 原妄的声音被薛染急促打断。 “闭嘴!” 他极快地扫了一眼路玥的表情,又恼怒道,“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没睡好这三个字很微妙。 路玥立刻便回想起昨晚他们做的荒唐事。 stop! 別再想了! 快点把这段记忆一键刪除啊! 为了不从表情上露馅,她后撤几步,转身背对著两人。宿舍空间就这么大,她依然可以听到两人的交谈声。 “没睡好?伤心过度吗?早和你说了,如果这是买股文,我的股已经涨停,属於必入优质股,你们都没机会了。” 这是原妄的声音。 “呵,你还挺会幻想。再过段时间伤心过度的就是你了。” 这是薛染的声音。 路玥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不会薛染要和原妄摊牌吧,对方没有疯到这个地步吧?? 不要啊! 救命,谁来把她从宿舍里救走! 原妄:“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吗?” 路玥又后退一步。 她还是觉得这个宿舍应该修建一条逃生通道,最好窄的只有鼠鼠能钻过去。 薛染开口了:“没什么意思,南城那个项目你估好像没拿到手吧?” 路玥鬆了口气。 她发现不看著这两人,比看著这两人还要紧张,便侧身,一边收拾著书本一边看他们聊天。 原妄嘆气:“是啊。” 他展示了下身上的西装,“不然我一大早打扮得这么正式做什么?我还挺喜欢科技园区这个构想的,就是得和我哥竞爭。” 薛染闻言,皱了下眉。 “你和原寒舟关係不是很好吗?” “再好也要明算帐。” 原妄道,神色有些复杂,“……他毕竟不是原家人了。” 从他的表情上看,背后大概不会是个愉快的故事。 路玥有点好奇,但也只有一点点。 就算原寒舟是原妄的哥哥,但以对方原著背景板的地位,大概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她也不喜欢这类看起来就社会化程度很高的人。 如此想著的路玥没再听下去,忍著困意收拾好小包,拎著往外走。 “我去上课啦。“ “好好学习,別太想我。”原妄笑眯眯地朝她挥挥手,“等我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薛染则没说话,只看著路玥点了点头。 他浅金髮丝自额前滑落,令眸底色彩显出晦暗来。 …… …… 世界以痛吻她,她报之以脚步虚浮脸色蜡黄黑眼圈重要死不活萎靡不振死气沉沉。 再次用知识塞满大脑的路玥几乎是被唐可拉著往食堂走的。 “真的没事吗?”唐可担心地碎碎念,“要不我把你公主抱起来吧?这样你就不用走路了。” 路玥:“不行!” 让唐可抱著她走,那她成什么人了? 第二天就能被放在论坛上蛐蛐一天! 当然。 就算路玥没这么做,论坛上討论她的人也不少。 第294章 作为告白礼物 【不可说这次会和谁一组游学?进来押注!手慢帖无!】 1l:前排,不可说的帖子最近刪好快,又是哪位资本下场了 3l:我压同班同学吧,特招生不可能真正混进圈子里的 6l:我靠!怎么就我一个人压同班同学?! 10l:36l哪来的蠢猪,不知道学生会名单都出了吗?我压季少,稳贏 18l:你们能別这么无聊吗??这种事也要开盘口?好好学习行不行? 19l:嗯嗯宝宝你最清高最好学最不爱八卦是圣玛丽许愿的一朵白莲,所以你点进来干嘛呢? 30l:没人压全员?我是真觉得不可说和別的特招生不一样,他给我一种疏离感 35l:当然不一样,这可是我老婆 40l:我擦,楼里惊现嬤嬤!那我压三人吧,不带原少,他回国没多久,感觉和不可说不熟呢 43l:40l配副眼镜吧,瞎子才会觉得他们不熟 51l:当路玥梦女好痛苦。和他吃饭是的那个女的是谁,开车载他的那个男的是谁,一起练琴的那个女的是谁?和他赏的那个男的又是谁?这么多人,是想逼疯我吗? 62:靠,谁提本名了?帖子警告了,还有两分钟封,记得加xxx21xx兑奖】 路玥眼睁睁看著这篇帖子消失在首页。 可恶啊! 她拍大腿。 她还没有压注呢! 当事人没机会压注这合理吗?明明是可以赚一笔的! 路玥后悔到嘴里的红烧肉都没了滋味。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低落,唐可问道,“还是很累吗?我也觉得两年就读完三年的课程太累了。这个好像可以撤销申请,你要去吗?” 路玥摇头。 “不用。” 她一向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做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面前餐盘里的食物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在外面能卖到五六十,却可以在窗口以特招生学生证以十元价格购买。 这就是即使圣玛丽学院內部倾轧,校风糟糕,也依然是人人们挤破头嚮往的学府的原因。 它给特招生提供的,是足够的生活条件,优越的经济补助以及毕业后光明至极的未来。 没人不想搏一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玥很感谢这个机会。 不是小说背景,哪有资本家会做这样的善事呢? 资本只会垄断99%的向上渠道,希望能將榨取出的財富永久地,以血脉为联繫地传承下去。 但路玥並不留恋圣玛丽学院。 在这里,她会被划分三六九等,会始终活在討论之中。最重要的,她会一直感觉自己还是被原著所操控的人物,没有得到真正的自由。 所有为离开付出的代价,她都觉得值得。 而她离开时捨弃的一切,也是其中的代价。 她歪头,去看唐可:“你毕业后,想做什么?” 唐可想了想:“我觉得在谢家挺好的,我交了很多新朋友。而且,赚的钱也很多……毕业后我就可以直接升任管理层了!我可是队里学歷最高的!” “当然,我最好的朋友还是你。” 她补充道。 唐可其实对路玥的情绪很敏感,她没回问对方毕业后要做什么,而是认真道。 “你毕业后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路玥:“如果我要做的事,会让我们联繫不上怎么办?” 唐可皱巴脸:“漂流瓶也不能吗?飞鸽传书呢?我很会养小鸟的!” 路玥想了想:“不行,因为我怕有人在鸟脚上植入定位器,找到我怎么办?” 她这话一出,唐可就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著她。 “定位器?” 正常人会想到定位器吗? 唐可的眼神很快变为心疼。 “你都遭遇了什么啊!居然有人敢这么对你!我要找他算帐!” 她一拍桌子就站起身,把筷子震得蹦了蹦。 和她们同一张长桌吃饭的两个男生投来惊恐的目光。 路玥扶额。 这是什么怪力啊? 分她一半行不行? 她无奈又好笑,连忙按著唐可的手,让她坐回位置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现在的情况很复杂,等我想好处理方式的时候会和你说的。” 她不打算和唐可不告而別。 在上次的分別之后,路玥就决定不再轻忽地对待她们之间的友情。 “……好吧。” 唐可惯来是相信路玥的话的,她乖乖坐下,又问,“所以你毕业想做什么?” 路玥:“如果不考虑工资的话,我的理想工作是火葬场的烧炉师傅,领导少来,客户不会说话。” 唐可:“如果说话了怎么办?” 路玥对著空气拧了下:“就把火开大。” 唐可:“……” 唐可:“哇哦。” 好冷的笑话。 她吭哧吭哧笑一阵,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黎和我们约了这周六的时间,去黎家公司。” 路玥微微瞪大了眼:“这么快?” 她看黎静惜天天在朋友圈发那些像是离了婚一样的东西,还以为对方是准备过段时间再动手。 唐可也疑惑:“是啊。” “她好像受了什么刺激,忽然变得很著急。” 她作为和黎静惜接触更多的人,对此的感受更深刻。 如果说原先是沉而不发的隱忍状態,现在则是在以掏空自己的方式积蓄力量,就为了最后一击。 “不过我们运气很好,拿到了文件。”唐可拍拍胸口,想起那场景还有点后怕,“当时差点就被发现了!结果黎静惜他爹的小蜜来了,就把人带走了。” 正常。 你们两个可是女主,只要有能力,想做的事合理,世界意志就算燃尽能量,也会帮你们製造巧合。 因为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胜利,路玥的心態要稳得多。 她拿起勺子,笑道:“好啊,一起去。” 她很期待,黎静惜得偿所愿,终於復仇成功的场景。 银制勺柄折射的光如薄刃,无声地切开空气中的微粒。 隨后。 又映出中年男人惊恐至极的脸。 他麵皮抖动,骨头几乎要掛不住皮肉,只一味地道:“不……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他的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沾了一手的尘土。 而在他不远处,身高腿长的青年穿著纯黑的风衣,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却因眼尾微微下压而带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 他指节处的金属指环被缓缓摩挲。 谢修煜对那在地上痛得低低哀嚎的死狗没有兴趣,只想起什么,对旁边的下属道。 “我记得船上有个粉宝石戒指,找一下。” 那是极其稀有的粉钻,去年才被发掘出来,又经过现任奢牌的负责人兼设计师造型,做成了瓣的模样。 作为表白礼物,应该足够了。 他想。 第295章 她的男友名额先来后到 “保险柜钥匙在这。” 谢四將擦拭过一遍的钥匙递给谢修煜,隨后看了眼地上的男人:“他……疯得差不多了。” 前几天还在属於他们谢家的商船上耀武扬威的人,恐怕也想不到现在的下场吧。 可以说,整个公司,连带著他家族里的人,都彻底失去了翻身的可能。 “从高处跌落到泥里,疯很正常。” 谢修煜看也没看,將钥匙又扔了回去,“財物交给你们清点,我只要那枚戒指。” 谢四:“好的。” 旁边又走来一个下属,低声道:“少爷,现在事情解决了,要先车上休息会儿吗?暂定了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休息? 谢修煜想,他的確该休息下了。 因为商船这件事,他一路顺著交易链路追到国外。这中年人也是精明,套了不知道多少层皮,又换国家洗过两次收益,才在这个边缘小镇定居下来。 可惜,还是被他抓住了。 做这种行当,足够的利益背后就有足够的风险。 他漠然道:“把他关起来,说什么都別信,所有帐户同步监控,別给他任何转移的机会。” 闻言。 谢四还没应下来。地上原本形容疯癲的男人便猛然暴起:“你——!” 谢修煜侧了侧头。 谢四一脚踹在男人心口,那身躯和破布似地飞出去,溅起一地尘土。 装死,不过是动物界求生的手段之一。 谢修煜没再停留,而是走出了被铁锈味和尘土味混合的房间。 时有时无的梦依然在纠缠著他,那晚的一切像是被逐渐抹开水雾的镜面,显露出的並真实,而是他期待的真相。 谢修煜其实不在乎那人究竟是谁。 只能是路玥。 他不做此之外的任何预设。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清晰的回忆,也不需要经由当事人確认,谢修煜从来如此。 他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在远离了学院后,谢修煜反而有更多时间去品味自己的情绪。这不只是对於那晚的復盘,也是对他和路玥之间经歷的復盘。 前一晚,在海面行驶的时候,他望著远处隆起又无声坍塌的浪涌,那將天与海缝合得密不透风铅灰色的雾靄,忽然意识到,他那放不下的高傲有多微不足道。 他为什么一定要等路玥主动呢? 谢修煜想,如果他向路玥告白,对方大概率不会拒绝他。 他很有自知之明。 路玥不拒绝的小半可能是因为好感,大半可能是畏惧他的权势,不敢承受拒绝的后果。 那又怎么样呢? 握紧在手中的,才是自己的。 手机屏幕跳出对方的消息,那是回復的他早上发的一条鱼的图片。 【路玥:又钓到大鱼了?】 【路玥:怎么不和鱼合照一张,世界名画《老谢与海》】 ……又调侃他。 谢修煜忽然很期待,在看到这枚戒指时,路玥会露出什么表情? 嗯。 大概会像天塌了一样吧。 仅仅是想像,谢修煜就眯了眯眼,露出含著愉悦的笑意来。 旁边的谢四看著,没出声,心里的八卦之心却已在熊熊燃烧。 这,这个笑。 怎么这么像坠入爱河的傻笑呢? …… …… 如果路玥知道谢修煜准备告白的事,一定会拍拍肩膀,告诉对方,你来晚了。 也许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但是她的男友名额有。 就三个字:手慢无。 比如现在。 路玥那位名义上的男友又在发消息轰炸她了。 【原妄:你已经四个小时没理我了】 【原妄:姐姐,我是你鱼塘里的一条小鱼吗?】 【原妄:你就跟別的男人聊天吧,手机啪嗒啪嗒给他们打字吧,和他们聊你的心事吧,我刚看到一块石头,我绑在身上去河里一趟】 【原妄:中,恁真中,发消息不回恁真是冷酷的银】 有的时候,路玥觉得同类相斥不是没道理的。 原妄怎么能网速快成这样? 她要怎么回? 建议立刻收缴对方手机,戒除网癮刻不容缓,世界需要更多“马云你听我说”! 但是。 路玥也有应对的办法。 她拍了张解不出来的题,发给原妄。 【路玥:一分钟之內给我答案,我就回你之前的消息】 【原妄:?你就用这种东西考验你老公?】 【原妄:一分钟也太短了,这谁能解出来?只是你不想和我聊天的藉口罢了】 【原妄:[哭哭]】 路玥也不多话。 她切出聊天框,给纪鹤雪发了同样的照片。 甚至不到一分钟,纪鹤雪就给了她答案,清秀的字跡写在合同条款的边角处。 路玥截图,发给原妄。 那边沉默了会。 【原妄:我不信】 【原妄:说不定是乱写的】 这两句话,是来自成绩不好的人的最后的倔强。 路玥翻到答案,拍照,和纪鹤雪给出的一模一样,再次发给原妄。 那边又沉默了会。 可以从对话框上方不断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看出原妄此刻纠结的心绪。 原妄纠结了,路玥就爽了。 文盲! 好半天,对话框终於弹出一条消息。 【原妄:宝宝,你不会嫌弃一个不那么聪明的老公的,对不对?】 路玥:“……” 还是个不要脸的文盲。 她无奈,只能认真回復道。 【路玥:正好和聪明的我互补】 【路玥:不过我还有几张卷子没写完,我这会儿看不了手机】 【原妄:这么多吗?我早说了,你们老师就是逮著好学生薅】 【路玥:不是。因为我想留出两个小时,给我们晚上的约会,所以现在要把卷子先写完】 【原妄:……好】 將手机放在桌上,原妄將自己整个人倒进沙发椅內,单手搭在唇边,也掩不住那点明晃晃的笑。 他感觉自己和路玥距离假戏真做不远了。 即使原妄是最清醒的那个,甚至已经意识到,这所谓的男友关係只是路玥隨意寻找来的挡箭牌,换了其他人也无所谓,也阻止不了他此刻莫名跳得很快的心臟。 难以拒绝。 “別这样啊,我会感觉自己很蠢的……” 原妄低喃出声。 因为三言两语,就跳得这么快,没出息。 第296章 你们的约会,可以带我一个吗 关於晚上约会的餐厅,原妄选了一家高空夜景餐厅。在此之前,他也询问过路玥恐不恐高。 路玥不恐高,她只恐穷。 这顿饭的位置就这么定下了。 出於对晚上约会的期待,原妄在处理完公司的事后,就准备离开,为晚上的约会单独挑选一套衣服。 这时。 走廊不远处传来声音。 “著急走?要一起吃顿饭吗?” 穿著深灰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旁,沉声开口。 能来这层楼的,只有方才参与会议的几个人,因此显得格外空旷,他的声音在这空旷中显出一种异样的沉静来。 如果是平常,原妄不会拒绝,因为他和原寒舟关係不错。 但现在。 原妄隨意道:“不了,晚上还有別的事。” 他说著,那点掩不住的兴奋劲儿就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不一样,恋爱中的男人也是不一样的。 更別说,原妄根本没想过要遮掩。 原寒舟敛了目光。 他是很懂得分寸的一个人。 既然被拒绝,这场邀约就该到此为止,他们之间没有人会差这一顿晚饭的相处时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以加我一个吗?” 他出乎意料地道。 两人刚才在竞价厅里辩论过一轮。 同在商场,难免会有竞爭,他们从不会因为双方有著一层亲戚关係而让步。每个人出的底价,都是在商业判断之下做下的决定。 科技园区的项目正是扶持的新风口,来到现场不仅意味著竞爭这个项目,更意味著对这个方向的表態。以后才会有更多新科技的公司敢找上门来寻求投资。 但在这场竞价中,两人都不是贏家。 最后的头筹,被封家拔了去。 那位据说在封家握有实权的分公司负责人封鹤雪,拿走了项目书。 没拿到项目並不怎么让原寒舟忧心,他在心里更担忧的是其他事,比如原妄的恋情。 原妄拒绝了他。 “再说一遍,妨碍人谈恋爱是要天打雷劈的。” 原妄摆摆手。 “你往那一坐跟来开家长会似的,谁乐意见你啊?” 他挑了下眉,语调是轻鬆的,拒绝的意思却很明確。 原妄不想这两人见面。 一个是不想难得的双人约会时间被破坏,一个是因为原寒舟对他这段恋情,显然抱著不支持的態度。 最后一个就是他哥长得还行,从小就被女生追到大。 虽然原妄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帅的,但这年头只要是跟他不同类型的帅哥,他就得警惕起来。 年上熟男这一款,好像也很火? 再次被拒绝的原寒舟眉头皱起,那些微褶皱更显出一种冷肃的感觉来。 “我只是有些话想和他说。” “……你不必这么警惕。” 深灰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站在那时,自然而然就像是应该出现在金融杂誌的封面,或者顶尖峰会的发言台上。 作为一起长大的兄弟,原妄並不会受他的气势影响。 “你准备说什么?”他歪了点头,目光轻飘飘的。 “我想想啊,大概有三种选择,第一,往她脸上砸500万让她离开。第二,以长辈身份警告她配不上我,第三……” 话越说越离谱,原寒舟知道他嘴上没把门,出声打断了他。 “在你面前,我不会那么做。我只是想知道更多你们交往的情况。” 他很少说谎。 这是从小到大,由无数次行为积攒起来的信誉。 “不劳操心,比起单身到现在的你,我觉得还是我的情商比较有发言权。” 原妄还是拒绝。 接二连三地被拒绝,原寒舟也不便再多言,只能道了一句“嗯”。 这应该是放弃了的意思吧? 原妄没怎么琢磨这句话,只当他哥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一时兴起。 奇怪吗? 奇怪。 但没有路玥重要。 他心念著晚上的约会,便没再多言,只留下一句“我自己的事会自己处理”,便快步离开了走廊。 只留下原寒舟站在原地。 天光背钢化玻璃过滤成冷掉的灰,映在他深灰的西装上,將那齐整的袖口叠印成纯黑色,西装革履的轮廓在反光中轻微扭曲。 玻璃另一侧,城市在无声运转,车流像被静音的胶片。 原寒舟在玻璃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表情。 那是一种决意。 他迈步离开,脚步声被地毯吸收,电话的声音却隨之响起。 “……嗯,跟著他,確认他今晚的位置。” “……不用,我会一起。” 他必须要见到路玥。 这段恋情是不受世界祝福的,错误的轨跡。 而原寒舟作为原妄的哥哥,绝不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走向糟糕的命运。 …… …… “在想什么?” 原妄的声音唤回了路玥的思绪。 她晃晃脑袋,目光落回餐盘內的银叉上,“我在想,最后一道大题为什么不能用公式解法。” 没错,她就这样一心向学。 餐厅的夜景同社交媒体上拍摄的图片一模一样,窗外是密密麻麻如星河般的城市灯火,而玻璃倒影出玫瑰与银器,伴著月光的银纱,无需任何言语就足够浪漫。 他们坐的是最好的露台位置,同內间隔了一扇门。 小提琴手的旋律飘来,为夜景增色的同时,也有了私密性。 这么好的氛围,怎么能谈学习? 原妄顶著特意吹出的微捲髮型,很不掩饰情绪地嘖了声。 “你该不会又想趁机考考我吧?” 他以前並不觉得不认真学习是什么坏事,被路玥考了几次,失败了几次,已经燃起了比高考更强烈的热情。 毕竟。 任何一次的考试成绩都不会影响到他的人生。 而路玥考他的这些问题,可能影响到他的终生幸福。 路玥闻言,立刻道:“那我考考你……” “停!今晚不聊这个可以吗?” 原妄难得苦了脸,那浅棕色双眸微压时显出几分可怜意味,“我错了,我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而且,是你自己说,不会嫌弃我的。” 路玥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来。 “之前听你说话,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些呢。” 两人交谈时,露台下方,却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餐厅门口附近。 后座上,原寒舟整理好袖口最后一颗扣子,在司机打开车门后,缓步下了车。 那两人…… 就是在这吗? 第297章 肯定是我教的 这家餐厅並非点餐制,而是有其每月更新一次的固定菜单。 纯银烛台托著细长的白蜡,蜡滴顺著边缘凝固,烛焰在无风的空中笔直燃烧,让对面人的面庞也被烛焰照出几分暖意。 坦白来讲,路玥不太適应现在的氛围。 很纯粹的……烛光晚餐氛围。 上辈子的她一度以为自己的恋爱只会发生在出租屋,闷热的空气,留著贴纸印痕的墙壁,两人之间唯一的娱乐就是刷社交媒体。 光是梦到,第二天醒来的路玥都觉得抗拒。 什么出租屋文学,她这种穷过的人只会联想到蟑螂、脚步声和时刻都在装修的邻居。 她曾经为了外婆,轻掷自己的命运,生命中除了赚钱別无他事。 ……现在呢? 路玥想不明白,坐在这里的自己心头的紧张,几分是因为谎言,几分是因为对面的人。 也许在她离开之前,她还没有真正开启一段恋情的心思。 她最近忙著不少事,碎髮长了些,临出门时被她用黑色发绳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此刻被露台的晚风吹得微微歪斜,蓬鬆地翘著,像是不肯服帖的羽毛。 而她垂眸,微暖的光晕漫过她脸颊。 原妄生出些恍然。 明明坐在他对面,路玥却给他一种抓不住的错觉。 像是躁动著的,隨时可能会飞走的鸟雀,消失在夜晚的天际线,只留羽毛尾端在手心挠出的一点余温。 但是。 路玥怎么会离开呢? 原妄想,她有那么多选择的余地,多得让人心忧。 “我应付你的追求者真的很累誒……” 仗著只有他们两人,原妄用手背抵著下巴,含著几分幽怨地看著路玥,“你知道吗?薛染故意给我项目下绊子,季景礼也卡我的学院资料课审核,要是等谢修煜回来——” 他故意拖长尾音。 路玥:“……你提他干嘛?” “哎呀,你果然和他也有联繫。” 原妄一副抓到把柄的神色,“你们关係也这么好吗?” 这傢伙在细节处简直敏锐的可怕。 总是玩笑和真心话夹杂的人很难对付,因为在寻常的对话里就容易出现会让对方抓住信息点的细节。 路玥只能打哈哈应付:“室友之间关係好很正常,你多心了。” 说著,她又开始倒打一耙。 “你就这么想我吗?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夺命三连问。 反问比辩解有用,將锅甩在对方身上比检討自己有用。 路玥就这样从不內耗。 面对她的反问,原妄很轻地挑了下眉。 “你这样说我,多伤人心啊,我是你男朋友,吃醋是正常的情绪反应。你身边出现的每个雄性,我都有义务警惕。” 说著,他又想起什么。 “哦,差点忘了,雌性也得警惕。” 还女扮男装著呢。 原妄想起自己混进路玥的梦女群,因为叫老婆而被当做嬤嬤的一员,就忍不住咬起牙来。 这些覬覦他老婆的人,真是不要脸! 也不先照照镜子,没有他好看的没资格追路玥,比他好看的肯定是偽人,他不信。 还有说他梦得太过了,连相处细节都幻想出来了的人,原妄更是忍了又忍,才没说出自己不是梦女而是嫂子的事实。 “你的性別。”他看著路玥,问道,“你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离开学院的时候。 这话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路玥便道:“等到毕业吧,我急著毕业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我不可能一直作为男生活下去。” 这个理由很合理,为她申请两年制的行为打了个补丁。 “毕业吗?確实是一个好时间。” 原妄又提起了另一个敏感的话题,“现在已经有两个人知道你的身份了。修煜呢,他知道吗?” 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啊! 路玥根本就不想听到谢修煜的名字。 上次见面时,谢修煜就已经在怀疑她的性別,被她用话语敷衍过去。 这次回国后,谢修煜知道她和別人已经在一起会发什么疯,她都不敢想。 “你能打吗?” 路玥一脸严肃地看向原妄。 原妄:“?” 他像是被质疑了似的,曲起手臂,展示其隱藏在衣袖下也不容小覷的肌肉线条,“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练过的,来十个八个也打得过。” 路玥又道:“如果是谢修煜呢?他突然给你来一拳那种。” 她已经脑补出了那个画面,要么是街霸要么是拳皇。 谢修煜? 原妄毫不迟疑:“当然。我怎么会怕他。” 路玥:“真的吗?” 她真有些怀疑。 谢修煜给她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导致她一直觉得,对方是f4里面武力值最高的人。 天天打架,就算刷熟练度,也能把打架这项技能刷上去了吧? “放心,我不会给他机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係。” 似是察觉到她在担忧什么,原妄微微弯起眸,浅棕瞳孔隨光线变换深浅,“一场决斗的结果决定不了什么。有时候,败者的愤怒的確需要些原始的举动来发泄。” 原始的举动? 怎么还偷偷阴阳谢修煜是原始人呢? 路玥想笑。 她打过预防针,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將面前的巧克力熔岩蛋糕的脆壳敲开,蜜浆便从內流淌出来。 原妄却纠结起来。 “你很在意他吗?”他道,“其实,我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路玥吃了一勺,巧克力醇厚的甜蜜在舌尖绽开。 她隨口问道:“什么事?” 原妄:“他曾经向我寻求过一些……嗯,有关你的感情建议。” 啊?! 这件事路玥是第一次知道。 情感建议?! 不愧是好兄弟,就连谈恋爱都是兄弟当军师出主意是吧? 她微微瞪大了眼,连布朗尼都顾不上吃,追问道:“你怎么说的?” 那小啾啾也隨她的动作晃了晃。 “不好细讲,但我教了他很多。” 原妄非常厚顏无耻地,將功劳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如果他做出什么让你很感动的行为,肯定就是我指导的。他懂个屁的谈恋爱。” 第298章 换一个吻如何 路玥:“……” 路玥:“自恋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一种疾病了,要不去看看吧。” “这怎么能算自恋呢?” 原妄拿起桌上的银勺,勺柄在他指尖翻转,落回掌心,勺面如镜般折射出他似笑非笑的眉眼。 “他们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也没有选择他们。而我,成为了你的男友。”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出几分莫名的压迫感,“你会这么做,不正是代表你对我是有好感的吗?那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切实有效的,他只有资格向我学习。” 路玥被看得生出紧张。 她落在餐桌上的手指微微后撤,起了反驳的心思。 “我记得我有告诉过你,我们的关係只是只是……” “假的,我知道。” 原妄打断了她的话,並不想听下去,“但我也说过,在我这里就是真的。” 他不介意一次次和路玥確认他的心意。 被选中的感觉太过美妙,他不会允许自己因为一时的迟疑,丟失任何促进他们感情的机会。 他很有耐心。 “今天的菜单是我单独挑选的,没有按固定菜单。而这身衣服,” 他用指尖点点身上的衬衫。“lu的当季新款,项炼,耳钉,戒指……都是根据餐厅布置的顏色搭配的。” 什么意思? 炫富? 路玥发懵,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著原妄的动作而转移。 从外貌来说,原妄的確有自恋的资格。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有压力。” 察觉路玥的视线,原妄笑起来,英俊的面容显出几分令人心折的曖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认真地在对待我们的约会,以及我们的感情。” “像刚才你想说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了,这让我感觉很糟糕。” 被恋情的另一方否定关係的真实性,的確很糟糕。 付出了真心的人更加难以忍受。 能忍住所有负面情绪的是圣人,而圣人是没有七情六慾的,更不会陷入恋情。所以在恋情中,越浓烈的感情,就越容易生出深暗的阴影。 路玥还记得,上一次原妄也说过类似的话。 对方有著极其优越的条件,也有著相对应的骄傲。 他要回应,而非否定。 明明上次才下了决心,怎么又开始迴避了…… 路玥抬眸,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很真诚地道:“对不起。我没有轻忽对待你的意思。” “只是在这段关係里,我还没有清晰自己的想法,我並不希望你的感情被浪费在无休止的期待中,这对於你,和对於我们的关係,都很不负责。” 烛光里,少女的侧脸线条被光影勾勒得格外柔和,无需粉饰便足够动人。 原妄很无奈地发现,路玥说他们的关係虚假时生出的怒火,因为这一句道歉便消弭无踪。 甚至觉得,连这句道歉都是不必要的。 “不用道歉。” 原妄的手抬起,指节微曲,像是要敲她的额头以示惩戒,却在半空停住,只轻轻落在她耳侧,將那一点柔软的髮丝挽起。 “在我这里,你永远不用道歉,方才说的话只是我的请求。哪怕你再恶劣些,也不会影响到我对你的感情,那谈不上浪费。” 只是他心甘情愿。 路玥闻言,微微侧头:“还是要的。” 这动作,猫一样。 原妄想,他大概是真將路玥当做什么品种的猫了。 他做事总发自本心,他对她好时,小猫不用道谢,做错事时,小猫也不用道歉。 也谈不上做错。 他本就是抓住路玥性格里的一丝柔软底色,卑劣地用话语在这段关係里,为自己寻求更多而已。 “道歉不要,负责我是要的。” 原妄轻笑看她,“你准备怎么对我负责?我准备好了。” 路玥:?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她,对原妄负责? 刚才的话就是客气一下,她没说真的要负责啊! 她眼珠一转,用勺子盛了一小块蛋糕,向前递了递。 “你要吃这个吗?很甜的。” 转移话题之! 原妄看她一眼,明显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挑了下眉,没有多说,而是用手握住路玥的手腕,將那勺子又往前拉了一小段。 他微微倾身,火光在鼻樑投下窄而锐利的阴影。 被握住的手腕发烫。 那口蛋糕被吃掉,喉结隨著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下。 路玥想抽回手,那勺子却被咬住,动也不动。 原妄的手更用力些,他鬆开勺子,又將路玥的手腕往前拉,隨后,在那白皙的腕骨处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他唇角天然上扬,笑道:“很甜。不过,换一些別的东西也许更好。” “我不需要道歉……” “换一个吻如何?” 浅棕瞳仁里,映出路玥缩小的倒影。 …… …… 一滴水珠顺著杯壁滑落,在玻璃地板上映出晃动的光斑。 这个吻带著巧克力的苦香,也同那熔岩蛋糕一般滚烫粘稠,原妄的掌心贴著路玥的颈侧,另一只手抵在椅子上,w得愈发深入。 甜腻的、微苦的、灼热的。 所有感官都被他占据,连呼吸都染上可可的馥郁。 路玥刚要別过头,就又被吻住,像要攫取掉最后一丝甜味。 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如碎钻倾泻。 窗內,西装领口的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 眼前有晕影晃动,路玥不满地低哼一声,却见原妄眼底的侵略神色又强一分,指缝缠上她的髮丝,索取得近乎贪婪。 “……確实很甜。” 意有所指。 “喜欢巧克力吗?” 晃动间,原妄的后背撞到桌沿,银叉和餐盘撞在一起,发出脆响。 这脆响没有令两人分开,却令另外一人清醒。 原寒舟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指还搭在门边,仅有三指宽的距离,足够他看清,自己弟弟那沉迷至极的神色,和被半拥住的路玥。 透过薄纱,路玥的轮廓被灯光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边。 唇是鲜亮的红,被研磨出几分水色,润得像是只需轻轻一按,就能溢出甜蜜的汁y来。 ……原寒舟本该退开。 却像被钉在原地,连眨眼都成了奢侈。 第299章 这是错误的 原寒舟很清楚,看旁人的亲密行为,是错误的。 但他只是无声地攥紧了门把,金属稜角硌进掌心,仿佛怕惊扰了那片旖旎的光影。 “鐺。” 银质餐具的脆响唤回了他的理智。 原寒舟深深闭了下眼,没再多停留一秒,后退半步,几乎是屏著呼吸將那扇门关上。 ……这太糟糕了。 他在做什么? 夜风在他繫紧的衬衫领口灌入一阵凉意,原寒舟对询问他的侍应生摇了摇头:“不用过去。” 侍应生恭敬道:“好的,原先生,我先带您去预订好的位置?” 原寒舟:“嗯。” 他英俊成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薄唇紧抿,唇角微微下垂,透著一丝不近人情的冷峻。 这令侍应生態度愈发小心。 大概很少有人会在见到原寒舟的第一眼,不对他生出惧意。 同他的外表相比,更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身上的气质,如同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总是会让人很快联想起一些严肃的名词。 也没人会想到,他刚才做出了近似偷窥的举动。 …… 甜品自然是不能再吃了。 路玥將那盘罪魁祸首巧克力推到一边,顺带推开了还要抱著她的原妄。 这傢伙不仅平时在聊天框里粘人,现实里也一样粘人。 一开始她想的只是浅浅亲一下。 结果原妄根本没给她离开的机会,那不容拒绝的力道几乎要將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动作是轻的,视线却是重的。 那微微凝著她的视线几乎要將人溺进去,长睫像湿漉漉的羽翼。 “不可以继续了吗?” 原妄微哑的声音还含了点委屈,“你刚才明明也很——” 他的腰被路玥用手肘撞了下,阻断了要说的话。 路玥:“你再说?” 炸了毛的猫似的。 “好吧,好吧。” 原妄像是无奈般,用指节去顺她的碎发,明明是温柔的动作,却因为两人身型的差距,多出些轻微战慄的感觉。 “那再抱一会儿,可以吗?这点小要求就满足我吧。” 也行。 路玥不说话,默认了这事。 好几分钟,那视线和指腹依然没有降下去半分热度,她受不了了。 “还没好吗?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 这个年纪的男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被发现了啊。” 原妄鬆了手。 只是他视线依然如同实质般,声音微哑,“这是正常现象,如果我不这样,你也不乐意啊。” ……什么虎狼之词! 路玥想踹他一脚。 只是小腿刚抬起,就被握住。 她穿的短裤,大半肌肤在外,握住就是肌肤相触,白皙得过分的顏色轻轻一按便染了红痕。 那略显粗糙的指腹便在她脚踝处轻轻m挲,带著些別样意味。 原妄就挑眉看她:“什么意思?奖励我?” 路玥:“……” 谁来管管。 烧的没边了都。 她脑中忽然显出纪鹤雪的影子,不由觉得两人莫名有些相通之处,一个是正儿八经的不懂脸面为何物,一个是知道但不要脸。 反正都挺没脸的。 她胡乱踢了两下,“鬆手!我打人很痛的!” 动作有些激烈,因著原妄是半蹲的姿势,胸口挨了下,崭新的衬衫被蹭出尘灰,格外扎眼。 原妄微微低头,那英俊眉目下压时愈发显得轮廓深邃。 路玥立刻心虚地停住了动作。 那个…… 应该不会要她赔钱吧? 她没实力,別一件衬衫给她底都掏没了。 原妄鬆开她的小腿。 隨后,手指在衬衫领口处灵活地绕了圈,三颗扣子被依次解开,展露出其下b满的肌肉线条来。 他又抬眸,唇角就染了点轻佻的笑:“刚才是不是没踹够?来,往这来,会舒服点。” 喂!!!! 这对话真的没问题吗? 原妄的底线再次刷新了路玥的三观。 她已经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有別的爱好了。 只是这疑问刚升从路玥心里升起,还没说出口,就被原妄从眼神里看了出来。 他笑得更厉害了,耳垂嵌著的蓝宝石隨著他的动作晃出细碎的光,线条也跟著微颤。 “別误会我啊——我没什么特別爱好,这可是只提供给你的,特殊待遇。” 路玥对他做的,都是享受。 比起真正落在身上的疼痛,她脸上细微的慌乱和迷茫更加有趣。 原妄是恶趣味的,这份兴趣在路玥身上便放大到了十分,他非常热衷於看到路玥脸上露出別样的表情。 更鲜活的姿態。 他微微眯著眼,身子半躬起来,肌肉被挤出一条浅浅的沟壑,曖昧又微妙。 “……真的不想试试吗?” 路玥承认,她的確脸红了。 但很快,生理性的羞涩就被一种莫名的不服输给压了下去,她总不能一直在和原妄的曖昧中处於下风。 她没有真的踢过去,而是换了个姿势,小腿曲著,用膝盖顶端抬高原妄的下巴,让对方深刻五官完全展露在光线之下,些微惊讶也难以遁形。 “你既然知道是奖励,就也知道,不会轻易给你。” 她说。 话音落下的时候,原妄瞳仁就因兴奋隨之扩大。 …… …… 原寒舟並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两人又做了什么。 他只是沉稳地坐在订好的包间內,等待一个原妄暂时离开餐桌的机会。 等待对他来说是常事。 耐心是他的性格底色之一。 在墙壁上的掛钟时针转了半格后,他终於等到了。 “……嗯,我知道。” 原寒舟掛断电话,站起身,在侍应生的恭敬注视中走出门。 他方才已经记住了露台的位置,不用人引路,便走到那扇门前,停顿片刻,才拉开—— 坐在餐桌旁的人惊讶地朝他看过来。 路玥的脸侧还染了些红晕,一只手放在小腿处,像是在用纸巾擦拭什么。因著动作,短裤向下滑落了一小截,於是大腿那截圆润弧度也显露出来。 ……並非是合適见面的姿態。 原寒舟的身形微僵。 第300章 我希望你们分开 原寒舟在看清画面的后一秒,便礼貌地侧过头,目光转而落在旁边深色地砖上,语调一如既往地沉稳。 “……抱歉,冒昧打扰。” 冒昧就出去啊! 路玥很想这么说,但她不敢。 主要是场合不太合適,她今天是来和对方的弟弟吃烛光晚餐,怎么也不能当做陌生人撇清关係。 还有就是,原寒舟的气场实在迫人。 那是只会出现在年长者身上的成熟端肃气质,冷峻的五官线条更放大了压迫感,眼神看过来时,路玥有种自己做错了事的感觉。 救命! 对方为什么会来这啊! 她连忙將腿从椅背上放下去,又把纸巾丟到桌上,才道:“没事没事。你是来找原妄的吗?他去洗手间了。” 也不知道原妄犯了什么事,让他哥大晚上还要来找人。 听到她的声音,原寒舟才再次將头转过来,视线克制地落在她发尾处。 像是有意避开对视。 “不,我是来找你的。” 原来是她犯事了吗?! 路玥以前被事情找上门时还会抱怨,现在只会发“666又是我”。 她真没招了。 “有什么事吗?原妄他马上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再说比较合適吧。” 路玥觉得,她单独和原寒舟谈话还是怪怪的。 对方能和她说什么? 显然。 原寒舟没觉得这场景奇怪,他向前走了一步,沉稳道:“不会。” “他在饭局上离场,会上至少十分钟,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路玥:“……他在卫生间干嘛?” 原寒舟思考片刻。 “梳妆?我没有合適的词来形容这类行为,他很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不是? 你是怎么顶著严肃脸说出“梳妆”这两个字的? 你也是古风小生吗? 路玥真的好想笑。 直接说原妄在卫生间打扮自己得了。 以原妄平时把自己打扮成孔雀的德行,在卫生间耗上十分钟收拾自己也正常。 知道单独谈话避免不了,路玥便绷直了背,也摆出认真的表情,问道:“好,那你找我做什么?你还没说呢。” 肯定是和原妄有关的事。 她想。 上次见到她和原妄抱在一处时,这位的面色可沉得很。 这次看到她,也很快移开视线,连她的脸都不愿意多看。 应该是很討厌她吧? 路玥早就过了被討厌会伤心的小女孩阶段,经歷过圣玛丽学院的腥风血雨,她只会觉得討厌她的人太多了,原寒舟得排队。 原寒舟没急著回答,他取出一张名片,单手递给路玥。 “上面有我的私人联繫方式。” 他的语气总是沉稳的,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我们大概还会有一些交流的机会。” 路玥:“……” 搞这么正式? 她感觉自己已经穿上西装,走在金融峰会,白天macbook办公喝冰美式,晚上剪辑视频拍投行工作vlog,前途光明得能把自己亮瞎。 好吧。 瞎想收回。 她现在还是个没离开学院的小可怜。 她接过名片,没怎么在意地往自己裤兜一揣,“行。回头加你。” 原寒舟的眉头微皱。 他放下手,眼神沉静而深邃,像一泓不见底的寒潭,“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 “——我希望,你可以和原妄分开,你们並不合適。” 这请求並不合理。 分开一对甜蜜中的爱侣,还是以外人的身份,是会招致惊讶和厌恶的,对方会有激烈的情绪宣泄。 原寒舟已经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 但是。 出乎预料的,路玥的背脊一松,就跟听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腿都晃了起来。 “就这个啊?” ……就这个? 从这几个字里,便能看出对方对待这段感情的轻忽態度。 原寒舟並不赞同。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原妄很喜欢你,但你的態度,似乎並没有那么在意他。” 作为这段时间尝试了多种方法打消原妄心思的人,原寒舟最清楚,原妄对於面对这个少年的感情是多么不可动摇的坚定的。 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吗? “感情本来就不是对等的,与其和我说,不如和他说。” 路玥对这类训责的话很敏感,她懒洋洋道,“再说了,你不是来劝我和他分开的吗?我不在意,你不应该高兴吗?” 的確是这样。 原寒舟不明白那细微的燥郁从何而来。 他本不该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嗯。” 最终,原寒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所以,你是可以接受和他分开的结果的……” 话还未完,一双手就摊开在他面前。 原寒舟先是注意到那指节的细微红痕,隨后才略带困惑地抬眸:“什么意思?” 路玥比他还困惑。 “你不是作为男方家长来棒打鸳鸯的吗?不给钱?电视剧里都给五百万,你家肯定给得更多。” 多抠门啊! 哪有赶人不给钱的道理! 资本家怎么连这点钱都捨不得!她要闹了! “五百万?” 原寒舟想起原妄也提到过这件事,眼神便有些复杂,“你们的思维还真是相似。” “但你误会了,我並没有这个意思。” 路玥语速很快:“左转出门右边是逃生通道,好走不谢。” 不给钱说个屁! 就算,就算原寒舟很嚇人,她也是不会屈服的! 原寒舟:“……” 原寒舟:“我只是认为,用钱来衡量你们的感情是对你自主权的不尊重。你的意愿如果用金钱买断,本就预设了你作为受益方的立场。我没有资格这么做。” 嘰里呱啦说什么呢。 路玥:“不给钱就拜拜。” 她不喜欢任何关係里出现旁人指手画脚,更別说原寒舟连原因都没说,就要她和原妄分开。 关她毛事啊? 有本事劝原妄去。 原寒舟沉默片刻。 他看起来威严而不容人冒犯,却並没有因为路玥直白的话语生出不满,耐心地道。 “我並非对你有什么意见,如果你们分开,你可以向我索取补偿,在我能力范围內的,我会尽力满足。是原妄……他的命运不允许他走向错误的方向。” 命运? 路玥对这个词格外敏感。 因为这会让她想起世界意志。 原寒舟看起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现在却用“命运”一词来解释他要两人分开的原因…… “你知道什么?他的命运是不是和另一个人在一起?” 听到她的提问,原寒舟那深潭般波澜不惊的眸底,出现了一丝莫名波动。 他深深地看著路玥。 “你……也做过类似的梦吗?” 第301章 你要把自己补偿给我吗 梦? 路玥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提到梦。 她眉眼间的迷茫被原寒舟捕捉,他意识到什么,继续试探的话便被收了回去。 只淡淡地道:“失言了,我们继续聊你想要的补偿吧。” 他不想说,但是路玥好奇啊! 又是“命运”又是“梦”的。 路玥想。 既然世界意志会影响她,会不会也可以影响其配角? 命运两个字,正是世界意志操控剧情走向的方式。 想到和世界意志有关联,路玥一下从椅子上蹦下来,急切道:“別,你继续说,你做什么梦了?其实我也做梦,比如什么校园f4,什么有钱人爱上平民小白的。” 原寒舟没有应。 他冷硬的眉眼看不出半分破绽:“没什么。只是误会。” 误会个头! 路玥觉得自己肯定是刚才被亲得有点缺氧,脑子变慢了,才错过了问询的最佳时机。 她乾脆换了种方式。 “莫名其妙的和我说因为命运,要我和男朋友分开,你觉得正常人会相信吗?这个理由也太拙劣了。” 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好吧? 换个人,说不定连桌上的水都泼了原寒舟一脸了。 原寒舟只是延续著之前的说辞:“的確没有特殊原因。我会做出力所能及的补偿。” 他一旦做了决定,整个人就如同不可动摇的高山,话语沉稳极了。 路玥还真就槓上了。 她对於所有涉及世界意志的事都高度关注。 如果世界意志真的找上了原寒舟,还真是个合適的对象。 对方手握权势,和剧情关联度不高。既有改变剧情的能力,又没有自身的剧情要走,一旦被影响,对剧情的辅助作用不可谓不大。 现在不就在她面前了吗? 路玥上下打量著原寒舟:“你要为此补偿?” “是的。” 原寒舟是谈判桌上的常客,虽然话少,但是他有一套自己识人的方式,来帮助他在谈判中夺得主动权。 那分明的骨节不知何时已夹上一张黑卡,隨著动作抬高,递到路玥面前。 “我並非想从利益角度揣测你,我尊重你对原妄的感情。但是方才聊天时,你表现出了兴趣,所以我觉得这会是你想要的补偿之一。” 原寒舟的眼神沉静,不带任何审视的感觉。 也並不居高临下。 他继续道:“你还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诉我。” 金钱? 权势? 未来? 他都可以给出。 路玥:“……” 真砸钱啊? 那黑卡就和磁石一样吸住了她的视线。 钱辈,请和她交往吧! 但是不过片刻,路玥就清醒过来。 只需要对方和世界意志有关这一个標籤,她就不可能会相信原寒舟。 谁知道对方被影响的程度有多深? 路玥才因为和男主確定了关係,而挑衅世界意志,现在真的因为这些事和原妄分手,最想看到这一幕的绝对是世界意志。 诱饵都算不上。 她觉得,世界意志这智商就別想著掰回剧情了,重新投胎刷一下智力值吧。 她没理会那张卡,道:“不用了。我没有这个想法,比起钱……” 路玥咬牙。 “我对你刚才说的梦更感兴趣。要我和原妄分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总得给个具体理由吧?哪怕你说我出身卑微配不上豪门我也能理解,学校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用玩笑的语气。 原寒舟却皱著眉。 “不应该从外在条件去评价一个人。” 他不认可,也不遵循这套规则。 他想说些什么来让对方不必自贬,又想起自己是来劝两人分手的,那劝解的后半句话便咽了下去。 原寒舟又沉默片刻。 他还穿著深灰色的西装,从侧边口袋抽出了第二张卡,叠在一起。 冷硬的黑色卡边同他腕錶的色泽相同。 “这是我对方才失言的补偿。” 路玥这下真的愣了。 不是哥们? 你们有钱人黑卡都是搞批发是吗? 受不了了,下辈子她不能投胎富二代副本,开局就在国际学校唱just now她就不活了! 她双手环在身前,警惕地后退一步。 ……她怕自己受不了诱惑。 “不用,我拒绝了,你说的补偿我都拒绝。” 原寒舟眉头皱得更深。 “我不希望用强制手段。”他冷静道,“比起被强迫接受事实,你理性思考过后提出补偿的要求,从你的利益角度出发,是对你更好的决策。” 啊。 天龙人本色尽显。 路玥反倒鬆了口气。 刚才原寒舟又是尊重她意见又是主动补偿,她差点以为遇到了有钱人里的变种人,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区別。 只是原寒舟受到的良好教育,让他言语行为合度,显得像个绅士。 本质上,他早已习惯了权势的滋养,那种从来处於高位的漠然感便从行事风格中显现出来。 世界意志还真是找了个好帮手。 不过。 越是逼得紧,路玥越不想如对方所愿。 问又问不出来,还非要她分手,就別怪她小发雷霆了。 她微仰下巴,行为举止还保留著几分少年气的清爽和恣意:“威胁我?我不吃威胁这一套。你刚才说的补偿,也没什么吸引力。” 原寒舟看著她,等待她说完。 路玥便笑笑:“我可是和原妄在谈恋爱,你是他爹还是他妈?不能控制他的经济来源吧?那我和他在一起,说要钱他难道不给我?” 的確。 原寒舟认为路玥说得有道理。 以原妄表现出来的热情,对方给路玥的不会少,而和恋情中的男友索取,比向他这个关係疏远的陌生人要合適得多。 他知道,今天的谈判结果,大概不会如他所愿了。 只是那个梦……他不得不这么做。 原寒舟压著眉眼。 “不再考虑下吗?他能给出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没意思。 路玥不想再绕车軲轆话。 她有些生气了,因为世界意志无休无止的烦扰。 明明都说过,在离开学院后,它想做什么都可以,为什么非要一次次出来噁心她? 难免的,路玥也对原寒舟也有了迁怒。 对方看起来端肃不可冒犯,她就故意挑衅:“他能给的你都能给?你知道吗,谈恋爱看得可不只是钱,还有长相和身材。” “钱你可以给我,男朋友呢?” 路玥弯著眸,“还是说,你要代替他,把自己补偿给我?” 第302章 来自国外的电话 对话不欢而散。 一个是因为十分钟即將结束,一个是因为原寒舟在压抑怒气。 听清路玥的话后,他先是愣住,隨后沉静如湖的眸子倏然结冰,瞳孔收缩成锐利的黑点,声音沉下来:“你在说什么?这不是能隨便说的玩笑话!” 他显然少有被这么冒犯,下頜线条绷得极紧。 “我是认真地在和你谈这件事,你怎么能——” 周身气压硬生生降了几个度。 他冷著脸,像是怕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低头看了眼时间。 “今天的对话就到这吧,之后我会再联繫你,请你不要再提出些不合理的要求。” 说完,原寒舟就转过身。 没再看身后人一眼,步伐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著他。 门被拉开。 合上。 只留路玥站在原地,有些懵地看著门。 啊?怎么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她还有好多尖酸刻薄的话要说呢,那句话只是她要开始嘴炮攻击的开胃菜。 原寒舟走得这么快,路玥那点上头的怒气都被这动作打消了,只余瞭然。 她懂了。 肯定是对方很厌恶她,所以听到她这种话就觉得自己受到了非常大的侮辱,觉得和她这个人真是聊不来,就赶快走了。 她真聪明。 路玥手指抵著下巴,对自己的智商认可地点了点头。 刚將门推开的原妄就看到这一幕,笑了。 “怎么了?扮演上侦探了?” 他快步走过来,用手指去捏路玥的碎发,“摆出侦探招牌动作做什么。” 路玥拍开他的手:“別吵。” 影响到她去想怎么抽打世界意志了。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嫌弃你老公——” 原妄拖长了尾音。 他语气是埋怨的,脸上却是带著点兴奋的笑,尖利的虎牙在唇齿间若隱若现,此刻围著路玥转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狗味。 刚满足过,他现在看路玥怎么都可爱。 “哎,要是能把你揣兜里走就好了。” 他食指和拇指併到一起,只留一小截空隙,“缩成这么小一点,到哪都带著。” 路玥白他一眼。 “別用会让某些人破防的手势。” 原妄很顺畅地接了梗:“那怎么了?只要你老公的硬实力不会因为这个破防就好了。” 再浅淡的夜色,也掩不住他眼底跳跃的炽热。 意有所指。 说什么呢? 当初扫h真的应该把原妄一起扫走。 路玥真是受够了原妄突如其来的骚话,她推开还要凑到她面前的人,忽然问道。 “你哥恐同吗?” 她想了想,说不定原寒舟对她的厌恶態度,也有一部分恐同的因素在。 毕竟她表面上身份还是男的。 原妄是敏锐的。 他微微眯起眼:“提他做什么……你们刚才见面了?” 他直起身,鼻子也动了动,片刻后没等路玥回答便下了决断:“他刚才来过,我闻到他常用的那款香水味了。” 你也是狗鼻子吗?? 路玥惊了。 她以为就只有谢修煜有这个天赋技能呢。 “他找你做什么?没说什么不合適的话吧?他最近神叨叨的,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太久憋坏了脑子——” 原妄毫不犹豫地詆毁亲哥。 他用手臂圈住路玥的腰,又像撒娇又像压迫,下巴去蹭路玥的发顶,“別听他的话,他说什么你都转述给我,我去解决他。” 古龙水尾调的雪松香被衝散。 原妄眼神微深,因著光线,眸底的浅棕像凝成了黑。 原寒舟来这里,做什么? 因为无法从他这个方向下手,所以找到了路玥吗? 作为从小到大最熟悉原寒舟的人之一,原妄还是不认为,原寒舟会因为外界在意的那些身份差距原因劝阻他和路玥。 对方究竟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这类事呢? 从路玥的疑问看,这两人的见面大概並不愉快。 唯一的好消息。 原妄可不想再多个情敌。 他蹭著蹭著,那双手就抱得更紧,语调也黏糊起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多抱一会儿?嗯?” 他没说玩笑。 要是真的能缩小就好了。 他就不担心会有不要脸的情敌同他来抢路玥。 路玥被闷得脸红,正好听到对方手机的振动,用手指戳了戳原妄的腰。 “你的电话。” 热死了。 天知道为什么这年纪的男生身上就和火炉似的。 不仅有热度,还有热情。 难道人们常说的男人25过期,是因为这份精力在之前就用完了? “嘖。谁这么不长眼。” 原妄很有些不爽地鬆开手。 他有两个號码,一个工作號他也已经特意在约会前屏蔽了,另一个就是他的私人號,只有相熟的人才能打进来。 还是要接的。 看到来电人,原妄挑了下眉,去看路玥。 路玥已经坐回桌旁去吃东西了。 ……也行,那就由他来对付不要脸的情敌三號。 打来的是视频通讯,原妄关了摄像头,將自己这边转为语音:“餵?” “现在不方便吗?” 谢修煜总压著点戾的低音自电话里响起,原妄便隨意地嗯了声。 “是不太方便,和……对象约会呢。” 女朋友三个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 上次因为他说漏嘴,路玥可是狠狠训了他一顿,同一错误不能犯第二次。 对上看过来的路玥的视线,原妄摆摆手,示意她安心吃饭。 刚才折腾,都没怎么吃。 他再想炫耀,也不要饿著路玥。 原妄走了几步,走到露台边缘,一只手搭在栏杆上,道:“所以有事快说,我对象很粘人的,半分钟都离不开我。” 偷听的路玥:……她忍。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 “对象?”谢修煜那边很明显地顿了会,流露出惊讶来,“你谈恋爱了?” 这么短的时间…… 原妄听到清脆的啪嚓声,知道谢修煜又在玩他那个破打火机了。 玩玩玩,喜欢的人玩跑了都不知道。 他得意起来:“是啊,她漂亮可爱聪明温柔大方……哎,总之优点多得说不完,你懂不?” “当然,最大的优点是有眼光,看上了我。” 还在偷听的路玥:“……” 她决定了。 要是原妄再胡说八道,她就真的给对方来一脚。 第303章 祝福你们百年好合 谢修煜的確在玩打火机。 他心情不佳或者思考什么事,就习惯在手上摆弄些什么,打火机是个好选择。 他很奇怪,不过是出国一段时间,原妄居然就找到了对象? 听口气,还爱得不行。 “最没眼光的是看上你了才对吧?” 谢修煜呛回去,“挑我不在的时间放炸弹,故意瞒著我?我的事可没少和你说。” 原妄:“怎么会。” 他回头看了眼玥,確认对方还好好在位置上吃东西,才继续道。 “是你走得不巧了。” 谢修煜:“……” 谢修煜:“欠我顿饭。” 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如果你见到我对象,还想让我请你吃饭的话,没问题。” “这话什么意思?”谢修煜不解,“你对象见不得人?搞得这么神秘。” 他说著,打火机盖被翻开,猩红的火舌窜出来。 啪嚓。 心头也窜出不祥的预感。 那边的原妄已经回答了,是调侃的语气。 “不是见不得人,是见不得狗。” 没事追著他对象跑,不就是狗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名其妙。” 谢修煜懒洋洋地道,“我三天后到,有空出来见个面,我也有好消息要和你说。” 那时候。 他大概已经把戒指送给路玥了。 在他面前放著的,就是装著戒指的小盒子。 椭圆形粉钻躺在黑丝绒上,每一个切面都折射出柔和的浅粉色泽。 戒指总是代表著深刻的意义,但谢修煜並未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那顏色应该会很衬路玥。 想到这,谢修煜的心情也舒畅许多,有閒心祝福一嘴原妄。 “总之,你看得那么多情感理论总算用上了,恭喜。” 露台边。 原妄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忽然就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大声,还被夜风灌了一肚子冷气,差点笑得呛住。 “……咳,好,好。“ 他手搭在话筒上,开了外放。 这样。 手机的声音也能被路玥听到。 虽然路玥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但是原妄知道,对方肯定关注著这边的对话。 谢修煜:“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原妄忙道,“你刚才说的话,能不能再说一遍?” “什么话?恭喜?” 原妄:“对啊。” 谢修煜语调染了烦躁:“发病了?一句恭喜还不够,难道要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吗?” 路玥:“……” 她不行了。 还好没说早生贵子。 她竟然诡异地鬆了口气,嘴里的牛排也变得柔韧多汁了起来。 真好啊。 被原妄这么贱嗖嗖地一整,回来知道真相的谢修煜绝对会把火力都倾泄到对方身上,而不是她身上。 她有什么错呢?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妄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他的笑声没有压低,反而更放肆了:“哈哈,行,我记下了,我一会按你说的来。” 来自情敌的祝福总是让人心情愉悦。 他顾不上谢修煜会不会察觉不对,问道:“你和我们见面之前別吃东西,请你吃大餐。” 才怪。 他是想著,谢修煜饿著肚子,到时候打架肯定没力气。 想到两人会对峙的画面,原妄握著手机,目光微沉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逃避是没有用的。 既然他们喜欢的是一个人,这就是他们之间必须经歷的环节。 能通过打架解决,都算是好结局。 不能解决的话,就麻烦了。 …… …… 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 路玥到校时,毫不犹豫拒绝了原妄的第二次约会邀请。 【原妄:为什么??】 【原妄: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路玥:是的】 【原妄:那我肯定不一样】 【原妄:我这个狗对你產生意义了吗?这个犭呢?没有吗?那我这个句对你產生意义了吗?这个犭句呢?这个爪呢?】 別发病。 路玥嘆了口气。 建立在假的恋爱关係之上,她可以接受对方偶尔的心机和亲近,也很愿意做一些恋爱中的人会做出的事。 但是现在,多出了原寒舟这个变数。 那张名片如今还沉甸甸地挤在她的衣兜里,像是来自世界的一张黄牌警告。 警告著她,即使世界意志现在不能利用巧合,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也依然有办法来挟制她。 这样的事实,难免让她有些低沉。 有原寒舟在中间,她对原妄的感官也受到了影响。 谁说现代社会没有连坐制? 路玥揣著名片,没有著急加好友。 上午的课依然让人睏倦。 新出的测验卷子没那么困难,她顺著做下去,只有四道题对比有错。等到下课,路玥第一个走到了老师身边。 “车老师。” 路玥將题目递过去,“我算的数据有问题吗?变量都是对的,但和答案不一样。” 即使在圣玛丽学院,老师也会偏爱认真学习的学生,而非仗著家世在学院內胡作非为的学生。 路玥和几名老师的关係,比和同班同学的关係还要好一些。 老师扶了扶眼镜,將题目拿过来:“我看看……” 几道题讲得很快。 讲完。 老师拦住將要下台的路玥,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提前毕业的决定,但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好。那些该要的实验资源要去要,別浪费了。” 路玥乖乖点头。 老师又道:“我知道,普通孩子都不喜欢这儿,你想快点走,这没错……但只要能毕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是很传统的老师,认为努力就有回报。 毕业后,曾经经歷过的一切,能在世俗的成功下一笔勾销。 路玥不算认同,但她很感谢这份关心:“我知道的,老师,不会耽误我的学业的。” “那就好。” 老师眼角那点笑转瞬即逝,又恢復了严肃的脸。 “要是成绩下降了,实验课我可不会给你打高分。” 真的吗? 路玥觉得不会。 车老师可是照顾了她不少次的好老师。 她带著笑容点点头:“好的老师。” 抱著书从台上走下来,路玥的心情倒也没那么低沉了。 世界意志是坏东西,但关心她的好人也很多。 她需要做的,只是朝自己的目標前进,不要回头,也不要逃避。 她因为习惯性逃避,遭遇到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她真想扣1求盘古关天闭地。 想到这。 路玥拿出那张来自外人的名片,在手机上输入號码,微信里果然跳出一个纯黑色的头像。 真够装的。 她只有小学才用黑色头像和单个。作为签名! 不就是一个原寒舟吗? 她现在就要正面应战! 她足各王月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第304章 你不喜欢他吗 【原寒舟:你好。】 【路玥:你是谁,为什么有我微信,你要干什么!】 【原寒舟:?】 【原寒舟:请问你是路玥吗。】 【路玥:我不是,我没有那么帅】 【原寒舟:我知道我的请求並不合理,但是你现在的举动除了发泄情绪,毫无意义。】 【原寒舟:我希望我们的对话能更高效一些。】 切。 和她装社会人士是吧? 路玥胡言乱语,是在试探原寒舟。 现在看来,对方目標坚定,情绪稳定,没什么破绽可以利用。 ……除了被她说要补偿男朋友的时候。 原寒舟討厌她,看上去非常抗拒著这件事,正是她可以利用的点。 路玥还在想著,对话框就又弹来消息。 【原寒舟:你联繫我,是想好要和我谈的条件了吗?】 催这么急干什么? 路玥很不爽。 她平等地不爽每一个帮助世界意志的傢伙。 与猪为伍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她也乾脆。 【路玥:条件我都说过了,赔我个男朋友】 反正原寒舟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她就可以用这个理由继续跟对方拖下去,直到对方忍无可忍,做出行动。 情绪到达巔峰时,是最难隱瞒事情的。 任何人都会有破绽。 那时候。 路玥就能试探出,对方为什么会被世界意志影响,对方知道多少,以及能否发展为自己反抗的同盟。 哎,她怎么这么聪明啊? 既生瑜何生亮,路玥脑袋呱呱棒! 这次,原寒舟沉默了很久才回消息。 【原寒舟:[文件.xlsx]】 【原寒舟:这是一些我比较看好的世家子弟名单,你可以挑选,我会尽力去帮助你们】 路玥:“……” 你来真的啊? 她看都懒得看,继续答道。 【路玥:那你安排他们都到地铁站跟我见面吧,这样不用出闸口,不合適我就坐地铁回去,可以省一趟车费】 很明显。 路玥不打算配合。 【原寒舟:是我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原寒舟:但你们並不合適。】 【原寒舟: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你们分开,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对你和他都是一件好事。】 什么意思? 世界意志还上威胁了? 路玥不管,她就是要无理取闹,直到原寒舟行动。 【路玥:我现在还没有告诉原妄,你和我说的话。如果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你可以想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路玥:別在这威胁我,我不吃这一套】 【原寒舟:让你误解了。我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事实。】 【原寒舟:……一定要那样吗?】 哪样? 路玥转瞬便明白了过来。 【路玥:是的。】 【路玥:你要赔偿,肯定要赔偿最好的。你觉得他们能比得上原妄吗?】 【路玥:你不一样,你长得帅,你你给我一种疏离感,和別的男人不一样,很孤独的感觉,我允许你和我讲你的原生家庭】 “碰!” 手边的钢笔被碰落在地。 那光滑的笔面被摔成两截,墨水从裂口溢出,在浅色地毯上蚀出脉络,留下难以洗涤的痕跡。 原寒舟坐在座位上,顾不得那只陪伴他几个月的钢笔,只沉著脸,注视著屏幕上的消息,眉峰骤然压低。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明明表现的跟原妄的感情那么好,居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话。 在原寒舟这里,这句话和调情无异。 但不可否认。 他被威胁到了。 路玥说的是事实,如果真的和原妄对上,他能凭藉著多出几年的阅歷略占上风,但本质的问题没有解决。 最好的方法,还是让路玥自愿放弃。 可这个要求…… 是错误的。 如果他和路玥在一起,这就太荒唐了,他曾经是对方恋人的哥哥,这算什么? 还是说,这是对方不满的羞辱? 强烈的情绪不断衝击著他,让他向来冷静沉稳的思维都多出些凝滯。 那晚在露台窥见的画面,再次从脑海浮现。 路玥的身体被笼罩在男人的阴影里,那手臂陷得极深,衣角褶皱勾出那细细的腰,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刺目的白。 和带著媚意的红。 交织在一起,於夜景下被蒙上曖昧的纱幕。 ……不要再想了。 原寒舟用纸巾包裹著钢笔,扔进垃圾桶,像在扔掉自己的思绪。 片刻后,他端坐回座位,右手习惯性抚平並不存在的衣襟皱褶,又像是冷硬而不可逾越的山。 “进来。” 守在门外的邓书推门进入。 刚才他怎么听到摔东西的声音了,原总不会发火了吧? 原寒舟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成熟而值得信赖的公司领头人。 他不需要疾言厉色,仅凭藉审视的目光和对业务的熟悉,就能指出问题,让团队以他的意见为主导。 现在是怎么回事? 邓书窥见垃圾桶里的坏掉的钢笔,语调更加小心。 “原总,有什么事吗?” 原寒舟沉声开口。 “圣玛丽学院有两个学生,叫做郑可和郑玲。你让人去守著她们,把她们接下来两周的动向都记录下来,告诉我。” 邓书恭敬应是。 这要求很奇怪,但当下属的第一要义就是少问为什么。 “还有,原妄的……算了。” 原寒舟並没有接著说下去。 他现在的神情实在算不上好看,周身的气压让整个办公室格外压抑,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邓书头皮发麻。 他记得原总和原妄的关係一向很好。最近的事,却让他不明白,这两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从一个月前,原总就开始吩咐他,做一些他不理解的行为。 调查,跟踪和记录。 到底是什么事啊?別折磨他这种打工人行吗?? 另一边。 路玥看著没有再回復的聊天框,有些困惑。 怎么回事? 沉默了? 她是在故意挑衅啊。 这傢伙不会把她说的话当真了吧,是没上过网吗?不知道这是撩汉通用模板吗? 正当路玥思考时,旁边的白纸又开始了灵异现象,密密麻麻地挤出字来。 [你不喜欢他吗?] 路玥不解:“喜欢谁?” [原寒舟] 三个字格外刺目。 第305章 你怎么在这 世界意志也是干上红娘了。 干啥呢。 这是剧情不好走,所以打算另闢蹊径出奇招? 路玥想笑。 她问:“为什么我要喜欢他?” [他有钱] [和他在一起,你可以得到不止一个亿,也不会破坏剧情] 后面一句才是主要目的吧? 路玥觉得和世界意志对话就是浪费时间,她用黑笔在那行字上狠狠划了一道。 “我为什么要为了剧情,和我不熟悉的人在一起?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只要退让一步,后面还有九十九步在等著她。 路玥和世界意志並非同一战线,而是天平的两端,一方弱势就会隨之受难,她绝不会主动放弃手上的筹码。 “你有空动没什么用的心思,不如多给我提神醒脑让我考试过关。” 路玥懒洋洋道,“你再这样,我就赖在学院不走了。” [……] 世界意志没说话了。 路玥没管,她低头,看到原寒舟还是没回消息。 如果能把世界意志的筹码,爭取到她这边,还有些意思。 原寒舟…… 你在这局棋的作用,会是什么呢? 摸鱼的口子不能开,一旦开始玩手机,就会想一直玩手机。 路玥乾脆给了自己几分钟的休息时间。 她划拉了下朋友圈。 杜绝? 她怎么有这傢伙的好友?一会传染上m毒就遭了。 杜绝和黎静惜的朋友圈一下一上。 黎静惜依旧忧鬱。 侧脸自拍,五星酒店,伤感小文案。 【可是爱时的约定,只在相爱时作数】 下面紧跟著杜绝的朋友圈。 捲毛发顶,简单酒局,伤感小文案。 【只要你回头,我对你的约定永远作数】 ……? 什么意思? 路玥心说这是杜绝还没被唐可打够,非要出来装深情噁心人? 她决定给两条朋友圈都留下她尊贵的评论。 对黎静惜:【[抱抱]】 对杜绝:【能不能別发这些离了婚一样的东西?抄个文案代入感怎么这么深呢,好像真有这些事似的,都没人喜欢你装什么】 发完。 她刪了杜绝好友。 拉黑。 身心舒畅。 黎静惜也很快给她发了消息:【谢谢你,不过文案都是我抄的,你不用在意】 【对了,唐可说你明天回来,对吗?】 路玥回了个【对】。 她对豪门夺权打脸大戏很感兴趣,並准备录个视频发给外婆。 对方就爱看狗血豪门剧。 现在可是现场版! 等事情结束,她就把这段经歷编成小故事讲给外婆听。 “得学习了。”路玥放下手机,深深嘆了口气,“不然挤不出时间去看戏啊……” 这和重读高三有什么区別! 她恨! …… …… 路玥燃尽了。 坐在前往黎氏总公司的车上时,她双目无神,神色呆滯,像刚被挖出来的木乃伊。 唐可想將她叫醒,便推了推她的手臂。 路玥立刻向下倒去。 唐可惊恐地將她抱住:“小路!你没事吧小路!” 路玥:“……谢邀,还活著。” 她也不挣扎,就那样躺在唐可怀里,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尸体。 她好累。 课程加到两倍带来的强度並非一加一等於二,而是几乎將她在教学楼的时间全部挤满。 只要坐在教室,路玥就有做不完的课业。 而回宿舍呢? 那几个人之间的诡异氛围,让她觉得还不如待在教室。 原妄和她说话。 薛染立刻挑衅。 季景礼一键跟隨。 多恐怖啊! 好好的宿舍整得跟战场似的。 让路玥无限怀念以前每晚只有一个人回宿舍的日子。 那时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唐可感觉路玥的眼神已经失去了光。 她小心翼翼地抱著路玥,动也不敢动,嘴上道:“你要是累的话,我们让小黎换个时间?” 换个时间? 路玥:“换董事会又不是换游戏配队,定了时间怎么改?” 唐可:“也是。” 她用手指碰了碰路玥的脸:“可是……你看起来好累。” 唐可知道,路玥有很多秘密。 包括女扮男装。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原因,她也没有问,只是默契地替路玥隱瞒住。 唐可想,即使是好朋友,也不用什么都让对方知道。 但有时候。 比如现在。 唐可就会想,要是路玥告诉她一些就好了,她也想帮上忙。 对方明明什么都做得很好,但是总是有著莫名的紧迫感,像是背后有什么在追逐著她,让她不能停下脚步。 ……到底是什么呢? 路玥侧头,在那指尖蹭了蹭,慢吞吞道:“没关係,休息会儿就好了。” “奥。”唐可努力放鬆手指,怕不小心用力,“要不等下我公主抱你出去吧?” 路玥:“……” 那也不用。 车上休息了会儿,黎家公司便到了。 路玥再次拒绝唐可的公主抱请求,自己下了车。 黎静惜的会议已经开始了。 等她们到达二十楼,那里面已然是激烈的对峙场面。 黎静惜没穿她最常穿的白裙,而是穿著女式西装,长发被盘起来,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因为激动染上红晕。 “你不知道我会站在这的原因吗?” 她语带讽刺,“父亲,你真的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地站在这吗?” 偌大的会议室,围绕著会议桌,坐著二十几名董事,表情各异。 而黎静惜站在其中,手中的文件拍到桌上。 “这里面,就是你私下交易,偷税漏税,破坏公司利益的证据!” 而她的父亲,黎翰早已麵皮扭曲,整个人都处於极度的震惊之中。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他以为听话的女儿。 居然在背地做了这么多! 黎静惜冷声:“你做了,就有痕跡。” 黎翰:“胡说!你这个不孝女!” 他一时激动,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就往墙上砸去,文件如雪片般四散。 “你就该和你那个早死的妈一起进地狱!我告诉你!董事长的位置你想都別想!” 黎静惜看著。 “你扔,我复製了很多份,有一份已经交给警察了。” 她整个人如同抽枝的柳,虽柔却韧。 “还有我的好姐姐,在外面做的事,也不少呢。” 唐可看得激动,啪啪鼓掌。 精彩! 太精彩了! 路玥感嘆著,手里稳稳地拿著手机录像。 她外婆肯定爱看! 復仇事业线!黎静惜必须拿下这一局! 她看得正兴奋,就听见电梯再次打开的声音,隨后,就是平稳的脚步声。 嗯? 不是说只有经过允许的人员才能进这层楼吗? 难道是有董事迟到? 路玥拿著手机,好奇地侧头看了一眼,隨后,震惊。 纪鹤雪怎么在这?! 第306章 等会儿还要你出场 路玥有时候会觉得,纪鹤雪像恐怖片男主。 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刷新到她意想不到的地点。 她还在震惊,纪鹤雪也已经看到了她,那原本冷淡中带著一丝倦怠的眼神,立刻变化成了专注。 青年的衬衫领口扣至最上一颗,隨著略显急切的走动,那锁骨在布料下若隱若现。 他走到她身边,站定。 用很轻的声音问:“你,怎么会在这?” 路玥也想问呢! 她完全不懂,黎静惜的剧情怎么会出现纪鹤雪,这完全串台了吧! 有种吃饭的时候以为自己吃的芹菜,其实是香菜的错位感。 她摇摇头,示意纪鹤雪不要说话。 纪鹤雪便安静下来。 只用眼神缠著她,一眨也不眨,像是渴求攀附的藤蔓,让人难以忽视。 路玥被这么看著,根本没法专心看会议室。 靠。 到底是谁把纪鹤雪喊来的? 她乾脆將录好的视频保存,又重新打开录製,塞到纪鹤雪手上,指导。 “拿稳,要把里面的画面都拍下来。” 又可以解放双手,又可以让纪鹤雪別看她了。 天才! “……嗯。” 纪鹤雪像是很轻地皱了下眉,手指握住手机的下端,以非常標准的姿势对准会议室內的画面录製。 对於路玥交代的事,他都是认真执行的。 他鼻樑高挺,侧面轮廓如被雕琢,下頜线条乾净。 唐可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更兴奋了。 她也不说话,一边去看路玥和纪鹤雪的互动,一边又要顾著去看会议室里黎静惜和黎翰对峙的场景。 眼睛根本忙不过来,差点看成斗鸡眼。 路玥:“……” 她將唐可的脑袋推回去:“专心点,等会儿还要你出场。” 唐可抓住路玥的手指,嘿嘿笑:“我知道,我知道,我就看看。” 纪鹤雪不著痕跡地看了眼两人交握的地方。 在顶光灯下,他眸色愈显黑沉。 路玥打了个寒颤。 嗯? 公司中央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冷了? 三个人就维持著这样奇怪的氛围,齐齐站在会议室外,围观这场有关董事长位置的爭斗。 在黎静惜接二连三甩出的证据面前,黎翰的辩解格外无力。 胜利的天平向著不利於他的方向倾斜过去。 他只能僵著一张脸,怒吼:“我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黎静惜眼底是深刻的恨意。 “我寧愿没有你这个父亲。” 后妈可恨吗?可恨。 黎依可恨吗?可恨。 但她最恨的,是这个总是在家扮演隱形人,却又是“一家之主”的男人。 他侵吞她母亲的財產,出轨,私生女,对家里的欺压视而不见。 黎翰占据了所有的好处,让黎静惜的成长痛苦无比。 但他还敢说,自己是黎静惜的父亲。 “说得好!”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唐可先走进来,隨后是路玥,还有跟尾巴似的纪鹤雪。 面对一眾董事诧异的目光和黎翰的怒斥“你们是什么人”,唐可双手高举,“这种爹不要也罢!快开始投票吧!我拳头都痒了!” 路玥心想谢家到底对唐可做了什么。 好好的小女孩…… 她也淡定道:“要尽到父亲的义务才有资格自称父亲,不是出了个x子就可以的。” 他们的出现,像是打破会议室僵局的关键一环。 黎静惜眼眶微红。 她背脊挺得更直,神態再看不出半分脆弱。 相反。 黎翰暴跳如雷,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散落几綹在额前,狼狈极了。 “你们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黎静惜向前一步。 “是我让他们进来的。” 路玥也接话:“我们是黎静惜的……嗯,亲友团。” 唐可连连点头。 纪鹤雪迟疑片刻,也跟著点了点头。 “直接开始投票环节吧。” 黎静惜瞬间有了底气般,整个人从方才仇恨的情绪抽离出来,冷静道,“董事长,该换人坐了。” 而这,只是个开始。 她要將自己受过的苦,尽数让这家人都尝一遍! 路玥看得眼睛发亮。 哇塞哇塞。 她要看到就是这个!她要看到血流成河! 黎翰愤怒地一拍桌子:“那就开!我掌管黎氏这么多年!真以为他们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黑料选择一个丫头片子吗?” 黎静惜没说话。 路玥也没有。 她知道,结局已经註定。 这段时间,她参与的虽然少,但是黎静惜联繫董事的进度,她是清楚的。 果然。 投票环节开始。 不过片刻,选择黎静惜的人数就以十五比七的压倒性优势取得胜利。 让路玥意外的是,其中一个明明是铁血支持黎翰的董事,在往他们这看了一眼后,就换了阵营。 这是……? 她狐疑地看了纪鹤雪一眼。 纪鹤雪认真地回看过来。 嘖。 路玥觉得,肯定和纪鹤雪有关係。 不然,解释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么敏感的时间出现在黎氏。 “砰!” 巨响唤回她的思绪。 是黎翰。 他已经失去了方才的底气,颤抖的手指指向眾人,满面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疯了吗?!” 他不敢相信。 他不愿相信。 他输了。 输给了他忽视了无数时间,被当做联姻工具的女儿。 到底是什么让黎静惜成功?到底是谁在帮她?凭什么? “黎总,奥不对,黎董事,现在结局已定,你就没必要这样了吧。” 有黎静惜母家势力的董事冷嘲。 “是啊,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做了什么呢,不过是正常更换流程。” “比起骂我们,还是想想自己逃掉的税会怎么追责吧。” 这些话简直是往黎翰心上戳刀子。 他鬱结至极,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黎静惜和唐可第一时间就去看路玥。 路玥:? 看她干什么? 她微扬下巴:“说不定在装晕,先把他抓起来按了交接董事长的手印,再送去警察局。” 那些罪证已经递了出去。 唐可袖子一捞:“我来按住他!” 黎静惜拾起桌上的资料:“交接书在这,我已经准备好了。” 纪鹤雪还捏著手机。 他身上还有些游离於事態之外的冷淡,只是目光隨著路玥动了动,隨后,低声道。 “我也有一些有关……黎翰,的机密,你需要吗?” 路玥:! 差点忘了! 纪鹤雪现在已经从学霸升级成霸总了! 第307章 永远留给你的位置 更换董事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路玥全程都迷迷糊糊的,她就跟在几人后面,眨几次眼,董事长就换人了,黎翰就被拷了,公司也易主了。 她感觉自己不在校园文里,而更像是在豪门打脸爽文。 这节奏也太快了! 路玥看著黎静惜。 对方刚刚解散会议,此刻低著头,整理著文件,表情平静,只是眼眶微红。 察觉她的视线,黎静惜抬头。 “路玥……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路玥一脸严肃地摇头。 “没事。” 她在凝视一个冉冉升起的富二代。 黎翰才是黎家掌握权力最多的人,没了他,剩下的人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是不是该喊你黎总了?” “那也不用。今天,谢谢你帮我。”黎静惜抿著唇笑,那点轻愁自她眉间褪去,“一切比我想得还更顺利。” 她以为,仅仅依靠他们的力量做不到。 她以为,她需要攀附和谋算,才能將黎家的权力拿回来。 但是。 今天的一切都证明,没什么比她自己更值得信任。 还有她的朋友。 “真的很感谢你。” 黎静惜又重复了一遍。 她红著眼,却没落泪,唇瓣微微颤抖。 就像破茧而出的蝶,虽然羽翼还犹有脆弱,但是已经不再遮掩,绽放出了属於自己的光辉。 路玥被看得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 “不,你很重要。”黎静惜却急切开口,“没有你,我不会下定决心,也不会有人来帮助我。” 她的眼神有些深。 “你帮我达成了我的愿望,我也会帮你的。” 帮她? 路玥眨了眨眼,竟觉得对方不是在画饼。 她捧脸:“那你给我安排一份上四休三,月薪过万,朝十晚五,事情不多,十五天年假的工作。” 当过牛马的人就是这样,一旦朋友过得好一点儿,求包养三个字就从骨子里冒出来。 黎静惜不解:“月薪过万?” 路玥以为自己要多了。 黎静惜:“一个月一万怎么够用?至少十万起步吧,不然买两个包就没了。” 路玥:“……” 她和你们有钱人拼了! 等两人走出会议室,唐可等在门口,纪鹤雪则是在走廊尽头处,和一名董事说著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歷练,他早已褪去学生的青涩气息,黑色西装勾勒出清瘦身形,整个人清冷冷的,在和比自己大了一轮的老狐狸交谈时,也丝毫不落下风。 和以前的他截然不同。 路玥看得感嘆。 不愧是死后重生过一回的人,成长速度就是不一样。 纪鹤雪.霸总ver。 聊了几分钟。 纪鹤雪往她们这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快速结束了和那董事的交谈。 隨后。 纪鹤雪快步走到路玥身边,身上的冷意褪去,细碎黑髮垂在眼前,显出几分微妙的乖巧。 “我谈完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纪鹤雪.狗ver。 路玥看得想笑。 她侧头去看唐可和黎静惜,问:“要去吃饭吗?就当庆功宴了。” 她扯了下纪鹤雪的袖子:“他请客。” 纪鹤雪的视线也转过来。 黎静惜微微笑著:“我就不去了,还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姐姐呢。” 唐可立刻道:“我要去!” 纪鹤雪:“……” 不高兴。 这么久没见到路玥,他不想要任何人挤占他和路玥相处的时间。 路玥:“好啊!那我们吃火锅!” 纪鹤雪更不高兴了。 但是他不高兴,也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路玥身边,指尖微微攥紧。 唐可观察了片刻。 隨后,才满意地点点头:“算了,我和小黎一起去黎家,到时候把精彩现场录视频给你。” 要是谢修煜那傢伙在这,肯定霸道地就把路玥抢走了! 纪鹤雪的表现,勉强合格,允许和路玥吃饭。 “视频啊?” 路玥倒不是很失望,她和唐可一起吃饭的时间多了去了,不差这一顿。 “好吧,那你录清楚点,骂人的脏话就別录了,外婆听了不好。” 她外婆之前还想进他们学校论坛,被她惊恐地拦住了。 进去了还得了! 圣玛丽学院的学生说话,向来是把“恶语伤人心,善言不可能”这一准则贯彻到底的。 这行程便確定下来。 走之前。 黎静惜看了纪鹤雪一眼,忽然抓住路玥的手。 纪鹤雪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几个度。 他盯著两人交握的手。 他知道黎静惜。 但是。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烦人。討厌。碍眼。 路玥也有点懵:“怎么了?” “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准备工作吗?”黎静惜笑得很轻柔,眼底有些狡黠,“等你毕业,我给你留一个秘书的工作,薪资隨你开,黎氏永远给你保留一个位置。”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在路玥耳边道。 “……如果你不想去他们安排的地方的话。”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 那些覬覦著路玥,焦急等待著毕业就將人圈进自己领地的恶犬们。 黎静惜对人情绪的感知很少出错。 她能察觉,对於这些旁人求而不得的爱意,路玥是有些抗拒的。 她不想追究原因。 她只会留给路玥一个足以转圜的空间。 即使会承担些压力,会让她得罪曾经想依附的靠山,她也甘愿。 “还有,对不起。” 黎静惜说。 这是对於她之前对路玥的不信任,以及对於他们之间关係的犹疑的道歉。 她没能克服自己性格的弱点,这是她的错。 但她绝不想失去这份珍贵的友谊。 路玥眨了眨眼。 她明白了黎静惜的意思,於是唇角也扬起来:“不用道歉。” “我很高兴,你夺回了自己人生的掌控权,你自由了。” 那么。 她,什么时候也能获得这份自由呢? 夕阳的暖光將她们交握著的双手照得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温柔交合的命运引线。 第308章 要搬出宿舍吗 “……別擦了。” 路玥很不耐烦地甩开手背上的毛巾。 不是她耍脾气,主要是纪鹤雪从上车开始,就专注地用毛巾擦她和黎静惜握过的那只手。 从指缝到指节,再到指甲都擦了一遍。 她瞪了纪鹤雪一眼:“这么久,就算是微生物都擦乾净了。” 纪鹤雪收回手。 他垂眸,认真道:“微生物是擦不乾净的。” 路玥:“……这是比喻。” 纪鹤雪抿起唇。 他看起来比刚才被强行清洁的路玥还要可怜几分,眉微微压著,自然地用下巴蹭了蹭路玥的耳侧碎发。 “她刚才,还碰了这里。” 不喜欢。 不喜欢有其他人的气息。 阴暗的念头刚要萌芽,那点气息就被路玥身上的浅淡香味盖过去。微甜的橙香让纪鹤雪不自觉贴得更紧,鼻尖也微微动了动。 “……” 纪鹤雪喃喃了什么。 路玥警觉:“你说什么?” 纪鹤雪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青年眸色幽暗,那眼底的专注和痴迷不仅没有隨著时间消逝,反而愈发浓郁起来。 ……想只有他能看见。 总是有碍眼的傢伙夺走路玥的注意力。 先是唐可,再是黎静惜。 还有最重要的,那个该死的男朋友。 为什么不能只有他们在一个房间,只有他和路玥呢? 越是目睹路玥和其他人相处,他就越压不住自己阴暗的思想。 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相处都这么亲密,那和名义上的男朋友,会有多么亲密? 纪鹤雪轻声道:“你的……男朋友,怎么没有来陪你?” 他问得简单,路玥却头疼。 果然还是绕回这个问题了。 其实从確定了假男友开始,她就又有意识地避开和纪鹤雪会面。对方只要见面,绝对绕不开这个话题,並且非常难缠。 她轻咳一声:“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 “是他的错。” 纪鹤雪毫不犹豫地下了论断。 “他不陪你,他坏。” 他做什么不坏? 路玥怀疑,她要是说原妄来了,纪鹤雪能说对方太粘人不信任也很坏。 总之。 从对方口中,是不可能听到半分有关她假男友的好话的。 她用手轻轻拍拍纪鹤雪圈著自己的手臂:“別说他了,別让他影响了我们难得的相处时间。” 纪鹤雪:“我比他重要吗?” 这问题他问过,但是依然执著地想再要一次答案。 路玥也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当然。你们之间不需要比较,我现在最关心的是你的感受。” 哎。 她每天就这样拼命端水。 作为圣玛丽学院唯一一个需要端平五碗水的人,她的眼中总是流露出同龄人难以理解的忧鬱和冷静。 谁在她面前她哄谁,就这么没志气。 “……嗯。” 纪鹤雪像是终於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的眼瞳在微暗的车厢內显出几分浅淡的灰,像是结冰的湖面,却又在其下埋藏著丝丝缕缕沉重的情绪。 “那不要再提他了。討厌。” 不是你提的吗? 路玥懒得反驳:“嗯嗯。” 她的头抵著后座,又有些困了。 纪鹤雪察觉她的动作,微微后退了些,目光专注地看著路玥的脸。 从额前的碎发,一直落到唇角的弧线。 他蹙眉。 “你看起来很累。” 纪鹤雪微凉的手指落在路玥的眼角,很轻地碰了碰,“……是有什么事吗?” 即使公司的事务忙得他脚不沾地,他也保留著定期看监控视频的习惯。 他从里面知道,路玥也很忙。 但是。 监控画面的清晰度,决定了有些细节是捕捉不到的。 直到和路玥真正的面对面,纪鹤雪才发现,对方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疲色。 路玥抬抬眼皮,心想自己照镜子都只觉得还是和之前一样帅,这疲惫居然被纪鹤雪看出来了? “就是课业太多了。”她隨意道,“过段时间就好。” 习惯就好。 这是她以前经常告诉自己的话。 普通人並非天生就接受生活的压力和沉重,只是习惯了。 长大的时候,再次面对痛苦,人会以为那痛苦是变小了,其实只是承受痛苦的閾值变大了。 纪鹤雪却没有被这句话敷衍过去。 他轻声道:“可以交给我做吗?学院的课程,很简单。” 路玥刚要说什么,唇角就抵上了对方的指腹。 “別拒绝我。” 纪鹤雪肤色冷白,眼尾微微红起来时就格外明显,“我想为你做些什么……” 尾音越来越小。 他又用脸颊去碰路玥的侧脸,后背躬起,硬生生將比路玥高出一截的身型压下来,略显强势的动作,却因为躬身显出些顺从。 路玥很无奈。 她確实不太擅长应付装可怜,但课业也不是说交出去就交出去的。 “你自己也很忙啊,公司的事还不够你做吗?” 纪鹤雪闷闷道:“没有你的事重要。” 他再忙,也总是能挤出时间来的。 他可以走到现在的一大原因,便是路玥。 如果为了公司的事务將这些“小事”放在后面,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后悔。 纪鹤雪一直很清楚。 他要的是什么。 楚指星说他恋爱脑,却不知道,他对於路玥的感情,早已不止爱情一个词可以概括。 那是混杂了依赖,渴求,寄託等复杂的构成。 他们的命运线,被他自作主张地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解开。 “嗯嗯,知道你关心我。” 路玥又有点困了,“但是这些课业你帮我做了,我不理解,考试也过不了啊?我还是得自己做——我不作弊,你別想这些啊。” 她事先警告。 纪鹤雪要说的办法却不是作弊。 他很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那语调平静,又像是带著一丝莫名的引诱:“不是作弊。” “你知道,我是第一名。我帮你做你会做的题,帮你列出重点,帮你辅导,你不会像现在这么累。” 纪鹤雪一一列举出自己能做的事,垂眸去看她。 “但是宿舍,不方便。” “……你要搬出来,和我一起住吗?” 这样,既可以让路玥不那么累,又可以让他们有更多时间相处。 他早就忍耐不了那些人和路玥的朝夕相处了。 能待在路玥身边的,应该只有他才是。 路玥的瞌睡清醒了。 她微微瞪大眼。 不是,你这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 好歹多说几句,再暴露自己的目的呢! 第309章 意料之外的电话 圣玛丽学院是允许学生从第二学年开始外宿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爷小姐们对於面积一百平米的房间过敏。 路玥为这个提议短暂心动了一瞬。 搬出来,不仅有学霸即时辅导,还能避开宿舍那堪称乱七八糟的修罗场,不用每天都用写作业来逃避修罗场。 她对上纪鹤雪微暗的眼眸,能看出对方平静外表下的期待。 但她摇头:“不行。” 纪鹤雪就用唇舌去碰她的耳垂,很轻的,也很热。 原本清冷的声线因为压在耳边,显出几分黏糊糊的低哑感:“……为什么?你也不喜欢他们。他们,很討厌。” 这段时间没有给纪鹤雪的词汇量带来太多改变。 路玥会想,为什么对方还是只会说“討厌”。 而不是像她一样,开骂的时候就是一场激烈的父母保卫战。 她没避开,反手用手指去顺纪鹤雪的髮丝。 “是我拒绝的你,怎么不说我討厌?” 纪鹤雪:“不一样。我不会对你產生那类感情。” 他也许会嫉妒。 会因为她的拒绝感受到空虚和失落。 但都和討厌没什么关係。 因著空间狭窄,他冷白的脸愈发显出红潮,鼻尖和眼尾都泛起微妙的顏色,贴得更紧了些。 “不再考虑吗?” “我会……服侍好你的。” 路玥感受纪鹤雪愈发急促的呼吸,受不了地將对方推开了些。 这副模样,哪还有刚才在外人前的半分疏离。 她跳过服侍的话题:“如果我討厌你怎么办?” 纪鹤雪的身体似乎僵了下。 他先去观察路玥的神色,好半天才寻摸到一丝笑意,那原本抿起的薄唇便鬆动了。 他用自己的发顶蹭了蹭摸著自己的手。 “汪汪汪汪。” 路玥微怔:“这是什么意思?” 纪鹤雪:“別討厌我。” 刚好四个字。 路玥:“……” 她一时觉得荒谬,一时觉得纪鹤雪討好人的手段真是又进行了个大升级。 好吧,她確实被衝击到了。 她真的没这么教过! 到底是谁调的! 见路玥不说话,纪鹤雪以为自己没做好,又很认真地去亲她的眼尾,似乎还用唇在那睫毛尾端很轻地含了含。 没留下什么水h,只因为瞬间的湿热惹得路玥微微闭了闭眼。 “好了好了。”路玥感觉自己的底线在摇摇欲坠,“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可能搬出来的。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在外面好好拼事业,懂不?” 別看现在f4內斗得风生水起。 要是她搬出来,纪鹤雪绝对会成为同时被四个人针对的那个。 好兄弟和外人之间,都是先联合起来对付外人的。 路玥从纪鹤雪不时会拍给她的財报和工作记录,能看出来纪鹤雪的事业蒸蒸日上,蚕食了一大批世家的力量,正在逐渐发展成另一个庞大的势力。 封家已经很久没有举办宴会了。 她也听说,那位封老爷子身体不佳,进了医院。 在这时候贸然显露自己,对於纪鹤雪来说,不是好事。 纪鹤雪的唇色很淡。 他一边在细密地亲路玥露在外面的肌肤,一边小声道:“可是,我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按照网上的说法,这也许就是饥渴症。 监控视频里小小的身影在大部分时候都无法满足他的y望。 “是因为……男朋友吗?” 他再次提起这个话题,语气都沉下来。 “你想和他待在一起?你更喜欢他吗?你不是说,我是最重要的吗?” 他亲吻的力道变重。 那被掩藏起来的阴鬱气息再度挤满了这片狭窄的空间,空气沉甸甸得,几乎要拧出水来。 路玥后背发麻。 那是人在遇到危险时的预感。 她感觉纪鹤雪要咬人了,连忙道:“不是,和他没关係。” 男朋友这个话题就像定时炸弹,一提到,纪鹤雪就会发疯。 “我不相信。你总是哄我。” 他阴沉沉的,“你是不是每晚都和他在一起?”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纪鹤雪就嫉妒得不行。 他在生意场总是会被说情绪淡薄,但现在情绪浓烈地要將心臟挤爆,淌出令人厌恶的黑水。 “他比我更让你舒服吗?他也会……” 纪鹤雪舔了下唇。 “他也会服侍你吗?” 凭什么。 脏东西。 凭什么。 能在她身边。 纪鹤雪最在意的不是所谓的名分,他最在意的,是对方可以待在路玥身边。 这才是他最渴求的东西。 他想…… 车內的气氛愈发沉重,甚至因为纪鹤雪的面无表情,又多出几丝猜不透的森然来。 路玥头疼。 她感觉纪鹤雪的敏感程度像是galgame的女主角,今天选错了一个选项,第二天就发现对方打破第四面墙给游戏强制回档了。 死脑子快动! 快想想怎么把人哄正常! 她看回去:“我现在不给你回答,你是不是就要想怎么把我强行接出来了?” 纪鹤雪没说话。 “我刚才说了,是为你好,你那么聪明,不会想不明白。” 路玥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我又不会在学院待一辈子,等我出来,还有几十年可以住一起呢。” 画饼之! 遇事不决先画饼! 她继续道:“你现在好好搞事业,多赚点钱,我以后就不需要找什么假男友了。我需要的,你都会给我,对不对?” 她需要的,他都会给? 因著这份需求关係,纪鹤雪诡异地品尝到了一丝甜蜜。 需要的只有他,就够了。 他身上沉沉的阴鬱气息褪了些,只声音还是闷闷的:“嗯。可是现在……” “现在不行。” 路玥道,“我们还有未来。你知道的,我离开他们的话,未来有太多的不確定性了,我想要的很多……所以,我对你寄託了很多期待,我觉得你可以成为唯一的確定性。” 唯一。 听到这个词,纪鹤雪抿著的唇终於鬆了。 他这次亲的是路玥的c,又变回了乖顺的模样:“嗯,我会的。” 哄好了。 路玥鬆口气。 纪鹤雪身上存在的两面性,让人在享受他全心奉献的同时,必须时刻警惕他可能的失控。 她只能用话语作为恶犬脖颈上的韁绳。 这时。 手机的震动声。 路玥发现这真是个及时的电话,因为不是她的,而是纪鹤雪的。 那名字是一串英文,纪鹤雪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路玥,很平静地接起来。 “餵?……有关黎家的部分需要重新擬定。” “没占到便宜?也是,我看到新闻了。” 那微哑的低沉男声让路玥震惊地瞪大了眼。 谢,谢修煜?! 她发现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纪鹤雪怎么总是认识些她完全想不到的人啊! 难道说。 纪鹤雪看著清冷冷的,其实是个交际? 第310章 钓鱼佬回国 纪鹤雪並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升了级。 就算知道,他也只会顺从地承认路玥给他的所有称呼。 他声音淡淡:“第二季度的合作不会受影响,我会让法务在明天擬出合同。” “办事效率真高。” 谢修煜也不冷不热地感嘆了一句,“不过我打电话,只是因为你在现场,我有些事情好奇。黎翰是直接进去了?” 纪鹤雪:“嗯。警察已经带走了。” 谢修煜:“那挺好的。” 他对黎家的事关心,是因为唐可那边的动向。 对黎静惜提供了帮助,黎静惜又和路玥的关係不错……这件事,大概也和路玥有关。 “现场除了那些董事,还有別人吗?”他补充了一个形容词,“白头髮的,矮矮的,男生。” 听到的路玥:“……” 她发现了,谢修煜真的很歧视她的身高。 她真的要生气了,真的! 纪鹤雪看了路玥一眼,冷淡道:“没有。” 没有男生。 所以,也不算说谎。 听到旁人打听路玥的话再次激起他的情绪,於是快速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掛了,信號不好。” 谢修煜:“行。” 电话结束。 很快速,也很没意义的一通电话。 最大的意义,大概是让路玥好奇起了这两人为什么会认识。 她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刚才的对话,听起来也不太熟,只是平时的生意合作伙伴。 果然。 纪鹤雪回答:“是项目的合作。” 他一开始,並不打算接下来自谢家的项目。只是这份邀请是封家另一股势力要极力爭取的,纪鹤雪要立威,这会是个很好的机会。 一次合作之后,就有下次…… 算到现在,这是他们的第三次合作。 关係依然不好。 纪鹤雪没有见过谢修煜一次,因为他会避开所有和对方有关的酒局与聚餐。 这是对於情敌的厌恶。 他又压了眉眼,睫毛在虹膜上割出细密的阴影,淡声道:“他……是你的那个男朋友吗?” 他曾在宴会上,见到过两人的亲密。 监控视频里,也会出现谢修煜的身影。 两个人同住一个宿舍。 只要起了怀疑,其他的细节便如雨后春笋般从脑子里冒出来,连刚才路玥的疑问,都自动在纪鹤雪脑中转换成了对於男友的担心。 “是他吗?” 他又追问。 是谁?! 路玥瞪大眼。 “不是啊!” 这两人认识就算了,纪鹤雪怎么还能吃醋吃错人呢! 纪鹤雪轻声:“可是,你刚才因为他问你,有反应。” 那是因为谢修煜说她矮! 路玥大感冤枉。 她感受到又危险起来的气氛,一阵头疼,心里更责怪起了谢修煜。 谁让对方非要这个时间打电话来! …… …… “咳、咳咳。” 机场的风有些大了。 谢修煜不知为何,喉咙微痒,被风带著咳嗽了几声。 旁边的谢四適时递上一叠围巾:“少爷,要先戴上吗?” 谢修煜摆摆手。 他知晓自己的身体有多健壮,刚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成就感同即將告白的紧张感在他体內衝撞,让本就年轻气盛的身体愈加兴奋。 这点风,算不上什么。 咳嗽与其说是著凉,反而更像是有谁在背后偷偷骂他。 ……应该不会是刚通过电话的封鹤雪。 谢修煜能感觉到,对方的態度有些微妙的冷,是並不同於性格,额外还要多出来的抗拒疏离之感。 他不解,却也不在意。 一开始只是兴趣为之在封家內部爭斗中选了一方,到后面,合作顺利,成效颇丰,合作便顺理成章继续了下去。 从底层走出来的人,大抵是有些不一样的。 谢修煜又想到路玥。 如果他要去给路玥一个项目,对方大概会理直气壮地找他要工资。 杏眸微微睁大,於是那捲翘的睫毛也隨之颤起来,鲜活又明亮。 谢四发现谢修煜又在笑。 那种陷入恋爱的笑。 哎。 他这时候是不是该说,少爷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类型的女生,可以征服他们少爷这种煞神。 他们私下偷偷开了盘,谢四押的是高冷御姐型,押了一千块,並对押了可爱甜美型的人嗤之以鼻,认为谢修煜绝不可能喜欢这样的。 他捧著围巾老实站在原地,谢修煜这时倒回了神,看了眼围巾,眉头微皱:“这是谁买的?” 里胡哨,logo细细地满印在绒面上。 他向来不穿戴这么张扬的东西。 谢四小心道:“是谢芙女士。她说……” 他顿了顿,“她说,让你別只穿黑白灰,太冷硬会嚇到喜欢的人。男人要学会打扮自己,让自己的外表更有竞爭力,才能吸引人。” 他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没敢加语气。 谢修煜:“……閒的。” 是他姑姑买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什么叫做打扮自己,像原妄一样,整天和个孔雀似地捯飭,还美其名曰是要用外貌抓住未来老婆的心吗? 谢修煜对此嗤之以鼻。 俗气。 他相信,如果是追求路玥,对方大概会更想让他把打扮自己的奢侈品折现。 路玥的爱好,更加俗气。 虽然这么想著,在长达七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谢修煜还是走进了贵宾室的洗漱间,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自己。 顶光下,青年额前的几缕黑髮不驯地垂落,眉骨高耸,鼻樑挺直,看过来时便有种难言的冷硬感。 ……皮肤好像粗糙了些。 想到很快要做的事,谢修煜侧了侧脸,决定在回学院前,先去一趟美容院。 …… …… 谢哥这个口是心非/. 第311章 本来定好的告白礼物 【原妄:[图片]】 【原妄:小小薄肌,拿捏[墨镜]】 图片是他在健身室的自拍,还穿著贴身的黑色背心,那带著些许汗水的肌肉线条在镜头前完美展示了出来。 路玥手指放大图片,又將图片缩小,警告自己。 色字头上一把刀! 她存下图片,然后將手机敲得啪啪响。 【路玥:再发这种装x的东西就拉黑】 她最近的社交媒体已经被污染了,有存款几千万依然焦虑的烤箱哥,每天吃八顿的两百斤微胖小女孩,狂发丑小孩的童模入行者,把相亲对象条件列表问姐妹们我能不能上嫁的恨嫁狂。 不需要再多一个每天打卡拍照的健身达人。 【原妄:修煜今天回国,我这是在为男人之间的战斗做准备】 【原妄:到时候你离他远点】 【原妄:暴力狂说不定会无差別攻击】 【路玥:……他没在我面前揍过人】 【原妄:那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路玥:给你买了三百万的人身保险,受益人是我的名字】 还保护。 路玥这身板跑八百米都漏风。 她已经不止一次在论坛看到那些人討论她是细狗了。 【原妄:我在你心里只值三百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原妄:我家狗都不止这个价】 【原妄:涨一下,一个亿吧,到时候我挨一拳,收益我们一人一半】 【路玥:我辛辛苦苦买的人身保险,凭什么分给你?】 【原妄:夫妻共同財產】 路玥:“……” 她和原妄没少斗嘴。 正常情况下,他们是势均力敌,棋逢对手,旗鼓相当,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回。 但是原妄一说扫话,她就不知道怎么回復,在对话里落了下风。 坏。 太坏了! 她选择转移话题。 【路玥:你们关係不是挺好的吗?】 【路玥:他不一定会做什么】 【原妄:就是因为关係好才可怕。我还给他当过军师,谁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藏拙,给他出的全是餿主意】 还真是。 路玥转念一想,觉得这类情况很有些处心积虑的意味。 一开始你想追求一个人,去找自己朋友当军师,结果自己没有追到。转头就发现自己朋友和自己追求对象在一起了。 怎么说呢。 就很惨。 谢修煜的自尊心还很强。 这情况放在他身上,揍原妄一拳都属於是轻的。 【路玥:那你自求多福吧】 【路玥:我会在他面前多说几句你的坏话的】 【原妄:?】 嘻嘻。 打了原妄的话,就不可以再打她了奥。 路玥看著那个“?”,心想对方最好把全部火力都吸引过去。 她最近因为高强度学习,整个人的血条都被掏空得差不多,实在没心情再去应付谢修煜。 今天回国…… 她嘆了口气。 路玥倒想自己坏得再彻底些,就不用在某些时刻,感受到莫名的低落。 鼻尖是书本翻动带来的淡淡粉尘味,那灰尘在窗边流淌进的阳光中飞舞,很快又因为视线凝聚了太久,生出些光的晕影。 她晃了晃脑袋,发觉自己又走神了。 学习。 还是学习吧。 正好,她也以学习为藉口,说自己没时间去机场接机。 路玥没有到,机场却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车內。 季景礼还是习惯性穿了白衬衫,外搭一件浅棕色风衣,略沉稳的顏色衬得他温雅面容上的情绪也平静起来,总弯著的眸此刻微微抬起来,看向谢修煜。 “这趟去了很久。” 谢修煜刚刚在后座坐下,闻言,隨意答道;“是有点久,不过还算有些收穫。” 他动作大张大合,腿也伸直,抵在前座的下沿,皱了皱眉。 像是对车的宽敞程度不怎么满意。 季景礼勾起一点唇:“收穫?指你发在朋友圈那些鱼吗?” 谢修煜:“怎么阴阳怪气的。” 他用手抵著侧脸,去看季景礼的神色。 嗯,还是很装。 虽然季景礼现在已经摆脱了来自家庭的掣肘,但是这副温润如玉的君子面具大概是脱不下来了。 再说了,他钓鱼又没事,有不少人都给他发消息,问他钓鱼地点在哪。 车子缓缓发动。 司机是季家用了多年的,后面跟著季景礼出来,开车平稳,前后挡板也自觉升起来,一句话也没说。 便只有两人谈话的空间。 季景礼同谢修煜聊了些这段时间国內发生的一些事,又谈了谈对一个视频软体的投资意见,才又转回他出国这件事。 “不知道你出一趟国,能不能多些竞爭力。” 他意有所指。 谢修煜:“竞爭力?以前出了那么多次国也没见你说。” 不过是一趟私人飞机的事。 坐多了,也没什么意思。 季景礼温声道:“不一样……只是感嘆,有人明明在国外待了一段时间,还可以抢占先机。” 抢占先机? 谢修煜品出了別样的意味。 他原本侧倚著后座沙发的身体缓缓挺直,眉头也皱起来:“你在说什么事?” 他直觉不对。 “奥,忘了你还不知道。”季景礼不紧不慢地笑了笑,“那我现在说,就少了发现惊喜的过程。你还是等回去后慢慢发现吧。” 谢修煜:“……” 他扣紧指节。 “装什么大尾巴狼?有话直说,別卖关子。” 都认识这么久了,和谁装呢? 这大概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因为季景礼眼底的情绪很奇怪,像是怜悯。 是对他们两个人的怜悯。 季景礼於是道:“你真的要听吗?才回国,我以为你需要休息。” 谢修煜:“別废话了。” 季景礼垂眸。 片刻后,他温声开口:“路玥和原妄在一起了。” ……? 一时之间,谢修煜只觉得这是个愚人节的玩笑。 但如今的日期不是四月一日,在他面前的季景礼的表情也不是虚假的。 他的手指下意识去碰外套的口袋。 那里面是一个小盒子。 是他原本准备的,告白礼物。 第312章 他们在一起了 季景礼观察著谢修煜的神色。 他专门走这一趟,就是为了在回学院之前,將这个消息告知对方。 这段时间,宿舍的气氛令他愈发难以忍受。 路玥似乎是有意和他保持距离。 即使他再三强调,自己並不会因为那晚的失败而影响对於她的態度,路玥也依然会选择性避开他的话语,触碰还有……感情。 请教问题就是请教问题。 室友相处就是室友相处。 即使原妄和他因为几人都心知肚明的原因吵架,路玥也不参与其中,还不知道从哪买了个耳机。 一旦他们开始,就把耳机戴上。 季景礼记得,那款耳机还是市面上降噪最好的耳机。 令人有种一拳打到上的感觉。 而原妄和路玥的相处,也在日常细节中愈发体现出自然来。 那些因为他和路玥多相处了一个学年,而生出的,对路玥更加熟悉的优势,也在这样的时日一点点被磨平。 季景礼每一次察觉路玥的避让,那苦涩便似丝线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臟。 比起原妄的。 他发现。 最让自己品尝的痛苦的,反而是路玥的態度。 她就那样身处其外,做著自己的事,好像如今纠缠沉重的感情和她沾染不上分毫关係。 她依然独立。 依然如常。 依然不在意这一切。 ……原妄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应该也察觉到了吧? 不然,不会在转脸时流露出焦躁情绪。 如果只是原妄让路玥喜爱,两个人生出了感情,那原妄身上有可以学习的地方,季景礼有很多种办法插入其中。 这至少说明,他是有机会的。 但是。 如果路玥从头至尾都没有对任何人动心过,季景礼的所有谋算也失去了意义。 他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办法。 將人留在,只有他与她的地方。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室內气压已降至冰点,季景礼却看著谢修煜冷沉的脸色,平静地递过去一颗薄荷,“晕车的话,吃一颗吧。” 他们都知道,谢修煜从十二岁就尝试了开车,晕车这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圆滚滚一颗,绿白相间。 谢修煜接过了那颗。 他鼻樑的阴影斜切过半边脸颊,让本就锋利的五官显得愈发凌厉,带著挥之不去的浅淡戾气。 他將放进口中,很缓慢地咬碎了它。 薄荷的寒气在口腔炸开,凉意顺著神经直窜上太阳穴,像一桶冰水浇在即將爆发的怒火上,却反而让那股灼烧感愈发鲜明。 “在一起……” 他哑声道,“还挺快的。” 季景礼便收回手,还是寻常的模样,好像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有多重要。 “是有些快。我也是在和路玥告白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件事,当时觉得很惊讶。原妄才回国多久?” 这几乎是將他们之间一直掩埋的矛盾挑到了明面上。 他们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他们都不想破坏关係。 於是都在暗处努力,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 只是这时候,有人抢先一步,占去了那个位置,那么他们之间的矛盾便没那么深刻了。 “告白?” 谢修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片在齿间碾磨成渣。 这不也是他想做的吗? 在他不在的时候,他的好兄弟们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口袋里的小盒子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像是对他的嘲讽。 自以为胜券在握,但是连將这枚戒指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恼恨、失落、惶恐、愤怒、嫉妒……无数复杂的情绪在此刻冒出头来,纠结在一起,同薄荷的味道化作细小的钢针扎进口腔。 怎么会是原妄? 怎么会是……其他人? 不可能。 谢修煜冷冷地抬眼:“你主动告诉我这个,是为了让我先去做试探吧?” 现在挑明。 就是为了让他积蓄怒火,做出衝动的行为。 季景礼微笑:“怎么会。只是觉得,这件事该告诉你。” 谢修煜:“这里没有路玥,装得再好也没人欣赏。” 季景礼:“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谢修煜嗤笑一声:“把你往好处想的人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货。她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不选你。” 这话太戳心。 季景礼也给自己拆了一颗薄荷。 他温声道:“也没选你。” 薄荷的气味充斥了这片空间,本该清凉些,两人目光中隱含的火光却令气氛焦灼了起来。 季景礼会说这些,就是存了让谢修煜去试探的心思。 雷区总要有人趟。 他相信他们是一类人,正常手段得不到的东西就要靠抢。 还是说……强制? 他不想做那个恶人,所以刺激谢修煜去做,他知道对方知道他的目的,也知道—— “我不需要被选择。” 谢修煜说。 季景礼露出了满意的笑。 真好啊,这种大家都不是好东西的感觉。 以谢修煜霸道的性格,这类事发生过后,怒火足以將他培养出的耐心和纵容焚烧得一乾二净,不会思考更多,只会去找路玥要一个答案。 他很期待。 如果谢修煜可以成功,那他也可以开始装修新的別墅了。 嗯,要选什么风格的呢? …… …… 这场局的唯一指定受害人路玥,正美滋滋地拎著小包往外走。 因为在办公室为了问问题多留了两小时,她中午没吃上饭,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准备去校外奖励自己一顿昂贵的晚餐。 团购的那种。 临近秋天,校外的树叶已经染了些许浅黄,门口的半边街道都被染出渐变的暖调。 因为生活被琐事挤满,路玥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季节的悄然更替。 她仰头去看,忽然想起一句话。 最近感觉生活失去了顏色。 希望你们能给我点顏色看看,最好是黄色。 好吧。 路玥觉得伤春悲秋还是得交给专业人士,她满脑子只有好饿。 她晃晃脑袋,又往外走。 然后。 一辆通身漆黑的豪车就那样停在了她的不远处,正好阻拦了她的去路。 路玥有些困惑地刚想绕道,就看见车窗缓缓落下,露出谢修煜冷硬的半张侧脸。 “上车。” 他声音和往常一无二致,只是视线没有落在路玥身上。 路玥攥紧了包带子。 可恶! 这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生活怎么真的给了她点顏色看啊! 第313章 和他分手 天气好蓝。 云朵好白。 她的命好苦。 路玥坐姿端正得像第一次上课,被果和小红鬨骗得乖乖巧巧的大班生,眼睛一点也不敢往谢修煜的方向瞟。 车辆平稳地行驶著,她没敢问去哪。 放开她,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路! 车內空间被哑光铝饰条分成规整的块面,前方挡板已经升起,將后座切割出一个独立的空间,香氛系统则在尽职尽责地运作著。 这空间里,只有坐立不安的路玥,和一言不发的谢修煜。 气氛太安静。 路玥没忍住偷看一眼。 青年的指节修长,骨节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在掌心把玩著一个黑丝绒外壳的小盒子。 那盒盖在翻转时偶尔露出一角,又被他拇指重重按回。 路玥收回视线。 究竟是何等神物,居然能让打火机失宠?! 这样沉寂的气氛又维持了一会儿。 最后。 还是谢修煜先开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路玥:……? 她疑惑:“没有啊。” 谢修煜反手將盒子收起来:“正好,我有些要问的。” 怎么在这等著她啊! “有有有有!” 路玥立刻在自己的小包里摸索,“等一下,我有一道题想问你。” 她手一翻,先摸出来一张餐厅的100元优惠券,再一翻,摸出来。 再一翻。 终於摸到那张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草稿纸。 路玥尷尬地將草稿纸展开,递给谢修煜:“就是这道,我本来晚自习前打算去问的。” 要是对方帮她讲题,她就能顺势让氛围轻鬆些。 要是对方不会,那她就有理由埋头学习。 总之,怎么选都不亏。 谢修煜的反应却不是其中的任意一种。 他垂眸,將那张草稿纸拿起来,在手里很轻地抖了抖。 路玥也抖了抖。 “你不会吗?” 这也是个文盲? 那可以和原妄当好兄弟了。 谢修煜冷声道:“我说的不是这种问题。你想问的,应该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儿,或者现在我要带你去哪。” 路玥:“……” 看来今天不能靠插科打諢混过去了。 她想了想,能想出让谢修煜摆出这副架势的,要么是知道了她跟原妄在一起,要么是知道了她的性別。 “那谢哥你为什么在这儿?你上飞机前才给我发消息,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因为知道了一些事。” 谢修煜的语气沉沉。 “比如……你和原妄?” 他直白得过分,不给路玥丝毫逃避的机会。 路玥嘆气。 她知道这关逃不过,但真正面对时,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既然你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用疑问的语气呢?” 谢修煜:“因为我想听到你的否认。” 他的视线滑落下来,像含著隱晦的怒火,“而不是用这种无所谓的语气说出来。” 从季景礼口中知道这件事,和听到路玥亲口承认,是不一样的。 路玥:“是事实的话,我用什么语气说也没区別吧。” 事到临头,她的语气反而冷静了下来,也不再发颤。“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你在国外,我不想用我的私事打扰你。” “你的私事?” 谢修煜像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词般,唇角泄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私事。 真是將关係划得清清楚楚啊。 他想起之前和原妄的那通电话。 那两人正在甜蜜地约会。 而他在想著,要在什么场合送出戒指更加正式。 他还想,是什么样的恋人让原妄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要等他回国再告诉他。 原来是他认识的人。 还是他曾经和原妄提起的人。 谢修煜不愿再去回想那通电话的细节,只是喉结重重一滚,开口道。 “和他分手。” 啊? 这句话真给路玥整不会了。 会不会有点太直接了? 路玥很想反驳,但谢修煜的视线实在沉得让她难以承受。 於是她只是別过头,没有说话。 这就是拒绝了。 谢修煜的神色更冷。 他刚从自国外回来,身上隱约带著血腥气的凌厉感还未退去,在注视时能给旁人带去极大的压力。 路玥见过谢修煜用这副模样面对旁人。 但第一次遇到对方这样对她。 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吧。 路玥的视线再次转开,其他方面的感觉却愈加明显,能听到谢修煜逐渐加重的呼吸。 像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为什么拒绝?你喜欢他?有多喜欢?你们才认识了多久——” 为什么都喜欢问一样的问题呢? 路玥有些困惑地想。 她知道他们喜欢他,但她不明白为何这份感情的如此沉重。 每个人都是如此地不甘。 於是,她低声道:“认识的时间並不是决定因素。既然你觉得我们认识得久,那你不应该尊重我的选择吗?” 她还是试图缓和气氛。 那张落在座椅上的草稿纸又被路玥捡起来,抵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我不想说这些,我们还是来讲题吧。” 谢修煜:“没必要这么在意这些题。我可以找人帮你做。” 路玥晃脑袋:“你帮我做了,我也要考试啊,考试总不能让別人帮我做吧。” 谢修煜:“为什么不能?” 他的语气稀鬆平常。 “只是学校范围的考试而已。就算是更高范围的,也无所谓,没有利益交换做不到的事。” ……靠。 人生的分水岭果然是羊水。 路玥想起这段时间她拼命的学习,內心不由流下两条宽带泪。 她以为气氛缓和了些时,响起了清脆的“咔嗒”声。 隨后。 狭窄的空间內亮起火光。 那张草稿纸被谢修煜用食指和拇指捻著,火苗窜起的瞬间,瞳孔里也好似跟著燃起一簇幽蓝的冷焰。 纸角刚触到火焰便蜷缩发黑,边缘化作灰烬。 “其实你转移话题的技巧一直很拙劣。” 谢修煜盯著纸张被火舌一点点吞噬,指节捏著未燃尽的部分,任由灼热感逼近指尖,那英俊面容在光影之下愈发深刻。 “还是聊聊我们之间的事吧。比如,趁著我出国的这段时间,选择了別人?” “——我只是出国,不是死了。” 第314章 又是拒绝 在香氛的幽冷气味之外,车內还多了纸张被燃尽的灰烬味。 谢修煜的吻在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时,落了下来。 这算不得一个温柔的吻。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指节深x进髮丝,那沉重地呼吸里全是灼烧般的怒意,像要將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也並不长久。 似乎只是为了让无处可去的浓烈情绪找一个宣泄口。 ……一段时间不见,似乎更瘦了。 手放在路玥的腰上,谢修煜这么想著。 指腹又捏了捏,仅是轻微的触碰,就在那细白腰身上留下了手印的红h。 这痕跡令谢修煜心情舒畅了些。 他压著声音道:“做出错误的选择后,总会有一定反悔的时机的,现在是个好时机。” 路玥眼神像蒙了层水雾。 “……不。” 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决定做下了,就要负责。” 谢修煜的心情再次急转直下。 “和他认识这么久,我並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我难以替代的优点。” 他眸微微眯著,眼底那炽烈的,强迫性的占有欲很好地被车內昏暗的光线掩住。 “你知道,我没什么耐心。” “如果你不答应,我会考虑使用一些……別的手段。你很重视毕业吧?我想圣玛丽学院的董事会应该很乐意听取我的意见。” 威胁。 路玥的后背已然被汗水浸湿。 沉重的压力和飢饿的胃部几乎要將她的心臟挤成削瘦的一片,没有力气再去演戏。 该说不愧是谢修煜吗? 还真是將霸道独断几个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听取你的意见?你这样说,好像是我选择了一个不如你的人似的。” 路玥紧紧盯著谢修煜,声音是细弱的,但在车厢內听得格外分明。 “我在你们之间做选择。如果我选择了,那我选择的肯定就是最好的。比起让我反悔,你难道不应该更反思一下你自己吗?” 甩锅大法! 路玥总是乖巧的,活泼的,偶尔的小脾气也无伤大雅。 但她尖锐起来,也让人招架不住。 谢修煜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眉峰间的阴沉化为了愈烈的怒火。 “你觉得他比我更好?” 其实都差不多。 但路玥就是要扎他的心:“这还用问?” 谢修煜眉峰压下来:“比如?” 路玥:“不需要举例,恋人之间本就该这么……嗯!” 回应她的是一个又压下来的吻。 这次路玥没顺从,而是挣扎著后退,用尽力气甩了谢修煜一巴掌。 “啪!” 打完,她先愣了。 她居然打了谢修煜! 足各王月你也是翻身了!爽! 路玥和谢修煜的体力差距不言而喻。 那用尽全力的一巴掌,仅仅是让谢修煜的头微偏过去,很快又转回来。 明明是被打了,但是谢修煜的目光没有怒火,只有蓬勃而起的欲。 脚踝被握住。 以谢修煜的体型,將她完全圈起来轻而易举,她甚至可以摸到那肌肉上微鼓的青筋。 谢修煜漫不经心地吻了吻她的面颊。 “他哪里好?你的手有些冷了,说明他连照顾你都做不好。” 他低声道。 “还是让我来吧。” “我会让你热起来的。” …… …… …… 路玥想不到,仅仅是亲w,就能带来如此浓烈的荷尔蒙宣泄。 她用仅存的理智按住自己的腰带。 “不想让我更上一步吗?” 谢修煜察觉她的防备。 “可以。毕竟你总是有很多秘密。连和別人在一起这件事。都是秘密。” 他说著,怒火又从眉目间流泄出来。 路玥深吸口气。 “你既然知道我跟別人在一起,那我们现在做的事就是不对的。你不会觉得愧疚吗?你原本不用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的。” 她真没想到,她也有做道德標兵的一天。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坏了,结果面前的谢修煜更不是个东西。 “什么叫做对?我想做的事,就是对的。” 谢修煜握著她的手更用力了。 路玥气得头晕。 对什么对啊! 你这是小三,懂不懂? 甚至可能不只是小三,算算名次,得排到小五去了! 她的注意力被握在她腰上更用力的手唤了回来。 谢修煜的目光有如实体,一寸寸剐过她的脸。 “这时候还发呆,看来是我不够努力。我很好奇,你一直藏著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指尖已然t入。 路玥知道自己该阻止,但她实在提不起力气。 连日来高强度的学习消耗和空得泛出酸汁的胃部,还有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几乎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觉得好累。 这些事总是一环接著一环,可是她找不到头绪,也根本理不清,当下的情况该如何应付。 头晕脑胀间,她勉力挤出几个字:“不……你有些……太努力了。” 下一刻。 眼前骤然黑了下来。 平静的,甜美的黑暗包裹住了她。 她似乎听到了有些惊慌的喊声。 靠…… 路玥半梦半醒地想。 可恶的谢修煜,就不能等她吃饱了再问罪吗? 一万个鸡蛋赏之! …… …… 路玥打工挣钱的那段时间,睡眠对她来说,是最大的享受。 娱乐的空隙也会想起生活的重担,外婆的医药费,以及她迷茫而看不清前路的未来。 但在睡著的时候,这些都不用想。 她只用享受睡眠,清空大脑,將一切的困难都推到睡醒之后。 而在她当牛马的时候,就需要维持清醒。 方法很多,物理性就掐自己,心理性就看老板的脸,生理性就喝咖啡。 咖啡是穷人的饮料,因为有钱人困了可以直接睡一觉。 那时候的路玥,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摆脱那样的处境,也从没期待过会有王子来给灰姑娘十张银行卡。 现在有,就是有的太多了。 她应付不过来。 路玥享受著这份睡眠。 等她从睡眠中清醒过来,微微睁开眼,入目便是医院那白得扎眼的天板。 然后是守在她身边的谢修煜。 原本正低头翻看著什么的他听到动静,极快地抬头投来视线。看清路玥现在的状態,谢修煜原本冷硬的神情微微放鬆,手指尖夹著的一张纸便落在了床单上。 路玥:? 那是一份体检报告。 白纸黑字。 生理性別,女。 第315章 做不愿意的事 路玥感觉自己的运气就像下班时间的共享单车,要用的时候永远找不到。 她闭上眼,打算再次晕过去。 “已经睡了半天了,吃点东西再睡。” 谢修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路玥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 呃。 表情还挺……正常的? 在这时候,正常的表情反而很是诡异,让她一颗心惴惴不安,落不到实处。 她的性別被发现,那生日宴会的事也不难被推断出来,还有今天吵架到一半她扇的那巴掌…… 啊啊啊! 她还是睡觉吧! 路玥闭上眼,整个人跟一滩液体一样,融化在了床上。 眼前一片昏暗,有略粗糙的指腹探过来,碰了碰她的侧脸:“別装傻。我知道你醒了。” 路玥:“……” 烦人! 她忐忑地睁开眼,刚刚坐直了些,后背就被塞了个枕头。 谢修煜英俊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压迫性十足的气势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冷著脸,將手上的体检单放到一边,又拆开一盒粥。 粥里飘著肉丝和青菜,还有余温。 路玥呆呆地看著他的动作。 谢修煜见她这样,挑了下眉,戾气消散了些:“不喝?等著我餵你?” “不不不——” 路玥一个激灵就要把粥接过来。 谢修煜却移开手:“这么嫌弃我,那还是我来吧。我这个人——” 他冷嗤一声:“最喜欢强迫別人做不愿意的事。” 路玥觉得这话意有所指。 但她没有证据。 她只能將自己偽装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哑巴,一口吃下餵过来的一勺粥。 好、好美味! 空荡荡的胃即时得到安抚,路玥眼睛都亮了,盯著粥碗。 谢修煜表情未变,餵粥的动作却快了些。 能从他的动作间看出生涩,这类给人餵饭的事,大概是第一次做。 一碗粥吃完。 路玥立刻就要闭眼昏倒。 谢修煜:“……你再晕下去,今晚就不用回学校了。” 路玥唰一下醒了。 刚刚被美食压下去的慌张再次冒头,她总觉得谢修煜现在的姿態像是风雨欲来。 椅子比床沿要高出一截,谢修煜垂眼看她时,那眼睛有种削薄的锋锐感。 他薄唇微张。 路玥咽了下口水。 谢修煜道:“你是怎么做到,整个宿舍给你开小灶,还能低血的?” “各项指標都和健康不沾边,还有轻微肠胃炎和熬夜导致的分泌失调,不知道的以为有人虐待你。” 他语气称得上严厉,压迫感也愈发强了。 原来不是说她的性別! 路玥大鬆口气,又觉得不满。 现代人有几个身体是健康的!她只是脆皮亚健康人群的一员罢了! 她小声反驳:“是因为你拉我上车,我没时间吃饭……” 谢修煜竟是乾脆地承认了。 “是,我有问题。”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事让你到这个点还没吃饭?原妄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路玥:“……” 和原妄的关係是? 她道:“我中午去补课了,就没吃。” “补课?”谢修煜再次露出那种含著点困惑和轻蔑的笑,“这种事情,值得你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 他手臂撑在床沿,肌肉微微鼓起弧度。 “一份优异成绩能带给你的並不多。” “你选择拒绝我,而去为了课业牺牲自己,你不觉得本末倒置吗?” 这话是关心。 路玥知道这是关心。 她也知道,像是谢修煜这类人,思考的角度只会从他那个位置的利益出发。 但她还是难以抑制地觉出些愤怒。 “所以,我要討好你才是最佳的选择吗?” 路玥深吸口气,胃部又开始隱约翻滚,“也是,论坛的人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觉得我抱上你的大腿应该放一百个烟庆祝,是我祖坟冒了青烟。” “但那是我的选择,没人能够左右。” 怎么每个人都像是被她辜负了一样来质问她啊! 每一个。 这些感情来得沉重又偏执,几乎没给她多少转圜的空间。 路玥的习惯性逃避在这时起不了作用,就会控制不住脾气。 她总不能把自己切片,每人一份吧! 不管了不管了!她处理不好!乾脆就把锅甩出去! 反正不是她的错! 谢修煜感受到她的恼意,看著她:“我想不出你生气的原因。你很聪明,擅长把感情兑换成金钱,应该是分得清利益关係的。” 他下頜微微绷紧,目光近乎锋利。 “你突然將话题升级,我只能认为,你是想让这段对话快速以不愉快的结尾收场。” “你,在害怕什么?” 路玥:可、可恶! 不要这么敏锐啊! 难道说,这是小三的buff加成?一旦起了心思就会格外难以对付! 她嘴硬:“我没有害怕。” “是吗?” 谢修煜將那张轻飘飘的体检单放在床上,“我以为你在害怕我和你聊一聊你的,嗯,偽造性別问题。” 路玥:“td。” 谢修煜:?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注视著路玥明显慌张起来的表情,“明明是女生,却住进男寢,该说你胆子大呢……还是色慾薰心呢?” 路玥瞪大眼:“什么色!你这是污衊!” 她从来都不为男色所惑,自愿倾听小男生的原生家庭问题並给予安慰。 谢修煜:“嗯,那是因为什么要装成男生?” “还骗了我这么久——”他语气是平稳的,偏偏这样才让人感受到他的怒意,“你觉得有趣吗?看我被骗得团团转,纠结於一些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他甚至因此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在无数个深夜反覆质问自己,甚至將一开始的好感误解为对小弟的认可。 还真是被骗了个彻彻底底。 路玥的性別是假的,那他以前为此投入的情绪也像个笑话。 谢修煜知道,在这种时刻,在他还需要让路玥改变想法的时刻,追问这件事並不是好主意。 但他克制不住。 他需要一个答案。 来解决烧灼在他內心的怒火。 在看到体检结果,疑问终於落地的那一刻,谢修煜的第一想法只有三个字。 …… 他想,路玥应该反悔不珍惜身体的行为,也该庆幸,这个行为给了对方喘息的空间。 第316章 对我负责 路玥察觉了形势不妙。 以谢修煜的性格,要是她给不出个满意的答案,对方是真能把她关起来的。 她不要金鸟笼钻石脚链全身镜子和真丝床单啊! 她想起自己看的那些霸总文,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连一回合都撑不过去。 足各王月! 她知道你现在很虚弱,但是要振作起来! 飈演技的时刻到了! 路玥睫毛开始颤,小可怜的模样说来就来:“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不是自愿要这样的,也没想过会和你们同一个宿舍。” 谢修煜压著眉眼:“和別人一个宿舍也不行。” 他光是想像一下,就燃起比现在更炽烈的怒火。 日常相处。 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隨时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睡觉时只隔著几米的距离,那些年轻气盛的身体说不定还会同她有肢体接触…… 绝对不行。 路玥不知道为什么谢修煜看起来更生气,但她还是继续道:“这不由我决定,就算你怀疑我別有目的,也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大的能力。” 没那么大的能力? 谢修煜道:“连我姑姑都帮你,这可不是没什么能力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谢芙,他也不会让路玥进入宿舍。 路玥垂眸,唇瓣也隨之抿起来。 她本就刚从昏迷中醒来,柔和白皙的面庞在纯白的床单映衬下显出几分未愈的病气,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也是,我骗了你,你不相信我也正常。” 谢修煜沉默片刻。 他原本抿成一条利线的唇角微松,压迫性的气势也隨著少女的示弱减缓了些。 “你继续说。” 路玥却闹起脾气来:“我说了你也不信,那我还说什么。” 她別过头,碎发也贴著脸颊晃动,竟是又要直接躺回病床上。 谢修煜用手臂挡了一下。 他力气实在是大,简单地拦在路玥腰后,就轻易阻断了她想躺下去的动作,肌肉也隨之鼓起青色的筋络。 “没有不相信。”他像是有些无奈,“只是需要你说完,我再判断。” 但路玥这副模样,的確让谢修煜消减了些怒火。 她才醒过来。 身体也差。 明明每天看著都活泼开朗,结果人跟纸一样薄薄一片,就和宿舍冰箱里那些东西都不是对方偷吃的一样。 越是想,谢修煜就难以抑制心底略微泛起的怜意,语气也多了些温度。 “慢慢说,別著急。” 路玥又看他:“你相信我?” 谢修煜:“要等你说完,毕竟你不是第一次骗我了。” 路玥:“你当审犯人呢?还要我说完,再使用你高超的审问技巧吗?” 谢修煜用指腹揉了揉眉心。 他生得实在算不上温和,只是此刻眉目放鬆时,英俊模样便显出些纵容来。 “那你应该是最难缠的犯人了。” 不是因为路玥示弱的演技有多优秀,只是他实在对路玥硬不下那份心。 他难道不知道,眼前模样大概是路玥偽装出来的吗? 路玥轻咳一声:“那我很优秀了。” 谢修煜的指节在床沿轻轻敲了敲。 “继续说刚才的事,別转移话题。” 路玥被敲得心慌慌。 她感觉谢修煜眼神不对,但是她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涉及到一个秘密……” 谢修煜:“和我有关?” 路玥肯定地点头。 要她在谢修煜的气势下用短时间编出瞎话太困难了,她决定短暂地出卖一部分世界意志:“以男生身份入学是因为,那个秘密,它让我不得不那么做。” “包括后面的一些事,其实也和那个秘密有关,不受我主观意志控制。” 谢修煜敲击的指节停住。 “秘密是什么?” 路玥摇头:“不能告诉你。” 当然是世界意志那个猪头做的好事! 谢修煜深深地看她一眼,竟然没有再往下问:“嗯,我知道了。” 路玥:? 这让她困惑起来:“那,那就这样?” 谢修煜的手指微曲,蹭过路玥的脸颊:“有些事,不需要你说,我也可以察觉到。” 他的语调意味深长。 什么?! 路玥一时之间,竟然判断不出,谢修煜是不是真的已经怀疑有世界意志的存在。 应该不能那么聪明吧? 她不信! 世界意志的存在是超脱其外的,非实体的存在,只有迷信能够解释。 如果不是因为世界意志,那谢修煜为什么就这么轻易放过这点,不追问她女扮男装的原因呢? 路玥还在迷茫,谢修煜已经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那么,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讲清楚。” 他眼底压著点懒戾,“有关我生日宴会那天……我们做的事。” 身份確认环节,不需要了。 谢修煜熟悉自己的身体。 路玥是女生,那生日宴会那晚的一切就能解释得通。 对方不知为何以女装模样躲在房间內,又被他发现,在y火上头时辨认了出来,於是放纵自己,在房间內做出那样的事…… 谢修煜喉结滚动了下。 他竟然有些羡慕,失去理智后的他。 不用在意形象,不必考虑后果。 路玥则默默拽过一个枕头,把脸埋进去。 “讲清楚什么?那是你的问题!” 她声音闷闷的。 还是像小孩子耍脾气。 谢修煜手指很轻地拽了下枕头边缘,没拽动。 他也不著急。 富有侵略性的视线从少女微红的耳廓下滑,扫过后颈处洁白柔软的皮肉,以及再往下被上衣遮掩住的纤细腰身。 那时候,就是那里。 碎片样,像是梦一般迷乱的记忆有了脸。 仅仅是注视,就让他食髓知味地泛起渴意。 “是我的问题。”他声音微微哑了,“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也发泄一次。” 路玥:“……” 她抓起枕头就往谢修煜脸上扔。 “我不想!” 还不逼问她呢!她不要回答这种问题啊! “是你说的,我的问题。”谢修煜抬手抓住枕头,顺势用来挡住自己的裤腰处,“那么,我为此负责也理所应当。” 他低声,像是哄劝。 “所以……分手?” “不分手的话,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来对我负责了。” 第317章 我是真心…… 认真的吗? 路玥觉得生病的不是她,而是谢修煜,没看到对方都在说胡话了吗? 她默默道:“对於你们这类人来说,应该是其他人追著要你们负责才对。” “我们这类人?” 谢修煜將这个词挑出来,饶有意味地重复了一次,“嗯,常理来说,是这样没错。” 路玥:“那你还说?!” 谢修煜:“因为我想负责的对象不愿意,就只能我主动些了。”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先机。 不打算再失去第二次。 情感关係里没有先来后到,谁握在手里的,就是谁的。 没等路玥说话,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路玥之前看到过的小盒子。 打开,柔缎的垫上,一颗粉色钻石镶嵌的钻戒闪闪发光。 路玥:!? 就算是小时候买假钻戒过家家,她也不敢买这么大的啊! 她微微瞪大眼的神情显然取悦了谢修煜。 他唇角的弧度终於真实了些,那枚戒指也被递到路玥面前。 越近,那棱面闪烁的光芒就越动人。 因著病房內的灯光,被切割出漂亮形状的粉钻被晕出一层虚幻的柔光。 “看来我的礼物没有选错。” 谢修煜说,“它是你的了。” 路玥艰难地拔开视线:“代价是?” 在这种时刻送出来的礼物的意义不会是赠予。 她是很喜欢钱和昂贵的东西没错,但她一直维持在一个合適的,不会要她付出太多代价的范围內。 她只能想到,这是她选择分手后的奖励。 谢修煜却否定了。 “没有代价,只是礼物,你可以放心收下,我不会用来要求你。” 他一开始的期待,忐忑,兴奋……已经消失殆尽,只余浅淡的,怒火的余烬。 这枚用作表白的戒指也失去了意义。 此刻烧灼著他內心的,和戒指所代表的美好情感截然相反,是嫉妒,蛮横与偏执。 不过没关係。 他总能找到更好的,更適合路玥的物品。 他將戒指盒放进了路玥手里,盒盖被压得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路玥还有些发懵。 “真的给我了?” 谢修煜:“嗯,拿著玩。” 路玥捏著盒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她觉得戒指的意义没那么简单,问道:“给我之后,我还是不想和原妄分开呢?” “……” 谢修煜神色冷下来,“那是两件事。” 路玥这才安心將戒指揣进兜。 不管了。 给了她就是她的! 她正想著怎么把戒指在宿舍里藏起来,就又听到谢修煜的话。 “我刚才不是在玩笑,我没多少耐心等待你们分开的消息。” 他眼眸微微压著,“你也许没那么熟悉原妄,但你熟悉我,我从不吝嗇使用一些强制性的手段,说到做到。” “骗我两次的代价?嗯?” 他做得出来。 在他费如此多的精力,去寻找,去回忆那晚的身影,就代表这件事绝无可能轻拿轻放,他是要將自己被欺骗的代价全部討回来的。 谢修煜的怒火是暂时被掩埋,而不是消失。 他一直记得。 眼前的人,將他所有的计划摔得粉碎。 他连路玥不是因为真心和他在一起都能接受,自然也可以坦然表达自己的欲望,不给猎物留下丝毫喘息的空间。 和別人在一起? 做梦。 即使没有季景礼的挑拨,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路玥:“……” 要是世界上有说晕就晕的按钮就好了。 她的心臟砰砰直跳。 因为谢修煜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她甚至感觉,她上一秒拒绝,下一秒谢修煜就能把她带回家。 什么课程,什么毕业证,根本不是对方会考虑的东西。 所以。 她才始终不觉得自由。 她和这些人之间,需要一次彻底的决裂,才能重新构建他们之间平等的情感关係。 路玥抠抠手指,又想装可怜:“可是我是真心……” 她的话被打断。 “真心什么?真心喜欢原妄?真心和他在一起?” 谢修煜英俊的脸上似是带著些许笑意。 “这话你骗骗自己就好。” 他大概是最清楚路玥本性的人。 对方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交付真心,真心也绝非对方第一考虑的要素。 利益为先,权衡利弊,面对感情习惯性逃避,只有逼著才能从嘴里逼出来几句真话,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如果作为下属,这些是优良品德。 谢修煜对下属的倾吐真心没有兴趣。 但如果是作为喜欢的人…… 嘖。 还是逼一下吧。 他对上路玥的视线,非常直白:“选一个?或者你给我更有说服力的理由,你选择他的理由。” 路玥焉了下去。 她能给什么理由? 这根本就是一道单选题。 虽然原妄表现出很喜欢她,但是对方的喜欢来得太快,太轻易,反而让她觉得飘飘然落不到实处。 她不知道,对方会为了她,和谢修煜决裂到何种地步。 或者说,路玥不想沟通,她只想用最快捷的方式摆脱现在的局面。 反正都是要跑的! 到时候就把这些混乱的感情关係通通甩掉!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玥跃! “……我知道了。” 她慢吞吞地道,“但不会那么快。” 谢修煜:“要多久?” 路玥:“……” 催什么催! 烦人。 烦人! 这年头撬墙角都这么囂张了吗?! “不是快游学了吗?过几周吧。” 她含糊道。 谢修煜皱眉:“太慢。” 他一刻也不想看到路玥身边有比他更名正言顺的人。 路玥愤愤:“你当玩游戏,点一下就能解绑情侣关係呢?我都说了我是真心和他在一起的!” “嘘。” 谢修煜用手指在唇前挡了一下,“这话我不想听,也不要让他听到。” 即使是假话。 他也依然会被虚假的字句刺痛。 路玥:“你不舒服了吗?” 谢修煜点头:“当然。” 路玥:“哦。” 她深吸一口气,大叫:“我是真心和原妄在一起的我是真心和原妄在一起的我是真心和原妄在一起的——” 谢修煜:? 他发现自己好像逼得有点太狠了。 路玥好像有点疯了。 第318章 分吗?如分 路玥的大叫被捂住了。 谢修煜忍无可忍,用手遮住路玥的嘴:“够了。” 路玥:“嗯唔够(还不够)!” 她就要大声宣泄自己的愤怒! 让谢修煜不舒服的事她顺手就做了! 谁让对方要用强硬手段逼她分手的?!她气死了! 谢修煜的视线落在她鼓鼓囊囊的衣服口袋处:“你再说,礼物我就收回来了。” 路玥:?!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口袋,警惕地踢腿后退,被子都被踢掉一截。 开什么玩笑! 没到她手里还能拒绝,到了她手里的就是她的! 什么礼物,这明明是她们老路家几辈子传下来的传家宝! 谢修煜见她安静,也收回手。 “乖一点。” 他心底翻涌的暗潮在得到路玥的应答后,终於平静下来。 他觉得季景礼实在小题大做。 在一起又如何? 分开就好了。 不过是一段时间,路玥要他等,那他等待也无妨。 总归,结局是一样的。 路玥指腹搭在戒指盒上,心里也很平静。 她答应游学过几周后和原妄分手没错,但是也没答应要和谢修煜在一起。 她还是记仇的。 对比面前人,路玥能动用的资源和手段並不多,但是她刚好手握真心,又没有真心。 “我饿了。” 她嘟囔,“一碗粥不够饱的。” 谢修煜闻言,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又將手机递给路玥。 “想吃什么?自己点,半小时让人送过来。” 路玥看著琳琅满目,图片诱人的菜单,隨口问道:“这是哪家餐厅?看著还挺好吃的。” 谢修煜也隨口答:“家里厨师做了送过来的。” 路玥:“……” 她恨有钱人! 居然为了方便点餐单独做了个小程序! 为了发泄这份怒火,她从上往下一口气点了十个菜。 香煎小牛排,来一个,醋排骨,来一个,蒜蓉生菜,来一个,红烧燉牛腩,来一个…… 將清单塞得满当,她就將手机递了回去。 谢修煜看了一眼:? 他很短促地笑了声:“胃口挺大。” 路玥:“我饿了!” 她都低血了,多吃点东西怎么了! “嗯。”谢修煜点点头,毫不掩饰对路玥瘦弱身体的意见,“点了就得全部吃完,就当给你补身体了。” 低血进医院。 他都觉得这个理由是对他的嘲讽。 如果以后做些其他事,路玥这身板怕不是能在床上晕过去。 吃完?! 路玥连忙去抓手机:“我,我觉得还是有点多了。” 谢修煜抽回手。 “不行。” 他没给路玥再抢的机会,快速下完单。 路玥又坐回床上,忽然觉得不对:“我睡了多久?得回学校,我作业还没做完。” 很重要的!拖一天就会多得做不完! 谢修煜单手按住她想起来的肩膀。 “行了,到时候一部分让季景礼帮你做。”他轻嗤一声,“正好消耗下他的精力,免得每天都琢磨坏主意。” 路玥觉得不对。 这话。 难道说,谢修煜刚从国外,就知道她和原妄在一起的事,是季景礼说的? 黑心,太黑心了! 她在心里的小本本给季景礼记了一笔。 如果不是对方拱火,她肯定还能躲几天的! …… 谢家的厨师效率很高。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饭菜送过来。 在路玥表达了自己不想被撑成大胃袋的意见后,谢修煜替她解决了剩余的饭菜。 对方的食量显然比路玥要大很多。 吃完。 路玥就强烈要求要回学校。 “我送你。” 谢修煜这么说。 他並没有太多閒暇时间,將路玥送回学校后,他还要回趟谢家处理一些家事。 他的父亲,显然对他的强硬手段有所不满。 车门被打开。 路玥著急要走,结果这辆车底座有些高,她抬脚时脚下一软,往后倒的身体被谢修煜扶住。 谢修煜表情不算好看:“你该锻炼了。”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带你健身一小时。” 路玥:“我抗议!” 谢修煜单手圈住她的腰,以半抱的姿势將她放进车的后座,看了她一眼。 “抗议无效。” 啊啊啊! 她不要啊! 路玥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那也不用你,原妄会带我锻炼的。” 反正都是两个健身狂。 选一个就好了。 谢修煜这模样不像会放水,原妄带她应该会好糊弄一些。 谢修煜:“……” 他脸黑了。 “你非要在我面前提他?” 他也坐上车,身体热度在动作接触间传递过来。 一边说,谢修煜一边用手心將路玥的碎发揉得东倒西歪,语气已经沉了:“行,我倒要看看,一个打不过我的人要怎么教你。” 路玥谴责:“怎么能隨便打架呢?你这样是暴力狂。” 今天和谢修煜的几场交锋,又被揭穿了性別和做过的事,她现在彻底破罐子破摔。 指责起谢修煜来毫不犹豫。 被评价为暴力狂的谢修煜低头看她一眼:“原妄和你说的?” 路玥:“……你怎么知道。” 谢修煜:“他就这样,嘴上没把门,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路玥悄悄捏了捏鼻子。 哎呀。 好酸。 这车里怎么有股酸气啊? 不会是有个没名没分的人吃醋了吧? 她的小动作没被看到,因为谢修煜现在心情很糟。 他依旧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扯上的关係。 原妄……是也知道路玥的性別吗? 女朋友。 那就是知道。 原妄是怎么知道的? 路玥主动告知的吗? 为什么要一直骗他呢? 还有两人相处时间明明不长,路玥却选择了原妄,还很相熟的模样…… 很多事情不能深想,越往深处想,越容易被情绪裹挟,搅得胸腔发闷,让他生出一身无处发泄的躁鬱。 说著不在意,只要两人分手就足够。 但是谢修煜真的不在意吗? 喜欢一个人,是连旁人留下的丁点痕跡都受不了,需要反覆琢磨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还是要找时间,和原妄单独谈谈。 说好的军师呢? 合著他去找原妄諮询,对方转头就和他的諮询对象谈上了是吧? …… 第319章 梦境 “先生,您站在门外,是有什么事吗?您已经站了很久了。” 听到声音,原寒舟才回过神来。 他向护士点点头:“没什么,感谢你的提醒。” 护士这才走开。 原寒舟又往那处看了一眼,车已经开走了。 只是谢修煜和路玥的几个举动,也被他看在眼中,让他眉宇前折出一个深深的弧度。 他们……是不是有些太亲密了? 不知为何。 原寒舟不能將路玥当做寻常男生来看待。 两人之间拥抱的距离,是逾越。 鼻尖浅淡的消毒水味令他头脑愈发冷静,他开始思索,如果將刚才那幕告知原妄,是否能为两人的感情增加一丝嫌隙。 原寒舟很少做这类事。 他並不喜欢干涉他人选择。 即使是错误的,他只会认为,那是对方应当付出的代价。 但是原妄的事不一样。 阻拦他们的原因,是原寒舟做过的梦。 手机弹出消息。 来自他的秘书邓书。 【邓书:老板,您要我调查的有关郑可和郑玲的信息,我製作成文档,发到你的邮箱了】 【邓书:我简单总结,郑可在郑玲的举报下,被发现並非郑家的亲生女儿,已经被退学了】 一模一样。 原寒舟沉默著。 和他做的梦一模一样。 大约从两个月前开始,他就一直在做梦。 先是梦到原妄和一个女生在一起,获得了幸福的结局。然后再梦到原妄和路玥在一起,获得了糟糕的结局。 像设定好程序的游戏,必须按照程序走才能happy end。 原寒舟是不想將梦当真的。 但一次次做重复的梦,即使是他,也会动摇。 在恋情之外,还会有一些有关其他人的事。 这些事在现实中,被他一一验证。 於是。 原寒舟下定决心,要分开两人。 他们是不该在一起的。 他知道这样做是错误的,但他早已习惯从利益的角度去计算风险得失。 从原寒舟的视角,恋情是可以被割捨的,而原妄可能遭受的生命威胁才是最应该防备的。 在没有查明他做这些梦的原因之前,他只能將这当做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原寒舟想。 他必须要再找路玥谈一谈这件事。 只是…… 想到路玥提出的要求,他的手指不自然地微微蜷缩起来。 再想想。 他必须想想,还有什么可以打动路玥的手段。 那个要求,他绝对不能接受。 …… …… 【原妄:刚才和楼下大爷下棋,他的车把我的帅吃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原妄:我帅死了】 路玥:“……” 她都快烦死了,原妄还在搁这跟她讲弱智笑话。 笑吧,笑吧。 她倒要看看,到时候分手,对方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路玥很是不爽,明明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偏偏一回合下来,遭受质问和被威胁的都是她,而非原妄。 说好的对方在前面吸引火力呢? 她一不高兴,手机就被指甲敲得啪啪响。 【路玥:谢修煜回国了,你不知道吗?】 原妄有著堪比警犬的嗅觉。 【原妄:他是不是去找你了?】 【原妄:你们说了什么?你们在哪?我五分钟內就能赶到】 【路玥:你是超级飞侠吗?就算你把车开出火星子,五分钟也到不了】 原妄没有再回文字消息。 而是弹了个语音过来。 路玥拿著手机,一边往教学楼走,一边道。 “干嘛?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別惹我。” “对不起嘛。” 原妄非常爽快地先道歉,然后急切道,“所以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路玥:“我已经回学校了。” 原妄,“那我来教室接你。” 路玥:“不要。你忘了吗?要在眾人面前隱藏我们的关係。” 明明是清爽开朗的男音,原妄的声音里却含了一丝幽怨。 “秘密男友是吧?” “唉,什么时候让我过一把姐夫癮。官宣情侣手机壳,同一地点打卡图片,发只有我们能看懂的文案,你选一个?” 路玥感觉原妄应该没少刷嫂子厕。 “再说些没用的就掛了。” “別別別——” 原妄严肃了些。 “谢修煜没对你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比如……威胁我们分手?” 怎么能这么敏锐啊! 用的词还是威胁,而不是劝,说明原妄也非常清楚自己好兄弟的本性。 路玥:“没有。” 她撒了个谎。 因为她觉得麻烦。 不管是解释自己是怎么应对的,和之后原妄和谢修煜会起什么衝突,她都觉得麻烦。 “真的吗?” 原妄似乎有些不信,“以我对谢修煜的了解,他不会放过这个当小三的机会。” 那很了解了。 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路玥知道糊弄不过去,便隨意道:“说了点吧,不过我中间饿晕过去了,没听清。” 一个好的男友,是永远能精准捕捉女友话语里的重点的。 原妄的注意力立刻就偏了。 “你饿晕了?” “怎么回事?我说要让管家一天八顿给你送饭,你还不要。冰箱里那些东西就不管饱,全是甜食,吃了都不长肌肉的。” “不行,就算你不让我过来,我现在也得过来了,饿晕了可不是小事。” “要不我也带你去健身吧?你身体太差了,在家就吃的很少,那点猫食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人体热量消耗……” 啊啊啊好囉嗦! 师傅別念了! 路玥后悔拿这个话题来转移对方注意力了。 她握著电话,没掛断。 怎么说呢? 这种老式的关怀虽然烦人,但总有种被人放在心上的重视感。 外婆以前也会这么说她。 为了那点熟悉的温暖,路玥用小指塞了半边耳朵,拇指和食指夹著手机。 不想听了,就把小指往里面塞。 全手动降噪。 她慢悠悠地走,脚踩的枫叶发出酥脆的响声。 ……真是饿狠了。 想的是酥脆而不是清脆。 秋日总会让人联想到萧瑟和孤寂,但大学里的枫叶,却像是新季度的开始。 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叶脉,在地面投下微亮的棕色光斑,有些像是原妄眼睛的顏色。 路玥望著脚边叶片的碎角,耳边的原妄还在碎碎念。 她…… 要不要相信原妄一次呢? 將她和谢修煜的对话告诉对方。 偶尔。 路玥也是会想偷懒,將一部分的压力让另一个肩膀承担的。 第320章 她是我的 谢修煜对想要隨他进来的谢四摆摆手,独自一人走进了谢家老宅。 这座院落从外看,是极古朴的装修。青砖瓦墙,两尊狻猊雕像蹲踞大门两侧,兽首铜环已被岁月磨出一层包浆。像是这座城里被遗忘的一角。带著岁月风霜的痕跡。 但並非如此。 这一片,是整座城最贵的黄金地段。 因为古老,所以昂贵。 从墙內,到青石台阶路过所看到的所有装饰物,都是古董。 进了屋,则是另一片天地。 灯火通明,昼夜不熄。 谢修煜的脚步略带著些烦躁。 因为他能想到,等会儿和父亲又会吵架,引出爭端来。 直到他看到熟悉的身影。 “姑姑?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谢修煜带著点诧异问。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谢芙就很少再回谢家。 谢芙选择做校医这件事,也是被他父亲反对过的。 好好的医科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能自甘墮落到,去学校当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校医呢? 谢芙听到问话,没再摆弄那束白玫瑰,而是转头道。 “最近工作太閒了,回来找些架吵。” 她姿容美艷,穿校医服就吸引人,换上常服后,更是將优雅成熟的气质展露无疑。 谢修煜笑出声。 “还是少气他点吧,我最近都不敢跟他吵架,怕他连六十岁都活不到。” 谢芙只是微笑。 “是吗?他上次还给我打电话骂你呢,中气十足的。” 谢修煜:“还是我给他找的事少了。” 谢芙:“也是。事一少,他那无处发泄的掌控欲,就得波及到我们身上了。” 他们又简单聊了几句。 “上次你让sales送来的那个丝巾我很喜欢,可惜新买的跑车顏色和它不合適,只能又买了一辆。” 谢芙轻轻地撩了撩髮丝。 “虽然不明白你怎么突然给我送礼物,但还是谢了。” 丝巾? 谢修煜短暂地回忆了一下。 然后,他垂下眼皮,自然而然带出一层轻薄的戾气。 “不用谢,那是我给路玥买包送的配货。” 顏色太艷了,不適合她。 谢芙:“……” 她气笑了。 她就说,这小子叛逆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有了孝心这东西。 原来是把路玥不要的配货给她了。 不过,谢芙转念一想。 这也算是她磕的cp发了吧? 算了。 原谅了。 她没说话,谢修煜却有问题想问她。 “路玥的性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为什么会帮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问著,身子隨之急切前倾。 像是逼迫的姿势。 “啊,你终於知道了啊。” 谢芙抬手欣赏了片刻自己的指甲。 “你自己没看出来,还怪我?自己反思去。” 谢修煜:“……” 谢修煜:“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很在意。” 想得到答案的心情超越了所有。 他自认和谢芙的关係很好。 路玥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能让谢芙在他们之间,选择瞒住他,帮路玥去遮掩性別。 如果他早知道路玥的性別…… 一种莫名的衝动,让他心臟也不由的鼓胀起来。 他大概……是不会那么对她的。 谢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寂静。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你是不是在想,如果我告诉你她的性別,你们现在的情况会不一样?” 谢芙经歷过恋爱,甚至是刻骨铭心的爱。 所以。 她看得懂自家侄子的表情。 她摇了摇头。 “不会有区別的,你的性格不作出改变。你们之间的关係永远不可能更进一步。” 改变? 谢修煜觉得,从认识到现在,他已经改变了许多。 换做以前,他连时间都不会留给路玥,他只会自顾自地做完所有决定。不需要徵求对方的同意,也从不听取对方的意见。 “要到什么程度?自愿放手吗?做爱情里的那个成全者?” 谢修煜嘴角勾起一点嘲讽又冷厉的笑。 “我做不到。” 谢芙看得摇头。 她隨手掐掉那朵白玫瑰,递到了谢修煜的面前。 “你看,它现在还很漂亮,对吗?” “但被摘下来后,不出一天就会腐败得枯黄。” 她的语调饶有深意。 那白玫瑰颤巍巍的,外层三片柔白瓣已完全舒展,露珠在瓣尖悬而未坠。 让人难以想像它会变成谢芙说的那样。 谢修煜注视著那朵被掐掉根茎的白玫瑰,眉峰压下。 “可以保存。” 他说。 “嵌进宝石里,可以永远保留住最漂亮的状態。” 他漆黑的眼瞳隱隱现出些偏执。 谢芙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谢修煜,从心底泛起些疲惫。 两个人都是她亲近的人。 她不希望路玥经歷糟糕的事,也不希望谢修煜为错误的选择付出代价。 谢芙又道:“有时候,放手是另一种形式的获得。” “人是一个独立选择的个体,先拥有自由,才会有真正的爱。” 谢修煜收回停留在瓣上的视线。 明明戒指已经送了出去,他却依然感觉,口袋处还有戒指盒留下的痕跡。 沉甸甸的。 他的舌尖轻轻碰了碰上顎,然后缓声道。 “……她是我的。” 所以,其他都不重要。 谢芙没再劝了。 有些事,总要经歷过才会明白。 她將手里那朵白玫瑰往谢修煜的脸上一掷,嫌弃地道:“隨便你。” “到时候,你要是敢玩什么强取豪夺被我看见,我可不会帮你遮掩。” 谢修煜:“姑姑……” 谢芙:“別说话,我暂时不想听到你说话。” 谢修煜用手背擦了擦脸上被溅到的水滴,沾湿的眉目愈显英俊。 他没再说话。 谢芙看得头疼。 明明硬体条件都是够的,怎么就缺点心眼呢? 她有种看到自己磕的cp一点都不爭气的心痛感。 谢芙转身,走到桌旁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手指上沾到的水珠。 她还有句话没说。 不仅是看到路玥被束缚,她不会遮掩。 在路玥想要离开的时候,她也会尽到自己的力量去帮助。 至於她的好侄子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 老老实实追妻火葬场吧。 第321章 你为什么脸红 路玥顶著原妄的嘮叨,坚强地上完了今天最后的几节课。 课间时,还收到了对方的爱心便当。 分量十足,各类红肉和蔬菜將一整个饭盒塞得满满当当,路玥拿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一块板砖。 ……好重。 她在医院刚吃饱,便挑挑拣拣地吃了点。 原妄的查岗消息隨后赶到。 【原妄:吃完了吗?】 【路玥:嗯】 【原妄:不可能。我在餐盒底部刻了我们两个的名字和爱心,如果你吃完就会看到,然后拍照骂我】 【路玥:?你別这么幼稚】 【原妄:是谁先骗人的】 【路玥:我不饿,吃不下那么多】 【原妄:嗯,在外面偷吃过了,我都懂,家饭没有野饭香】 路玥:“……” 你阴阳什么呢! 她没再理会,和题目奋斗一番后,掐著点回了宿舍,打算好好休息。 也许是为了呼应秋季氛围,圣玛丽学院將每个宿舍的铭牌都换了样式,细腻的葡萄藤纹样缠绕著巴洛克式体数字,捲曲叶尖被镀了一层金箔,据说是艺术学院的老师亲手设计。 路玥也很喜欢。 她在走廊上,对著铭牌发了片刻呆。 ……如果把这层楼的金箔都刮下来,可以卖钱吗? 脚尖被温热的毛绒拱了拱。 路玥:? 她一低头,才看到不知何时,脚下已经团了一大只萨摩耶,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尾巴扫著她的小腿。 “小柚!” 路玥惊喜。 她蹲下身,將萨摩耶的飞机耳摸得东倒西歪。 小柚也不反抗,湿润润的豆豆眼看著她,尾巴摇得更欢实了。 毛绒的触感果然解压! 路玥心情大好。 “你倒是喜欢它。” 不冷不热的话语。 薛染站在不远处,袖口被隨意挽至小臂,让他比起寻常的少爷模样更多了些日常感。 他又看了看路玥落在小柚身上的手。 “……也是,你就喜欢狗。爱摇尾巴那种。” 路玥总觉得这句话也很有深意。 这些男人怎么回事? 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她又揉了揉小柚的头:“狗狗多可爱啊,你不喜欢吗?” 薛染轻嗤:“谁会喜欢白面馒头?” 小柚的尾巴立刻耷拉了下去。 路玥瞪了眼薛染:“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柚!我们小柚这么可爱!” 小柚尾巴又摇起来,一个劲地將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怀里钻。 薛染:“……” 真没出息。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甜头,就能高兴起来吗? 可惜,摇尾乞怜是得不到更多优待的。人们总是將情感计算得分明,能低成本持有就绝不会再多半分精力。 只有爭取,才能在其中寻到些微的空隙。 薛染在原地站了片刻,看著一人一狗的互动,语气不明。 “你对它好,对我倒是挺凶。” 说完。 他也走近几步,蹲下,用手很轻地摸了摸小柚的头。 小柚熟悉他的气息,又开始用脑袋去顶他的手,鼻尖湿漉漉地碰来碰去。 察觉路玥的视线,薛染抬眸,嘖了声。 “干嘛?只有你能摸,我这个主人不能摸吗?” 路玥:“……你上次还说这是別人的狗,你是帮忙带的。” 薛染很理直气壮:“现在是我的了。” 这年头都能强抢民狗了? 路玥无语。 她低头继续擼狗:“我记得学院不是不让带狗吗——奥,差点忘了,你们有特权的。” 差点又问些蠢问题。 別说带狗了,薛染就算想牵个人进来说是狗,学院估计都不会多说什么。 薛染没回答,於是两人就这么安静下来。 夕阳时分的风带著暖意,金髮青年的髮丝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滑到额前,在眉骨投下浅浅的阴影。 布料摩擦出很轻的响动,混合著清浅的青柠气味。 路玥以前总是很轻易就能看透薛染的心思。 但是。 在接连的打击后,或者说,从那个晚上开始,她就越来越看不懂薛染了。 对方原本简单的思维模式有了改变。明明还是会在宿舍语句尖锐地嘲讽原妄,在面对她时,又一副冷静表情,但是又在半夜偷偷爬床…… 路玥悄咪咪地瞥了薛染一眼。 “看什么?” 薛染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视线,抬眸时,眼眸在日光下是漂亮的琥珀色,“放心,原妄不在宿舍,我们不会被发现。” 路玥:?! 怎么说得和偷情似的! 她寻思他们也妹做什么啊! 薛染看著她诧异的表情,却是笑了起来。 两人的手碰在了一处。 路玥想收回手,薛染却极快地牵住她的指尖,顺著弧度蹭过她柔软的指缝。 然后,他的食指抵住她的掌心,轻轻一划—— 像羽毛拂过,又像某种试探性的勾引。 “就算是他在……也没关係。” 痒意自手心传递到心臟。 路玥被带起一片酥麻的战慄。 怎么回事啊! 怎么半夜突袭之后,薛染对於勾引手段运用得更加炉火纯青了啊! 但对方做得隱晦,她硬要追究也不正常。 路玥只能收回手,换了个位置去摸小柚的尾巴。 薛染轻哼一声,没说什么。 “听说你饿晕了?真是的,吃那么多东西不知道吃到哪去了。以前我陪你的时候,从不会出现这种事。” 你也偷偷踩一脚原妄是吧? 路玥不解:“你怎么也知道?” 薛染:“原妄打电话的声音太大了。” 原妄! 你这个大嘴巴! 路玥愤愤:“那只是意外,我平时还是对自己很好的。” “嗯……” 薛染拖长了些尾音,“对自己好,是指在食堂只吃最便宜的套餐吗?晚了一步还抢不到那种。” 可恶! 为什么要戳穿他们农村入的生活方式! 路玥:“你的嘴真的能过安检吗?” 薛染:? 路玥:“管制刀具。” 薛染勾起一点唇,殷红的唇色令他的讽语也像在谈情。 “怎么会责怪我?真的要说起来,责任方应该是你选择的那个人。连金钱都捨不得付出,给予不到足够的照顾……他不明白自愿退出的道理,你也不明白吗?”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路玥翻译了一下。 別选他,选我。 她觉得还是要维护一下她虚假的男友情:“其实是我不想……” 薛染只是道:“你不用替他辩白,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路玥:“比如?” 薛染:“……我没有在说我。” 路玥:? 她也没说是你啊? 她盯著薛染的耳朵,道:“不是说你,那你为什么耳朵这么红?” 薛染眼底闪出点慌乱,下意识用手去碰自己的耳垂。 没有热意。 应该也没有发红。 他意识到什么,抬眼就对上路玥微微弯起的杏眸:“开玩笑的。” “不过,你现在不仅是耳朵红,脸也红了。” 第322章 放不下 薛染像被烫了一下,眼神转开,但片刻后又直白地对上了路玥的视线。 他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否认自己的心意而错过这件事,他不想再经歷一次。 薛染轻声道:“所以,你要考虑那个更好的选择吗?” 考虑他吗? 路玥压了压唇角的笑。 “选择做了,哪有那么容易反悔。” 薛染:“人生会有很多倒带重来的机会。以前……也有过很多重要的时刻,可以捡起来。” 路玥:“在我这里,现在比过去更有意义。” 他们的对话既隱晦又直白。 两人都明白对方的目的,但是又心照不宣地没有挑明,用模糊的话语让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只像是朋友在话家常。 唯一在状况外的,大概只有躺在地上被摸得发出呼嚕声的小柚。 路玥没有接话,而是低头,避开薛染的眼神。 於是昳丽脸庞上的色泽褪去了。 薛染似乎是舒了口气,站直起身,对小柚道。 “小柚,走了。” 夕阳在这刻隨著时间下移,宿舍外伸展的树枝被挡住了阳光,將他修长的身影拉出一个长长的,沉寂的影子。 低头时,后颈的金髮边缘被照得近乎透明,像是隨时会融化在这片暮色里。 小柚有些不舍。 但还是坐起来,对路玥又摇了摇尾巴。 薛染没什么表情。 “你在捨不得什么?蠢狗。” 他又在捨不得什么呢? 明明早就做好准备,会无数次后悔自己曾经的口是心非,但是真到了每次被拒绝的时刻,心臟的疼痛都丝毫没有减弱。 他也一样蠢。 明知道答案,还要去问。 路玥觉得不能这样教育孩子:“你知道吗?一句话重复说了多次是会有作用的。你老是说小柚蠢,它会真的变蠢。” 薛染轻飘飘地道。 “你以前也经常说我很好,那我真的很好吗?” 路玥不知道怎么回答。 哎。 怎么现实世界不能是galgame,她可以存档在分叉支线处,直到在每个结局都看到对应角色的笑容呢? 她拍拍小柚的尾巴:“乖,跟你的坏主人走吧。” “我又坏了?”薛染却没有轻易放过这个话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听到有人找你,就迫不及待开车过去找麻烦的傢伙,一点沉不住气。” 什么玩意? 路玥懵圈:“找麻烦?谁找谁?” 是她想的那样吗? 薛染:“还能有谁,你的好男友。” 他的手指隨意地抓了下发尾,又道:“希望他们打架打得狠一点,这样就少在宿舍见几次人了。看著烦。” 依旧喷洒毒液。 失恋后的薛染攻击力大上升啊! 路玥又琢磨起了另一件事。 原妄去找谢修煜了? 她都没告诉对方谢修煜说了什么,怎么就直接找上门了? 他们…… “担心?” 薛染露出不怎么友善的笑,“放心吧,原妄出不了什么事。” ……不,她只是担心战火会波及她。 路玥默默吞下这句话,点头:“那就好。” 薛染更不爽了:“你还真的关心他啊?” 路玥:“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不关心他我关心谁?” 薛染:“……他那样,你居然不觉得烦。只会围著主人的狗通常迎来的可不是什么好结局。” 以前,原妄的对情感的畅想好歹没有具体对象。 现在有了路玥,对方粘人的程度让他都觉得离奇,简直像是离开一刻就活不了似的。 路玥皱了皱眉。 她想,或许她坚定一些和原妄的恋爱关係,能少掉更多麻烦。 知难而退这门课,他们不应该没学过。 她也站起身,將手背在身后:“你怎么知道没有好结局?” “可能我是神经病,我接受不了恋爱里的平等,我就喜欢对方给我当狗。” “——不可以吗?” 都这么说了! 薛染也该退场了吧! 路玥还记得对方强烈得过分的自尊心。 她没管薛染有没有退场,先一步越过对方,往前走去。 走的时候还特意甩了下头髮,让步伐更帅。 走廊上很安静。 所以,也让身后的声音清晰地穿达到了她耳朵里。 “……如果我也愿意呢?” “或者。”薛染的声音带了些自嘲,“我已经是了。” 放下了骄傲。 放下了自尊。 甚至,他连那点怜爱都没有乞求到。 …… …… “砰!” 原妄將墨镜往头髮上一捋,手指差点將谢家的门铃按出火星子。 一边按,他还一边喊。 “谢修煜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他穿著暗红的背心长t,略紧身的皮衣外套勾出劲瘦的身形,露出一截黑色皮带扣。领口处的银链隨著动作晃动。 看起来很帅。 就是动作有点疯。 楼梯上的灯光依次亮起,门也隨之打开,露出谢修煜表情不怎么愉快的脸,和鼓起了青筋的手背。 “大晚上发什么疯?” 他走出来,“啪”一下將门带上,“不过正好,我也想找你。” 两人对视。 兄弟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说。 谢修煜喊来管家,从一堆车钥匙里抓了一把,才转头,微微扬了扬下巴。 “走,出去说。那老头被吵醒又得叨叨我,囉嗦。” 原妄走在前面,声音含了点笑:“你確定是不想被他叨叨?而不是关心他?” 他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 “你这个叛逆儿子和糟老头子的剧本什么时候玩够,我都看腻了。” 要他说。 这两人之间欠缺的,就是沟通。 观念不同那就爭,还有亲情就不要捨弃沟通的可能。 谢修煜嘖了声:“別和我提他。” 两人走出了谢家大门,门外是將暗未暗的天色。 原妄停住脚。 转身。 “行,你不想提那就不提,我今天也不是来当社区网格员调解家庭纠纷的。” “处理一下情感纠纷?” 他眼睛是弯著的,那点笑意却已彻底褪去,“比如,你擅自威胁我女朋友这件事?” 第323章 谁知道是她? 车辆疾驰,在赛道上留下轮胎的余响。 赛道几乎被残阳染成血色,而赛道之內,两辆跑车,一辆银灰,一辆鲜红,並排在上面疾驰,车灯打到最亮,如同野兽亮起的,准备捕猎的眼瞳。 这是市內最有名的赛车场,平时人声鼎沸,年轻人们戴著头巾,捏著喷雾罐或旗子,在赛道旁肆意尖叫。 现在。 只有两辆车之间激烈的引擎声。 竞爭的氛围却丝毫没有减弱。 原妄一脚踩在油门上,再次加速,推背感让他后脑重重撞到座椅。 但他不觉疼痛,而是咬牙笑起来,颈间的项炼因为空气波动不断摇晃,在他眼底折射出刺目的光线。 银灰跑车稍稍落后,谢修煜面无表情,几乎闻到因为转速太快而產生的刺鼻焦味。 他眯眼看著前方车辆尾部震颤的气流。 下一刻,手指在操作盘上轻点,改变模式,也隨之加速! “刺——” 赛道上作为干扰物的彩色烟雾弹响了。 浓雾中,对方的车影都开始模糊不清。 最后五百米!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次加速,如同两条互相缠绕撕咬的野兽,谁都不想后退半步,几乎並行入弯! 就在这时。 原妄忽然降档提速,跑车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切了內线,车门镜擦著谢修煜的车身划过,爆出刺目火! “砰!” 伴隨著这声音,鲜红跑车以仅仅几厘米的距离先过了线。 缓缓降速。 剎车。 熄火。 空气还能闻到些许粉尘的呛人味道。 谢修煜下了车,將头盔拆下来隨后丟到车座上,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手腕因为刚才过度的使力微微颤抖著。 “啪嚓。” 他不知从哪又掏出个打火机,反覆將火焰擦亮。 这是他烦躁时会做的动作。 那边的原妄也关门,下了车,熟稔地走到他旁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玩你那个打火机?”他单手撑著车门,手也在不自然地颤抖,“电视剧里,我们现在要点根烟抽,才能表达出那种爭斗后的瀟洒。” 谢修煜:“我不抽菸。” 他是喜欢一些让肾上腺素升高的举动,但不包括伤害自己。 “我也不抽。” 原妄笑眯眯地道,“因为我老婆肯定不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谢修煜:“……” 心头烦躁更盛。 他没想过原妄会直接找到他的位置,也没想过,对方会在最后时刻,为了贏而冒险拐弯,这一不小心就会出事故。 原妄对路玥的重视程度,似乎丝毫不亚於他。 他將打火机在车盖上很轻地磕了一下:“谁是你老婆?少做点梦。” 原妄:“嗯?我还以为你知道,不管是刚才的比赛,还是恋情,你都慢我一步。” 他语调轻飘飘的,內容却是挑衅。 刚才。 他们就是互呛了几句,才临时决定出来赛车发泄一下內心无处可去的戾气。 只是再次聊起来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因为他们之间的矛盾,本就是不可调和的。 谢修煜微微眯起眼。 因为赛车而沸腾的血液依旧滚烫地流淌在身体各处,让他的话语都急促起来。 “结果比谁先入场更重要。” 原妄半点不让:“那只是失去先机的人对自己的安慰。” “你去找她说这些事,不过也是为了让自己能重新获取机会。”他的眼眸在夜色下有些暗,“换作是你,你也不会放手。” 谢修煜沉默片刻。 圈子里经常传他们之间不过是利益相合,是在身份和金钱之上挑选出来的虚假友谊,明面上关係良好,暗地里点头之交。 但其实,他们是真正的好友。 他道:“我不想和你走到关係破裂那一步。” “我也不想。”原妄侧头,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婚礼的时候,我会记得请你来当伴郎的。” 谢修煜被呛了下。 疯了? “知道你找你不存在的老婆找了十几年,但不可能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 这未免也太过长远。 路玥现在还没毕业。 只是对方在婚礼时,应该也会很漂亮。 纯白的,繁复的婚礼殿堂內,她的脸也被轻柔的白纱映衬出十二分的柔美,手臂会挽著某个人,裙摆和西装组合在一处…… 如果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他会做什么? 谢修煜想。 他会抢过来。 婚礼可以抢婚,结婚了也可以离婚,没什么可以斩断他对她的覬覦。 原妄没察觉他眼神的变化。 或者说,胜利者总是不在意的,甚至愿意投下一点怜悯。 “也得感谢你们,让不可能成为了可能。” 原妄食指隨意地勾著车钥匙扣,在空中转了个圈,漫不经心,“我可不止接收到过一份情感諮询。” “但凡你们中间有个出息的,也不会让我获此殊荣,不是吗?” 简而言之。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尖锐而真实。 在他们不甘的原因里,都有同一个元素,那就是,原妄同路玥相处的时间並没有他们久。 时间上的差异,是做不得假的。 在得知消息时,谢修煜的感受还不算强。 直到面对原妄,和对方开启这段谈话,他才意识到,那一直压抑在他心里的烧灼感从未褪去,他一直在嫉妒。 还有……挫败。 他冷笑一声:“你居然还敢提起这个话题。我让你帮我想主意,你想著想著倒是和她想一起去了?” 原妄其实也有点心虚。 他反驳道:“我喜欢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啊?” 之前他们说的明明是男生。 结果他捡回家的是淋雨小猫。 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不过,原妄就不用像这几个好兄弟,要先把自己的性取向掰弯再掰直,他一开始看到的路玥就是女装。 哎。 这缘分,可能就是天生一对吧! 谢修煜:? 这傢伙怎么突然高兴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会是件让他很不爽的事。 第324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最后一抹橘红的晚霞沉入地平线,看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成锯齿状的剪影,赛道在失去阳光后变成一片冷硬的深灰。 谢修煜英俊的面容也显出几分冷硬意味。 “那是你的说法。我只在意我看到的事实。” 那个人选可能是季景礼,可能是薛染,但不可能是原妄。 “你要这么说的话,就陷入死局了,毕竟自证清白不是我的强项。” 原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谢修煜的脸,根本不被对方的气势压制半分。 “那换种说法——” “你们眼光那么高,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我会爱上也很正常吧?” 谢修煜手抖了下。 他忍住了一拳往对方脸上砸的衝动:“你有病?” 原妄:“是有点恋爱脑,班上男生在看都市修仙的时候,我在看幻想言情。” 话题再次跑偏。 谢修煜將话题拉回来。 “所以,你觉得这是正確的?” 原妄嗯了声,反问:“你越过我去威胁她,你觉得这是正確的?” 他还不爽著呢。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这件事,第一个漫上来的情绪就是慌张。 他们这段关係,最容易动摇的,最脆弱的,的確是路玥的態度。对方面对麻烦,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和对待他人感情时是一样的。 他无时无刻不为这份脆弱而忐忑。 谢修煜也察觉到了这点。 “你要是相信她,就不用来质问我,看来你们的感情不怎么好。” “呸呸呸!”原妄立刻道,“不许说这种话!我们感情好著呢!你这就是嫉妒!” 谢修煜:“你慌什么?” 原妄:“没慌啊,她很喜欢我的身体。” ……? 谢修煜又回想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將打火机收起,背脊也挺直起来:“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恋爱和曖昧关係不同。 一些更加亲密的,身体接触的发生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谢修煜不能隨时守在路玥身边,他更不相信以原妄这嘴上没把门的话,他们之间会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年轻气盛的身体。 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衝动。 “你们做了什么?” 谢修煜再次追问。 赛道旁的探照灯隨时间亮起,忽明忽暗地切割著两个男人的身影。 “你生气了?” 原妄望见谢修煜染了一点血丝的眼白,手上的车钥匙也被他放在了一旁,笑了。 一声脆响。 “这可是私事,我没有告知外人的习惯。好兄弟也不行。” 谢修煜只盯著他。 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是要生生捏碎什么般:“我要知道。” 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如果他们真的…… 原妄微眯起眼,唇角扬起更大的,轻佻的弧度。 “你觉得呢?我不会拒绝她,如果她想……” 他的手指鬆了松领口。 “而且,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別一副抓姦的模样,我才是她的男朋友。 “就是因为你这样做什么都理所当然,总是居高临下的態度,才会不被她喜爱和接受,什么也没得到。” “——只能靠威胁来获取她虚假的爱吗?” “听起来真可怜。” 下一刻。 带著劲风的拳头就猛地砸向了他! 原妄偏头闪过的瞬间,谢修煜的膝撞已抵上他腹部,重重一击! 沉重的闷响声中,两人踉蹌分开。 原妄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也捏起拳头,向谢修煜的颧骨打去! 回击时,他还要挑衅。 “著急了?以前怎么不急?有人抢了才知道自己做错了?” 谢修煜被彻底激怒了。 他被不可遏制的怒意控制了行动,布料在肩颈处绷出尖锐的褶皱。 “砰!” 他也被打到肩膀,硬生生受了这一击,再度向前一踢! 地上的碎石被骤然捲起! 膝击被格挡,两人的膝盖都受了重击,只是没人退让,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对方攻击! 他们都受过格斗训练,健壮而年轻的身体让这场突然的斗殴极其激烈! 一拳接一拳。 没有给自己或者对方留下丝毫喘息的空隙。 谢修煜咬著牙,声音也哑了。 “我做错什么?她都没说,也轮不到你来评价——” 原妄的后背撞上车身,脊背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舔了舔虎牙。 冷笑。 突然侧身避开谢修煜的拳风,伸脚去反踢对方的膝盖,让谢修煜也半个身子砸到了车身上! “不要我评价?”他刚才还被打到了侧脸,口腔內泛著浓烈的血腥味,“难道你觉得,她对你没有意见吗?” “只是她以前不敢说,也不能说!你们根本就不是能平等对话的关係!” 他的怒火也被挑了起来。 因为这些人对路玥的覬覦,还因为他了解到的事—— 在刚进入圣玛丽学院的时候,路玥的处境非常糟糕。 他记得在电话里,谢修煜那篤定喜欢的人不会离开他的傲慢態度。 当时原妄没觉得有什么。 他们这个位置,不被惯坏的才不正常。 但是当这个人是路玥时,那態度就像尖刺扎进了他的大脑。 他无法容忍。 谢修煜因为他的话一怔,於是手臂处立刻被反绞,受了一记重击! 那处皮肤浮出刺目的红,倒映在他已经爬满了血丝的眼底。 他…… 他不能输。 至少现在不能。 打斗再次激烈起来! “咣!” 地上有铝罐被踢开,盖子渗出汽油,刺鼻的味道混著夜风散进空旷的场地。 这场爭斗最终以谢修煜的胜利而告终。 他和原妄接受的本就不是一类教育,他的生活中是会真正见到血,真正会掌控他人生命的战斗。 只是原妄用手背擦去唇角渗出来的血丝,没有半分要认输的意思。 他还在笑。 “咳……果然还是打一架爽快……覬覦別人的女朋友就是活该挨打……” 拳拳到肉的发泄,才適合他们。 谢修煜同样狼狈。 在他走神时,被原妄趁机补了好几下,现在舌尖也满是血腥味。 “最后是谁的,还说不定。” 他声音彻底哑了。 两人像是终於清醒的野兽,爽快和疲惫同时从身体深处攀升,默契地拉开距离,沉默著继续对峙。 “嘟——” 打斗中被遗落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是原妄的。 来自路玥的电话。 谢修煜忽然觉得血腥味是如此令人难以忍受。 他明明是这场打斗的贏家,但是在迫不及待捡起手机的原妄面前,却像个败者。 第325章 真正的改变 “餵?” 原妄握著手机,露出愉快的笑,“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 想他,四捨五入就等於在意他,再四捨五入就等於爱他。 路玥像是鬆了口气般。 “还活著啊,还活著就行。” 原妄:? 他刚要反驳,就牵动了脸颊上的伤口,低低“嘶”了声。 “你也太小瞧我了。”他嘴硬道,“不过是个谢修煜,我一个人能打八个。” 旁边的谢修煜:“……” 他又踹了原妄一脚。 “靠!” 原妄被踹的那条腿一缩,单脚在原地蹦了几下,手还顽强地捏著手机没鬆开。 “你干嘛?要再来一架是吧?” 谢修煜沉著眉眼,还带著伤痕的小臂鼓起一点青筋。 “乐意奉陪。” 正好。 他需要发泄。 “我才不来呢。”原妄拒绝了他的pk请求,並警惕地后退了两步,手还捏著手机,“我忙著和我老婆说话,和你这种没人关心的人不一样。” 谢修煜拳头捏得更紧了。 他感觉。 从见面开始,对方就一直在挑衅他。 那边的路玥也察觉到动静,疑惑道:“你现在和谢修煜在一个地方?” 谢修煜呼吸微滯。 原妄撇嘴:“是啊,刚打完没多久,你就来电话了。別管他,你怎么不多聊聊我?” 他拉长了尾音,笑眯眯地道:“我今晚应该是回不去宿舍了,你自己一个人能睡著吗?” 路玥:“……我一直都一个人睡。” 原妄:“现在可以考虑两个了,你的男朋友隨时可以当你的备用抱枕。” 路玥:“谢谢,我寧愿和我一起睡的是鬼。” 什么? 这么瞧不起他? 原妄不满:“我不能是男鬼吗?我觉得我很有鬼味。” 路玥笑了声:“我觉得我也很有鬼味。” 什么鬼? 穷鬼。 赛车场空旷而安静,於是那头的对话声也清晰地钻入谢修煜耳朵里。 鼻尖的油漆味愈发重了,也愈发令人难受。 他侧身,將车门打开,从座椅前方抽了一张酒精湿巾,將自己身上沾了血的地方擦拭乾净。 带著酒精的布料在伤口处擦过,是火辣辣的疼痛感。 他习惯了这种疼痛,却还没习惯另一种疼痛。 比如。 从他们对话的开始,路玥就只提到过他一次,没有任何继续深聊的想法。 ……也是,现在,他们才是恋人。 没什么比现在这个时刻,更让两人的恋爱关係有说服力了。 谢修煜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他就站在那,听著两人熟悉而轻快的对话,直到一方掛断,原妄將手机收起,他冷漠的表情还凝在脸上。 “我先走啦~” 打完电话的原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他也抽了张湿巾,隨手在脸上擦了擦,“回去看看医生,我这张金贵的脸要是伤了,是世界的一大损失。” 在情敌面前炫耀一番已经够本,再不走,他感觉谢修煜真的能拉著他打第二顿架。 对方表情……可不怎么愉快。 谢修煜没心情多说:“嗯,你去吧。” 他又舔了下上頜,尝到浓烈的血腥味。 夜色已深,没有引擎轰鸣的赛道只剩下风声,將他在灯下的影子拉得愈髮长了。 谢修煜先一步打开车门,侧身坐进去,点火。 车身还微微发烫。 他凝视著仪錶盘,感觉膝盖处触碰到车座的部分有些太疼了,应当是生了淤血,回去要揉散才能保证过几天不会有影响。 “餵。” 他还在发呆,车窗就被敲了敲。 谢修煜看见车外原妄的身影,眼神微深,降下了车窗:“你还想说什么?” 车窗降下,原妄熟稔地用手臂搭在窗沿,皮衣外套已沾了些灰尘。 他语气褪去了轻佻,带著认真:“作为好友,再给你最后一个提醒——” “好好想想我今天说过的话,那不纯粹是为了发泄。” 谢修煜微微眯眼:“今晚之后,你还和我说这种话?” 他们都清楚,在刚才那场打斗后,他们之间是明確的,不容温情的竞爭关係。 原妄不会放手,谢修煜显然也是。 至少在路玥的问题上,他们现在看不到任何和解的可能。 原妄收回手,不知从哪又掏了个墨镜戴上。 “嗯,当然,毕竟我们是好兄弟嘛。” 才怪。 他才不希望提高谢修煜的竞爭力,他只是觉得路玥的態度太过飘忽,总让他有些不安定的感觉,就好像面上这些留下她的东西都是隨时会被拋弃的。 他最近和路玥相处最多,感觉也最深刻。 多加一些砝码…… 会改变些什么吗? 说完,原妄又很是不爽,反口道:“算了,你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哎! 情敌还是滚远点吧! 大不了他死缠烂打,路玥去哪他去哪,反正他有钱,就算跑到南极他也能建个基地把对方养起来。 这次带了笑的换成了谢修煜。 “谢谢你的提醒。” 他用指节敲了敲方向盘,“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一味温和的手段留不住路玥。” 原妄嘖了声,离开车窗。 “那就是我的事了。” 两人身形拉远。 谢修煜踩下油门,敞开的车窗涌进夜风,將他额前的碎发猛地掀起,也將他血液里烦躁的因子吹得冷静了些。 风从领口灌进去,衬衫衣襟被吹得鼓胀又塌落,小臂线条因为转弯的力道绷紧。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预备捕猎的兽。 连续两个人的提醒。 让他开始思考。 他是否,也需要做出真正的改变? 即使两人真的分手,路玥是否会在之后选择她? 改变的过程固然令人抗拒和烦躁。 但和彻底失去机会比起来,不值一提。 谢修煜很少品尝到这样接连挫败的感觉。在他所学习的认知中,连败代表的不是糟糕,而是接近成功的台阶。 第326章 还得是我们大女人 “你去哪了?” 原寒舟將手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眉峰微皱,並不赞同的模样,“你不是十八岁了,已经过了可以聚眾斗殴的年纪。” 正在给原妄处理伤口的家庭医生一言不发,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什么意思?我永远十八——轻点,轻点!” 原妄半点不掩饰地呼痛,又踢了踢没搁置在沙发上的腿,“哥你別囉嗦了,我头疼。” 要不是他家没有医生,他才不会跑到原寒舟这来。 他大哥的性格,肯定要说道自己几句。 “你小时候连打针都要哭著拒绝,说疼,现在又不怕打架的疼了?” 原寒舟语气冷冷的。 他目光下移,见手臂处的伤口有些狰狞,眉头皱得更深。 “我记得盒子里有止疼药,先吃一颗,你这个伤没那么快处理好。” 说著,他没等医生动作,就站起身去接了杯热水。用指腹试过温度后,才放在了原妄手边。 做这一系列动作时,他还穿著公司回来的西装,神色认真,让这一连串动作像是商业洽谈,喝完这杯就要开始谈判了。 和他平日在公司里的形象完全不符。 家庭医生:“……” 他忍住惊异的表情,拿出止疼药递给原妄。 原妄倒是习以为常。 他哥惯来这样,嘴上严厉,但是行为上特別擅长照顾人。 小时候他妈喜欢到处玩,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是他哥带他去医院。 厨艺也好。 他一边咽著药丸,一边思考,为什么都是同一个血脉,自己和原寒舟的厨艺天壤之別。 这样下去还怎么通过抓住老婆的胃来抓住老婆的心! 原寒舟再次开口:“你这身伤怎么来的?” 原妄:“和修煜打了一架,小事。” 他隨口说出了谢修煜的名字。 “……为什么?”原寒舟神色沉了些,“我记得你们关係很好,兴趣也相投。” 是挺相投的。 要不怎么都喜欢上一个人呢? 原妄扯了个谎:“就一点小口角,他刚好回来手痒,我们就打了一架。” 绝口不提路玥。 他没想过原寒舟会联想到路玥身上,在他的视角,对方和路玥的交集不过是餐厅。 但是。 原寒舟目睹过谢修煜和路玥的亲密。 他沉默片刻,没有再问,而是坐回了沙发,笔记本键盘敲击的声音再度响起。 ……是因为路玥。 原寒舟近乎篤定。 这两人那么久都没有闹过矛盾,怎么刚好就在谢修煜见过路玥的节点后,他们打了一架? 他盯著屏幕上的財务报表,脑子里却是原妄身上的伤痕。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他做的梦的结局。 坏结局。 所以。 原妄最后会落得糟糕的下场,是因为和谢修煜之间的矛盾吗? …… …… “你的伤不是处理过吗?” 路玥捏著手上的药膏,目光怀疑,“还要我帮你上药。” 她都闻到药油味了! 昨晚她知道原妄去找谢修煜后,犹豫了很久才给对方打去电话。 主要是怕这两人闹出什么事,到时候会有人怪到她头上。 她也並不想因为自己,两人的关係闹僵,失去一段持续十几年的友情。 至於为什么只提了谢修煜一句…… 路玥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的前金主,她只是单纯相信谢修煜的武力,觉得对方能打过。 她对谢修煜的定义,就是电视剧里那种背接子弹,手撕鬼子的超级猛男。 瞧原妄这被打的,脸上都掛彩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 原妄不满,又把脸往路玥手旁凑了凑,整个人就和大型犬似的歪坐在椅子上,一条长腿屈起踩著椅面边缘,另一条腿懒散地支在地上。 “你上的药好得更快。” 虽然他確实在来之前,把脸上的药油用纸擦了。 不可怜一点,怎么让老婆心疼他? 路玥:“……” “行吧。” 好歹是为她打的架,上个药也不麻烦。 她拧开盖子,没找到签,便用指腹接了一小团药膏,很轻地放上原妄脸庞的淤青处。 缓慢揉散。 少女低头时,耳后的碎发垂落,在脸颊边扫出一小片晃动的阴影,愈发显得肤色白皙,有种静謐而柔美的感觉。 指腹轻柔的温度仿佛带了痒意。 和药膏的薄荷香气一併涌入鼻尖的,还有那微妙的甜香。 原妄喉结微动,一眨不眨地盯著路玥的脸。 路玥受不了了:“你能不能別盯著我?” 原妄委屈。 “我就看看,又没舔。” 路玥:“你还想舔?!” 原妄露出了期待的神色:“可以吗?” “不可以——”路玥故意用了点力,满意地看到原妄微微呲牙的疼痛表情,“再说这种话就不帮你上药了。” “唉。” 原妄嘆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脚尖在地面点了点,又耐不住寂寞,小声嘟囔道,“你也太害羞了,给老公舔舔怎么了,我就舔舔什么也不做——疼!” 路玥慢吞吞地收回手,言简意賅:“该。” 对原妄就不能有好脸色。 原妄终於老实了些。 他决定换个路线,开始卖惨。 他故意仰了点头,让路玥去看他下頜的淤青:“你看!这都是谢修煜打的!” 路玥:“你不也打了他?” “那不一样!我是正当防卫,他是无故攻击。” 原妄知道谢修煜自尊心强,肯定不会在路玥面前提这件事,於是可了劲地抹黑对方。 “我就让他別再私下威胁你,他『啪』一拳就打过来了!” 拳皇是吧? 路玥想笑。 还好不是她和谢修煜打。 那和草履虫大战泰森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她態度温和了些,觉得原妄作为前线吸引火力的沙包有些可取之处:“那你辛苦了。” 居然说他辛苦了! 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別! 原妄立刻来了劲,唇角一压,那张俊美的混血脸庞就露出含著些脆弱的神色。 “是啊,季景礼和薛染他们在宿舍里针对我,还故意搞黄我的合作案让我去忙。谢修煜回国就找我打架,我每天和他们周旋特別辛苦的。” 路玥:“嗯。” 原妄把脸凑近:“宝宝,我这么辛苦,你是不是该奖励我?” 路玥微微一笑。 “我也觉得你作为男朋友很辛苦——”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有两个男朋友,替你分担,你肯定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原妄表情一僵。 “怎么样?” 路玥继续提议,“要是有三个更好,四个人还能凑一桌麻將。” 唉。 她怎么能这么体贴。 心软的果然还得看她们女人! 第327章 不要小狗了吗 提议自然是没被接受。 在原妄的强烈抗议下,路玥不得不中止了这个话题。 她上完药,就拎起她的小书包,继续去上她那怎么上也上不完的课程了。 这次,陪著她的不仅有书本,还有跟个尾巴似的唐可。 “你怎么回学校了?之前不是说要去国外吗?” 路玥不解。 唐可摇头:“我现在的任务是监视你!” 路玥:? 唐可:“你是不是饿晕了进了医院?谢修煜和我说完,我就过来了。哼,他也算是做了个好事。” 路玥:“其实我不是饿晕……” 怎么都这么传啊! “啊,你饿晕进医院了吗?” 黎静惜倒没怎么觉得惊讶,“我以前控制身材也会这样。” 唐可谴责的目光立刻转到黎静惜身上:“你也不好好吃饭!” 黎静惜:“我只是不吃廉价的食物。” 路玥觉得她有点被攻击到了。 还好她今天在多方监督下,饭食被厨师做了专门送过来,没有给她点拼好饭和最便宜套餐的机会。 她咬著勺子,目光左右移动:“那个,游学,你们去吗?” 这是路玥现在除了学习外第二担心的事。 主要是。 她在宿舍的修罗场里已经战战兢兢。 如果去游学…… “我不去。”黎静惜率先打破了她的期待,有些抱歉地冲她笑了笑,“公司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处理,包括我姐姐……你知道的,她比较难接受现实。” 如果是以前,黎静惜可能会觉得,这是个攀附势力的好机会。 但现在,她更相信自己手上握著的力量。 路玥看向唐可。 唐可也摇头:“不行啊,我妈说家里的鸡没人喂,我得回去一趟。” 那不就只剩她一个人了吗! 路玥顿觉天塌了半截。 连带著嘴里的饭菜也失去了滋味。 然而今天的打击没有到此为止,路玥下午上完两节课,就看到纪鹤雪的消息。 【纪鹤雪:游学,我会来】 【纪鹤雪:可以和你一组吗?】 怎么又来一个! 路玥抱住脑袋,恨不能马上晕倒,逃避未来的超级修罗场。 【路玥:你不是很忙吗?別来了,不方便】 【纪鹤雪:是因为你的男朋友,所以不方便吗?】 【纪鹤雪:没关係,我会很乖的】 【路玥:那你能不能装作不认识我?】 【纪鹤雪:不要】 “……” 【路玥:那我装作不认识你】 【纪鹤雪:……】 【纪鹤雪:不要小狗了吗?】 不许卖萌! 察觉有人接近,路玥立刻把手机反扣,生怕有人看到聊天记录,第二天论坛就传出风声说她有特殊爱好。 她转头,却发现是认识的人。 “卓欣……?” 她最近忙著处理学业,有段时间没去学生会,自然也没见到卓欣。 对方依旧是短髮,斜刘海用发卡別住,妆容精致,姿態优雅。 “嗯,路同学。” 卓欣很轻地向她笑了下,“这次游学,我们是同组同学,到时候要请多指教了。” 同组? 路玥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瞪大:“我们一组?不是季景礼吗?!” 卓欣:“四人一组。会长和我都在。” 那四人组的话,同组的名额便只剩下一个,修罗场自然也可以避免大半。 而且,女生身份,又是熟悉的人,她心理压力也小很多。 路玥鬆了口气。 隨后。 就是疑惑。 她还以为剩下两个位置,都会是f4里的,怎么会是卓欣。 卓欣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走近半步,小声道:“是会长顶著压力安排的。” 路玥微怔。 她忽然明白了季景礼的想法。 季景礼知道她会因为游学同组的人紧张,所以找来了她熟悉的卓欣,既有同性的人可以一起出入,卓欣也会將她的情况告知季景礼,减少麻烦出现的可能。 另外三人,也没法对卓欣提出异议。 他们现在只会去抢最后那个名额。 她垂眸,只觉人真是矛盾的生物,温和体贴和控制欲强能同时组成人的正反面。 她指尖还捏著书,书页被捏出小小的褶皱。 又被抚平。 “……怎么走神了?” 季景礼收回抚平褶皱的手指,像是无意间擦过路玥的手背,“是我讲的哪里还不够清晰吗?” 现在是两人的辅导时间。 原妄在盯梢两天后,还是被路玥赶回了座位。 毕竟学习的时候,有人一直在旁边盯著真的很影响效率。 原妄指责季景礼以辅导之名想撬墙角。 季景礼的回答是:“如果你会做这些题,我也不会有机会,不是吗?” ……此处省略三百字阴阳怪气对话。 最后的结果,就是路玥回宿舍后做卷子这段时间,季景礼专门来给她讲题做辅导。 季景礼身形修长,垂眸讲题时,侧脸被光线描出柔和的轮廓。那光又在他的衬衫处晕染开一片暖调,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隱若现。 是妥帖又吸引人的姿態。 路玥却一心向学。 只把对方当一个极品破碎磁性0.8x温柔降调安静青年音的点读机。 哪里不会,点哪里! “没什么啦。” 路玥將答案填进框內,快速晃晃脑袋,好奇道。 “下週游学,我们组的成员是不是都定完了,还有个成员是谁呀?” 季景礼眸色微深;“你很好奇这件事吗?” 路玥:“嗯嗯呢。” 季景礼:“原妄。” 路玥:?! 居然是原妄! 她还以为季景礼最先排除的就是原妄呢! 旁边已经上床敲电脑的原妄闻言,探出半个头,得意非常:“没错,就是我!” 季景礼手指抵著眉心,语气並不愉快。 “他拿著申请表去校长室盖的章,还说確认后就发游学通知,差点把五十八岁的校长嚇出心臟病。” 原妄撇嘴。 “那死老头,每年都用时间差把交上去的学费拿去理財。还心臟病,多半是天天山珍海味惯出来的高血。” 懂了。 当圣玛丽学院的校长真爽啊,走两步金条就掉出来了! 路玥不由心生嚮往。 “我什么时候能得点富贵病?” 她的额头被很轻地敲了一下。 “说什么呢?” 季景礼敲完,又用指腹揉了揉,温热触感在指尖瀰漫开。 “生病不是好事,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 原妄也赞同地点头:“就是就是。” 片刻后。 他大喊:“把你的脏手挪开——” 第328章 又多吃了一个? 两人又开始吵了。 路玥选择戴上降噪耳机。 將宿舍的吵闹隔绝在外。 她满足了好奇心,听著音乐晃著脑袋把最后几题写完,就简单洗漱上了床。 现在她做题的速度较之前已经快了很多。 熟能生巧是永远不变的真理。在目前的题目不会继续增加的情况下,路玥只要按部就班的完成课业,过不了一个月,就不用再把作业带回宿舍写了。 她其实能感觉到的。 季景礼有意在用之前两人熟悉的方式同她相处,態度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哎。 路玥有时候会想,要是季景礼再笨些就好了。 她在床上滚了滚,决定不想这些烦心事,去观赏一下很久没看的论坛。 游学无疑是最近最大的话题。 【今年怎么又去海边啊?我都在私人海滩玩腻了】 路玥拳头一紧。 仅仅一个標题,就让她完成了仇富打卡。 她猜到了帖子里会回復的內容,却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2l:炫富段位太低了,鑑定为资產a9的土鱉 4l:少爷好有实力,我也想去私人海滩玩~ 5l:媚富狗能不能滚远点?舔富人p眼除了暴露你爱当奴隶外有0个好处 10l:5l被封了哈哈哈哈!在圣玛丽还敢仇富这不是等著挨打吗 14l:我还挺想去海边的,vic卡刚刷的防晒得用上~妈咪都说我,每次去免税店买一大堆,衣帽间都堆不下了 20l:所以有人知道游学能自费升房吗?住不惯总统套房以外的房间 27l:不知道啊,我在那边刚好有个別墅,到时候让司机开车来接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30l:我觉得学院安排的不错,现在圣露西亚岛正是最適合晒太阳的时候,前几天和娜娜合照的时候,她还说下次演唱会请我当嘉宾,我临时美美黑不错 55l:操……你们居然用不同的方式炫了五十条富,你们有病吧???】 就是说啊! 路玥立刻给55l点了个大大的赞,顺便给所有炫富的都点了个踩。 点完,她支起左手,狠狠给了右手一巴掌! 让你手贱点进去! 这下误闯天家了吧! 可以说,即使路玥卡里有存款,穷人乍富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將这些钱作为生存本金。 穷人对生存的恐慌是根植在骨子里的。 她无法像贴子里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们一样,建立同样的消费模式,甚至在无关紧要的地方为了“体验”支付更多金钱。 路玥嘆气,点开了另一篇討论游学的帖子。 【沙滩!海洋!太阳!比基尼美女!我来了!】 【1l:楼主x压抑的程度快突出屏幕了 5l:终於找到没人炫富的帖了,我也很期待游学,我喜欢的女生和我同组,希望可以告白成功 6l:兄弟加油!建模经济一起上,肯定能成功的! 10l:就是说,你要是和f4一个条件,谁捨得拒绝你?】 真的吗? 她捨得。 路玥小小得意了片刻,又继续往下看。 【15l:所以说,这次能看到谢少只穿裤子的造型吗?不穿裤子也行 16l:?你先把自己的裤子穿上吧 34l:我和谢少分到了一组!到时候一定会把一线照片发给大家的 37l:怎么我没这么好的运气?接。 46l:前面到底在接什么?谢少肯定不会和普通组员一起行动啊,想啥呢 50l:所以可以看到f4全员泳装照吗?我有钱,我买!】 她卖! 路玥划了划评论,想买的人还不少,顿时察觉到了商机,眼睛唰就亮了。 她决定重启她的偷拍事业! 这些人每天给她找事情,她收取一点辛苦费也很正常吧? 那么,又一个问题。 被发现了怎么办? 路玥思考片刻,觉得他们不能把她怎么办。 於是。 她切了唐可的论坛帐號,挨个私信这些想买泳装照的潜在客户。 哎。 先拉个群吧。 发展一下私域流量,到时候低质量的卖图包,高质量的打拍卖,价高者得。 看著蹭蹭往上涨的群人数,路玥连连点头。 她感觉自己找到了既可以发家致富又可以坑f4一把的大好事业,终於满意入睡。 第二天醒来时。 群人数已经涨到了99+。 还有人在不断往群里拉人,群里发言乱七八糟。 路玥连忙禁言群,又发了条公告禁止私自往群里拉人,才合上手机。 美滋滋地进了浴室洗漱。 因著对发財的渴望,连带著对游学都没那么牴触了。 嘿嘿,赚钱! 关注路玥的人,自然能察觉到她的好心情。 浴室。 “你很喜欢去海边?” 薛染走到她身边,拿了毛巾,似是不经意地询问,“要是喜欢,我带你去私人海岛玩,也是差不多的气候。” 路玥眼珠转了转。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你去海边会穿什么?” “穿什么?” 薛染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长袖。我不喜欢晒太阳。” 那怎么行! 不露一点肉,她的照片怎么能卖出好价格! 路玥双手合十,放在身前,一脸期待:“你可以穿那种,就是那种,只有裤子的套装吗?” 薛染:“……” 他后颈旁的皮肤泛起浅淡的粉,目光也飘忽起来。 “你……你想看吗?” “要是你想看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是白天……”薛染的声音越来越小,片刻后,乾脆別过头去,“我才没那么隨便!” 他只有在夜晚时,才能暂时放下脸面,用尽手段去討好。 在白天,他还是会因为路玥直白的言语而慌张嘴硬。 金髮隨著他的动作垂下来,从耳垂一路落至衬衫领口的锁骨窝。 路玥本来只是出於商业目的。 隨口一问。 但是薛染表现出害羞,她也不自然地乾咳一声。 “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 还是薛染这张脸太有杀伤力了。 她这话一出,薛染立刻急了,原本握著的毛巾都被放在洗漱台面,伸手握住路玥的手腕。 “怎么能当做没说——” 他的声音一顿,变成一声可疑的哽住的气音。 “我又没说不愿意!” 路玥:? 也走进来的谢修煜:? “什么愿意?” 他挑起眉,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危险。 “这是除了原妄之外,又多了一个?胃口挺大。” 路玥:“……” 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第329章 拒绝诱惑从你开始 “哈哈,怎么会呢。” 路玥尬笑了两声,將面霜胡乱往脸上一抹,就后退两步,出了浴室。 “你们聊,你们聊。” 她不想解释啊! 解释的话,她刚才提出的不穿上衣的要求要怎么解释! 路玥不担心被当成变態。 她担心宿舍里这几个人知道她的要求,真的每天都用这些世俗的东西诱惑她。 谢修煜挑了下眉,倒是没有去拦他。 薛染则是敛了害羞的神色,表情很臭:“你非得这个时间进来?” 他隨手接了点水,擦了擦颈侧,金髮发尾湿淋淋的,冰冷的水流將肌肤泛起几分红意压了下去。 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原本的浴室在站了两个青年后,就显得有些逼仄起来。 谢修煜也打开水龙头,將水温调热,沾湿毛巾。 他隨意道:“毕竟有人在外面坐了快十分钟,看到有人进浴室才跟进来。我担心他会做些什么不好的事也是正常的。” 薛染:“……” 薛染:“你和我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都只是因为自尊心落败的一员而已。 水流將指节冲刷得明晰,指腹与掌心的薄茧在冷光下泛著微硬的质感。 谢修煜將指尖残留的水珠隨手擦在薛染的衬衫上。 “不一样啊?”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大概就是我比你病得轻一些。並且,正在尝试痊癒。” 他说完,也快速后退几步,出了浴室。 薛染没来得及把人抓住。 他盯了片刻自己新衬衫上残留的指印形状的水痕。 这是他的新衬衫。 不能水洗。 他微微咬住牙根,决定下次看到谢修煜的新打火机,也拿来泡水。 至於谢修煜说的话,他没有深思。 去思考情敌的行为对薛染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就连他,都是在被路玥反覆推开的过程中,饱尝折磨,才说出自己愿意当……的话。 虽然路玥没有回答,但是光是说出口,就对薛染来说足够艰难。 谢修煜再退,又能退到哪一步呢? 对方只是被拒绝了一次而已。 这样的打击,不够。 没有足够的痛苦,人是不会知道改变的。 …… …… 临近游学,班上的氛围明显躁动了许多。 那天论坛的炫富帖不是个例。 路玥抱著作业去教室的路上,在別人的聊天里听到了七八次类似的內容。 她一开始还会激动,后面已经彻底失去表情,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她和这些余额跟电话號码一样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与此同时。 那股想从他们身上赚一笔的念头愈发强烈。 如此优质的用户群体,如此简单的商品获取,其中的信息差和渠道被她全部打通,只需要在拍照时对齐颗粒度,她就能完成零成本盈利。 跑路之前,必须给自己攒够路费! 路玥按下决心,走路的脚步也不由快了起来,在地面踩出“噠噠噠”的声响。 “……果然是特招生,走路不发出声音这种基本的仪態都没有。” 略飘忽的男声从身旁传来。 路玥:? 她脚步一顿,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那是个打扮得很精致的男生,长发在脑后扎起半截,秀气的眉毛挑起,一脸挑衅地看向她。 很明显,那句话就是衝著她来的。 “怎么?连这一句客观的评价也不能接受?” 男生又道。 路玥直直地盯著他。 这下,轮到男生不自在了:“你怎么不说话?气急了?” 路玥缓缓摇头:“不。” 只是在论坛里,她和f4的关係好的留言被传播后,她太久没听到如此纯正的“上层”嘲讽了,让她有种怀念的感觉。 对味了。 她明明身处的是糟糕至极的贵族学院,而不是什么恋爱模擬器啊! 而且。 在流言已经成为眾人心中默认事实的情况下,对方突然挑衅,她便想,会不会是原著里提过的人物。 炮灰那种。 想到此,路玥的眼神不禁带上了一丝慈爱。 长发男生:? 他皱起眉:“你这是什么眼神,好噁心。” 路玥很平静地转开视线:“没什么,只是很久没见到长得这么丑的人了。” 和她玩嘴炮? 抱歉,她足各王月未尝败绩。 长发男生顿时恼怒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你不过是个特招生!” “你说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你不过是个特招生!” 两人的声音重叠。 路玥无奈摇头:“哎,来来回回都是这么几句台词,我都会背了。” 她的精准预判让对方更加破防。 长发男生气急:“你这样的人,凭什么那么对会长!他是那么好的人——” 会长? 路玥反应过来这是谁,便转了身,径直离开。 她走得太快,长发男生自持脸面没有跟上,便只能恨恨看著她的背影。 哼! 肯定是心虚了! 要不是她拒绝会长的画面被他看到,他也不会这么气愤! 长发男生低下头,想了片刻,又抬起头,目光坚定。 不行。 会长那么温柔善良,肯定想不到更多的手段,那就让他用卑劣的方式,来达成会长的愿望…… 今天的课程没那么折磨。 路玥上完课,就被卓欣拉著,再次坐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 正常的学生会成员,是需要定期去学生会工作赚取表现分的,缺席太多日期,会被记录在册,並做退会处理。 但是路玥从几周前,就没有再在学生会工作过。 她翻了翻自己的档案。 满勤。 路玥抬头去看卓欣,卓欣表情自然。 好吧,肯定是季景礼做的。 没想到她也有当特权阶级的一天。 提到季景礼,就想起今天遇到的暴躁长发男,路玥微微歪头,问道:“学生会里有没有一个男生?长头髮,扎起来,长得很秀气,眉毛长长的。” 卓欣表情微变。 “……嗯。” “你遇到他了?”她拉了个椅子在路玥旁边坐下,小声道,“他叫许耀,是会长非常狂热的崇拜者,今年新生里第一个进入学生会的。” 路玥:“怎么感觉你有点討厌他?” 语气都变了。 卓欣:“有一些吧。他嫉妒我在学生会工作的位置离会长近,找了我几次麻烦。” 两人对视,都读出了点无奈。 崇拜是一回事,崇拜到攻击別人就不对了。 这时。 门口被轻轻地敲了两下。 方才话语的主人公之一,季景礼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著略显正式的浅色西装,温和的目光落在路玥身上:“在方便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吗?” 第330章 迴转的开始 季景礼在之前,刚和谢修煜见了一面。 对方和他一样,都在商业宴会的角落处,露出无聊到近乎生出倦意的表情,只是他掩饰得更好一些。 对於他这样的人来说,偽装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或者说,当他一直偽装出表面温和体贴的君子模样时,他的本质,能否隨之改变一些呢? 季景礼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挑拨谢修煜去尝试的方法,应当是失败了。 真可惜。 新准备的別墅派不上用场了。 “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谢修煜问得隨意,那英俊的眉目在灯光下被分割得明暗交错,看不太清楚他的情绪。 只是手握著的红酒一滴未动,在灯光下晃荡。 季景礼放下手中的酒,平静道:“做错什么?我还以为你从不会反思自己。” 他曾经也以为,他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 “没有反思。只是想不明白。” 谢修煜侧头看他,语气微微加快,“我的生日宴会,你记得吗?……路玥来过。” 生日宴会。 一个词,就將季景礼的思绪带回那场有些混乱的宴会现场。 隨后。 转到路玥凝著泪水的脸上。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可怜又脆弱,透明的液体倒映在她瞳孔里,像是被掐断了的百合茎,连瓣尖端都微微蜷缩,显出一种似是发泄又似疲惫的情绪来。 那时候的路玥说什么? 说她只是晚上出校,被车蹭伤而觉得委屈。 如果是去了生日宴会,那么一切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谢修煜听季景礼说完,也皱起眉:“你是说,她哭了?” 在確认路玥身份后,他已经完全回忆起了那晚的事。 他为缠绕他整夜的髮丝与幽微香气而难眠,也同样因为他失去理智而粗暴的行为而觉出几分愧疚。 路玥哭…… 是因为她吗? 他低头,沉默片刻:“有一部分我的责任。” 不过。 “路玥那时候,躲在了二楼的衣柜里。她如果想来宴会,有很多理由,没有必要自己换了衣服躲进去。她瞒了我们那么久,应该是不想自己身份被发现的。” 季景礼:“她自己偷偷离开,也是不想被发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变得有些意味不明:“……所以,她为什么会来?” 酒杯中液体的晃动倏然停止。 连带著摩挲著酒杯杯壁的指腹也不再动作。 谢修煜微微抬头,手指处的金属戒指折射出些许冷光,肌腱微微绷紧,在皮肤下如同起伏的刀锋。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季景礼露出一个微笑。 他们都察觉到了不对。 只是缺少对照答案的机会。 “既然你告诉了我这件事,那我也分享一点情报。” 季景礼单手抵在栏杆上,明明是微笑的表情,却只让人觉得冷。 “路玥在入学后,打了一段时间压制激素的针,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谢修煜眯起眼。 “难怪。她的体检报告很糟糕。我还以为……” 季景礼:“她有告诉过你原因吗?为什么要扮作男生?” 谢修煜:“没有。” 季景礼:“那个针一直是你姑姑帮忙找来的,她不知道?” 谢修煜:“她不告诉我。” 季景礼微笑:“没用。” 谢修煜:“……” 好烦,好像反驳不了。 明明他是第一个直觉察觉到路玥性別问题的,却一次次被敷衍过去,落得最后才被揭谜底的下场。 甚至,帮助路玥偽装性別的,还是他亲姑姑。 他低头,烦躁地呼出一口气:“现在不是互相嘲讽的时候,说正事。” “没关係,还有人比你更没用。” 季景礼眸底露出微不可查的无奈,“薛染那傢伙,现在还没意识到不对。” 他找了个机会试探,却被薛染臭著脸懟了一顿。 这下轮到谢修煜笑了。 “你做什么得罪他了?他虽然脾气坏,但是心思是我们中最单纯的。” 家庭幸福的小孩,总是会更纯粹些。 他们性格的恶劣面都在暗处,只有薛染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內里却直白得能让人一眼看透。 季景礼思考了下。 “……没什么吧?他以为我想刺激他去破坏別人的感情。” 谢修煜:“你没有吗?你上次刺激我的帐还没算。” 要他说。 对方的心眼子要分给薛染一半,才能勉强回归正常人范围。 季景礼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他眼皮半垂下来,那双平日总是蕴著笑意的眸便显出沉色,只留一层浅浅的眼下阴影,温和的气质多出几分压迫感。 “我想不出路玥做出这些事的理由。” 谢修煜:“没有事毫无理由,只能说明,导致一系列事的理由,在我们所能思考的常规理性之外。” 季景礼微微点头。 谢修煜:“还有什么?” 季景礼冷静道:“我和黎静惜聊过。她口风很严,但不难推测出,我和她的几次相遇都太过巧合,其中还有路玥的参与。” 谢修煜:“我和唐可也是。” 季景礼:“薛染和楚悦婉?” 谢修煜手指在酒杯敲了敲。 当巧合过多时,就不会是巧合。 他们说出的这些,只是明面上方便吐露的,最直白的部分。 还有一些,也许他们原本並不上心,以为是巧合的那些事,是否也能在这个未知的规律里找到原因? 直觉和思维,有时候都能延展出属於自己的判断。 而当察觉到不对,就是巧合塑造的假象崩塌的开始。 怀疑出现,就不会消失。 只有两人知道,在之后的对话中,他们又交流了多少值得反覆琢磨的细节。 这是一个巨大的,缠绕到一起的混乱线团,但只要找到其中一点尖端,就能顺著线条,抽丝剥茧出最中心的真相。 也是因为这段对话。 季景礼才专门找到了路玥。 他表情自然,就好像他和以前无数次询问路玥问题时一模一样。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季景礼很轻地用手牵住路玥的指尖,语气温和,“一些和感情无关的事。” “一些……限制著你的行为,或者说鼓励你的行为的事。” “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第331章 我看起来很笨吗 “……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路玥被握住手时还有些发懵,听完所有话,却像是被重重敲了一锤,骤然清醒。 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太奇怪了。 很难不让她觉得,对方是猜出了什么。 她先是垂眸,然后道:“我承认,昨天冰箱里那盒没盖盖子的榴槤是我放进去的。” 季景礼手心微微用力:“不是这个。” 他注视著路玥,吐出的字句是陈述的语气:“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奥。” 路玥顿了顿。 “我知道吗?” 她睁大眼睛,看起来清澈无辜且愚蠢。 气氛一时僵持。 季景礼眸色愈深,只是唇角的那点笑弧消失了。 “……嗯,是我误会了。” 他鬆开手,又侧过半边身子,像是往办公室的门那处望了眼,“坐一会儿吧,正好今晚的课程辅导提前一些。” 被握过的手指还残留著些许热度。 路玥顺势在办公桌旁坐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放学后被班主任抓来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將作业一字摆开。 主要是害怕。 她不清楚季景礼究竟猜测到了哪种程度,更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察觉了世界意志的存在。 如果是以前,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 路玥会寄託希望在他们身上,希望他们能將世界意志解决。 简称,抱大腿。 但在她即將离开学院的时候,世界意志的暴露並不是一件好事。 原著为了体现出贵族学院以及古早狗血世界的要素,將几名男主的权势不断加码,在学院內和学院外都有无可置疑的特权。 如果没有世界意志的帮忙,路玥想不出任何,她顺利离开学院的可能。 所以,只能装傻。 路玥写题,季景礼就在她身侧站著。 他通常会在过程中说一些话,或者指导路玥的某些点,但这次却异常平静,一言不发。 生气了? 路玥选了一道题,问季景礼,以此试探他的心情。 季景礼语气温和地答了。 多余的话一句不说。 好像刚才的问话只是曇一现。 很快。 路玥就发现她想错了。 季景礼並没有那么轻易地放弃对真相的探究。 …… “这个位置该用公式对吗?” “好像是誒。” “应该再补充一句解释定义的说明,区分题目范围。” “好的。” “你不愿意告诉我的理由,是否和你扮作男装的理由一样?” “是的……” 等等?! 路玥猛地清醒过来。 季景礼的手指搭在她肩膀上,露出了含著点遗憾的表情。 “抱歉,本来是想问跟题目有关的。刚才走神了。” 路玥:“……我看起来很笨吗?” 不然怎么会觉得她会相信这种理由啊? 快问快答的確是一种很高明的审问手法。 她差点就中计了! 季景礼只是微笑:“如果你笨的话,就不会给我这样模糊的回答了。” 他语气低沉:“为什么不想告诉我呢?” 路玥:“没有回答的义务。” 季景礼:“也是,你似乎很防备我。” 他总是在细微处流露出他的不愉快,让他们之间的关係多了几分凝滯的不適。 路玥又开始装傻。 “什么模糊?老师,你说话我听不懂啊。” 她总是这样,一旦遇到想逃避或者不想解决的问题,就岔开话题,或者乾脆装作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孩童最擅长的处理方式。 季景礼想。 他以为,路玥既然是被迫去做这些事的,那会愿意將一些事告诉他。 他做好了为对方承担压力的准备。 是不相信他吗? 季景礼在失望之外,又有些安慰。 至少,路玥不止对他这样逃避问题,不是吗? 他忽然想到什么,將手中的笔捏紧,指骨都因为太过用力泛起白来。 “怎么了?” 路玥有些紧张的问道。 在她的注视下,青年原本如深潭的眸色,在转瞬间因光线的变化,显出浅淡的微光来。 季景礼露出了一个非常愉快的笑容。 “不。没什么。只是发现我忽略了一件事而已。” 路玥:“你也当谜语人?” 季景礼的手掌覆上路玥的脸侧,虎口卡在她的下頜边缘,將她的脸轻轻转过去,重新落回到书本上。 白茶香从袖口漫出来,混著体温蒸出三分暖意。 “嗯,谁说老师不能向学生学习呢?” 他在想。 是否路玥选择男友时,也有未知存在的原因。 季景礼一直都骄傲於自己的思维。如果路玥是被未知存在所影响的,那么这份聪明,反而会让路玥感到慌张。 害怕被发现什么,所以不会选择他。 男配是那个局外人。 他来的时间短,且错过了他们產生怀疑的不少事件,所以路玥选择原妄,对方也很难发现问题。 也许是事实,也许是自我安慰。 但无论如何。 知晓路玥不选择他,並非只是因为感情后,季景礼那颗因为嫉妒而总是泛疼的心臟,短暂得到了安抚。 路玥不明白季景礼这突然的心情好,是因为什么。 不会又猜出什么了吧??? 聪明的男人就是麻烦。 ——没有说不聪明的男人就不麻烦的意思。 她写了两道题,实在是紧张,又转过头去看季景礼。 她一转头,季景礼就把她的头转回来。 一转,就转回来。 两个人就跟较劲似的。 季景礼不想让路玥看他的表情,路玥就非要看。 这样幼稚的游戏玩了五六个来回,路玥终於受不了了,一把抓住季景礼的手。 “你是小学生吗?” 季景礼:“我们这里的学生只有你一个。” 他很自然地代入到了老师学生的游戏里。 “那你为什么心情这么好?好奇怪啊。” 这回轮到季景礼不回答了:“你猜?” 懂了,你也没有告知的义务。 路玥实在想知道。 这可关乎到她现在的第二大秘密! 她抓著季景礼的手,將对方的手心正放在自己面前。 青年的手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却並没有减少这只手的美感,而是添了一分力量感。手腕处的腕骨突出,青筋在皮肤下若隱若现。 路玥的指尖擦过他掌心的纹路。 那手便轻轻一颤。 季景礼喉结滚动,上半身不自觉的俯下来,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想做什么?” 他问。 “这样对老师,可是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说这话时,他的唇离路玥耳侧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会无意蹭到。 第322章 额外辅导 “你想到哪里去了?” 路玥灵巧的后退了一点。 她扬起下巴,郑重其事地道:我这是要给老师看手相呢。 “看手相?” 季景礼觉得有些好笑,“你会这种东西?” 路玥:“当然。你刚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很担心你。既然你相信这种玄学的东西,还不如让我来替你算一算。” 季景礼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算这些的话,第一件事是算你自己什么时候发財。” 路玥:?! 她知道这招能骗笨蛋,骗不了聪明人,但不能这么攻击她吧! 她生气了,她真的要生气了! 路玥绷著脸,装作自己没有破防。 “怎么会?你替我辅导,我也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报答你了。” “是吗?” 季景礼並不怎么相信答案,不过他没有拆穿路玥,而是顺从地將手展得更开,任人观察。 “嗯,那你算吧。” 快快快!快想一想该怎么说? 路玥咳了一声。 “首先,你这个命很好啊,你这个命中呢,它是不会缺钱的。” 季景礼:“谢谢。这件事我从三岁起就知道了,不过还是很高兴你告诉我。” 路玥:“……” 你以为你把话说的体面,她就不会破防了吗? 穷不可怕。 可怕的是穷的是她,富的是別人。 她开始胡言乱语:“老师你的气运呢,也是很顺的,但有一个问题。” 季景礼很配合地问:“什么?” “执念过重,易伤神劳体。尤其是有些问题,其实不需要答案。刨根问底得来的底面並不会是你想要的,反而会导向更糟糕的未来。” 路玥慢吞吞地道。 她说的慢,是因为脑子里在飞快地瞎话。 她已经无法从逻辑上说服季景礼了。 於是准备从玄学上说服。 世界意志留了一大堆漏洞! 路玥愤愤。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现在还得给世界意志遮掩。 世界意志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维护原著剧情,而是葱姜蒜备齐,下水把自己卤一遍放到餐桌上,还能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所以,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她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去瞄季景礼的表情。 季景礼很轻地笑了声:“我记住了,你的建议。” 路玥没看出他信没信。 这时。 季景礼侧头,轻声问道:“听说算这些的时候,都会给人一个提问机会,我可以问吗?” 天啊! 感觉又会问出一些令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路玥被学习榨乾的脑细胞,再次被这段对话榨了一遍。 她是什么农作物吗? 还要重复利用的那种。 路玥警惕道:“不可以问和刚才我说的事有关的问题。这是规矩。” 季景礼“嗯”了一声:“我不问。” 路玥稍微鬆了口气:“那就行,你说吧。” 那只原本被她托在掌心的手忽然转了个方向,反手將指节寸寸挤入她的指缝中,將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里。 “运势好像一般分两方面吧?你刚才说的是事业,那有关我爱情的命运呢?” 拇指压在她腕骨凸起处,带起细微痒意。 路玥的脑瓜子立刻就不转了:“爱情……爱情当然也是很好的。” “是这样吗?很好?” 季景礼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那微眯的狭长凤眸里满是笑意,“可是我喜欢的人在我面前选择了別人,这也算很好吗?” 路玥脑瓜子像被曰地一声打成了糊糊。 她是真的累了。 涉及世界意志的部分,她还能提起精力来糊弄几句,涉及感情部分,她就陷入了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乱麻之中。 拒绝?可是对方根本没有明確的对象。 否定?她已经否定过太多次。 这段时间,季景礼明里暗里的试探很多。 “这个嘛,也不是说好,它就不会受到波折,对吧?波折之后的圆满也是一种好。就跟……” 路玥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就和童话故事一样,王子总是歷经艰险才能和公主在一起,对吧?不顺利的爱情故事也会美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將自己的手抽出来。 抓握的手却贴得更紧。 好心情让季景礼现在的状態看起来有些微醺,那如潭水的黑眸像是被话语逗笑,掀起柔和的春波。 他身上还带著好闻的白茶气味,俯下身来时,露出颈下凹陷进去的锁骨。 “看来我需要更努力了。” “等等——” “你看起来有些累了,作为老师,也有安抚的义务。”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密。 但在那晚的对话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季景礼是几人中,最明白他们之间的关係该停留在哪一步的人。 亲密接触除了满足y望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路玥因为愧疚而对原妄更好,在之后拒绝得更加彻底。 他知道这是不应该的。 但他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季景礼忍住了没有亲吻,他只是温柔地用另一只手贴上路玥的后腰,力道先轻后重,隔著衣料缓慢地r捏。 力道让怀里的少女微微发颤。 隨后。 他弓起身,將路玥整个抱起,用自己的身体替代了她的椅子。 那只方才被仔细观察过的手抽出,顺著路玥的发顶一路往下,在她的脊骨处打著圈,一阵接一阵,適当的力道並不让人觉得冒犯,只有过电般的愉悦。 路玥微微睁大眼。 硬质的木板被温热有力的大t替代。 那白茶香气再也不作遮掩,將她全身的气息沾染。 不过片刻,她就感觉自己全然软在了季景礼怀中。 “喜欢吗?我专门找师傅学了半个月,是缓解疲劳的按摩手法。” 季景礼怜爱地碰了碰她的脸。 那些微泄出的颤动,让他感知到,对方是喜欢的。 同样的按摩手法被他做出来,添了太多曖昧。 路玥:“我没……” “嘴硬的话,也是坏学生。” 季景礼仅仅是轻轻一擦,就带出指腹的晶亮汗水。 “乖。” “不用想太多,我不会说出去,这只是辅导后的安抚环节……” 第333章 如果我们还能再见 有金属袖扣蹭过路玥的腰际,那凉意让她微颤,隨后便被主人摘下来。 “哪有……这样安抚的……” 她咕噥著挤出几个字,不想让舒服的表情被看到,低下头。 但是这个角度,又让她看见那屈著的,伸著两只手指的,动作標准的手。 这双手被她丈量过。 又被湿巾一寸寸擦拭过。 现在,它却只有取悦她一个作用。 朦朧中,她听见季景礼的声音,较之前的平静又多了些压抑的c。 他说:“秘密也可以交给我吗?我想你尝试著相信我。” 路玥没有回答,而是將微微汗湿的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像是某种寻求依赖的小动物。 相信吗? 她只相信她自己。 那沉默就化作了曖昧的s声,少女脸上红晕愈重,那点疲惫和担忧被滚烫的体温蒸发成縹緲的水汽。 “好吧。” 季景礼轻轻嘆了声气,手指微动,“那我现在能帮助你的,只有让你更舒服些了。” 路玥咬住唇。 好吧。 她承认。 这个按摩手法在缓解学习疲惫的问题上,的確很有作用。 …… …… “还好吗?” 季景礼温柔地吻了吻路玥的面颊,替她整理好衣服。 裤子还是没有裙子方便。 他的手腕处被衣料挤压出红h,在动作时从衬衫袖口滑落出来。 路玥压著气音,小声道:“嘘,小声点。” 季景礼很配合地压低声音:“为什么?” “哪有做了坏事还要大声说话的?” 路玥捏著季景礼的手臂,推开,然后滑滑梯一样蹦到了地上,双手叉腰“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她一脸严肃。 如果眼眸没有含著水汽,这话大概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这算什么? 翻脸不认人? 季景礼无奈又好笑。 他抽了张湿巾擦拭自己的手指,缓声道:“嗯,確实不对,不然你不会还有力气站得稳。” 路玥:?! 她震惊地微微瞪大眼。 季景礼怎么也开始说扫话了! 带坏了!肯定是被原妄带坏的!这宿舍真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指责:“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季景礼:“愧疚什么?” 路玥:“愧疚你破坏了我们纯洁的师生情谊。以后我还怎么放心让你辅导?” 季景礼的笑意深了些。 “纯洁过吗?” 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路玥:“……” 不纯洁就不纯洁,干嘛戳破这层窗户纸呢。 她刚才的作业写得差不多了,乾脆也不多待,收拢起桌上的课本,叠起来,放进自己的小书包,一溜烟儿从门那钻出去跑了。 再见都不说一句,就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季景礼没有拦著。 刚发生过界的事,路玥要是不跑,他都要觉得对方是变了个性格。 確实是他太兴奋了些。 知道了一部分路玥选择他人的理由,季景礼有种谜题终於找到解题思路的恍然之感。 他不怕解题,只怕没有答案。 如果路玥是真的被未知存在所影响,甚至因为抗拒被发现秘密,而对他也有了抗拒,不愿意对他人敞开心扉…… 那么,他找到那个未知存在呢? 季景礼鼻尖还残留著少女身上幽微的甜蜜香气。 他心情很好地將那张湿巾拆开,又揉皱,反反覆覆,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过程。 没关係的。 路玥不愿意將秘密告知他,他理解。 他还是会有方法达成所愿。 …… …… 路玥有些睏倦地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枕边放了一张乾净的白纸,刚才被她盯了好几次,都没有字跡浮现出来。 ……世界意志不会真的把自己燉了吧? 路玥担心地撑起半边手臂,去看那纸面。 反应过来后,她又想吐。 她居然! 居然在担心世界意志! 要不是为了她未来的顺利跑路,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现这样的想法! 世事真是奇妙。曾经无数次威胁她,將她拘束在剧情里的东西,如今却是她寻求的助力,並且还能牵动她的心绪。 路玥深沉地想,她应该像个成年人一样,发一句“只要利益足够,敌人也能成为朋友”这样的厚黑学语录,而不是发伤感文案。 可是发伤感文案真的很好玩誒! 没看黎静惜现在荣升黎总了,还是每天在朋友圈发吗! 她在床上滚了滚,又拿起白纸。 这一次。 那白纸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浮现出字跡。 [聪明人,討厌] 路玥:“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 [他在调查我,刚才在处理一些痕跡,没有过来] 路玥没忍住,很嫌弃地呲了下牙:“停停停,別说这种话,就跟在报备的一样,好噁心。” 她能忍著噁心和世界意志说话已经是一种挑战了! 不许再噁心她! [……] [游学的时候,你可以注意些,有关我的事不要提及,会影响我的力量] [或者,我的力量不足以完成我们的约定] 这是威胁,是示弱,还是某种免责声明? 世界意志的消失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件坏事,对未来的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路玥思考著,手臂酸了,將白纸搭在自己脸上,眼睛转到中间去看,差点变成斗鸡眼。 好累。 为什么她就不能什么都不想,做一个无知的笨蛋呢? “我装傻有用吗?”她不高兴了,就指责世界意志,“要不是你留了可以调查的缝隙,我怎么会被问?你怎么会被发现,都是你的责任!” [我只是在维护剧情] 世界意志依旧一板一眼。 [但是男主,比剧情里的更討厌] 路玥噗地笑出了声。 世界意志费心费力维护原剧情线和男主人设,换来的是背如刺,这滋味,肯定很酸爽。 [你笑什么?] 路玥:“你倒霉我不该笑吗?” [如果我失败,离开学院的你就会被找到,倒霉的就是你了] 路玥不笑了。 確实。 她可能还没走出八百米,转头就一个直升机落她头上,把她吊起来旋转飞行送回学院。 这才是真正的超级飞侠速度! [糟糕的是,並不止一名男主產生了怀疑……我会更少出现,一些事需要处理] [距离离开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希望我们的计划都可以顺利] [再见] [如果我们还有再见那天的话] 第334章 喜欢吗 路玥:? 这是什么意思?准备拋下她走人了? 世界意志自顾自道完別,就消失在了白纸上,任她怎么抖搂都没再出现。 靠! 她话还没说完呢! 世界意志倒是可以躲起来,她被追根究底怎么办啊!她还指望世界意志给她点剧情线里可以利用的意见呢! 而且,什么计划? 神神叨叨的。 路玥气得不行,捏著那团纸揉皱还没消气,又揉了好几团,零散捏在掌心就下了床。 帘子拉开。 正巧撞上往她桌上放东西的原妄。 路玥一时不察,手里的纸团没捏稳,掉下来时滚了滚,撞到了他深黑色的靴底旁。 原妄低头。 他浅棕色的眼眸里浮现出轻微的,有些责怪又不高兴的神色。 “你背著老公偷偷玩了?” 什么? 什么东西? 路玥这下连剩下的几个纸团都没捏稳,手一松,掉了一地。 原妄更不高兴了。 “为什么不找我?我很有服务精神——唔!” 他被路玥踹了一脚。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原妄抿起唇,躲也不躲,毫不在意自己新定製的背心被踹出的脚印,单手落在腰旁,很有气势地嚷嚷:“明明就是你——” 又被踹了一脚。 不过这次原妄忍著没喊出声。 他冷脸时,那因为混血而深刻清晰的五官很有些威慑力,眉骨到鼻樑因为绷紧的表情格外利落,像是雕刻出的杰作。 只是说话全然和威慑没半点关係。 嘟嘟囔囔的,不敢大声,很有几分委屈。 “自己玩还不让说……脸红润润的又这么多纸团,我才不会看错呢……明明我帮忙会更舒服,结果自己玩,一点都不给我机会表现……” 路玥:“……” 她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脸,发现真的有些微烫。 从办公室回来后,並没有过多久。 算了。 因为纸团被误会,总比被发现和季景礼做了的事情要好。 她蹲下身將纸团捡起来,扔掉。 原妄就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一直维持著刚好能让她听到的分贝嘰嘰咕咕,塞了她一耳朵乱七八糟的话。 路玥猛地转头! 原妄:?! 他腹肌立刻绷紧了,就怕路玥再给他来上一脚。 路玥:“呵。你要是说话时候的胆子也有这么小就好了。” 原妄不说话了。 他对危险的感觉很敏锐,现在就感觉到了路玥的心情不怎么好。 也不知道是谁气的。 大概……应该……不是他吧? “咳。”原妄转开话题,走到桌旁,將那个送给路玥的大盒子打开,“这个是给你游学的时候准备的衣服和防晒用品。” 游学准备的? 路玥决定暂时原谅对方。 毕竟给游学的她准备东西,会让她联想到小时候外婆给她春游准备的小背包。 不过。 路玥提出疑问:“游学也要准备衣服吗?” “当然!” 原妄很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他显然对时尚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海滩上一套,回酒店一套,坐飞机一套,並且都要完美符合场景氛围和顏色效果,怎么能隨便穿呢?” 一直隨便穿的路玥:“……” 那是走秀吧? 谁没事一天换三套衣服啊?? 她忍住吐槽的衝动,走到盒子旁翻了翻。 所有衣服的材质都很柔软,是摸得出来的好料子,款式不一,但都有一个共通性—— 长袖,和长裤。 这不对吧? 路玥现在对外还是男生身份,自然不会想著去穿裙子或者比基尼,只是也不至於要將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去看原妄:“没有短袖吗?海滩会很热吧。” 原妄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了摆,是否定的意思。 “会晒黑。” 路玥:“不是有防晒霜吗?” 原妄:“物理防晒才是最好的防晒。” 路玥:“那这个衬衫上为什么是小猫图案?好幼稚。” 原妄:“哪里幼稚?你不觉得很可爱吗?尤其是这个猫还坏兮兮的很像……嗯,很像猫。” 他把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又用眼神去瞟路玥。 应该没听到吧? 原妄会选长袖长裤,也有自己的私心。 游学的时候,那些学院里的人都会在海滩上,他们最多能单独圈出一块范围来,做不到阻拦旁人非要看过来的视线。 他不想让路玥被太多人看到。 如果別人是醋缸子,那他就是醋游泳池。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样他的【老婆太招人了怎么办】的帖子又会被他在半夜狂添二十条!现在的情敌就够多了! 原妄就担心路玥会坚持,那样的话,他也不会违背路玥的意愿。 在他略带紧张的注视下,路玥只是哦了声,就將衣服放回去,没再多说:“行吧。” 这么简单? 原妄浅棕色的瞳仁在微微放大时,顏色就会变浅几分。 “你喜欢吗?” 路玥:“还可以吧。” 她很平淡。 这么平淡,反而让原妄嘟囔起来:“你要是不喜欢,我还可以再换,短袖短裤也不是不行……” 他可以忍一忍的。 路玥在他手臂上很轻地拍了下。 不重,比起警告,更像是安慰。 “我看起来很像会对別人的礼物挑三捡四吗?” 路玥弯起一点眼眸,月牙般清浅的弧度,“谢谢你,我很喜欢。” ……啊。 原妄的身形停滯片刻,嘴唇张了下,像是准备开口。 路玥预判了他的话。 “礼物的主人也喜欢。” 她的声音掐得有些软,平淡的语调被说出来也带了些令人意犹未尽的温存意味。 原妄:“……” 他盯著路玥,视线就和黏在对方身上似的一动不动。 怎么办。 好喜欢。 就算是在哄他,也好喜欢。 那只被放在衣服图案上的小猫此刻具象化,在他的心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路玥微微歪头:“你怎么在发呆?” 这句话像是个开关。 原妄向前一步,有力的手臂自她的肩膀环过去,像是面对自己喜爱得不得了的事物,不带任何其他意味,像是抱抱枕般拥住了路玥。 “你不喜欢也没关係,告诉我,我再改就是了。” 他声音闷闷的,又有点急促。 “但不要把这种笑容给別人看。” “你这样的话,大家都会喜欢上你的,老公我怎么办?” 第335章 四人行 必有…… 路玥的回答是没有回答。 她被半拥著,方才还算轻巧的微笑却消失了。 有点糟糕。 因为世界意志莫名的话语,她现在心底的不安定感非常强烈,那怒气化作慌乱,又让她对原妄说出这样的话。 並非真心,而是想抓住什么的慌乱。 她主导不了世界意志的行为,所以连带著她的未来也被打上一个未知的问號。 她不应该给原妄太多期望的。 路玥很轻地推了下原妄:“別以为你偷偷改称呼我没注意到,鬆手。” “不要。” 原妄抱得更紧了。 路玥:“……再不鬆手踹你了。” 原妄:“你踹吧。如果你捨得的话——” 路玥踹了一脚。 原妄手一松,瞪大眼睛看她:“你怎么真的捨得踹啊!” 说完,他又整个人往前凑了凑,高大的身形因为蜷缩的动作显出几分可怜意味:“算了,你要是没消气的话,再踹我一脚吧。” 奖励上了是吧? “……” 路玥无视了这番演戏。 她將那盒衣服盖上,暗想自己这次得拖个大行李箱。 她上网查过,这个圣露西亚岛是知名的富人旅游区,去一次穷游五万打底,网上评价非常好,是適合放鬆身心的旅游地。 路玥很需要一场旅游来让自己从紧绷的状態中缓过来。 就算面对的是大型修罗场,她也认了。 而且,这次同组的就两个人,还有那么多圣玛丽学院的学生在看著,他们应该不会太过分…… 吧? …… …… …… “登机牌。” “身份证。” “票呢?拿给我。” 检查口的员工说一句,路玥就跟著乖乖掏出来一样东西。 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划入跑道,机翼割开暮色,在候机区的座椅上投下阴影。 玻璃映出人群的缩影——捧著相机打扮靚丽女人的期待、商务人士似的平静,少年少女们凑在一处嘰嘰喳喳的欢快。 临近出发前,氛围总是最鬆弛的。 因为知道有一个美妙的目的地等在未来,而未来的那层薄纱还没被揭开。 路玥也有些兴奋。 她这趟除了游玩,还有另一个重大任务——拍照。 给別人拍。 之前被她拉起来的偷拍群已经接近百人,全是学院里的优质客户,青春期正是容易为自己的喜好和情绪投掷金钱的年纪。 简称。 有钱,人傻,好骗。 相机被路玥作为了备选,她最主要的工具手机在出发前特意清了內存,爭取连拍一百张,再选出好看的售出给群里的人。 “看什么呢?” 帽子被不轻不重地压了下。 一张昳丽的青年面孔凑过来,神色平淡,唇线微微压平,於是便显出一种不怎么熟悉的同学打招呼意味来。 但是压帽子后那搭上肩膀的手,又显得很亲昵。 路玥发誓,她听到了其他学生们那里传来的骚动。 ……不敢想今天的同人文又要多更新几层楼。 救命啊! 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她说话! 路玥侧身,任那只手滑到空气中,才低声道。 “没坐过飞机,有点紧张。” 薛染目光中流露出惊异:“怎么可能有人没坐过——你晕机?” 路玥:“不,我没钱。” 干嘛露出这么惊讶的样子! 没坐过飞机的人很多的好不好! 薛染低低地嘶了声。 他琥珀色的眸色闪烁,又用手抓了下自己的金髮尾端,原本柔顺的髮丝因为动作变得凌乱了几分。 “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嘖,以后你找我,一天坐八次都没关係。其实飞机也没什么好坐的,你知道吧?有时候飞到国外去出差真的坐得想吐。” 语速一句比一句快,像是生怕被误会。 路玥无奈地制止了他的安慰:“没事,我没在意。” 她的道心早就破碎无数次了! 如果仇富打卡也能领金幣赚钱,那她现在已经是金幣富豪。 “……好吧。” 薛染小声应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简单,灰色棒球外套里叠穿纯白短t,浅色工装裤收束在帆布鞋內,清爽又富有少年气,让他原本养尊处优的气质少了些,倒真的像是个大学生了。 长得特別帅的那种。 保证在路上走一百米遇到八个星探要他挖进娱乐圈的那种。 路玥没忍住,瞄了这套新造型好几眼。 薛贵妃愚钝,但实在貌美啊! 她很快收回视线,告诫自己不能被美色所迷。 薛染可是让她的偷拍生涯滑铁卢的存在!不是她这次行动的重点目標!不能再看了! 路玥拿著机票,快步往前走,努力將注意力放在即將起飞的飞机上。 薛染就跟在她身侧。 一步接一步,格外悠然。 “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薛染忽然道。 他有几缕金髮顺著侧头的动作滑落下来,浅淡的色泽衬得那张脸愈发夺目,眼眸弯起,又俊俏,又有点坏心眼。 “你男朋友还在后面呢,这样看我不太合適吧?” “还是……” “停!”路玥伸手,快速制止了对方的危险发言,“怎么,不让看?” 薛染单手插在兜里,微微扬了下巴,又挑起一边眉毛。 “怕你看入神了,到时候连男朋友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记的必要。” 路玥觉得这表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宿舍真是待不下去了。 “你怎么也和原妄学起自恋来了?” “你觉得有问题?”薛染脸色即刻冷下来,又是那副更让路玥熟悉的嘲讽神情,“我以为你和那个自恋狂在一起,就是吃这一套呢。” 路玥:? 所以刚才的自恋是演的? 她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模仿他的表情,就为了嘲讽这一句?你隔这钓鱼执法呢?” “钓鱼?”薛染冷声道,“我又不是谢修煜。” 好、好奇妙的笑话。 钓鱼佬这个標籤看来是贴在谢修煜身上下不来了。 路玥忍住了没笑出声。 这时。 后面慢了一步的几人也跟了上来。 谢修煜像是没睡醒,半耷著眼皮,黑色鸭舌帽压到眉,几缕硬茬的头髮从帽沿边钻出来。 季景礼就走在他身边,简单的衬衫西裤,耳边掛了个蓝牙耳机,像在说些什么,眉目温和,像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商业精英。 原妄则走在稍前一点的位置,穿得最多,耳饰和项链一併晃荡。 路玥看了眼身后的三人。 又看了眼旁边的薛染。 脑子里忽然现出一个表情包。 ……啊,好多人啊。 第336章 小学生就这样 虽然薛染的动作更快一步,但是两人並不同组。 就算使用特权,他也只能做到不和原本同一组的人一起行动,在优先度上是不能和路玥同组的几人比的,自然也不能调换路玥身旁的座位。 因为那三个位置已经有了主人。 机舱內。 客舱座位两座一排,深灰和香檳金的配色,每个座位前后中间都留了足够的空余用作客人活动,想休息的话,可以直接將椅背打开躺倒。 不想休息,面前也有供娱乐的触碰屏幕,下方规整地摆了些即时取用的口袋和零食,还有一些堆叠的书本。 路玥第一个坐下,手珍惜地摸了摸座椅。 这和她看的图片不一样啊。 居然不是三个座位挤一起,一排要挤九个的那种。 其他人也陆续进来了。 原妄第一个坐到离路玥最近的同一排座位。 这还没完,他很是囂张地半直起身,冲刚才故意把他机票藏起来的薛染比了个中指。 这些人! 为了抢他的老婆! 简直太心机了! 薛染冷呵一声,也比了一个回去。 路玥:……这两个人是小学生吗! 她往侧前方一看,季景礼刚刚收起蓝牙耳机,注意到她的视线,很温和地向她笑了下,带著几分安慰意味。 嗯,还是这个看著靠谱。 下一刻。 季景礼將一本薄册子捲成圆筒,戳了前面快睡著的谢修煜的胳膊一下。 “醒一醒。”他语调平稳,却並不客气,“你二舅的公司又在抢我的新项目,你回家找他们麻烦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些?” 谢修煜的后背被戳得动了下,他慢吞吞地睁开眼,又闭上。 “不能。老头子最近测出来高血压,气得太过了会死的。” 季景礼:“也是,那我自己来吧。” 谢修煜:“嗯,下手狠点,出事我会提前给老头子吃降压药。” 路玥:“……” 她难得生出几人还是学生的实感。 算了算了。 她暗自安慰自己,能不把她夹在中间就行,他们要吵就吵吧。 再说了。 现场还有比她还尷尬的人。 卓欣穿著简单的制服连衣裙,手上拿著一本书,姿势端正,神情认真,像是在专心阅读书籍,没有听见其他的任何声音。 ……书拿反了。 路玥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 她早就看出卓欣和季景礼的关係像是下属和老板。 和老板一架飞机,还有一堆不熟又惹不起的老板同行,不紧张才怪。 路玥代入了一下自己,打了个寒颤。 被资本做局了! 她不想看书,也不想和人说话,於是悄咪咪地在零食堆里翻找出了一袋薯片。 “刺啦——” 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很小。 但同时有两道视线投了过来。 原妄坐回座位,银质项链因为他突兀的动作在空中画了半个弧形,又落在他胸口t恤的纹上。 他挑眉,目光落在那袋刚被撕开包装的薯片上,谴责道:“刚才给你准备的便当怎么没吃?一上飞机就吃些没营养的。” 说著,原妄还伸手挡了挡,想將路玥手上的零食接过来。 “就一个半小时,落地我安排了车接我们去吃海鲜。少吃点零食。” “哦。” 路玥点了点头,將零食往身侧放。 这么听话? 原妄想。 浅棕色的发尾微卷,被空调风吹得向外,露出他有点惊喜的表情,伸手就想去摸路玥的头,“好乖……” 路玥趁他抬手,飞速抓了一把薯片塞到自己嘴里。 嘎吱嘎吱。 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带著薯片被咬碎的脆响。 原妄:“……乖才怪。” 他想伸手捏一捏路玥的腮帮子,又怕让对方呛到,只能不解道:“难道你真的想吃,我会不准吗?干嘛还要做假动作骗我。” 这个啊。 路玥咽下咸香的薯片:“偷吃的话,感觉食物会变得更好吃。” 嘻嘻。 就和家长不许吃辣条,所以辣条是最美味的食物是一个道理。 被禁止的事做起来才有意思嘛。 “所以不吃我的便当?” 原妄趁她去抓下一把薯片的时候,捏了捏脸,又飞快收回手,“那你下次在被子里吃,我在外面站岗。” 路玥道:“不,偷吃也不吃你的便当。” 原妄:“为什么?!” 路玥:“那分量是用来餵猪的,我撑死也吃不下。” 原妄:“哪有那么多!我都吃得下!” 路玥:“所以你是猪。” 原妄:“……” 季景礼侧过身,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这倒是没问题。” 面对路玥他唯唯诺诺。 面对季景礼他重拳出击! 原妄嘖了声,將自己落下的碎发又抓到耳后,確保自己的形象完美,才双手抬起环在胸前:“这就是你的目的?” “和她一组,然后见缝插针地说我坏话,破坏我的形象?” 季景礼曲起一只手,抵在下頜处,姿势很文雅。 “啊,原来你有这种东西吗?我以为从你做一些背后的小动作开始,形象就是你表面上给自己的谎言而已。” 他敛眸。 他的目的吗? 可没有这么简单。 一个远离学院的,独立的,只有几人相处的环境,不抓住机会,他都会嘲笑自己愚蠢。 原妄这次连双腿也交叠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靠维持形象才得到的青睞。” 路玥差点被薯片噎住。 真的吗? 这种事情怎么不通知她一下? 季景礼也皱眉:“別说这类话,她才上飞机,一会儿被影响得胃部不適就不好了。” 路玥连连点头。 这时,原妄瞧了她一眼,露出笑来:“你这么关心她,刚才怎么还贬低她?” 季景礼:“……別用这么低级的栽赃手段。” “我可没有。” 原妄摊手,手指指了指自己,“你说我是猪。” 他手指又指了指路玥,“那我是她男友,和说她是恋猪癖有什么区別?” “咳咳咳——” 路玥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她! 她一定要找东西封了原妄这张嘴! 原妄连忙伸手给路玥拍背,而季景礼则是接了杯温水,单手撑在椅背上递了过去。 顺便,复杂地看了原妄一眼。 这大概是第一次,他没有因为原妄自称路玥男友而生出嫉妒来。 ……他现在彻底相信,路玥是因为未知存在,才选择的原妄了。 第337章 是谁在房间里 飞机起飞后,机舱內自然地安静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稳,耳膜鼓涨的感觉消失,又带出整个人有种轻微的凝滯感。 路玥很想多享受一会儿坐飞机的兴奋感,但她盯著窗外流动的云层,还是抵挡不住困意,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在一种平静的昏沉感中,她感觉自己旁边的窗户被谁合上。 腿上也被盖了薄薄的一层毛毯。 ……谁? 等再睁眼时,飞机已经在跑道上滑行。 隨著她的醒来,机舱內的声音也逐渐復甦。 路玥一边可惜自己没有多拍几张照片,一边又觉得,这样上飞机就睡,下飞机就醒的模样才不像是第一次坐飞机的农村人。 对,她就这样虚荣。 前面的卓欣也醒著,手里握著的书总算摆对了方向。 飞机起飞后的全过程,她没说过一句话。 像极了跟老板出行的i人下属。 路玥知道卓欣是因为她才被分来的这个组,於是下机时,很主动的凑到她旁边去聊天。 “你是不是也参与了这次游学的安排啊?听说酒店都是单间?” 卓欣点头:“关係好的可以申请双人间。” 她看了路玥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路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申请了跟我住双人间吗?” “不是。”卓欣连忙否定。“但你房间的位置,不是学校安排的。” 路玥:?! 等她拿到房卡,才明白卓欣眼神的含义。 她住在五楼。 最高级的套房。 而她对面的房间是原妄,左边的房间是季景礼,右边的房间是谢修煜,斜前方的房间是薛染。 这算什么? 摆阵吗? 每个人都要以最短的线连到她的房间? 平时在宿舍不怎么觉得,一出门,五个床位还是连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诡异啊! 路玥捏著房卡,深吸了一口气。 该死的世界,为什么吸了她这么多阳气还这么阴! ……突然觉得睡沙滩也挺好的。 试试吧。 回归本真,接近自然。 最重要的是,晚上不用担心被爬床的风险。 “怎么在门口发呆?” 季景礼温润含笑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 自原妄说出那惊天动地的两句话后,季景礼像是受了震撼,在接下来的路程也没怎么开口。 只在下机时,把路玥差点落下的身份证给她塞回了包里,让她小心些。 “没什么。” 路玥摇摇头,“我现在就进去。” 说著。 她用房卡“滴”一声刷开了房门。 宽敞明亮的房间,足有四人大的大床,房间里自带的掛灯將房间照得透亮又高级,室內的奢华又和室外的海景形成双重曝光般的美感。 阳台外,夜色如墨,深蓝的海面吞没了白日的喧囂,只余几点灯火和如同碎钻般的月光,隨著波浪起伏。 路玥眼睛都亮了。 睡什么沙滩! 能住这种房子,再多来几个人她都不亏! 她將行李箱往房间里一推,就噠噠噠地跑到了窗台边,欣赏临近夜晚的海景。 幽静的海风在她脸上拂过,將髮丝吹得扬起来,又被身侧人很轻地揽回耳后,动作温柔。 路玥眨了眨眼。 “你怎么还在?” 季景礼:“……听起来很不欢迎我。” 路玥没先回答,而是警惕地左右望望,確认这里没有其他人,才推了推季景礼的手臂。 “没有没有,只是你一直工作肯定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她说著没有,却使出了全身的牛劲推人。 快走! 等会儿被人看到,她房间就要变成打卡点了! 这点劲儿根本推不动季景礼,但他还是无奈地顺著路玥的力道后退:“好好好,我自己走,你小心——” 话还没说完,路玥使力太过,脚下一个趔趄! 季景礼反应很快。 他伸臂反抓住路玥推人的肩膀,微微使力,小臂肌肉也因为动作鼓起,很轻鬆地將她整个人都往上拎了起来,脚尖悬空。 富有力道的动作连带著白茶香气扑面而来。 避开了摔倒的可能,季景礼才將人放下。 被拎起来的路玥:? 她震惊地睁大眼:“怎么你的力气也这么大?!” 地球online的氪金玩家就连力量值都是点满的吗?? “锻链是维持高精力的重要手段之一。” 季景礼並不觉得有什么。 他手掌在路玥肩膀处按了按,確认刚才的力道没有让对方不舒服,才缓声道:“我也建议你多锻链……” “我不听!” 路玥连晃脑袋。 怎么一个二个都让她健身! 季景礼微微皱起眉:“你看起来很抗拒这件事,是有人和你说过类似的话吗?” “差不多吧。”路玥点头,“我经常被路边的小哥问『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並强塞健身房传单。” “……” 季景礼温润俊秀的面庞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神色,唇瓣微张,像是要说什么。 这时。 门外传来原妄的敲门声。 “走!我来接你吃晚饭了!” 晚饭! 路玥一个激灵,噔噔噔跑过去就要去开门。 奥,还有个季景礼。 她看了眼佇在房间內非常显眼的青年,又噔噔噔跑回来,把季景礼往衣柜那边推。 快躲起来! 她用眼神示意。 季景礼脸上原本复杂的表情沉下来,眸色微深。 他避开路玥去推他的手,手指放到衬衫下摆,將因为动作而揉出的褶皱抚平。 隨后。 平静地拉开浴室门,走了进去。 路玥:!!!! 居然忘记这是独立卫浴了! 都怪她看太多小片子了,下意识就把人往衣柜藏。 哎。 片子害人啊! 门外敲门声愈发响了,原妄的声音都多了丝怀疑:“你怎么不说话?里面不会还有其他人吧?” 这么敏锐当什么言情小说男主啊! 去干刑侦给社会做贡献不好吗! 路玥愤愤地想。 她打开门,嗖一下窜了出去,反手將门关了个严实,阻拦住旁人往里看的视线。 “走吧。晚饭是不是海鲜大餐?我要吃香辣蟹蒜蓉虾粉丝扇贝烤生蚝清蒸鱼——不要吃你做的。” 她很警惕地补上最后一句。 生怕原妄厨性大发,非要给她露一手。 原妄挑了挑眉。 既是对她厨艺质疑的不满,也是对她关门关得这么快的不满。 “这么著急关门?里面果然有人。现在还没到晚上睡觉的点,这个点就往被窝里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把门打开,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 第338章 失恋阵线联盟 路玥这才发现自己把季景礼藏起来的第一反应有多糟糕。 本来嘛。 对方作为室友来閒逛一下似乎也没什么,门开了大大方方走出去,就是这两人打架。 现在她把人关在房间里,就好像真的发生了什么似的。 关键是这次真的没什么啊! 再说了。 原妄这么较真做什么。 像她这样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在夜里偷人呢?最多在夜里偷偷流眼泪。 路玥一想,也理直气壮起来。 “你说什么呢?离领房卡的时间都还没过半小时,我刚才忙著收拾行李,哪有什么人。” 她脸颊微微鼓起,杏眸因著眉毛下压,在眼尾翘起弧度,卷翘的睫毛跟著动作一颤一颤,像是小猫不高兴的时候炸起的尾巴毛。 原妄:“……哦。” 他刚才质问的气势很足,现在却不知为何弱了下来,转而用那种莫名的,炽热的目光盯著路玥,喉结也隨之很轻地滚了下。 “收拾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那样的话,偷偷拿一两件,也不会被发现吧。 路玥:“不要。” 她摸了摸肚子,扁嘴:“我好饿,我要吃饭。” 这话听在原妄耳朵里,和“人,猫要吃鱼”没什么区別。 很难形容人被戳中萌点时是一种什么感受。 原妄想,大概就是像现在这样,心臟最尖端的位置被很轻地捏了下,是点到为止的酥麻。 他没察觉自己语气软了下来,几乎带著点诱哄意味。 “已经让餐厅把招牌菜准备好了,你要是不喜欢,现在换就好。” 路玥:“我看看菜单?” 原妄:“这里。我点了十份不同品种的鱼。” 路玥:“……哪有人来海边只吃鱼的??” 原妄:“那也不能点这个,特辣的,吃了你的胃肯定会不舒服,晚上失眠怎么办?” 路玥:“让胃知道谁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 原妄:“不行就是不行——哎,別抢手机!” 两人的声音自走廊上渐渐消失。 酒店的隔音不差,这层楼都是最高级的套房,还额外做了隔音和隔音门,就是为了替每一位客人隔绝来自外界的烦扰。 只是现在,苦心的隔音设置毫无用处。 看似闭合的房门被推出厘米大的空隙,供其中的主人將方才的熟稔打闹尽数收入耳中。 薛染不仅听到了,他还看见了。 他清楚地看到原妄神情的变化,那眉梢眼角流泻出的情绪因为一句话而轻易化做喜爱和愉悦,熟悉得像是在照某种镜子。 ……笑得真不值钱。 薛染低头,才发现手上的消息框已经被他按出一串空白键。 收到消息的林树回了一串“?”號。 薛染將手机熄屏,没有任何解释或者对话的欲望。 在他放低姿態的那一刻,就做好了一遍遍目睹眼前场景的准备。 每一次。 都是对他曾经高傲姿態的凌迟。 要做到这样,才可以让路玥流露出放鬆的姿態吗? 回想他们曾经的相处,他口是心非又挑剔,相处的大半时间都是路玥在哄著他,包容著他的任性和小脾气。 除了金钱和样貌,薛染竟然想不出其他留下路玥的方法。 ……可能这些,路玥也不想要。 毕竟。 他那天的请求,没有得到回答。 薛染觉得喉间有些发痒,急促地咳了几声,尝到了轻微泛在口腔的血腥味。 另一边,门被人彻底推开。 谢修煜戴著帽子,一副刚睡醒的模样,语气也惫懒。 “这里空调干了些。我房间医药箱里有含片,自己拿,不然明早起来嗓子会痛。” 他靠在门上,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奥,隨身医生住三楼,打个电话让他上来也行。” 薛染淡淡地嗯了声。 他也带了医生,但现在没心情叫,就在医疗箱里翻出那板含片,拿了一颗,含住。 冰凉的薄荷味道將喉间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只是心臟还是不太舒服。 他乾脆在谢修煜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开口:“你看起来比我冷静很多,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谢修煜扯了下帽子,任阴影將他五官显露的神情藏得更深。 “以为我会跟个疯子一样衝上去把人抢过来?逼人分手?” 薛染整个人躺进了沙发里。 “看来你已经做过了。” 他任由绒面沙发的触感將他完全吞没,金髮凌乱地散落著,显露出几分颓靡意味:“还失败了。” 谢修煜:“吃了我的药嘴还这么毒?” 薛染:“失败得还挺惨。” 两人一时沉默。 谢修煜快步走到沙发旁边,將帽子摘下来丟到床上,顺便踹了沙发一脚:“不会说话就滚出我的房间。” 他也烦得很。 薛染身子隨著沙发颤了颤。 不过他还是没动,盯著空中某一处发呆。 谢修煜嘖了声,也不管了,靠著墙也开始发呆。 这时。 刚刚从路玥房间出来,走到走廊,准备回自己房间的季景礼路过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他沉默片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失恋阵线者联盟?” 谢修煜:“嗯,你要来吗?” 薛染激动地一拍沙发,直起身,很是嘴硬地道:“我没承认!不要带上我!” 三分钟后。 房间里发呆的又多了一个人。 好兄弟成为情敌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大家都失败的时候,兄弟情可以限时返场。 短暂地让几人在这个话题上和平共处。 他们从小玩到大,待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很多,待在一个房间里同时品味那种苦涩,还是第一次。 吊灯的灯光將桌面的玻璃折射出迷离图案,窗外的海仍在翻涌,潮声被玻璃过滤成模糊的白噪音,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运作声混合在一起。 “……有照片了。” 季景礼的声音打破了沉鬱的寂静,他翻开新收到的消息,“这边最有名的餐厅就是林记,他们果然是去的那。” “你变態啊!” 薛染惊得又从沙发里坐起来,金髮顺著动作滑落,“怎么还准备了人偷拍!” 他就算憋得最狠那段时间,都没做过这种事! “不是你想的原因。她身边的有些事……我需要调查清楚。” 季景礼想解释,片刻后又咽了下去,只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展示出来。 “要看吗?” 薛染:“傻子才不看。” 旁边的谢修煜没开口,目光却已经很诚实地落了过去。 他皱起眉。 不是因为饭桌上坐在同一边座位的两人,而是因为照片里,出现的另一个他认识的面孔。 封鹤雪……? 封家愈发不太平,这时候还有心情出来游学? 第339章 触碰到了柔软的心 同样看到那个身影的,还有季景礼。 作为和纪鹤雪对峙过的人,他心头第一时间压上沉沉的阴云,险些现在就起身去找路玥。 又是那条野狗。 上次就和路玥表现出关係匪浅的模样。 现在又如此“巧合”地出现在同一家餐厅。 对方和路玥,究竟关係密切到什么程度?是一直在联繫吗?为什么路玥从来不提起对方的事? 一连串的疑问浮出来。 季景礼习惯了掌控局面的滋味,只要是不安定因素,他的控制欲又会冒头,催促著他去將其后的真相一一调查清楚。 不。 不能急。 季景礼放下手机,告诉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查清那个未知存在。 “你们怎么这个表情?”薛染不解地左右看了看,“又不是第一次看他们两个吃饭,比我还小心眼?” 脸都臭成啥样了。 季景礼:“果然无知是一种幸福。” 谢修煜:“看到了熟人。” 两个人一个是和纪鹤雪並不愉快地对峙过,一个是认识纪鹤雪,直觉对方出现在这有些不对。 只有薛染,见过纪鹤雪,但根本不熟。 对方和薛家的產业有交集的时候,他忙著买醉,看爱情电影和算星座匹配度。 还给所谓的星座大师交了几万的学费。 所以现在,他也是最不解的。 “你们说清楚啊,死谜语人——” …… …… 这间餐厅並不以环境取胜。 最好的位置,也不过是二楼临近栏杆的几桌,依旧身处於人群的大声喧闹之中。 不过蒜蓉蒸扇贝的香气和爆炒的辣椒味蟹香反而融入了喧闹声,偶尔有浪头拍过,溅起一些海腥气,又很快被炭烤虾只的香气夺回主权。 身处其中,只有置身尘世的烟火气。 原妄对这样的环境適应良好,只担心路玥会觉得吵:“要换一家吗?我订了三家,不过这家评价最好。” 他正要將菜单推过去,问有什么要加的,又停了手,困惑。 “你为什么一直在挪位置?放弃吧,那株绿植挡不住你。” 路玥:“……” 她停住试图把自己藏进绿植阴影的动作:“这样凉快。” 原妄:“你刚才还让服务员把风扇开小点。” 干嘛戳穿她! 路玥用食指指尖挠了挠脸:“嗯,我看到同校的学生了。被他们看到我们在外面吃饭不太好。” 关键是。 被別的学生看到还好。 怎么纪鹤雪在这啊! 这种人不应该每天吃轻食喝露水吗?海鲜大排档和对方的气质完全搭配不上啊! 她还感觉,有存在感强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再看过去时,又消失无踪。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路玥心里发毛。 “有什么不好的?室友出来吃个饭很正常。” 原妄不以为意,还把路玥往外拉了下,“正好让论坛那些老猜我们关係不好的蠢货看看,他们的猜测错得多离谱。” 他落在路玥小臂的手掌灼热,带著自然而然的亲密感。 两人本就坐在同一个方向,稍微近些,几乎是手臂擦著手臂的距离。 路玥像被烫了下,飞速后退。 “还是算了,贴得太近好热。” 这次。 原妄是真的起了疑心。 他左右望了望,没人往他们这里看,甚至连个熟悉的面孔都没有。 “感觉你和我相处偷偷摸摸的……” 他微微眯起眼,“我是你的小三吗?你老公来逮你了?” 好、好尖锐的问题! 其实顺序反了…… 路玥维持著正常的表情,摇头:“我就是不喜欢被放到论坛上討论。” 她微微敛眸,熟练地掐著声音装可怜。 “你知道的,我因为这些议论总是被误解,人们嘴里的话总是和我做过的事大相逕庭。我会忍不住在意,会伤心,所以一直不习惯这些……” 原生家庭。 社会压迫。 情感创伤。 只需要这三个字,就可以覆盖路玥在卖惨这方面的所有理由。 偏偏这些有著完美权势背景的天龙人总是很吃这一套。 或者说,上层人总是希望下层人是有道德的,一切缺点都由外界造成。因为道德是他们最好的掌控手段之一。 原妄果然没再追问。 他戴上手套,很仔细地剥出一块雪白的蟹肉,蘸了点红油,放到路玥碗里。 “先吃些东西吧?別想糟糕的事。” 他的声音在放轻时也咬字清晰,尾音总带著点未消的少年气,“这段时间,已经没有討论你的帖子了。” 知晓路玥想离开学院的心结,是因为流言而起后,原妄就重点关注了论坛。 他发现管理员虽然会刪除对路玥的詆毁帖子,但有些没带名字的,还是不会被检测到。 这还等什么? 反黑啊! 原妄不仅潜入了路玥梦女群,还发动大家把看到的对路玥的不利评论都放到群里,发现一条发一个红包。 刪除坏的,还要要鼓励好的。 原妄专门僱佣了一批水军,在维护路玥的时候,连带著把特招生这个词条也一起维护了。 至少在论坛里,不能支持贬低特招生的风向。 很快。 论坛就乾净得跟被狗舔过的碗一样。 要他说,其他几个人还是接触网际网路少了,不像他早就被网络醃出了味儿。 原妄没有讲自己做过的事,而是隨口一般地说道:“他们不敢,也不能再这么做。” 路玥愣了下。 她想起自己上论坛时,那些再也没看见的糟糕言论。 即使早已不在意,所有的话只是一个谎言,她还是因为这样的举动而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 “……谢谢你。”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小。 如果原妄没有將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恐怕就会淹没在喧闹的人声之中。 她的睫毛在颤,视线没有落点,细白的手指微微攥著,在离他的衣角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若是平常,用笑容和几句话语换来好处,应该是她最熟悉的事了。 现在却是低声开口。 像是带著点不好意思。 原妄忽然感觉,自己接触到了对方某些柔软的部分。 现在是个好时机…… 他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就被走到桌旁的服务员打断。 “恭喜两位,这是今晚的惊喜饮品——菠萝果啤!特调仅此两份奥!” 路玥像是骤然醒神,手指缩了回去。 原妄咬住牙根。 路玥侧头,在看到那所谓的菠萝果啤时,还在服务员的侧身处,看到了正望著这边的纪鹤雪。 青年眉目清俊,表情漠然,专注的视线像是將方才的画面全部收入了眸底。 第340章 她看到他了 半小时前。 “开什么玩笑,现在正是签合同的关键时刻,你跑去游学——” 楚指星的声音大得能衝破屏幕。 “不就是个海滩吗?这个项目的利益足够你去把它买下来了!” “……嗯。” 纪鹤雪站在餐厅旁不远的树下面,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本来也打算把它买下来。” “开什么玩笑?!” 楚指星更崩溃了,“你没事买海滩干什么?没见你对这些有兴趣啊!上次带你出去旅游你和我说太阳太大了会晒黑!” 这里的位置离海並不远,海浪一波波冲刷著沙滩。夜幕下的海黑得让人错觉下一秒就会和地面融为一体,只有浪头翻起时偶尔的磷光。 倒映在纪鹤雪眼中,竟分不出海底和他的眸底,哪个顏色更深。 “她来了,她喜欢。” 纪鹤雪的解释简单,“她喜欢,就要。”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肯定是因为路玥那个傢伙! 他纪哥拿的明明是大男主豪门逆袭智斗剧本,现在都成殭尸都不吃的恋爱脑了! 这不对吧? 楚指星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有时候给他发那么多消息,他都不回復!难道你以为爱是无声的吗?” 纪鹤雪:“不,她性格就是这样的。” 平静的声音,致命的內容,差点让楚指星一口血呕出来。 他承认路玥是长得不错,也很有趣。 但他就是不理解,他哥对路玥这股不顾一切,从来看不到其他人的劲头,到底是从哪来的? 他不止一次看到纪鹤雪在休息的间隙,对著手机发呆。 屏幕上像是监控画面,有时候又是照片,有时候又是文字。 都一定和路玥有关。 在繁忙的日程之中,似乎那简单的讯息就是纪鹤雪的全部娱乐。 楚指星尝试著带纪鹤雪去享受更多爱好。 即使是那些,他自己玩不了,看著健全人玩会不舒服的项目,也会推荐纪鹤雪去。 滑雪,攀登,跳伞,赛车…… 楚指星没有想过彻底拆散路玥和纪鹤雪。 从愿意当三就知道,他哥的恋爱脑已经无可救药。 他只是希望。 纪鹤雪能在路玥之外,找到更多生活的支点和意义。 ……这样偏执的状態,太危险了。 想到纪鹤雪对他的帮助,楚指星声音又软下来,劝道:“你们私下出来也可以啊,还玩得更开心,为什么要在游学的时间去找她呢? 为什么? 纪鹤雪望著从未停息的海面,眸底也起了波动,是全然的阴鬱。 “因为有噁心的人。” 那些总是覬覦著,围绕著,倒贴著在路玥身边的,噁心的人。 奥,他最近从电视剧里学了个新词。 狐狸精。 於是他调整了一下措辞:“因为有狐狸精。” 楚指星:?! 他一时之间分不出,究竟是狐狸精这个词给他带来的震撼大,还是纪鹤雪去游学只为了抓狐狸精给他的震撼更大。 “哥,你自己都没有名分啊!” 你哪来的底气去抓人的? “等等,你说的是谁?有没有资料?我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在情感这方面,我还是很有心得的。” 纪鹤雪:“不要。” 他答得果断极了。 楚指星心碎了:“为什么?” 纪鹤雪:“你先谈上恋爱再说吧。” 他敛眸,听到电话里传来的楚指星的嚎叫声,唇角微微动了动。 他想。 这应该就是朋友的感觉。 还不错。 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理解他对於路玥的感情。 那是沉重的,独一无二的感情。 纪鹤雪望了一眼餐厅门口:“我看见他们进餐厅了,我现在要过去。” 他声音平静。 听到的楚指星却很不平静。 “过去干嘛?你还没说跟他吃饭的究竟是什么人呢?万一是人的正牌对象怎么办?哎,你等等——” 似乎是听到了很不爱听的话,纪鹤雪直接掛了电话。 等等啊! 楚指星抱著被掛断电话的手机。 又看了眼堆积如山的工作。 他哭了。 霸总电视剧里面,也没说总裁追妻的时候,其他的打工人有这么命苦啊! 另一边。 纪鹤雪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上一次,路玥向他否认了,不是谢修煜。 没有告诉他名字。 纪鹤雪的窥视从未停止过,很快便从出现在路玥身边的频率,锁定了那个人是谁。 原妄。 表面的人设像是他的反面,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人。 阳光,开朗,热情。 路玥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纪鹤雪微微低头,像是脚下的影子一般模糊又阴翳,沉默著走进了餐厅中。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在这喧闹的人声中反而显得愈发孤单。 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又很快被他的冷漠逼退。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路玥才不选择他吧。 纪鹤雪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自己点了什么菜,也不记得自己跟服务员说了什么话。他只在所有活动的空隙,望向那桌姿態熟稔的情侣。 嗯,情侣。 这个词提出来,都像是扎了刺。 她的头髮又长了些,这次没有扎起来,落在肩膀上很漂亮,想摸,是柔滑的手感。 银白色的……什么发色都很適合她。 为什么脸红? 奥,餐厅好像有些闷。 逐渐蔓开的薄红將少女的肌肤晕染出娇美情態,那红潮只需要一点舔咬就会凝出水滴来,湿漉漉地落在手心。 想……靠近。 但就算纪鹤雪尽力忽视,路玥身旁,依然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那里。 在男人投来视线之前,纪鹤雪起身,走到了角落的阴影处。 展开手。 他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被掐出渗血的红痕。 这是什么情绪呢? 嫉妒?愤怒?还有……自卑? 纪鹤雪叫住服务员,並通过小费的方式,让对方將两杯冰啤送到那一桌前。 很拙劣的手段。 但是在路玥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剎,纪鹤雪掌心的刺痛消失无踪,只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攀升至他的胸腔。 在她身边又怎么样。 ……她还是,看到他了。 …… …… 小原是热情摇尾巴被踹开还会回来的疯狗。 小雪是取下链子会感觉被拋弃然后咬人的弃犬。 开个国庆假期礼物加更——礼物请来!社畜只有假期有时间爆更tt 提示几个接下来的关键词: 三人修罗场 床 链子 第341章 顾忌什么 海鲜的味道很好。 作为附近最知名的一家餐厅,口味和它的名气很匹配。 路玥一开始还顾忌著有人看她,到后面就完全了放空自己,沉浸在美食之中。 別管了! 先吃吧! 就算一会儿是死局!她也要做饱死鬼! 路玥也分不清,那股心虚感究竟从何而来。 她明明和纪鹤雪坦白过…… 大概是对方愿意付出的太多,让她不由得给予更多包容和用心。 她咽下嘴里的虾仁,放下筷子,示意自己吃饱了。 原妄对她的食量表达不满:“就吃这么点?” 路玥默默地瞧了一眼盘子里堆积的海洋生物残骸。 这么点?? 她点头:“嗯。” 撑得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原妄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她腰腹处微微鼓起的弧度。 “好吧,”他这才相信,“那你休息下,我还有十分钟结束战斗。” 路玥:“嗯。” “这个时间不太適合看海了……明天吧,反正我们同组。不像有些人,不同组还要硬挤著一趟航班。” 路玥:“啊。” “你几点起床?我去门口等你。还是之前的12点吗?” 路玥:“嗯。” 她的回答简略,和原妄的长句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妄將要说出的话顿了顿。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微微侧了头,浅棕髮丝隨著侧头的动作轻晃,透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 “怎么跟我聊天总是嗯嗯啊啊的,和我聊天很爽吗?” 路玥:“……” 路玥:“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隨地大小扫。” 她的胃经不起任何刺激了。 不是说原妄很注意形象的吗? 平时就连一条项链或者一个耳钉的搭配都要和穿搭契合,合著是只注意外在形象啊? 灵魂呢? 灵魂怎么办! 被谴责的原妄神色倒没什么变化,只是慢悠悠地又夹了一小块贝肉。 “是你先敷衍我的,我就不能闹点小脾气吗?” 他启唇,雪白贝肉被从中间咬断。 路玥:“那你也不能说这种话!” “你在怕什么?” 原妄咬著贝肉,目光却直白地锁住她,带著几分戏謔的压迫感。 “虽然我们约定了不能在外面暴露关係,但是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我是会行使我的权利的。” 他注意到了,从某一时刻开始,路玥就有些心神不寧。 他往附近的餐桌看了好几眼,也没找到可疑人物。 路玥还在问:“什么叫做你可以行使的权利?” 原妄笑起来。 “明知故问啊?当然是用名分警告不怀好意的窥探者。你借用我来达成你的目的,这是你给予我的报酬之一” 到底是天之骄子。 有几个是甘心被利用的呢? 路玥品出了些意味。 “其实你可以反悔的。” 她咬著唇,像是有些歉疚,“我没关係……” “我有关係。” 原妄的语速快了些,眉眼微挑,“有句谚语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路玥:“我没请。” 原妄:“嗯,我自愿跟上来的。送起来也难。” 他每句话都说的明確,不给路玥丝毫逃避的空隙。 这恰好是路玥最难应付的。 她心跳加速,有种被逼至角落的感觉。 “只得到这点报酬,你不会后悔吗?”她试探道,“好像我一直对你很差……” 在恋爱关係里,这样的问句通常会得到“没有啊”“没关係的”“我愿意的”之类的安慰性回答。 但是原妄的脑迴路显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听到这句话,喉结轻微滚动。 “我可没说现在就已经收完了所有的报酬。” 原妄不笑时,是深邃的混血骨相,一旦挑眉或勾唇,便会流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风流情態。 “要是真的觉得对我很差……” “今晚,要对我好些吗?” 不在宿舍。 不在学校。 陌生的环境和酒店的套间。 而现在,他们是两人独处。 …… …… 路玥站在洗漱台前,耳根和颧骨处未褪的薄红被水流冲刷。 作为女扮男装的人,她通常不会在厕所停留太久。 大部分时间厕所都不进。 她只是想逃避刚才过分曖昧的氛围,所以选择用洗漱台的清水来让自己冷静。 该走了。 她最后望了一眼镜子,却发现了另一张面孔。 纪鹤雪。 他没有说话,只是像方才在餐厅里那样,用冷静而阴鬱的眼神注视著她。 黑白分明的瞳色,在冷光灯下显出些惊悚感来。 ……等等? 路玥以为他要走过来,紧张地攥住手指。 纪鹤雪却没有走近,只是看著她。 路玥试探性地往外走。 纪鹤雪没拦。 那站在这干什么?cos幽灵吗? 路玥无语。 她觉得纪鹤雪以后要是不当总裁了,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密室npc或者鬼屋工作人员这类岗位。 长这么帅,被人拍几个短视频就可以爆红,再直播赚米吃爱情票。 唉。 男的来钱就是快。 她加快了步伐,但在擦过纪鹤雪身侧时,闻到了和香薰截然不同的清冷香气。 同时,手腕也被人扣住。 纪鹤雪用了些力,几乎让她觉得疼痛。 “是他吧?不要……” 最后几个字说的太轻,路玥没有听到。 但按她对纪鹤雪的了解,无非就是“不要拋弃我和“不要他。 纪鹤雪在她面前,越来越像小狗般,只懂得直白表达自己的需求。 路玥没回头,而是微微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扯出来。 “我不想再为这件事解释第二次。” 纪鹤雪的身体像是颤了颤。 他睫毛过分浓密,低头时,在眼下刷出小片鸦羽状的阴影。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只有这次不解释?因为在意吗?是不是在意到……觉得他也没有必要了? 极端的情绪涌上来,像无形的手掐住纪鹤雪的喉管。 就在这时,卫生间外也传来脚步声。 混著脚步声一起的,还有银链晃荡的轻微碰撞声。 是原妄! 不能让这两人碰见! 路玥慌了神,又拽了拽自己的手腕。 “我得回去了,”她压低声音,“鬆手。” 纪鹤雪没有说话。 第342章 留住她 “你怎么过来了?” 路玥歪了点头。 原妄停下脚步,用目光不著痕跡的將她全身打量了一遍,才像是鬆了口气般。 “忘记你现在是……”他省略了那几个字。“还是国外好,有第三种性別的厕所。” 真的吗? 她怎么记得是五十二种性別? 要是在国外,路玥就可以自称为生理性別女,心理性別男,真实性別是沃尔玛塑胶袋,不用给自己女扮男装的行为找理由。 路玥摇头:“我就洗了个手,没进去。” “……嗯。” 不知为何,这次原妄的回覆慢了些。 他抬手亲昵地捏了下路玥的耳垂:“你先回去等著吧,五分钟后,我们就回酒店,司机在等著了。” 他动作太快,路玥没机会拍开他的手。 只忍著那刚被触碰过的感觉,点头。 她离开了。 在她身后,原妄的目光却凝在了路玥那染了一圈红痕的手腕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转过身,大跨步进了厕所。 不需要太多搜寻,他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正在洗漱台前的那名青年身上。 “封鹤雪……?” 原妄自来熟地凑过去,像是许久不见的好兄弟般拍了拍纪鹤雪的肩膀。 “我们上次竞標见过,没想到又在这遇到了,好巧啊。” 那开朗的笑容標准,却虚假。 肩膀拍下的力度很重。 纪鹤雪微微皱眉,侧身避开:“我也是圣玛丽学院的学生。” 意思很明確。 不熟。 不巧。 那疏离而不近人情的態度,和上次竞標会上他给人的印象一模一样。 自封鹤雪在商场展露头角后,业界多了许多有关他的討论,连性格调研都有人做了全套。 像机器人一样精准。 也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在寻常的生意场上,你甚至很难从他身上获得利益之外的波动。 精密的大脑是最好的计算器,而贫瘠的感情是领头者需要的素质。 而现在。 原妄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 厌恶。 哇哦。 在內心惊嘆一声,原妄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语气轻飘:“那不是更巧了吗?校友可是必不可缺的人情资源之一呢。” 纪鹤雪抽了一张纸,仔细而缓慢地擦乾净了手上的水珠。 “嗯。”他道,“很巧。” 他迴避的意味很明显,偏偏原妄却像听不懂似的,一个人唱完了两个人的戏。 “果然,你也觉得很巧。以后再合作几次,加一个合作伙伴的关係,我就可以邀请你来我的婚礼了,一定是很重要的嘉宾。” 那张被水珠沾湿的纸,骤然在纪鹤雪手中攥成一团。 他没再移开视线,而是转身,直直地同原妄对视。 “我会在。” ……? 原妄带著些许恶意的笑容消失。 他后退半步,同纪鹤雪拉开足有两步的距离。 “什么意思?你也很期待我的婚礼?” 他是在挑衅。 看对方会不会表露出情绪,或者吐露些有用信息。 但是这是什么反应? 会在? 纪鹤雪语调平静:“不会有你们的婚礼。” 就算有。 他也会一直在路玥身边。 是什么来著……嫁妆? 原妄的语调也冷了下来。 “是你一直在看著我们吧。很嫉妒?连藏都藏不住。” 嫉妒? 他无时无刻不在嫉妒。 纪鹤雪很轻地摇了摇头。 他將那团揉皱的纸推到洗漱台上,背脊挺直,完全站直了身体。 “我只是一直在看著她。” 他像是全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么惊世骇俗的话,依旧是清俊的模样。 反倒是原妄因为惊讶睁大了些眼睛,又很快觉得这样在情敌面前跌份,將惊讶收了回去。 “哦,跟踪狂?变態?stalker?” 他微微眯著眼,语调玩味,“本来以为要找情感纠纷团队,没想到是法制咖啊。你不会还干了什么把她的照片贴满整个房间这种事吧?” 法制咖? 纪鹤雪想,似乎路玥也这么说过他。 他又因为这两人的相似处而感觉嫉妒。 至於照片…… 他声音微哑:“无可奉告。” “真的有啊!” 原妄很低地嘖了声,烦躁地走了两步,才靠近些,提出自己的请求。 “……能不能发我一份?” 他后悔死自己那时候出国了! 错过了路玥黑髮那段时期,论坛照片又被清了乾净,只能靠群里的一点模糊图片和学生证照片来解馋。 但是和纪鹤雪要,很怪。 原妄觉得丟面子,又道:“算了,当我刚才没说那种话。再让我发现你跟踪,或者偷拍他,你不会想试试我的手段的。” 他的语调总是轻飘。 但表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今晚对方的存在影响到了路玥,这是让他极其焦躁的信號。 路玥在和他相处,撞到宿舍另外三人时,都没有表现出像现在一样的忐忑情绪。 纪鹤雪,到底有什么特殊? “虽然我很敬佩从底层爬起来的人,但再次跌回地狱,那是令人绝望的感受。” 他说。 纪鹤雪没有回答。 他甚至都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到威胁的话,平静地眨了眨眼。 原妄:“……” 就很气。 对方的平静也是一种底气。 凭什么?为什么路玥对他特殊? 他不想让路玥等太久,不能再和封鹤雪耗下去。 只能微微眯起眼,又警告似地看了看对方,才快步离开。 直到脚步声消失,整个卫生间重归寂静,纪鹤雪才再次將水龙头打开。 冰冷的水流是最好的镇定剂。 他在忍著不说出更尖锐的字句,忍著不告诉对方他和路玥的联繫。 路玥告诉过他的,他会听话。 纪鹤雪抬头,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黑白的眸,素净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和原妄截然不同。 无论是表情,言辞,动作亦或是那从出生就处於高位的傲慢,对方都不是他可以模仿的对象。 他的手神经质地颤动起来。 ……如果路玥喜欢的模样,不是他,那他该怎么办呢? 镜面边框折射出银白的光。 那银白的光落在链条上,如同流动的痕跡,让冰冷的银链像是蛰伏的蛇。 纪鹤雪站在房间里,银链隨著呼吸,在他手腕苍白的皮肤上勒出压痕,他却將手指穿入链环间缓缓收紧。 手腕。 脚腕 脖颈。 像是恨不得掐进血肉。 他学不会一些东西,也学会了一些,可以留下路玥的东西。 第343章 你喜欢什么类型 这趟游学对於绝大多数的圣玛丽学院的学生显然是很愉快的。 今晚就有不少人没选择在酒店待著,而是怀著出游的兴奋四处閒逛,看过的海岛景色在同学友人的陪伴下也变得有趣很多,是不一样的体验。这间餐厅也很受欢迎,从座位到门口离开时,路玥见到了不少露出惊异的年轻面孔。 对著她和原妄单独出来吃饭的惊异。 “忍一忍。” 原妄微微压低了声音。 两人並肩走著,中间隔出了几厘米的距离,像是寻常好友,“毕竟长得帅就是要受瞩目些。” 路玥闻言,认可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沾了我的光后受瞩目的感觉不错吧?我早就腻了,能让你享受一下也好。” “……” 原妄:“你总说我自恋,其实是因为自己也差不多吧?” “什么自恋?” 路玥又往左动了动肩膀,和他拉开更多距离,“我这叫做对自己有认知。” 她从小就发誓要找一个漂亮女人,后来发现最漂亮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那点翘起的银色碎发压下去,原妄轻声笑了下,笑声在夜风中散开。 “嗯,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 他喜欢的,怎么会不是最好的? 旁人投来的目光更明显了些。 路玥察觉方才走过去的那名女生回了头,立刻狂甩脑袋,將那只不安分的手甩开。 干什么干什么! 在外面保持距离不懂吗?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今晚要出来吃这一顿大餐,在酒店点外卖似乎也差不了多少。现在遇到纪鹤雪,还有那莫名沉重地眼神,总让她有种会发生些什么的忐忑感。 以纪鹤雪的性格,肯定已经查清了她的房间號。 ……不会吧。 路玥苦恼著上了车。 司机沉默而安静,等两人上车后就升起隔板不再多言,给后座的主人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车饰是淡米色的,每一处设计都是流线型,香薰是和车饰契合的淡淡木质香气。 在这样寧静的氛围里,她听到旁边原妄似乎是隨意的询问。 “我好像遇到了你的熟人。” 他侧了些头,高眉骨因著光线被压出明显的阴影,“你们刚才……聊过了吗?” 还是来了。 路玥觉得这些傢伙一个比一个敏锐。 都说了快去刑侦界做贡献啊! 都说女人在恋爱的时候堪比福尔摩斯,她觉得男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仿佛天然就绑定了检测情敌的雷达,任何一丝来自外界的气息都会被视为威胁。 她道:“聊过了。” 原妄:“聊了什么?” 路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能聊什么?就说个你好啊。难道我要在厕所问人家吃了没?” 那也太不礼貌了! “……” 原妄微微笑了下,怀著点恶意,“我支持你这么问。” 他觉得封鹤雪那副死人脸让他不爽极了。 明明也是覬覦著別人女朋友的狗,为什么能摆出那么一副理所当然,毫无羞耻感的姿態呢? 这样的底气不像来自於权势,而是来自偏爱。 ……更不爽了。 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夜风混杂著海腥味挤进车厢內,和香薰的木质香气毫不相容,像是在鼻腔里面打了一架。 路玥將车窗完全合上,又瘫倒在后座。 “算了,別聊这个话题。还不如討论明天中午吃什么。” 別聊这个话题? 以路玥的对话习惯,她通常不会明確地拒绝去聊某个话题,而是用敷衍或跳脱的话语將话题转移开来,或者乾脆沉默。 拒绝,反而表现出她对封鹤雪的在意。 这两个人…… 原妄深深地皱起眉,忽然觉出浓重的危机感来。 不对劲! 他立刻將封鹤雪这个人的名字提到了情敌威胁榜的第一名。 “等等,你是不是还没告诉过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原妄將自己的位置挪了下,用手掌圈住路玥纤细的小臂,托起来很幼稚地晃了晃。 “你不会喜欢死人脸,跟鬼似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那种吧?” 路玥瘫著,只有小臂被迫运动。 她很头疼地嘆了口气:“你这句话的指向性会不会太明显了?” 好糟糕的词汇。 好明显的心思。 原妄:“我这叫做陈述事实。” 路玥指出:“这类型的男生一般被称为高岭之,是很受欢迎的。比起对每个人都好的中央空调,大部分人都更喜欢对外人冷,对自己热的独特待遇。” 很受欢迎! 原妄的眼神愈发警惕,偏浅的棕色瞳在灯光下透出猫科动物般的锐利感。 “所以,你也喜欢?” “不行——” 他没等路玥回答,就自顾自侧身抱住路玥,弓著背將自己整个人都埋在路玥的肩膀处,高大的身躯完全覆盖住她。 青年混血长相很有些疏离感,动作却是完全是撒娇的大猫。 “你要是喜欢別的类型,我怎么办?我才二十多岁,要是被老婆拋弃了就只能当弃夫了——没人要了——你真的忍心吗——” 他每句话都拖长了音,黏糊糊地挠著路玥的耳膜。 她被抱得浑身发热,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被青年身上的气息包裹。 “趁著我不注意又乱用称呼?”她试图推开对方,“再说了,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怎么就没人要了?” 他们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 对方还可以自称有处男体香呢。 “没对我做什么?” 原妄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 他抱得更紧,只是那埋在路玥肩头的脑袋抬了起来,用莫名灼热的视线望著她,“你亲过我,还伸舌头……唔!” 他的胸膛被路玥恼羞成怒地推了把。 “不是我!” 足各王月做的事,和她路玥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她也是个正常的成年女性,一时没把持住也没什么问题。 原妄用这么直白的话语描述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被推了,那灼热的视线却半分没有离开,反而愈发富有侵略性,高而挺直的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带著显而易见的曖昧意味。 “嗯……那现在是你,不可以吗?” …… …… 下一章卡审核了,宝宝们先睡~ 第343章 做不到柏拉图 吻从少女细白的脖颈逐渐向上。 在灯光下,原妄的睫毛似乎都被瞳孔染成了浅棕,不自然地隨著吻的深度扩散。 他整个人还贴在路玥身上,能感受到衣衫下胸膛愈发激烈的心跳声,於是愈发激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索吻,含住c的那一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嘆息。 “……从上车后,我就一直想这么做。” 喜爱会同时夹杂著微妙的破坏欲。 原妄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如此,但是他有时候总会想要完全r碎什么的衝动,让少女的每一处都隨著他的动作轻c,要因此挤出几滴眼泪才算满足。 “等……唔……” 路玥的手指在浅棕色的捲髮中无力地张开又收紧。 怎么会。 比上一次,激烈好多。 她几乎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只有在她喘不上气时,对方会稍等片刻,只在她唇边轻啄,片刻后续上下一个吻。 下一个窜上来的念头,就是。 这傢伙在发什么疯?!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刺激人的话啊? …… …… 路玥的体力和原妄没有半分可比性。 这个漫长的吻结束,她甚至都没力气反抗原妄把她跟个大型娃娃似地抱进怀里。 那些想打倒她的根本不用出手,因为她本来就躺那。 想到这,路玥忍不住在心里流下两条宽带泪。 为自己大概是-5的体力值。 她用最后的力气去扯原妄的发尾:“別蹭了……再蹭就踹你……” “哎呀,被发现了。” 头皮被扯得生疼,原妄却丝毫不在意这份疼痛,只弯著眸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带著些痞气。 他不再动作,只是怜惜地用纸去擦路玥被沾湿的脸颊,“那老公陪你玩木头人好不好?只要你待在怀里乖乖不动,我也不动。” 路玥又用了点力。 老公个屁啊!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英年早婚! 原妄低低嘶了声,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装可怜:“好疼啊。” 路玥很冷酷:“活该。” 刚才跟个疯狗似地將整个人弯著亲她就不疼了? 她要是有力气,必须给原妄上下左右各来一脚,让对方感受一下战斗力-5也是有杀伤力的! 原妄继续装可怜:“我们可是亲过的关係了,这么绝情吗?” “而且……”他t了下唇,好像在回味刚才的感觉,“你刚才明明也……” 他的话被路玥一个眼刀止住。 路玥向来是只准自己做,不准別人说的。 “你再说?” “好好好。”原妄闷笑了两声,又细致地替她去捋被蹭乱的髮丝,“怎么现在比平时还害羞……真可爱。” 他呢喃著说出最后三个字。 那专注的眼神又落迴路玥的唇上,动作愈发小心翼翼。 刚才是他稍微被危机感逼得失去理智了,不然要让路玥体会得更加舒服,才不会拒绝他下一次的请求。 嗯,更深的请求。 路玥无视了他的话:“还没到酒店吗?我困了,想睡觉。” 原妄:“抱著你睡好不好?” 路玥:“……滚。” 原妄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亲了亲她的脸颊。 青年微深的眼窝衬得五官更显侵略性,在暖光下明暗线交界分明,英俊又贵气的外表完全看不出是会做出这类撒娇卖痴的行为。 “我可以给你唱摇篮曲……我学了好多首,给小纽也唱过。” 路玥想到那只纽扣兔子,又想像了下原妄给毛绒玩具唱摇篮曲的情形,笑出声。 见她笑了,原妄生出了点期望:“我保证不做多余的事。” 路玥表情一秒变换。 “呸。” “你的保证比白纸都不值钱。” 原妄:“……” “我伤心了。” 路玥:“那你先伤心著。车停了,我要回酒店。” “好吧……” 见自己的举动完全唤不起路玥半分同情心,原妄也知道这次是没机会了,只好可惜地道,“那我抱你回酒店房间?” 那还得了! 谁知道另外三个人睡觉没有! 路玥不仅不让抱,还很冷酷地翻找了个口罩,戴上。 原妄就缀在她身后,没有了外人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 “对不起嘛。” 见路玥一直不理他,原妄絮絮叨叨地小声道著歉,“我就稍微多亲了一小会儿,也没有很过分吧……” 路玥啪地拍了下他的手臂。 靠。 好硬。 “太突然了。”甩不开人,又不好態度太冷,路玥只能敷衍地找了个藉口,“你就不能忍一忍?刚才可不只是亲吧。” “这不是我的报酬之一吗?” 原妄说到这倒是很有底气,那玩味的,含著点风流感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唇角。 “对象是你的话,我是谈不了柏拉图恋爱的。” 这人怎么这样啊! 路玥真是想捂住耳朵往前跑了。 她承认自己理论知识非常丰富。 但是在网上对著男菩萨博主发扫话和现实里真的遇到顶级帅哥说这类的话,体验感完全不一样。 啊啊啊! 烦死了! 她气冲冲地加快了脚步。 原妄就跟著,觉得那乱翘的发尾也很可爱。 现在已经临近午夜,走廊两侧的壁灯將纹繁复的地毯照得微亮,是足够照明又不太刺眼的亮度,踏上去时会发出轻微的毛绒料摩擦声。 这条走廊住著的並不止他们两人。 薛染这次没有再开著门缝等待动静,而是像是恰巧开门时看见两人,冷著脸打招呼:“这个时间回来,看来餐厅的味道不错。” 路玥没说话,只闷闷点头。 原妄则像是她的代言人,侧头笑道:“味道自然是要看和谁一起吃了。” 薛染微微敛眸:“早点休息吧。你不是很在意形象吗?小心黑眼圈被学院那些追求者看到。” “感谢关心。”原妄回道,“不过追求者和我没关係。我有主了。” 薛染抓著门把的手骤然用力! 他没再开口,而是等待著不远处的门打开,然后小心地抬起眼,像是害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他们没有进同一间房。 心臟刚刚落下,他就看到了转身离开的原妄脖颈处的吻痕。 在很明显的位置。 像是宣告,又像是某种炫耀。 薛染很缓慢地眨了下眼,隨后,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转身,关上了门。 在他落脚的不远处,有一串闪著银光的项圈。 第345章 今晚不可以 路玥洗漱完,换了睡衣,將自己投入到柔软的大床中央。 ……累。 虽然知道这次游学会面对很多的修罗场,但是这来得也太快了吧! 她翻开手机,犹豫片刻要不要给纪鹤雪发条消息,又作罢,选择配上自己刚才拍的图片发朋友圈。 一张海鲜,一张海景加露出地点的路牌,一张窗景,含蓄又能把想装的部分完美表达。 路玥还是会有点小女孩的虚荣心。 她第一次来据说是度假圣地的海滩,累是真的,期待也是真的。 如今躺在据说几万一晚的酒店套间里,只觉得上辈子那些糟糕记忆像是被海风扬起来的飞沙,已经无足轻重。 路玥开始编辑文案。 【第一次进城】 丟人,刪掉。 【前方的风景好,我的意思是別回头】 太emo了,刪掉。 【图能偷走,但是我的財力呢】 没那么有钱,刪掉。 路玥打字框里的文字来来回回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像个普通小女孩一样,简单又朴素。 【美味第一餐[叉子]希望明天是適合看海的晴天】 没过几秒,第一条评论就出现了。 【季景礼:明天天气晴,均温28度。注意別让其他人影响你今晚的休息,明天才有精神玩得开心】 一如既往的体贴风格。 就是这个“其他人”有点微妙。 路玥回了个【好!!!已经准备睡啦[月亮]】 这样回復,就可以以睡著了的理由不回復其他人的评论,省了不少事。 哈基玥你这傢伙,怎么能聪明成这样! 她抱著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发现又多了几条评论。 【谢修煜:明天带你浮潜】 【谢修煜:可惜这里不適合钓鱼】 “……” 不然带她钓鱼是吧? 路玥决定以后生气的时候,不诅咒谢修煜被打火机烧到手,诅咒他空军。 她又去翻下一条。 【唐可:看著也太好吃了!!![馋][馋][馋]早知道就把老家那几只鸡饿死了,我也想和你去吃海鲜大餐!!!】 黎静惜回復了唐可这一条:【风景也很漂亮,下次我们三个可以坐船去,我全包】 多美妙的三个字! 当上总裁之后开口就是大气! 路玥郑重地回復了两个【好】。 顺便抽了自己的钱包一个耳光,希望它可以懂事地肿起来。 下一条评论,是简单的三个字。 【纪鹤雪:明天见】 手指自屏幕上面移开,打字动作时牵扯的手腕已经有些红肿,是被链条束缚的后遗症。 纪鹤雪压下自己心底燃烧的嫉火。 手腕很疼,心臟也很疼。 但是今晚不可以。 路玥需要休息,她看起来很期待明天的日程,不可以打扰她。 强烈的渴求没有因为这个认知减少分毫,反而因为被压制而愈发深重。就像链条一般,只能束缚住最表面的身体,却束缚不住他那糟糕至极的思想。 ……嫉妒。恨意。自卑。 想到两人相处的画面,以及原妄说的那些话,纪鹤雪最后一丝的表情也消失了。 他站在没有开灯的房间內,像一尊失温的雕像。 那被他亲手缠绕上去的银链又被一圈圈解开,被主人隨意地拋掷在地上,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噹啷。” 项圈落地。 薛染甩了甩金髮,嘴里低低地骂了一声。 而他修长的脖颈处已经红了一片,是刚才试戴项圈的时候被摩擦出来的,让小少爷极为不適。 也没人告诉他,自己戴这个项圈这么难啊? 难道一定要所谓的“主人”戴上吗? 那也太羞耻了! 他瞪著地上的项圈,片刻后又捡起来,烦躁地拿起手机。 嗯? 路玥发了朋友圈? 薛染立刻点进去,小心地没有让自己点到拍一拍或者点讚。 不然显得他很关注路玥似的,倒贴。 看到图片,他挑剔地皱了下眉。 这就是和原妄出去吃的东西?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那傢伙果然不会点餐。 后面几张,薛染倒是没意见,觉得路玥的拍照技术还不错。 ……也是,之前偷拍他那几张也挺帅的。 制止了发散的思维,薛染又去看评论,並成功因为共友那几条评论大皱眉头。 什么叫注意別让人影响她休息? 装模作样,偽君子。 也就路玥这样的笨蛋才会被季景礼表面上的绅士模样骗到,还专门回復他的评论。 拉黑才最合適。 还有这个,钓鱼,钓什么鱼? 乾脆改名叫谢修鱼算了,反正两个字同音,说不定还可以提升鱼类掉率。 浮潜更没可能,他会带路玥的。 当然。 最让薛染討厌的,还是最新一条,来自原妄的评论。 【原妄:你好,请问你的文案是钓谁的?钓我的我就上鉤了,明天我会准时接你去玩的】 【原妄:怎么还偷拍我们一起吃的饭,你別太爱了】 薛染:“……” 在自说自话什么? 自恋到一定程度就是蠢,看来他的好兄弟不明白这个道理。 薛染怎么看那条评论怎么不顺眼。 他想到那个吻痕,剧烈的情绪横衝直撞,只好一遍遍去看这条朋友圈,压制自己今晚就去找路玥的衝动。 今晚不可以。 在飞机上都睡著了,最近应该没休息好吧? 睡著的时候好乖,唇珠会微微嘟起来,睫毛也很长,微微卷翘的弧度很適合用舌尖挑起来,就会看到湿漉漉的杏眸…… 就是他没看几秒,就被原妄挡住了,还问他既然是去卫生间为什么要停在那。 ……烦。 薛染低低地喘了口气。 他再次拿起项圈,又觉得一个项圈还是不够。 路玥虽然更喜欢他的脸,但是原妄那傢伙不要脸至极,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大胆的举动。 底线总是一步一步降低的。 想要胜过某人的心情太强烈,薛染微微抿了下唇,又打开网站,下单了几样额外的物品。 路玥无视他的话,不就是因为不相信他吗? 他会证明给路玥看。 即使是做……,他也不会比別人差。 …… …… 今天请假喔 明天两章+加更一章^ ^搞点俗套的下药下错人情节 第346章 冤大头事件 【9日,天气晴,宜嫁娶、动土】 將每日预报关上,路玥晃晃腿,对今天是个大晴天还有点不敢相信。 人倒霉久了就这样。 她蹦蹦跳跳著去拉开帘子,被刺目的阳光激得眯了眯眼。 阳光下是宛如果冻般清澈湛蓝的海。海水像被滤去了所有杂质,蓝得近乎透明,能一眼望穿十几米的浅滩。那光线穿透水面时,折射出微微晃动的光纹,带动著人的视线里的光斑。 梦里才会见到的场景。 路玥欣赏了会儿,又拿起手机连拍好几张照片,才注意到被堆满的通知栏。 怎么这么多消息?? 她感觉自己是皇帝,第一她阴晴不定,第二她生性多疑,第三她看到钱就想占为己有,第四她的奏摺批不完。 算了。 先不回。 这些人实在想聊天,可以去骚扰豆包。 路玥揣起手机,简单收拾过自己,打开门。 “早上好。” 温和清越的声音。 季景礼难得穿得閒適了些,宽鬆的亚麻色衬衫,袖口隨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线条,领口微微敞开,既乾净又俊秀。 他像是刚从酒店外面回来,在走廊不远处向她打了招呼。 “早啊——” 路玥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很注意形象地用手捂住嘴。 季景礼注意到了。 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眸微深,走近几步用手背抵住路玥原本想关上的房门,轻声道:“昨天我好像有东西落在浴室了,方便我进去找一下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路玥就想起昨天这傢伙自觉躲浴室的场景。 真的很像被抓姦现场啊! 不过,浴室有多余的东西吗? 她怎么不记得。 路玥没多想,让对方进去后自己靠在门上等,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视线隨著季景礼转动,发现对方没有径直走向浴室,而是將她房间四处都看了看,一副搜寻的姿態。 注意到她的视线,还温声解释道:“我担心落在了其他地方,希望你不要介意。” 奥,行吧。 路玥耷著眼皮。 她回忆起昨晚的朋友圈评论,觉得有点不对,又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对。 ……他该不会是在看昨晚有没有人进来过吧? 好几分钟后,季景礼才从浴室出来,食指和中指间夹著一个小小的棕色袖扣。 “落在了洗漱架上。”他將袖扣给路玥看了看,才放入口袋里,“既然这么巧遇见,要一起去吃早饭吗?酒店的早餐自助味道还不错。” 路玥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她怀疑地看了季景礼几秒:“你……” “你们在背著我做什么!” 原妄看到路玥和季景礼在对方房间里对话的场景,立刻出声质问。 他今天打扮得一如既往地扎眼,偏橘的热带卉纹路只给米白衬衫留了些微空隙,石榴石纽扣和锁骨处晃荡的红宝石连珠项链闪著明亮的光。 还有一个手链没有戴上去,悬在指尖。 季景礼很平淡地回答:“只是聊几句天。限制一个成年人的正常社交,是很糟糕的非理性行为。” 他很讲道理,但是原妄是不讲道理的。 青年眉峰挑起,配上他很是深刻的五官,很有几分不爽的意味。 “你大早上偷跑到我女朋友房间里,还不准我问两句?” 季景礼:“我们都还是学生。” 原妄:“学生咋了,你要砍价还是要免费送?” 季景礼微微笑了下:“我的意思是,读书人的事情,不能叫做偷。” “……” 有病。 两个都有。 路玥生怕战火波及到她,关上门就溜去了酒店自助区。 虽然这层楼只住了他们几人,但是整个酒店还是有不少圣玛丽学院的学生在。在去吃早餐时,她再次享受了那种被很多人以为隱晦的打量。 路玥现在万分庆幸没有和季景礼一起来。 那些眼神不得把她扎穿啊? 她很有偶像包袱,只拿了一杯牛奶,两块造型精致的麵包,忍痛放弃更多吃起来没有形象的美食。 呜呜。 不要拍她的黑图放到梦女群好吗? 片刻。 她面前的椅子被拉开。 卓欣很浅地向她笑了笑,无肩浅蓝的连衣裙衬得她很有几分文静气质。 “晚些我们一起走吧?同组是一个船上岛的,在上岛前,我们可以先去买些纪念品。” 卓欣坐下的时候,围绕在她们这里的视线少了一些。 路玥困惑:“什么纪念品?” 卓欣拿出手机,翻给她看:“这里是很有名的度假岛,不少品牌店铺都有,还有限定只能在这里买到的款式。” 指尖落在一个戴著草帽的圆肚皮小熊上。 “比如这个泰迪熊,就是限定款。” 小熊长得很可爱。 价格不怎么可爱。 路玥:……! 还可以购物! 她又后悔自己没和季景礼下来了。 虽然她看起来很穷,不买名牌不喝贵价饮料,但实际上也是这样的。 是时候蹭一蹭別人的钞能力了! 想到这,路玥在和卓欣出门时,故意落在对方身后半步,拿出手机寻觅冤大头。 弹出消息。 【原妄:走那么快?】 【原妄:宝见,为什么看到我就跑,难道我很嘟嘟逼人吗?】 【原妄:没关係,我还是会受你一辈子[爱心]】 “……” 死丈育。 路玥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 她突然也没那么想要找冤大头了。 第347章 软饭 好吃 这时,卓欣似乎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口道:“路同学是陪我去的,到时候我来结帐就好。” 有人结帐?! 路玥闻到了软饭的芬芳。 她抿了下唇,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合適……” 虽然她当跟班那段时间没少赚这类便宜,但是她一直觉得那是她忍受天龙人压迫的精神损失费。 换作熟悉的同学,又不太一样了。 “没关係的。” 卓欣似乎是想亲昵些,快碰到手时,又犹豫地后退一步,只微笑道,“前段时间妈咪给我的宝石高订没到,她就给了我零钱,这些都是小钱啦。” 小钱。 路玥默默仇富……奥不对,富婆姐姐要给她钱,撤回一个仇富打卡。 她不再推脱,笑眯眯点头:“好啊!” 卓欣见她答应也鬆了口气。 会长真是奇怪,明明可以自己带路玥去买东西,却要拐弯抹角的让她把人带过去结帐。 她这次出来,最大的任务就是陪伴路玥。 有时候,卓欣会羡慕会长对於路玥的这份用心。 有时候,卓欣又觉得,连一些路玥自己都没关注到的细节,会长都会关注,未免有些……可怕。 渗透进生活里的,究竟该算是体贴,还是控制欲呢? 在她手机里,消息提示还在闪烁。 【季景礼:卡號,帐单,购物记录一起给我】 【季景礼:別让他有负担】 季景礼发完消息,很轻地舒了口气。 他倒是很想陪著路玥去购物,对方在开心时,脸上总是会露出明亮的笑容来,眼神也亮闪闪的。 会让他也心情愉悦。 只是。 圣玛丽学院的学生很多,店里人多耳杂,表现的稍微亲密还可以称为室友关係,太过亲密,就难免会被揣测。 至於直接给卡…… 以现在他们的关係,路玥不会收下,因为这也是隱性的负担。 还真麻烦。 他不由得抬起视线,落在让他和路玥关係陷入僵局的罪魁祸首之一,语调微冷。 “还不走?一直坐在这,还以为我房间的沙发和你那有区別。” “在你这躺一会儿都不行。” 原妄嘟囔著,不仅没起来,还又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瘫著,一双长腿交叠,姿態懒怠至极。 “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早上怎么在她的房间。” 怎么想都觉得不爽。 他都被挡在门外不让进去,凭什么季景礼这傢伙可以进! 路玥肯定是被这个偽君子给骗了。 季景礼很淡定地將手里的报表翻过一页。 “无可奉告。” 原妄:“……” 又来? 他听到这四个字脑袋就疼。 “你们的嘴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严实,就我藏不住话是吧?” “这不是事实吗?” 季景礼拿起黑笔,圈出报表上的几个数字,“从將只是暂时的事嚷嚷得人尽皆知就能知道了。” 说完,他放下那叠文件,似是不经意地发问。 “你说的'你们'是谁?除了我以外。” 他语气低了些,俊秀面容上无风无波,唇角是惯常的微笑弧度。 原妄看了片刻。 他手指搭在沙发上,又拿起抱枕隨意揉弄几下,才开口:“没什么啊,前几天去问能不能开双人寢,我就是这么被拒绝的。” 对方的表情越是寻常,越有可能在谋算什么。 他知道其他人占据了一个学年的先机,知道一些他不清楚的事,但是几人都防备著他,將那些事掩得严实,他也不好做出判断。 ……真烦。 情敌真多。 老婆太受欢迎了也是一种烦恼。 季景礼缓声:“毕竟他没那么蠢。真的做出这类事,问责他的就不是你一个人了。” 原妄像是来了兴趣:“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是有谁让你很在意吗?” 季景礼没有回答。 封鹤雪来到这,就会让他想起路玥当时对於对方的偏袒和亲密。 所以,他才会特意將东西留在路玥房间。 野狗总是闻著味道,就会想方设法地靠近她。 “没什么。”他还是没说出那个名字,“我准备下楼了,你不走的话隨意。” 原妄皱了下眉:“要去看海?我都玩腻了。万一晒黑了怎么办?” 他可是很注重外表管理的。 外貌也是竞爭力的一种! 季景礼很淡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要让谢修煜真的带她去钓鱼?你费尽心思要和她一个组,不要告诉我是为了让別人陪著她度过这段时间。” 原妄唰一下就坐了起来! “等我几分钟。” 他撩了下自己落下来的浅棕髮丝,俊朗深邃的脸上表情略有些凝重,“绝不能给他人可乘之机。” 原妄又看了一眼季景礼,很不友好:“包括你。” 这傢伙怎么会这么好心地提醒他? 不对劲。 肯定憋著坏水。 季景礼:“……” “那我先走了。” “誒——別啊——等我戴个耳钉——” …… …… 【海滩情报速递!点击就看超绝泳装照】 【10l:楼主你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13l:全是其他人,一张f4都没有,餵鸡都能饿死,更別说我这种小色狼 15l:少爷们不和穷人坐一桌,最上面的自然也不和普通富人坐一桌,阶级链不懂?还真做梦能共同出游啊 17l:可是我真的很想看谢少的泳装……穿著衣服都能看出来的好身材,又饱满又有力量感,感觉坐他身上能单手把我抱起来那什么 18l:所有人保持內裤乾燥!这是命令! 35l:蹲原少照片,有偿,海滩和风骚孔雀男適配度百分百(没有不馋肌肉的意思) 41l:不需要身材,薛少一张脸就秒了全世界 50l:季少今早是来过大堂的,看了半天觉得好像一个人,原来是我的主人[爱心] 55l:四个人我都笑纳了 60l:討论这么多层一张照片都没有? 64l:那就发一张我宝宝,穿粉色猫咪衬衫好漂亮,小猫驾到通通闪开[图片] 66l:梦嬤一体机存了。香香的偷亲一下 70l:居然没和那几位一起走,失宠了?果然特招生也就能得意一段时间 82l:友情提示,他们单独住一层楼,70l的猪脑不用可以拿去烫火锅】 是谁! 又是谁偷拍她! 路玥本来还刷帖子刷得乐呵呵的,看到后面开始討论她,就臭著脸把这几层楼截图下来,发给了季景礼。 【路玥:我觉得这篇帖子有伤风化,影响了学院的良好学风和积极向上的精神,向会长申请刪除】 【季景礼:嗯,我把70l刪了】 【路玥:???】 这不是重点! 【路玥:你怎么不看看其他评论!】 【季景礼:她们在阐述事实】 【季景礼:你很介意吗?是不想被叫宝宝,还是不想被偷亲?】 【路玥:都不想!!!!!】 【季景礼:可惜了】 【季景礼:我都做过】 【季景礼:不会討厌我吧,宝宝?】 第348章 意外事件 路玥做贼似的把手机反扣,耳尖发烫。 不对了不对了。 明明在季景礼面前,和原妄確定关係后,对方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一直很谨慎地维持著两人之间寻常的室友关係。 很少有越界的举动,甚至连言辞都控制得刚刚好,不让她觉得不適。 关係一度退回到以前。 但是。 上一次,季景礼问了她有没有什么在限制她的行动,一遍又一遍询问她的秘密后,就变得主动许多,他们再次进入莫名的曖昧期。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让他自信到不再在乎她现存关係的事。 啊啊啊啊! 肯定是世界意志! 季景礼都在调查世界意志,肯定是觉得她和原妄在一起,是有世界意志影响的关係! ……虽然確实有一些。 路玥嘆了口气,將自己的发尾抓得乱糟糟的。 “在想什么?” 卓欣拎著七八个购物袋过来,递给她,“你的。” 路玥震惊:“我刚才有买这么多吗?!” 卓欣不好说是自己刚才看路玥的眼神停留,往里添了些,只抿著唇笑:“嗯……你知道,这种店一般包装都很复杂。” 好像也是。 路玥这才放下心,將购物袋拎了拎,觉得重了些,还是选择抱在怀里。 她狠狠吸了一口。 牙口不好的人果然还是要吃软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关係很好?” 一道很煞风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上次见过面的许耀站在不远处,长发散著,目光还是熟悉的挑剔,“还真是凑到一块去了。” “和你有什么关係?” 卓欣反应很快地站在路玥身前,文静的面容冷下来,“管好你的嘴,少说话多做事,说不定会长还会更重视你一些。” “你……!” 提到季景礼,许耀明显激动很多。 他像是想要骂人,却又在视线碰到路玥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隨你怎么说,毕竟,我马上就要做一件大事了。” 帮会长完成愿望的会是他。 到时候,更受重视的也会是他。 想到这,许耀对路玥很罕见地笑了下:“路同学,玩得开心。” 路玥呃了声。 “谢谢,在没看到你这张脸之前还挺开心的。” 神经病啊! 莫名其妙挑衅,又莫名其妙示好,比ai生成的人行为还诡异。 许耀反常地没有生气,而是又对路玥笑了下,快步离开。 好奇怪。 路玥总觉得这傢伙怪怪的。 她揣著的疑问,直到晚上的露天晚宴时也没有解开。 眼前被人用手晃了晃,原妄半敞著衣领,將墨镜推到发顶,露出一双总像是含著风流笑意的桃眼,不紧不慢道:“不让老公来结帐就算了,怎么相处还发呆?” 什么东西……! 路玥差点推他一把,压低声音警告:“不许乱说!被人听到怎么办!” 现在可是公共场合! “有什么嘛,那些人都离我们很远啊。” 原妄觉得没什么所谓,“总是说拒绝的话,显得我像个情夫似的,很可怜誒。” 他说著,还很配合地做出了个耷眉压眼的表情。 只是他身形高大又打扮华丽,怎么装可怜都不会让人觉得是真心话。 路玥不冷不热地刺了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很兴奋。” 她一直觉得这傢伙的道德底线无限接近於零, 她抬手,拿起小瓶给自己面前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果汁,刚刚將小壶放下,面前的杯子就很自然地被原妄拿走。 “给我倒的?谢谢。” 说完,原妄一饮而尽,还衝她炫耀似地笑了笑,眉眼张扬:“味道不错。” 路玥:“……” 她怀疑对方绑定了犯贱系统,一天不犯就会被电死。 如果不是他们现在在有其他学生在的公眾场合,她一定要掐著对方下巴让人把果汁吐出来。 旁边明明有那么多杯! “好了好了。” 眼见路玥真的在瞪他,原妄轻咳一声,抽出身后放著的铁盘。 铁盘上,是十几串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烤肉,“我喝了你的果汁,赔你我烤的肉,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他可是对著旁边烤肉的服务员学了好久呢。 虽然卖相不好,但是味道说不定还不错? 路玥微笑:“你还是把我的果汁吐出来吧。” 恩將仇报也不是这么个报法! 这些东西吃了会死人的! 她也顾不上有人看,抓了一串就递到原妄唇边:“来,你先试试自己的手艺,没死人我再吃。” 原妄:“咳!等一下慢点——我没说我不吃——” 两人的互动被关注著这里的学生们尽收眼底。 作为学院主办的聚餐晚会,工作人员很是了一番心思布置,想让少爷小姐们玩得更加开心。不仅有著丰富的晚餐供应,还提供了上好的炭火和食材供人享受在海滩手动烧烤的乐趣。 连海滩上的棕櫚树都掛了闪烁的玻璃灯,隨著海风轻轻摇晃,低矮的木桌错落散布,而铺著彩色地毯的沙地是天然的舞池。 已经有人在里面跳起了舞蹈,音乐和灯光令海浪都温柔起来。 而有一小片区域被单独隔开了些。 却是眾人关注的中心。 许耀正看著那片区域。 他目睹那杯果汁被原妄喝了下去,不由暗自鬆口气。 还好没在第一瓶果汁里下药。 他不知道路玥会不会喝別人倒的果汁,於是就趁著空隙,將路玥桌旁的那瓶提前换成了他下过药又密封好的。 现在看来,老天都在帮他! 他紧张又期待地看著路玥打开第二瓶果汁,倒进了杯中。 许耀曾经看到过路玥拒绝季景礼的场面,那是在办公室,对方很不客气地推开了季景礼的拥抱,而季景礼很明显地流露出失落。 ……他崇拜的,几乎无所不能的会长,怎么可以露出那样的表情? 至於为什么给路玥下药,许耀的思维也很简单。 作为会长的狂热崇拜者,他不认为路玥能抵抗会长的魅力。 什么拒绝,只是嘴硬。 药的剂量不强,但足够让人露出最诚实的一面,那时候路玥自然会找到会长,两个人…… 许耀討厌路玥。 但是如果两人在一起,他可以勉强承认路玥的身份。 他帮会长达成了愿望,会长肯定也会欣赏他的! 想到这,许耀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几乎是不错眼地看著那处的情景。 原妄吃了烤肉,走到一旁乾呕,而路玥则是將果汁倒满杯子,看著原妄那边,没有著急喝,给杯子插了一片柠檬,又放了一根粉色吸管。 ……快点喝啊! 这时,第三个人出现在了那被搭起来的小吧檯旁。 许耀一愣。 然后,他就看见,他精心准备的果汁,被那长相耀眼的金髮青年端了起来,像是挑剔似的喝了一口。 等等—— 第349章 难喝 “好难喝。” 薛染將那杯果汁放下,皱眉的动作因为他那张脸显出几分娇矜,“有股……酸味。” 味道尝起来像是西柚和橙子的混合,但是酸味重了些,便显得口感生涩。 路玥:“……那你吐出来。” 她倒了两杯果汁,一杯都没进她的肚子! 这杯还是她精心装扮过后,准备就著海边拍一张氛围感ins照片的,结果就被走过来的薛染喝了。 “不要。” 薛染拒绝。 他今天穿得比季景礼还要严实几分,高领针织衫贴合著脖颈,修长的线条一直延伸到下頜骨,显出他优越的下頜线,浑然天成的贵族气质。 只是动作很幼稚,故意將杯子举高,挑衅似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杯子放在桌台上,碰撞出一声脆响。 “恰好口渴了。再说了,你可以给他喝,不能给我喝?” 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死傲娇。 路玥咬牙,乾脆將这瓶剩下的果汁全都倒进了杯子里:“喝!那你都喝完!不喝完不许走!” 喝死他! 薛染见路玥神色不对,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有些生气,握著杯壁的手微微收紧。 路玥:“怎么不喝了?” 薛染轻咳一声:“一杯果汁而已,补偿你一杯就好了,做什么用这样的表情看我?” 最后一句,他是低声说的。 表面上,他还是冷著脸,从远处看去的话,好似他们在吵架一样。 路玥看了一眼旁边正用清水漱口的原妄。 “你也要给我吃你烤的肉?” 她现在对补偿有心理阴影。 “原妄给你的?”薛染大皱眉头,“別吃,如果你不想被毒死的话。” 路玥:“我也觉得。” 薛染继续吐槽,明显曾经被原妄祸害的不轻。 “每次他都说厨艺有进步,结果都是他的自恋有进步。上次做了一条水煮鱼,上桌的时候鱼尾还在里面摆呢。” 那很惊悚了。 路玥难得心疼起了食材。 事实证明,上帝关上的窗还是不要强行破窗为好。 原妄这一手厨艺適合去刑讯处逼供,谁不想说话就把菜餵到谁嘴里,真正的刑事房主厨! 她听得专心,薛染反而不高兴了。 他又將杯子里新倒的果汁喝了个乾净,才侧身端出一杯蓝色鸡尾酒。 “別聊无关人士,这是赔给你的饮料。” 那是一杯浅海色调的鸡尾酒,底部沉著透明冰块,气泡上浮,一片柠檬卡在杯沿,还有几个细碎的贝壳装饰,从顏色分层到精巧程度,都远超过路玥刚才的自製饮料。 路玥勉强原谅了刚才薛染抢她果汁的事。 不过…… “这个度数高吗?” 薛染说了谎,“不高,果味的。” 其实这杯酒的度数,对於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来说很高,喝过后很容易发晕犯困。 他看著路玥小口小口地抿著鸡尾酒喝。 那唇瓣因为浸了酒渍显出柔润,唇色比平时更艷,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时,残留的酒液在夜色下微微闪光。 薛染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手指放在衣领处扯了扯。 奇怪。 怎么忽然觉得好热。 他会端给路玥这杯酒,是希望今晚对方会少说些话,让他坦然一些。 虽然做了许久心理建设,也告诉自己要將底线放低,但是薛染还是有些彆扭。 他问林树的时候,对方还以为他觉醒了什么新的爱好,连带著给他推了一系列鞭子低温蜡烛之类的东西,被他骂了一顿才老实。 他没有那方面的爱好。 他只是想告诉路玥,別人能做的,他也可以做到,他会做得更好,不要拒绝他。 嫉妒和不甘推动著他走出了这一步。 但是。 在对上路玥视线的时候,薛染又有些退缩。 ……说出那些话,也太羞耻了。 “你在这做什么?” 一只戴著手链的手伸过来,恰好挡住了他望向路玥的视线,原妄以一个蛮不讲理的姿势挤进了两人中间。 他一脸警惕地望著薛染:“还真是半分钟都不能离开。把你的眼神给我收一下,太明显了。” 听到这话,路玥倒是好奇地抬了头。 “什么眼神?” 薛染轻嗤一声,將原妄的手打下来。 “看笨蛋的眼神。”他说,“毕竟你能被这种连饭都做不明白的傢伙骗走,不是笨蛋是什么?” 笨蛋怎么了? 这个世界聪明人太多了,她足各王月就是要为笨蛋爭口气! 路玥撇撇嘴:“你就不能说点漂亮话吗?” 这个问句被原妄先抢答了。 他放下手,人依然挤在两人中间的空隙,没有丝毫要让步的意思。 “他心里不舒服就让让他吧。都这样了,哪还能说得出好听的话啊?” “呵。” 薛染开口就想讽刺回去。 只是低头时,他瞥见了路玥再次转回去的侧脸,像是对他们之间的矛盾毫不在意。 ……不在意吗? “隨你怎么想,我只是见她一个人在这儿,难得想当好人陪著聊个天罢了。” 金髮青年眉目间最后一丝犹豫尽去,昳丽的面容在夜色下染上几分隱晦色彩。 “我说过,我不会抢著摇尾乞怜。” 说完,他將那喝空的杯子放在吧檯上。 夜色沉寂,这一方小天地也失去了声音,只有油灯尽职尽责地照亮了几人各怀情绪的脸庞。 路玥听著薛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被酒精刺激的舌尖微疼。 她不想去纠结方才的对话,只抬头往远处望了望。 很漂亮的海。 適合倾诉衷肠,也適合坦诚別离。 只是…… 路玥的视线扫过站在一棵棕櫚树下的许耀。 那傢伙什么时候出现的? 还有。 他的表情怎么臭得像刚吃了一百串原妄烤的烤肉? 第350章 鬼片现场 一杯鸡尾酒喝完,路玥倒没觉得醉,只是两颊浮起淡淡的粉,杏眸也不自觉地眯起来,是有些娇憨的情態。 这个夜晚结束得並不快,但她有些困了。 原妄还不太舒服,又跑到一边去漱口。 今晚他们的动作显得太过亲密,路玥也想避嫌,於是送她回酒店这个重任落在了季景礼身上。 中间自然少不了一番来自原妄的警告。 但都被季景礼无视了。 “喝了很多吗?” 季景礼问道,温润的声线放低时带著微微的哑意,“已经餵你吃过解酒药了,怎么脸还是这么红。” 路玥慢吞吞地道。 “可能天气太热了?薛染走的时候脸也是红的。” 对方比他们还要先一步离开宴会现场,走时步伐匆匆,自高领袖口以上的皮肤都泛了一层粉。 热吗? 季景礼用手背碰了一下路玥的小臂,確实是微烫的。 “热的话也別开太低的空调,记得盖好被子,早晚温差很大。” “好——” 路玥拉长声音应道。 她晃了晃脑袋,又歪著头去瞧季景礼,“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男妈妈?” 季景礼的动作微滯。 他手指不自觉的碰了一下之前戴著眼镜的位置,又放下来,思考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他谨慎地给出回答,“不过在你说了之后,你就是第一个了。” 路玥假装惊讶地捂住嘴:“第一个吗?那你不会生气吧?” 季景礼觉得好笑。 为路玥的话语,也为她活泼的情態。 “为什么要生气?从你的语调来看,这是个夸奖的词汇。” 夸奖…… “大概就是贤惠体贴还温柔吧,不过好像男生不喜欢被这么形容。” 女生也不喜欢。 这年头谁说人贤惠,就跟骂人似的。 路玥喝了酒,神经突突跳,话也变多了。 她脸颊还带著些许红晕,酒精令她的眸色变得潮湿而柔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下頜线条圆润,带著几分未褪的稚气。 季景礼用手拦了一下她的动作。 “前面有台阶,慢一点看路。” 路玥“哦”了声。 她一蹦一跳地上了台阶,长了些的银白髮丝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 季景礼的指尖不自觉地捻了捻。 他记得那份手感。 季景礼一边带著路玥往酒店的房间走,一边温声道。 “不用担心你用的形容词我不喜欢。听到你夸我,我很高兴。” 如果可以更依赖他些,就更好了。 他是很乐意照顾路玥的,如果能见到对方因此露出喜悦和满足的表情,那颗心便像泡在温水中化开,是饱胀的满足感。 “真的吗?” 路玥又確认了一遍。 季景礼:“真的。” 路玥嘟囔:“我也觉得这是个好词。换做我,肯定是做不到那么体贴的。我见到人打招呼都只会问吃了没,睡了没,好像长胖了。” 季景礼:“日常寒暄,这些就足够了。” 路玥:“还有,最近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心疼,罚你转我五百块。” 听到这,季景礼再次笑出了声。 他低眉时,眼尾弧度便柔软许多,俊秀的面容令人如沐春风。 总有人將他当做温润如玉的真君子,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副外表实在富有欺骗性。 路玥原本要进门的动作,都因为这笑容顿了顿。 “晚安!” 她也弯起眸笑。 “晚安。” 他的声音很轻。 青年捲起的袖口整洁,露出的小臂发力,牵过她的手,以一个拥抱作为这段路程的结尾。 “刚才我拿手机查了一下。” 他声音隨著胸腔震动,將路玥的头往自己胸口轻埋,鬆散的衬衫领口隨著动作下落,路玥鼻尖满是白茶的清淡香气,以及肌肉柔韧温热的触感。 “男妈妈,是不是要给埋一埋的?” …… …… …… 他怎么这么会啊! 关上门后,路玥狠狠地用手搓了搓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干什么呢! 不许动摇! 看片不能只看封面,观人不能只观表面! 季景礼表面上再怎么温柔体贴,內在的聪明和控制欲都不是她现在的秘密可以承受的。 只有原妄是后一学期转来,没有见过路玥走剧情时的表现,相处久一些也不会察觉到她的秘密,她才有足够的时间和准备离开学院。 被酒精薰染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路玥舒了口气,將堆在门內的购物袋踢到一边,打开手机。 刚才发的鸡尾酒图片已经有人回復了。 【黎静惜:怎么突然喝酒了?】 【路玥:果汁被人喝了,只能喝酒了】 【黎静惜:看来是我误会了,还以为你会说,酒是你唯一能见他的门票】 【路玥:……】 【路玥:喝酒做梦也不一定能梦到人啊?】 【黎静惜:嗯,酒精確实不能保证安眠,只有电话那端来自他的呼吸声可以】 【路玥:[小猫出拳.jpg]】 【路玥:禁止emo!感觉你在意有所指!老实交代!】 【黎静惜:陌生的环境总是容易催化感情的,我就是试探一下,你和他们的关係有没有进展】 这个“们”字就很有灵性。 进展吗? 路玥也说不清。 她只是觉得这次游学还不错,很愉快,但是不足以让她下决心留在这里。 她在学院时,总有种踩在空中的漂浮感,空中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每个肢体的。 【路玥:你怎么看出来我和他们有关係的?】 【黎静惜:一个眼神就够了】 我去! 情感大师啊! 路玥还没回復,黎静惜的消息就接踵而至。 【黎静惜:不止我一个人能看出来,但是能看出来的人也不会说】 【黎静惜:从朋友的角度,如果你要从中间选一个的话,我推荐薛染】 【黎静惜:太聪明的人不適合作为恋爱对象,你明白的】 她可太明白了! 路玥每天都被聪明人折腾得提心弔胆。 她很想吐槽一番,但还是憋了回去,只打字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黎静惜回了个微笑表情。 【黎静惜:比我想得还要过分吗?】 【黎静惜:全都要也不错,他们会自己內部制衡的。不过一周七天……要怎么分?】 什么虎狼之词! 路玥嚇得直接就把聊天框关了。 算了算了,晚上太容易聊到成人话题。 她还是早点睡觉吧。 路玥洗漱完后犯懒,不想单独换睡衣,便挑了一件长度到膝盖以上的t恤套上,踩著拖鞋从浴室走出来。 ……好像忘了什么? 好像也没有。 她挠挠脑袋,还是在困意的驱使下关了灯。 室內陷入黑暗的同时,门被轻轻敲响。 夜晚,酒店,敲门声。 路玥心一紧,脑子里不自觉闪出鬼片的画面。 黑暗中,她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 【纪鹤雪:是我】 【纪鹤雪:我在门外】 还真是鬼片啊! 第351章 危险信號 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这个时间过来,路玥打开半边门缝,趴在门上动作很迅速地招了招手,让出位置。 她担心纪鹤雪在走廊多站一会儿,就被刚好回来的其他人发现了。 这也太危险了! 空调被她开得偏低,青年走进门內时,还带著些许室外的温热空气,像是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路玥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怎么不说话?” 她后退一步,困惑道。 错觉吗?她怎么听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纪鹤雪的脸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分明,只有黑白分明的眸看著她,低声道:“我想你了。” ? 上来就这么直接的吗? 路玥鬆了口气,一边去开灯,一边道:“行啊,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不用想——什么玩意?!” 她瞪圆了眼,残留的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看见了某种奇异景色的荒谬。 青年黑髮柔顺地垂在脸侧,清俊而冷淡的一张脸,只是衣著是和表情截然不同的意味。银色的链条像是某种记號一般缠在他的手腕,脚腕,还有一条自背心下摆內斜著缠绕至脖颈,鼓起轻微的弧度。 不像是在酒店,而是像在某类18x游戏里会出现的画面。 “怎么了?” 纪鹤雪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很平静地反问,“別后退,会被沙发绊倒的。” 他说著,就想往路玥这边走过来。 只是脚腕处的链条影响到了他的行动。 清脆的一声响。 纪鹤雪眉间轻蹙,像是意外般被绊了脚步,跌倒在地上,整个人半跪在了路玥身前。 青年膝盖磨出曖昧的红色,背脊却是挺直的。 这般姿態,像是被威胁著才被迫跪倒在这里的,莫名的情s感。 “抱歉。” 他望见路玥的神色,后知后觉地询问,“你表情很差,是我嚇到你了吗?” 与其说是被嚇到,不如说是路玥完全没有经歷过这类场面。 她有种不小心点进垃圾网站,然后被大尺度小gg糊了一脸的茫然感。 这对吗? 她不记得自己点了上门服务啊? 酒精带来的轻微晕眩感让路玥眼底浮起一层薄雾,她动了动腿,才发现自己皮肤已经被面前人的热气晕染得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 “你……” 她整理了一下语言,“你这是做什么?先起来。” 大晚上找到她房间,还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什么强抢民男的恶霸,贪图人家的美色呢。 路玥的眼神在那膝盖处晃了一圈。 好吧,真的有点馋。 高岭之冷脸穿成这样真的好涩,要是再搭配男僕装和猫耳就更好了。 纪鹤雪却没有站起来,而是依旧半跪在地上,声线清冷:“我是来认错的。” 认错? 路玥有些不解:“你做错了什么?” 纪鹤雪眸色更深。 即使是並不体面的姿势,他也依然不让人觉得处於下位,视线如同比链条更加紧缚的蛇,顺著少女的肌肤一寸不离。 “抱歉。” 他再次道歉,“他发现我了。昨天晚上。他问起了我们的关係。” 他的黑髮顺著雪白的脖颈滑落下去。 “电视剧里说,我的身份,是不可以被发现的。” 路玥:“……” 她发现了,这些男的道德底线和智商水平基本成反比。 怎么还有人自觉代入身份,知道自己的身份见不得光的啊? 她咽了下口水:“你没和他说什么吧?” 她是顺著纪鹤雪的话说。 但是话音落下时,纪鹤雪身上的气息更冷了几分,原本只是平直的唇线微微向下。 他低声问:“所以,你更在意他,是吗?” 他的语气轻而缓,不像是质问,而像是低落的自言自语。 路玥又愣了愣。 她走近了半步,手指在纪鹤雪的发顶揉了揉,將问题又拋回去:“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了解你们的对话。” 纪鹤雪:“了解对话,是担心他不高兴吗?” “不,是担心你。” 路玥见纪鹤雪不起身,乾脆也蹲下来,像是给小狗顺毛般,从发顶一直抚摸到耳侧。 “你的公司不是正在发展期吗?我不希望这些事影响到你……你告诉我,我才知道要怎么去和他解释,你待在我身边也会更简单。” 她知道纪鹤雪最在意的是什么,於是放软了语调轻哄。 从选择原妄作为假男友的时候,她就知道会有现在的情况,这两人总是会见面的。 纪鹤雪用黑白分明的眸看著她。 片刻后,他乖顺地垂下些头,让路玥的手可以摸得更不费力。 “……不用解释。” 他闷闷地道,“我没说什么。” 他没有承认原妄的身份。 那个人……也不配知道,他和路玥,有多么紧密的关联。 路玥惊讶地啊了声:“他没有问我的事吗?” 纪鹤雪纠正:“他问了,我没有理他。” 路玥想像了下那个画面,有些想笑。 说什么都不回答,因为回答的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原妄大概也没有想到,纪鹤雪的思维模式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在应对类似的情况时,表现也不太一样。 不过。 原妄既然和纪鹤雪见了面,还起了怀疑,怎么都没在她面前提过? 路玥皱著眉。 她思考时,抚摸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纪鹤雪抿起唇,任黑髮遮掩了他略带阴鬱的神色。 ……是在想他吗? ……刚才说的话,也是谎言。 被链条缠绕的手臂微微绷紧,似乎也压下了血液的流动,纪鹤雪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膛內的心跳。 那是他情绪逐渐激动的证明。 他会嫉妒旁人比他更受重视,会厌恶旁人去接近路玥,但他更难以忍受的,是被拋下的可能。 他需要一些证明。 一些他和路玥之间,联繫更加紧密的证明。 想到这里,纪鹤雪侧过头,灵巧地含住了路玥垂在半空的指尖。 “要试试吗?” 他问。 路玥:“试试什么?” 纪鹤雪平静回答:“现在的我。” 第352章 帮忙 路玥反覆思考了好几遍,才確认纪鹤雪就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还有著理智在维繫:“……这不太好吧。我们这么做,不太合適。” 纪鹤雪的瞳色愈发深了,黑得近乎不透光,看过来时不像是人的瞳仁,而像是什么执著的兽类。 “因为和他做这些,才合適吗?” “你说你更重视我,更相信我,你总是让我等待,我一直很听话。我以为听话可以换来奖励……”他停顿了一下,“可是不是的。你说他们很討厌,可是你和他们相处的时间,比我更多。” 很平静的语调,尖锐的质问。 路玥其实將线牵得很好。 她会在固定时间和纪鹤雪聊天,忽视一部分消息来放置感情,以及適当的谎言和安抚,表露一些对其他人的不愉快。 他们许久不见面,纪鹤雪也不会因此表达不满。 如果没有第三人的介入,这条线还可以正常维持很久。 但是纪鹤雪和原妄见了面。 又恰好,两人是截然相反的类型,彻底让他失去了安全感。 所以,纪鹤雪还在继续陈述:“你说,和他在一起,是谎言,是需求。可是他已经在筹备你们的婚礼。” 听到这里,路玥终於忍不住了。 “哪来的婚礼!” 肯定是原妄那傢伙口嗨乱说话!关键纪鹤雪这个认真的性格还什么都信! 纪鹤雪眨了眨眼。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修长的手指握住手腕上的链条,以蛮横的力道將其猛地扯下! 链条在他的手背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路玥倒吸一口气。 她连忙伸手想去拦,纪鹤雪却避开了她的手,將另一边束缚著自己手臂的链条也扯下来,重新恢復了灵活。 “没有婚礼吗?” 纪鹤雪用双手將她伸出的那只手握住,动作用力地放在掌心,“那你是怎么看待他的?你们会一直维持这样的关係吗?……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最想问的並非这几个问题。 而是。 会拋弃他吗? 路玥苦恼地蹙眉:“我没有办法……但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 真的吗? 纪鹤雪在剧里看到过,主角总是会为了另一方放弃第三个人,似乎这才是天经地义,才是应该的结局。 他厌恶这样的结局。 纪鹤雪鬆开手,在身后调整片刻,那条缠在他腰腹的链条一段便被取下来,被他双手捧著,放进了路玥的掌心。 他將还在愣神的路玥的手指曲起,扣紧了链条那端。 “回答不出来也没关係,给我些奖励,我会继续当听话的狗。” 他的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浮现出潮红时格外明晰,同手腕和脚腕摩擦出的红痕映出相似的色泽。 纪鹤雪喉结轻微滚动。 “如果觉得不舒服,就收紧它,窒息会让我失去力气。” 如果捨不得收紧,那就是他可以自行拿取的奖励。 …… …… …… 路玥像被浸在了温水之中。 她用手背抵著唇,压著声音,锁骨往下因为轻微的酥麻感失去了大半知觉。 也许真的和黎静惜说的一样,陌生的环境最適合做一些出格的事,所以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也失去了拒绝的机会。 ……纪鹤雪这傢伙,怎么这么会啊! 明明长得是一副不沾情爱的清冷模样,但是在这些事上无师自通。 “你不是……来……认错的吗?” 路玥断断续续地问。 t恤下摆擦过纪鹤雪的碎发,他的声音也並不平稳:“嗯。你看起来原谅我了。” 她没说原谅。 不过身体的感知不会骗人。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令人战慄的触感,空调的冷风根本起不了半点效用,青年身上的温热气息已经顺著接触渗进皮肤。 路玥抿起唇,目光微微失神。 片刻后,她勉力直起身。 “我也帮你……一次。” 对上纪鹤雪骤然亮起的眼睛,路玥也抿了下唇,“只有一次。” 她总是会对纪鹤雪保留著一分心软的,对方甚至能在憋得能看出形状的情况下,用所有精力来给她更好的体验。 没有任何粗暴动作,只有纯粹的討好。 她一拉链条,动作就会停下。 而且…… 一次之后,就不会更进一步了吧? 路玥摊开手,不自然地別开眼:“过来。” 纪鹤雪像最听话的,渴求主人触碰的小狗,亲密地靠了过去。 …… …… …… 青年肩宽但身形偏瘦,靠在路玥身侧时感觉不出多少重量,但她手心握著的却很有重量。 “好舒服……谢谢主人……” 在这时候,纪鹤雪也直白得可怕。 他低低地c著说话,舌尖黏腻地缠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上,饥渴症一般半寸都离开不得,完完全全沉迷在过程中。 “好喜欢……喜欢你……这个也喜欢……” 路玥恨不得分出一只手去捂他的嘴。 “不准说话。” 纪鹤雪这次没有听话。 “我忍不住。” 他身上不止心臟一处在跳动,整个人都被这骤然降临的惊喜砸得浑身发麻,不自觉又缠了上去,髮丝都纠缠在一处。 银白的,黑色的。 那是和得到路玥注视不一样的,另一种刺激。 …… …… …… “去洗澡。” 路玥忍无可忍地甩开纪鹤雪的手,“不许再擦了。” 她的指腹发红,已经被湿巾反覆清洁过几遍,但还是有细微的气味残留在上面,让她觉得陌生又觉得羞耻。 真是的。 哪里都跟狗一样。 纪鹤雪伏在她的大腿上,手因为被甩开虚虚地搭在空中,轻声道:“可是……我想先给你洗。你出了好多汗。” 给她洗? 给她洗还得了? 路玥这次没用甩,她乾脆地推开对方,在对方粘过来之前往后灵活地一滚。 誒嘿,我闪—— 闪到腰了! 路玥显然高估了自己灵活度,勉强维持著表情,抄过旁边的枕头埋了进去,齜牙咧嘴。 算了。 这可能就是爽完就丟的代价吧。 她的手机刚才一直被埋在枕头下面,现在拿起枕头,那一直亮著的屏幕上的消息终於挤进了她的视线。 【薛染:[通话未接通]】 【薛染:[通话未接通]】 【薛染:[通话未接通]】 【薛染:我刚才敲了门,一直没有回应】 【薛染:你是不在房间,还是房间里有其他人?】 …… …… …… 向老婆认错不慎埋到了妻子腿里,也算是一种面壁思过吧 第353章 提前预警 靠啊! 不要这种时候突然聪明起来了好不好? 路玥觉得自己的腰更疼了,有一种之后还会使用上所以提前预警的感觉。 偏偏这时,纪鹤雪也看见了那几条消息。 他按在床单上的手指用力,將那纯白布料抓揉出深深的褶皱,语调还是平静的:“今晚……你们是约好了的吗?” 轻微汗湿的黑髮垂在眼睫前,遮掩了些许情绪。 路玥:“……” “想什么呢。”她用枕头打了下纪鹤雪的肩膀,“没约好,你们都是不速之客。” 她都快被几个男的的房间围成阵眼了,怎么会给自己没事找事。 想到这,路玥急了。 不行! 薛染现在肯定还在门口! 要是不让对方进来,不仅薛染会起疑心,那几个人发现了,又是新的一轮麻烦,一个人总比几个人好应付。 见纪鹤雪不说话,只沉默著跪在她腿边,路玥便又用枕头锤他:“快快快,去浴室躲著,別被他发现了。” 纪鹤雪没动:“我討厌他。” 路玥:“行,我一会儿说说他。” 纪鹤雪微微抿起唇:“……因为他来了,所以要赶走我吗?”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青白,身体还滚烫的温度因为少女的远离,也逐渐冷却下来。 他很想再次咬住路玥的指尖,拒绝离开。 但是。 他们刚刚才…… “你不是在浴室吗?怎么叫赶走。” 路玥知道这傢伙又犯病了,眉毛便也蹙起来,“我说过,你现在不適合出现在他们面前,我这是为了你好。” “还是说——” 她凑近了些,用指尖拨开那细碎的黑髮,低声道,“你要不听话?不听话的下场,你之前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她的心软是有限度的,没什么比她自己的感受更重要。 路玥也许会忘记听话可以得到的奖励,但是她不会忘记不听话会得到的惩罚。 感受到她的触碰,纪鹤雪动作乖顺地仰了点头,只是瞳仁依然黑得和眼白区別分明。 他看起来不太愉快。 “……我知道了。” 他闷闷道,“他也是来討好你的吗?” 大概是吧? 路玥想著,手指顺著眉眼往下,在纪鹤雪偏淡的唇上轻轻蹭了蹭,很温柔。 她声音也是温柔的。 “但是我只在乎你的討好。” 纪鹤雪唇瓣微张,舔了一下那指尖。 他看起来又很愉快了。 …… …… …… 手机又连著弹出几条消息。 寻常时,连著三四条消息没有得到回覆,薛染就会安静下来,寻找到见面的契机再和路玥提起这件事。 很少会有现在这样急迫,就好像……遇到了什么事一样。 【薛染:和前台发消息確认了,你今晚没有再出去】 【薛染:所以你在哪?】 【薛染:是在谁的房间吗?还是谁在你的房间?你们有做什么吗?】 【薛染:你这个点不会睡著的】 【薛染:[通话未接通]】 不要再发了啊! 路玥腰疼,头也疼。 她像个仓促间被抓姦的丈夫,先是把刚才的狼藉用被子盖住,又將空调换成通风模式散味,最后在镜子面前检查自己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好纪鹤雪很乖,没有真的咬出什么痕跡。 她看起来只是脸很红而已。 想到这,路玥抬手,把空调改成了制热。 嗯嗯。 为什么脸这么红?因为她是一个开空调不小心开成制热的小笨蛋呀。 ……可恶,为什么这么熟练! 路玥深深觉得,是世界残害了她这朵纯洁的,不然她怎么会有种习惯了被抓姦的感觉。 【路玥:刚才睡著了,好睏】 【路玥:你还在门外吗?】 薛染几乎是立刻回復。 【薛染:我在】 路玥多希望这个在之前加个不字。 她最后回头確认了一遍,浴室的门紧紧关著,从外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咔嚓。” 门被路玥打开。 隨后,她几乎是半呆滯著看著薛染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转过身微微俯视著她。 ……? 这对吗? 一晚上两个人敲门,还都穿得像是劣质小gg上的服装,她都快以为这是她晚上做得並不体面的梦境。 纪鹤雪也就算了。 薛染这样高傲的性格,怎么会…… 走进来的金髮青年穿著黑色丝绸衬衫,长度恰好到膝盖往上。他肩宽但身型偏瘦,衬衫陷下来掐出精瘦的腰,领口处大敞著,露出那精巧的锁骨。 最扎眼的,是那卡在金髮上的黑色猫耳,內耳廓泛著淡粉色,微乱的金色髮丝缠绕著,衬得那对猫耳格外生动。 而他俊俏的脸庞已然泛了淡淡的粉,唇瓣殷红。 “你……” 路玥的话还没出口,薛染就已经吻了下来。 他像是忍了太久终於见到解药的病人,极其用力,像是要將自己身上所有的渴求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路玥,s尖一刻不停地挤入了c缝。 药效蒸的他眼底发红,那瞳仁都因为x奋而不断颤抖。 等一下啊! 路玥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快刚被榨过一次的海绵,余下的水分又被这个吻汲取得乾乾净净。 …… …… …… 路玥艰难地找回神智,別过脸,將薛染又落下的吻留在了侧脸。 她眼底也溢了水珠,既是因为享受,也是因为难受。 她现在需要西地那非,他达拉非,肾宝片和壮腰健肾丸。 又或许,她更需要增强一下自己的体力,不至於现在腿软到被薛染半抱起来,放在了床沿,小腿虚虚地选在空中。 路玥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她很虚。 好在,薛染似乎没有趁著她虚弱更进一步的意思,而是半蹲在她面前,烫的不正常的呼吸一直灼烫著她的皮肤,生出些许战慄。 “我好热,全身都好热。” 他的声音还轻微颤抖著,“你往果汁里放了什么?” “……” 路玥缩著小腿,心尖也跟著薛染的声音在颤:“放了冰块。你现在应该觉得胃疼,而不是別的地方疼。” 她只觉得被对方触碰过的肌肤也烧了起来。 薛染现在的模样实在太具有蛊惑性,因为动情的潮红从脸颊一直泛到眼尾,原本锋利的眼型此刻微微下垂,昳丽中带著不自觉的懵懂。 ……懵懂? “还想亲。”薛染盯著路玥的唇,直白地提出要求,“只有碰到你的时候,我才能缓解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第354章 別拒绝我 哇塞。 纯情少爷火辣辣。 路玥往后坐了坐,薛染的瞳孔也跟著她动,像是找到了心爱玩具的猫,专注又危险。 “为什么不说话?我在门外等了你好久,你没有理我。” 怎么总是在晚上直白得不行啊。 或许还有药的因素? 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不要发散思维。 別想乱七八糟的了! 快想想该怎么办! 上次谢修煜中药后的情形她还记得清清楚楚,这次薛染要是发了疯来个强制爱,她今天还真不一定能跑掉。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路玥试图用话语转移薛染的注意力,“是角色扮演?还是觉得有意思隨便戴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总不能是勾引她吧? 薛染缓慢地眨了眨眼:“哦,为了勾引你。” 路玥:?! 薛染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的红晕顿时红到了耳根,无措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路玥:“只是为了勾引我?” “……只是觉得,你会喜欢。” 薛染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说的那个词。 闻言,路玥眯起眼:“喔,那你刚刚还说果汁里下药?不会是你自己弄的吧?毕竟你连猫耳都戴上了。” 她本来没怀疑的。 以薛染的性格,做不出自己吃了药来找她安慰的这种事,只有纪鹤雪和季景礼这类人才会。 但是现在就不好说了,毕竟准备得太齐全,就有猫腻。 “我没有!” 薛染立刻激烈地否认,眼圈甚至沾了湿意,“我才做不出这么下贱的事!只有季景礼那种傢伙才会!” 他是真的觉得很冤枉。 为了今晚的求和,薛染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甚至忍著羞耻戴上猫耳,根本不敢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只能闭著眼调整位置。 结果,不知道哪里来的药,烧得他浑身燥热难耐。 走廊外的凉风丝毫缓解不了薛染被药效支配的身体,他只能焦急地站在门外,试图用敲门声和消息得到路玥的回应。 但他等了好久。 消息一条条发出去,没有回覆。 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薛染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一切都和他想像的截然不同。 他是来求和的,却在进门时因为被药效折磨直接亲了下去,说不定还会让路玥反感。 这让他有种彻头彻尾的失败感,委屈又害怕。 “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准备的是別的东西!我今晚来找你是为了別的事情!” 薛染重复一遍,有些慌张地在大腿上摸索,找到了他扣在那里的项圈。 黑色的项圈,中心吊著银色的小圆牌。 上面刻著英文…… y? 路玥震惊地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那项圈就被塞到了她手里。 薛染已经全然失了理智,红著眼急促道:“我之前说我愿意当狗……不是骗你的,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他抓著路玥的手指往自己脖颈处,喉结因为话语而激烈滚动著。 “你帮我戴上可以吗?这么做的话,你可以相信吗?” 路玥也慌:“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別这样,不合適。” 她没想过对方真的会把那个字说出来! 那就是个拒绝的藉口而已。 薛染执著道。 “因为原妄,所以不合適吗?不要他,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我做过错事,但是错误是可以被改正的,我能做到这一步,不会比他差。” 路玥嘆气:“你没必要这样的……別当真。你应该知道这个字代表的不止是面上的意思,別委屈自己。” 她还是习惯薛染嘴硬著脸红的时候。 “我当真了,你也当它是真的,好不好?你哄我的时候我都会信,你现在再哄哄我可以吗?” 青年的金髮散乱地垂在额前,几缕髮丝被汗水沾湿,黏在泛红的眼尾,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和悲伤。 半蹲著的膝盖已经触碰到地面。 “……別拒绝我。” 当一个人美丽太过,就会有几分鬼气。 路玥现在就觉得,握著她手的不像是平日里高傲矜贵的小少爷,而是其身上的一抹艷魂,缠著她的手指,甚至缓缓地攥紧了她的心。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呢? 她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当时为什么不选择薛染作为假男友,但她记得,其中一定有个原因,是薛染太过单纯的性格。 因为单纯,所以不受控。 真的拥有了恋爱关係,那薛染的绝大部分心思都会放在她身上。 一旦离开,对方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但是路玥是要离开的。 所以她选择一遍遍地拒绝薛染,利用对方性格和话语,让这段关係没有建立的可能。 可是。 “为什么要这样?” 路玥试图甩开薛染的手,但青年的指节死死攥著她的手心和那条项圈。 她不解道:“我已经没有再討好你了,甚至我更多给你带来的是痛苦。就维持在朋友关係,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对方在她面前沦落成失去自尊的模样。 路玥没有得意,只是困惑。 她不明白。 她从来没有过那么激烈的感情。 薛染很快地反驳了她。 “不,不是的,不是痛苦。” 片刻后,薛染又改了说辞,眼底和眼尾都是刺目的红,“就算是痛苦,我也愿意。” 他的底线早已被一步步侵略。 换做一年前,他绝不会想到自己有跪在一个人面前的时刻。 他看过林树失恋,或者说,不止林树,薛染见过许多人在失恋后的痛苦模样。 他们说是因为爱。 他们说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薛染轻蔑地想,爱是什么呢? 他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他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能到达,他没有尝过任何受挫的滋味,他想要的都会得到。 而现在,薛染明白了。 爱是他想起对方时,眼底会不自觉泛起的酸。 在这个狼狈的夜晚,薛染终於愿意承认,他对路玥並非浅薄的情感与好胜,而是爱。 第355章 帮你戴上 是眼泪吗? 路玥看著薛染眼尾落下的晶亮水珠,竟然感同身受地品味到了几分刺痛。 这感觉並不好,她被影响了。 项圈是冰凉的,而握著她的手指却分外灼热,像是在催促她给出回答。 路玥很轻地闭了闭眼。 隨后,她没再试图挣脱,而是抓住项圈,摸索到尾端的锁扣打开。 “凑近一些。”她说,“我帮你戴上。” 薛染琥珀色的眸放大,机械地隨著她的话在动作。 “你没有拒绝……?” 他喃喃,“你不会再拒绝我了对不对?” 眼尾刚蕴出的眼泪也隨著动作滑落下来,在潮红肌肤上留下水痕,衬得面容更艷。 他自己怎么也戴不好的项圈,在路玥手中格外乖顺。 冰凉的,窒息的感觉在他颈间收紧,锁扣扣上时刮过他的皮肤。 后知后觉的羞耻和说不出的喜悦包裹了他,他迫切地抬眼,想去路玥眼中找到和自己相似的情绪,却什么也没找到。 路玥还是平静的模样,甚至平静得过分。 手指滑落,点在那个金属牌上。 “这是我的名字吗?” 薛染点头。 “只是觉得,还挺合適的。” 他不自然地解释,想侧过脸,却发现脖颈上的项圈格外具有存在感,“定製的时候,设计师说一定要刻字母,我就想起来了……没有別的意思。” “喔——”路玥拖长声音,“也是,y这个字母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用,以后要是遇到別的名字里有y的……” “没有別人!” 薛染急促地打断。 他的手指用力抓住路玥,用皮肤接触让自己冷静些,“我从来没说过有別的名字。你怎么总是这样,明明你知道我的意思——” 好烦。 薛染咬著牙,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丟脸的声音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含著颤抖,也许还有点哭腔。 他刚刚想放鬆,药效却又发作起来,熟悉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蔓延上来,让他呼吸变得格外粗重。 “我——” 他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又咽下。 “你这么做,是不是不打算再拒绝我了?你会给我个机会对吗?” 即使要被药效衝击得失去理智,即使整个人都被那本能的衝动折磨得难受至极,薛染还是忍著一动不动。 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烧得发红,滑落的分不清汗水还是泪水。 引得他魂牵梦縈,无数次在梦里拥抱的少女就在面前,离他几米之遥,只需要强行抓住,用力,就可以满足他。 但是薛染要的不是一个晚上。 他要的是答案。 恍惚中,他听到路玥轻轻的嘆息。 “嗯,我可以给你机会——” 她的手指顺著那项圈往下,解开了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不过不是现在,你需要解决是別的事。” 薛染低低地闷哼一声。 …… …… …… “不行……我自己做不到。” 薛染快恨死下药的那个人了。 他被自己弄得狼狈至极,猫耳在碰撞中被髮丝缠绕,反而更像是从他金髮里冒出来似的。 整个人曲著膝盖坐在床上,一只手陷在衬衫里。 被他另一只手抓著的路玥也不好受,被薛染c红的神色勾得头晕脑胀,又还保留著理智。 “我不能帮你。”她再次躲开薛染的亲吻,“很快,很快就出来了。” auv,城里来的少爷也太会勾人了! 她怎么经得起这种诱惑。 那含了泪珠的眼眸,搔著她肌肤的髮丝,迷茫而昳丽的面容,还有若有若无的青年荷尔蒙,都在动摇著她。 漂亮又无助,像是可以由她支配。 但是路玥又清楚地知道,这是沾上后就会缠住不放的艷鬼。 薛染低哼:“出不来,我难受。而且,你也是想做什么的……” 他锁骨处盛著晶亮的汗珠,呼出的气息像蜂蜜的甜混著酒精的灼,令人头晕目眩。 路玥咽口水。 “我很冷静!你不要污衊我!” 她如此推拒,薛染也生出恼意来。 明明,明明刚才已经同意了的! 她总是这样! 总是在关键时刻逃避,將自己躲进壳里面,让他一个人备受折磨! “为什么不碰我?你不是很喜欢我的脸吗?你偷看过很多次……我知道。” 薛染缠绵地吻著她的肩颈,语调也不甚愉快,“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是要装模作样?” 路玥只觉得那声音化作细小的羽毛,不断挠著她的耳廓。 色字头上一把刀色字头上一把刀…… 她在心里拼命默念。 “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合適,你要是清醒著,肯定不会说这些话,现在我还可以装作没有听见。。” “不合適?” 薛染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彻底鬆开,“如果我在乎的话,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路玥:! “等等——” 她的腰被按住,衣摆也滑上去。 “要不我给你放几个视频看吧?真的,你別这样,真的不合適。”路玥已经开始胡言乱语,“那什么,或者你也可以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会自己出不来呢——” 薛染忍无可忍般抬起头:“你还是別说话比较好,这时候说话比我还难听。” 眼睛都在他身上挪不开,但是还是要拒绝他。 s死了。 刚才解开他的衣服也是想看他自己来,真是笨蛋,这点小心思都掩盖不住。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薛染决定自己来当那个坏人,毕竟这次口是心非的不是他,而是路玥。 他的口是心非得到了惩罚,那么路玥应该也是一样的吧? 久违的恶作剧笑容出现在他唇角,將那张漂亮昳丽的面容衬得愈发鲜妍,倒真是个在夜晚做坏事的艷鬼了。 他强势圈住路玥的腰,將自己全然埋进了少女怀中。 猫耳顶在路玥的小腹,或者更加往上,细软的绒毛挠著她的锁骨。 路玥浑身发软。 ……怎么和宝宝一样。 但她没有这么大的宝宝。 她的手指无规律地颤抖了几下,心想自己抵抗不住不是因为她意志不坚定,实在是敌方的攻势太过强大,是个正常人都抵抗不住。 还是那句话。 色字头上一把刀,能抗几刀是几刀。 她承认自己意志没有那么坚定,可以被金钱所惑,也可以被美色…… “唔!” 路玥的手指猛然扣紧项圈,在那紧窄的项圈內硬生生挤进去一个指节,“轻一点。” 第356章 不要想见面 …… …… …… 空调徐徐的凉风已经带来不了任何作用,显示著22度,空气却在反覆的呼吸中逐渐凝滯,嗡鸣声像隔著层磨砂玻璃传来,根本影响不了两人分毫。 水珠滚落在床单上时,比海浪的声音更加清晰。 路玥半眯著眼,很丟脸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以及微微张开的唇齿。 方才的体验太过奇妙。 她感觉甚至不需要太多动作,只需要看著薛染的脸,她就会变得迷迷糊糊。 ……谁给她下蛊了! 路玥清楚,她会如此,一半功劳在薛染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一半因为对方今晚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几乎是將小少爷曾经最看重的自尊踩在地上。 否定自己,是最困难的。 这不是她的意愿,但的確是她造成的。 此刻。 那张染著薄红的脸庞已经又凑到她颈边,小声催促道:“到我了吗?到我了吧?你不许翻脸不认人。” 薛染说著说著,自己又不高兴起来。 “真是的,中药的是我,先享受的是你。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哼。” 路玥:“……” “你说这种话不脸红吗?不许说。” 薛染不乐意:“我就要说。” 他將路玥抱得更紧,似乎这样才能缓解些许。 路玥被烫得难受,只能勉强用手指搭在他身上,小声嘟囔:“你现在真的很像……” “像什么?” 她没说的那个字被薛染毫不迟疑地说了出来,“像狗?那我这样也都是你造成的,你不应该负责吗?” 嘖。 不好调戏了。 路玥想,男人果然都一样,在c上连傲娇人设都维持不住了。 见她不说话,薛染又去亲她的脸,唇齿比往常更加艷了几分,能看见闪过湿润的光:“帮我。帮帮我。” 他快憋疯了。 在路玥因为薛染的脸失神的时候,薛染也是同样的感受。 少女银白的髮丝被薄汗黏了些在泛红的耳间,从颧骨漫延到鼻尖的红晕不匀称地晕开,是刚才被他用手指捏出的痕跡。 一直在颤,真的好可爱。 想到对方这样是因为他,薛染心底就会莫名的满足感。 他不要路玥用冷淡平静的神色拒绝他,他要对方用现在的模样对待他,即使见不得人也没关係。 他不在乎。 薛染一声接一声地催促,金髮凌乱地散在肩头:“你总不会还要我去浴室自己解决吧?好过分,上次在宿舍,我就是自己……” 后面的絮絮叨叨,路玥没有听清。 她像被猛揍了一拳,从享受中清醒过来。 我去! 浴室! 浴室里面可还有人啊! 刚才被薛染的言行衝击得太过强烈,她完全忘了自己隨时都有被发现房间里有另外一个人的风险! 路玥仿佛能感觉到,那浴室里隔著门板幽幽的注视。 这下无助的丈夫不是她了,换成纪鹤雪了。 这么一想,路玥竟然有点高兴。 ……到底在高兴什么!快点把眼前的薛染给解决了! 总不能一晚上都让纪鹤雪在浴室不出来吧! “不用去浴室。” 路玥强装镇定,“我帮你就是了。” “怎么突然就答应了?而且,感觉你不情不愿的,就和什么事情导致你被迫同意了一样。” 薛染殷红的唇抿起,有些怀疑的模样,“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玥早已习惯应付他突然的小脾气。 “要拒绝吗?那你自己去浴室吧,冷水十度自己调,洗完出来我还能给你唱个摇篮曲。” 薛染气闷地盯著她。 片刻后,手悄悄圈住她的手指,用力,握紧:“……不,我要你。” 反正他今晚也没什么面子可言了。 实际的好处总要得到一些的。 路玥被他缠得紧了,正要说什么,手上便传来微微刺疼的感觉。 ……啊。 在纪鹤雪那磨红了? 她还真是皮薄肉多,整个一脆皮饺子。 路玥沉重地思考了片刻,最后任薛染握著自己的手,也回抱住了对方。 “……自己蹭。” 薛染:——! 他很重地咽了一下口水,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路玥说了什么,猛地贴了上去! “对了,”他又嘟囔道,“摇篮曲,可以一起听吗?” …… …… …… 听个屁的摇篮曲。 今晚的运动量全线超標,路玥几乎是有气无力地倚著床头,陷入了贤者时间。 这个时候,多適合悠悠地点一只烟,最后瀟洒地在床头留下五万块钱,和“体验不错”的纸条。 ……五万块钱还是算了。 没那么大方。 路玥一向贯彻一个原则,可以骗她的感情,但是不可以骗她的钱。毕竟她这辈子可以爱很多的人,但实在挣不了几个钱。 她对今晚的体验只有两个评价。 第一,她赚了,也虚了。 第二,快点儿吧,她等得儿都谢了。 但凡这两人中间能有一个能快点儿,她也不至於现在手和腿都察觉出微妙的疼痛感,整个人完全不想在做任何动作。 一转眼,路玥就看到薛染还在试图靠近她。 “离我远点,你身上药效还没结束吧?”她警惕道,“你该回房间了,你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呢。” 薛染琥珀色的瞳孔泛著光。 他像是满足了又像是没有满足,轻咳一声道:“我帮你洗澡。” 路玥:“……” 路玥:“出去。” “为什么?!”薛染立刻接上了问句,不满地用手扯了扯头顶的猫耳,“一般,不都是这样的吗。” 他还惦记著摇篮曲呢。 他都不好意思提药效的事,因为他知道,要是自己敢说还想要路玥帮忙,路玥是真的会踹他。 薛染不怕疼,他就是觉得丟脸。 路玥:“……没有为什么,我要睡觉了。” 当然是因为浴室里还有一个人了!到时候去洗澡,这俩人要是见上面,她今晚是真的別想睡了。 薛染咬住牙根,很想胡搅蛮缠,但是今晚意外的进度又让他有些迟疑。 ……不可以,他不能让路玥刚刚好转的態度又变回去。 但是,他不想走,至少不是现在就走。 …… …… 第357章 她枕头呢 “怎么还在发呆?” 路玥艰难地撑起自己的手臂,催促道,“我真的要休息了,不然明天肯定玩得不开心。我很珍惜这次游学机会,想多留些精力。” 这话是真的。 永远不要小瞧內陆孩子对於海的憧憬。 薛染不高兴地嘟囔道:“不就是个海岛吗……值不了什么。你想玩的话,我隨时都能带你来。” 非得赶走他吗? 他的视线在室內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些什么。 路玥没说话,就盯著他。 “好吧好吧好吧——” 薛染后退一步,还是没捨得拒绝路玥提出的要求,昳丽脸庞透出几分不愉,“我现在走。” 走之前,他带走了方才路玥抱著的枕头。 …… …… …… 没什么比被刚亲密过的人赶出房门更让人不爽的事了。 薛染想。 或许,路玥也在害羞? 毕竟今天晚上,他们的关係完全进展到了另一个阶段。 在薛染心里,这已经和恋人会做的事相差无几,让他自己和路玥的关係更多了一份信心。 总不能……在这样的接触过后,路玥还是要拒绝他吧? 那和渣女有什么区別。 此时的薛染已经洗漱完,换了身新的睡衣。 他刚才在浴室简单处理几次,身体內残存药性不足以再影响他的神智,只是让他现在的体温比寻常更高了一些。 沾了水滴的金髮垂在肩颈,水珠滚落。 薛染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软体。 作为薛家少爷,他的消息列表从来不会消停。不管是討好的,套近乎的或者真的有事匯报的,红点挤满了聊天对话框。 他忽略了这些消息,点进置顶,在看见还停留在两小时前的对话框,皱了皱眉。 薛染换了个人发消息。 【薛染: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不给我发消息?】 【林树:……】 【林树:那个,大少爷,是你喜欢人,不是人喜欢你吧?要不你发个消息给人家呢?】 【薛染:我已经主动过了】 【林树:再主动一次,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林树:[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树,呃,我是说,主动不是坏事。以少爷你的条件,对搭配几分真情,对方分分钟被拿下啊!】 薛染却已经看到了那条被撤回的信息。 ……已经舔过了。 薛染的呼吸不自觉急促了一瞬。 明明房间內没有其他人,但是他还是抬眸警惕地左右看了看,隨后用手背抵住脸,掩饰自己忽然烧红的面颊。 他居然……他怎么……那真的是他做出来的事!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 【林树:怎么不说话了,人家回你了?】 薛染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冷静了片刻,才再次回復。 【薛染:她不止我一个选择】 【薛染:我喜欢她,我兄弟也喜欢她】 【林树:?这么刺激的吗?!这你不得狠揍你兄弟一顿,撬你墙角啊!】 【林树: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林树:必须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实力】 薛染:“……” 【薛染:我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薛染:因为那是他的女朋友】 经过今晚的衝击,薛染已经可以坦然承认这件事。 曾经他每次想起,胸口都会传来闷痛。 但现在…… 他的手指落在颈上的项圈,冰冷的金属在指尖一触即离,却像是自他指尖一直传递到心口,抚慰了闷痛感。 这不仅仅是一个项圈,这是一个承诺。 一个…… 他重新拥有了竞爭资格的承诺。 【林树:……】 【林树:哥,前面的当我没说】 【林树:没事的,爱上了別人的女朋友这句话很可耻,但是换种说法,说你喜欢的人居然是別人的女朋友,是不是显得可怜又无助?】 【林树:说不定人家一同情,就回心转意了呢?】 【薛染:滚】 【林树:得嘞!】 薛染放下手机,觉得林树的话也不无道理。 路玥似乎很吃他装可怜这一套,每次都会让他们的关係有所进展。 他再次看了一眼来自路玥的对话框,空无一物。 嘖。 还真是渣女啊?下床不认人。 薛染想起自己出门前,路玥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像是害怕被发现什么般,將他赶出了门。 理智回笼后,有些细节就显得奇怪。 那些给路玥打过去却没有拨通的电话,门外漫长的等待,以及让他离开时,路玥流露出的些许急切…… 水珠滑落在他的睫毛上,让他生理性地闭了闭眼。 没关係的。 至少在那时候,路玥选择的是他,选择给他开门,不是吗? 房间灯光熄灭。 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呼吸声,微湿的水痕染脏了枕头的表面。在浓稠的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自始至终亮著,泛著幽幽的白光。 …… …… …… 路玥“啪”地关上了门! 她送走薛染后,又用门上的猫眼观察,確定对方进了房,才將浴室里的纪鹤雪放了出来。 不顾对方平静到有些阴沉的神色,也把人赶出了门。 都走! 一个都別想留下! 在走之前,路玥还是象徵性地安抚了一下纪鹤雪。 纪鹤雪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在走之前,带走了他们之前压著的那个枕头。 將两人都送走,路玥才深深地舒了口气。 她决定以后再出来住酒店一定要早些睡觉,坚决不给这些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虽然她被美色所惑了…… 但是这怎么能是她的问题呢! 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 等洗漱完,路玥已经困的不行,连睡前例行的刷一小时手机助眠都忘了。 “好睏……” 她踢掉拖鞋,“啪”一下倒进了柔软的被子之中,眼皮被沉沉一压,彻底失去了意识。 …… …… 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窗外的日光被窗帘遮挡了个严严实实,路玥脑袋昏沉地在床上滚了半圈,又停住。 ……嗯? 她的手四处抓了抓,没有落点。 这时,路玥才撑开眼皮,发现了不对。 她枕头呢?! 她那么大两个枕头呢?! 这两人有病啊,每个人带一个枕头回家当纪念品是吧?! 第358章 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落地窗前。 漆黑色的木桌上摆了十几样早餐,地上铺著柔软的手工地毯,捲曲线条的纹让款式多了几分异域风情。而旁边是两个对著落地窗的大浴缸,浴缸旁摆了隨时取用的用品。 原妄就坐在沙发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著桌上那盘虾饺,圆滚滚的虾饺被戳弄得多了好几个洞。 “哎,你怎么没去叫她起床?这都十二点了,再睡下去会变猪的。” 在他对面,季景礼对著笔记本电脑,连头也没抬。 “你可以自己去。” 他穿著简单的条纹衬衫和西裤,是海滩格格不入的打扮,显然今天並不打算出门。 原妄盯了片刻,有些不解。 他曾经以为,季景礼是想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接近路玥,让路玥改变想法。 但是现在,对方在和路玥的接触上並没有那么急切,保留了些空间,有种莫名的胜券在握之感。 只有有了底气,才会不在乎细微的相处时间。 ……是因为什么? 原妄一筷子戳进去那只可怜的虾饺,塞进嘴里,鲜甜的虾仁缓和了他的焦躁情绪。 和好兄弟做情敌就是这点不好。 但凡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换一个人,他早就动用权势,逼得对方必须离开。 弱者根本没有同他竞爭的资格。 原妄又戳了块虾饺:“怎么出来一直在工作?这么忙其实可以不来的,別便宜了你那个爹。” 季景礼不紧不慢地敲著键盘。 “刚好有个比较著急的预算计划要做。你倒是很瀟洒,昨天一天都没见你打开过电脑。”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想肆无忌惮地玩还是太过困难,只有不继承家业的二世祖才能无事一身轻。 “奥,你说这个啊。”原妄无所谓地摊了下手,“不重要的工作分给下属,重要的交给我哥了。” 反正他哥是个工作狂。 把工作给原寒舟,和奖励他有什么区別? 季景礼:“……” 季景礼:“你们关係倒是好。” 在他们这样的家族,兄弟之间都是竞爭激烈的,也只有原寒舟这样独立出原家的情况,才能和原妄继续维持著纯粹的兄弟情。 “当然咯。”原妄觉得嘴里的虾饺有些腻味,“不过,他最近有事瞒著我,和你一样。” 他还是很困惑,影响原寒舟的到底是什么,会让对方插手进他的恋情之中。 “算了,不说这些。你真的不去喊路玥起床?还是路玥有起床气,你准备让我去惹她生气。” “……” 季景礼终於看了他一眼,“她没有,只是会在刚醒那段时间困得不说话。” 这样熟悉又亲昵的口吻,让原妄牙酸地嘖了声。 他翻出手机,也不管上面一串还没有得到路玥回復的消息,又发了几条。 【原妄:我觉得季景礼这个人就特別阴暗】 【原妄:老是盯著你的一举一动,多嚇人啊】 【原妄:我准备了点耗子药准备餵给他,要是鼠了就是老鼠,没死就是老鼠精,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怎么样。 路玥对同类还是很惺惺相惜的。 “想什么呢?”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將帽子在她的头顶牢牢扣紧,档去了些许刺目的阳光。 这一角的海岛被单独隔离出来,前方是玛瑙石般的大海,后方是被羽状椰树包围的度假村沙滩,躺椅和休閒设施一应俱全。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穿著紧身的黑色潜水服,高大健壮的肌肉线条被分明地勾勒出来,金属扣具压出微微凹陷的肉痕。在阳光下,像一尊刻出来的男性雕像,充满了某种野性的魅力。 谢修煜见路玥发呆,似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怎么了?我应该没有用力。” 路玥:“没什么。” 总不能说她看呆了吧? 她真是服了自己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再摔一跤的性格。 明明昨晚才被男色迷惑,今天差点又上当,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谢修煜也並未太过在意。 他挤了一团防晒在手心,示意路玥凑过来。 “太晒了,再给你补一些,免得晒伤。” 路玥乖乖地哦了声。 她今天醒来时没找到枕头,怕被发现不对,就联繫了清洁员工。没几分钟,门口有人敲门,她以为是清洁工,赶过去开门。 开门的结果就是被谢修煜拎了过来。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守株待鼠? 总之。 路玥现在和谢修煜待在一处,並且因为不会游泳,谢修煜遗憾地放弃了要带她浮潜的计划。 “唔!” 脸蛋被手掌挤压得微微变形,路玥鼓著脸:“谢哥……你干森么……” “擦防晒。” 谢修煜简明扼要。 他眼皮很窄,看人时总是带著些冷意,但现在望下来的眼神却並不迫人。 路玥不说话了。 虎口处的茧蹭著她颊边的软肉,粗糲触感让她本能地颤慄。 最后一点药膏自下頜处擦过,谢修煜鬆开手,似乎还有几分意犹未尽:“擦个防晒,你脸红什么?” 路玥:“……” 路玥:“有点痛。” 谢修煜淡淡地评价:“娇气。” 路玥睁圆了眼:“我哪有!是你刚才太用力了!” 谢修煜嗯了声:“还听不得人说。” 懂什么! 听不得命令,这是帝王之相! 路玥嘴上没再反驳,心里却在想有什么坏主意让谢修煜也吃个亏。 她想起刚才让她差点没移开眼的画面,有了主意。 她的偷拍群还没开张呢! 一整个群几十人都在等她的好消息,作为老板,她怎么能让这些大客户失望! 路玥指了指旁边的躺椅:“谢哥,我去躺一会儿,你先游?” 她想的是等谢修煜去游的时候,她可以趁机拍几张美人出浴照。 谢修煜却拒绝了这个提议。 “不用了。”他隨意地扯住紧身服的下摆,“等我换套衣服,我陪你去玩些別的。你都不游,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路玥还没反应过来。 谢修煜已经利落地拉开拉链。 路玥:?! 她下意识地拿起了手机。 男色可餐,手机先吃。 第359章 精准被发现也是一种天赋 啊不对! 这样不就被发现了吗! 路玥连忙调整手机角度,一边打开相机,一边假装自己是不好意思看,所以用玩手机挡住自己的脸。 谢修煜有几分可惜。 本来想…… 他收回思绪,动作更加利落,几分钟就將上衣换成了衬衫,只扣了三颗扣子,领口敞得很是隨意。 见路玥还在玩手机,谢修煜皱起点眉:“又在回谁的消息?” “啊?”路玥紧张地捏紧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被她快速切换到了论坛页面,“没回消息,在看论坛的帖子。” 拍到了拍到了! 她的拍照技术將刚才的画面完美留存了下来! 这种等级的照片,必须卖个高价。 “论坛?”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谢修煜搭在额前的手不自觉落了下来,看向路玥,“你很关注那些帖子吗?” 他大概是知道论坛的风向的。 路玥啊了声:“没有,就是觉得好玩。” 这么说的话,应该是没怀疑她在偷拍吧? 她的偷拍技术果然不错,薛染那次失败纯粹是意外! 路玥捏著手机,消息震动声又不断响起来。 谢修煜也听见了。 他走近一步,不轻不重地在路玥肩上拍了下,像是隨手又像是警告。 “別再看了,带你去试试这里的特色美食。” 滚烫的阳光和独属於青年人的荷尔蒙气息蔓过来,让路玥觉得有些异样。 刚经歷过昨夜,她现在对旁人的触碰格外敏感。 手机上发来最多的,还是原妄的消息。 【原妄:还没起床吗——哎,发个帖问问女朋友赖床怎么办】 【原妄:嗯?你房间门怎么是开著的?】 【原妄:你怎么不在房间!你去哪了!我等了你一个上午誒!】 路玥手指动了动。 【路玥:別吵】 【原妄:?】 【路玥:天气这么热,我用冷暴力给你降降温】 发完,路玥也不看接踵而至的好几个问號,將所有消息提示改为静音,仰头去看谢修煜:“走吧。不是要吃饭吗?” “……嗯。” 谢修煜不知道有没有看清那几条消息,只是唇角噙著点笑,手掌微微用力在她肩膀处捏了下,“总算知道放下手机了,表现不错。” 他实在生得高大,站在路玥身后时,有种全然笼罩住她的错觉。 路玥都没敢去翻看拍的几张照片,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进了度假村的房间。 午餐是厨师单独做的。 来海边自然少不了海鲜。而为了保证海鲜的顶级品质,放上餐桌的海鲜都不是本地產的,而是空运过来后放进冷藏再进行处理。 路玥对此只有六个点要说:…… 有钱人的样真多。 她心下不忿,吃得急了些,被一勺辣海鲜浓汤给烫到了舌头,辣味钻到喉咙里更加难受。 “咳咳咳咳咳——” 她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老天爷你什么意思! 难道她们农村入就吃不得城里的饭吗! 谢修煜本来在她对面,见状立刻坐到她身侧,有力的手指扣住她的下頜,將她的脸掰过来:“別咳,会呛得更厉害。” 他身上隱约的压迫感太强,路玥不自觉就循著他的话照做。 只是喉咙和舌尖都火辣辣的,她眼底挤出点若有若无的泪水,睫毛也被沾湿了些。 “好烫……” 谢修煜的眼神微深。 他的手指按住她的下唇,微微掰了下,示意她张口:“还烫到了?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那也太羞耻了! 路玥只有在幼儿时期才被这么要求过,连忙抿唇摇头。 谢修煜也没著急。 他一手仍按著路玥,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冰饮,將吸管一侧递到路玥的唇边。 “喝。” 他生得英俊,眉峰和眼尾又很凌厉,说单字时总像是命令。 路玥这下张口了,小心地含住吸管,冰凉的果饮很好地安抚了舌尖以及被辣味折磨的喉咙。 她眼睛一亮,咬住吸管又喝了几口。 谢修煜也没有催促。 他鲜少做这类伺候人的活计,稳著手让路玥自己动作,目光落在少女的唇上。 从很早开始,他就觉得路玥的唇形很漂亮,微微丰盈的上唇如浸过蜜的软桃,唇角总是上扬的。微粉的唇色在吸吮后,顏色会愈发浓郁。 谢修煜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下。 他等路玥就著他的手喝完一整杯果汁,才似笑非笑地开口。 “既然烫得狠了,怎么刚才不让我帮你看看烫伤没有?” 他淡声:“又不是没亲过,这么害羞。” 路玥:……! 她怒瞪谢修煜。 哦不行,她现在还被人捏著脸呢。 路玥转瞪为瞧,眨巴眨巴眼睛,熟练装乖:“谢哥,我能继续吃饭了不?我好饿。” 谢修煜並未多为难她。 他鬆开手指,看见对方的下頜还是留了浅浅的红印。 他不是控制了力气吗? 谢修煜皱起眉,心想他说对方娇气还不承认,这身皮肉太软,也太容易留下痕跡。 “嗯,多吃些,你这个年纪还能长高。” 路玥:? 欺负她的人就等著吧,她过段时间就忘了。 谢修煜正要离开,目光却被视野里另外一片红色吸引走了注意。 身高的优势,让他从这个角度,可以轻易窥见些许衣服以內的痕跡。 “谢哥?” 路玥不自在地往后坐了一格,不明白对方的呼吸为什么忽然急促了起来,“要是你想坐我旁边也不是不行,但你身上太热了,要离远点。” 谢修煜看向她。 原本慵懒含笑的神色沉下来,背光令他深邃的眉眼多了几分压迫感。 “离远一点,然后方便別的东西来接近你吗?” 路玥没明白他的话,还在发懵。 谢修煜的手指在她领口往下的位置点了点:“这里,是谁碰的?” 靠! 路玥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 今早开门的时候她以为是清洁员,就只穿了个小背心在衣服里面,薄薄一片根本遮不住锁骨往下那片的痕跡。 倒霉熊不是停播了吗? 她怎么又这么精准地被发现了? 第360章 共享特权 “哥,你说什么呢?” 路玥嘴上装傻,心里慌得不行,“哎呀还是吃饭吧,我看菜都要冷了。” 可恶! 色字头上果然是一把刀!所有放纵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凭什么她一做坏事就有报应,这不公平! 谢修煜没有轻易放过她。 “菜冷了就让厨师重新去做,我交的钱值得这些服务,这就是他们的职责。服务我们。” 他冷著声音,漆黑的眸底似乎有一把火在剧烈燃烧,“还有,別试图糊弄我,那不是隨便就能留下的痕跡——” “看来你昨晚过得不错。” 谢修煜的脸压下来,高挺的鼻尖抵在路玥的耳侧,缓慢地蹭了蹭。 路玥还在找理由:“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嘶!” 耳垂被含住,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被我看一下都害羞,结果愿意让別人碰?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能留给你。” 谢修煜的声音低沉,音调中微微的哑意像是由砂纸磨过,让人不自觉地隨著话语中的怒意战慄。 “我本来想温柔些的。” 他说。 …… …… …… 怎么搞得她和磨牙棒似的! 路玥左肩再次被咬了一口。 她早已半软在谢修煜怀中,手心抵著对方饱满的肌肉,银白碎发在对方的揉弄下乱了不少,唇色更是殷红得过分。 不行了,真的要虚了。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 不行是男人的否认,不行了是对男人的肯定。 路玥现在就很肯定。 感觉腰间的手再次收紧,她又怕又气,猛地將自己埋进了谢修煜的怀里。上半身捲成刚烫熟的大虾,坚决不给对方任何下手的机会。 男色这玩意一次来太多也不好啊! 谢修煜任她动作,指腹落在路玥的后脑勺,將那柔软的髮丝在指尖反反覆覆捻弄,压制自己被挑起的火气。 他本来是想温柔些的。 上次和原妄对话过后,他想了很多。 他觉得他是要做出些改变。 所以谢修煜尝试著不去逼迫路玥一定要和他同行,甚至留出了她和旁人相处的空间。 即使这让他有种被反覆抓挠心臟的不愉。 再加上季景礼的话。 路玥现在做的一些决定,可能並非她本身的意愿,所以他也没有去追根究底路玥扮作男装的原因,只当中间那些欺骗的桥段没有存在过。 谢修煜自觉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被欺骗,被隱瞒,被拒绝,每一件都是足以让他彻底放弃一个人的事。 他的世界有太多选择,他也太习惯居高临下掌控全部。 但是现在呢? 路玥这时候看不见谢修煜的脸,自然也看不见那张英俊脸庞上的神色有多么阴沉而可怖。 那是足以让认识他的人胆战心惊的怒火。 他的退步,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好消息” 路玥闷闷出声:“我要喘不过气了……” 刺激太大了! 谢修煜的身材实在是一等一的好,路玥光看著就会发呆,更別说这么深入地埋进去。整得她连恼意都没了,只被这强烈的身材衝击搞得晕乎乎的。 “放我……出去……” 谢修煜没说话,鬆开了桎梏著路玥腰间的手。 路玥抬头,猛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她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又拿起一瓶新的果汁喝了几口,才侧过头:“哥,可以吃饭了吗?” 没有对问题的回答。 没有亲吻过后的羞涩。 甚至没有对方才行为的不满。 谢修煜感受著空落落的怀抱,不知为何,比怒气更强烈的焦躁从身体里冒出来。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路玥咬著吸管,迷茫地道。 “说什么?难道你真的要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不成?我不是犯人。” 她尝到果汁里的西瓜碎,在嘴里嚼了嚼,又道:“而且,你刚才的行为,和他的也没什么区別。” 谢修煜的心臟剧烈地跳了起来。 他稍微平復了片刻自己的呼吸,才將手按在桌旁,冷声追问:“就像你不会拒绝我一样,也不会拒绝他?” 他现在的表情太过难看。 甚至比刚才发现路玥身上的痕跡时,还要更糟糕。 路玥的睫毛颤了颤,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映衬下有些透明,看起来有几分脆弱。 “……我要怎么拒绝?我怎么承担拒绝的后果?” 这话说得巧妙。 像是她根本无力拒绝来自比她的地位更加优越的人的索取,可怜又无辜。 路玥尝试过拒绝的。 她並非一开始就想陷入这混乱的情感漩涡之中。 她选择原妄作为假男友,也是在对方知晓他们关係是虚假的情况下,用这段虚假关係来拒绝其他人。 但是毫无作用。 换来的,只是他们比之前更加疯狂的言行。 路玥是不会反思自己的。 是他们有病。 虽然看起来略通人性,本质上还是得到过一切,所以咬住想要的就不会鬆口的野兽。 既然谢修煜选择过用话语威胁她,那肯定也应该知道,她会害怕权势的对象,不止是他一个人。 谢修煜的手指猛然攥紧,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深深地注视著路玥。 的確。 他没有粉饰自己的行为,也没有用虚假的藉口来欺骗两人。他一直清楚,路玥就算同意他的告白,同意的原因也不会纯粹。 但那有什么要紧? 他只要达成目的就好。 “既然你是因为我背后承载的一切,而没有选择拒绝我。那你难道不想站在我身边,真正成为我们阶级的一员吗?” 谢修煜唇角扯出的弧度完全不像是笑容。 路玥露出惊色。 “什么?” 谢修煜撑著手臂:“这座海岛对於一些学生来说,可能这一生只会到达这一次,但是对於我来说,只是可以购置的资產的其中之一。” 他没有再举更多的示例。 因为他说这句话並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对方意识到,留在他身边与否的差距。 路玥深吸口气:“我没有想过这些,我只是觉得……” 谢修煜:“只是觉得畏惧?只是不想承担后果?只是无法调解你的欲望和你前十几年所受的教育准则的衝突?” 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路玥的指尖,像是名耐心的教导者,又像是自傲的上位者。 “你可以当做我教你的一课,你惧怕这份特权,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成为它的拥有者。” “而现在,捷径就在你面前。” “——这份特权由我共享,只要留在我身边,就能得到。” 第361章 利益相关 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寻常人,谁没有做过一步登天的美梦? 只需要前进一步,甚至只需要同意这个请求,就可以获得看起来光辉灿烂的未来。 路玥柔和面庞上的情绪却消失了,沉淀成湖水般的平静。 “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去追逐一个隨时可能消失的特权呢?” 谢修煜毫不迟疑地接语。 “因为它更好。” 什么更好? 特权更好,还是谢修煜能给出的东西更好? 如果路玥攀升阶级的欲望真的强烈到如此程度,她当然可以同意,甚至可以假装过去的一切都不存在,她一开始就属於谢修煜这个阶级。 但是路玥不是。 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初的愿望,就是外婆康復,过著不为世俗奔波的生活。 路玥也许不会记得桌上的海鲜是从哪个属地空运,又由哪位名厨炒制,但是她会记得游芙给她煮的阳春麵里加的一个溏心蛋。 她被诱惑改变,那就是背叛了曾经的自己。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 路玥也回视谢修煜,“我不能相信……因为这份权力是你给出的,你可以隨时收回。” 她儘量让自己说出的理由温情些,脆弱些。 因为她真正拒绝的理由无法宣之於口,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想著要离开。 “什么意思?” 预想的画面落了空。 谢修煜握著她的手不自觉攥紧,眉峰也蹙起来。 “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怀疑他会放弃? 还是怀疑他会移情別恋? 他从不做这样的事。 他从小到大下过的决定都从未反悔过。 路玥被攥得有些疼。 她微微低下头,银髮顺著滑落遮掩住她的耳侧,愈发显出脆弱来。 “但是你一句话给予我的特权,收回去也只需要一句话。我没有理由不感到害怕,所以不要再聊这个了,可以吗?” 她轻咬下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齿痕。 谢修煜只觉心臟被猛地捏了一下。 他本应该因为这拒绝而不悦。 但是他现在只觉得少女害怕迟疑的模样,可怜又可爱。 安全感吗? 这么担心他会食言? 他也隨之俯下身,让自己的脸同她凑近,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可是感情不是轻易收回的。” “你是在担心未来吗?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动摇,也会给你留出足够的保障。” “就算你最担心的事情发生……?” 谢修煜似是觉得好笑般,尾音往上晃了晃,“你已经拥有的也不会受影响。” 他已经琢磨起了给路玥安全感的方式。 財產转移协议是好办法,或者分红? 现金流是最清晰可见的,但是也最容易被人转移走。 路玥对社会涉及不深,他想儘量考虑得周全些,让对方不用操心太多。 这个问题,已经被谢修煜当做路玥动摇的徵兆。 如果没有动摇,为什么要问? “……啊。” 路玥见谢修煜陷入思考的神色,头皮发麻。 这是在干嘛啊! 她只是想委婉些地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而已! 不要一副她好可怜我好心疼我要对她负责的模样啊! 路玥轻咳一声,又道:“我不想討论这个话题了。” 她试图使出遁地大法。 谢修煜却以为她还在担心,再度放低了声音哄她,一只手搭在路玥肩膀上,似是安抚。 “怀疑我变心是对我的一种羞辱,我做不出这样的事。” ……谁问了? 她请问谁问了?谁关心? 路玥感觉自己差点被话语中沉重的私定终身感压垮。 看来普通的拒绝已经不足够了。 她必须要下一剂猛药。 於是路玥仰头,轻咳一声:“如果是我变心呢?” 给一个男人二十次机会,不如给二十个男人一个机会! 谢修煜:“……?” 他的表情即刻便冷了下来,咬肌在腮侧鼓起弧度,像是极用力才將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存在这个可能。” “为什么?” 路玥却像是半点看不出来他的不悦,追根究底地问,“你现在不就在做撬人墙角的事吗?你觉得自己不会犯同样的错?” 当然不会。 谢修煜想这么说。 但这就代表另一种含义了。 比如他会限制路玥社交的自由,比如他会採取一些……过分的手段 谢修煜眸色愈深,儘量平稳地道:“……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你不会需要其他人。” “那就是,你没有从感情的角度考虑,你只考虑了利益,对吗?” 路玥抓住他话语里的漏洞。 在大多数时候,路玥在他们面前就是聪明的,乖巧的,圆滑的,这让她展现出尖锐一面时格外令人不適应。 “嗯,如果我被你的特权论打动,那我应当是个利益至上的人。那么,从利益的角度,我为什么要只选择一个人呢?” 路玥的语速很快,但是呼吸缓而浅,胸口几乎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物品会在被拥有后贬值,这是规律。我最好的做法,是周旋在几人之间待价而沽,通过反覆竞爭的方式抬高自己价值,榨取更多利益。” 她其实不喜欢辩论,因为人的思想很难改变。 但是她看谢修煜的態度不爽。 就想咬回去一口。 嗯,大概就是仇富心理大发作吧。 谢修煜像是被她这一段话惊住,整个人在原地顿了好几秒,才缓声开口:“我没有把你当做物品。” 路玥没说话。 谢修煜深吸口气,想让燥郁的胸口冷静下来。 他的手从路玥的肩膀滑落,再次按在桌旁,猛地使力,小臂鼓起细微的青筋。 “不想说话?还是你生气了?” 他本意不是如此。 他是来…… 嘖。 直觉提醒著谢修煜,他应该说错了什么,懊恼和烦闷一併涌了上来。 “我想——” “啊,你们在这?” 门被推开,伴隨著清亮又含著点矜持的声音。 薛染穿著高领的衬衫马甲,简单的服饰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金髮隨著门缝洒下来的阳光闪闪发光。 “刚好我饿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过近的距离上,又转到桌上已经凉透的食物,“这顿饭,还是加我一个吧。” 第362章 你求婚了? 又来一个搅局者。 谢修煜冷眼看著:“我说不行,你能出去吗?” 他正因为路玥误解他的话而烦闷,现在看到薛染,胸口越发闷了。 不是说不喜欢挤到一堆去当狗? 现在追著路玥的脚步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不能。” 薛染在谢修煜的冷眼下走到对面的座位,拉开座椅,坐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隨后,他双手撑在脸前,很是任性地道,“毕竟我饿了。” 谢修煜:“薛家破產到吃不起饭了?” 薛染:“谢家破產到一顿饭都请不起了?” 路玥:“……” 这两人吵架好像小学生。 谢修煜:“呵,但是有些人不像是来吃饭的,像是来找茬的。” 他回了一句,隨后无视了薛染,转身面对路玥,捡起刚才未尽的话题。 “刚才的话,我会给你时间考虑。” 他顿了一顿,似乎意识到自己態度还是太过强势,於是调整了一下使用的词语,“我不会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不带任何情绪地考虑一遍。” “不要置气,做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啊。 这是把她刚才的话当成了气话? 路玥真是要被天龙人的味道熏晕了。 她就知道不该说那几句话的。 一时情绪没控制住,嘴上爽过是爽过,万一被对方发现她要离开的意图,不就糟糕了? 路玥恨恨地在心里给了自己两巴掌。 当然,没有打多狠,把她这张风靡万千少女的脸打坏了得不偿失。 她应了下来:“我记得的。” 视线从谢修煜那张放鬆些表情的英俊面庞上划过,路玥转过头,单手撑著自己的脸,等候开饭。 她只觉得无力,倒没多少愤怒。 要是她投到谢修煜的胎,她会让圣玛丽学院知道什么是魔童降世! 所以也没什么好苛责。 路玥只想给自己的跑路进度一键加速,免得再发生这种把她脑容量烧乾的对话。 每次想拒绝的理由也很累的! 她转过头,是避开了谢修煜,却正好和对面的薛染对上了视线。 和昨晚主动而痴迷的薛染不同,现在的薛染只是平静地和她对视……然后飞速移开。 “咳,你们就吃这些?上桌超过半小时的菜怎么入口?” 薛染的手指敲了敲桌,表情不悦。 他也没管谢修煜,自顾自地喊了厨师和服务员过来,让他们把菜重新做一份。 非常合理的举动。 但是路玥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像是在为了掩饰尷尬假装自己很忙。 ……啊,耳朵又红了。 谢修煜伸出手,在路玥面前晃了一下,语调沉沉:“你一直盯著他干什么?” 路玥下意识道:“秀色可餐啊。” 谢修煜:……? 薛染:……! 路玥:……qaq 好像,说错话了。 薛染落在身侧的手指抓紧又鬆开。 “我就当做是夸奖了。”他另一只放在桌面的手微微搭著下巴,轻咳一声,“算你有眼光。” 他又转头,催促:“还要等多久?快一点。” 谢修煜也紧隨其后,皱著眉头道:“做好的先上,不用顾及用餐顺序。” 刚才应该让路玥再多吃些,再谈话的。 这都饿到说胡话了。 开放窗口处,厨师的刀差点切出火星子,服务员则是一叠儿声地应好。 路玥则在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她是谁? 她在哪? 刚才那句话肯定是她的第二人格说的,和她没有关係。 热腾腾的菜餚很快便在这样加急的进度中端上桌子。 路玥这次学乖了,含了一口海鲜汤慢慢地咽。 对面的薛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谢修煜一眼,突兀开口:“所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还要让路玥慎重考虑?” 他表情淡淡的:“你求婚了?” “咳咳咳咳咳——” 路玥再次被海鲜汤呛到。 不行了! 这顿饭真的吃不下去了! 这得多神奇的脑迴路才能联想到求婚上啊! 薛染立刻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来,谢修煜则是抬手,拍著背帮她顺了顺气后,再递过来果汁。 路玥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不,不用,我自己缓一下。” “奥。” 薛染將纸巾放在她的手边,语气莫名有些阴阳,“反应这么大,不会真的是求婚吧?” 谢修煜忍无可忍:“你有病?” 他眼底压著几分懒戾,搭在路玥背上的手没有立刻鬆开。 “我还没有废物到在这种地方求婚。” 没有鲜,没有仪式,没有足够的堆砌,这都和他会求婚的可能完全不符,他看不上这样的地方。 薛染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气。 他再次端起架势,下巴微微扬了扬,阴阳道:“毕竟你看起来恨不得第二天就把人叼回窝里去。” 谢修煜笑了声。 他的手往上在路玥后颈处很轻地捏了捏,才放下来,漫不经心。 “那也得人给我这个机会。” 薛染:“那你等著吧,这辈子大概是不会等到了。” 谢修煜:“反弹。” 路玥庆幸自己这次没喝海鲜汤。 怎么更像小学生了! 她选择默默吃饭,耳边是两人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 薛染:“大早上就把人带走,费了不少心思吧?” 谢修煜:“是挺费心思的,至少比某些人早一步吧。” “早一步不一定好,可能是早一步搞砸。” “晚一步更没机会。” “我现在在这。” “是啊,说是自己饿了,现在面前的筷子都没动过两次,真是伤厨师的心。” 旁边的厨师:“……不敢不敢。” 路玥很是同情地看了对方一眼。 这是个苦命人啊! 她埋头苦吃,屏蔽了好一段时间的话外音后,才发现两人的对话停止了,周边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好一会。 路玥困惑抬头:? 谢修煜用勺子舀了一块蟹肉放进她碗里。 替她解答了疑惑:“薛染刚才说,你曾经偷拍过他,还设成了屏保?” 不是,你们吵架和她有什么关係啊! 路玥震惊地看向薛染,薛染抬起勺子挡住自己的脸,心虚地转过了头。 就……一时嘴快嘛。 爭风吃醋的时候,总是要甩出些对方更喜爱自己,而非其他人的证据的。 谢修煜的勺子轻轻敲了下碗沿,像是隨意地问道。 “这样的待遇,不知道我有没有?” 路玥:…… 有的兄弟,有的。 正在手机相册里准备卖个好价钱呢。 第363章 意外而已 男人奇怪的好胜心还真是无处不在。 路玥无奈:“那次只是意外。” “嗯,意外拍了薛染,然后意外设置成了屏保?” 谢修煜收回勺子,含著点笑道,“那你人生的意外一定不少吧。” 是的。 路玥在心里默默回答。 毕竟在此之前,她完全没有思考过自己现在会被两个男主夹在中间,回答这么幼稚的问题。 哪是意外啊! 完全是一路火带闪电风驰电你! “我听说谢哥你不喜欢被拍啊?之前还特意在论坛发帖。” 路玥咬著蟹肉,慢吞吞道。 谢修煜那点笑意愈发明晰。 他凑近了些,像是说悄悄话的姿势:“是不喜欢,可惜你已经这么做了,我也不好太介意,不是吗?” 路玥:……! “拿出来吧,手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谢修煜修长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那敲击的节奏让路玥的心也跟著颤了颤。 “那点小技巧,你以为骗得了谁。” 怎么都发现了啊! 路玥的偷拍生涯再次遭遇了重大的铁卢。 她感觉手机在兜里发烫,心却凉了个通透,那是对自己技术被否定的打击。 薛染也惊讶:“你还拍了他?!” 路玥对上薛染仿佛看负心汉一样的谴责视线,心更凉了。 …… …… …… 细软的白沙在阳光下泛著珍珠光泽,海浪卷著碎银般的泡沫,孜孜不倦地冲刷著海岸线。 路玥躺在沙发椅上,慢吞吞地將帽子盖在头顶。 ……这才是她想像的度假生活。 平静,祥和,悠閒。 有著富裕的时间可以浪费。 头靠著椅子点了点,路玥本想再多用眼睛收录些风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涌上困意,彻底淹没了她。 等她再醒来,眼皮微微抬起时,就对上一双浅金色的眼眸,正殷切地望著她。 路玥吃了一惊,骤然清醒。 而在她对面的那个人看起来比她更加吃惊,原本放在她椅旁的手刷一下抬起来,几乎是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 那头金髮因著动作,在空中被日光折射出灿烂的色泽。 “薛染……?” 路玥困惑地念出他的名字,“你在盯著我睡觉?” 薛染站稳,头先是往旁边侧了一下,才转过来面对著她。 他没否定,而是扬了扬下巴:“怎么,不让看?” 说完,语气又骤然弱了下来。 “昨天晚上我想看,你都不让我留下来看。” 提到昨晚,薛染就一肚子气。 他隱约能猜到路玥不留下他的原因,並因为这个原因,和燥热的身体,在床上翻来覆去,闭著眼睛怎么也睡不著。 后来,他乾脆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地骚扰塔罗博主和星座博主。 但凡是醒著的,就发过去一个大红包,然后要求对方算他的感情问题。 算出好的结果,加一个红包。 算出差的结果,拉黑刪除。 薛染的一整晚就这样度过,接近凌晨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算到今天起床的时间,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罪魁祸首倒是一觉睡到十一点,还跑出去跟別人吃饭! 路玥不明白为什么薛染脸上的表情五彩繽纷,也不敢说话。 提到昨晚,他也心虚。 薛染走近几步,又把手放在路玥的沙滩椅扶手上,轻咳一声道。 “你那里……会不舒服吗?昨晚我好像咬得有点用力。我让人准备了一些药,你要的话,我让人送过来。” 一句话说完。 两个人都脸红了。 路玥的手在旁边下意识地抓了一下,没抓到枕头,砸不了人。 冷静。 她告诉自己。 “没,没什么感觉。” 薛染:“可是昨晚……” 路玥:“你一定要提昨晚的事?” 她还以为按照小少爷这白天黑夜仿佛有两个人格的状態,会避之不谈呢。 薛染忽然倾身,阳光被他的肩背截断,在路玥身前投下一片带著体温的阴影,將她完全罩住。 “什么意思?” 他眯著眼,语气很是不快。 “你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想都別想。” 说著。 青年抬起一只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层的纽扣。 那细细的黑色还留在他的脖颈上,就那么展现出来,金属吊牌晃荡,仿佛还残留著昨晚的气息。 那点折射出的光,令路玥眼眶微微发酸。 她震惊了。 “你怎么还带著啊?!” 薛染很轻地挑了下眉,是有点骄傲的模样。 “我猜到你会不认帐,所以我专门戴著这个。” 和路玥这种笨蛋不一样,他做事可是很谨慎的。 路玥:“……” 她的头好疼。 因为了大价钱雕刻的缘故,上面的y清晰又明显,根本没给她任何否认的机会。 薛染微微眯起眼:“你干嘛突然捂头?” 路玥郑重道:“我失忆了。” 薛染:“……” 他手背骤然用力,左膝盖也用力抵在椅侧,那股不快的情绪几乎要从他俊俏的面容上溢出来。 “你又要用这种可笑的藉口敷衍我?昨晚……昨晚我们都做到了那个地步,你也给了我回应,为什么现在又要……” 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说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將他对路玥的单向感情再次摆到明面上,让他觉得难受的同时,又忍不住生出剧烈的恼意。 总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他们的感情在稍有进展的时候,就会被猛地打断。 一遍遍的反覆来回。 这让他的心情也在喜悦与烦恼中来回切换,简直变得不像他自己。 “啊,你真的生气了?” 路玥缩了缩脖子,手还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没人允许人不能睡一觉就失忆啊。 她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 薛染也隨之笑了。 他的美具有极强的侵略性,笑起来时拥有让人发晕的魔力,小巧的梨涡也出现在唇侧。 “失忆?那你记得我是谁吗?” 路玥:“……不记得?” 薛染唇角的梨涡愈发明显,几乎有些恶劣。 “嗯,那你现在记一下,我是你的未婚夫。” 路玥:“?” 路玥冷静地道:“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天啊! 人居然还会成长! 曾经最好对付的薛染,现在也变得这么难对付了! 第364章 习以为常 薛染对她这没出息的反应习以为常,又逼问道: “还开这种玩笑吗?” 路玥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刚睡醒,头脑比较迷糊。” 薛染收回手,站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齿间溢出浅浅的一声哼。 “迷糊?我看是太清醒了,所以迫不及待想给自己找不承担责任的理由。” 他从来没这么被嫌弃过。 薛染以前一直学不会主动和坦诚,就是因为追捧他的人实在太多。他的態度再恶劣,也照样会有数不尽的人来哄著他,惯著他。 二十多年养成的惯性,没那么容易被纠正。 但到路玥这里,情况就完全反了过来。 薛染昨晚將自己全然剖析,什么话都说尽了,第二天换来的还是这般逃避的態度。 他是人。而不是真的狗。 哪怕再怎么装作无所谓,这些话还是会在他心里留下印痕。 他不要再重复一次。 不给路玥更多思考和转移话题的机会,薛染直截了当地开口。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係?” 啊? 啊——? 路玥差点一个踉蹌从沙滩椅上跌下去。 她眼神晃了晃:“你是不是喷了香水?这个味道很好闻,我很喜欢。” 香水? 薛染先是得意,隨后回忆道,“是venus新出的夜风系列,我喷了一些在袖子上。你喜欢的话,回去我让人把这个系列的香水送到你桌子上。” 路玥:“好啊!谢谢你,你真好。” 她的双手捧在脸前,眼神闪闪,一下就给薛染夸晕了。 他不自在地用食指卷了卷自己的金髮尾端。 “嗯,算你有点眼光。” 要不把这个牌子的所有香水都给她送一遍算了。 不过,薛染其实更喜欢路玥身上原本的味道。 清清浅浅的,要凑近皮肤才会闻到,是独特的,带著轻微甜意而又柔软的香气。 ……等等! 薛染意识到不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问题吗? 路玥重复了一遍,道:“这身衣服也很適合你。我觉得你穿白色最好看,像小王子。” 怎,怎么回事? 薛染已经记不清,自他被路玥强行拉开距离后,有多久没听到这样满是夸讚的亲近言词了。 他缓声道:“其实我也最喜欢白色。” 路玥赞同点头:“对啊对啊,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对! 薛染再次扯回话题:“我刚才说的事……” “对了,你有查到昨晚是谁给你下的药吗?如果昨晚出了状况,药的影响会很糟糕的。 路玥抱起肩膀,显出些害怕意味,“而且,这可是在学校里,怎么会有人敢这么做?” “別怕。” 薛染下意识地安慰,眸底闪过狠意。 “已经在让人找了,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 虽然他昨晚能坦诚说出那些话,有有药效的助推,但是这样的事,如果发生第二次怎么办? 如果药物下给路玥怎么办?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必须找出这个罪魁祸首。 薛染见路玥还缩在椅子上,像是有些害怕,语气便软下来。 “你要是睡够了的话,我带你去逛逛这里的特色商店?” 他知道路玥是个財迷。 买些东西的话,应该能让他情绪好一些吧。 路玥先是心动,隨后摇了摇头。 “算了。” 薛染不快地追问:“为什么算了?我记得你之前还拎了不少购物袋回房间。” 这是只別人的钱,不他的钱? 凭什么? 瞧不起他? 路玥撑著脸,小声道:“这里认识的人太多了,不太方便,我不想被他们议论。” 薛染只是略皱了皱眉,就想出了解决办法。 “那让他们不许进商店不就好了。包场而已。” 那更会议论吧! 路玥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这岛上也就一些纪念品有特色,我喜欢的买得差不多了。” “行吧。” 薛染皱眉,对钱没有出去有几分不满。 他以前看林树总是陪他的那些情人逛街,也见过他父亲哪怕忙於公事,也要按照他母亲给的清单在国外代购。 他心想。 一张卡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非要费一道人工呢? 走路的时间都足够再赚一笔钱了。 直到带路玥出去逛了几次,薛染才明白那种感觉。 见到对方在身侧露出的笑脸,会让心像被吹了一口气般,轻飘飘地膨起来。 那是一种由衷的满足感。 薛染的思维飘散又收回。才发现自己好像又让路玥转移了了话题。 不是! 怎么这样啊! 他立刻著急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 “路玥,你到底什么意思!” 当然是不想回答的意思。 路玥张了张口,正要再转移话题,薛染却猛地凑过来,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多说出一句话。 金髮自他眉目间晃荡,掩不住琥珀色眸底的不快意味。 “除了我的答案,其他话你都不许说。” 路玥:“唔唔唔。” 薛染:“放开你可以。但你只能回答我的问题。” 路玥:“唔唔。” 薛染:“不然……我就在这亲你。” 路玥连连点头。 她被青年身上的热度侵染得头晕,鬆开时,忍不住深深地喘了口气。 她有种在外面乱搞,然后被逼到面前要名分的错觉。 不,也许不是错觉。 “这个答案你不一定会喜欢听。” 路玥缓过气后,非常诚恳地道。 她昨晚是有所动摇的。 不然,不会选择戴上那个项圈。可以说是临时的安抚,也可以说是隱约的心软。 但是今早和谢修煜的对话,再次敲响了她心里的警钟。 她根本没有和这些少爷们玩爱情游戏的权利。 薛染的脸色顷刻变得糟糕起来。 “你又要拒绝我?!” 他眸色摇曳,其中流露出的已经不只是恼意,而是更深一层的愤怒,脸庞因为怒火燃烧而变得愈发美丽。 路玥:“……不,我只是觉得对你不公平。我现在还没有资格去开始新的关係。” “不过是好听些的说辞!” 薛染的音调骤然升高,“你说来说去,不还是要拒绝我吗?!” 路玥注视著他:“如果我说是呢?” 她的语气很轻,话语中的意味却抽走了薛染瞳孔中的所有温度。 薛染呼吸转轻,脸也微微侧过去一些,表层的怒火戛然而止,变成了燃烧殆尽过后的沉寂。 还是这样。 他的语气疲惫而坚定。 “那我也不会放弃。” 薛染似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他应该习惯的,不是吗? 反正决定权从来不在他手上,没人规定他是感情世界里的幸运儿。 只是再怎么安慰自己,薛染一时之间还是无法再在路玥面前停留,观赏他的狼狈。 他直起身,正想离开,食指指尖却被很轻地勾了一下。 “……等一下。” 第365章 你是好人我不配 薛染先是眨了下眼睛,才很缓慢地转头,目光落在路玥牵著他的手上。 他那点疲惫感还没有褪去,而沉寂的灰烬之中,还没完全褪去温度的余烬又悄然萌发。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眼神含著怎样的期盼。 两人一时都没有开口。 即使有著阳伞的遮蔽,海滩上的温度依然不低,那相触的指尖很快生出了些薄汗。在即將因为汗水而滑落的瞬间,薛染下意识用力,反手握住了路玥的手指。 他恼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 路玥仰了些头,道:“我这次不想撒谎,现在我无法给你確切的回答,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去越过现有的关係。” 薛染儘量维持著自己的语调,让它不至於太过尖锐。 “那你还拉著我做什么?为了看我现在丟脸的模样吗?!” 他很轻地抽了下鼻尖。 他很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得到希望又失去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也是有尊严的,你总得给我些时间来恢復吧?” 路玥试图开口:“等等,你先冷静下……” “我做不到!” 薛染像是被打开了情绪的阀门,脸颊都染上了激动的薄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路玥。 “昨晚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可是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然后我去算那些虚无縹緲的命运,我算你会不会对我有一分真心,算我们之间的可能,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些抽象的图案上,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蠢。” 他一字一句,清晰至极。 他不是不知道那些做不了数。 他只是根本没有別的办法了。 他在长久的痛苦中找不到方向,將只言片语当成了夜晚的安慰剂。 日光穿透青年金色的髮丝,被海风掀起发尾时,像一簇跳动的火焰,隨著他说话的震颤忽明忽暗。 那不再是纯粹的美貌衝击,而是经歷过后,显出几分成熟的动人。 路玥不自觉看入神了一瞬。 她以为薛染还要继续发泄情绪,没有说话,对方的语调却骤然降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很糟糕,对吗?” 薛染眼眸里的琥珀色像蒙了一层灰雾,惯来挺直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来,“我不想这样的。” “……我不想再报出1到78中间的任何一个数字了。” 他睫毛垂下来,还是注视著路玥,牵著手指的力道从未放轻。 “但我也不想放开你的手。” 薛染问。 “在我们的感情之间,你总是聪明的那一方。所以,你可以教教我,该怎么做吗?” 即使是面对教导过自己的老师,他也从不说这样的话,他理所当然地享受著他人的服务乃至一切,认为自己最正確,却在这刻认了输。 他没再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强迫路玥接受。 而是问,该怎么做。 不再自作聪明,而是承认自己是感情里的笨蛋。 路玥都没想过,薛染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她这才发现,在一遍又一遍的拒绝中,薛染究竟改变了多少。 “等待。”路玥语气很轻地道,“你擅长等待吗?这就是你要做的。” 薛染顿了顿:“等待?” 他困惑地看著路玥。 路玥嗯了声:“也许是一年,也许是更久,但是我可以保证,到那个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像是拖著人的藉口。 薛染也不怎么信:“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真没有。 路玥的想法就很简单。 反正她在跑路之前,不可能和人发展出真心的关係。 她不可能因为这点情绪改变自己的目的。 她一直坚定。 显而易见的是,这些和她接触的男人们,也同样坚定,让她不禁对自己的跑路生涯生出一丝怀疑。 这样的执念…… 离开之后,真的不会被找到吗? 路玥知晓自己的运气,因此对於所有事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她离开后,再也不见,那她不必信守承诺。 如果两人真的会再次见面,那她愿意尝试著去看另一种可能。 路玥舒了口气用坚定的语气道:“我不想说谎,你很好,只是我现在因为一些事做不了决定。当然,你要是觉得这个时间太长,在过程中遇到了更好的人,我也不介意,並且鼓励你……” “不许不介意!” 薛染立刻就急了。 他语速加快,昳丽脸庞上的迷茫褪去,恢復了往日的生气:“你要介意的!我也不会那么做!” 路玥:“没事的,我理解。” “理解什么理解?不需要你理解!” 薛染气哼哼地道,“我就要等!我愿意等!我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喜欢上的!” 他从小到大,就只喜欢过路玥一个人。 当然。 这句话,薛染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没有被情绪支配的时候,彆扭性格就会冒头,生怕说出来就让路玥更自信。 別以为他不知道路玥没事就照镜子沉迷自己的美貌。 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路玥见状,也没再劝。 她只是確认了一遍:“你確定你要等?在那之前,我不想再听到类似今天的提问,也不会回答。” 薛染没有迟疑。 他金髮自脸侧滑落,眼尾微红,像是醉后染了的胭脂,愈发衬得一张脸出眾夺目。 “……嗯。我等。” 有了目標,总比毫无希望要好得多。 至少他不用再在夜晚辗转反侧。 …… …… ……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在把你当狗玩吗!” 林树情绪激动,直接在电话那头摔了杯子,“这么屈辱的条约你都答应?!她什么也不做,就让你等,你还真的愿意等?!” 今天他的公司和楚家公司签项目,在包厢喝酒。 被一个电话叫起来走出包厢时,他还有些醉醺醺的。 听清薛染的话后,林树就彻底清醒了,还想飞过去让薛染清醒点。 听听对方说的什么话? 你很好,我不配,祝你找到下一位。 他也这么说过啊!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拒绝!薛少怎么还能相信这样的话呢?! 薛染被那个“狗”字刺痛,警告道。 “注意你的言辞。” 第366章 恋爱脑真可怕 “好好好,是我喝了点猫尿没注意分寸。我该死。” 林树很没尊严地滑跪了,“但是薛哥,我是真心劝你放弃的。等一个人太不靠谱了,以你的条件在外面不是隨便挑?” 薛染再次警告:“不许把她和其他人比。” 林树:“……” 薛染没听到那边的声音,也不著急,整个人倒进沙发,一双大长腿搭在扶手上。 而在他手间,一个白生生圆滚滚的枕头已经被蹂躪得满是褶皱。 他其实也心怀忐忑。 只是那时路玥的態度很认真,薛染也愿意相信。 他还是不太明白等待的意思,在他的理解中,就是路玥和原妄维持的关係时限,在他们结束后……就是他? 他只能这么猜测。 在薛染把这个猜测告诉对面的林树后,林树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不是,虽然我之前是说过你要大胆追爱没错,但是她真的喜欢你的话,肯定是立刻就答应你啊!怎么还要你等!” 这也太卑微了! 林树真的不理解。 他们的位置,利诱不成就威逼,將对方身上他们所需的东西榨取乾净就够了。 怎么搞得和苦情剧男主一样? 至於当人小三这件事是否道德,林树倒不怎么在意。 道德有个屁用啊? 说什么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狗屁。只是当了有钱人后,烦恼少了,对世界就会宽容很多,道德水平还真的不一定高到哪去。 薛染再次给抱枕揪出一个耳朵。 他烦得很:“你能不能说点中听的话?她肯定是觉得我比她男朋友好,才说会给我机会。” 林树:“说不定只是想让你成为他们play的一环。” 薛染:“?” 薛染:“我不信。” 林树想起这段时间被薛染时不时因为情感折磨的经歷,恶向胆边生,反驳道。 “我又没有说错……隔壁陈大小姐不就是?每次和对象闹分手,就去找个男的谈,她那个对象又会吃醋,两人复合,来来回回七八次了都!” 不一样。 薛染觉得,路玥肯定不会这样的。 “那和她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有?!” 林树真是受不了恋爱脑,“就算你上位了又怎样?说不定过一两年,她又和你兄弟复合,然后再分手,再和你复合。” 他已经构思出了那副场景,越说越激动。 “到时候你绿他,他绿你,你们两个人就实现了低碳环保绿色循环,生活中到处充满绿色!” 嘖嘖嘖。 想想都可怕。 薛染:“……” 他脸上染了气恼的红晕,手指都因为这个形容而激动地颤抖起来。 他冷声道:“林树。你下个月的项目都没了。” 林树:?! “等等等等——”他这下是真的尖叫了起来,“我说错了!薛哥!薛少,爹——” “你们天作之合,就该是一对!” 迎接他的,是冰冷的掛断音效。 再打过去时,林树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他摸了摸鼻子,沉重和悲伤彻底地压垮了他,让他恨不得回到几小时前给自己来几个大嘴巴子。 他就不该觉得薛染变得好说话了。 他说话直接能和薛染的心上人说话直接是一个待遇吗? 在他面前,薛染还是喜怒无常得小心伺候著的大少爷。 想到丟失的项目代表的巨额利润,林树心痛至极,踩著沉重的步伐回了包厢。 “林总这是怎么了?” 楚指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出门一趟,回来表情跟尸体似的,递了杯酒过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树接过酒,嘆了口气。 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敢把薛染的私事往外说,只能道:“只是觉得,恋爱脑真可怕。” 他隨口感嘆。 旁边的楚指星却像是找到了知己,猛猛点头:“对!恋爱脑太可怕了!” 他纪哥现在还在海岛没回来呢! 林树摇头:“尤其是那种,喜欢別人对象的,完全听不进去人说话,劝了还要挨骂。” 楚指星激动:“就是说啊!建议把恋爱脑纳入重大疾病医保!” 林树:“……难道当小三真的很刺激吗?我要不也试试?嘶,没玩过啊。” 楚指星立刻后退了好几米,警惕。 他的世界已经被恋爱脑彻底顛覆了,绝对不允许再多一个。 谁能想到,他哥刚才给他发消息,问的不是合同项目,而是菜谱有没有问题? …… …… …… 【纪鹤雪:今天的晚餐,要一起吗?】 【纪鹤雪:我学会了蒸螃蟹】 路玥一惊。 纪鹤雪和做饭这两个词实在关联不到一起,但是图片里的流心蟹黄看起来又实在美味。 该说不愧是学霸吗?学什么都快。 她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 【路玥:我吃过晚饭了,你自己吃吧,下次有机会尝尝你的手艺】 纪鹤雪很快回復。 【纪鹤雪:嗯】 没有表达出不高兴,连著有关昨晚的疑问也没有。 【路玥:好吃吗?】 【纪鹤雪:有点咸】 路玥:? 清蒸螃蟹也会咸吗? 【纪鹤雪:因为刚才蒸的时候太想你,眼泪掉进锅里了】 路玥嚇得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她反覆確认了几遍,才確定自己没有备註错人,在和自己聊天的的確是纪鹤雪,不是原妄。 ……怎么说呢,有种ai忽然学会了玩梗的违和感。 【路玥:你从哪学的这种话??】 【纪鹤雪:我做了一些笔记】 【纪鹤雪:我以为你会喜欢……像他一样】 懂了,回去熬夜在被窝里背梗了。 路玥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路玥:不用这样,用我们熟悉的方式相处就好】 【纪鹤雪:嗯】 【纪鹤雪:我喜欢“我们”这个词】 因为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啊。 路玥大概能猜到纪鹤雪为什么会生出向別人学习的想法,也並不希望对方因此而改变。 她想起今天一天经歷的事,长长地舒了口气,觉出些疲惫来。 情感,也是一种负担。 尤其是在她根本给不出任何回应的情况下。 和之前需要四处应付的疲惫不同,那是一种更绵长,更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路玥不想內耗,既然觉出心態不对,那就要解决。 要是……能快些,就好了。 路玥猛地从床上坐起,翻箱倒柜找到了一张白纸,然后全神贯注地对著它做法。 中指,不行。 鬼脸,不行。 大喊,不行。 她又翻出一根鞭子,狠狠地pia了那张白纸一下。 洁白的纸面上,缓缓浮现出六个点:[……] 路玥看了眼鞭子,露出震惊的表情:“世界意志,原来你好这一口啊?!” …… …… …… 跑路倒计时—— 拉扯是必要的,当然是要在他们充满希望,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可能获得玥宝真心的时候离开^ ^ 第367章 你们的过程 世界意志显然並不接受这个评价。 【你的心情太强烈,我感受到了】 路玥:? 真把自己当神灯了啊。 不过她现在有求於世界意志,难得態度放好了些:“你看,你作为世界意志,应该是很强大的吧?” 【从人类的角度,是的】 路玥:“那你会办假证吗?” 【……】 世界意志並不理会路玥的幽默。 而路玥向来擅长给自己台阶下,以此来锻链身体。 她主动道:“我的意思是,我毕业进度真的不能加快吗?感觉那几个男主越来越疯了。” 路玥不想在这样的过程中更多地去接触这些,旁人会沉迷於这样刺激的感情游戏,她只会觉出疲惫和负担。 【你可以选择直接离开】 言下之意是不能。 路玥很不爽:“你之前隨隨便便就差点把我弄死,现在却表现出什么都做不到的样子,把人当傻子糊弄吗?” 【没有】 【只是力量被削弱了……而且和男主相关的事,会变得困难】 能看出来。 路玥记得,世界意志不仅会因为男主的调查而被影响,之前还一度掉线,像是要消失了似的。 但是她现在需要世界意志的助力。 她盯著白纸,没有出声,脑子里思绪四散开来。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难道,她一定要继续应付这样的局面吗? 路玥心情有些沉重。 【……你可以去找原寒舟】 白纸上再度浮现出字跡。 原寒舟? 路玥不解:“为什么?难道他会帮我离开吗?” 原寒舟让她离开原妄,不代表会帮她离开学院。这並非单纯的恋爱关係分开,而是代表要帮路玥处理一系列的事宜,甚至会和f4產生正面衝突。 路玥想不出原寒舟会这么做的原因。 世界意志却很篤定。 【他会的】 【你可以让他帮你解决毕业之前的事宜,我会负责抹消你后续的行踪】 ……听起来还不错。 路玥沉思了片刻。 她的確需要更快的契机离开学院,原寒舟也是她之前想爭取的筹码。她可以尝试著和原寒舟更多接触一些,观察对方和世界意志的关係成因,再考虑要不要按照世界意志所说的求助。 反正是处理毕业的事。 她离开时,原寒舟也不会知道她去向何处。 將和原寒舟谈话这件事列入自己的待办事项,路玥转而又去询问世界意志。 “那你还能做些別的吗?现在能帮到我的。” 她故意恐嚇道。 “你也不想你的男主处男之身被我玷污吧?” 双洁標籤还要不要了? 【?】 【我可以帮你加固晚上的房间门】 好好好。 路玥一边觉得这是个冷笑话,一边又觉得说不定这举动真的有用。 她又和世界意志聊了一会,试探了些事,才將那白纸合起来,整个人放鬆地躺回床上。 比起纯粹的迷茫,有了目標显然更让人有动力。 原寒舟吗…… 路玥有种要去和班主任谈话的紧张感。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她调戏对方的那几条记录上。 …… …… …… 也许是前几天意外事件太多,游学的后面几天倒很是平静,周围人没再起什么明面上的衝突,让路玥在这玩了个爽。 唯一的失败,大概就是她的偷拍事业。 她尝试过在不同地点以不同方式去拍f4几人,最后的结果就是每次都被发现,被按著开一番玩笑。 路玥只能灰溜溜地解散了偷拍群,还挨了群员的一顿骂,一度成为论坛必杀榜前几名。 哎。 但凡她有点本事,也不至於一点本事都没有。 她不过是想给自己发展一些副业,成为人人称羡的斜槓青年而已,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等上了回程的飞机,路玥还在因为这件事纠结。 而她旁边的座位,还是原妄。 在后面几天,对方在她身边盯得很紧,几乎是隔一段时间就要找到她旁边,跟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粘人本质显露无疑。 隨之而来的,就是论坛上喧囂的流言。 路玥看了对方的脸一眼,又看了一眼。 原妄立刻便察觉她的视线。 青年穿著宽鬆的条纹衬衫外套,內衬和外套是明亮的撞色。 基础的衣服便搭配了不基础的配饰,约莫四五条金属项链混著叠戴在脖颈处,折射的光让他那张俊美脸庞显出几分风流意味。 “怎么了?” 原妄笑眯眯地弯了眼,还將脸凑上去,让路玥看得更清楚些,“有事要让我做?” 语气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路玥:“……” 路玥不想给对方拐弯话题的机会:“你……对被人拍照很敏感吗?” “这个啊。” 原妄不怎么在意地道,“还好吧,毕竟长成我这样,早就被拍习惯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底笑意有些促狭:“那天你专门堵在我房间偷偷拍照的事,我还没忘呢,你的偷拍技术也太烂了,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什么?! 路玥感觉心口被戳了一箭。 原来真的是她的技术太烂了。 偏偏原妄越说越起劲。 “难得见你那么热情……你想拍哪里,让我自己来拍都行,怎么还用偷拍?” 他颇有暗示意味地冲路玥眨了下单边眼睛,眼尾扬起来。 “別人没看过的地方,也可以奥。” 路玥装作没听懂:“別人不要的我也不要。” 原妄:“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二十分钟起飞。” 他们的对话被季景礼打断。 他今天戴了细边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如墨玉,落在原妄身上时似乎又沉了几分,“还有,一些不適合在公开场合说的话题,请注意些,不要失了教养。” 他的座位在原妄前一个。 此刻转过身说话也很方便。 原妄摊了摊手:“小情侣说悄悄话也管?你这管得也太宽了。” 季景礼:“只是见不惯有些人。” “你乾脆提我的名字好了。”原妄笑了声,笑得很张扬,“再说了,路玥说不定就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他被路玥踹了一脚。 原妄岿然不动,甚至还觉得有点爽。 老婆踢他了。 怎么踢他不踢季景礼,肯定是和他更亲近。 而季景礼也露出浅浅的笑。 “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不会和你一样……对了,你们认识的故事,我还不知道呢,有没有兴趣分享一下?” 第368章 肤浅 路玥完全没想到话题会拐到这个上面来。 她睫毛颤了颤,去瞧季景礼,换来对方一个温柔而平静的笑容。 她现在不会轻视季景礼的任何举动。 对方问起这个话题,是真的对她和原妄的过往感兴趣,还是想从中得知更多的,有关剧情,有关世界意志的消息? 说不定季景礼已经有所猜测。 她和原妄的见面,就是源於谢修煜生日宴会那天晚上。 路玥没说话,原妄却没怎么遮掩。 他后背抵著座椅,一双长腿交叠起来,很是隨意地道:“分享什么?很简单啊,我对路玥一见钟情,然后她被我的真情打动,同意了我的表白。” 季景礼继续追问:“那你们认识的过程中,有没有第三人的存在?” “比如……” 他的手指在眼镜细框上一触即离,“女生?和你有关係的,或者產生了一些接触的。” 他的本意,是试探是否原妄也有和他们一样的“巧合”。 而原妄很成功地误会了。 他嘖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这是想在她面前给我泼脏水?可惜,我很洁身自好,別说女的了,就连母蟑螂都没有。” 路玥:“……” 倒也不必。 她刚刚鬆了口气,就听见季景礼的问句。 “真的没有吗?就按照你看的那些言情小说,可能会和你有发展的第三人?” 差点忘了。 这傢伙是看言情小说的啊! 路玥再次升起危机感,紧张起来。 季景礼不会已经猜到所谓的男女主配对了吧?!这问题指向性也太明显了! 她感觉到季景礼投来的观察目光,一颗心不上不下。 故意在她在的时候提问,对方肯定是在等她的表情破绽,看她对这些事知情与否。 所以路玥不能贸然开口。 她等著原妄的回答。 原妄像是思考过后才开口道:“你。” 季景礼:“……我?” 原妄双腿换了个姿势交叠,一只手捋起右边的额发,露出腕间嵌了碎钻的闪亮手錶。 “怎么了?按照我看的小说,你,他,还有他,都是小说里的悲情男配,最后的结果就是悽惨地看著我们的婚礼,然后孤独终老。” 他露出一个笑来:“当然,作为好兄弟,我还是祝福你们不要这么惨,能找到属於自己的下一春。” 空气一时沉默。 路玥头一次发现,原妄喜欢胡说八道也是有好处的。 瞧瞧,这不就让季景礼沉默了吗? 换做她自己来反驳,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效果。 好一会儿。 季景礼才舒了口气,手指落在鼻樑处很轻地捏了一下,淡声开口:“还是换个话题吧。你是一见钟情?见面那天,应该是修煜生日那晚吧。” 原妄:“是啊。感谢好兄弟送来的助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躺在座位內闭目养神的谢修煜手指缓缓攥紧,手背绷出清晰可见的青筋。 ……还是找个时间,再和原妄打一架吧。 他也在听几人的谈话。 毕竟,关注起那所谓的位置存在的,不止季景礼一个。 他们互通了手上已知的一些信息,至於更深处的,就看他们能靠自己本事挖掘多深。 季景礼还在询问。 於是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套话,顺著原妄的话往下接一句接一句,倒没有多少让人觉得被逼问的感觉。 路玥却危机感大起。 不行。 不能让他们聊下去了! 原妄是个爱炫耀的性子,虽然不至於什么都往外说,但是难免在细微处让人发现可以深究的点。 她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季景礼问到关键处时表情不会变。 路玥必须找个合理的理由介入谈话。 不过片刻,她想好了,转头去看原妄:“你说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她一说话,原妄便管也不管季景礼,整个人往左边倾,点点头:“是啊是啊。” “是不是很感动?有没有一种宿命般的感觉?” 严格来说是二见钟情,原妄很明白自己恶劣的欲求,他第一面时,心里並无太大波动,真正让他捕捉到並喜欢上的,是雨中那一瞬的脆弱与决绝。 这话说出来,有些变態。 原妄就做了適当美化。 路玥吐出两个字:“肤浅。” 原妄:? 路玥现在的语气非常无理取闹:“一见钟情不就是看脸?万一有人整容成和我一模一样,你会不会也对她一见钟情?” 原妄:“肯定不会啊。” 路玥:“我不信。” 原妄自然急於解释,微微侧身过去,嗓音压得又低又软:“我真不是肤浅……外貌只是组成你的一部分,我不会否定它,但是真正决定我的想法的,是我们的相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玥打断。 路玥撇撇嘴:“別说这些话,反正你就是见一面就喜欢上了。虽然很有品味,但是很肤浅!” 她就是要闹。 闹到原妄没空和季景礼说话。 “有品……?” 原妄微微眯起眼,只觉得心间被羽毛挠了似的,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的著急三分真七分假,真是不想让路玥误会,假是清楚路玥对他的感情根本没有深到纠结这些问题。 突然发难,是另有所图。 他轻笑了声,在手机备忘录敲了一行字,侧身给路玥看。 【生气都不忘夸自己,是谁家的小猫这么自恋啊?】 路玥:“……” 她理都不理,还维持著生气的表情,原妄就很有耐心地又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 【不用演这些,你要是不想让我和他聊天,说一声,我保证变哑巴】 路玥“哦”了声,道:“知道了。” 原妄又敲了一行字。 【看你和我生气,就算是假的,我也会伤心??^??】 变哑巴了还能打字,可怕得很! 路玥一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抿起唇,將空调毯抓起来盖过头顶,开始装木乃伊。 原妄轻笑了声。 浅棕髮丝被他隨意撩开,转头再度对上季景礼探究的视线,並不在意地也闭上了眼。 他琢磨著季景礼的第三人提问,和路玥的掩饰。 隨后,他又想到,原寒舟对他恋情的插手,和那个所谓的,“应该和他在一起”的舒琳。 ……瞒著他的,究竟是什么呢? 第369章 和旁人的曖昧关係 【游学结束后的唯一感想:现在做变性手术还来得及吗 1l:接主楼,楼主暗恋原少已久,一直以为自己没机会的原因是不够漂亮,现在发现原因是性別不对 3l:其实也不漂亮 10l:妹子主页照片挺漂亮的,我还经常看到她问別人妈是不是死了,真是又漂亮又会关心人 15l:这期是我定製的海边多男主恋综 19l:游学之后,谁还敢嘲那位和f4关係不好?这叫关係不好的话,我和我死对头得是热恋了 25l:所以真的没人扒一扒那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不仅风评一百八十度扭转还成功挤入f4圈子,前途光明得能把自己闪瞎吧 30l:除了羡慕没话说,这才叫一步登天 36l:蹲个让我一步登天的富婆,以后我的舌头就是你一个人的小零食 46l:哎,毕业后隨便被分个公司管著,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50l:肯定的,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那位还是年级前排,脑子不笨 56l:你们怎么都这么功利?只有我觉得好磕吗? 61l:別在这磕会被封,指路群xxxx 65l:所以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73l:爱看贫穷小白逆袭戏码,这不比电视剧刺激? 78l:还是別太真情实感吧……少年人没个定性,又有身份的差距,大少爷们最多就是玩玩而已,被拋弃的就惨咯】 屏幕冷白的光打在路玥脸上,她的手指落在最后那层楼的评论上,很轻地碰了碰。 她抿起唇。 为什么把她说得这么可怜,好像没有f4就活不了似的? 路玥想,谁拋弃谁可说反了。 她顺手举报了这个帖子,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才再次切回和原寒舟的聊天界面,半小时前发出的消息还没有被回復。 忙,都忙,忙点好啊。 路玥也忙。 游学的日子像一场梦,那是她完全拋开烦恼的一段时间。 而她回学校后,能感觉到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再一次变得极其热烈。 平日在宿舍內的相处,学院里的学生们看不到,游学时展示出的相处细节却被学生们尽数收进眼中。聪明些的,都默默在心中將路玥的等级往上调高。 他们惯来踩高捧低,一旦確认有利可图就会变得十分积极。 路玥今天的课间,不知道被“隨意”地搭了多少次话。 那些人態度热切,又含著不著痕跡的夸讚。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位於圣玛丽学院生態链上层的人会如此高傲。因为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恶意,耳朵里听到的只有这个世界將他们捧在中心的话语。 路玥含了一小块巧克力,顺滑的口感同巧克力的微苦味道一併在舌尖蔓开。 她现在在旁人眼中,应该也是上层吧? 可惜。 她並不打算遵从这套评价体系。 只要离开,她就可以跳出这个怪圈。 手机振动了下。 【原寒舟:抱歉,方才在开会】 【原寒舟:我明日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有空閒,方便见面聊吗?】 【路玥:好】 …… …… …… “曹部长的报告还没有交付吗?这次项目是他主导,如果没有详细的数据报告,那么就由他来担责。” 笔尖利落地在纸面上批覆。 原寒舟神色平淡无波,话语间有著令人不容质疑的沉稳感。 他又点开电脑上新发来的报表,眉心蹙起来,让他愈多了些冷肃,“一点四十的会议延后十分钟。” 他將合同整齐地归置在左手侧,在电脑上轻敲。 【修改意见:第8-12条增加分析,监控整体跳失率和转化率】 邓书连连点头。 在原寒舟身边工作,最重要的就是高效和准確,他从不鼓励员工加班,但是在工作时间的大脑必须全速运转跟上他的节奏。 邓书记录完,看了眼时间,怕上司忘了中午和人约好的见面,正欲开口提醒。 原寒舟却已经合上电脑,站起身。 “餐厅订好了?” 他询问。 邓书立刻回话:“是的,李特助已经把路先生带去餐厅了。” 他望著原寒舟离开的背影,心里还有几分奇怪。 逼近销售旺季,事务堆积得很多,他的工作狂上司不知道因为工作忘记了多少个会面,每次都要他提醒。 怎么这次……这么准时? ——还真准时。 路玥看著在她对面坐下来的男人,又看了眼时间,悄然感嘆。 说是十二点半还真是十二点半啊? 一分钟都不多。 两人坐下后好一阵,都没人先开口,大眼瞪小眼。 路玥:“……” 她很直白:“要不先点餐吧?” 餐厅是原寒舟让她选的,她对中午这一餐还抱有很高的期待。 原寒舟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服务员在按铃后进入包厢,点完餐后又很快退了出去,短暂地插曲总算让气氛缓和了些。 原寒舟刚从公司出来,穿得自然是西装,袖口露出半厘米的黑色衬衫,露出腕骨处隱约的青色血管,有种莫名的张力。 他敛了敛眸,终於主动开口:“路先生约我出来,是改变主意了吗?” 干嘛啊! 搞得这么严肃,让路玥有种被面试的紧张感。 ……痛苦的牛马记忆被唤醒了。 她轻咳一声:“要不,你就叫我路玥吧?路先生太严肃了,我不太適应。” “嗯,称呼只是表现形式。” 原寒舟很快接受。 他的手指不自觉在桌上很轻地点了点:“如果改变主意,那么我们可以开始商討你这边需要的条件和我能提供的条件。同原妄分手,你期望的报酬是什么?” 怎么更像面试了! 路玥差点吐出一句上四休三月薪过万不加班二十天年假。 她咽了回去:“直接商量报酬了吗?你没有別的问题要问我了?” 比如学歷工作经歷你能给公司带来什么和你有多久的空窗期。 头好疼。 好像要长牛角了。 原寒舟沉默片刻。 他微微侧过些头,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更具压迫性:“我的確有一件好奇的事。” “在原妄之外,你是否还和其他人保持了曖昧关係?” 第370章 我是直男 该说不愧是兄弟吗? 路玥都惊了。 一个直接问她是不是脚踏四条船,一个直接问她是不是在外面搞外遇?! 而且这傢伙是怎么知道的啊? 难道偷偷监视她了? 不过。 路玥转念一想,觉得这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她之前就想用荒唐的话和语言试探出原寒舟的想法,现在刚好继续这个策略。 於是她爽快承认:“是啊。” 原寒舟:“……” 他眼底流露出一丝没克制住的讶意。 显然,路玥这种在男朋友哥哥面前说自己和別人搞曖昧的坦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片刻,原寒舟就掩去那点情绪,沉稳地看著她:“方便我问一下原因吗?” 这回“……”的轮到了路玥。 在外面乱搞还需要原因? 她决定乱演。 “因为我很缺爱。我从小是由外婆带大的……所以我的生命中父母的位置总是缺席的,长大之后,我就总是想用更多的爱填补自己內心的空虚。” 路玥装模作样地抽了抽鼻子。 “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觉得我说这些话很无耻,但是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简单概括,就是她需要很多很多爱(没有说不要钱的意思) 路玥的眼神晃动,等著对面的男人发怒。 毕竟原寒舟想让她和原妄分手,她拒绝,现在却说自己在外面保持曖昧关係,一副完全没有將原妄放在心上的样子。 ……別人看来,也是这样吧。 只有路玥自己知道,她从来不想这样。 如果可以,她倒是寧愿从未捲入过这样复杂的情感漩涡。 想到这,路玥真情实感地又抽抽鼻子。 嗯? 怎么回事,怎么原寒舟那边没有声音。 路玥疑惑地看过去,原寒舟英俊冷肃的面容丝毫未动。 没有同情,也没有怒气。 他只是递过来了纸巾,並道:“抱歉触及了你的伤心事。” “不过,这样的理由太虚假了,不足以说服我。” 搞什么! 她演了半天居然不信。 路玥颇有种被戳穿的羞耻感,她拽过纸巾,嘟囔。 “那要什么你才信?我长著这么一张脸就做不到专一你信不信?” 她是气话。 原寒舟的表情却有了些变化,眼神微微偏移,从和她对视的角度转开。 他声音低沉:“这个理由的確更有说服力。” 啊? ……啊??? 路玥感觉自己一直在震惊和无语的循环。 原寒舟这傢伙,不简单啊! 对话的节奏完全被对方抢过去了! 她还要说些什么,门却被敲响,之前点的菜被依次送上餐桌,鲜亮的色泽令人食指大动。 原寒舟很有绅士风度地替她倒了饮料,又替她配好桌上的餐食,等她开动,自己才用湿巾擦拭了手心,开始用餐。 他做这些事时,有种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路玥捧著饮料,瑟瑟发抖。 怎,怎么回事? 对方越贴心,她越不適应,根本不明白以他们现在的立场,原寒舟为什么要这么做。 吃了一阵,路玥才试探著开口:“所以,你问我那个问题,是有什么深意吗?” 原寒舟停了动作:“我只是认为,如果没有这些曖昧关係,你是可以和原妄走下去的。” 路玥不解:“你劝我和原妄分开的时候,可不知道这些。” 原寒舟:“嗯,是我后来分析出的。” 路玥:“分析?逻辑在哪里?” 原寒舟再次沉默。 他握在餐刀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指腹被刀柄压出轻微的印痕。 他的確如此判断。 仅仅从梦中的片段,他无从得知原妄和路玥会走向糟糕结局的理由,以他们的地位,世俗的阻碍根本无足轻重。 原妄也很重视感情。 而原妄和谢修煜的衝突,给了原寒舟理由。 如果是因为恋情关係中自路玥而起的衝突,谢家和原家交恶,双方在竞爭中最后走入极端的可能性很大。 “我无法给你准確的答案。”原寒舟有所保留地道,“只是建议,如果你可以仅仅和原妄保持联繫,我会支持你们的恋情。” 別啊! 路玥要的可不是支持! 她心里著急,脸上就表现了出来。 原寒舟看著她:“你似乎並不高兴?” 路玥嘖了声。 “我为什么要高兴?” 因为你们应该是一对爱侣。 原寒舟像是遇到了极难解开的谜题,思绪凝滯,再次回忆起阳台上那个吻,如此粘稠而甜蜜。 ……糟糕的回忆。 他无心再吃饭,將餐具放回盘中。 “既然你不接受这个建议,那么,来聊一下,你离开原妄的条件吧。” 路玥:“我之前说过呀。” 原寒舟:“只有那个条件,我做不到。” 路玥便也放下餐具。 她道:“为什么你不是让我离开学院,或者离开这个城市?只要我还待在这里,就隨时有和原妄复合的可能。” 她在试探,能不能在不挑明世界意志存在情况下,让原寒舟帮忙。 她还是对世界意志推荐的人选保持警惕。 谁知道世界意志干了什么?! 原寒舟却肃了神色。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不,没人有资格剥夺你在何处生活的权力。” 路玥誒了声:“我还以为你们都不会思考別人也有权力这种东西呢?” “並不会。是有谁和你说过类似的话吗?”原寒舟问道,“原妄应该要帮你处理的。” “別老提他。” 路玥怕什么时候就把人召唤来了,“如果是我想让你这么做呢?帮我离开学院,谁都找不到我,包括他。” 原寒舟並不明白:“为什么?” 路玥:“呃,因为我想?” 原寒舟:“我需要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路玥噎了下。 不过,这是可以谈的意思。 如果她给出足以让原寒舟信服的理由,说不定真的可以在不提及世界意志的情况下达成目的。 可是,该用什么理由呢? 路玥的眼神四处乱转,隨后,缓缓落在了自己的男生校服上。 誒! 她现在在原寒舟眼里,可是个男的啊! 路玥大胆开口:“因为在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发现我还是直男。我无法面对他,也无法面对这段感情,只想悄悄离开,不復相见。” 原寒舟:“……?” 直男? 直男会对男朋友的哥哥说,把你自己作为赔偿吗? 第371章 路边遇狗 “我是很认真在对待我们的谈话,但你好像不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样无聊的玩笑上。” 原寒舟的语气冷下来。 他其实是很容易给人压迫感的类型,成熟的年龄以及领导者的身份糅杂起来,轻微的神色变化就能令人心惊。 路玥的背一下就挺直了。 她这才发现,之前她可以乱开玩笑,是因为原寒舟刻意收敛了气势。 现在原寒舟真的严肃起来,她就被嚇到了。 好在。 那变化只有一瞬。 察觉她紧张的情绪,原寒舟又敛了冷意,缓声道。 “你可以將理由告诉我,我在这里对你保证,不会和原妄提及。” 路玥才不信。 她觉得自己的理由很正当:“我没骗你啊,就因为我发现自己是直男。” 原寒舟:“那你为什么会和原妄在一起?以及……其他人。” 路玥眨巴眨巴眼。 她乾脆趴在桌上,两只手垫住自己的下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因为我是后来才发现的。” 原寒舟的眉间皱得更深。 他觉得上亿的项目都没有面前这番对话般难以理解。 “可我提出了让你们分开,你没有答应。” 路玥:“我提分手的话,不就是渣男了!肯定会被报復的!” 她越编越真:“而且,他一开始是直男,被我掰弯了,现在我和他说我是直男,那我和罪人有什么区別?” 原寒舟的手臂抬起,滑落出一截雪白的衬衫袖口,指腹抵在下頜处,似乎是在缓解情绪,也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庞大信息量。 直掰弯。 弯回直。 ……这都是什么东西? 难道说,真的和原妄说的一样,他跟不上时代吗? 片刻后,他说:“不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 路玥:“啊?” “原妄的性格我很熟悉,”原寒舟道,“他不会做出类似报復的事。” 这是什么兄弟滤镜! 原妄那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人! 最多就是在她面前没露出天龙人的一面而已,本质没什么区別。 路玥心想还好没有相信对方的话,道:“那是从你的角度。对我来说,你们的小动作就能让我走投无路,我肯定会害怕的。我的人生没那么多容错,只能更加谨慎。” 她半张脸贴在桌上,左颊被挤出一点婴儿肥,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隨著呼吸轻轻颤动。 从这个角度看,是涉世未深的稚嫩。 同他比起来,的確还是个孩子。 原寒舟的指尖不著痕跡地动了动。 他缓声,带著令人心安的篤定感:“我会负责承担后果。” 谁信啊! 路玥悄悄翻了个白眼。 原寒舟:“我看得见。” 路玥不动了。 她抿起唇,牵出很是乖巧的笑。 毕竟和之前不同,她现在是真的有求於对方:“你得给我一个保证。我和他分开后,你要怎么保证不会对我有影响?” 別画大饼,来点实际的啊! 比如砸点钱助力她的提现一亿梦想,或者帮她离开学院。 路玥以为自己的意思很明白,目光紧紧锁著原寒舟的脸。 但对方却没有立刻开口。 餐厅的顶光没有照出男人五官的瑕疵,反而令其愈发深邃,每一寸都像雕刻而成般,是和原妄有几分相似,又不尽相同的脸。 他的眼神未变,却让人觉得,他在思考些什么。 路玥唰一下站起身。 “你先想,我去一趟卫生间。” 原寒舟点了点头:“嗯。” 路玥走出门,用手扶住墙壁,深深地舒了口气。 ……靠,有点嚇人。 那是面对社会化程度高的人不自觉的反应。 她喜欢在原寒舟面前胡言乱语也有这个因素,看对方因此困惑,她会有种拉回谈话主导权的感觉。 她看了眼手机,决定十分钟后回去。 谈判总是要推拉的,十分钟,足够原寒舟想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她没打算真的进洗手间,沿著路走过去,在中间的洗手台前停住。 这时。 路玥感受到一抹存在感强烈的视线。 嗯? 她惊讶地发现,许耀正站在那,一脸愤怒地看著她:“你怎么在这!” 路玥也想问啊! 为何贱人如影隨形,再尾隨她就报警了。 许耀已经几步冲了过来,伸手就去推路玥:“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你那天,你那天没有按照我的想法去做,我也不会被退学!” 路玥闪身,肩膀还是被蹭到一点,疼得她皱起眉。 “你有病?见人就咬?我怎么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关係?” 许耀精心打理的长髮已经散了,眼底更是有浓重的黑眼圈,状態看起来极差。 他咬著牙:“都怪你!就是怪你!” 他怎么也没想到,薛少那么快就找到他的头上,还一点辩解机会都不给,直接做了退学处分。 他被家里人骂了好几天,破了禁闭就跑出来。 许耀说话不清不楚,路玥也一脸懵。 “怪我什么?” 许耀咬著牙,怎么也说不出是因为下药下错了人。 但是起因就是路玥没错! 如果路玥喝了药,那他肯定会被会长夸奖的! 不对,如果路玥没有不识好歹的拒绝会长,后面的事也不会发生! 他愤怒地道:“怪你勾引会长!会长就不应该看上你这种特招生,一身穷酸味,还害得人倒霉!” 许耀伸手又要去推,路玥立刻侧身,“啪”一个巴掌糊了上去。 虽然没明白什么事,但是嘴这么贱就该打。 ……手好痛。 路玥后退两步,將手背在身后悄悄甩了甩,回懟道:“怪天怪地之前能不能先看看自己?我现在活得很好,你活得很烂,说明贱人自有天收。” 她又呸了声:“你小时候一定没少被人摔过,脑浆晃荡成麻婆豆腐了都。” 许耀脸涨得通红,被打过的右脸更是红得滴血:“你!” 路玥:“我?” 许耀:“你居然敢打我!” 路玥:“嗯捏,不用谢。” 许耀被气疯了,被退学的恼恨和被扇巴掌的耻辱窜到头顶,他疯了似的抓起身上的东西去砸路玥! 但凡他摸到的,都被他扔了出去。 “最新款苹果!” 路玥惊呼一声。 她被这种有钱人行为震惊了片刻,许耀已经不知从哪抓来了旁边冲拖把的水管,举著就朝她喷过来! 第372章 承担后果 “操你x的,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待在泥里,为什么要出现在学院!” 许耀握著水管的手在抖,声音尖锐,迴荡在厅內。 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目標,他看不起的路玥就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都怪你……都怪你!没有你,我根本不会这么做!更不会被退学!”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靠! 遇到神经病了! 果然能当狂热粉的脑子都不太正常。 水管连著的水流太大,路玥第一下没躲过就被淋了个通透,眼睛也进了水。 冰冷的水自面前衝击过来,她狼狈地眯著眼左右闪躲,一边后退一边不自觉打颤,双臂本能地环抱住自己。 好冷。 身上沉甸甸的。 她的衣服……好像湿透了。 沉甸甸地坠在身上,水珠滴下来顺著小腿滚落。 路玥难受极了,许耀还一直在嘰嘰喳喳,声音尖锐地刺进她的耳膜。 “都是你——啊!” 许耀尖叫了一声。 水流被骤然截断,伴隨著重物落地的碰撞声。 路玥缓过气,手背粗暴地擦了擦眼睛,努力睁开去看。 到底怎么了? 最好是许耀把他自己摔得下半身不能自理。 路玥默默诅咒。 冷风自走廊灌进来,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双臂环抱住自己。 下一刻。 带著体温的西装外套自前方裹住她湿透的肩头,冰冷的铁锈味被淡淡的木质香气所掩盖。 一滴水珠自路玥的发梢滑落,在昂贵的面料上洇出深色圆点。 替她披上外套的男人动作绅士,掌心悬空没有碰到丝毫皮肤,只低声对她嘱咐道:“抱紧,別让衣服落下来。” 奥,原寒舟。 路玥眼球还有些被水衝击过的刺痛,发懵般点了点头。 原寒舟皱起眉:“闭眼。” 路玥闭眼。 纸巾擦拭过她睫毛溢出来的水珠,又在眼皮处轻微按了按。 “还疼吗?得去医院一趟。” 动作温柔到完全不像是个雷厉风行的总裁,倒像是什么很会照顾人的长辈。 路玥摇头:“刚才那个人,在哪?” 她一定要把仇报回去! 就算她做不到,那几个人总能做到吧?这可是因为他们起的麻烦! 必须负责! 路玥很会安慰自己,已经琢磨起了该从季景礼那里索取多少医药费。 还有那个把许耀搞退学的,也得赔钱! 只有金钱能够抚慰她被神经病伤害的心灵。 胡思乱想转过一圈,路玥才发现,室內已经安静很久了。 原寒舟怎么不说话……? 她试探著睁开眼,却发现刚才还在洗手台前的许耀已经消失无踪,嚇得她直接把眼睛瞪圆了:“他,他跑了?!” 在她身侧,原寒舟的视线本来是带著几分审视意味的。 在她的问题后,露出一丝无奈。 “我让人把他带去包间了。” “而且,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你的身体。”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冷肃,从旁边服务员的手中拿过毛巾,“先擦一擦。” 路玥哦了声。 没跑就行。 她正要去接毛巾,原寒舟却避开她的手,將毛巾压在她的头顶,自己擦拭了起来。 ……? 路玥心想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难道这对兄弟都有同样的爱好,喜欢拯救湿淋淋的傢伙,所以也对她有了好感? 哎,她这该死的魅力。 还是galgame玩太多了,走两步就能攻略一个人。 原寒舟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把衣服盖好。” 他压低声音,因为微哑,有砂纸般的颗粒感,“……別动。” 这是对方第二次提醒她把衣服盖好了。 路玥反应过来什么,下意识抓起滑落的西装外套,低头看了一眼。 啊。 原来如此。 哈哈,她不活了。 已经在男主们面前暴露女生身份的事实让路玥鬆弛了不少,秋天的降临也让她可以在薄衣服外套个外套,便看不出丝毫痕跡。 卫衣外套还掛在包厢內的椅背上。 而她穿著的衬衫被水浸透,半透明地黏在身上,隱约透出背心的淡色轮廓。 路玥:“……” 路玥:“谢谢。” 她和这个世界拼了。 原著里的人每天都在情字何解,而她穿书后每天都在操字怎写。 路玥不確定,原寒舟是发现了她的性別,还是单纯照顾人的隱私,也不敢问,只能紧紧抱住西装外套,任那毛巾在她发顶反覆擦拭。 沉稳的木质香將她全然包裹住。 原寒舟在她身后高出一大截,影子完全笼罩住她,擦拭完后又礼貌后退一步。 “剩下的我不方便处理,需要单独开个包厢吗?” ……发现了。 路玥默默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是觉得羞涩,只是觉得刚才才说过自己是直男,现在就被戳穿实在是很丟人。 都怪许耀! 害人精! 还有季景礼! 连坐! 她在心里疯狂捶打小人,现实屁顛屁顛跟在原寒舟身后进包厢。 包厢门关上。 卫衣外套,毛巾,新的衬衫以及零散物品都放在沙发。 路玥一边收拾自己,一边思考对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好了这些东西的。 这也太效率了吧? 还有许耀,又是怎么被带走的? 等將身上的水擦乾,身体回温不再难受后,路玥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从门后露出半个脑袋。 “哈嘍?” 原寒舟站在门外几米处,站姿笔直,手指在手机上敲打著,似乎在处理什么事情。听到声音,他便投来视线,眼神微微凝了一瞬。 “……嗯。” 路玥於是从门里窜出来。 她噠噠噠跑到原寒舟旁边,用很怂的语气问出了很大胆的话:“刚才遇到的那个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原寒舟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玥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是被水冲坏了。 她尷尬笑了下:“没什么没什么,你当我没问。” “嗯。”原寒舟应了一声,將手机放回口袋,姿態严肃了起来,“但是你之前的问题,我可以回答。” “你说你需要一个保证……” 他像是犹豫了片刻,语气还是沉稳的,“你可以告诉原妄,你和他分开,是和我在一起导致的。” “这样,我就可以承担所有的后果。” 路玥:……? 她是不是被水淋傻了? 幻听了? 第373章 劝学 也许是路玥震惊的表情太过明显,原寒舟也察觉了言语的不妥之处。 他的姿態还是稳重的,解释道:“请不要误会。这只是说辞,而非实际关係。” “分开原因归结於我,將我牵扯进去,你就不用担心在你和原妄分开后,我会反悔,置身其外。” 他说一长串话时也吐字清晰。 路玥听得微微睁大眼。 “你的顾虑是没有保证。而这个藉口,足以让原妄將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这就是保证。” 哦。 路玥听懂了。 就是让她把锅都甩他身上唄。 嚇死了。 她现在可承担不起更多的感情,她和原寒舟的相处如果夹杂了这些,那就代表对方和她的交易风险程度直线上升。 感情是最不稳定的。 路玥摇了摇头,纠正道:“但是我不需要这样。我只要你帮我离开学院,悄悄的,这样既可以完成你的目的,又可以完成我的目的,你还可以继续当你的好哥哥。” 也许是外套的功劳,她也坦诚很多。 至於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她相信聪明人都不会追根究底地问。 原寒舟果然没问。 他只是看了路玥一眼,有些说不出的深意。 他方才鬆散些的眉头又皱起,不怎么赞同的模样:“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路玥:“我要逃学。” 原寒舟:“好好学习才是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该做的事。” 路玥强调:“……我成年了。” “这是我对成年了的孩子的建议。” 原寒舟很自然地接了话,话语中並没有多少强势意味,只是克制的劝诫,“不要为了感情而阻碍你人生发展的路径,任何感情……都不值得。” 他似是想起什么,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伤感。 路玥明白对方是好意。 的確。 如果不是为了避开世界意志的控制和沉重的感情,她留在圣玛丽学院才是最好的。 在有人的帮助下,无数公司都会为她敞开大门,未来大概会符合社会口中对“优秀”的定义。 但是…… “不用了,这就是我的决定。” 原寒舟英俊的脸上多了冷意。 他敛了下目光,淡声道:“即使以后会后悔?即使你做错了事,也不代表要付出离开学校的代价。” “也许对我来说,不是很严重的代价。”路玥认真道,“我做出选择就不会后悔,因为我明白什么对我来说更加重要。” 也许留下的未来很美好,但和她想要的並不重叠。 显然。 原寒舟还是不赞同,但没有再对路玥的决定做出置喙:“嗯,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微微侧过身,不再正对著路玥。 路玥眼睛一亮:“你答应帮我了?” 原寒舟:“嗯。” 路玥又仰脸去看他的表情,再一次確认:“真的答应了?没有骗我吧?你准备怎么做?”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整个人都陷入了异样的兴奋中。 原寒舟:“嗯。” 他身上的冷冽气场和路玥的兴奋截然不同,连话都不再多说,只转身向之前的包厢走去。 “先解决之前的事,再商量。” 想起来了。 还有个贱货来的。 路玥顿时怒意大起,跟上去,满脑子都是等下要连扇对方九九八十一个巴掌的事。 真的见到人,她又迟疑了。 因为许耀看起来比她还痛苦。 长发湿淋淋地搭在肩膀上,被两边的保鏢按在座位,整个人都透露出颓败的气息,细声细气地在哭,全然没了方才的半点气焰。 路玥:“……你咋了?” 怎么感觉这傢伙的精神状態和galgame女主一样,选错一个选项,第二天过去就发现对方在臥室里上吊了。 她困惑地看向原寒舟。 原寒舟淡声道:“我只让人把他带到这。” 意思就是,他什么都没做,是许耀自己作的。 路玥於是走近两步,许耀唰地抬起头来,声音拉高:“是你——是——你,你能不能別怪我?別告诉其他人,好不好?我刚才衝动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 他说著,伸手就要去抓路玥,又被保鏢强行按下来。 许耀眼底溢出痛苦,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被退学太难过了。你要是不解气,你也用水冲我好不好?” 他被按住,看到原寒舟这个总是出现在长辈口中的名字,才恐惧起来。 路玥竟然和原寒舟也有关係! “真的,我向你道歉!”许耀急促道,“你想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模样悽惨,很容易让人心软,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学生。 原寒舟的唇动了动,似想出声提醒。 路玥却先一步开口:“你是真的对我觉得抱歉吗?” “你甚至还没解释出你做了什么,前因后果,你只是试图绑架我,让我原谅你。” 许耀完全愣住了。 他没想过路玥会反问,还逻辑如此清晰。 在他眼中,路玥还是个让人瞧不起的特招生,仗著有人宠爱敢同他顶嘴,他作作戏就能骗过去。 “我,我……那天宴会,我想帮你和会长在一起,就在果汁里加了些助兴的东西。”他又抽噎起来,“但是被薛少喝了,他让我退学,我……我真的只是想帮忙,我是好意啊!” 好意? 路玥扯了扯唇角。 “你根本没有將我当做人,你只是擅自將我作为了你的会长的附属品,奥,我该怎么说……礼物?” 她已经想明白了大半,结合许耀对季景礼的狂热追隨,结果清晰可以推出。 “通过献上我,討好他,是吗?” 她之前只是被神经病搞事的怒火,现在化为了更尖锐的情绪。 许耀下意识道:“这就是你的荣幸,我帮你一把不好吗?会长他……” “啪!” 路玥又扇了对方一巴掌。 在左脸留下了对应的红肿。 扇完,她又快速把手背到身后,揉揉揉。 ……还是好痛。 第374章 巴掌反击赛 许耀又被扇巴掌,都快疯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打人!” 路玥呸了声:“你怎么证明我打的是人?” 许耀:“你!” “生气了?不舒服了?你既然可以把我当个玩意,我为什么不能把你当个陀螺?” 哪怕在学院內待了这么久,路玥还是接受不了这些学生將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做派。 太噁心了。 她道:“你有想过我会是什么感受吗?” 如果那杯果汁真的由她喝下去,她会面对多么难堪的处境。 她又道:“你不是在向我道歉,你是在向和我有关联的人道歉,我依然只是附属品。” 也许是被冷水浸透的后遗症,路玥的脸颊有些燃烧般的错觉,沿著皮肤一路渗进她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著。 她再次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她不会留下。 她不离开,没人会相信她有掀桌的权力。 路玥的话语太尖锐,许耀也被刺激到了,大喊大叫:“那又怎样!本来就是,你这种泥里爬出来的玩意,要不是被人看上,这辈子都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他在保鏢的钳制下还在剧烈挣扎:“学院里谁不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没他们那么聪明,我表现出来了,你就受不了了?!” “哪天他们看不上你了,你还是只能回到泥里去!什么都留不下!” 胡说。 卡里的钱可以留下。 路玥不明白,这些人为何都如此迷恋著她会在被拋弃后痛苦可怜的敘事,就好像离开了那几个人的偏爱,她就不是她了似的。 但她不就是因为做自己,才获得了这些感情吗? 他们是她的附属品才对。 “这不是留了两个巴掌印吗?”路玥的指甲陷进许耀的脸,压出些弧度,“被踩在脚下的人这么羞辱,这辈子都忘不了吧。” 对於许耀这种逻辑自成一派的神经病来说,就要顺著对方的话攻击。 许耀果然破了大防:“你这个贱——” “够了。” 原寒舟开口时嗓音並不高,却像一柄利刃劈开了喧杂的空气。 许耀一个激灵,闭了嘴。 路玥趁机狠狠地用两枚指甲掐了对方的脸,下了死劲。 “操,好痛,你他x的——” 许耀疼得大叫。 “我说,够了。” 原寒舟的声音再次压过他的叫骂,尾音还轻微震在空中时,两边的保鏢就一人一只手去捂住了许耀的嘴。 也许是经常开会的缘故,原寒舟说话的姿態总带著几分肃然。 他先是看向许耀:“我会找你的家长谈谈。” 隨后,他又看向路玥,眼底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意味。 “这就是你的校园生活?下药,流言,歧视。” 原寒舟精准地从对话中提取到了关键词,隨后,很低地舒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的选择。” 明白为何路玥选择离开学院。 一开始,他以为…… 路玥被说得挠挠头:“也没那么惨啦。” 还有赚钱,赚钱和赚钱呢。 再说了,她实在绝望的时候,想想许耀的父母,就觉得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原寒舟没有立刻接话,他敛了眸,很缓慢地整理了下袖扣,將方才弄皱的角落压平,才再次抬起眼皮。 “你要浇水吗?” 路玥:“?” 什么浇水?她是在玩星露谷吗? 原寒舟:“对他做他对你做的事。” 这个啊。 没想到这哥们还有点冷幽默。 路玥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不用。” 打蛇打七寸。许耀又不在意这点水,她要报復就要报復到对方在意的事上。 比如刚才的巴掌,再比如…… 她拿起手机,在许耀抗拒的动作下录下了对方此刻的狼狈模样。 “再让我遇到你,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论坛上。” 这才是许耀最害怕的。 他看重阶级,就会將上流社会那一套脸面也看得重,丟脸比什么都难受。 许耀惊叫起来:“不要!我不会的!我会按你说的做!” 在他吵闹的背景音下,路玥和原寒舟陆续走出了包厢,又在一个稍微安静些的走廊处停下脚步。 “抱歉。” “谢谢你。” 两人的声音交叠。 路玥困惑地抬眼看对方:“你为什么要道歉?刚才是你帮了我,没有你的话,我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要是原寒舟没出现,她又被淋湿,走都走不掉。 这句感谢是真心的。 原寒舟却用很轻微的弧度摇了摇头。 他严肃又正式地道:“在我不了解你处境的情况下,因为你没有採纳我的建议觉得不悦,我需要道歉。” 路玥愣了愣。 “你什么时候不悦了?” 不一直都冷著个脸吗? 原寒舟:“……” 他发现,自己和路玥相处时总有些一脚踏空的迷茫感。 好在路玥拯救了他的尷尬:“不用道歉,我们只是冰冷的交易关係,你能帮我我就很感激了,不用想太多。” 路玥伸出手:“那就说好了?我来分手,你来帮我处理毕业的事?记得保密奥。” 交易关係吗? 原寒舟嗯了声,伸出手。 他其实並没有和人握手的习惯。 交握时,他看见自己的手掌比路玥大出许多,能完全覆住她的手背。 冰冷的指尖被他的热度侵染,那细腻柔软的触感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稍微用力就会留下印记。 ……他见过的,留下红痕的模样。 路玥只感觉两人交握了一瞬,原寒舟就收回手,没有半分留恋似的,向她点了点头。 “嗯,至於详细的条款,我们用文字交流会更清晰。” “之后除非必要,我们就不再单独见面了,这不方便保密。” 哇哦。 路玥发现原妄和他哥完全是两种人。 是在社会经歷过,所以演得更好吗? 会等待她提出要求,会尊重她的选择,会为了情绪上的冷待道歉,刚才在处理许耀的事上也没有擅作主张,而是將主权交给她…… 除了提出要她和原妄分开这点,其他时候原寒舟像个真正的正人君子。 甚至对於她性別的破绽,也没有追问。 路玥新奇地盯著原寒舟看了几秒,心道对方越是克製冷漠,她越安心。 这才是合格的合作对象嘛! ……嗯? 好像有谁在喊她? “喂!” 熟悉的声线自不远处响起,原妄是跑过来的,猛地喘了一口气才站定,盯著他们左右看了看,微微眯起眼。 “你们,背著我出来吃饭?……我没说要见家长啊?” 第375章 我会处理 ……啊。 来的时间还是一如既往地巧妙。 路玥望望天,又望望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以望的了,才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 原妄像是不可置信似地拉高了音调,双手环在了胸前,“我才是该问你们怎么在这的人吧?” 换做其他人,他反应不至於这么大。 主要是路玥单独出来吃饭的对象居然是原寒舟…… 这让他觉得微妙的同时,又十足十的警惕。 原妄正要继续问,忽然注意到什么,语气瞬间慢了下来:“你头髮湿了……?怎么回事?” 即使收拾过,银白色的发顶还带著些湿意,而包裹著少女纤细身体的卫衣外套,边缘处也沾了点水。 而且,路玥脸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红。 “你淋雨了,还是什么?” 原妄立刻凑近了些,手指在路玥的卫衣帽子处扯了扯。 他的视线转到原寒舟身上:“……哥?” 他没有怀疑原寒舟会对路玥做什么,疑问句只是希望原寒舟和他解释情况。 防备情敌是一回事,对原寒舟的人品信任是另一回事。 “还以为你注意不到我。” 原寒舟沉稳地向原妄点了点头,“她被人找麻烦,被水淋湿了,我帮忙处理了下。” 绝口未提两人是约好单独见面的事。 “淋湿?!” 原妄微惊,去摸路玥的后颈试探温度。 路玥缩了下脖子,却没反抗。 原寒舟的视线礼貌敛起,没再去看两人亲密的互动:“其他的,让她和你解释吧。” “行。” 原妄冲原寒舟摆了摆手,手臂自然地搭在路玥肩膀,將人半圈进怀里,是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那我先把我的对象带走了啊。” 他在“我的对象”四个字上下了重音,眯著眼去观察原寒舟的表情。 原寒舟冷漠地“嗯”了声,眉峰很轻微地蹙著。 ……似乎没什么。 原妄却没放下心。 路玥挤出字音:“你轻点,压著我了。” 原妄哦了声,手稍微鬆了松,又安抚似地用手指拨弄了下路玥的发尾。 “那走?好好给我讲讲今天的事……有人找麻烦,呵。” 他看起来是疑问,但是语气完全是陈述,俊美张扬的脸上含著的笑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冷。 他还以为,在眾人面前表露的亲密程度,足以震慑那些人了。 居然还有蠢货。 路玥忙不迭点头。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別被发现她和原寒舟的交易。 “我想回宿舍吹头髮,走吧走吧。” 原妄点点头:“嗯,走。” 他只朝原寒舟摆了摆手,便带著路玥离开,没多说一句话。 原寒舟也没有说话。 从原妄出现开始,他就沉默得可怕,除了必要的语言外都没有打扰两人相处。 只是那高大的身形和沉冷的气势,即使是安静地站在旁边也无法让人忽视,存在感极强。 路玥走著,只觉得脊背微微发麻。 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注视似的。 ……错觉? 她趁著原妄去拉门的空隙,快速转头,右手比了个电话手势放在耳边,对原寒舟无声做口型—— 別忘了,联繫我。 髮丝在空气中划出半道弧线,一缕不听话的碎发黏在路玥唇角,隨著她的话语颤动,愈发衬得那唇形漂亮又柔和。 唇瓣也从苍白恢復了红润。 原寒舟看著,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直到路玥又將头转回去,他才平稳地“嗯”了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调。 方才交握过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下。 原寒舟又拿出手机,拨通秘书的电话,一边转身,一边有条不紊地陈述之后的安排。 “嗯,稍微延迟了六分钟,压缩匯报环节,还有昨天的那个文件……” …… …… 在司机的车上,原妄一直在致力於抹黑他哥的形象。 “工作狂,你懂吧?我怀疑工作才是他老婆。” 原妄说著,又很快跳转了说辞,“不对,他这种人就不配有老婆。” 路玥:“哈哈。” 原妄:“他都多大了还不谈恋爱。一直不谈恋爱不会遇到很好的人,只会遇到很老的人。” 路玥敷衍地点头。 吵死了。 如果有哑药,她一定会给薛染和原妄一人来一颗。 不对。 要是原妄和原寒舟中和一下,两个人就都是正常人了。 路玥没忍住笑了下。 这点笑意被原妄敏锐地捕捉到,於是靠过来继续道:“我和你说,之前他有个秘书想和他搞曖昧,留下来陪他加班。” “他说要赚加班费也別当著他的面,三小时的工作八小时做不完的效率可以考虑辞职。” 路玥:“你怎么不向你哥学一下?” 原妄挑了下眉:“你这是让我学会拒绝別人的曖昧吗?好有自觉啊,女~朋~友~” 他尾音掐得又轻又飘,吹得耳廓都泛起痒意。 路玥离他远了点。 “我是说,你也去加班,搞事业比搞爱情有前途。” “噗。” 原妄被逗笑了。 他是真的觉得,路玥每次委婉嫌弃他的模样很有意思。 甚至路玥不炸毛,他也要故意犯点贱,一定要对方露出情绪才满意。 他手指又落在路玥还沾了点湿润的髮丝,捻了捻。 “嗯嗯,搞事业。第一件事,先打一场商战,让给你泼水的那人家里付出些代价,好不好?” 原妄总算提起了这件事。 没问她和原寒舟说了些什么就好。 路玥鬆口气,道:“没事,我教训过他了。” 她不希望折腾得太夸张。 她的怒气已经倾泄得差不多,至於收尾,她更希望由引起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来解决。 原妄:“那我再教训一下。” 开团秒跟这一块/. 路玥又摇头:“不要。” 原妄唇角的笑冷了片刻,又应下,语气还是轻飘飘的:“都听你的。” 也是。 路玥还是不清楚,惹了的脏玩意要一脚踩死,才不会给对方反扑的机会。 这不是大事,也没什么必要邀功,他在背后做得乾净些便好。 这些事,他会替路玥处理的。 第376章 花心 “我看起来很傻吗?” 路玥坐在毛绒沙发上,不满道,“我说回宿舍,不是来你家。” 还是熟悉的温馨风格,熟悉的暖黄灯光。 暖风空调呼呼吹著,阳光透过亚麻窗帘,在木地板上烙下格纹光斑。 原妄站在客厅桌前,隨口回道:“你没说是谁的宿舍,这里就是甜甜他们的宿舍。” 路玥:“……甜甜?” “是啊。” 原妄將一杯冲了感冒药剂的温水递到路玥手上,才点了点旁边一只大象鼻子玩偶,“喏,甜甜。” 路玥:“……” 她不再试图和原妄掰扯,端起水喝了一口。 感冒药剂还真是甜甜的。 原妄半蹲下身子,看著她喝,浅棕的发泛著蜂蜜般的光泽,將他混血意味十足的俊美脸庞都衬得软和了些。 见路玥喝了一半想停下,他伸手去託了下杯底。 “喝完。然后去洗个热水澡。不然我担心你第二天就会感冒。” 他忍不住又絮絮叨叨起来。 “说让你多吃点红肉,每次便当都吃不完,还背著我熬夜……锻链也不想去,懒死你得了。” 路玥:“呵呵。” 凭什么指责她们懒人,她们懒人明明什么也没干! “还呵。”原妄显然对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不满已久,“你脸还有点红,以你的身体素质,说不定明天就发烧了。” 虽然路玥的確是脆皮。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反驳:“你的身体素质就很好吗?” 原妄闻言,挑了下眉,风流意味自然而然。 “当然。非常棒。以后……多的是机会让你亲自来检查。” 路玥恨自己的秒懂。 她一口灌完感冒药,“啪”一下將杯子放回桌上:“我去洗澡了!” 她体力不好,跑得却挺快。 鼠鼠保命第一技能——跑得快! 原妄没抓住人,只能噙著笑意喊了句:“衣服都在你的臥室——我就不给你带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来——” 说完。 他蹲在地上,自己琢磨出了点甜味来。 哎。 真爽啊。 这是第三次来了。 原妄把自己琢磨美了,翻出手机,点进路玥的梦女群,用自己的第二十六个小號在群里炫耀。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路玥现在在我家臥室,这就是我的日常。” 群里一阵嘲讽。 【嗯嗯,下一步是不是占卜路玥有没有给你託梦了?】 【不拒同担但拒妄想症。】 【医生把麻药扎脑门上了?】 【眾筹巴掌把这傢伙打醒,我出两个,谁来加倍】 不过三分钟,原妄的小號再次被群主踢出了群。 嘖。 他说真话而已,这些人怎么都不信呢? 原妄摸了摸下巴,觉得这次被踢得太快,有几分没有炫耀够的可惜。 情敌太多了可怎么办啊。 而且…… 原寒舟和路玥,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妄並没有放下两人见面的事,他只是暂时压在心底,不希望路玥再对原寒舟有更多的印象。 他这个大哥,道德和人品是公认的,在他们圈子里简直像个异类。 但是。 他看的言情小说里,好像道德感越强的人,背德起来就越爽……? 原妄掰著指头数了数目前需要警惕的人选,顿觉前途黑暗。 这些人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怎么都来覬覦他的老婆! 呸! 他心情不佳起来。 所以在路玥换了睡衣走出浴室时,就看到了一个黑著脸坐在沙发上的原妄。 这咋了? 她困惑地挠了挠头。 这副模样的原妄,她是陌生的。 气势十足,神情冷漠,能隱约看出和原寒舟的相似之处。 在两人相处时,她偶尔会忘记对方是能决定他人命运的阶层。 ……比如现在。 “我来吧。”原妄凑过来,接过路玥手里的吹风机,“你坐著,多休息下。” 帮人吹头髮的动作实在过分亲密,路玥抿起唇,用手去抓吹风机:“我自己来就行。” 原妄故意把吹风机拿高:“那你自己够。” 路玥:“长得高了不起?” 原妄:“唉,长得矮的人总喜欢这么问。” 滚啊! 路玥也不抢了,气恼地坐回沙发。 惹到她就偷著乐吧,因为惹到了方圆百里最好惹的人! 原妄见她不再动作,也俯身,打开了吹风机。 路玥察觉自己发顶被温热的手指按住,湿漉漉的髮丝被拨开,吹风机的热风从髮根扫到发尾,指腹偶尔蹭过头皮,力道刚好,不会扯痛她。 而青年宽大的掌心时不时试探髮丝的温度,动作轻柔。 ……实在太亲密了,好像他们真的是男女朋友。 她感觉自己耳根连著头皮都有些发热。 分不清,是不是只因为吹风机的温度而发热。 路玥给自己吹头髮时,都不会这么小心。 简直像是把她的头髮当成了什么珍惜的宝物,要细致地维护每一寸。 她为了缓解那点情绪,开口道:“感觉,你对给人吹头髮这件事很熟练。” 说错话了! 说出口的瞬间,路玥就察觉了这句话的酸味。 原妄低笑了声,指腹將她耳廓旁的碎发捞起来:“怎么?怀疑我对別人也这么做过?” 她没那个意思啊! 路玥咬牙:“不,我怀疑你以前当过托尼。” “那不行,我去做托尼,一张脸就能让人把门槛踩烂。”原妄慢悠悠地道,“我只服务你一个人。” 即使路玥是在嘲讽,是无心提出的问题,他还是认真回答了。 “我给自己吹练出来的。还有,给你吹的时候,就会想更小心些。” 很漂亮。 他怕弄坏了。 路玥感觉热度已经蔓延到了侧脸。 那手指的存在感愈发清晰,她闷闷地嗯了声。 又补了句:“谢谢。” ……靠,这么乖? 原妄没控制住自己的躁动,手指在路玥侧脸处捏了捏,笑著问:“那你呢?说谢谢这么熟练,告诉我,和多少人说过?” 路玥:“告诉你你又不高兴。” 原妄:“……” 他不悦地嘖了声:“心还这么理直气壮。” 路玥仰脸去看原妄的表情:“心是指什么?” 原妄正想说明知故问,路玥的唇角却翘起来,眼眸弯出浅浅的弧度。 “每天都喜欢上一个崭新的你也算心吗?那我只好承认了。” 柔软的髮丝隨著动作,自他的指腹间滑落。 原妄突兀地放下吹风机,膝盖反抵住沙发靠背,转过身掐住路玥的下頜。 “……我可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眼眸也弯出弧度,隱含兴奋。 “刚才帮你吹头髮就想这么做……在我的地盘,还要勾我,是做好被我亲死的准备了?” 第377章 註定会分开的关係 原妄提的是问句,却没给路玥更多回答的机会。 他亲起来实在有些不知节制。 在平日里,原妄总是將自己性格里攻击性强的一面掩藏得很好,但在这种时候,他会在唇齿间用力,吻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路玥被他掐著下巴,察觉唇瓣还被轻轻地咬了一下。 是狗吗?! 她伸手推了推原妄,原妄作势离开。 他拧著眉,浅棕的眸色逐渐深起来,又亲了过去。 这一次,原妄换了个姿势,膝盖半跪在沙发上,將路玥的活动空间挤压得几近於无,整个人缩在角落避无可避。 …… …… 舌尖微疼,脸颊是湿润的红。 少女的手深深陷进了沙发里,將毛绒的毯子压出痕跡,沙发弹簧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路玥微弱地发出一点声音。 她视野里只剩下青年低垂的睫毛,线条清晰的眉目正专注地看著她,即使离得这么近也看不出什么瑕疵,落地灯的光线也被眸色掩得不再明显。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他们的接触不仅仅停留在唇边,原妄修长清瘦的手指落在那睡衣的边沿。 “……怎么腰这么细?” 亲吻的间隙,他轻声感嘆了一句。 平常看来疏於锻链的纤细身形现在拥抱起来刚刚好,凑近了,就能闻到少女身上微甜的香气,顺著呼吸浸染到身体的每一处。 那微微起伏的小腹纤薄得让原妄不自觉丈量了下。 嗯,还是餵少了。 他低低笑了下,对路玥瞪他的眼神不以为意:“让你摸回来,不亏的。” 说著,原妄已经握著路玥的手腕,將不住蜷缩指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眼尾弯起点愉悦的弧度。 “礼尚往来,我是不是很懂礼貌?” 闭嘴吧! 路玥只能恨恨地想到这三个字。 本就令人意乱的动作因为原妄的话,又多了莫名意味。 …… …… 原妄的手指无意识地缠著路玥的一缕头髮绕圈。 柔软的,还带著轻微的水汽。 嘖,刚才应该先把头髮吹得干透再亲的。 可是路玥自己招的他。 对他笑得那么好看,还说那种话,不是勾引是什么? 原妄又在那柔软的唇角亲了亲,才略微满足地退开,手还半抱在路玥的腰间。 他的发尾也散落下来,是亲密过后的凌乱。 路玥瘫在沙发上,像是被按住不由分说吸了一通的猫,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她怎么就非要多说那么一句呢! 天知道,她只是觉得自己居然被原妄撩到很不甘心,想將曖昧的主导权掰回来,才那么说的啊! 路玥后悔了。 血气方刚的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撩不得。 原妄也不动作,就那样看著路玥眼底的情绪变来变去,指尖把玩著她的发尾。 “你……”路玥缓过气,开口,“我刚才没同意!” 原妄歪了歪头。 棕色髮丝也隨著动作晃动,眼眸弯弯:“啊,难道情侣接吻还需要打申请吗?这么严肃?” 他凑近了些,故意手臂用力,將人圈得更紧。 “那我还想再亲一下,申请你的同意?” 更羞耻了啊! 路玥真是想拥有原妄的厚脸皮,没忍住撇了撇嘴:“不行。” 原妄:“这是什么表情?好可爱。” 路玥:“……” 她懒得说。 原妄还是笑:“无语的表情也很可爱。” 路玥不理他,稍微挣了挣腰间圈著的手,抗议:“痒,別碰了。” “好好好,我松一些。”原妄稍微放鬆了些力道,嘴里嘟囔,“你说我出本书好不好,就叫《小玥观察日记》?” 他说著说著,语调染了点兴奋。 “其实我想炫耀很久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把我们的恋爱过程也写个剧本,让人来拍,到时候就有更多人看到。” “就是可惜,娱乐圈应该找不到能模仿我们的脸。” 其实財力也模仿不了。 路玥心里想。 她凝著原妄的表情,察觉到自己的態度似乎让对方误会了什么。 “……我们不是可以公开的关係。” 她提醒。 原妄不怎么在意,隨意道:“我知道啊。现在我只是有个名分,总能比其他人更快一步的。” 路玥又道:“如果不能呢?我不记得有做过这样的承诺。” 她的声音还带著亲密过后的气音,但语气却是平静的。 原妄回了神。 他挑了下眉,压在沙发上的膝盖也隨之用力,更深地靠近了路玥:“你想和我说什么?如果我不爱听的话,我可是会做些什么的。” 亲吻时的攻击性又展现出来。 路玥抿了下唇:“我只是想告诉你,不是所有事都会按照你想的发展。” 她是要和原妄分手的。 就在不久后。 无论是和原寒舟的约定,还是她要离开之前需要处理的事项,他们的关係都会很快结束。 很快,也许连一个月都不到。 他们不是假戏真做的恋爱剧本,而是从虚假到结束的浅薄关係,如果原妄真的投入太多感情…… 路玥又皱眉。 “別摸,我说了,痒。” 原妄的指尖很轻地擦著,语气也很轻:“还是红著脸的模样比较乖。” 路玥:“原妄……” 原妄看著路玥,打断了她的话。 “我知道。你乐意反覆强调我们是假的关係,我也乐意反覆告诉你,这对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当真就足够了。” 话语的內容是卑微的,原妄的神色却丝毫不显。 他坦诚得让人有些害怕。 “或者你要说,你和其他人也有关係?” 路玥瞬间就心虚了。 清汤大老爷!她可没这么说啊! 她下意识想否认,又想起要给自己和原妄分手做铺垫,於是轻轻点了点头。 原妄气笑了。 “你还真的敢应?” 他像是实在气不过,食指和大拇指合起来,轻轻捏著路玥的脸颊肉不放:“这可是在我家,要是我做些什么,你可是没机会跑的。” 他下了通牒。 “撤回你的点头,就现在。” …… …… 十二点四十还有2000字,等我宝宝们 第378章 不欢而散 上一章共4k字,中午十二点补的,没看到的宝宝们记得补一补剧情 …… …… 那天还是不欢而散。 第二天在学院见面时,原妄和以前一样自然,笑容张扬而明快,看不出丝毫独自咽下痛苦时的狠意。好像那几句话,和展露出的攻击性十足的態度,是他的第二人格。 ……不会真的有第二人格吧。 路玥偷摸想著。 她的警惕心没有错,真正简单的人是不能留在那个位置的。 原妄並非一开始是既定的原家继承人,而是在经歷了不知道多少轮的血腥筛选后留了下来。 但是对方表面功夫做得太好。 表现出恶劣一面时,路玥有种被突然咬了一口的感觉。 不痛,但奇怪。 她胃部不適,挑拣著素菜吃了点,將餐盘推到一边。 唐可还在吃,唇边沾了几颗芝麻,隨著脸颊一动一动。 路玥观察著,心口忽然漫起几分低落情绪。 她已经和原寒舟简单交流过,对方在知道路玥是想拿到毕业证再毕业后,又为之前的误解道了歉,並表示这不算很难办到的事。 敲定事项后,她离开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她就要同唐可道別了。 而她离开学院的时候,註定不能带走和这个环境牵连的关係,无论是友情还是其他。 “你送我的小玩偶我掛在包上了!”唐可吃完,就展示了下自己的书包,很是骄傲,“对了,只有我有吧,其他人没有吧?” 她补充:“尤其是那几个男的。” 路玥:“没有。” 唐可笑了:“就是,他们不配!” 路玥也隨著她笑,只是笑容的弧度很浅,心想把那几个在海岛买的纪念品都送过去好了。 她坐回教室后有些看不进书,便打开手机准备刷会解压视频。 【原妄:[图片]这个手鐲好看,买了】 【原妄:[图片]这个戒指也好看,买了】 【原妄:[图片]这个人也不错,你要一起笑纳了吗?】 路玥对著那张笑容闪亮的自拍照:“……” 有病。 她深深觉得,昨天那人和聊天框里的人很难划上等號。 手指在键盘上犹豫片刻,路玥还是没回復,切到原寒舟的聊天框,开始打字。 【路玥:我尝试和他说会分手的事,他反应很激烈怎么办】 好一阵,原寒舟才回了消息,惯来的平稳语调。 【原寒舟:分手是你的权力,不必在意他的想法。】 关键是这个吗! 关键是提分手原妄会发疯啊! 昨天那副模样,路玥不想再见一次,她向来从心。 【路玥:他极端点给我来一刀怎么办?关起来怎么办?威胁我怎么办?】 【路玥:感觉他把我种地里当人参和呼吸一样简单】 这次原寒舟回得很快。 【原寒舟:我相信他有分寸。】 路玥心情不佳,身体也不舒服,见原寒舟还是这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燥意就和对话一起宣泄了出去。 【路玥:……你对他到底有多高的好弟弟滤镜?他肯定没少干过坏事,別和我说你不知道!】 【路玥:按照你偏心原妄的程度,我有理由怀疑我们的合作是否有效力。】 片刻后,语音消息发送过来。 原寒舟似乎是在会议室,背景音是英文交谈,而他低沉的声音自听筒出来时有几分空旷。 “你似乎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他很珍惜你,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而他如果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告知我,我会处理。” 最后四个字透出点篤定意味,让人生出安全感。 路玥有点误会了人的心虚。 但很快没了。 她会这么介意,不还是因为这些人的隨手举动就可能给她带来巨大的影响吗?怪不到她头上。 从她的人生到她离开的规划,都经受不起半分风波。 【路玥:我还是觉得不保险】 【路玥:到时候眼睛一闭我就在屏蔽了电子信號的孤岛上怎么办?】 【路玥:要不你还是和他说,你把他绿了,让他別再肖想嫂子了吧】 理解原寒舟,成为原寒舟! 那句“告知原妄,你和他分开,是我的原因”听起来像是个餿主意,现在看来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她怎么就拒绝了呢! 路玥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脑子被淋坏了。 好吧。 主要是她没想到原妄的反应这么激烈,连她试探性地提出分开都不行,疯得不行。 她怀著点期望盯著手机,希望原寒舟还愿意背锅。 原寒舟却拒绝了。 “这不合適……既然我们已经约定好,说明你对我有所信任,不再需要这么做。”他字句清晰,语调平稳,像是会出现在商务访谈里的声音,“而且,太荒唐了。我为我提出决策时的不理智道歉。” 不理智? 路玥不明白。 对方提出这个要求,不就是从理智角度出发的吗?总不能那丝不理智是想和她有关係吧? 她嘆气,打了个【好吧】便没再回復。 “路同学!今晚班级聚会要去吗!” 穿著亮黄连衣裙的漂亮女生凑到桌前,热情道,“就在校外不远处的那家ktv,所有费用我和我朋友来买单!” 路玥记得对方,人缘很好,有几分派对女王的意思。 她之前拒绝过好几次对方的邀约。 路玥下意识还要拒绝,黄裙少女却双手合十做拜託状,长长的睫毛扑闪时带起点眼皮的闪粉:“拜託拜託,班上基本都要来呢~之前去舞会赛马什么的你拒绝,ktv是可以的吧~” ktv聚会,听起来確实不像是圣玛丽学院的班级聚会,寻常学校也会去。 路玥想到自己再过不久就要离开,最终点了点头。 在离开学院前多玩玩,就当体验人生了。 “好耶!” 少女欢呼一声,双手招了招身后几个女生,“快快快,陪我再去挑条新裙子!” 路玥短暂地被热情感染了下。 等到了ktv,她就开始后悔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胃里一阵阵泛酸,身体也软绵绵地提不上什么力气。 进了包厢后,没了外界的空气流动,更觉得发闷。 第379章 突然出现 为了缓解身体上的不舒服,路玥找了个角落坐下,捧著果盘发起呆来。 她视线落点在盘里的水果上,就没察觉包厢內绝大部分人都若有若无地关注著她,隱晦或明显,將这小小的角落衬成了包厢中心。 惯来是中心的项莲也没不爽。 她將黄裙换成了偏淡的蓝色连衣裙,手里捏著话筒,也往路玥那看。 对路玥好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对方曾经是整个论坛里除了f4外討论热度最高的人物,到后面变成不可说,也依然有不少人执著地討论他。 有人说他是侥倖抱上大腿的小弟,有人给他和f4写了无数篇同人,有人说他真实身份绝不是特招生,有人说招惹他的下场总是不怎么好…… 路玥从未回应过。 就算是同班同学,他们和路玥接触的时间也算不上多。 项莲唱完一首歌,满堂喝彩后,便迫不及待递了话筒到路玥那里:“路同学要唱吗?” 路玥嚇了一跳:“不了吧。” 项莲撒娇,手指牵起她的袖子晃了晃:“哎呀,你怎么总是拒绝我~路同学这么好看,唱歌肯定也好听。” 路玥被漂亮妹妹吹得飘飘然,但还是將话筒礼貌推开。 她现在的状態只能说是六个字,一不做二不休。 第一不想做任何事,第二不停地休息。 “好吧。”项莲嘟起嘴,目標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来来来,和我唱首情歌,安抚我不能看帅哥唱歌的心碎。” 她看起来娇俏又活泼,完全是个爱靚的小女生。 路玥却想起,项莲很尖锐地骂过和她抢表演项目的特招生,说这种人和她一个台面竞爭太噁心,连带著拉低了她的档次,甚至还说要用关係把对方的资格捋下来。 银叉尖锐的那端挤入西瓜,溢出的汁水有些像血珠。 路玥咽下冰凉的果肉,又想起,在她刚来圣玛丽学院的那段时间,班级聚会是和她无缘的,大家避她如蛇蝎。 现在,她有了一起游玩的“资格”。 ……更后悔来了。 路玥本是想在离开之前再多体验一些生活,却只是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离开学院的正確性。 一杯晃荡著的酒液挤入视线。 是个身材高大的黑皮男生,看她的眼神含著恶意:“路同学,光吃果盘也太娘了点吧?喝酒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啊!” 路玥:“嗯嗯,我是娘炮。” 她记得这人,叫许飞。 许飞呆了下:“啊?” “不是,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啊。”他皱眉,有几分凶悍,“喝杯酒而已,出来就是来玩的,男生別玩不起。” 他们对话的时候,已经不少人看了过来。 “许飞!你干嘛啊!” 项莲娇气地斥了声,“路同学不想喝就不喝,你別烦人家。” 路玥清楚看到,许飞被斥后更暴躁了,还有止不住的嫉妒。 搞什么,喜欢项莲? 演青春偶像剧別拉她一起好吗,她这样的顏值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许飞不依不饶:“哪有出来玩不喝酒的?还是说,跟在大少爷身边久了,连这最贵的酒都看不上?” 他这话即是激將也是挑拨,今天的结帐人是项莲,承认了就是打项莲的脸。 路玥烦得很:“你既然知道还不拿走?非要我泼你脸上才知道逼酒的行为不礼貌?” 许飞:“你!” 项莲:“路同学……” 还有陆陆续续的劝阻声响起来,是不同的同学。 喧杂的人声和吵闹的音乐组合起来灌进路玥的耳朵,她的燥意和身体一併发烫,站起身就要出去。 许飞没让,另两个同学也在劝著没必要多玩会,堵在沙发旁。 愈发闷了。 路玥手肘曲起,硬挤了个空位钻出去,许飞却不依不饶地去抓路玥的手臂:“喂,你这么走了,不给莲莲面子啊,这可是她组的……操。” 他见路玥非要走,故意將杯子斜过去,大半酒液撒出来,將路玥原本洁白的袖口染得污糟。 “你自己撞到的,和我没关係啊!” 路玥:“……” 她盯了袖口片刻,又盯许飞:“你家里人是不是有人叫许耀?” 许飞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愣愣回答:“是啊,我哥。” 你们许家人和她的衬衫绝对犯冲! 路玥觉得她同情许耀父母的话真没错,一门双杰,是吉兆啊! 许飞被她同情的眼神看得头上直冒火:“不是,你装什么呢?!別以为你抱了大腿就了不起,平时连话都不怎么和班上人说,就没想过——” “挺热闹。” 不轻不重的一句评语。 男声含著一丝慵懒意味,却让包厢內的其他人声骤然熄火,呈现出诡异的安静来。 因为门口站的,是谢修煜。 他身高腿长,暗红色的皮衣勾出宽肩窄腰的轮廓,领口往上是一张锋锐到逼人的脸。 他谁也没看,只看著路玥:“来。” 路玥不得不承认,她烦躁的心情得到了缓解。 因为这张脸,因为熟悉。 她很小心眼地狠狠踩了一脚许飞的皮鞋,然后快步走到门口,和谢修煜保持了半个手臂的社交距离。 谢修煜看了一眼,问:“和同学吵架了?” 路玥:“遇到神经病了。” 她这样熟悉的和谢修煜交谈的態度,惊得包厢內的那些人呼吸都重了些,全是惊讶和兴奋。 许飞脸都白了:“谢,谢少。我们刚才没什么啊,就是闹著玩呢。” “嗯。”谢修煜也不知道是在应谁的话,薄而窄的眼皮总压著点冷戾,“想让他付出点什么代价?你自己选。” 许飞膝盖一软。 路玥呃了声,很务实地道:“赔我衬衫钱吧。” 虽然很想揍许飞,但是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她比了个二的手势:“两件,把他哥弄脏的那件一起赔给我,一共三万二。” 她自己买的没这么贵,但昨天那件是薛染给她买的,心痛痛。 谢修煜愣了下。 隨后,那脸上浮上些无奈的笑意,冲淡了点戾气:“这时候还想著钱,你真是……钱我给你,翻三倍。” “他的处置权,给我。” 他的视线挑高,终於落在许飞的身上,眼见著对方脸上的神色由庆幸转为惊恐。 “正好,让在场的人知道,和我有关係確实很了不起。” 路玥:! 难道这就是鼠仗人势! 第380章 装了定位 包厢內的氛围冷得像块冰。 其他的学生全部噤若寒蝉,唯一在放著的背景歌曲被人按掉,连呼吸声都在这环境里轻不可闻。 许飞张嘴,声音像是被掐著喉咙的鸭子:“谢少……我真没做什么,我道歉,真的。” 人在紧张时,是很难组织出合理的言辞的。 谢修煜见过很多这样惊恐的脸,也没多少耐心放在他们身上。 他扫了眼包厢,眉目冷戾:“道歉的诚意呢?把桌上摆著的酒全部喝了吧。” 命令式的语气。 黑色大理石的桌面上七零八落地摆了不少水晶杯,琥珀色,深红和透明的酒液各自折射出不同的顏色,还有杯沿沾了唾液的痕跡。 许飞也看到了。 他哀求道:“这,这太多了……” 要是喝完,绝对会酒精中毒的。更別说还有別人喝过的,光是想想胃部就噁心地翻滚起来。 谢修煜却没耐心再听。 他的食指指节曲起,轻轻敲了下门框:“你们监督他喝,录视频,我会让人来看。” 包厢內立刻响起应答声,甚至有人因为可以用这件事和谢修煜搭上关係而兴奋。 “好的谢少。” “好好好,没问题的。” “完整的吗?要传给您吗?” 谢修煜没有回答,只將手指收回来,压在路玥鼻尖往上的部位,稍微遮了下她的视线:“走了。” “哦哦哦哦哦。” 路玥发出惊嘆似的声音。 原来还可以这么装! 看来谢修煜此人的装比境界恐怕在她之上! “……叫什么。” 走出包厢后,谢修煜才鬆了手,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句,“你也想去录视频?” 路玥果断:“不要。” 本来被谢修煜带出来就够扎眼了,要是她留在那,肯定会被一堆人围著试探,说些她不爱听的虚假话。 这也是她和同班同学交流不多的原因。 以前,她是被排斥的特招生。 现在,话语里总带著目的。 怪不了任何身处其中的人,要怪,只能怪这该死的原著设定和畸形的阶级制度。 路玥想起来什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 谢修煜领著她往外走,她的视线范围只有皮衣勾勒的背影,皮革的暗红在灯光下流转著深浅不一的血色。 “装了定位,你走哪我都知道。” 简短的四个字,给路玥干宕机了。 “不可能!”她毫不犹豫地反驳,“你又不是……那个傢伙。” 纪鹤雪的名字被她吞下去。 谢修煜却察觉到什么,似笑非笑地回头睨了她一眼:“看来还真有人做过这种事。放心吧,我现在可没有这么做的资格。” 他是来帮朋友一个小忙。 “见见朋友而已,刚好撞上。” 路玥:“……不是室友吧?” 她不要修罗场啊! “我的交际圈还没有狭窄到这个地步。”谢修煜隨意答道,“倒是你以后要注意些,这些人没什么交际的价值。” 路玥老实点头。 “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把酒泼到对方脸上,有什么事我买单。” 路玥再次老实点头。 然后才想起谢修煜走在前面看不见,连忙“嗯嗯”了两声。 换做平时,路玥会再说些俏皮话,但那闷得头晕的感觉没有因为走出包厢而减轻,她也不想多说。 她跟著谢修煜走了一截路,发现到了停车场。 钥匙扣上的黑曜石坠子一晃,谢修煜已经从车灯的闪烁找到了自己的车,快步走过去。 “还愣著做什么?”他察觉身后脚步声没跟上来,转头道,“今天出来不是想玩吗?带你出去玩点好的。” 路玥警惕:“你开车?你刚才没喝酒吧?” 她总是很怀疑天龙人们浅薄的法律规范意识。 谢修煜:“……” 谢修煜:“没有喝。” 路玥这才坐上了副驾驶。 安全带被她自己摸索著扣上的时候,谢修煜刚在驾驶座上坐稳,车的顶灯照亮他半张英俊锋锐的脸,鼻樑在脸上投下刀刃般的阴影。 车饰是偏暗的色调,真皮座椅搭配曲面屏幕,每一处线条都流畅至极,是只用肉眼就能看出的奢华。 但是在谢修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时,车就成了陪衬。 ……难道这就是霸总雏形? 路玥没忍住在手机上搜了搜这个车標,看到价格时默默打了个仇富卡。 “怎么了?” 谢修煜启动了车,投来个疑问的眼神。 路玥郑重道:“我不认识什么几百万的豪车,但你是我见过最英俊的男孩。” 谢修煜愣了下,隨后视线染了几分燥意:“和原妄比呢?” 路玥:“……”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修煜慢悠悠道:“这是我平时用的代步,最便宜的那一档,清洗方便些。” 路玥:“……平分秋毫吧。” 谢修煜又道:“今晚那三万二,翻十倍给你?” 路玥:“汝胜之多矣!” 对不起了,原妄! 比起纯爱,她还是更喜欢纯金。 谢修煜按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將它完全向左打全,嘴上也没閒著:“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財迷。你不怕我把你说的话转告给原妄?” 他说不上调侃还是认真。 路玥思考片刻。 “没事啊。”她很快得出结论,笑眯眯道,“那他肯定会给我更多的。” 哎!男人这该死的好胜心啊! 谢修煜:“……” 他没说话了,表情不怎么愉快,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这个时间段的交通是最拥堵的,即使是谢修煜,也不能在没有提前划了交通路线的情况下,从拥挤的车流中快速挤出去。 他专心开车,路玥就窝在座椅里玩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眼窗外。 上一世,她在打工时,见到过不少次这样的夜景。 路玥当时白天要去公司打电话当销售,这个时间点下班,骑著扫的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挤入车流之中。 她那时候很討厌冬天,因为冬天是最能区分穷人与富人的季节。 她买不起昂贵的外套,更是连买手套的钱都想省下来,当做外婆的医药费。 於是,每到冬天时,路上的风如刀刃般刮过她的皮肤,温度让她的呼吸转为升腾的白雾,鼻子和裸露的手指发疼。 骑过不知道多少个路口,她会到夜晚兼职的场所,带著冻僵且疲惫的身体走进去…… 唇齿间忽然抵上薄而软的小方块,能舔到一点甜味。 路玥困惑抬眼,才发现是谢修煜给她餵的巧克力。 对方单手握著方向盘,视线没往她这看,手指落在的地方却精准无比,还往里送了送。 “我记得你爱吃这个牌子的,车里备了点。” 他的语气带著轻微的慵懒,“想到什么了?哭丧个脸。刚才不是帮你教训过人了吗?” 第381章 让他滚 路玥的睫毛眨出点湿润。 她咬住巧克力,温热的手指便在她唇边轻蹭了下,收回去。 醇厚又丝滑的甜味蔓延开来,还有细碎的坚果香气。 很甜,是她以前给谢修煜当小弟的时候,经常偷偷昧下来半盒的那一款。 那时候谢修煜对她的態度並不怎么好,现在却是亲手拆了餵到她唇边,令人不得不感嘆世事奇妙至此。 ……別心软啊。 路玥嚼嚼嚼,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这点甜味动摇。 不过那悲伤惆悵的情绪確实因为唇齿的甜味好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困惑。 她打了个哈欠,道:“没,我都不在意那点事了。我就是刚才在网上看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谢修煜:“什么?” 路玥:“……忘了。” 谢修煜就转头看她一眼,刚才递巧克力的手指摩挲了下:“胆子真大。现在敷衍我都不乐意编一编了。” 他看对方和原妄的话就挺多的。 烦。 今晚见到路玥是意外之喜,让他心口因为查到一些事而燃起的烈焰稍微舒缓了些。 现在,那把火又烧起来,脑內的情绪催促著他提问。 路玥嘿嘿笑了两声,还没笑完,就听到谢修煜道:“你和原妄吵架了?” 啊? 这怎么知道的? 原妄应该没有蠢到在这件事上去找谢修煜当军师的地步吧? 路玥否认的话没什么底气:“没有啊……” “不可能。”谢修煜显然很相信自己的判断,语气是確定的,“今天中午见了一面,直觉告诉我他状態不对。而他最近可没什么事。” “唯一的变量,就是你。” 这么敏锐到底是要干嘛! 路玥觉得自己像是被拖鞋拍扁的蟑螂,还要装作无所谓扁扁地爬。 “哈哈,没有啊。”她假装若无其事,“而且你关心这个做什么?谢哥你生活里肯定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嘛。” 关心这个做什么? 谢修煜挑了下眉,惊异於路玥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他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在下一个红灯时停了车。只留单手按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按在他们座位间的空隙支撑,他的上半身俯下来,快速在那有巧克力甜味的唇瓣上亲了一下。 隨后,坐直,皮衣线条隨著脊背拉直,脸被仪錶盘映出点红色光晕。 “当然是为了抓住时机。” 谢修煜舌尖舔了下唇,显出些兽性的魅力来,“——让他滚。” 感情没出问题的时候他都敢强行介入。 出了问题,怎么能错过。 就算今晚没有遇到路玥,他明天也是要找到人的。 路玥被这个突兀的吻惊到,耳尖泛了点红。 她就差把自己在座椅里缩成一个球了。 她心虚得很。 她確实和原妄吵架了,而她和原妄的关係,是拦著一些覬覦者不做太过界行为的锁链。在这名义上的关係没有消失之前,这些人碍於骄傲,行事总会收敛点。 不然,什么直升机撒玫瑰,巨屏告白种种,她相信是会做出来的。 谢修煜……做得还要更直白。 说不定直接做! 路玥只能咬死不承认:“你误会了,只是在一些小问题上没有达成共识,沟通过后就好了。你懂的,情侣之间需要沟通。” 谢修煜的声音微哑。 “也可以直接换人。你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没必要和烂人浪费时间。” 烂人?谁?你就这么背刺好兄弟吗? 兄弟情比纸糊得还脆弱。 路玥尬笑圆场:“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用这么说吧。” 谢修煜的耐心摇摇欲坠。 他又一把超过辆不长眼抢道的车,勉强压下烦躁,多问了一句:“所以,发生了什么?” 简单的问句被他问出来像审讯。 好在路玥已经习惯。 她是不能说是她要分手的。 不然谢修煜肯定就按著她承认两人的分手事实了。 她决定编个理由。 脑袋又开始晕乎乎,路玥只能勉强挤出个理由:“就……其中一件小事是这样的。他说他去洗澡,我就给他打视频,他拒绝了,是不是很过分?” 她要是清醒,就会判断出这个理由有多糟糕。 可惜她不是。 谢修煜听完,一个没注意把前面路口的红灯闯了。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他克制住去把原妄打一顿的衝动,深吸口气。 “就这个?” 路玥:“什么叫就!很过分的!这是我的合法权利!” 谢修煜冷冷地呵了声:“下次再拒绝,你就打给我。也是更好的选择。” 他的手下败將而已。 无论是身材还是別的什么,他都有胜过原妄的信心。 不过。 根据谢修煜对原妄的了解,原妄是不会拒绝的,说不定还会直接录个视频发过去。 路玥嘟囔:“不要。你又不是我的谁。不合適。” 谢修煜:“……” 这么难听的话还是別说了。 手机微微震了下。 他为了缓解心情,点开了消息,是几张下属发来的图片。 图片上,许飞已经喝得嘴里直往外吐,狼狈至极。 谢修煜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没多少。 他今晚帮路玥出了气,又带对方出去玩,刚才还勉强客串了下树洞,结果只得了一句“你又不是我的谁”这样的陌生评语。 好得很。 谢修煜忍耐片刻,还是含了些压迫感开口:“上次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好答案了吗?我已经等了很久。” 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能確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不是容忍太多拒绝的性格。 第382章 溺爱型家长 车內许久都没有回答。 这段路不怎么堵车,谢修煜稳稳地开车,在等待过程中却越来越烦躁。 ……是不愿意回答的意思吗? 也是,路玥向来如此,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要么沉默不答要么卖萌装乖混过去,比生意场那些人还精明些。或者,对方能在他面前如此,也有他纵容的缘故。 每一次,他表露出不悦,也不会对路玥做些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 原妄和路玥有了矛盾,而他非常需要这个回答。 还是没有听到声音。 谢修煜垂眸,手指思考著要不要將导航的最终位置导向他私密的一栋別墅。 “……” 身侧传来窸窣的声音。 谢修煜终於侧头看了路玥一眼。 对方侧著脸窝在座椅內,长了些许的银白髮丝和黑色的安全带绞在一处,遮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頜线和修长洁白的颈。 脆弱又柔软,像是收敛了羽翼的鸟。 ……睡著了? 谢修煜不怎么相信。 他又看了一眼路玥的睡顏,还是沉沉嘆了口气,手中方向盘向右打去。 夜色是最好的遮掩手段,车辆右拐进入绿化旁的车道后,在一处较空旷的地方停下,车灯熄灭。 谢修煜没有急著去看路玥,而是冷静了好几秒,才转过身。 他略粗糙的指腹顺著少女下頜线轻轻滑动,在略暗的车內,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容像是发著光般,抓住了他的视线。 “睡著了也好。”他喃喃,“不然,我也怕做出些嚇到你的事。” 他没多少耐心了。 谢修煜打开暖风,给睡著的路玥提供更加舒適的休息环境。他没有做別的事,只是斜靠在座椅背上注视著路玥。 半晌,他也有了些睡意。 让路玥知道,不会指责他疲劳驾驶吧? 谢修煜有些好笑地想。 在这沉静的氛围里,他也小睡了片刻。深色车窗倒映著两人模糊的面容,和窗外的流光重叠,好像两个人都成了这流动都市夜景的一部分。 “叩叩。” 车窗被敲了敲。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谢修煜就醒了过来,目光警惕地投向声音源头,隨后又化作为厌烦。 知道不开门,对方就会一直敲下去,谢修煜只能打开门,从驾驶座走出来,关门。 路玥还在睡觉,他不想吵醒。 “你怎么找到这的?”谢修煜倚著车,手指碰到兜里的打火机,“跟狗似的,一点痕跡就咬过来。” 原妄穿著及膝的风衣,长款丝毫不压他的身高,反而自有一种风流的公子哥感,流苏手链在袖口若隱若现。 他笑了声:“真的狗是谁啊?把我女朋友带到这,不合適吧?” 要不是有人拍了这辆谢修煜常开的车,他还真不知道。 空气中是浓烈的火药味。 谢修煜:“她有交友的自由。” 他还是拿出了打火机,擦燃又合上:“你该反思自己,为什么没做好,让她对我诉苦。” 原妄:! 他心里警惕,声音冷下来:“她和你说了什么?” 不会是要分手的事吧? 他可不想情敌知道这个消息,一个个比什么玩意都精,抓到机会肯定要趁虚而入。 “如果她和我说你们的事,还要从我嘴里才能知道,不觉得讽刺吗?” 谢修煜冷嘲。 原妄:“想上位的傢伙就是很喜欢当树洞。说几句坏话就想破坏別人的情侣感情,不是吗?” 谢修煜:“因为本来就不牢靠,才会被破坏。” 四处无人,他们对话丝毫不加收敛,字字句句都往对方的心口戳。 他们都没想过第三种——路玥会离开的可能,只把对方当作竞爭位上最有力的竞爭对手。 不过这一次,嘴更利的原妄没有多说。 他往车內看了一眼,心还牵在路玥身上:“她在车上?” 谢修煜:“明知故问。” “那就让开,”原妄绕开谢修煜,走到另一边车门,“別妨碍我接女朋友回宿舍。” 谢修煜没阻拦,只是拇指搭在刚刚被打火机烧的微烫的金属涂层上,思考起来。 原妄这个反应…… 强调这么多次,破防了,还是他和路玥真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思考被原妄的声音打断:“她在发烧!” 发烧? 谢修煜眉头拧起快步走过去,才看到被原妄抱在怀里的少女半睡半醒,眼垂到脸颊都是不自然的红色。 “送医院。她身体素质太差了,光吃药好不了。” 谢修煜立刻道。 原妄单手將路玥抱在臂弯,另一只手已经在手机上翻找起来:“离这里最近的三级医院……季家的。” 季这个字说出来,两人一齐皱眉。 “算了,走吧。”谢修煜道,“別拖太久。” 原妄嘖了声:“也只能这样了。” 他將车锁了,便自然地坐进谢修煜车的后座,怀里抱著路玥:“走吧,开车。” 被当做司机还没得选的谢修煜:“……” 他真的想揍原妄。 …… …… 路玥对自己这次发烧没什么感觉。 她之前就挺耐痛的,这次发的是低烧,体会更像是睡了一觉。 睡前的记忆还停留在谢修煜的副驾驶上。 所以。 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之后看到的会是季景礼。 “醒了?” 季景礼先用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清淡的白茶香气漫过来,又很快抽离。 “再用体温计测一下吧。” 路玥:“喔。” 她很听话的张开唇,季景礼用中指按住她的下唇,將体温计压到舌底,动作牵扯到一点晶亮。 其实可以用其他部位测量,但他有些私心。 等到路玥咬住了体温计,他才收回手,指腹不自觉摩挲了下。 隨后。 季景礼坐直,语气认真地道歉。 “有关许耀的事,確实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如果以后还有谁对你说些不好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路玥歪头看他:“可你以前说,做人要谦虚,多听听他人的意见。” “嗯,”季景礼应下,笑容温和。“多听听他人的意见,然后记录下来告诉我,对你有意见的都有谁。” 路玥:“……” 哇塞了都。 这,这是不是对她有点溺爱了? 第383章 抓住时机 舌下的温度计被取出。 季景礼看了一下温度,將温度计用纸包好放在一边,“已经退烧了,不过我觉得你还需要多休息一会儿。” 他温和的眉目皱起来,给人轻微的压迫感。 “你的免疫力真的很差。” 路玥:“换个角度想,很差,就说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季景礼:“……” “这时候还要抖机灵,你以为免疫力是成绩吗?” 他身上压迫感更重,温润却漆黑的眸像是能看穿人心底的想法。 “还是你不想聊这个话题?因为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你之前打的激素针,对吗?” 路玥:啊这。 对方使出了读心大法! 真的很討厌跟聪明人打交道啊,每次隔不了两句就试探她! 仗著自己现在还是病人,路玥將被子往头顶一蒙,呲溜一下缩了进去,像一条灵活的鱼。 她以沉默抵抗季景礼的盘问。 季景礼没忍住,眸底流泄出一丝笑意。 他將被子从路玥的头顶拿下来,扯到下巴处:“別闷著自己。” 又轻轻地,像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没有要逼你说的意思。毕竟,就算你不说,我也有了些猜测,只需要些验证的时间罢了。” 季景礼的动作温柔,语气也温柔,內容却只让人觉得兜头一张大网扑来,陷进去了就无法再挣脱。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主动告诉我,和被我发现是两个待遇。” 他离得更近了些,手指抵在路玥微微颤抖的睫毛旁。 “还是不想告诉我吗?是什么让你做出现在的一切?” 季景礼很生气。 他向来擅长忍耐,將怒火压在微笑的面具之下。但是在得知路玥进医院的时候,他猛地站起,桌上的文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身体这么差,又这么单纯,却不愿意把事情都告知他。 明明这些事他可以帮路玥全部处理,对方只需要在温室里好好长大便好。 但是路玥就是不说。 难道一定要到避无可避,什么都摆在檯面上的时候,才不会逃避吗? 季景礼生出些无力感。 许耀的事,只需要路玥给他一个信號,一句话,他就能在当天把这件事解决。 他不明白,究竟是路玥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还是单纯的……不相信他。 路玥捏紧了被子。 明明没有將被子盖过头顶,但她还是有种呼吸不畅的感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回答?! 怎么和男生聊天,头顶不会弹出选项框啊! 路玥的视线左晃晃,右晃晃,最后还是在季景礼的注视下,慢吞吞道:“我也要道歉。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她將期限推到了下一次。 下一次,听起来总比沉默要好得多。 季景礼见她脸蛋还微微潮红,髮丝湿润地黏在脸上,心口不由塌陷下去一块。 ……算了。 下次在她没有生病的时候问吧,不会再给任何逃避的机会了。 下次她都走了,对方就没有问她这个问题的机会了。 两人同时在思考,思考的方向却截然不同。 还是季景礼开口,打破了沉默:“我知道,你还没有对学院的人有足够的了解。有很多人看著正常,但物质的欲望全被满足过后,精神上会极端一些。” “你要记得,有了苗头就告诉我。” 他回归了温柔的引导者模样。 路玥鬆了口气:“我记住了!下次我一定先告状!” 季景礼:“声音小些,喉咙不痛吗?你的扁桃体发炎了。” 路玥哀怨地看了季景礼一眼,“如果你没说的话,我还没意识到。” 现在意识到了,就会忍不住去吞口水,喉咙就跟被刀片颳了似的。 季景礼隨著她的动作笑了声,只道:“痛才好,你记忆才会更深刻。” 什么! 路玥视线更哀怨了。 对方怎么从鼓励式教育一下跳到批评式教育了!可恶的国式教学法! 她不想再理季景礼,用被子盖住喉咙,脸別过去。 陷进枕头时,脸颊肉就会鼓起一点弧度。 季景礼只觉得可怜又可爱。 他又轻轻地从背后拍了拍路玥的被子:“转过来。” 路玥:“不要。” 季景礼:“真的不转过来吗?” 路玥:“你让我转过来就转过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好。 季景礼像是无奈般应了一声,声音温柔极了。 他站起身,从路玥的床左侧绕到了床右侧,半蹲下来,將掌心摊开在路玥面前。 那是一枚圆圆的含片。 “要吃吗?喉咙会舒服很多。” 路玥盯著,没开口。 季景礼又微微笑起来,唇角的弧度如春风般柔和:“我转过来的,没面子的是我,含片还是吃了吧?” 路玥这才“嗯”了声。 她想伸手去拿,季景礼却避开她的手,將那药片捻起,递到她唇边。 路玥乖乖吃了。 含片滚到喉咙处,果然给肿痛的扁桃体带来凉意。 好像是西瓜味的……嗯? 她咽含片的时候,季景礼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唇。 路玥被这突然袭击嚇得瞪大了眼。 “你不怕被传染吗?我还在感冒哎。” 季景礼沉思片刻,又凑过来亲了下:“没关係,我的体质应该会比你好不少。” 也许生病的路玥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生病的时候会格外爱撒娇。 只用那圆溜溜的杏眼,看著便叫人心软。 “我去给你准备午饭,你想吃什么?”季景礼道,“只能点清淡的,粥吗?” 路玥的注意力果然被吃的转移了过去。 她想了想:“我想喝鱼丸青菜汤。” 季景礼点头:“那我让厨师做,我出去接个电话。” 这个时间,对於许家的调查结果,应该已经发到他的手机上了。 “等一会儿……”他顿了顿,“原妄和修煜应该会来,你不想见就把门关好,別让他们进门。” 最不想见的另有其人哈。 等季景礼一走,路玥立刻缩进被子,翻出自己的手机。 她点开原寒舟的消息栏。 【路玥:他们三个都在医院!】 【路玥:快紧时间去学校帮我办毕业手续!】 多好的时机,千万不能错过! 第384章 比耶手续 两人坐在办公室內,绿萝和深色木桌相得益彰,文件柜与桌椅交错摆放,空间宽敞,还散发著些许油墨香气。 “原先生,这实在不太合规矩……” 校长面露难色。 原寒舟对於这样拒绝的话语表情未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神情冷肃。 “我们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討论了十三分五十秒,还没有达成共识。我在半小时后还有一个涉及新领域的交流会议,请直接说您要的条件。” 校长眉毛抽了抽。 他不明白,一个特招生,为什么可以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这次更是涉及到毕业手续这种敏感环节。 他咳了声:“这件事如果被媒体知道,会对我们学院的含金量有所怀疑啊,风险真的很大……” 原寒舟的眉心微微蹙起。 “据我所知,贵校不能被媒体知道的事应该很多。” 校长:“……” 他本来跟个老狐狸似的,眼角挤著笑纹,现在却变了脸:“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在毕业这件事上,我们是希望每名学生都是得到足够教育后才走出去的!” “不能墮了我们圣玛丽学院的名声!” 原寒舟又看了一眼手錶。 “贵校似乎在准备新建第二图书馆的事宜,我可以作为投资方。” 校长:“——但是话又说回来,能进入学院,就已经证明了路玥同学的能力。” 原寒舟並不意外,平静地嗯了声。 “还有,我刚才的要求,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校长又开始为难:“可是……” 关注著路玥的可还有其他人,档案已经被单独標记过。 面对他的犹豫,原寒舟没有再加金钱的价码,只是沉声道:“我最近收到的有趣消息,校长儿子在海外高校,似乎是通过购买手段……” “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校长冷汗差点下来,连声答道,“我单独来走这个手续,原总放心!” 原寒舟又嗯了声。 他谈话时,总是有种商业谈判的氛围,条件和要求在桌上摆得明白:“如果可以,儘量保留之后去海外或者进修的资格。” 他知道,路玥大概是想拿到毕业证之后就找地方安居,远离这里。 但是作为年长她好几岁的人,总是要多考虑些。 如果路玥以后后悔了,想走学术道路呢?他想保留她后悔的可能。 一切谈完。 被校长毕恭毕敬送出门,原寒舟没有在学院过多停留,而是走了人烟稀少的小路,在侧门附近上了车。 他走的隱蔽,开的车也隱蔽。 只因为路玥在对话框里,一遍又一遍地让他偷偷来,別被看到。 ……在医院了,还关心这些吗? 原寒舟微微低头,发出消息。 【原寒舟:处理好了。你的身体如何?生病要注意休养,少动心神,別留下后遗症。】 【路玥:没事的,我还年轻!】 原寒舟:“……” 莫名的,他感觉自己被攻击了。 【路玥:没有说你年纪大的意思】 【路玥:鼠鼠哭哭.gif】 【原寒舟:其实没有必要再加上这句话。】 【原寒舟:也不用哭。】 路玥:“……” 为什么有人能把表情包当真啊!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原寒舟提醒她。 【原寒舟:如果確定要离开,记得和你的同学和朋友告別。】 告別啊…… 喉咙那点疼意像是钻到了鼻尖,让路玥眨了好几次眼,才將那点泪意眨去,认真回復。 【路玥:当然!我会和好龟龟说的】 【原寒舟:……龟龟?如果是乌龟,我可以帮你准备水產箱,让宠物继续陪伴你】 【路玥:是闺蜜的意思】 原寒舟没回復了。 路玥捧著手机,觉得原寒舟这个人还蛮有意思的。 网速不详,心地善良。 “在看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的男声把路玥嚇了一激灵,下意识就將手机熄屏,倒扣在床上。 原妄看到她的动作,很轻地挑了一下眉毛,露出点促狭的笑:“嗯,看来不是我能看的內容。很心虚啊,女朋友。” 路玥反驳:“就算是男女朋友,也要保留自己的私人空间。” 再说了,他们的关係还不一定能维持多久呢。 原妄呵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但我怎么看,和你聊天的头像有点像我哥的?和別的男人聊天是一回事,和我哥聊天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意味深长,浅棕眸底压著点怀疑和冷意。 “兄弟一起……?这不太好吧?” 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路玥就著被子往外一滚,远离了原妄的手指,才指责道:“你的思想太不纯洁了!” 原妄收回手:“是有人做得太过分。” 路玥:“我可没有。” “没有吗?”原妄又挑了挑眉,暗示性地看了一眼手机,“至少要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才比较有说服力吧?” 嗯? 黑名单? 路玥困惑:“我只开了免打扰啊……” 意识到不对,她立刻住了嘴,努力將眼睛睁大,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原妄这下抓住了机会:“果然把我免打扰了。我就说,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 还不是因为对方总发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什么【女友很受欢迎怎么办】【家真的没有野香吗】【情侣间总提分手会伤害感情】【星座测试!来测测你们的契合度吧!】【妄玥同人(出租屋文学,含私设)】等一系列帖子塞满了对话框。 堪比往家族群里转发微信公眾號文章的长辈。 不过被本人看著,路玥只能不情不愿地把原妄拉出了免打扰:“这样行了吧?” 原妄:“还要置顶,情侣都是置顶的。” 路玥:“你別得寸进尺!” 原妄也不说话,就双手环胸,在病床旁边看著他,锐利的眼神足以让任何人感觉心虚。 “……好吧。” 路玥置了顶,和外婆的对话框紧挨在一起。 原妄又道:“还有备註,也要换掉,备註本名也太冷淡了,换成老公宝宝之类的吧。” 路玥:“……” 滚啊! 第385章 別和我哥聊天 路玥仗著自己在生病,把对付季景礼的招数再次使用了一遍,扯住被子唰地盖住头顶,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 隔著被子,她话音闷闷的,像是小孩子般:“我要睡觉了,你別在这打扰我休息。” 原妄:“现在还没到十一点。” 路玥坚持:“要多睡觉才能长高!” 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把原妄糊弄过去,只觉得被子里有些闷,过了会儿,才察觉身边一沉,床铺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隨后,独属於原妄身上的热度和气味好像透过床单传递过来,肩膀和肩膀之间隔著一层被子,又好像根本不存在,只清晰地感受到他就躺在身侧。 路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记住了不同人身上的味道。 她小声道:“你做什么?” 原妄也隔著被子回答她,很是气定神閒:“陪你一起睡觉。万一你要是闷著了,我好及时掀开被子抢救你。” 路玥:“……” 原妄:“人工呼吸那种抢救办法。” 路玥闭眼,隔著被子盲踹了原妄一脚。 她整个人还捂在被子里,只凭著直觉踹的,原妄却低低地喊了声,一副很可怜的模样:“你踹到我的腰了,好痛。” 路玥:“真的吗?” 原妄:“真的。” 路玥:“说明你健身健得不够,被我踹都能痛。” 原妄沉默片刻,声音就含了笑。 虽然隔著一层被子,但是微哑声线带起的轻微震颤还是像在耳边一般:“你这是贬低你自己,还是贬低我呢……?” 当然不是贬低她自己了! 路玥琢磨该怎么想出个合適的理由反驳。 琢磨著琢磨著,她就睡著了。 没什么比睡一觉更舒服,別的事情还是睡醒再说吧。 再醒来时,身侧的热度已然消失,原妄坐在她的床边,正在平板上写著些什么,计划表的曲线隨著他的笔尖和彩色的项目图块相连。 他见路玥醒来,便关了计划表,问道:“还有不舒服吗?” 路玥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嗓子疼。” “那你刚才还说那么多话?”原妄乾脆捏著电容笔,在她额头不轻不重地一戳,“我们备忘录交流就好了。” 算起来,也是他的疏忽。 如果不是看到了原寒舟的头像…… 从上次的见面看来,两人不应该有更多交集才是。还是,他们瞒了他什么事?两个人达成共识的事? 原妄目光又落到路玥身上,发现对方真的在乖乖打字,不由得笑了下:“真的备忘录交流……” 路玥举起备忘录:[没有交流的义务] 原妄:? 他道:“早知道就在你刚才睡著的时候,把你裹成动不了的蚕蛹了。” 路玥又打字,还特意调大了备忘录的字號,屏幕上两个黄字懟在原妄面前。 [幼稚] “这怎么能算幼稚呢?” 原妄微微倾身下来,额前几缕微卷的棕发隨意垂落,为他深邃的眉眼添了点阴影,眼底笑意盎然,“变成蚕蛹的话,你才会乖一些。” 路玥觉得那笑意很浅薄。 一转眼就会消失。 她还没明白原妄这情绪变化来自何处,对方就已经继续道:“你如果和我哥有联繫,要么,不要瞒我这件事。” “要么——”他拉长音调,带著几分洞察意味,“瞒得好一些,別让我知道。” 他是不想和原寒舟起衝突。 到时候受苦的还是路玥。 路玥没听懂原妄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她点头。 別管是什么了! 先答应下来再说! 要是没遵守好,就说自己记性不好忘记了! 原妄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表露出的攻击性总是曇一现,又被埋在阳光的外表下。 住了快一整天,路玥才得以出院。 她知道原寒舟帮她办好了手续,那么也如对方所说,她需要和目前的一切告別。 告別总是件沉重的事。 “……怎么感觉你最近总是发呆?”唐可用手在路玥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路玥:“二。” 她吐槽:“我是发呆,不是变傻。” 黎静惜优雅地將一勺素汤送进口中,目光清凌凌的:“发呆也不怎么常见。是有人又对你说了什么?告白?” 路玥呛了下:“別,別说这种话。” 她回忆起黎静惜曾经说过的虎狼之词,默默转开话题:“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们发现好朋友说了很大的谎,你们会怎么做?会原谅吗?” 她的性別,她做的事,她要离开,都带著些谎言。 唐可硬生生咽了一大口饭,抢答:“没什么!只要是对我好的人就没关係!如果是对我很坏的人,那做什么都是错!” 她就是直线思维:“谁给我拳头,谁给我馒头,我记得清清楚楚!” “小心被馒头噎了。” 黎静惜將手边的果汁推过去,才慢声回答,“人活著就会有谎言。我一开始和你认识,也是戴了面具的。” 唐可震惊转头:“真的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黎静惜:“……” 唐可还试图上手去摸:“人皮面具吗?我只在武侠电视剧里看过誒。” 黎静惜將她的手隔开,淡淡道:“笨蛋。” 她又对路玥道:“你问笨蛋这样的问题,超过她的思考范围了。” 路玥:“……” 她正沉重著呢,唐可怎么给她转到了喜剧频道。 她牵起唇角,笑了笑:“那就好。” 路玥想,真正的友情,也许不会隨著分离而变浅,能走过一段路就已经足够幸运。 另一杯果汁被倒好,推到了路玥面前。 黎静惜心思细腻些,轻声问:“如果有什么需要倾诉的,隨时欢迎。” 倾诉吗? 路玥想,她现在更需要的,也许是冷静。冷静思考该怎么处理好离开学院前的准备事项,和冷静自己的情绪,不让那几个聪明人看出破绽。 她用二手平台卖了一些奢侈品,显眼的,就摆在柜子外沿遮挡视线。 能多存些钱总是好的。 手机震了一下。 【薛染:你柜子怎么这么空?】 【薛染:在宿舍留这么点东西,跟要搬走似的】 路玥:?! 怎么会!怎么会是最笨的薛染先发现这件事啊! 第386章 被命运玩弄之 路玥一时疑心自己被命运玩弄,很谨慎地回了个【怎么了吗?】 【薛染:只是觉得,你的东西太少了,应该添置一些】 【薛染:刚好我今天有空】 嚇死了。 路玥鬆了口气,一颗悬起来的心终於落地。 她现在已经是薛染语十级解读专家,对方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只是想找个理由和她见面而已。 还是得小心。 路玥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太贪心,剩下的东西带不走也不卖了,別再经歷一次类似的情况。 她低头,打字。 【路玥:別叫我出去玩了,我得从村里骑电瓶车到镇上,从镇上坐公交车到县里,从县里坐大巴到市里,从市里坐高铁才能进大城市】 【薛染:?】 【薛染:我买单】 【路玥:请给我一个准確的定位!】 【路玥:马上就来】 【薛染:我来接你,学校侧门黄色那辆车】 侧门? 路玥没想到,薛染会选择把车停在较为隱蔽的侧门。 是因为不想再引起学院里的人的注意吗?上次她说的话,薛染似乎真的听了进去,也真的愿意等。 没有让低沉的情绪占据太长时间,路玥收起手机,和好友道了別。她们三人现在都算得上忙碌,凑到一起吃了午饭后,便会去做自己的事。 唐可摆摆手,黎静惜则是露出了点八卦的笑。 ……嗯,毕竟对方勉强也算情感专家,能看出来也是正常的。 一直到坐上车,路玥都还在琢磨,黎静惜对她和这几人的关係,究竟理解到了什么程度,连大被同眠这种提议都说得出来。 “……怎么上车都不看我?” 驾驶位上的薛染小声嘟囔了句。 路玥对金主向来態度不错,转头认认真真看了几秒。 青年像是特意打扮过,金色髮丝卷了点弧度,露出轮廓精致的耳侧,也將那张昳丽的脸庞衬得愈发夺目,日光下的睫毛尾端好似也染了浅金,令人心折。 她看得认真,薛染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自然地別开脸道:“你还了很长时间。从我给你发消息,过了整整十二分钟。” 路玥就笑:“但这十二分钟的终点不还是你吗?” 薛染:“……” 他轻咳一声,也没掩住耳侧泛起的薄红。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真的很容易被人看懂,容易到路玥都不忍心欺负了。 两人挤挤挨挨著说了几句话,薛染便启动了车,目標明確地直接去了这里最大的商业中心。 精心设计的几何灯饰將整座商场照得透亮,奢侈品牌的橱窗如同精心布置的艺术展厅,陈列著层叠的商品,和香氛混合成一种令人感官失调的气息。 路玥进门时,疑心这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会不会直接让她摔一个大比兜。 好在不会。 薛染走在她身侧,表情含了点不满:“没多少新品啊……这样的货色也好意思摆橱窗。” 路玥看了眼標价,又去看薛染:“……” 已经很贵了。 想起二手奢侈品在交易平台打对摺的现状,她甚至想开口让对方不如直接给她买一箱子苹果最新款1tb手机,那玩意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忍住! 不能暴露自己要捲款潜逃的意图! 商场知名,在商场內准备的店铺装修也不会差。 路玥被店员迎进去时,哪款都看了一眼,然后飞速转头,告诫薛染:“不许说什么,把她看过的都包起来这种话,太土了。” 正准备这么做的薛染:“……哦。” 他抿了下唇,不怎么高兴的模样:“那是暴发户会做的事,我才不会。” 店员听到两人的对话,依然保持了標准微笑。 她们都注意到了薛染这身並不便宜的行头,对方显然是有这个实力的。 大客户啊! 必须得好好招待! 做过销售的都知道,大客户的一单有多值钱!那是直接能拉满业绩的! 路玥没有直接选,她拉了下薛染的小臂,將本来有些低落的对方拉到身旁,侧头道:“你对这些更了解吧?帮我一起挑?” 薛染的表情恢復明朗。 他左右看了看,才回答路玥的话:“也不是很了解吧。但你要我帮忙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路玥早习惯了他的傲娇,拉著小臂的手下移,握住薛染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那就拜託你啦!” 薛染:“……行。” 在店內挑拣一番,店员將路玥选的包和配货一起放进盒子,购物袋则被薛染很自觉地接了过去。 察觉路玥的视线落在他拎著购物袋的手上,薛染轻咳一声,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今天这几招,都是林树教他的。 林树说,没有女生能拒绝盘亮条顺大方刷卡还主动服务的男的,让他要在相处中多多表现出男性魅力,摆脱掉备胎身份。 ……他才不是备胎。 薛染闷闷地想。 他是路玥以后的第一选择才对。 路玥歪头,看他的脸。 薛染不自然地道:“你看我做什么?” 路玥弯了下眸,显出点俏皮来:“你的脸一会儿晴一会儿暗的,像是在播天气预报,我在观察。” 薛染:!这么明显吗! 他很快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因为我在想事情。你知道的,我很忙,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好笨蛋的理由。 路玥在心里嘆了口气。 想到之后不久就要再也不见,她也不介意多哄哄对方:“嗯嗯,百忙之中还要抽时间陪我出来,真是辛苦薛少了。” 薛染:“不要叫我薛少!” 他这次耳侧的潮红蔓延至脸颊,显然对这个称呼的耐受度不高。片刻后,他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陪你的话,都不辛苦。” “……都很珍贵。” 路玥被这直白的话语惊得微微睁大眼。 她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復,又觉得再继续下去太过曖昧,只能生硬地转开话题:“那家店好像也不错,走吧走吧!” 薛染低低地嗯了声。 他刚好些的情绪又压下去。 虽然早就做好了暂时得不到回应的准备,但是当路玥逃避他的感情时,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低落。 第387章 最后的相处 两人並非单纯逛街,在购物之外,还尝试了这里的西餐厅和网红甜品店。 路玥点了一杯抹茶芭菲,用勺子细心地挖走了最上面的一小块,放进嘴里。 “好吃!” 她大讚,顺便催促薛染尝尝他点的草莓芭菲,“你快试试草莓的好不好吃!” 薛染不怎么爱吃甜品,他又不是对分上癮的季景礼。 但对上路玥亮晶晶的视线,他没有煞风景地说什么再点一杯就好,而是拿起勺子,尝了一点草莓芭菲。 他矜持点头:“还不错。” 想到什么,薛染兴致勃勃地把相机打开,拍下两杯芭菲的照片,又很心机地露出了路玥捏著勺子的手指。 【薛染:明白为什么你爱吃甜了。这家甜品店不错,推荐给你】 【季景礼:哪家?你没有带店名】 一分钟后。 【季景礼:……我明白了。如果你不想我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就吃得快些】 【季景礼:还有,別让她吃太多冷食】 薛染心里哼了声,心想这还轮得到季景礼说。 他快速且优雅地解决掉半杯草莓芭菲,用纸巾擦过嘴角后,才催促路玥:“再吃三勺我们就走,已经五分钟了。” 路玥:“?为什么要强调五分钟。” 因为学校到这里是十五分钟。 薛染防备著季景礼,决定把这段赶来的危险时间缩短:“快一点啦,我还准备了別的项目!” 路玥懵懵地被推出了甜品店的门。 逛完商场,天色已经临近黄昏,薛染说带路玥去个別的地方,便开车到了一处新开的森林公园。 路玥琢磨了下,觉得他们今日流程真的很像小情侣约会(富裕版)。 如果按照她自己的经济实力,大概就是在商场逛一圈,猜一猜精品店商品价格,然后捏著点没用的小玩意和一杯奶茶回家。 她隨薛染下了车,走到了对方早就布置好的营地。 夕阳的余暉將西边的天空点燃,帐篷內是和室外同样的暖黄顏色,和林间柔和的光线混杂在一起,浪漫中又带著几分寧静的气息。 不远处是静静燃烧的篝火。 路玥坐在小椅子上,下巴抵著手背,听著火焰噼啪的轻响。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 她轻声问。 薛染流露出一点紧张:“你不喜欢吗?是我参考了一些攻略包的场。这里刚开业,来过的人比较少,环境还可以。” 路玥摇头:“没有不喜欢。” 只是觉得……太纯情了。 反而让她一时之间,没办法把薛染当做学院里那个大少爷来看待。 薛染也学著她,將身子压下来,用下巴去抵手背。只是他长得高,骨架也大,压著身子时倒像是被这张小椅子委屈了似的。 “那就好。偶尔看看自然景色也不错。”他轻声道,“你总是在学校把自己逼得很紧,到时候把眼睛看坏了,我可不想带著你去配眼镜。” 路玥没忍住笑了:“你关心人的方式能不能別这么彆扭?” 总是一阵口是心非一阵直白的。 搞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应付了。 路玥是玩笑,薛染却像是真的听进去了似的,语调染了丝低落:“你討厌这样吗?” 他很轻地舒了口气:“……这大概已经是我性格的一部分了。我尽力在控制,但对话是即时的,我不想让你等太久,但是总在说完后,才觉得没有表达出我的意思。” 火光映在彼此的脸上,鼻尖是清新的草木香气,令人心情舒缓。 路玥看忽然伸出手,戳了下薛染左边的唇角。 薛染被嚇了一跳,但没动:“你做什么?” 路玥用指尖將唇角的弧度往上拉:“你还是笑著更好看。” 她也是笑著的,杏眸弯出柔和的弧度,隔著短暂的距离能清晰看见眸底晃荡的水光,也好像能映出薛染模糊的身影。 “都这么好看了,还担心自己说错话?” “要是你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你就对我笑一笑,我肯定捨不得生气的,说过什么话也不重要了。” 是哄人的话,但也有几分真心。 路玥忽然觉得自己像昏君。 她望著薛染,薛染也和她对视,火光勾勒出青年俊俏至极的面庞,和如蜜融化般的浅金色双眸,其中的沉淀的情绪太多。 薛染扯了扯唇角,笑出声:“什么啊,你这是让我模仿你哄我的方式,来哄你吗?” ……什么? 路玥微愣。 薛染用手背微微遮住表情,闷声道:“你对我笑的时候,也一样。” 他也不捨得生气。 吊在树枝上的露营灯散发出暖黄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月亮。 小月亮將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营地边缘交织。 路玥也將脸埋进手背。 两人都好一阵没说话。 她转过脸,忽然看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被木架围在中间,而木架上零零散散掛了些纸条和绳子。 “那是什么?” “什么?”薛染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想了想才道,“是公园宣传的祈愿树,说是把纸条掛上去,可以许愿。” 路玥:“不是你定的地方吗?怎么还要想一想。” 这种公园肯定会把许愿树之类的当做宣传重点,最好再编一些好听的情侣故事,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这里掛纸条。 大家总是將对未来有著数不清的美好祈愿。 薛染见她感兴趣,便站起身,一边往大树走,一边隨意道:“因为我很少有需要靠许愿才能达成的事。” 路玥:“……” 她就不该问的!有钱有顏有权的天龙人能有多少烦恼! 她也跟上去,走到树旁,手指按住一张纸条,看见上面的字跡:[希望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路玥轻轻地放回去,侧头去看薛染:“你要写一张吗?” 这样她就能提出自己也写一张了! 薛染也在翻看纸条。 他的侧脸在树影中有些模糊,听到路玥的声音后,才转过头,神情不知为何淡了下来:“嗯,我们一起写吧。” 字跡落下。 路玥將自己的纸条用细绳穿过,掛在了中间的柵栏上。 薛染比她更快些,已经早早穿好了纸条,掂起脚掛在了最高处。 “你怎么掛那么高!”路玥偷看计划大失败,嘟囔道,“掛太高容易被吹飞的,懂不懂?” 薛染:“没关係。” 他微微仰头去看那张细微晃动著的纸条,冷白皮肤在暗下来的天色里愈发夺目,髮丝遮掩了他眸底的痛意。 那是张空白的纸条,他並没有寄託任何希望给上天。 他的愿望……只有路玥能够实现。 第388章 转移外婆计划 等待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 也是在意识到自己需要告別学院后,路玥的事情忽然就多了起来。 除了一些比较昂贵的物品需要处理,还有她之前存下的钱,也需要转移到同一张卡上。 作为她的三个愿望之一,世界意志会帮她抹除这些资金痕跡,让她以合理合法且不被察觉的方式重新拥有这笔財產。 还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巧合。 有钱人转移財產的方式多种多样,世界意志在其中操作,只是“恰好”让路玥也沾了转移的光而已。 在这段时间的间隙,路玥去疗养院见了外婆。 游馨还是一如既往地包容著她的所有决定,在她提出可能这周內就需要搬走的事,也点头认可。 路玥甚至觉得,游馨比她还精神点。 老人握著她的手,语气轻快:“哎,我看剧里,是不是还要把手机扔掉啊?说不定卡里有定位什么的。 路玥:“……外婆,你看了多少电视剧?” 游馨摆摆手,一副你这就落后了的表情。 她眼尾挤出慈爱的笑褶,整个人已经和上一世路玥记忆里躺在床上的模样天差地別,那股向上的精气神,是演都演不出来的。 “现在都流行短剧啦!看著还能领金幣呢!” 路玥眨眨眼,凑到游馨耳边,很有点骄傲地道:“外婆,我现在可以给你真的金幣了。” 纯金!鋥亮! 她对別人抠,对外婆可是很大方的! 游馨没有意外。 她的手指落在路玥的头髮上,轻微颤抖著抚摸了下她的头髮。 “很辛苦吧?” 爱你的人,在你的成就之前,总是更关心你。 路玥很乖巧地把头低下去,小声道:“不辛苦的。” 都是薅的资本主义的羊毛!一点都不辛苦! 游馨也没有追究她那点带著鼻音的尾字。 她只是笑著,维护好自己孙女的自尊,认可她的骄傲,当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在学院读的好好的,却要在没毕业前离开。 “好,我孙女最厉害了。” 两人挤挤挨挨地凑到一处,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又一起看了会儿剧。 路玥这才明白,她外婆每天都在看什么。 难怪游馨对她的种种异常行为毫不在意。 短剧里的更过分啊! 当七岁萌宝就能当上机长,五岁萌宝就能带全村暴富的时候,她带来的这点资產连人家的飞机尾气都够不上。 【纪鹤雪:在做什么?】 【纪鹤雪:[图片]今天的文件】 【纪鹤雪:很忙的时候会很想你】 【路玥:审美积累中,勿扰】 【纪鹤雪:……这是什么意思?】 路玥笑了声,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便没再看消息,继续看剧里的萌宝狂扇反派巴掌。 看完后,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抽走了一半。 游馨倒是看得呵呵直乐,还指著封面的小孩,说和路玥小时候长得像。 路玥:“……” 大概老年人就是会比较喜欢小孩吧。 她跟著笑了两声,就听到游馨的声音:“对了,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来了! 催生催婚的前一步,催谈恋爱! 路玥嘆气:“外婆,我都要离开这了,要有喜欢的人,那不是上来就异地恋?” 游馨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点头。 “也是,不在一个地方,有什么也照应不到,要男朋友来有什么用?” 路玥倒希望那几个男的没用点。 最好在她走后什么都发现不了,老老实实继承家產走事业龙傲天线。 南无阿米豆腐!她的愿望一定要实现啊!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门被敲了敲。 是很有礼貌的敲法。 轻柔的女声自外间响起:“游老师?今天要一起出去吗?” 游馨扬了声回覆:“你开门进来吧。但我今天已经出去散过步啦!”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个苍白但美丽的女人,长髮捲曲,穿了一条淡蓝的裙子,看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女人见游馨旁还有个人,惊讶道:“哎呀,这是?” 路玥抢答:“我来看外婆的。” “原来是游老师的孩子。” 女人温柔地笑了笑,即使对待对自己小的孩子,也態度尊重,“我叫温千柳,是你外婆的好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从游馨的口中,路玥才知道,两人是在院外的书店认识的,发现对方都当过老师,一来二去就成了书友。 每天这个时间,都是她们约好去园里一起交流书籍的时间。 温千柳將一盒白色大福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儿子今天做了送来的,要尝尝味道吗?” 没人拒绝。 柔韧的麻薯皮在齿间拉开后,就能尝到软糯甜蜜的红豆馅,还有微苦的抹茶奶油,口感丰富极了。 路玥眼睛亮起来:“好好吃!” 游馨也讚赏地点点头:“是不错。你儿子也是孝顺你。” 温千柳便笑起来:“他平时很忙的,是今天我准备出院,他才特意抽时间做了些。” “今天出院?”游馨有些不舍地道,“哎,上次那本书还没聊完呢!” 路玥不打算破坏两人的友情,便主动提出再陪著外婆出去走一走。 三人去了园,温千柳和游馨还在边走边聊,路玥这个最年轻的最先放弃,在座椅上摊成一块鼠饼。 她深沉地想,原来她的体力不止比不过男主,连老年人都比不过。 可恶啊! 懒洋洋地给自己翻了个面,路玥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白色瓣上,发起呆来。 不知过了几分钟,那处白色被一抹黑色遮住,沿著弧线向上看去,是被西装映衬著,冷漠而不近人情的一张成熟面孔。 ……? 路玥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原寒舟怎么在这!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原寒舟没有消失。 真的不是梦啊! “……母亲。”原寒舟的声线低沉,语气平稳,“我只是接个电话,你怎么就不在病房了。” 路玥惊疑不定地趴在椅子上。 这个母亲,应该不是喊她吧? 身后传来温千柳的应声:“我就是出去走一走。你每次打电话交代工作都没个完,懒得等你。” 路玥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左右看看,这才確定,刚才温千柳口中“做了大福给她的儿子”是原寒舟。 这也有点太巧了吧? …… …… 第389章 你很紧张吗 温千柳和游馨还有话要聊,便继续去了远处的园。 “你很紧张?” 原寒舟站在路玥身侧,没有低头,只是用手搭在座椅的靠背上,那自骨子里的沉稳气质让他像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让人不自觉仰望。 路玥诚恳地道:“谁和你待在一起都会紧张的。” 原寒舟听了这个回答,微微皱了皱眉:“是我太严肃了吗?” 路玥:“当然了!” “能够理解。我的下属也会这么说。” 原寒舟面色平静坦荡,聊起自己的过去也像是陈述事实,“也许是这个原因,一直一来,我的朋友都不多。” 路玥心说疗养院名不虚传。 就算是大总裁来了这,也得被她做免费的心理疗养。 她又给自己翻了个面,才答道:“说明你厉害。” 原寒舟:“嗯?” 路玥:“当你走在一条追逐你的人生目標的道路上,就会失去很多朋友。因为你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维持关係,你要將自己全部投入到正確的事上。” 她的侧脸沐浴在园的阳光下,白皙皮肤像是被撒了一层米粉的麻薯大福,软糯又透亮。 原寒舟觉得这个比喻有些失礼。 但他也觉得,大福是很能抚慰人心的一种食物。 他点了点头:“谢谢你,这也是我的观点。” “没错!”路玥讚赏地道,“这就是为什么公交车有三十个座位,而兰博基尼只有两个!” 原寒舟:“……” 原寒舟:“很发人深省。” 他微微垂眸,將路玥那將要滑到扶手的手臂往上移了下,没有肌肤接触,只是拉著袖口的简单举动。 路玥这才发现,她的手肘被扶手的纹压出了红印。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纹身呢? 她埋头研究了片刻,才发现原寒舟也一直没动。 路玥疑惑地望过去:“我记得你很忙吧?” 言下之意,你怎么还在这? 仰头的角度总是会显得脸庞小巧,弧度柔和的杏眼睁大时,更显出点稚气,是只会出现在少女身上的模样和情態。 ……原妄会喜欢她,也理所应当。 原寒舟不著痕跡地观察了片刻,才缓声道:“嗯。方才找我母亲的时候耽搁了一场会议,就取消了,有些空余时间。” 路玥很有同理心地感嘆道:“会议取消?那很坏了。” 对於原寒舟这样的大忙人来说,取消一个会议,肯定又要重新挤时间吧?就像做作业那会,昨天欠的作业今天总会补回来,双倍痛苦。 原寒舟收回视线。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越。 “不算坏。也许是件好事。” 路玥:? 原来老板也喜欢摸鱼! “如果你不介意,我母亲和你的亲人的出院手续可以一起办妥。”原寒舟淡声道,“今天是个合適的时间。” 他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字句放慢了些,和路玥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路玥总结了下。 大概就是有別的出院记录覆盖,到时候溯源他就能做手脚,让人查不到离开的证据。 她顿觉敬畏,心里又啪嘰踩了世界意志两脚。 废物! 难怪要费尽心思让她找原寒舟,这个工具人实在太好用了! 她没什么意见,就点头应是:“可以啊可以啊,我去和外婆说一声。” 原寒舟:“嗯。”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纯黑的秒针在银色錶盘上尽职地转动。 等他再抬眼,路玥已经跑去了病房,只留下一个背影。 暖融的日光中,原寒舟似乎闻到了细微的甜香,很浅淡的一丝香味,但和他想像的麻薯大福的味道很相似。 …… …… 路玥兼职当了一回搬运工。 原寒舟真的很忙,在確认完手续后,他便被一个电话叫走,剩下的事宜都交给了他的下属来处理。 游馨的东西並不多。 她会在定好的住宅安置两日,隨后比路玥提前一天坐上飞机。 目送著车辆离开,路玥划开手机,才发现纪鹤雪发了许多条消息。 先是工作的分享。 然后是午饭。 很乾净的轻食,路玥吃了会奖励自己三顿炸鸡的那种。 再然后,就是一个让她差点把手机摔了的消息。 【纪鹤雪:我联繫到了一名发表过几十篇专业论文的国外疗养专家】 【纪鹤雪:外婆,应该需要吧?】 【纪鹤雪:他的费用我已经用合作支付过了,不用担心】 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游馨才刚从疗养院出去,现在纪鹤雪找人来,那不就露馅了吗! 路玥刚在聊天对话框里输了个【不用】,才想起纪鹤雪以前就经常帮她找一些疗养药物和小知识,她都是照单全收。 现在拒绝专家,对方会不会怀疑? 她离开的日子很近了,容不得任何变数。 【路玥:专家大概多久有时间呀】 【纪鹤雪:这一周】 【纪鹤雪:我知道,你关心外婆】 【纪鹤雪:约定明天的时间怎么样?】 怎么刚好是这周! 路玥在原地跺了几下脚,哀嘆自己玩了那么多抽象,有天居然真的被抽了。 凭啥啊! 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她偷骂世界意志被发现,对方故意的了! 【路玥:不用那么著急】 总之,先拖一拖! 【纪鹤雪:为什么?】 【路玥:因为我最近不怎么方便,有陌生人在场的话,我得和外婆一起,不然我不放心】 【纪鹤雪:我明白了】 【纪鹤雪:但是,之前都不用的】 【纪鹤雪:那我先把病歷调出来,给专家分析方案的时间】 路玥:“……” 不行。 她也不放心。 她没忘记,纪鹤雪聪明且很会观察她,只是现在正在巩固自己商业帝国的时候,抽不出太多心思和精力来守著她的一举一动。 不然路玥要离开的事早就被发现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转移纪鹤雪的注意力! 路玥的小脑袋瓜转了一圈,最后决定以身入局。 只有她待在纪鹤雪身边,才能確定对方不会突然给她整出什么事情来,影响她的逃跑大计! 【路玥: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把別的事情放一放吗?】 【纪鹤雪:怎么了】 下一刻,电话就拨了过来。 路玥清了清嗓子,先用夹子音演练了几遍,才接通电话。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纪鹤雪清冷的声线里掺杂了一丝阴鬱,“还是,有谁影响了你的心情?” 路玥:“没有。” 她做足了委屈的態势,在纪鹤雪那边三次四次地询问后,才低低道。 “明天晚上,我可以来你家住一晚吗?” 不仅可以看著纪鹤雪,才可以搅乱状况,让这些人把注意力放在爭风吃醋,而非她的异常上! 第390章 相撞的约会时间 楚指星推开门,將一叠文件放在矮些的茶几上,目光望向房间正中间的那个青年:“哥,这是部长级以上的月度报告,你要过一下吗?” 说完,他左看右看,觉得这间办公室还是有些太空了。 没有绿植,没有个人用品,没有杂物,宽敞乾净得可以立刻拍照一张作为办公场地宣传,但就是没什么人味儿。 像是快要离职的员工似的。 想到这儿,楚指星警惕起来。 不行! 地球离了太阳说不定还能转,这公司离了纪鹤雪可真是转不了! 走到现在这一步,从即將成型的新势力,再到封、楚两家內划分的產业版图,维繫著这一切的核心都是纪鹤雪的存在。 他还要实现他的霸总梦呢! “哥,你怎么不说话?从我进来开始你就没说话了。” 楚指星不解地问道。 而被他询问的青年端坐在办公桌前,黑髮遮掩了他的眉目,投下些细碎阴影,而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设计完美的雕像。 楚指星又喊了一声。“哥?” 这声音才把纪鹤雪从思考中唤醒,他冷淡地应了声:“嗯。半小时后来取。” 这就是要半小时把这些文件都看完的意思了。 楚指星困惑:“忙得过来吗?今天不是还有好几个会?上次你咬了封家那么大一块肉,里面的渠道商都要重新清洗一遍的。” 纪鹤雪侧头看向他,清俊的面庞上没什么表情。 “会议时间全部缩短半小时,明天能够压缩的工作,都放到今天。” 楚指星震惊了。 那可是整整两天的工作,能压缩完吗? 大脑cpu都得挤爆炸吧! 还有,他哥之前也没有说明天有什么特別安排啊?怎么突然就要把时间空出来? 在他思考的时间,纪鹤雪已经又將视线转回到电脑上,手指在键盘轻轻敲了几个音节,又停下来。 比起刚才冰雕似的模样,他现在才露出一点常人会有的踌躇。 楚指星悟了。 “又是路玥找你,对不对?”他大叫道,“绝对是他!除了他,没谁会让你这么不冷静!” 专家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出治恋爱脑的方法? 平时他哥英明神武未卜先知聪明绝顶,一碰上路玥就只管送温暖了。 楚指星:“他怎么会突然找你?不会是他和对象吵架了才想起你吧?我跟你说,男孩子不能太便宜——” “给你三十秒,出去。” 纪鹤雪冷淡地道。 靠。 楚指星总算明白古代那些看著妖妃祸祸皇上的臣子,是什么心情。 他故意把轮椅弄出很大的动静,轰隆轰隆地走了。 办公室內再度安静下来。 纪鹤雪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又落到两人那条通话记录上,黑白的数字没有情绪,只记录著他们通话的时间。 他还是记下了楚指星的话。 路玥是和那个人吵架了,才伤心的吗? 纪鹤雪的手指自光洁的手机屏幕上划过,瞳仁漆黑,透不出半点光亮。 是的话,就太好了。 虽然卑劣,但是那点隱秘的兴奋却从脊骨一路传导至心臟,让他思绪一时都难以控制回平时的轨道。 是不是路玥身边,就没有那个人的位置了? ……是不是,可以换成他? …… …… 路玥又度过了一个忐忑的晚上。 她在课堂待到下午,没去晚自习,而是早早回了宿舍,被各式各样繁杂的事挤占了大脑。 越是临近日期,她就越忐忑。 她真的能离开吗? 一切真的会顺利吗? 她离开后,他们会怎么样呢? 路玥瘫在宿舍的沙发椅上,目光空空茫茫得寻不到落点。 思考真的太累了。 人为什么不能一直处在吃完大量碳水后的寧静和晕眩中呢? 她正发呆的时候,原妄打开宿舍门,走了进来。 他像是刚从某个宴会里回来,一身尚未散尽的衣香鬢影,没有穿平时喜好的里胡哨的衣服,而是简约正装,將他挺阔的肩线和劲瘦腰身尽数勾勒。 浅棕髮丝打了薄薄一层蜡,向后梳了些,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 “这么早就回来了?”原妄对路玥这个时间在寢室的行为只觉得讶异,“平时不都在学习吗?好学生。” 原妄一边说,一边將西装的纽扣逐个解开。 “我懂了,我们心有灵犀,才都在这个时间回来。” 路玥:“……” 她懒得回答,继续盯著空气发呆。 空间里那点衣料窸窣的声音越发清晰,像是电影里的慢放似的,先是纽扣声,而后是布料摩擦的响动,再然后是衣物落地发出的碰撞。 路玥耳根漫了一丝热。 “你在干嘛?” 她问,却没往那边看。 原妄的声音从空气里飘过来,带著点愉悦意味:“西装穿著太紧了,我可习惯不了这种衣服。” 路玥:“所以你当著我的面换衣服?” 原妄浑不在意。 “都是情侣,有什么可害羞的。” 路玥那几分多愁善感被衝散了个彻底,一时之间只觉得无奈。 难道原妄对自己的身材真的很自信,才会在只有两人的宿舍做出这种举动?说不定就是勾引…… 路玥觉得自己可以看。 又觉得自己不能看。 等拉扯的天使恶魔小人在脑中过了几个来回,原妄已经换好了衣服,缓步朝她走过来。 路玥鼻尖动了动,发觉自己的嗅觉也不赖。 对方身上有混杂的香水味,还有一丝……奶油的香气? 啊,好饿。 她今天没什么胃口,午饭也草草应付几口,胃里后知后觉泛起点酸水。 “饿了吗?”原妄挑眉,捋起左手衬衫的袖子,“我去给你切个水果吧,要吃什么。” 路玥:“苹果!” “行。” 没过多久,切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块被放在漂亮至极的金丝小盘里盛过来。而厨师態度自豪:“这可是我切得最好的一次!” ……苹果,跟著他真是受苦了。 路玥只能安慰自己,水果切坏了也能吃。 不像对方做的饭,吃完人能坏。 “谢谢。” 她说著,叉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缓解了些飢饿,“你今天去做什么了?” 原妄却没回答,只是凑得近了些,两三缕髮丝已挣脱髮蜡,隨著动作垂落在他高挺的鼻樑边。 他低声提醒:“今晚我们的约会……你没忘记吧?” 路玥:……! 今晚?什么今晚?什么约会? 第391章 分手 原妄压著声音提醒:“当时在病床旁,还有昨天我给你发消息,一共提醒了两遍。”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忘记了?” 路玥確实忘记了。 她最近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不是第一优先级的事都会被她的大脑挤到边缘去,现在才堪堪想起来。 但是今晚,也是她说要去纪鹤雪那里住的时间。 ……和原妄约完会,再去纪鹤雪那儿? 会不会有点太时间管理大师了? 原妄:“怎么不说话?” 路玥默默地又插了一块苹果。 她想起了一件事。 在她离开前,肯定要处理好和原妄分手的事,这是原寒舟答应帮助她的最主要条件。 今晚的事利用好了,不就是最合適的导火索吗? 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会有同样的机会等著她了。 路玥之前会犹豫著一直不说,是因为原妄展现出的攻击性,她很怂。而纪鹤雪在身边的时候,肯定能帮她抵挡一些火力。 就是你了!小雪! “不好意思啊。”路玥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忘记这件事是我的错,但今晚我已经有安排了。” 原妄一时没有动。 他的指节收紧了些,眉尾下压:“是谁?” 路玥:“你之前见过的,是我的好朋友。” 她以为原妄又会开些很隨意的玩笑,但对方只是用浅棕的瞳盯著她,一动不动。 “我想想。”他语气总是带著些笑意的,“……纪鹤雪?我猜应该是他。其他人都不可能。” 其他人都不可能? 路玥捕捉到这句话,但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她点点头:“嗯,他最近太忙了,我们都没什么时间见面,就约了今天。抱歉,忘记和你说一声了。” 宿舍內一时没人说话。 原妄俯身,插起一块苹果,餵到路玥的唇边。 这是什么反应? 路玥不明白,但这不妨碍她把苹果吃了。 原妄又喂,路玥又吃。 来来回回好几次,跟闷声较劲似的。 最后,还是原妄先憋不住:“你真的要吃了我的东西,然后告诉我,晚上跟別的男人出去?” 路玥往空中呸了几口。 “吐不出来。” 她一脸无辜。 原妄:“……” 他哼笑一声,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老婆——” 他拉长了点尾音,略清爽的青年音苏得不行,惹得路玥有点面热。 不行! 就算诱惑她,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片刻后,路玥听到原妄的声音。 “老婆,当你原配实在太没安全感了,要不我还是当小三吧?” 这是什么话! 路玥咽下嘴里的苹果碎片,反问道:“你很没安全感吗?” 原妄压了眉眼,显出点可怜来:“是啊。你今晚不和我出门,要和別的男人出门……” “確实是我的错,情侣中安全感是应该给的,是对方的权力。”路玥语气急促但吐字清晰,“所以我是一个很差劲的女朋友。” “我们分手吧。” 哎,她真是体面人,把罪都怪在自己身上。 原妄身形一滯,心臟被这五个字骤然攥紧。 分手? 还真是没有放弃。 上一次仅仅只是对他的试探和坦诚,就让他一整晚都没有睡著,而这一次,他是切切实实地听到了路玥要分手的话。 止疼药的效用消失,他只觉得连著心臟的每个部位都在发疼。 他低声:“……你想都別想。” 路玥这次是真的铁了心,別过点脸不去看对方表情,强调道:“我承认我的错误,所以觉得很愧疚,自愿退出这段感情。” 她道:“分手。” 在她的目光范围內,只能看到原妄穿在身上,解开了两颗纽扣的衬衫,袖口因为帮她切水果而捋起来,露出结实精壮的小臂和价格不菲的腕錶。 这兄弟两人,似乎都很喜欢戴表。 路玥不合时宜地想。 视线里,似乎是因为主人的心情,小臂上凸起细微的青筋。 救命! 不会是要揍她吧!她这小身板一拳都经不住! 路玥紧张极了,小心翼翼地闭上眼,咬了牙,心想要是原妄揍她一拳就能分手,她也认了。 然而,落在她身上的並非剧烈的疼痛。 她的双手被另一双手握住,合在掌心,暖融的温度在皮肤接触间升高。 路玥掀开点眼皮,就见原妄一脸仔细地把他们的手握得更紧,指缝紧密地贴著,不露出一丝间隙。 “不分手,合手。” 他的举动甚至有些幼稚。 ……唉。 路玥一时无言,只是缓慢地嘆了口气:“有必要吗?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只是虚假的关係。正常情侣分手都可以由单方面提出,我们更是。” “那是一开始。” 原妄那总是含笑的眼眸微微眯著,因著髮丝被捋上去,俊美脸庞上的任何细微表情都一览无余,“现在呢?” 他重复道:“现在呢?你还是对我没有一点真实的感情吗?” 他是真的用了心去对待路玥的。 他也从未把这段关係视作虚假。 他想知道答案。 真的没有吗? 一点点……都没有吗? 声音里轻微的战慄,似乎都从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路玥抿起唇。 有吗? 没有吗? 她没有坚定地否认,但是她也给不出回答,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没有比顺利离开这件事在她心里的等级更高。 抉择总会做出牺牲,而路玥从不会做出牺牲自己利益的决定。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聚好散吧,原妄,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 听到这句话,原妄反而笑了起来。 他总是笑,喜悦的时候笑,痛苦时也一样,明明眼白处已经爬了些血丝,还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路玥。 那掩藏不住的怒气和攻击性从眉眼倾泄出来,极为浓烈。 “什么叫难看?我不同意分手,我追著你,我用强硬的手段——” “叩叩叩。” 规律而清脆的敲门声骤然挤入。 纪鹤雪就站在宿舍门前。 背光勾勒出青年清瘦修长的剪影,冷白的肤色更衬得他瞳仁深黑,看人时总有种一层化不开的阴鬱感。 “路玥。”他目光和原妄相撞,嘴里喊的却是路玥的名字,“我来接你。” 像是挑衅。 第392章 针锋相对 纪鹤雪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脚步很轻,存在感却很强,室外偏冷的气流也隨著他的动作灌进宿舍,让原本焦灼的局面难以再继续下去。 原妄的目光从那张脸落到踏进来的腿,狠得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野兽。 还真是……来得恰到好处。 比那挑衅更刺眼的,是路玥一下亮起来的表情。 “时间刚刚好!”她又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哦,你提早来了两分钟,我以为要去找你的车呢。” 纪鹤雪轻轻地“嗯”了声。 得了路玥的回答,他才像是得了主人允许的狗,几步走到两人身侧,对於堵在两人中间的原妄发出了疑问:“……嗯?” 这是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原妄被怒火烧著心肺,唇边还维持著笑弧和路玥道:“你在和谁说话?我怎么没看到人?” “奥,倒是有听到狗叫。”他嘖了声,手指牵住路玥的指尖,“学院管得不够严啊,连野狗都进得来。” 好、好刻薄! 还能这么骂人的吗! 路玥惊了。 她收回指尖,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我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你……你找办法接受一下。” 她不想分手这件事成为拉锯战,也不想再看到原妄在她面前露出的糟糕模样。 分手这件事,从来只是单方面的决定,对方不同意也毫无作用。 空落落的手指间抽走了最后一丝热意。 原妄唇角的笑弧也消失了个乾净。 “你这句话,是默认了事实?” 他知道纪鹤雪已经听到了只言片语,也不再掩饰两人刚才吵架的核心问题。 “究竟是什么问题,是我哪里没做好,还是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明明都可以告诉我,我来解决矛盾就好,不需要走到这一步。” 路玥却没被这看似妥帖的话语迷惑。 她垂眸道:“那是真正的关係才需要处理的。” “我並不觉得,我们的相处有虚假的地方。” 原妄看著她,用尽所有力气才让语气没那么尖锐,“站在你面前的我不是真的吗?我的感情不是真的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有这个……不行。” “不是我想要。” 路玥眨了下眼,“是你想要的太多了。” 而对方想要的,她给不了。 她后退两步,退开了原妄身上的温度可以波及的范围。 纪鹤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路玥的身侧,双手规矩地收在后背处,黑髮垂在眼前,那种乖巧顺从的姿態和他的清冷气质格外矛盾。 也格外……令人不爽。 原妄一颗心被几句话扎得七零八落。 他又尝到喉咙里溢出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声音也哑了:“所以,你要在通知我这件事后,和其他男人出去?” 在他们吵架时保持沉默的纪鹤雪终於开口。 “不是其他男人。”他冷冷淡淡的,“她说,我最重要。” 简单的一句话,却跟冰刃似的戳人。 原妄冷笑一声。 他对纪鹤雪可不需要克制,笑声里满是讥誚:“幻想的水平不错啊,我是不是要称讚你一句?能编出这样的瞎话,需要的心理素质可不少。” 纪鹤雪眼也未眨,平淡地陈述:“你的心理素质很差。” 他微微歪了点头:“是连实话也听不进去吗?” 路玥:……! 她將呼吸放缓,试图假装一座鼠雕像。 好恐怖啊这两个人!怎么身上的气场一个比一个冷! 冻死她怎么办! “上次见你还像个锯嘴葫芦,现在怎么突然伶牙俐齿起来了?” 原妄说著话,半是讽刺半是惊异,“觉得看到希望了,所以想趁机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我明白。” “可惜。” 他缓缓捋起一边衬衫袖口,“你打错了算盘。狗和人是有界限的。” 他是被路玥宣告了分手。 不代表他会接受这个事实。 更不代表什么玩意都敢来掺一脚。 纪鹤雪说话时,连语调都没有变过:“谢谢。” 原妄:“……谢谢?” 纪鹤雪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笑容,又消失。 他的语气平静得过分,细听还有点骄傲:“我確实是她的狗。” 原妄的大脑难得空白了片刻。 路玥:! 傻孩子! 別什么东西都往外说啊! 路玥万万没想到,这两人吵个架,最后搞得她像是什么有著变態爱好的傢伙一样。 她慌张极了,连原妄的表情都没勇气看下去,转身去推纪鹤雪。 “你不许说话了!走走走!” 纪鹤雪顺著她的力道被推走了两步,又绕回来,很轻地用双手搭著她的手臂:“好。” 看起来很乖。 但是路玥现在半点都不敢相信:“都让你不许说话了!” 纪鹤雪这次点了点头。 路玥鬆了口气,头也没回,语气快速地告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想想冷静一下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不要打电话给我——” 她后颈的衣领被倏然扯住。 因为是背对著的角度,路玥看不见原妄的神色,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很用力,用力得像是在克制什么。 “一定要走吗?” 身后传来的男声低而沙哑,字句之间放得很缓慢,“一定要是今晚吗?” 原妄又咳了一声。 “是我们先约好的。你答应过我的。再陪我一个晚上吧。” “……哪怕是虚假的。” 路玥没有回头。 清甜的苹果汁水如今在她的口腔里回味出了过分的粘腻。 刚好就是今晚不可以。 她也不能给已经分手的人留出希望,这不负责。 “不了。” 那牵著她衣领的力道鬆开。 纪鹤雪自觉走到她身后,隔绝了两人最有可能的肢体接触。 他还记得自己不能说话,只跟在路玥身后,亦步亦趋的出了宿舍。 路玥走得很快。 纪鹤雪很有礼貌地回头去关门,再一次和原妄对视。 不在路玥的视野里,他目光再也不加掩饰,像是无波又满是寒意的冰湖,能让人瞬间生出鸡皮疙瘩来。 那是警告。 不需要话语就能表达出来的警告。 ——滚开。 第393章 人狗殊途 宿舍门被关上了。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的原妄。 耳垂旁的宝石耳钉细碎的色彩仿佛也折射到了他的眼中,令那浅棕的双眸中光泽变幻,分不清是太过漂亮还是含了泪。 他维持著同样的姿势站了很久。 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消解铺天盖地朝他压来的负面情绪。 路玥真的走了。 原妄了很长一段时间来確认这个事实。 之前努力想要抓紧的关係,在此刻因为轻飘飘的几句话便被斩断了个乾净。 分手?呵。 利用他过后,怎么可以转身就走呢?他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傢伙。 神采飞扬的眉目此刻覆了一层寒霜,原妄很缓慢的吐出一口气,才拿出手机。 小群正不断地弹出新的消息。 【原少怎么走的那么早啊?今天不是生日宴吗?剩那么多吃的】 【大胆!原少的行程也是你能打听的!你別老是惦记著吃,下次路上有人装猪把你一起装车就老实了】 【主要是没玩尽兴嘛,他急匆匆回去,就跟有谁在等著他似的】 【刚收的古董皇冠都不带留恋的,还留恋我们这些狐朋狗友啊?想得美】 他的母亲刚才也给他打了个电话,不过没有接通,转而发了语音。 “我上飞机了,生日礼物记得拆。对了,我买的是一对鐲子,晚上约会的时候记得给你的女朋友一人一只。” ……还有什么约会啊。 原妄只感觉又被扎了刀,一时苦笑起来。 路玥不知道他的生日,他並不意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只在小圈子里请了十几个人吃饭,而作为情敌的室友们,显然也不会主动去告知路玥这个消息。 至於他自己,则是存了份別的心思。 原妄想在今晚约会的时候,藉机说对方怎么不记得他的生日,卖卖惨,说不定能给自己谋些福利。 现在不用卖惨了。 是真挺惨的。 短暂地自我安慰完,就是控制不住的幽暗情绪,几乎要让他下一刻就追出去,用最决绝的手段和最大的力道將人留下—— 舌尖又传来血腥味,咬破了。 原妄想,他母亲的航班是飞到瑞士的。 那就去瑞士吧。 一张机票离开两天,应该足以他將情绪消化,不把事情搞得更糟。 原妄好歹也是读过些情感书的。 適当的冷静……也好。 他不想让自己另一面嚇到路玥,他不想以一个难看的形象留在对方的记忆里。 …… …… …… 路玥困惑地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她不可置信的问纪鹤雪:“你住上市中心大平层了?!搬家了?!” 方才车子往繁华的地带开,她还以为纪鹤雪是要带她去吃饭。 纪鹤雪还站在进门的客厅处, 他身体没怎么动,目光却时时追隨著路玥的身影,黏腻又专注。 被问到后,他才点头回覆:“嗯。我感觉你会喜欢。” 路玥当然喜欢! 这房子的装修风格完全符合她对现代且豪华的定义,对面积的使用浪费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极简线条勾勒出开阔的视野,大理石、玻璃、和皮质堆叠出不同层次的质感。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智能家居都一应俱全。 太適合懒人了! 路玥嘟囔:“但房子不该你自己喜欢吗?和我有什么关係?” 纪鹤雪轻声道:“你喜欢,比我喜欢更重要。” 他平时会在公司工作到很晚,回家时,只会做简单的洗漱-睡觉流程。 可以说除了臥室,其他地方他都不怎么熟悉。 但是现在,另一道身影进入了这栋房子,他就觉得哪里看著都顺眼,每一处都充斥了少女身上的气息。 她走过的地方。 她碰过的东西。 都不一样。 想到这儿,纪鹤雪低头,发消息让私人厨师不用过来,转而点了三家高星餐厅的外送服务。 他不想让其他人污染这里的气息。 路玥已经转累了,坐在沙发上晃著腿,看他打电话。 时光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如果说之前的纪鹤雪身上是带著点学生气的清冷俊秀,现在则多出了一种进入社会后的锐利感,在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分寸掐的刚刚好。 真好啊。 她忽然有点感嘆,这样的纪鹤雪,不会再落得上一世那样的处境。 她也不必在离开之后为他忧心。 路玥转头,打开足足占了一大块墙壁的电视,在电影库里翻找起来。 “要看电影吗?” 纪鹤雪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她身侧,明明沙发很是宽敞,他的大腿和手臂外侧却紧紧地贴著路玥,像是攀附而上的藤蔓,离开不了半分。 路玥隨意地“嗯”了声。 纪鹤雪就悄悄地,小心地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路玥:“……” 她警告了声:“不许动手动脚。” 纪鹤雪小幅度地点点头,柔顺的黑髮在脸侧挠出点痒意,黑眸亮亮的。 路玥先选了个刑侦片看,短视频的荼毒让她看得不怎么专心,看了个开头就搜索起了三分钟解说,快速了解了大壮小美剧情和凶手。 而全程,纪鹤雪根本连看都不看电影一眼,只盯著她看。 路玥觉得不对。 对方这么粘她,她走之后,真的可以像以前一样正常生活吗? 不是她自恋,是纪鹤雪有时候表现出来的偏执和奉献特质太过明显。 她想了想,调出一部电影,又强行把纪鹤雪的头转过去:“看电影,不许看我。” “……哦。” 纪鹤雪闷闷地应了声。 他看向屏幕,电影名缓缓浮现出来:《忠犬八公的故事》 纪鹤雪:? 路玥假装专心地看了起来。 这部电影大概讲述的是一条名叫八公的秋田犬在主人死后,也坚持用一生等待的故事,在她小学时放过,是很棒的电影。 当时她哭得哇哇的,还在回家的时候试图把所有狗都叫做八公,结果被狗撵了一路。 等到八公被其他人牵走,又坚持回到车站时,路玥立刻道:“你看,虽然很感人,但是主人肯定不想看到八公受苦,他肯定希望八公能活得更好。” 纪鹤雪眉目流露出轻微的困惑:“嗯。你说的对。” “所以。”路玥轻咳,“狗狗是狗狗,人的话,要勇於放下过去,不能用等待消耗自己。” 人狗有別啊! 刚才对方承认自己是狗她都要撅过去了,这种事可不能再来一次! 纪鹤雪敛眸,思考片刻。 他又抬起眼皮,瞳仁是极深的墨色。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在暗示我,让我不要等待,我听得懂。”他轻声道,“你要离开吗?” “……去哪儿?” 说到后几个字,眼底已翻起危险的暗涌。 第394章 离不开你 路玥心猛地一跳。 糟糕!怎么就直接听出来了! 她知道纪鹤雪很聪明,一边飞快地思考对策一边用语气词拖延时间:“嗯……” 有了! 路玥轻嘆口气:“我只是觉得,一段关係的变化太快了。” 纪鹤雪眸色依然很深,但认真地听著她说话:“为什么?” “比如今天。” 路玥手指捏了捏自己脸边的碎发,慢吞吞道,“你看到了的,关係的结束就是这么简单。情感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为此牺牲別的是不值得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道理。” 就不该多叮嘱刚才那句! 现在还要拿话来圆。 她在胡编乱造,纪鹤雪却点点头:“我记住了。” 路玥:? 纪鹤雪:“我在你这,学到了很多道理。” 路玥一时没辨认出这是在学,还是在对她进行阴阳怪气。 她呃了声:“也不至於……” 身侧传来轻微的热意。 是纪鹤雪又小心翼翼地贴得更紧,衣角挤在一处,声音同他身上的气息一般清淡:“可以一直教我这些吗?” 他注视著路玥,五官已然褪去青涩,眼底执拗的色彩却从未褪去。 “我的情感……不会变。我会一直,一直,一直等下去的。我不会疲惫,也认为,很值得。” 一瞬间,路玥真觉得,是真的有藤蔓攀附而上。 带给她轻微窒息的感受。 她別开视线,不愿意继续面对这样的目光。 纪鹤雪又问:“所以,你要离开吗?” “离开后我去哪?”路玥玩笑般反问,“別胡思乱想,先去给我准备点吃的,我饿了。” 她顺手掐了下纪鹤雪的脸。 咦。 手感不错啊。 她又掐了下,硬生生给那张清冷的脸捏出了一个笑。 纪鹤雪也不动,就安静地看著她,等她玩腻了才轻声道:“应该已经送到门口了,我定的加急。” 路玥推他:“那你还黏在这?” 纪鹤雪抿起唇,有些不舍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的手指反握住掌心,感受刚才留下的一点温度,又想转回去贴著路玥了。 他现在已经能仔细地分辨出自己的心情,比如现在,他感受到的心情叫做喜悦和满足。 路玥和那个人分开了。 而今晚,她还要留下来住。 这两个事实已经冲昏了大半纪鹤雪的理智,让他不仅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侵略性,对以前会计较许久的“离开”的问题也没有再三追问。 他只是在想,要是可以把路玥身上的香味做成香水就好了。 他会喷在家里的每一处,就像时刻在她身边。 “……什么玩意?” 听到纪鹤雪的想法,路玥咽下一口青菜,震惊地瞪大眼,“你搁这玩abo设定呢?试图留下我的信息素是吧?” 就算在abo世界这也算变態了! 纪鹤雪显然不懂她的幽默:“abo是什么?” 路玥让他自己查,他就將碗规矩放好,真的拿出手机查起来。 半晌,纪鹤雪收起手机,点头:“我知道了。” 路玥:“你又知道了什么?” 纪鹤雪认真地道:“如果真的生活在那样的世界,我很愿意。” 路玥再次被震惊:“为什么?!” “科普里面说,alpha和omega的终身標记是不可以被分开的关係。”纪鹤雪敛著眸,清冷冷的一张脸,说话却直白至极,“我不想和你分开。” 一时间,路玥都怀疑起来,纪鹤雪是不是知道她要走,所以故意说这些话。 但是她不能心软。 她又夹了一筷子菜,笑道:“那我是a你是o呢?a对o的终身標记可是单方面的,就算我找了其他人,o也是离不开a的。” 路玥是在转移话题。 毕竟abo文的设定千奇百怪,她说的只是其中一种。 纪鹤雪也顺著她的选择夹了小小一片菜,放进碗里,道:“那也没关係。” “……不需要標记,我也离不开你。” 他又平淡地说出了像是情话一样的句子。 路玥轻咳两声,觉得嘴里的饭太烫了,烫得她不止舌尖有些发热。 等等啊! 別再继续说这种话了! 这傢伙说这些话简直和喝水一样简单。 正是因为简单,才更加触动人心,因为你知道,他確实是这么想的。 纪鹤雪给她递了一杯水,轻声问:“呛到了?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这时候说话的。” 路玥接过来喝了口,才感觉热意褪下来点。 “就算不在这时候,你也不能隨便说这样的话。说多了会不值钱的,懂不懂?” 纪鹤雪嗯了声:“也有人这么说过我。” 谁这么大胆? 路玥好奇:“是谁啊?” 纪鹤雪:“……不想说別人的名字。” 路玥:“……” 她猜到了。 就按纪鹤雪这恋爱脑的样,身边人不多说几句才怪呢。 她快速解决完晚饭,站起身想去收,被纪鹤雪拦住。 “你今晚……”他顿了顿,“你先看臥室,喜不喜欢?上楼,最大的那一间。” 路玥:“行。” 她几步离开,又转头,看到没吃几口饭的纪鹤雪正在整理桌面,动作就跟被设定好了似的规矩,有点像什么家务机器人。 其实今晚住在纪鹤雪家,她是有些忐忑的。 忐忑来自於纪鹤雪总是不声不响地做一些很变態的举动,一不小心就从日常片滑落到日本片。 但是真的来了,她才发现,纪鹤雪似乎是只要她在身边,就会觉得满足。 等到晚上,路玥又有点不確定了。 她抱著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抱枕,坐在床边,看纪鹤雪在地上爬来爬去。 ……不,是铺地铺。 “你为什么不去別的房间睡?”路玥困惑,“走廊有两三间呢。” 怎么说呢,来別人家住,让人在地上打地铺,还是有点怪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有良心的。 纪鹤雪將枕头放好,衣衫因为动作有些凌乱。 他答道:“別的房间,没有你的味道。” 路玥觉得不要良心也可以。 “自己出去睡。” 纪鹤雪:“……” 纪鹤雪:“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话,但是道歉总是没错的。 第395章 分別前夜 路玥不想和纪鹤雪陷入出不出去的拉锯战。 对方比她固执。 而在即將离开这里的时候……路玥不得不承认,她大概有几分因为伤感而產生的纵容。 总归要离开了。 他们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和纪鹤雪睡在一个房间,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舒了口气,將抱枕往床上一丟:“我去洗漱。” 一应洗漱用品和睡衣,纪鹤雪都提前替她准备好了,整齐地在柜子里摆成一排,她拿了就能用。 路玥没打算在这间房的浴室洗漱,她拿著睡衣和沐浴露走出房门,去隔壁单独的大浴室。 浴室和客厅一样是开阔的设计,浴缸,顶灯和桌台,所有配件都是哑光黑或者浅金,造型简约,淋浴器打开后简直像是在室內下了一场无声的雨。 路玥往浴缸里丟进去一个玫瑰味的浴球,淡粉色在水面蔓延开来。 …… …… 手机震动。 纪鹤雪原本站在臥室门口,安静得像一尊雕像,听到震动声后转过头,看向了被埋在抱枕下亮起的手机。 路玥的手机。 纪鹤雪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现在比以前要更明白一些社会的规则,比如窥探別人的隱私是不礼貌的行为,很容易被指责或者被认为別有所图。 而且…… 路玥有很多秘密,被他知道,一定不会高兴。 但是那震动声吸引著他。 纪鹤雪想起今天和他对视的原妄,又想起那似乎断了又不像断了的关係。 在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拿起了手机。 来电提醒。 不是原妄。 原寒舟……? 纪鹤雪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不过是作为商业竞爭的对手,而非在其他方面竞爭的对手。 现在是晚上十点,会打电话来,想必是很熟悉的关係。 他平静地看著那通来电提醒消失,瞳仁在夜晚黑得过分。 …… …… 路玥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 她吹完头髮,往回走的时候才突然惊觉过来。 她的手机! 她的生命之光,她的灵魂之火,她最重要的存在怎么落在了床上! 还是今天研究浴室里那些新装置研究得入了迷,路玥暗恨,不然她肯定是要用手机放著歌才会老老实实洗澡的。 等走进臥室,她又被纪鹤雪嚇了一跳。 臥室整体色调並不是浅色,对方没有开灯,室內就沉浸在深不见底的夜色里。而纪鹤雪站在进门右边的拐角,走廊灯照不到的地方,几乎与堆积的暗影融为一体。 什么恐怖片! 路玥把灯开了,不解道:“你站在那做什么?” 纪鹤雪很低地应了声;“等你。” 他清俊的面容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別,只是黑髮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 路玥却觉得,对方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她將自己手机找到,点开,才发现那通未接通话。 ……! 原寒舟怎么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 难道是她走的事出了什么变故? 等等。 路玥想到身后的纪鹤雪。 对方就在房间里,很有可能也看到了这通电话,说不定还会猜出什么。 “……” 她的命只有一条,要命的事倒不止一件。 放过她吧。 路玥心里慌得不行,转头去观察纪鹤雪的神色:“你刚在房间里……” 纪鹤雪平静回答:“洗澡。”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睡衣,髮丝尖端也有些湿润,看起来確实是洗过澡的模样。 路玥稍微放心了些。 她著急给原寒舟发消息问对方为什么给她打电话,就踢掉拖鞋上了床,將自己埋进被子里,玩起手机来。 纪鹤雪没有阻拦,只是看著。 床单是米色的,他之前自己盖著的时候只觉得是保温的用品,现在被路玥盖著,他却觉得像是包裹著软的纸,边角的褶皱都变得可爱起来。 路玥的手机边角牴在枕头上,银白的髮丝被屏幕反射出一点微光,而她的唇角翘著,杏眼也因为专注而变得圆了些。 这是他的臥室。 路玥在他的臥室。 今天在他的家,他们明明没有很亲密,做的日常小事却有种特別的亲密感,纪鹤雪著迷於这样的感觉。 在感觉打破后,反弹也更为剧烈。 她在给谁发消息?又是因为谁,露出这么好看的表情? 纪鹤雪的指尖已经掐得发白。 他很慢地走到了床边,在路玥困惑的视线里蹲了下来。 “你说你喜欢这个房子,是真的吗?” 路玥:“当然。” 她弯著眸,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纪鹤雪的眼眸是深不见底的阴鬱:“……你喜欢就好。” 房子除了外间的锁,他还自己设置了单独的密码锁,只需要按下按键,就能让这座房子变成从內出不去的牢笼。 他又凑近:“刚才有电话拨进来,我没有接,对不起。” 对不起。 纪鹤雪想,他没有压制住嫉妒的情绪,他要做很坏的,会说很多句“对不起”的事。 在他的注视下,路玥露出为难的神色。 为什么为难? 因为要想怎么解释,要想怎么骗他,要想怎么让他接受,她的身边即使消失了一个人,另一个人也不会是他的理由。 路玥朝他勾了下手指。 纪鹤雪黑白分明的眸似乎是呆了下,才顺著路玥的意思往前凑了凑。 “啵。” 路玥安抚似地亲了下他的唇,又將手指曲起来揉了揉他的发尾。 “……” 纪鹤雪身上的阴鬱褪去。 他轻声请求:“可以,再亲一下吗?” “等会,你先自己在一边玩一会儿。”路玥抽回手,继续玩起手机,“你要是听话,今晚可以不用打地铺。” 纪鹤雪喉结很轻地滚动:“可以……睡床吗?” 路玥:“不是,可以睡沙发。” 纪鹤雪:“……” 他知道自己被逗了,但是亲昵的互动和语言轻易按下他危险的念头。 便很听话地去外面抱了笔记本电脑进来,开始工作。 路玥悄悄鬆了口气。 她翻出原寒舟的对话框,敲字。 【路玥: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吗?】 【原寒舟:你和原妄分手了?】 回得这么快。 路玥还以为对方也在处理工作呢,两个工作狂。 她打字回了个【是】,原寒舟又很快回復了消息。 【原寒舟:感谢你的诚信。】 【原寒舟:我建议离开时间提前,但是最终决定权在你这里。明天下午六点,和后天下午六点的航线我都准备好了。】 【原寒舟:我会和你一起。】 一起? 搁这押犯人呢? 路玥这几天属实过得有些心惊胆战,毫不犹豫地选了第一个选项。 【路玥:明天吧】 …… …… …… 小雪,一款很凶但很好哄,亲一下就会从聪明脑变成恋爱脑的非典型病娇男。 玥宝,一款端水大师,在和男嘉宾们轮流见面后下章喜迎跑路—— 第396章 晚安吻 路玥揉著眼睛从床上爬起来。 一转头,她就看到纪鹤雪已然穿戴整齐,正对著她的方向坐在铺著的软垫上办公。 浓密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清俊面容没什么表情,目光专注地落在电脑上,將地铺坐出了一种会议现场的感觉。 路玥:“……” 她觉得对方和原寒舟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醒了。” 纪鹤雪用著陈述的语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就將电脑放到一边,“要吃早饭吗?我端过来。” 路玥拒绝,他便没再开口,只是用视线追在路玥身后,眨眼的速度都放缓不少。 电脑上的会议窗口又弹出来。 纪鹤雪皱眉。 他快速叉掉。 日程提醒,叉掉。 楚指星的电话,叉掉。 助理的电话……这个要接。 “纪总,昨晚的项目有紧急情况,合作商对双倍的资金投入有顾虑,需要面谈。” 助理快速报出情况,“有调查,是封家那边送礼时单独和合作商谈了话。” 封家吗? 还真是一点也不肯放弃。在把他当做工具时就要知道会有反噬,付出代价时又不情愿。 纪鹤雪敛眸:“嗯,我知道了。” 助理:“那您什么时候来公司呢?目前早间十点到十一点您的日程是空白的。” ……因为他刚叉掉。 公司总裁的位置一般只需要负责决策,绝大部分的工作会分摊给下属。但是纪鹤雪搭建的势力正处於发展阶段,他既要负责技术对接,又要整合抢来的资源,事项就密密麻麻地堆叠起来。 以前,纪鹤雪不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他难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想上班”。 “等十分钟,我会发消息给你。“ 助理:“好的纪总。” 通话结束,纪鹤雪在会议页面上做了简单批覆,就將电脑和手机都收进手提包,放在一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路玥也在琢磨纪鹤雪什么时候走。 看到对方收拾公文包,她忙问:“你要出门了吗?” 她已经洗漱完换了衣服,此刻眼睛亮亮地看著纪鹤雪,表达出了强烈的让对方捎她一程的意愿。 纪鹤雪清俊面容浮现一抹犹豫。 “今晚,不住了吗?” 路玥:“我要回学校拿东西。” 纪鹤雪不知理解成了什么,原本抿著的唇微微鬆开,点点头:“我送你。” 路玥:“你有驾照?” 纪鹤雪:“”…… 纪鹤雪:“我送过的。” 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事哈。 路玥尬笑两声:“那行,那走吧。” 她赶著去看宿舍有没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没带走,还要和唐可见一面……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看到纪鹤雪站在原地没有动,很安静地看著她。 片刻后,青年微微垂头,黑髮滑落下来,明明高她不少,却莫名有点可怜的意味:“……没有別的了吗?” 他的视线意味明显地落在唇上,提醒。 “早安吻。” 路玥被他的直白弄得无奈,含糊道:“上车再说。” “好。” …… …… 密闭的空间总是带著些曖昧意味。 路玥这才想起,他们的好几次亲密,似乎都和车有关,不由得觉得奇妙。 纪鹤雪一直看著她。 见她唇角露出轻微的笑,就很主动地凑过来,双手轻轻將她的肩抱住,不是强势的感觉,而像是依附於她。 “亲亲。” 他轻声道。 路玥这才发现,清淡的气味覆盖全身时,也很有存在感。 她仰头,在唇上短暂地一碰。 下一刻,她的肩膀就被按紧,纪鹤雪在唇只分离一厘米的时候就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更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吻总是很黏腻,像是要將她口腔的每一处都舔吻,带著极深的渴求。 有什么从唇角溢出,又被舔走。 路玥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唔……” 她眼底被折腾出一点水雾,而在水雾中,青年那双漆黑的眸格外清晰。 …… …… “下次不许这么久了!” 路玥愤愤地道。 她刚才看了眼时间,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嘴巴这么痛。 纪鹤雪看起来很听话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的唇也是殷红的,因为那潮红,苍白的面容都多了几分生气。 可惜。 路玥只会觉得他在装乖。 下次她一定要计时,不给纪鹤雪一点机会! 奥。 路玥忽然想起,没有下次了。 她原本波动的情绪缓缓地平静下来,一直到下车,都没再生出多余的情绪。 车门打开。 路玥一手按著车门,朝纪鹤雪摆摆手:“拜拜啦。” 纪鹤雪压制住下车的衝动,声线清冷:“……再见。” 一直到车窗里的人影完全消失在远处,他才收回视线,右手按上自己的心臟,不明白为什么它忽然跳得这么快。 明明一切都很好。 路玥和那个人分手,住在他家,有早安吻和晚安吻,和他无数次期待的场景一模一样。 可是心臟,跳得很快。 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消息提示一遍遍地响起,纪鹤雪又在车里坐了好一阵,才在连环电话的催促下发动车辆。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缺席。 他无比清楚,失去这些权势,他会被那些人抢走在路玥身边的位置。他不能鬆懈。 …… …… 路玥临走前没忘记给唐可一个拥抱。 还有一串亮晶晶的手链,是她去店里特意一颗颗挑出来,每一颗都代表一种美好的祝愿。 她以前觉得这玩意卖那么贵,就是资本家用来收割韭菜的玩意,现在却希望,这些美好的祝愿都可以成真。 唐可盯著手串,没有抬头,马尾辫搭在左肩。 “你……”她吐出一个字,又很快顿住,语气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我喜欢这个。” 路玥:“你喜欢就好。” 唐可:“小黎的,我会转交给她。她的是项链,只串了两颗,我的比她更好,对不对?” 路玥笑了下:“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补充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她因为曾经的经歷变得难以接近,从她认识的人再到她的朋友,是非常漫长的距离,而唐可跌跌撞撞地闯了过去。 唐可没说话了。 她始终没有抬头。 而路玥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少女低头用手背胡乱擦著脸,有泪珠滑过指尖,轻微的光芒让她精心挑选的串珠都变得黯淡起来。 第398章 巧合?其实不然 上午十一点。 原妄坐在窗边,沉默著看著远处山脉隱约的起伏线。 瑞士的凌晨五点天还未亮,格林德瓦的山上也一样,所有景色都笼罩在近乎凝固的幽蓝之中,也让他的五官被阴影半遮半掩,混血特质的深邃轮廓被凸显得愈发分明。 他像是个途经此地的背包客,又像是一夜未眠的失败者。 原妄知道,他是后一种。 雾气在他睫毛凝了细小的水珠,被他隨手擦掉,又拿起手机来。 没有消息。 或者说,消息很多,但没有他想要的那个人发来的。 如果可以,原妄倒希望自己不要有那么大的社交圈,因为这些繁杂的消息和热闹在以前让他觉得愉快,现在却只让他觉得烦躁。 他打了很多消息,又在对话框里一一刪除。 如果路玥有看他们的对话框,大概会被那一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嚇到吧。 原妄扯了扯唇角,心想那也不错。 至少还能记起他。 更大的可能,是路玥正和其他人待在一起,根本想不起他。 …… 上午十一点。 路玥又確认了遍自己的宿舍,將她日常会用的东西摆在明处,只挑拣了些小物品放进她平常背书的包里。 名为纽纽的毛绒兔子在床上安静地看著她。 路玥犹豫片刻,抓著耳朵,將其装进了包里。 哎。 万一以后跑路被抓住了,可以拿著求情! …… 中午十二点。 季景礼刚刚结束和季明然的通话,金丝眼镜下的双眸含了点冷意。 对方显然已经逐渐接受斗不过他的事实,惯来教训的语气变了些,还知道关心他有没有吃午饭。 漠视了这么多年,想起来父亲的身份了? 季景礼早已不需要这么虚假的关心。 他將这份关心转递给路玥。 【路玥:早上吃多了,还没饿呢,下了第二节课再吃】 季景礼將季明然给他的转帐收了,也转了过去。 【路玥:[转帐已接收]】 【路玥:啊窝突然发现自己好饿】 【路玥:谢谢泥提醒窝次午饭,窝都木有发现,可能素我有点笨笨嘟】 ……怎么这么好懂。 季景礼眼底流露出无奈的笑意,心想还是要找机会让路玥做个全身检查。 明明每天吃得挺多的,但还是容易生病,都吃到哪儿去了? …… 中午十二点。 路玥回完季景礼的消息后,把自己的霸总狗血小说打包送给班长,收穫感动的荷包蛋泪眼两枚和帽子一顶。 据班长所说,这是他辗转了八个代购才买到的限量款,这么特別,肯定很幸运。 路玥看著那平平无奇的刺绣帽:“……” 有钱人浪费钱的方式真独特。 算了,今天太阳很大,戴著遮阳吧。 她对课本没什么留恋的,就是要把她画的一些小人销毁,免得有人试图从里面找她的去向时,翻到她把笔记本封面画成了死亡笔记。 路玥又找到一本小文件册,是季景礼针对她的薄弱点专门做的全手写笔记。 她揣进了兜里。 保命物品+1。 …… 下午两点。 地面隨著“砰”的一声,翻腾起大片的灰尘。 谢修煜站在烈日之下,略短的发遮不住他硬朗的眉眼,紧身背心的边缘被汗水浸湿,清晰地勾勒出野性的起伏轮廓。 发他对於轻鬆撂倒面前的几人毫无感觉,连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流露出来。 对於他来说,这样的胜利才是理所当然。 “把人带走吧。” 他对谢四说。 隨后,谢修煜又看向地上的几人,漫不经心道:“谢家那几个老傢伙自己都要入土了,你们还跟著,看来对做陪葬品很有兴趣。” 他的眼眸被阳光刺激得微微眯起。 谢家的事……接近尾声了。 他很快就能抽出身,用大把的时间让路玥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如果不够,就再往上加筹码。 他最不缺的,就是筹码。 那是站在最顶端的诱惑,能拒绝的人太少了。 …… 下午两点。 路玥包里的戒指盒凸出来的部分撞得她有些疼,她乾脆將戒指拆出来用手帕包住,盒子扔进垃圾桶。 怎么这么热啊…… 她站在校门外焦躁地跺了跺脚,心想这么大的太阳,就算有人碰瓷倒在马路上,敢超过三分钟不起来她就敢扶。 鸡蛋丟上去都变荷包蛋了。 就在路玥琢磨著要不要找地方躲一躲时,她等著的车牌號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 下午四点半。 “我知道了,我没说不来……” 薛染头疼地听著电话那头金傲蕾的嘮叨,快步走在机场贵宾楼的通道处,身侧跟著几个同样快步的保鏢。 他穿了简单的休閒装,只是帽子口罩墨镜一应俱全,搭配他帽子缝隙挤出来的金髮和极其优越的身材比例,在走过安检时还被当成明星围了好一会儿。 “那你就快点。”金傲蕾在那边催促道,“你看你不耐烦成什么样?难怪人家小男孩不喜欢。” 薛染不满:“妈——” 金傲蕾:“行了,知道你不爱听这个。妈没说不支持你追人,就是让你聪明点,別一天摆个怨夫样等人哄你,主动点,懂不懂?我看人家原家小孩就挺好。” 薛染不说话了。 这和往他身上扎刀有啥区別? 原妄还真的和路玥有了个名分。 “他好个屁。” 掛了电话还是觉得不忿,薛染低低骂了句,“嘴巴说得好听而已。” 说话可以学,长相怎么改? 路玥喜欢他这张脸,就是他最大的优势,不枉他为了防晒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 下午四点半。 路玥坐在贵宾室內,手指在咖啡杯旁的餐巾纸画来画去,就是不喝。 来这的路上换了三趟车,她坐得肚子里一片晃荡,根本喝不下去东西。 正画著,餐巾纸上浮现出一行字跡。 [薛染在一百米左右,按照行走路线,会看到你] !!! 怎么就能这么巧! 还有这个破世界意志,就不能早点提醒吗!一百米过来的时间根本不够她跑到別的地方啊! 来不及过多思考,路玥慌张地从座椅上蹦下来,將手边的帽子扣在头上,死死压住。 在她旁边,原寒舟正戴著蓝牙耳机对接工作,喝了一半的咖啡放在手边。 见到路玥突兀的动作,他冷峻的眉眼微动,对耳机那头的客户说了句“just a second”,才对路玥道:“你……” ……! 原寒舟只觉有什么柔软的一团钻进他怀里,明明很浅的香气,却在附上来的那一刻彻底侵入了他的感官,让他一时僵硬,无法动作。 他垂著的手指微微蜷起。 少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害怕什么:“嘘,別动別动,让我躲一下,有熟人!” 第399章 毕业了就是死了 別找 路玥满心紧张,甚至忽略两人相贴的身体,心跳声竟然是差不多的急促。 她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乾脆將一边小声说著对不起一边將身下青年的西装外套拉开空隙,將自己的脸埋进去,爭取除了帽子外不露出一点別的痕跡。 她的银白头髮太好辨认了。 而且,为什么薛染会在这出现啊! 不是都说生活是打一巴掌给颗枣吗?怎么给她的全是巴掌? 在她身下作为遮挡的男人一动不动,僵硬地承受著突如其来的拥抱。 薛染也看到了那个背影,不过他没怎么在意,只觉得在贵宾室里搂搂抱抱实在有伤风化。 那人抱得严实,怀中人身形和男人差距很大,他看到一片浅蓝色的帽檐和白色裤子,和纯黑色西装交叠在一起,有些禁忌的曖昧感。 薛染收回视线。 他再次接起金傲蕾的催促电话:“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上机……” 脚步远去。 路玥却还待在原寒舟怀里一动不动。 她没有视野,不知道薛染走过去没有,只能曲起指节戳了戳原寒舟坚硬的胸膛。 “帮我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人?” 原寒舟动了动,似乎是向外看了一眼。 “……没有。” 他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沙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玥没太在意,抽出手,深深地舒了口气。 嚇死鼠了! 如果在飞机场被抓住,那她真是要和世界意志同归於尽,谁也別想好活。 她的脸被西装面料磨得微微发红,一边揉脸一边抬头,结果看见原寒舟那张冷肃而毫无表情的脸,也在眼下染了几分晕红。 不深,但足够瞩目。 路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刚才著急了点,怕被人看到。” 原寒舟淡声道:“没关係。” 他薄唇微抿,低头將方才被弄皱的衣领一一理好,那几分红色很快消退,好像从未出现过似的。 他不应该觉得这是错误。 ……原妄和路玥已经分手了。 无论做了什么,现在都和原妄无关,只是他和她的事情。 路玥见对方整理好后便投入工作,也没放在心上,找地方翻了个口罩出来戴好,又把碎发严严实实压在帽子下面。 还是得把自己当砂仁犯装扮才行! 也许是她的谨慎起了作用,从登机到起飞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更没有直接出手让飞机延误上机抓人这种狗血情节出现。 大概是因为送她的人也是有权有势的天龙人吧。 路玥偷偷瞥了一眼原寒舟,想道。 机舱內的空间像是个迷你酒店套房,两张宽大如单人床的坐舱相对而设,浅棕色的皮质,微微后靠的弧度將男人穿著西装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 非要她形容的话,像是什么金融杂誌的封面。 路玥在差点被发现时,是忐忑的。 上飞机后,看著原寒舟沉稳的姿態,那颗一直砰砰跳著的心臟就缓了下来。 对方总是给人一种非常可靠的感觉。 比世界意志那种东西可靠多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原寒舟看了过来,声线沉稳:“有什么需要吗?我们大概需要转两次机,境外到境內。” 这个是路玥之前就知道的。 目的地和航线她都看过,主要就是为了重新安排身份以及防止查到信息,她疑惑的只是…… “为什么你要一起来?” 总旅途都要七八个小时了,以对方的工作强度,这时间应该不好腾出来,她怎么都想不通这其中的原因。 员工在吗? 你们的老板又摸鱼了! 原寒舟沉默片刻。 他没什么表情时,眉宇间总是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肃意:“一个原因,是用我的行程覆盖你的行程痕跡。” “另一个,”他顿了顿,“大概是我有些疑问,需要用这段旅程解答。” 路玥没听懂。 她大胆举手提问:“什么疑问?那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原寒舟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眸底的情绪太深沉,让人辨不分明。 “……大概。” 他忽然將话题转开:“我可以知道,为什么你同意和原妄分手吗?和他在一起是值得的,无论从经济还是情感的角度来说。” 好致命的问题。 路玥肯定不能在人哥哥前说原妄的坏话,便道:“我记得你问过我这个问题。” 原寒舟:“嗯,你说你是直男。” 而在她的性別被猜到的情况下,这个理由不仅拙劣,还有点搞笑。 路玥:“……” 路玥:“那是我的第二人格说的。” 原寒舟立刻严肃起来:“人格分裂是很严重的病症,我不建议你远离市內的优质医疗资源,选择在三线城市定居。” 靠。 又忘记对方会把她的玩笑当真了! 路玥咳了声:“我开玩笑的。” “至於为什么选择分手……”她柔和的杏眸因著光线的原因,有些雾蒙蒙的,“大概是因为,我没那么喜欢他吧。” 舷窗外是渺无边际的云层,在轻微的失重感里,很容易让人將大部分的琐事拋却,只听得见飞机上恆定的背景音。 所以心底的声音也格外明晰。 和那些人相处了这么久,要说没有半点感情那是假话,但是这点感情不足以撼动路玥的心防,也不足以影响她离开的决定。 她习惯不了学院的环境。 她不想做地位不平等的金丝雀。 她没有兴趣在原著给过她的痛苦中寻找幸福。 路玥没有彻底地离开过,有些人永远不会相信她有分別的决心,將她的话语视作低位者的小打小闹。 她始终是不自由的。 人在满足了基本的生存需求后总有更高层次的需求,她现在有了追求的权力,不试一试岂不是很可惜? 路玥又对著原寒舟笑了笑,睫毛轻颤的弧度像欲飞的蝴蝶。 “一直忘记说了,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离开的机会。” 这是她想对原寒舟说的话。 而对於学院,她也有想说的话,会在明天十二点准时发送到论坛 —— 【毕业季了,想对你们说些真心话 1.终於离开这个傻屌学校了好开心 2.所有骂过我的人全都反弹,钱自动无副作用转到我帐户 3.毕业了就是死了,別找】 第400章 学姐毕业旅行愉快 【1l:前排,学长毕业论文好短 3l:我草。我草。我草。我草。这id,实名?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4l:真的假的?不会是冒充的吧?我感觉那个人在学院过得够爽了,完全就是人上人待遇,不该有这么大怨气 10l:参考文献在哪? 11l:震撼首发 14l:我刚进后援群就遭此噩耗!有人出来鑑定发言是不是本人吗? 20l:不敢乱鉴,但我是ly同班同学,他一天没来上课了 23l:今天不可说能缩写了,看来管理员没上班 27l:我猜管理员也在吃瓜。这发言太爽了,完全把我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傻屌学院(ps:毕业三年父母双亡人在国外) 34l:前排怎么都是拉屎的没人递纸?所以他是真的毕业了吗?连两年都没读满是怎么走的啊 38l:特招生爆改特权阶级唄,真噁心,特招生这不冲了他 45l:別带我谢谢,不是ly同学的帮忙,我现在还在被霸凌。如果他真的得到了什么,也是他应该得到的 50l:+1,今年都没几个退学的,大环境是真好了 72l:好了好了前面给他说话的特招生停一停,有无爆真料的 75l:太勇了,完全是正面开炮,佩服这哥们的勇气 80l:是真的我希望是真的,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终於不用怀疑我谢少是男同了 88l:#男神是男同怎么办#男神兄弟是男同怎么办#求弯掰直教程 90l:其实不然 100l:恰恰相反 102l:f4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毕竟是室友 103l:以他们平时对不可说的热乎劲,我感觉工作都安排好了,履歷镀金一路直升董事长 105l:如果是f4的话,入职推荐都不用,直接把人丟进自家公司。靠,越说越羡慕,这种人生能不能让我过一下 106l:楼上去f4宿舍第一天就被当根烟点了 110l:我也想毕业!我不要上学了! 127l:看来是锤了,有人去教务处堵了人问,对面主任没回答,要是假的已经否认了,不会沉默的 130l:所以到底为什么毕业?我还能在学院磕到妄玥吗 132l:已be,现在最大的问题是——f4那边是什么反应?】 他们是什么反应?小编也很想知道呢。 路玥在脑中给了这个帖子一个百度新闻式结尾,又没忍住,脖子往围巾里一缩。 好冷啊。 他们现在在转机的机场,原寒舟需要半小时处理些公司事项,她便自己到处晃晃,等待对方回来。 至於脖子上的围巾,是原寒舟给她的,暖融融的红。 她轻舒口气,看著雾气在空中飘起。 路玥心情很好。 那是一种脱离压抑环境后,自然而然的舒畅。 学院论坛帖子的消息一如既往地乱七八糟,有夸有贬,有臆测有怀疑,但是她不用再承受这些注视和话语了。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地方。 ——她free啦! 原寒舟结束通话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在捧著手机傻乐的路玥。 少女裹了厚厚的羽绒服,脸蛋被红围巾映得也红彤彤的,杏眸弯著,窗外细碎的雪好像也落进了她的眸底,像闪烁的星星。 他总是在某些时刻意识到她的稚嫩。 原寒舟没急著打扰她,而是等到路玥停了动作,才缓步走过去。 “可以走了。” “啊?好。”路玥有点恋恋不捨地放下手机,“走吧。” 她正要转身,围巾一端却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是原寒舟。 他敛著眸,自然地微微附身,替她將缠得太紧的围巾鬆了松,身上沉稳的木质香气也隨著他的动作传过来。 那严肃而冷峻的脸,在低头的瞬间,竟然有几分温柔。 路玥怔在原地,等原寒舟收回手后,机械地往跟著对方的脚步走了几步。 “你……” 她现在对感情敏锐了很多。 她想问对方是不是对她有那么一点好感,又觉得这么问太过自恋。 原寒舟捕捉到那个短促的字音,侧身看过来:“怎么了?” 路玥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你想当嫂子吗?” 原寒舟:? 他道:“这也是网络上的新潮用语吗?” 路玥揉了把脸,暗恨自己语言系统的紊乱:“没什么没什么,快走吧。” 其实她是想说对方是不是想给原妄添个嫂子这种委婉的说法,结果说禿嚕嘴了。 对於她不想说的话,原寒舟很少追问。 他“嗯”了声,走了前面,被西装包裹住的肩宽背阔,挺拔如松柏。 在路玥看不到的角度,原寒舟的唇角微微下压。 他以前並不觉得网络上这些流行用语有什么意义。但是现在,他因为自己总是领会不到她的意思,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 至少……不能每次都只有疑问。 飞机再次起飞的时候,已经有人为了搜寻这趟航班的踪跡费尽心思。 季景礼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他知道前一天是原妄的生日,对於那晚路玥没回宿舍,他只当是对方带走了路玥。 但是今晚十点,他回到学校时,宿舍依然一片昏暗,月光从窗帘缝隙处切进来,在地面划出惨白的线,没有半分人气。 他给路玥发的消息也停留在下午四点。 季景礼尝试著拨过去电话,提示用户已关机。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宿舍中,温和的笑意全然从脸上褪去,只余令人心惊的冷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路玥是否遇到了什么危险。 季景礼永远对人性有著最黑暗的预测。他平时对路玥的照顾被人看在眼里,难免会有什么急功近利的东西,想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他深呼吸了下,拨通原妄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原妄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有些模糊,还带了点困意:“……怎么了。” 季景礼顾不得想对方这时候为什么在睡觉,单刀直入地询问:“路玥和你在一起吗?” 第401章 后知后觉 那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似乎是原妄坐了起来:“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季景礼又问道:“那你现在在哪?昨天路玥不是和你一起走的吗?” 原妄:“她和——不对,你问这个做什么?” 看来是和他们认识的人走的。 季景礼从短促的两个字猜出来这件事,总算觉得放心了些:“没什么,就是她今天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原妄不怎么愉快地笑了声。 “別总是用一副你们关係很好的口吻说话。希望你成年的第一课,是学会和別人的女朋友保持距离。” 他一夜未睡,刚睡著不到两小时就被电话喊醒,脾气就没压住。 季景礼神色也冷了冷。 “昨天都没有陪你吗?那我很怀疑女朋友这个身份是否还存续。” 原妄:“……” 换作別的,他还能反驳回去,这个他真反驳不了。 他又倒回沙发上,肩背的骨头磕在一角,疼得他皱起眉,“靠……你要是没什么话要说,我就掛了。” 他不想让別人看笑话。 失恋就够痛苦了,再被情敌踩上一脚,他今晚肯定又睡不著,无故损伤他这张完美的脸蛋。 季景礼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是和其他人出去,也不该到关机的程度。 他又问道:“你还没和我说,路玥究竟是和谁出去的。” 原妄也没卖关子:“封鹤雪。” 提到这个名字,他就想起那时候他和纪鹤雪的对峙,以及路玥最后选择的对象是谁。 把这傢伙放到情敌榜第一名,果然是正確的。 原妄自嘲地笑了笑,几缕未打理的浅棕碎发垂在眼前,显出些莫名的颓然感来。 可惜。 他做的准备没什么用。 这段感情的选择权始终不在他手上。 原妄心情又糟糕起来,压著他心臟的沉闷感他短暂地忽略了季景礼这番问话的奇怪之处。 他任季景礼掛断电话,手机被放回桌上,而他则曲著腿,整个人陷进那张狭小的木质沙发里,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般。 至於刚才撞伤的疼,和心臟的感觉比起来,不值一提。 …… 薛染是第二个发现的。 原因说来也简单。 他被金傲蕾喊走后,便在另一个城市的商业中心陪著金傲蕾逛街,他想著发个消息,问问路玥有没有喜欢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看到好东西,就想给路玥也买一份。 薛染刚打了一个字,就被金傲蕾喊了声。 “过来看看。这个怎么样?” 金傲蕾捏著那只偏白的玉鐲子,在光下看了看,“水头还行,就是便宜了点……” 薛染臭著脸听她絮叨。 金傲蕾也习惯了。 薛染这脾气,只要能拉出门就是愿意陪她的,要是她把这点脸色当真,那才真是不了解自家孩子的彆扭性格。 “不过,男孩子好像不喜欢鐲子吧?”金傲蕾嘆口气,放回去,“要不还是给人孩子买辆车?这我可挑不了。” 薛染很隨意地瞥了眼。 “要给她买?那就不用纠结了,贵的她都喜欢。” 就是財迷。 他打字。 【薛染:我在陪我妈逛街。要是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可以帮你带】 【薛染:[图片]】 他对自己这样矜持的语气很满意。 既表达出了他的意思,又不显得很迫切。 然而。 一直到他和金傲蕾回了酒店,那边的路玥还是没有回覆任何消息,甚至连平日里用来敷衍他的表情包也没有。 薛染打电话,也是未接通。 他没法坐飞机回学院抓人,就给季景礼打了电话,从对方口中得知路玥不在宿舍后,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但他想不明白这份不安的源头。 薛染换了套浴袍,领口微敞,盘腿坐在酒店的大床上,顶著一头微潮的金髮给季景礼发消息。 【薛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原妄在骗你?】 【薛染:其实他把路玥带走了】 【薛染:不然路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季景礼:作为朋友,我认为原妄还是有一定信誉的】 【薛染:有吗?】 【薛染:你们联合在一起瞒著我的时候可没想起过信誉这种东西】 薛染的怨气大得很。 可以说,那天晚上季景礼和原妄的话,和路玥性別揭穿的事,都在他这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別说原妄的信誉度了,季景礼在他这的信誉度都破產了! 他没等到季景礼的回覆,烦闷地在床上玩了会消消乐,每输一次就给路玥打一通电话。 关机。 关机。 还是关机! 这傢伙到底去哪儿了? 薛染又输了,气得充了十个648礼包,硬生生用道具砸著过了关。 ……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口的焦躁,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十二点半了。 他不想睡觉,难得点开了学院论坛。 平时他不爱看,论坛里的人发言乱七八糟,还有很多对他的臆想,用词噁心死了。 但是现在他想打发时间,说不定还能抓几个嘴上没把门的泄火。 薛染指尖轻点,首页刷新,入目第一条热帖就是顶著【路玥】id发布的那篇帖子。 ……路玥?! 其他人还会怀疑发布者的真假,但是薛染知道,论坛管理早就锁了这个id,只有路玥本人能够使用。 所以,这是路玥发的? “啪!” 手机猛地从薛染的指尖滑落,摔在冰冷的地面,边角处寸寸裂开。 那漂亮的琥珀色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刺中,让他一时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呼吸在胸腔间乱撞,撞得他生疼。 薛染是被拒绝过最多次的人。 所以,他也是最清楚路玥有多决绝的人。 这篇帖子…… 绝对不是玩笑。 …… “你在开什么玩笑?!” 谢修煜手背青筋暴起,將手上枪枝的组件捏得发出嘎吱声音,一条腿抵著桌角,“什么帖子?” 他往外间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过来。 薛染声音急促:“我没开玩笑,你在这方面有特殊权限,现在就动用找人!如果是虚惊一场,我赔偿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双倍!三倍也行!” “用不著你。” 谢修煜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激得脊背绷紧,连带著下頜也绷出凌厉的弧度,“我现在就——” 季景礼的通话显示在屏幕上。 接通。 “你有时间吗?我简略点说吧。目前我联繫到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路玥的去向,监控最后显示的画面是学院门口。” “如果她在你那里,报个平安。如果她不在……” 季景礼的声音顿住,像是极不愿意说出那个猜想。 第402章 尊重她的意愿 季景礼是在问过纪鹤雪后,確认的这件事。 他们的对话並不愉快。 纪鹤雪一开始只冷淡地回应几个单字,直到季景礼说出自己的来意,以及路玥並不在学院的事。 “……十一点,我送她回了学校,之后我们没有再见面。” 纪鹤雪敛著眸。 在电话里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在轻微地,神经质地颤抖著。 季景礼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便掛了电话,去调学校的监控。 和路玥同班的几人也被家人喊醒,完全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一通电话就將他们最后见到路玥的细节交代了个乾净。 越是询问,季景礼的心情就越沉重。 他问完后,又打开路玥宿舍里的柜子。 外层的一些物品挪开后,里面的空间空空荡荡。而掛在书上的小吊坠,床头的玩偶,平时混做一团的发绳……也全部消失得乾净。 如果是被人带走或者出去玩,需要搬空这些东西吗? 宿舍会空成这样,只能代表一件事,就是这是路玥蓄谋已久的离开。 “……” 他拨通了谢修煜的电话。 很快。 在薛染的喊叫声中,季景礼也知道了那篇帖子。 他盯著那些字,头一次希望自己没那么聪明,就將这几句话当做玩笑,而不是路玥真的这么做了。 为什么……? 季景礼的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为什么要选择离开? 为什么要用这么决绝的方式? 为什么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留下,像是迫不及待要远离这里? 他们几人的电话还掛著。 外放的音响里,季景礼听见谢修煜冷斥的声音,听到对方声音急促地让人调取监控,查扣身份使用记录,筛查轨跡,定位电话卡来源…… 一部分涉及灰色地带的手段,都毫无顾忌地用了出来。 人行走时总会留下踪跡,在这样的天罗地网下,路玥会被找到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可真的如此吗? 季景礼又开始恨自己的聪明。 他清楚地知道,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那最糟糕的百分之一。 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路玥绝不会离开。 她总是很小心又很警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感知到,半分不如意就躲进洞里挖也挖不出来。 季景礼的思维难得凝滯起来,那天晚上不被选择的疼痛和不甘,再次一寸寸地从心臟蔓延至全身,支配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以为只需要耐心就可以得到的选择,原来根本没被选择的另一方考虑。 季景礼很少遇到难以掌控的事。 就算是在路玥选择了原妄的打击过后,他调整了一段时间,又找回了节奏。 但是现在。 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彻底的失控。 季景礼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夜晚冰冷的空气透过指尖渗进血管,让他那张温润秀气的脸庞微微发白。 他好像闻到了独属於路玥的清淡香气,这香气很快被空气中陈旧的涩味覆盖。 也许他什么也没闻到。 只是他的幻想。 “……我去联繫唐可和黎静惜。”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冷静,“还有学校教务处的资料,我会去查。” “银行流水需要两小时才能调出来,你先按照你的方法来,我补充。” 季景礼似是自嘲地笑了声,“她会不要我们,但不会不要钱。” 谢修煜在通话那一头应声。 在这个时刻。 他们短暂地达成了默契。 …… …… “这是这栋房子的房產证以及相关证件。” 房间暖黄的灯光下,原寒舟將一个装得鼓鼓的文件袋推了过来。 他冷峻的眉眼被这点色彩渲染得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和:“登记在你的名下。如果需要转让,我会让专人来处理,避免留痕。” 路玥:“……!” 她瞪大眼,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周到。 这可是房子! 大平层地段不错的房子! 她忽然发现,如果有钱人给她钱的话,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这不太好吧。”路玥装模作样地推拒,眼睛却没从那个文件袋上移开过,“咳咳,我们之前商量的条件,只是你帮我拿到毕业证和帮我离开而已。” 她感觉自己像在亲戚家推让红包。 笑死。 根本拒绝不了。 原寒舟不会真的听她的话收回去吧? 路玥眼巴巴地看著他。 原寒舟对上这样的视线,微蹙的眉峰不由得鬆开了些:“它是你的。” “我既然做出了送你到另一个城市的决定,就要为决定负责。让你能够在新城市安稳地生活下去,也是我的责任。” 路玥啪一下把文件袋从桌上抱到自己怀里。 抱得紧紧的。 生怕对方反悔。 “那就谢谢你了。” 她感嘆道:“你真是个好人!” 原寒舟:“……不用谢。” 他不怎么接触网络,但对於女生评价为“好人”是什么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大概旅途真的可以让关係变得更好。 这趟短暂的旅程里,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交流,他话很少,而路玥一开始话也少,后面就渐渐多起来,感谢的话说了许多遍。 但原寒舟並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他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 甚至。 他会在某些时刻,认为自己是卑劣的。 ——比如现在。 “我回去的航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能交换一个联繫方式。”原寒舟的声线沉稳,面容严肃,“你在生活中遇到的困难,都可以联繫我,我会尽力帮助。” “这是我的责任。” 他看起来没有半分私心。 只是出於责任心和义务,才提出这个请求。 路玥晃晃脑袋:“不用啦!我不是你的责任。在你把我送到这里的时候,我们的交易就结束了。” 原寒舟只觉呼吸有片刻停滯。 他向来毫无波动的心臟像是被压进深海,一时疑心对方是否看出了什么。 看出了他的想法,看出了他的卑劣。 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也是…… 他低声道:“好,我尊重你的意见。” 原寒舟向来是克制而体面的,如果路玥打算远离过去的一切,那他也是应该被远离的一环,他很明白。 过去的人,会容易联想到过去的环境。 他们也算不上熟悉。 在路玥的视角,他大概是类似拆散情侣的负面形象。 路玥的感受……比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私心重要。 第403章 小玥得志中 路玥不怎么看得懂原寒舟的情绪。 她看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半天没说话,站在那也不动,便提醒式地咳嗽了声, “……抱歉。” 原寒舟唇线拉直,转瞬便將所有情绪封锁在冷肃的外表之下,偏短的额发遮不住他微微蹙起的眉峰,“我这就离开。” 他的手指搭回身侧,偏转身体。 方才还觉得合適的暖黄光线忽而变得刺眼起来。 原寒舟刚刚走出一步,就听到身后路玥的声音。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原寒舟步伐一顿。 他没有转过身体,只是接话问道:“什么?” 如果是还需要他去做什么事,他希望能在这一个半小时內处理完成。 ……他们不应该有更多的交集。 路玥弯著眸,语气带笑:“虽然我不打算成为你的责任,但是作为好朋友,也是可以留一个联繫方式的。” 原寒舟转过了身。 因为常蹙眉,他的眉心有浅浅的,象徵著思考的纹路:“这句话,是玩笑吗?” “当然不是!”路玥证明似地掏出自己的新手机,“来来来,號码给我。” 原寒舟:“好。”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念號码的时候语气稍微快了一些。 路玥將號码拨过去。 原寒舟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隨之震动起来。 他將拨过来的號码存进通讯录,没有做任何备註,只有一个简单的空格。 就像他刚才漏跳一拍的心臟。 他说不出自己的想法,只感觉被灯光照到的皮肤表层有轻微热意,那光线又没那么刺眼了。 两人交换完联繫方式,原寒舟便先离开了,路玥捧著手机坐在桌边晃腿。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如果她想了解到那边的情况,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原寒舟。 世界意志也许会解答她的疑问,但是路玥並不信任世界意志,它们只是短暂地合作,只要她的事和世界意志衝突,世界意志绝不会对她留情。 原寒舟不一样。 他的位置既方便收集信息,也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短暂的相处不足以路玥对原寒舟付出信任,但是在他们相处这段时间里,原寒舟是个標准意义上的“好人”。 这个联繫方式,是应该留的。 路玥打开房產证,满意地看了又看。 確实是好人! 她在新城市有了房子,明天早上就可以把外婆接过来,世界意志帮她转移的存款就在兜里的银行卡上。 她还可以通过原寒舟来看学院那边的热闹。 她走得这么突然,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路玥砸吧砸吧嘴,觉得小人得志听起来很坏,但是小玥得志听起来就很萌了。 她的幸福生活,她来了! 她今晚是抱著文件袋和银行卡入睡的。 同一片夜空下,有人一夜未眠。 “啪!” 谢四站在谢修煜面前,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巴掌打得狠,脸上即刻浮起青痕的手掌印,悽惨极了。 谢修煜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整个人半陷进房间的阴影之中,薄而窄的眼皮下,眸光凌厉,眼底泛了淡淡的黑。 “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地问,“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拿不出结果,用这种手段来敷衍我。” 一整个晚上。 谢修煜一整个晚上都在找路玥的踪跡。 他没有將所有事情都交给下属,他自己也参与其中,开著车横衝直撞地到了本地警署,將那电话联繫不上的人从办公室里拎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不理智。 如果谢家的人找不到,那他亲自去,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別。 但是谢修煜需要些事情让自己忙起来。 他不能让自己有空閒,他不能思考,一旦思考,他的太阳穴就会突突直跳。 路玥走了。 为什么? 这是谢修煜心里浮现的第一想法。 明明留下来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决定,路玥可以拥有世俗所標榜的一切,权势,金钱,地位,艷羡的目光……这些不都是他身边人所追求的吗? 离开只会回到自己的阶层,像是进入学院的特招生一样,从头开始。 这太糟糕了。 谢修煜的指节抵在太阳穴上,试图让自己停止去想这些事。 他高大的身躯像是被钉进了椅子,曲著腿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散发著压抑的气场。 室內一时陷入死寂的沉默。 好一阵,才有人谨慎地敲了门。 谢修煜沙哑著声音:“进。” 进门的下属很是小心,轻声道:“谢少,唐可她在门外,说是有些话要和你说。” 唐可…… 谢修煜皱起眉,冷笑一声。 他早上已经收到了季景礼的消息,对方发来了录音,唐可对於问题全程都是模糊而毫无意义的回答。 季景礼的判断是,唐可知道路玥要离开,但是去向不清楚。 而现在,唐可居然主动来找他? “让她进来。” 谢修煜微微抬了抬下巴,在原地当雕塑的谢四便无声退了出去,和进门的唐可擦肩而过,房间里只留下了两人。 唐可扎著马尾,眼睛一圈是红肿的。 谢修煜没有太多耐心。 他手指揉著太阳穴,冷声问道:“你来得正好,路玥她——” “你要问路玥的事?问什么?问她去哪?” 唐可急声打断了他的话,红著眼睛瞪过来,“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她一连串的詰问让空气瞬间紧绷。 兴师问罪的语调。 谢修煜停下了手指的动作。 他后背抵著椅背,唇角勾起一个带了戾气的弧度:“你確定?如果你把她当好朋友,就应该让她別做错误的决定。” 唐可像是和他槓上了:“离开就是错吗?” 谢修煜冷声:“离开去哪?躲一辈子吗?留下来,我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唐可深吸口气。 她本就將路玥离开的罪怪在了这些人身上,现在被对方高傲的態度彻底激起了怒火。 都是这些人!才害得她闺蜜没了! 她怒道:“我真是受够你们这些人了——” “我呸!” “还给她最好的一切,你真的以为她稀罕这些吗?她寧愿躲一辈子,都,不,想,和,你,在,一,起,懂不懂?!” 第404章 改变与否 谢修煜怀疑自己不是一夜没睡,而是睡著了还没有醒。 不然。 怎么会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放下手,脸色因为眼下轻微的青色愈发显得冷戾,会让人联想到野兽,或者是影视剧里造成伤害的角色。 “我记得你和路玥是朋友,而不是同一个人。” 谢修煜声音沉沉,怒意令他的眉眼带著迫人的感觉,“你没资格说这些话。” 他和路玥的关係,只能由他们来决定。 第三方无论是好意还是恶意,他都不需要。 如果路玥和唐可不是朋友…… 今天的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他气势迫人,唐可却也没有害怕。 如果她会害怕,那她从入学开始就会害怕,而不是顶著特权阶级的压力去帮助別人。 “我没资格,难道你就有资格吗?” 她说,“要是你有资格,也不会有人来问我她去哪儿了。” 谢修煜眸色更沉。 他直觉后面的话会比之前更加刺耳。 唐可瞪著他,眼神里的怒火不比他少半分:“小路选择要走,就说明了她的想法!別再用你那种高高在上的视角看待別人了!你们就不该找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吗? 似乎是的。 谢修煜想,所有可能导致路玥离开的麻烦他都可以解决,可路玥还是走了,这只能说明,他才是那个麻烦。 他眉心胀痛,深吸了口气,道:“你可以走了。” 他不想再听下去。 即使这些话可能是正確的。 但是,他不可能不继续去找路玥,他绝对不能接受对方就这么消失。 唐可:“我没说我不走。” 她还不乐意看谢修煜这张脸呢! “我再说最后一句——”她微微咬著牙,“你现在这种態度,就算找到她也没!有!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说完。 唐可连最后一眼都没看,马尾辫在空中一甩,就快步往门外走去,脚步在地上跺得啪啪响。 哎! 她懊恼极了。 不是因为骂了谢修煜,而是她感觉自己没发挥好。 唐可是想说点大道理,比如爱是放手之类的让谢修煜別缠著路玥不放,但说出口就变成了大白话,一点都没骂到位。 这时候,她又气哼哼地想起路玥来。 路玥那么聪明,要是在这的话,肯定能表达出她的意思的!路玥可厉害了!她就没见对方打嘴仗输过! 唐可脚步放缓,又开始掉眼泪。 呜呜呜。 都怪这些人势力太大,半点线索都能摸过去找到人,不然小路也不会连和她漂流瓶联繫都不行,她真的好想她啊—— 室內。 门被摔出巨响。 谢修煜本就疼痛的太阳穴因为那声响突地跳了下。 他看向那扇门,发现边缘出现了轻微开裂。 ……唐可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谢修煜很想將刚才那些话拋到一边,继续让自己在寻找的繁忙过程中耗掉所有精力。 但是。 那些声音隨著胀痛的感觉反覆在他脑中晃动。 唐可的话太浅薄,太直白,本来不会对他有影响。 但是路玥选择离开的事,又为这句话增加了分量,让谢修煜回忆起他在给路玥选择时,路玥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略带讽刺地说他只会从利益角度去想事情。 不从利益角度去想,又要从什么角度呢? 从小到大,谢修煜身边都挤满了人,他们总是用著最好的面貌,最真诚的態度,来从他身上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利益给出得足够多,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 而现在…… 谢修煜想起毫无进展的寻找行动,那顽固的想法终於出现了些许动摇。 他知道他无休无止地找下去,无论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他都绝不会让他们之间的关係以省略號告终。 ……找到之后呢? 他该怎么做? …… …… 在为这件事烦恼的不止一个人。 薛染倒是睡了,一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做了整宿的噩梦。 “还是没有线索?你的人真是有够废物。” 他冷哼一声。 噩梦让他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向来规整的金色髮丝凌乱极了,还有些被他抓掉了,散乱在枕头上面。 电话那头的季景礼声音带著疲惫:“所有我能想到的方向,都尝试过。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她是自愿离开的,银行流水转到境外,还被分散刷走过,找不到具体到了哪。” “……啊。” 薛染都有点愣了,“她这么有手段的吗?” 这些招数算是他们玩烂的,老套而有用。 但是路玥只是个学生,怎么会如此熟悉转移资金的流程? 季景礼:“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最开始在校门口接她的车辆挡了车牌,过关口的车没有同个车型,线索完全消失了。” 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 人找不到。 薛染心口空落落的。 如果说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还觉得伤心和慌张,接近一天一夜过去,最后停留在他胸腔內的,是浓重的迷茫。 他强打精神:“我不信。” 季景礼:“……” 薛染对所有人都抱以怀疑:“是不是你偷偷把她藏起来了?她哪有这么聪明——” “嘟。” 电话被掛断了。 季景礼显然也没有心情应付这些爭执。 薛染盯著手机,又给那个註定不会有回应的號码拨了过去。 还是关机。 他整晚被噩梦吵醒的时候,就会拨这个电话。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幼稚而毫无意义,但是他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心口的空洞。 又被拒绝了。 薛染想,路玥这次的离开,也是拒绝。 他侧躺在床的边缘,一条手臂垂落下来,指尖几乎要触到地板。灯光和屏幕光融化成一片,將他俊俏的脸映得惨白一片。 明明那时候见面,路玥还…… 他骤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半小时后。 薛染站在那棵许愿树前。 这棵树的柵栏上依然只有几十张纸条,是他钱,让工作人员在附近再找一棵树作为了许愿树。 他那时候掛了空白纸条,不想让路玥看到,便也没有去看路玥的。 而现在,薛染髮现,那天他们相处的所有画面,都还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面,让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路玥掛上去的那张纸条。 轻薄的纸张,摊开时的褶皱纹路將字跡也变得有些模糊。 第405章 新生活 …… “哎呀,不用担心的,你就安心住下。” 路玥坐在饭桌旁,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嘟囔,“真的不用你赚钱,我现在可有钱了。” 桌上的菜色是家常的三菜一汤,是她下楼转了圈在饭店打包回来的。 新家是装修好的房子,但很多生活用品还没添置,等去超市买完用品,之后就可以自己下厨了。 游馨也坐在饭桌旁。 她吃得慢,语速也慢:“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也不和我说,钱挣起来容易起来难。” 她知道自己之前的医药费是天价,医药费之外的疗养开销也是大钱。 还有这栋房子,也不便宜。 以前没提过,是游馨总觉得路玥身上压力太大,她要去问,就是再给路玥添了新的压力。 现在换了环境,老一辈人那股谨慎劲儿就回来了。 “你和我说说,你的钱是哪儿来的?” 路玥隨口答道:“放心吧,不是什么乾净钱——咳咳,我的意思是,都是乾净钱。” 可恶! 最近怎么老禿嚕嘴! 她心虚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下楼扔个垃圾。” 路玥跑得比兔子都快,拎了个空空的垃圾袋就往楼下跑。 这间房子是带了小院的,作为装饰的绿藤沿著院角攀爬,生机盎然。而出了门口,就是整齐的绿化和零散间隔著的房子,夕阳的余暉给墙壁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因为地段好,出门没多远就是交通站,商圈也將各类生活店铺都包圆了。 虽然这里和路玥住过的豪宅不在一个层次,但是却给她强烈的安心感。 ……就好像,她完全摆脱了书中人的身份,过著自己的人生。 路玥溜达一圈,挤进了理髮店。 “你好,帮我把头髮染黑。” 隨后,她又去了几家女装店,挑挑拣拣了十几件衣服。 路玥头一次体会到买衣服不看吊牌价的爽感。 而且。 她终於不用再穿男装了! 上一世是没钱买也没精力打扮,这一世是要维持男生的身份,路玥上一次穿裙子,还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她现在只想把这些没尝试过的,都做一遍。 付款,结帐,拎包。 路玥又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拎回家后,才往床上一躺,玩起手机来。 她有些不习惯空荡荡的好友列表。 在学院里,她的手机少有空閒的时刻,消息一条接一条,哪怕她不回復,也会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加她。 那几个男人更是难应付。 而现在,路玥换了帐號和手机,一切的社交关係,又要重新开始。 喜悦过后,就是轻微的迷茫。 不过只有片刻。 她兴致勃勃地给原寒舟发消息。 【路玥:莫西莫西,你下飞机了吗?】 【原寒舟:嗯。】 【路玥:!第一次见你秒回!】 【原寒舟:刚好在看手机。有什么事情吗?】 【路玥:奥,我就是有点好奇,学院那边有什么反应啊?会不会影响到你?】 路玥真正想问的,是那几人的反应。 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她知道,自己做出不告而別的事,绝对不会被轻易放过去。 大少爷们的人生顺风顺水,半点苦头都没吃过,就在感情上跌了这么大个跟头,说不定都直接恨上她了。 路玥只希望世界意志和原寒舟能靠谱些。 拖得越久,忘掉她的可能性越大。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足以让一段感情从浓烈变得无足轻重。 【原寒舟:我可以处理。】 【原寒舟:学院方面我也没有收到消息,不过,和我接触过的只有校长,他前天出了车祸,失忆了。】 失忆?! 路玥震惊。 这绝对是世界意志乾的! 再次意识到世界意志对於非剧情人物有多残酷,路玥嘖了声,忽然又有了灵感。 对啊! 要是她没跑多久就被发现,她也可以装作磕到脑袋失忆了! 什么跑路,那是路玥做的,关她足各王月什么事! 路玥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天才构思鼓掌,原寒舟的消息就又发了过来。 【原寒舟:如果你是想询问原妄的近况,我可以告知你,他还没有和我联繫过。】 原寒舟站在发布会的后台,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將他宽阔挺拔的身形全然勾勒。而他神色严肃,从他的外表上看,只会以为他在做发布会前的准备,而非和人聊天。 在这条消息的下一秒,原妄的电话就拨了进来。 真是巧合。 原寒舟点了接通,蓝牙耳机里先是风声,而后是原妄的声音。 “哥,我在机场,我发一份资料给你,你帮我查一下。” 原妄平时总是喜欢用轻佻玩笑的语气,现在却很认真。 资料吗? 原寒舟打开看了看,发现是对於路玥路线的猜测,以及前面做过的调查结果统计整合。 简洁易懂,条理明晰,比他上午阅览过的財报还要做得好。 他向来沉稳的心態生出一分微妙来。 不是原妄,那还有谁在找路玥的行踪? 原妄在那头喊了声:“哥,你怎么不说话?” 原寒舟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只是他……也查不出什么。 毕竟,他是这件事的主导者之一。 原妄並不知道自己大哥在想什么,他只是不在国內没那么方便,想著多一个人参与其中能扩大些搜索范围。 得知路玥离开的消息时,他正在喝酒。 酒精是情绪最好的催化剂。 半醉半醒的时候,连对方说的话都变得模糊,原妄甚至以为那是他喝醉后的幻觉。 离开……? 既然都毫不犹豫地要和他分手,有什么必要离开? 等他到达了国內,第一件事就是冲回学院宿舍,连染了酒气的外套都来不及换,推门就看到除了路玥以外的室友尽数到场。 嘖。 “这时候倒是来得齐,怎么她走的时候没人发现?” 原妄顺手脱下外套丟到椅子上,语气不甚友好,“说吧,你们以前做了什么,让我现在得经歷一次追妻火葬场?” 他感觉自己是被连累的。 绝对。 第406章 还我老婆 宿舍內是诡异的沉默。 门打开时带来的光线很快被室內的阴影所吞没,几名姿態各异的青年一时之间,都没有回答原妄的问题。 说来也好笑。 路玥在时,他们从未在宿舍聚得如此整齐。 路玥走了,他们反而一个不落地出现在这。 原妄心情很差。 他內心早已被焦躁和怒火所淹没,一路风尘僕僕地赶回来,很难对眼前的罪魁祸首有什么好脸色。 “都不说话?看来是都有错了,有意思。我今天就在这守著,看你们谁能给我个交代,我可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他单手转过椅子,就著外套坐了下去,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一副兴师问罪的做派。 刺眼极了。 最后还是季景礼先开口打了圆场。 “现在不是討论这些问题的时候。”他脸上也有著疲惫之色,秀气的眉轻蹙著,“最重要的是,她在哪,我很担心。” 原妄嗤了声,对这粉饰的言辞毫不在意:“是担心还是控制欲作祟你自己清楚。” 他们多少年的朋友了,和他装这些? 谢修煜將手边的银质打火机敲在桌面,声音很冷:“不帮忙就出去,別吵。” 打火机一角在桌面敲出下陷的凹槽。 而薛染则沉默著,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金髮青年微微垂著头,往日璀璨的金色在阴影下失了光泽,变得黯淡而凌乱。他昳丽的脸庞上是带著点茫然的悲伤,唇角抿成直线。 而他的手心,虚虚地拢著什么。 原妄扫过他们的神態,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什么帮忙,就算没有你们,我也是要找的。”他说,“不过……你们真的觉得能找到?” 季景礼敏锐地抬起头,金丝镜框后的眼神有些沉:“为什么会找不到?人的行动一定会留下痕跡……还是,你知道什么?” 按照他的推测,原妄应该是不了解那未知存在才是。 原妄回国时,许多有疑点的事件都已经过去,对方就算有所怀疑,也没有足够的证据。 “我什么也不知道。” 原妄一摊手,“但要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那还算什么追妻火葬场。” 季景礼:“……” 又是这样跳脱的回答。 原妄又道:“而且,几天的时间,也根本不够解决导致她离开的问题。” 季景礼重复:“导致她离开的问题?” 他语气淡淡的。 路玥会离开的原因,他已经有所猜测,只是他不想去深想…… 越是聪明,越会被细枝末节透露出的东西所刺伤。 他自以为是路玥的保护者,却没想过对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承受了另一个存在的压力。 原妄点头:“是啊。所以你们得告诉我,以前路玥在学院究竟经歷过什么事。” 谢修煜:“呵。” 他只冷笑,並不接话。 原妄:“如果你们不说,我就在学院门口拉横幅,上面就写四个字'还我老婆'。” “……” 原妄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谢修煜挺直了些背,凌厉的眉峰压著:“別在这插科打諢。她离开前的那天,可是和你待在一起。” 他顿了顿:“你做饭给她吃了?” 即使在这样沉重的情况下,季景礼的唇还是勾了勾。 一句话,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好了些,又像是以前相识十几年的好友。 如果不是因为这层好友关係,他们也不会默契地出现在宿舍。 情敌之间可是没那么多话的。 季景礼:“你想知道的事,我会在之后给你解释。” 他们现在的目的一致。 未知存在的事实在太难摸索,也许多一个人,能找出更多的证据。 “我不要你来说,谁知道你会不会用你那脑子带歪我的想法。” 原妄摆摆手,“薛染应该知道吧?我单独找他。” 几人的视线落在薛染身上。 这话和说薛染笨没区別,但是薛染却没回懟,只是很轻地侧过来脸,应了:“嗯,行啊。” 他唇角还抿著,目光有些涣散。 谢修煜直觉不对:“你怎么了?” 原妄也搭话:“是啊。路玥只是走了两天,你怎么一副要给她守寡的样子。” “奥不对。”他紧急改口,“守寡那也是我这个正牌男友该做的事。” 正牌男友? 薛染以前会很在意这个词,听到就会冷嘲热讽。 现在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又攥紧手心的纸条,淡淡道:“我不会再去找她了。” 一句话,將刚回暖的气氛又砸至冰点。 他们能聚在这,至少有一个共识,就是找到路玥,但是其中一人突然说不找了?! 季景礼手指在镜框处扶了下,语调温和:“原因?突然这么说,很难不让人產生怀疑。” 怀疑对方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另外两人都默认了他的话。 薛染扯了下唇角,却没有半分笑意,只让人觉得颓然。 “如果自由是她的愿望……”他感觉说话时,喉间都溢了乾涩的铁锈味,“我满足不了她的愿望,但至少能做到不破坏。” 薛染承认自己的自私。 如果路玥在他眼前,他绝对不会鬆开对方的手,他还是会强求,会继续追逐著那份感情。 但是路玥离开了。 ……他没办法对纸条视而不见,他愿意为此独自承受分离的痛苦。 薛染的指尖蜷曲著,肩膀微微塌下去,即使是不熟悉的人也能看出他的挣扎。 所以。 即使他的话语模糊不清,另外三人也没有追问。 这是薛染的选择,而他们有著自己的选择。 …… …… 路玥新生活的第一周十分美好。 毕竟没人能拒绝起床玩手机,中午玩手机,晚上玩手机的米虫人生。 她曾经以为是自己没钱才爱玩手机,现在发现有钱了更爱玩了。 怎会如此! 连游馨都比她有活力得多,来这没多久,已经认识了不少老伙伴,昨天约著去广场跳舞,今天约著去公园看表演,生活得那叫一个有滋味。 路玥还没交到新朋友。 於是她点开了原寒舟的聊天框,致力於给对方本就繁忙的工作日程再添点乱。 第407章 囚笼 【路玥:有没有交朋友教程?我不能再颓废下去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对方才有了回復。 【原寒舟:我没什么朋友。】 路玥:“……” 啊这,她忘记了。 上次她好像还就这个问题安慰过原寒舟来著,现在又戳人痛处。 她心虚得还没有回消息,原寒舟的下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原寒舟:培养爱好,出门旅行以及学习工作,都是合適的交友方式。】 【路玥:是你问豆包得到的回答吗?】 【原寒舟:……是秘书。】 路玥似乎能从这六个点读出原寒舟的沉默。 【路玥:[鼠鼠挠头.jpg]】 【原寒舟: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安排你去海外留学。】 【原寒舟:你还是適合求学的年龄。】 这话显然是好意。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能够继续求学是一种奢侈,考试门槛、耗费的金钱以及进入社会的沉没成本,都会让他们再三犹豫。 路玥却拒绝了。 【路玥:不用啦】 【原寒舟:嗯。】 嗯? 居然没问她为什么,也没有试图说服她去留学? 路玥这下是真的挠头了。 她拒绝的原因也简单,因为她本就不是什么有太大野心的人,她的本质就是隨遇而安,適应性极强。 在学院时需要努力,她就会拼命学习拿奖学金。 做任务时需要努力,她就会依著世界意志去討好男主。 而那些复杂的,沉重的感情压下来时,她也费尽心思去面对。 现在,没有任何外力逼迫,路玥就只想简简单单地过好每一天,不再去做那个隨时绷紧了弦的人。 如果她什么都不想干,说明她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路玥:我准备去旅游!哪里的雪景比较好看呀?】 【原寒舟: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也是。 旅游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工作狂的意见呢? 路玥认可地点点头,合了手机开始在平板上翻找旅游攻略。 四分钟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原寒舟:不过,如果你需要一起旅行的朋友,我想我可以胜任。】 …… …… 楚指星的轮椅快推出了火星子。 他就在这栋房子的门前,指挥著那几名找来的专业人士:“给我撬!撬不开就砸!所有赔偿都算我的!” 一开始,纪鹤雪没出现在公司,他试图用电话联繫。 联繫不上,他没想太多。 毕竟封家那边没有异动,说明纪鹤雪不是被仇家找到,那他只当对方是恋爱脑发作消极怠工。 直到接近一周,纪鹤雪都杳无音讯,楚指星才真的慌了。 了大钱查监控,又追车牌,確认纪鹤雪进了房子没出来,他就直接喊了人上门。 靠! 咋回事啊? 难道是求而不得直接给路玥搞了囚禁play,准备与世隔绝了? 在楚指星心中,他纪哥是真的做得出来这么变態的事。 门被撬开了。 楚指星挥挥手让保鏢守在外面,自己推了轮椅进去。 室內是一片沉寂。 已经是晚上七点,房子內却找不到丝毫光源,像是全然被黑暗所吞没。以前显得开阔的装修在这个时间显得格外令人恐惧,一眼望去什么也瞧不见。 楚指星打了个寒颤。 他试探性地喊了声:“哥?纪鹤雪?你在不在?” 这也太嚇人了!跟鬼片似的! 前方传来轻微的响动。 楚指星差点飆出眼泪:“我草,什么东西!爬行者吗!哥你房子有丧尸——” “嗒。” 客厅灯光骤然亮起,將他眼睛刺激出生理性泪水。 在略显模糊的视野里,纪鹤雪半跪在地毯上,正对著那並未打开的电视屏幕,整个人像是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雕塑。 他黑髮垂在额前,將他的面容笼罩进一层阴鬱的暗影。 在灯光下,他的肌肤苍白得过分,几乎能看到脖颈处蜿蜒而上的淡青色血管脉络,黑眸涣散地望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楚指星一时竟然不敢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推了推:“……哥?” 那青年微微侧了点头,声音从他喉咙发出来是嘶哑的,像是有段时间没有说话:“嗯。” “你咋了啊?”楚指星得了这个字,一下就急了,“你,你怎么不接电话啊!我担心死了!” “等等——” 他意识到什么,目光在室內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杂物,“你吃饭了吗?你这几天在干嘛?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句不合適的话,他感觉纪鹤雪都不像活人了。 谁给他纪哥养死了! 纪鹤雪没有回答那一连串的问题,他只是很轻地呢喃:“……她走了。” 楚指星:“谁?” 纪鹤雪浓密的睫毛颤抖著。 “她不要我了。” “她骗我。” “她说她不会离开我的。” “她骗我。” “……我不应该犹豫的。” 每个字都浸透了情绪,沉甸甸地砸下来,是化不开的阴鬱。 他明明是个成年人,现在看起来却像是什么偏执的孩童,只一遍遍重复著他认定的道理。 楚指星又打了个寒颤。 操。 好嚇人。 他强忍著恐惧,又往前了一小截:“行行行,我知道了。先不说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你也不能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你瘦了一圈了。” 纪鹤雪低低地道:“没有。” 他没有折腾自己,他只是没有任何心情去关注別的事情。 外界的所有东西都被隔绝在无形的玻璃罩外,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可以忍受路玥身边有其他人,他可以克制自己的嫉妒和不安,但是他无法忍受路玥將他一个人留下,独自离开。 楚指星嘆气:“又是因为路玥吧?走了是啥意思?他s——” 在纪鹤雪的视线下,他硬生生地消了音。 “我懂了,他跑了是不是?带球跑?你找不到的那种。” “不是。” 纪鹤雪固执地重复了一遍,“不是。” 他找得到。 而找到的时候,他不会再犹豫,不会再给路玥离开他的机会。 楚指星的话,將他从那无形的玻璃罩中敲醒,他终於有了几分活人的情绪。 却不是正常的情绪。 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间房子里。 他要找到她。 他会找到她。 那时候…… 这间房子,不会只是囚住他一个人的牢笼。 第408章 错误 时间流逝总是不受人控制。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有些人將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掉。 从一开始的著急和恼怒,再到疼痛和自我怀疑,再到一片死寂的平静,也不过是十几天而已。 因为谢修煜清楚,时间越长,寻找到路玥的可能就越小。 ……也不一定。 毕竟,他们寻找的方式,已经从单纯的寻人,变成了將以前发生的事摆上明面,將所有惹人怀疑的细节一一列举。 停车场。 谢修煜坐在驾驶座上,长腿有些屈尊地抵著车身,英俊的脸上,那点青色愈发深了,即使是不熟悉的人也能一眼看出他的疲惫。 谢芙也不例外。 她打开车门,將一个塞得很满的塑胶袋扔在后座,才催促道:“坐到副驾驶去。你现在这个状態来开车,和把我往阎王殿门口晃没区別。” 谢修煜往后座看了眼:“那是什么?” 塑胶袋边缘因为粗暴的动作敞开了些,能看见方正的盒子边缘,上面还有细密的英文文字。 谢芙:“药。安眠药,提神药……总之,能让你稍微正常些的玩意。” 她又用手敲了下车门,示意谢修煜快点让位。 从学院到谢家老宅的路並不远,她可以打车,会让谢修煜来一趟,就是为了找个谈话的机会。 对方最近的状態太不正常了。 谢修煜依言,坐到了副驾驶。 只是他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戾气还是没有消失,语气决断:“我不用这些,你拿回去吧。”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谢芙一边看著后视镜倒车,一边道,“这是来自长辈的关心,记得全吃掉。” 谢修煜:“……” 没吃完他可能还活著,吃完可能真的死了。 谢修煜:“与其做这些,您还不如多和我说点路玥的事。” 提到这个名字,车內沉寂一瞬。 谢芙问:“你想知道什么?” 她美艷的脸庞侧过来,精心打理的捲髮被风吹起一点弧度。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人的时候连带著我名下的房產一起查了。怕我把她藏起来?” 谢修煜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问题,默认了。 野兽是最擅长沿著蛛丝马跡追捕猎物的,为此用了什么手段都很正常。 他不查,其他人也会查。 “我说的话你还真是一点没听进去啊。”谢芙见不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之前说什么来著?让你別逼那么紧,让你学会爱人,现在人走了还不懂得反思!”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她挺喜欢路玥那孩子的,自家侄子能追到,肯定比其他人更好。 谢修煜握著座位的指节微微发白。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听到类似的话了。 他向来霸道又自傲,认定了道路便会一条道走到黑,而他也从未遇到挫折,唯独这个…… 他忽然开口:“给她最好的条件,也不够吗?” 谢芙道:“不够。你把她当做什么?物品吗?只需要往上堆叠昂贵的价格就能將她买走?” 谢修煜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记得,路玥也指责他,说这纯粹是从利益角度来思考她。 但他从没有將对方当做物品,他只是觉得,她值得最好的一切,而他恰好能提供。 “我知道你没那么糟糕,不然我就不是劝你,而是劝她了。” 谢芙嘆了口气,“你太傲慢,你从没想过,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傲慢? 谢修煜觉得这个词没说错。 他傲慢地认为路玥舍不下学院的一切,舍不下可能的权势和利益。 但他没有认为,路玥舍不下他。 半晌,谢修煜才压著点戾气道:“又要说想要自由那样老套的话吗?” “反正无论我怎么做,她想要的都和我毫无干係。那我还不如极端些。” 谢芙猛地踩了一脚剎车。 车辆在地面摩擦出刺耳至极的声音,两人都因为剧烈的衝力前倾过去。 她单手按著方向盘,用一种神奇的眼神看向谢修煜。 “你是这么想的?破罐子破摔?” 作为谢修煜的姑姑,谢芙瞬间就领会了对方话语中潜藏的意思:“你是不是从来不觉得路玥对你有好感?” 谢修煜:“嗯。我又不是原妄那种自恋狂。” 谢芙:“那她为什么和你相处?” 谢修煜:“钱权。环境。她也怕我。” 沉溺在爱情中的年轻人总是会將一个眼神也视作对方爱自己的证据,谢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清醒的人。 ……看来谢修煜物化的不是路玥,而是他自己。 將自己身上的利益点列出,希望对方利用。 有点像是价格昂贵的物品给自己標了0.01试图白送,但是大部分人遇到这样的天降馅饼第一反应是诈骗。 她的惊讶化作无奈的笑:“你应该和她告白过吧?怎么说的?” 谢修煜锋利的眉目皱起,无声拒绝这个话题。 谢芙催促:“快说。” 谢修煜不耐地嘖了声。 “我问她要不要站在我身边共享特权,站在最顶层,还保证了我不会变心。” 谢芙深深嘆了口气。 她明白了癥结所在。 不仅仅是谢修煜的性格,还有双方需求的错位。 “整段话只有最后一句有意义,告白是对你们感情的推进,不是诱惑。”谢芙的指尖在空中点了点,“而且,这样的诱惑听起来太虚假了。” 她语气沉下来,陷入回忆。 “你应该知道,路玥她……曾经在我这注射过针剂。针剂很疼,而她需要承受这些疼,才能正常地待在学院里。” 谢修煜沉默地听著。 “而你呢?你不需要对任何事任何人妥协。” “你们一开始就不在一个位置上,如果关係结束,她付出的代价比你要重太多,所以她瞻前顾后,甚至於现在的逃避。” 谢修煜:“……她的確喜欢逃避。” “你要做的,不是去逼迫她,而是理解她,尊重她,站在她的位置去思考。”谢芙语重心长,“追逐爱的人是本能,而让爱的人感到幸福,也是本能。” 车內细微的尘灰在折射而入的光线中清晰无比,隨著气流起起伏伏,落在人身上时消失不见,又无比沉重。 尊重。理解。 谢修煜手背绷出青筋,尖锐的痛楚从他的脊骨窜起。 他大概做得真的很差。 不然,路玥也不会迫不及待地要从学院离开吧? 旁人劝他的话和现在谢芙的话重叠起来,刺入他的脑海,让他明白了什么的同时,喘不上气来。 他…… 他在之前,究竟做错了多少事? 为什么他要在路玥离开后,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呢? 得知路玥离开后那种铺天盖地的情绪再次淹没了他,这次甚至要更深,更重,更让他无法逃避。 第409章 你老婆怎么又跑了 …… 【你像是我心上的一块腐肉,割掉会疼,但不割掉会一直腐烂】 哇。 好忧伤。 路玥对著黎静惜的贴文嘖嘖感嘆。 这是她之前发现的,对方不止有朋友圈,还在微博有个帐號,同步emo文案和不露脸的照片,有十几万粉丝,认证是【情感领域大v】。 这不是个例。 讲伤感分手故事的,总是比热恋的甜蜜文字更动人心魄,大部分人会对痛的部分记忆更深。 路玥觉得,大少爷们对她大概也是同样的感受。 因为得不到所以更想要。 这段时间足够將感情冷却,让他们意识到,她只是人生中不重要的配角。 “路姐,你在看什么呢?”旁边的短髮女孩好奇地凑过来,“哇,这个包好像比刚才的富婆背得还贵誒!” 贵吗? 路玥看了眼,悲哀发现自己已经被资本所腐化,觉得二十万的包也还好。 可恶! 以后仇富打卡还得把自己算上去! 旁边这女生是她认识的新朋友林丽,和她一样无业游民,活力十足交际,每天就在各个展会和活动乱窜。 今天拉著她来了买手店,说这家店请来了两百多万粉丝的帅哥网红当一日店长。 路玥一开始还蛮期待。 看到本人后:“……” 怎么说呢,是挺帅的,和视频里没多大区別,稍微笑笑就激起下麵粉丝一片尖叫。 但是。 她之前在顶级帅哥堆里待久了,眼光高得嚇人,半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林丽一边叫,一边拼命晃她的手:“你怎么都不看啊!多帅啊!” 路玥:“我觉得我男装比他帅。” 世界以痛吻她,她报以九分脸杏眼翘鼻立体眉骨超高面部平整度。 林丽一顿,转过头打量她,挠头:“……好像是誒。” “但是你总不能和自己谈恋爱吧!”林丽又道,“二十几岁正是情竇乱开的年纪,要是这样的你都看不上,还怎么谈恋爱!” 对奥! 都说保暖思那啥欲,在路玥放鬆身心敞玩了一个月后,终於意识到了这个严肃的问题。 消费可以降级,感情是不可以降级的。 在她被男色养刁胃口后,要她接受普男,和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別。 那她还不如和自己谈呢! 大家都说找太帅的男的会不老实,可是如果找不帅的男的,她会不老实。 路玥低头,开始发消息。 【路玥: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原寒舟:和朋友有关吗?】 【路玥:不不不。我是想问,你认识的人里,比原妄帅的多吗?】 那边一时没了消息。 路玥不確定对方是帮她去找了,还是一时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想也是。 原著是玛丽苏文学,不管是男主还是男配都是往顶级配置去描写的,生活里想找一个稍微比得上的都难如登天。 又过了一会儿,原寒舟才回復消息。 【原寒舟:[图片]*4】 【原寒舟:从我的审美角度和综合条件评判,他们和原妄是可以放在同一维度的。】 路玥:“……” 怎么说话跟匯报似的。 她向上滑了滑,隨后沉默地发现图片上每个人她都认识。 ……有f4另外三个人就算了,怎么纪鹤雪也在上面啊! 你们有钱人的圈子就这么小吗! 她一时无言,又不好说自己和他们的关係,只能默默地回了个“好的”。 好像有点敷衍。 这些人的照片都不怎么上公共平台,原寒舟应该也是了时间找的,路玥想了想,决定再夸对方一句。 【路玥:怎么没有你的照片?我觉得你也很帅的】 又是一段时间没有回覆。 【原寒舟:谢谢。】 【原寒舟: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他们这段时间熟悉了不少,路玥也知道原寒舟是和他表象完全不同的好脾气,所以说话也隨意。 【路玥:刚才我朋友和我聊谈恋爱的事】 【路玥:我想著就算要谈,也不能比我前任差吧?】 【原寒舟:可以理解。】 “……” 饭店。 原寒舟將手机收回,沉稳的目光扫过桌上几乎要挤出桌面范围的菜色,不赞同道:“三个人,太浪费了。” 原家养蛊式的兄弟斗爭在圈子里十分有名,但是这一代是例外。 原寒舟作为从小被培养的优秀继承人,也是受人敬仰的长子,率先退出了继承人的爭夺,自立门户。 因此,他和原家的一些人关係不错。 关係最好的,大概就是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原妄和原新了。 “没事啦,全场消费由原公子买单!”原新打著游戏,头也不抬,“吃不完就吃不完咯。” 原妄一身浅色风衣,俊美带了混血意味的脸露出个笑来,手指毫不犹豫地捏起原新的一撮捲毛。 “你先说清楚,是哪个原公子?” “疼疼疼疼——” 原新大叫著,还是顽强地凭著自己的技术將水晶推掉,才放下手机,“你干嘛啊!肯定是大哥买单啊!” 他们之中最大的怨种! 原寒舟:“……” 原寒舟:“嗯。” 他习惯了。 原妄鬆开手,眉眼怎么看都带了点燥郁:“我先说清楚,我没胃口,你点这么多最后吃不完,我硬塞也给你塞进去。” 原新不满:“表哥你现在好凶啊!你遭受什么刺激了?” 原妄:“老婆跑了。” 原新瞪大眼,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什么时候有的老婆?!” “不对,你老婆不是跑过一次吗,怎么又跑了——啊啊啊嗷嗷嗷疼!” 原妄冷笑一声,將手上那几根捲髮嫌弃地用纸巾擦掉,才道:“是啊,怎么又跑了。” 他支起手臂,手背抵在下巴处,用漫不经心的笑看向今天格外沉默的原寒舟。 “……大哥,你知道些什么吗?” 第410章 怀疑加深 怀疑? 还是隨口一说? 他和路玥的几次接触,的確被原妄看到过,对方会对他有所疑问是正常的。 原寒舟冷静地分析。 他同样能分析出,对方会从他的话语中抓取漏洞,並不断提出新的疑问来达成调查的目的。 但。 他为什么要回答呢? “……不清楚。”原寒舟冷肃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回视过去,“你之前委託我查的事情,已经让人整理成文件给你了。” 原妄唇边的笑弧大了些。 他最近吃得少,於是脸的轮廓微微敛进去,更显得五官深刻:“哥,你真的不清楚吗?其实我没有期待你查出什么——毕竟,我相信,肯定有能力和你一样强的人,能將全部痕跡都掩盖。” 这话指向性明显,甚至有些尖锐。 原新啃了口炸虾,点头:“大哥能力確实强。” 原妄又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炸虾:“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他看向原寒舟:“我记得之前,你很热衷於把我和她拆散,但是这段时间,你没有再提起这件事。通常来说,这中间的转变都有原因,我想知道原因。” 怀疑,但不確定。 原寒舟判断出来。 他淡淡地垂眸,也夹了块炸虾吃掉,不说话。 原妄:? 原妄:“哥,你搁这和我装哑巴呢?” 原寒舟將炸虾全部嚼碎咽下,才缓声道:“第一,你要学会尊敬兄长。第二,我是人,也可以做些奇怪的事。” 他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图。 反而让原妄不好开口。 他盯了原寒舟几秒,忽然笑出来:“好,好,好。还真是个好理由。” 原新嚼起牛肉:“你被气疯了?” 原妄:“……” 原妄:“所以为什么我们出来吃饭要带这个饭桶。” 原新大怒:“不带饭桶吃什么饭!你看你们动筷子了没!全在哪里说些人听不懂的话!只有我在尊重这顿饭,只有我!” 他就不明白了。 討论什么事至於这么剑拔弩张,害得他都紧张了。 “都学会顶嘴了……?” 原妄很不大方地將自己试探受挫的怒气转移到了原新身上,笑著威胁,“怎么对你表哥说话呢?” 原新求助地看向原寒舟:“大哥!” 换作往常,原寒舟是不赞同这样在他面前的不友爱行为的。 但现在,让原新帮他转移原妄的注意力勉强算个好主意。 於是他只淡淡嗯了声,没有任何別的表示。 原新不可置信:“大哥!” 他被原妄按著狠狠蹂躪了一番那头捲毛,成功变成了半个爆炸头,委委屈屈地跑去洗手间整理髮型去了。 原新一走,饭桌上只剩下两人,很多话也可以说得更明白些。 他们是兄弟,还是关係很好的兄弟。 但这並不妨碍原妄怀疑到原寒舟的头上,甚至隨著时间流逝,怀疑的情绪一步步加重。 他比另外三人知道得更多,他知道原寒舟对路玥和他的关係很在意,也知道他们曾经见过面,更知道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男人对於潜在的竞爭者总是很敏锐的。 偏偏原寒舟还在最后那段时间没有再提起路玥半句,隨后就是路玥和他分手,从学院离开。 这一切实在巧得不像个巧合了,不是吗? 原妄背脊挺直,浅棕的髮丝被他往后抓了抓,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不想和你成为对立面。” 原寒舟正要去拿纸巾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神色依然看不出什么端倪:“怎么突然这么说?我不记得我们最近的商业项目有过衝突。” 原妄摆摆手:“事业哪有爱情重要。” 谁关心商业项目啊? 以他哥这人品,他都放心在出去玩的时候把公司交给对方打理,还在意一两个项目的衝突? 项目没了可以再创,老婆跑了可是真的跑了。 原寒舟:“……” 他不赞同。 “我不想从你这里听到这么幼稚的话。优渥的物质条件是对於一段感情的保障,作为成年人,有义务对伴侣的人生负责。” 原妄笑眯眯地撑起脸,浅棕的眸底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比不上我们的条件啊。” 对於这个评语,原寒舟没有反驳:“嗯。” “所以——” 原妄的目光滑落到原寒舟的手机上,下巴微微抬了抬,“哥,你觉得能让我老婆在这座城市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条件,有几个人有?” 有能力做出这些的……太少了。 他们日夜寻找,都没有发现多少痕跡,更別说顺著痕跡找到人。 几人见面时,气氛一次比一次低迷。 原寒舟轻轻放下了手边的事物。 他和原妄在眼睛和嘴唇处都有些像,只是他们常年露出的表情並不相同,总是一个笑著一个冷脸,所以旁人不会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们是兄弟。 这並不能隔断他们之间的血缘。 原妄这段时间过得並不好。 高强度的寻人还要兼顾工作,心情又影响了食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些。 如果再早一个月,或者说,再早半个月,在他见到路玥对於新生活的热情之前,原寒舟可能都会顾及到原妄的状况,考虑是否要將这件事永远地深埋下去。 可惜,晚了些。 原寒舟淡声开口:“我刚才回答过类似的问题,我不清楚。” 他眉头微皱,一派成熟稳重的兄长气质:“如果你对我有所怀疑,或者误会,就带著可信的证据来找我。我不记得,原家的课程里有称讚过'多疑'的品性。” 他这样严厉的长兄態度压下来,原妄却並不惧怕。 眉目风流的青年笑了声,隱约带了火药味:“证据?我会找到的。哥,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这件事和你有关。” 原寒舟向他点点头:“那就等你的证据。” 两人之间的气氛隨著这话,骤然紧绷起来。 第411章 看牙 …… 实际上,原妄要的证据,早就被世界意志用巧合掩盖掉了。 原寒舟的能力和世界意志的能量相结合,才是路玥放心跑路並在新城市享受生活的关键。 如果她离开的代价是东躲西藏,每天吊著一颗心度日,那有什么意义? 臥薪尝胆是勾践,没苦硬吃是贱勾。 路玥向来不亏待自己。 就比如她在寻觅了一圈旅游搭子无果后,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原寒舟身上,毕竟对方不仅可靠还冤大头,一看就是那种能让她跟在屁股后面纯玩的超级j人。 原寒舟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 不仅专程空出一周的时间,还做了三个版本的旅游计划,並且计划里还有任她选择的可选项。 路玥惊嘆:“你也太厉害了!” 视频通话那头,原寒舟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夸讚,並將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重新回到满是文件的电脑屏幕。 显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空出一周的工作时间,是需要他这段时间的忙碌交换的。 路玥在这段时间的聊天里,也能感受到。 所以,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还略微担忧地提问:“真的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听说有钱人的时间都是分分钟几百万美金的。 原寒舟言简意賅:“不会。” 他们这趟的目的是观赏雪景,所以两个人都穿得很厚。 男人选了剪裁利落的深色双排扣羊毛大衣作为外套,领口內露出同色系的高领羊绒衫,紧贴著他线条分明的下頜线,整个人身姿挺拔如岸边的白樺。 俄区有著基因优势,高帅如模特的行人很多,但男人依然是最显眼的那个。 见路玥看著他,原寒舟以为是自己的话没有打消对方的疑虑,便解释道:“我僱佣员工,是了让时间价值最大化,我只需要做决策,不算忙碌。” 决策? 路玥捧著脸:“但你看起来很忙。” 原寒舟:“嗯,我喜欢工作。” 路玥震惊。 居然有人会喜欢工作! 怎么会有人喜欢工作! “很难以理解吗?”原寒舟淡声说著,缓步往前走,厚实的雪地隨著他的走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身边很多人,都同我一样。” 他们工作,已经不只是为了积累財富。 即使是將所有的资產放著不做任何操作,每天的盈余也足够他们在剩下的人生肆意挥霍。 工作,更多的是为了成就感和自我实现。 路玥脑子一转,就琢磨明白了他的意思,决定聊点无產阶级的话题。 “你饿吗?” 原寒舟垂眸看她,语气迟疑:“……我记得,距离我们落地后的上一餐才过去半小时。” 路玥嘿嘿一笑。 她就跟变魔术似的,从自己毛茸茸的外套兜里掏出两片包装好的麵包:“来!本土食物!俄罗斯大列巴!” 別问她为什么来这玩还要自带麵包,问就是勤俭持家。 原寒舟请她一顿饭,她请回去一个麵包,太公平了! ……路玥选择性忽略了一餐几千块麵包九块九的区別。 原寒舟看著那被塑料包装袋裹著,边缘锋利,一看就很硬的麵包,沉默片刻,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这是食物吗? 看起来更像是什么用於砸人的凶器。 见他收下,路玥就开始拆自己的麵包。 麵包片触手冰凉,深棕色表皮,切面呈现略微凝固的白色。 原寒舟又用手指轻轻捏了捏,皱眉:“我觉得——” “唔!” 听到路玥的低哼声,原寒舟侧过身,便看见她捂著右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的麵包片:“这是板砖吧?!” 差点把她的牙崩掉! 原寒舟:“……” 他就著包装袋接过那片麵包,和自己的叠在一处,递给送他们过来的司机扔了:“应该是天气太冷,冻硬了些。” 等他处理完,见路玥还在原地捂脸,便用手指碰了碰她放在脸上的手背。 “我看一下。” 路玥乖乖鬆开手。 刚出现那么丟脸的事,她现在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在原寒舟示意她张嘴时,也跟著张了嘴。 太丟人了! 她就知道便宜没好货!亏那个麵包店的店主还说是纯正俄罗斯风味! 她眼巴巴地看著原寒舟用不知哪来的酒精片擦了手指,俯身凑近,那张冷肃的脸在她视野里骤然放大。 鼻樑好挺……难道原寒舟也有混血基因吗? 路玥走神时,略粗糙的拇指指腹已经按著她的下唇,食指探进口腔,在她右边的牙齿尖端轻轻按了按。 这实在是个曖昧的距离。 沉稳的木质香和浅淡的酒精味淹没了她的感官。 “疼吗?” 她听见原寒舟问。 路玥猛地后退! 然后一把用围巾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狂摇头:“不不不不!不疼了!” 因为她突兀的动作,原寒舟流露出些微意外:“嚇到你了吗?” 路玥的声音在围巾里闷闷的:“不是。” 她刚才差点流口水而已。 酒精味和动作让她想起小时候给她看牙的牙医,轻微的酸胀和唾液便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原寒舟直起身,刚触碰过她牙齿的手敛在身后,淡声道:“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情况,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路玥又摇头:“真的没事。” 她声音低下来,就差把整张脸埋进围巾:“……就是有点丟人。” 怎么会有人被自己带的麵包嗑到牙啊! 她有时候怀疑自己是纸张,只是小时候没检查出来。 原寒舟唇角牵出轻微的笑意来。 少女戴著厚重的雪白毛绒帽,露出的半张脸微微泛红,分不清是不好意思还是被风影响,刚才后退的动作也连带著帽子的绒毛颤动。 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头髮似乎长了许多,黑髮更衬她的肤色,小姑娘的模样。 原寒舟察觉自己的想法过界了,但他並不想克制。 他单手將路玥的帽子往下拉了些:“风大,戴好些。” 路玥左手比在太阳穴,弯著眸向他敬礼:“好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原寒舟唇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些。 他不太会和年轻女孩相处,就比如现在,他知道气氛正好,但是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路玥和原妄相处时,是否也是类似的模样? 一样可爱,一样……亲近。 原寒舟眸色深邃,淡声发问:“原妄猜出我和你的离开有关係,他很聪明,也很担心你。” “这段时间,他瘦了很多。你想……让他知道你的近况吗?” 第412章 爭夺 路玥看著原寒舟,没说话。 “……” 原寒舟在对待上亿项目时都不会变速的心跳,在这样的注视下逐渐加快。 他很清楚。 如果路玥的答案是“想”,那么他不会遵从自己的私心,而是按照路玥的意愿告知原妄,他们会恢復联繫,原妄会毫不犹豫地继续追求路玥。 那时候,他大概就会被排除在外。 路玥开口了:“可以……” 原寒舟心猛地一沉。 路玥:“……才怪!你猜为什么我让你把我离开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瞪大眼,很有几分被背叛的恼怒:“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你不要告诉我,你要为了你弟弟出卖我吧?” 她故意用词很重,因为她很慌。 这兄弟俩感情好像很不错。 她跑路的瀟洒生活还没过多久呢,坚决不能现在就回去! 在路玥恼怒的视线下,原寒舟唇角微微上扬了点弧度,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抱歉,是我的错。”他诚恳地道歉,甚至俯了身同路玥道歉,“我没有违背我们约定的意思,我只是……不清楚你们是否余情未了。” 男人眼神专注,微皱的眉鬆开,让人很容易就相信他的话。 “我向你保证,在这件事上,我会完全尊重你的意愿。” 沾了雪的松树在深冬时分显出不同於苍翠的冷棕色,些许被压弯的树枝伸展出来,將偏蓝调的天空装点出生机。 在这样的冬天,眼前人带来的热气格外鲜明。 看在对方以前的表现上,路玥勉强原谅了他:“好吧,但是以后不可以再问我这样的问题了。” 余情未了这个词怎么听怎么怪。 原寒舟看著她:“是关於告知他人的问题,还是有关原妄的问题?” 路玥:“……” 路玥:“你是不是故意提起他的?” 原寒舟直起身,语调平稳:“你觉得饿的话,我让司机送我们去餐厅。” 这个人完全不否认啊! 路玥震惊。 要不说原寒舟和原妄是兄弟呢,这两人都喜欢互相提及,好像什么心照不宣的ntr情节。 她默默跟著原寒舟上了车,忍不住一直偷看对方。 怎么说呢,因为对方帮助她离开学院以及外界风评的缘故,路玥对原寒舟的天然好感度很高。 到了新环境,原寒舟成为她的陪聊兼搭子,好感就又往上升了。 但是这种好感和男女之情无关,要路玥形容的话,像是她论文写不完用豆包三分钟赶了三万字,由衷生出的感激和信赖。 原寒舟流露出的细节,却让路玥觉得,从对方视角里,他们的朋友关係並不纯粹。 ……算了,喜欢她也是人之常情。 路玥说服了自己,正要把头转回去,原寒舟的视线已经从窗外的景色收回来,转向了她:“你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事想说吗?” 他沉稳的姿態没有丝毫异样。 路玥又不確定她的判断了。 她摇头:“不是看,是监视。” 原寒舟明显没想到这个回答,怔了怔:“监视?” 路玥严肃:“没错。防止你动摇,偷偷通过手机等方式向原妄传递消息。” 原寒舟:“我不会这么做。” 路玥:“我不信。” 她一定要报刚才被嚇到的仇! 原寒舟似是思考了片刻,隨后从自己的大衣口袋处取了手机,解锁,单手递到路玥面前。 宽厚的掌心托著纯黑色的商务款手机,很符合他给人的印象。 “可以由你保管。” 路玥:! 她被这个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將手机接过来。 手机边缘光滑,还带著男人身上的温度。 不是,就这么把手机给出去了?! 路玥握著手机,心想对方还是不懂她財迷的本质,小心她偷偷把所有手机银行的存款转走。 不对。 银行有转帐额度限制,以对方的財力,大概额度满了都转不走百分之一。 原寒舟不明白路玥为何脸色变来变去,淡声解释:“这是我的私人手机。紧急的电话会打到我的工作机上,你不用担心。” 他显然不觉得把私人手机放在路玥这有何不妥。 路玥默默点头。 她没有偷窥別人隱私的爱好,任那解了锁的手机屏幕黑下去。 但她忘记了,弹窗的消息提醒,是可以直接看到消息內容的。 手机震动,路玥下意识低头,一行字映入眼帘。 【原妄:[嫂子开门,我是我哥].txt】 神经病啊! 她嚇了一跳,脑袋差点磕到车门。 原寒舟本就注意著这边的动静,反应很快地伸出手揽过路玥,將掌心抵在她的右边脑袋和车门之间。 手掌是温热的,而手腕上那只机械錶带轻轻触碰到路玥的耳尖,是冰凉的。 “没撞到吧?” 路玥缩缩脖子,和那只手拉开距离,摇头:“没。” “那就好。”原寒舟自若地收回手,眉峰微微皱起,“小心些。” 他说这类叮嘱的话时长辈感很浓,路玥一般都不会反驳,但是这次! 绝对不是她的问题! “你看看他发的!”路玥愤愤地举起手机,將弹窗消息展示在原寒舟面前,“胡言乱语!” 她又想到什么,尷尬道:“呃,你不会真的有女朋友吧?” 不然原妄为什么莫名其妙这么说? 原寒舟先是否认:“没有。” 然后,他才扫过懟到他面前的屏幕:“'这是我找的文章合集,建议你认真阅读'……?这句话怎么了吗?” 什么玩意? 路玥让原寒舟把手机解锁,点进去对话框,原妄已经又发了好几条。 【原妄:[嫂子开门,我是我哥].txt】 【原妄:这是我找的文章合集,建议你全文背诵】 【原妄:这些文章充分表达了,如果兄弟之间爭夺同一个女人,最后贏家都是弟弟的中心观念】 第413章 桃花债 路玥在这一刻,对原寒舟生出了同病相怜的感觉。 原来不止她被乱七八糟的话骚扰。 原寒舟的眉头已经深深皱起来,成熟的气质让他的不悦格外具有压迫感:“我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路玥小声问:“那我能回復吗?” 她补充:“用你的帐號。” 原寒舟皱著的眉没有鬆开,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我建议你儘量使用我的语气,不要被他看出端倪。” 她懂。 路玥低头,快速打字。 【原寒舟:已阅。】 【原寒舟:不要弟弟就好了。】 【原妄:?】 路玥看著那个问號,舒爽极了。 谁让对方害她差点磕到脑袋的!她已经不是之前只能雷霆小怒的路玥了,现在她旁边有人! 她小声问:“你不介意吧?” 原寒舟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已经鬆了。 他微微垂头,將自己动作间上滑的大衣袖口整理好,语气平稳:“嗯。” “回得很好。” 路玥有种被老师发了小红的骄傲感。 她低头,原妄又发了一串消息。 【原妄:你都没接收文件】 【原妄:我们的兄弟血脉斩不断隔不掉,如果对方是我想的那个人,我会赖一辈子的】 【原妄:你说话啊】 【原妄:你怎么不说话】 【原妄:你真的给我找了嫂子?】 【原妄:单身三十年才开窍吗?那很晚了。亲亲,这边的建议是联姻走相敬如宾路线,不要追逐青春】 消息还在震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伸过来,挡住了屏幕的画面。 “別让他打扰你。”原寒舟语调微沉,“我之后会和他联繫的。” 联繫? 不会是和原妄真人快打吧。 路玥顺从地给手机开了静音。 她好奇问道:“你真的单身了二十九年吗?” 说出口的时候,路玥才发现,自己这个问题稍微有那么一点冒犯。 她的情商总是恰到好处,在说出口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算了。 路玥肩膀一松,想著反正原寒舟也不会生气:“你当我没说……” “嗯。” 原寒舟很坦然地承认了。 窗外偏冷的天光映衬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眼尾自然压了丝克制的弧度,这份英俊被岁月雕琢,比青年人少了分鲜活,多了分沉稳,是毫不逊色的魅力。 他道:“並不是什么难以直言的事,以前也有人用这件事调侃我。” 完全看不出来啊。 感觉对方是那种会被圈子里的丈母娘疯抢的標准女婿模板,居然连恋爱都没谈过。 路玥又问:“那你会不高兴吗?” 她以为原寒舟会说不会。 原寒舟点了头:“会。” 路玥露出诧异的表情。 原寒舟很轻地嘆了口气:“你似乎对我有误解。我也是个普通人,会有不好的情绪。” 比如不悦。 比如紧张。 比如嫉妒。 他敛了眸光,声音低沉:“那时候,我偶尔会觉得丟脸,现在倒是有些……庆幸。” 路玥没察觉“庆幸”两个字里包含的复杂情绪,她关注前半句话去了。 原来原寒舟不是一开始是完成態啊。 也会觉得丟脸,会被朋友调侃,会有幼稚的青年时期。 他只是一步步走过来,才成为面前这个稳重且成熟的原寒舟。 路玥窥见对方过去时光的一角,安慰道:“嗯嗯,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原寒舟:“嗯。” 的確在后面。 他已经独自走过这么多年的风雪,耐心是他最不欠缺的东西。 原寒舟的情感流露不过片刻,又敛起来。 在之后一周的旅行里,他没有再提及过原妄,也没有再给路玥看过消息,只是带著她踩过这片雪地的每一寸,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拍照。 路玥指挥他往左就往左,指挥往右就往右。 拍照教程被他做了笔记,標红,整理,最后出来的照片足以呈现在旅游网的头版头条,將景和人完美地融入到了一起。 他们也追了极光。 无垠的雪原铺展出纯白的底色,与深蓝近黑的天幕相接。而在天幕上,是极光的奇蹟,並不浓烈,而是幽远而神秘的青白色光幔。 镜头內,少女穿著蓬鬆的羽绒服,脸庞笑容浅浅,侧头看过来的时候,好像能透过那层阻碍,將喜悦传达到心里。 原寒舟对著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没有保存。 他很想保存。 但是,他不能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暴露路玥的所在。 在分別的时候,原寒舟只是克制地用手指將路玥散乱的黑髮別在耳后,低声请求:“那些照片,可以不要刪除吗?” 路玥瞪大眼:“当然不会!这都是我美貌的证明!” 於是。 原寒舟唇角勾起,露出了他们见面以来最明显的笑容,如冰湖化开,带著轻微的暖意:“好。” 这就够了。 感到奇怪的反而是路玥。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態度是对她有好感的,但是原寒舟完全没有表达出任何要追求她的意向,倒真的践行了诺言,是个再合格不过的旅游搭子。 不过对方不提,她也乐得轻鬆。 路玥摆摆手:“再见。” …… …… 距离他们旅游的时间,已经又过了一个半月。 时间从不为任何人停留,无论权势和地位,它平等地割走一部分人生。 “晚上好啊。” 原妄大摇大摆地进了办公室,自己挑了个椅子坐下,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姿態很是瀟洒。 他依旧爱穿亮色,紫宝石耳钉在他耳垂闪烁。 原寒舟將自己的注意力从工作中拔出来一瞬,冷声关心:“又瘦了?给你找的营养师不好的话,再换。” 原妄摆摆手:“这算什么,我已经算是失恋阵线联盟里气色最好的了。” 他的脚尖在地面点了点,轻微的力道推动身下的椅子转了个小半圆,漫不经心道:“毕竟,我需要反思的部分比较少。” 原寒舟:“嗯。” 他哥沉默寡言是常事,但是原妄並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再说了,我这还不是为我跑了的老婆茶不思饭不想。”原妄弯了点眸,“哥,我在你这每天打卡了一个半月了,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点消息吗?” 原寒舟的手指微顿。 不过片刻,他继续工作,平静道:“我不知道。还有,失恋阵线联盟是什么?” “奥——” 原妄拖长尾音,“哥,你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是装作不知道?那几个人找人找得快成都市怪谈了,这都是路玥的桃债啊。” 他愈显深刻的眉骨在眼窝投下点阴影,带了些危险意味。 “我快没耐心了。”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找到你,如果其他人一起……” 原寒舟沉声问道:“我能否將这看作威胁?” “当然不是。”原妄笑出声,“哥,多我一个人知道,不好吗?我可以帮上忙的。” “我们是兄弟,在共享一个姓氏的同时,也可以共享些……” “別的东西。” 第414章 糟糕的预想 …… 原寒舟是克制的,沉稳的。 但是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他怒气上涌,险些开口將人赶出去。 “把你的话收回去。”他冷声斥责,“这么多年的教育是没有让你学会尊重吗?” 用这种轻佻的语调来决定一个人的归属,像是摆弄般將对方当做物品。 原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想到其中的主语代指的是路玥,原寒舟就更难以忍受,整张脸都冷下来。 而被他斥责的原妄还是在笑。 没有丝毫不悦。 青年眼尾微挑,浅棕髮丝隨著笑声轻微震颤:“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果然误会了我的话……你知道她在哪里,大哥。” 肯定的阐述句。 “我说的一些东西是你桌上的项目,你以为是什么?” 他试探出来了。 可他並不开心。 苦涩和烦闷一併从胃部翻起来,还有原妄不想承认的……嫉妒。 糟糕的预想成真了。 原寒舟和路玥的关係很好,向来沉稳的原寒舟甚至会为了一句话发火。 而且。 路玥的离开有原寒舟的手笔,代表她信任著对方。 这份信任,他努力了那么多次也没有得到,最后却是和路玥接触不多的原寒舟得到了。 原妄深吸口气:“怎么不说话?” 怒意从原寒舟眼底褪去,他侧过身,西装线条被这动作绷直,贴著他的身躯。 “既然你有了想法,那我也没必要多解释。” 他又平静下来,取出一只蓝牙耳机戴在右耳。“如果没什么別的事的话,我要开会了。” 这是逐客的意思。 原妄盯著他,冷不丁问道:“你这逃避的习惯,不会也是跟路玥学的吧?” 原寒舟:“……” 他无视了这句话。 原妄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他知道他大哥心性坚定,决定了的事从不动摇,当年原家那么令人眼红的权势地位,他也说离开就离开,说放弃就放弃。 他知道自己的追问大概也不会有作用。 但他真的太想知道路玥的消息了。 前一天分手,后一天离开。 原妄甚至想过,如果那天他追著路玥,寸步不离的守在路玥身边,让她收回那句话,是否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也责怪自己,为什么没能路玥准备离开。 如果他在恋爱中做得足够好,就应该帮路玥把这些问题都解决。 想说的话塞满了喉咙,但原妄扯了扯嘴角,最后只吐出一句:“她过得好吗?” 说完,他又有点想笑。 他居然有一天能说出这么苦情剧的台词?! 这可是默默守望的男配专属台词啊,他可不想当败犬男配。 “好。” 低低的一声。 原妄倏然抬眼,却只看见原寒舟食指搭在蓝牙耳机上,像在和另一端的人交流。 那个单字分不清是和他说,还是和另一人说。 原妄笑起来,这次的笑容多了些往日的张扬。 他大哥……还真是个好人。 他站起身,腰间垂坠的钻石链条也折射出碎光。 “你工作吧,我先走了。” 原寒舟从忙碌的电话中抽身,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 推门,离开。 走廊上笔直延伸,浅灰色墙面和磨砂玻璃间隔,性冷淡风格的装修。这里空无一人,隔著玻璃能看到几个堆满文件的工位。 原妄隨意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坐下,拨通电话。 “还是没有线索吗?” 他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嗯,在考虑直接对航线进行筛查。” 季景礼说著,背景音还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原妄:“哇哦,大工程。这段时间你都是连轴转吧?你身体素质可比不上谢修煜那个莽夫,小心半夜猝死。” 季景礼:“不劳关心,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原妄:“那你得先担心你妈把你净化了。” 书页翻动的声音愈发明显,季景礼直入主题地问道: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希望是你得到了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语速放慢。 “好消息?” 原妄想著,指尖在脸侧隨意搭了下。“对你来说大概是吧。” 季景礼:“什么?” 原妄笑眯眯地道:“我和薛染一样,不找了。” “什么……?” 季景礼那边一时没了声音。 原妄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我知道你们有事情瞒著我。作为情敌,我能够理解这种行为。但作为兄弟,我多少有些不舒服。” “都不在一个起跑线,我会放弃找人,很正常吧?” 这话合情合理。 有关未知存在的事情,季景礼到现在都没有跟原妄透露太多细节,他习惯把事情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但是季景礼並不觉得,这是原妄不再去找路玥的理由。 “为什么?”他问,“別用这么敷衍的藉口。” 原妄:“你要听真心话?” 季景礼:“我要听真话,別加心,有点噁心。” 嘖。 事真多。 不过,原妄今天的心情是自路玥离开以来最愉悦的一次,他顺著对方的话:“真话就是,我觉得我跟老婆还会有一次命中注定的相遇。真爱是不需要费心寻找……” 电话掛断了。 只余无情的嘟嘟声。 怎么就掛了? 他说的是真话啊,怎么就不信呢? 原妄耸肩,將手机收起,站起身。 路玥不相信他们这些朝夕相处的人,却选择相信原寒舟,那么即使將人找回来,迎来的无非也是再一次离开。 有了对方的线索,他也没必要继续和季景礼他们一起。 他自认没做过什么坏事,等到他们再次见面,他总会找到机会的。 原妄又嘖了声,眉目浮现出说不好是烦躁还是愉快的情绪。 “不会真的要变嫂子吧?” 算了。 原妄很没道德素质的想,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也算是好事。 第一,人在他大哥身边,不担心不见。 第二,如果路玥没谈恋爱,那么他需要打败的是所有潜在情敌。如果路玥谈了恋爱,那么他需要打败的只有她的男朋友。 对不起了,大哥。 恋爱这种东西,还是留给他们年轻人谈吧。 第415章 等待再见之日 原妄这边心情愉快,季景礼这里却恰好相反。 空调系统持续低沉的嗡响迴荡在耳侧,浅浅的消毒水味和桌面纸张的油墨味混合著,在这间房內酝酿出近乎真空的沉寂。 连日的忙碌和高强度思考极大地影响了他的状態。 前天季景礼去体检时,医生隱晦的劝过他,让他注意休息。 休息? 季景礼想,如果梦里可以见到路玥的话,他並不介意將睡眠时长从八小时延到十二小时。 可惜,对方离开得乾净。 在他的梦里,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方才原妄的电话,更是对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態的又一重击。 季景礼的手指在纸张捏出深深的褶皱,温和面容也沉下来。 薛染,原妄,还有最近明显心不在焉的谢修煜…… 他有些怀疑自己了。 …… …… 画展。 和公开展会不同,这里没有拥挤的人潮,只有稀疏的、衣著考究的宾客,在画作前驻足凝思,或三两聚在角落的深蓝丝绒沙发旁,低声交换看法。 “没想到啊,杜家的私人收藏展能有这么多好东西。” 薛染站在一幅黄棕色调的瓶油画前,轻轻感嘆了句,“这是那位新锐画家一安的作品吧?两年价值升了两百倍,还挺有投资眼光的。” 季景礼就站在他的身侧。 两人都穿了浅色服装,在展厅幽静的灯光下显得矜持又贵气。 听到薛染的话,他笑了笑。 “这位画家的第二部作品,就在拍卖会拍出一千万高价,也是杜家拍的。我记得,杜家还赞助了他的个人画展。”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 他们圈子里的人很熟悉这套流程。 有基本功加些特色,拍卖会拍出高价,找几个收藏家为其站台,最好再背负个大师弟子的名头,在全国巡迴一次画展,加上足量的营销。 这一套流程下来,运气好的身价翻百倍,运气不好的也能翻个十几倍。 钱权太容易將一个人捧上高处。 薛染顿觉索然无味。 “没意思。”他转了脚步,去看下一幅画,语调轻快,“你约我出来,应该不单是为了这个画展吧。” 季景礼也隨著他的步伐往左走。 “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他温声道。 俊秀的眉目令他的话语都多了份真诚。 薛染:“別给我装。” 季景礼:“那我换个说法,你比上次见面瘦了些。” 薛染没忍住,右手搭在自己左边胳膊上拍了拍:“谢谢关心,鸡皮疙瘩起来了。” 季景礼:“……” 他敛起眸,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路玥走后,你过得不算好吧。” 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 不算好? 不如说,在她离开后,他们没有一个人过得好。 过去以为,求而不得已经是人生中难得的挫折。 现在却发现,將这个人从人生中完全抹去的感觉,最刻骨铭心。 面前的画是一片海。 射灯精准地投向悬掛在深色丝绒墙面上的画作,將它笼罩在独立的光晕之中。蓝的海水,黄的天空,零星的帆船点缀其上。油画的色调总是要浓一些,那色彩在琥珀色瞳仁中愈发鲜明。 薛染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作为交换。这幅画送给我。” 他食指点了点面前的油画。 有些像他曾经和路玥看过的海。 季景礼:“可以。我想杜家家主一定愿意割爱的。” 两人就这么几句话定了画的归属。 薛染满意地点点头,才转头问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难过也不继续找她?” “嗯。”季景礼应了,“为什么?” 明明对方不放心路玥,也放不下路玥,但却主动地退出了这场行动。 薛染撩了下额前浅金色的髮丝,试图用它们去遮挡眼底的情绪。 “……被反覆推开的感觉很折磨人的。” 他自嘲起来,“感情可没有股票简单,股票亏了能再买,感情连自我安慰都做不到,每一次的挫败都比上一次要更多。” 季景礼安静听著。 薛染没有剖析太多的心路歷程,他直接反问。 “如果她不愿意,找到她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再经歷一次同样的挫败。” 季景礼唇角温和的笑意消失。 也许他真的该反思了。 被自己的聪明所误,只想著寻找真相,却忘了去回溯最本质的原因。 薛染都明白的道理,他居然不明白。 薛染不满:“你这是什么眼神?奇奇怪怪的。” 季景礼:“突然发现了你的智慧的眼神。” 薛染:“?” “这不是好话吧?”他微微咬牙,“我好心给你答疑……” “谢谢。” 季景礼主动地表达了自己谢意。 薛染真是他们中心思最简单的。换作他,绝不会说得这么明白。 薛染被噎了下,右手摆了摆,一副不想见到他的样子:“不用谢。反正我也有私心。” 他放弃去找路玥是一回事,別人找到了是另一回事。 都不准找! 要是季景礼没问,他都打算偷偷僱人去破坏对方的找人行动了。 季景礼那显出疲惫的俊秀脸旁终於恢復了些许气色,礼貌询问:“除了这幅画,你还有喜欢的吗?” 薛染说得没错。 他既然一直將自己放在保护者的位置上,就不该让外界有那么多的烦恼影响到路玥。 哪怕找到人,他也不能確定,那未知存在会不会还对路玥施加影响。 他要先替路玥处理好这件事。 所以,他之后的重心,不应该是去找路玥,而是扫清那未知存在带来的麻烦。 季景礼还有个猜想。 凡行走必留下痕跡,路玥的离开这么干净,很难不让他决定,有未知存在的影响在里面。 他如果解决了这个麻烦,路玥的行踪出现也只是顺带的事。 只是,要怎么去对付那个存在呢…… 薛染忽然后退一步,挑高一边眉毛质问:“画先不提。你这表情,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们以前猫憎狗厌的名声可不是玩笑,一起乾的坏事不少,他一下就判断出来了。 季景礼没有否认。 他思考片刻,直接发出邀请:“算是吧。你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他知道,下了这个决定,他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和路玥见面。 但他们总会再见的。 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会做好足够的准备,直到他们再见的那一天。 …… …… …… 时间线跳转大法,启动! 猜猜谁会是第一个找到玥宝的? 第416章 毕业季 我们不说再见 【毕业感想集中楼[每十层发999红包]】 【1l:每年经典节目来了!不过999也太少了吧,学院抠如门】 【4l:呜呜呜呜再也不能在学院见到f4大人们了……我的人生失去了光辉】 【6l:本来就不是一个阶层,毕业后大家都会回到原本属於自己的地方去,以后再见就只有在新闻或者宴会上了】 【23l:学生身份给了虚假的平等错觉】 【29:没毕业的时候天天骂,真到毕业开始捨不得,这可是我三年的青春啊】 【30:前面发言这么有哲理还不骂人,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论坛】 【34:人之將毕,其言也善】 【36:你確定?我看你是忘记不可说的骂街式毕业感言了】 【45:好像自从不可说毕业后,就没人见过他了吧?甚至都没出现在f4身边,跟消失了一样】 【50:猜你想看:[小黑屋if][囚笼中的金丝雀][掌中之物][夜夜销魂:被锁进门后的娇软美人]】 【51:磕cp的和嬤嬤都滚,玥公你崛起罢!】 【60:所以是被关起来了还是……?我真的很好奇,这可是一代风云人物啊,特招生一朝跃龙门的事跡估计能流传个十几届】 【75:操,怎么又成八卦楼了。那我也讲讲吧,之前不可说走了的第二天,我哥就被喊去谈话了,问他知不知道不可说去了哪】 【80:我家和海运那边有关係,也被查过……】 【90:加一。这事在小圈子里传很广的,监控都不知道调了多少,我妈问我是不是城里有特务】 【91:令母想像力很丰富啊】 【100:有病吧?真以为是为了找那个特招生啊?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捏造八卦】 【101:终於看到正常人了。对f4这种撞飞人都会判对方肇事逃逸的阶层来说,爱情根本算不了什么】 …… 在刪除了几十层楼后又封了十几个帐號后,帖子的后续走向终於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怀念,有人庆幸。 在这时候,他们又像是寻常的学生,会对自己逝去的学生时光有所感慨。 路玥慢慢地划过这些评论,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路玥——” 门铃被按响,连带著轻快的呼唤。 路玥起身,打开了门:“来了!” 开门的动作带进了清晨的阳光,少女的及肩长发柔顺垂落,几缕微卷的碎发贴著她颈侧,衬得肌肤莹润,那张柔美精致的脸庞也在光线下格外灵动。 白色吊带裙搭著浅灰针织开衫,叠穿蓬鬆的灰色裙裤,轻盈的廓形凸显出那细而直的长腿,像一幅精心构图的静物画。 林丽眼珠都不转了:“不是,你长这样啥意思啊?” 路玥听出这是对自己美貌的夸讚,认可地看了林丽一眼。 有眼光。 林丽笑眯眯地挽住她的手臂。 “和你当朋友真是太有面子了!上次我们出去吃饭,那个老板还要给免单呢。” 路玥也记得这件事。 换做往常,她会跟著调侃几句。 但是她现在刚刚看过论坛,在学院的回忆涌上来,便不太想多说话。 “走吧,不是还要拿记者证吗?” 林丽哦了声,展示自己的包:“我已经拿过来了,还有你要的口罩。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你挡著干什么?” 路玥:“我怕抢走记者会主角的风头。” “哈哈哈哈哈!” 林丽大笑出声,“应该不会!这次来的可是大人物,早上的通知,下午就聚了一堆人。” 大人物? 路玥可没少见过大人物。 她不置可否,只拿了记者牌和口罩戴上。 林丽交际很广,平时会接些小兼职赚零钱。这次是两个实习记者被紧急安排去记者会,她们又订了飞国外旅游的票,只好找人帮忙。 路玥在家閒著也没事干,就接了这个活。 她们两人打车过去,刚下车,旁边就走来一个搭訕的男人。 “hi,这位美丽的女士,刚才在那边就注意到you了。” 男人梳著背头戴著金丝眼镜,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你是一个人吗?” 旁边挽著路玥的林丽:“……” “不是。”路玥摊手,“肚子里还有一个。” 男人露出震惊的表情:“啊?不,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急匆匆走掉,林丽再次大笑出声:“绝了!他刚才的表情——” 笑完,她又去看路玥:“这么说会不会对你不太好啊?” “不会。”路玥没什么所谓,“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她对这种说话中英文混杂,嗓子里夹著摩托车的金融男没有兴趣。 林丽认可地点头:“也是。和你认识这么久,你好像对每个男的都是这个態度。你是单身主义者?” 路玥知道林丽喜欢谈恋爱,也喜欢缠著別人聊恋爱的事,已经习惯了。 “不算吧。”她露出点回忆的神色,“就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委屈自己。 拒绝过那几人后,再去接受新遇到的人,和消费降级有什么区別? 胡辣汤配茶叶蛋和路易威登镶钻,她还是分得清的! 林丽一拍脑袋:“我懂了,你吃过好的!” 路玥:“......其实也没吃过。” 还没到那一步呢! 两人交谈间,已经走到了记者会门口。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挨在礼堂门前,人声嘈杂震得耳朵发疼。堵在这的人群有些是没有得到採访资格进不去的,还有些是纯粹看著人多,来凑热闹。 她们凭著记者证,艰难地挤出了一条路。 “呼......” 林丽將被挤乱的髮丝理好,深深呼了口气,抱怨道:“这里人也太多了。” 路玥认可地点头。 林丽又压低了声音:“靠,我以为是什么小记者会呢。结果本地那几家头部媒体都来了,还有一排全国性质的媒体......” 路玥以为她是害怕接了这单,正要安慰,林丽就嘿嘿笑了声:“正是我猎艷的好时机!还没谈过记者呢!” 路玥:“......” 她默默吞下安慰的话。 果然,任何地方都是恋爱脑发挥的战场。 据她所知,林丽已经收集完了十二星座和16种mbti,现在显然是打算进军职业图鑑大全。 等林丽逛了一圈,收穫了一叠联繫方式回来她身边,记者会正好开始。 路玥原本正低头玩手机,身旁的人群却掀起了一波声浪的热潮。 她动作一顿,也隨大流抬起头。 在接连不断的快门声中,青年站在最高处的演讲台,身形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勾勒出矜贵的轮廓。雪白的闪光灯自前倾泄,却未能软化他眉眼间的疏离感。 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分明,一张极清俊的脸。 最瞩目的,是那双黑得纯粹的瞳仁。 她再熟悉不过。 纪、纪鹤雪?! 第417章 #JHX法制咖 路玥怔住了。 她预想过自己会和以前的人再次见面,但没有想到这么突然。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第一反应。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怀念。 台上的纪鹤雪和她走之前最后见的那一面相比,身形似乎瘦了些,清冷表皮下的阴鬱气息愈发浓重。 西装没有遮盖住的皮肤是纯然的冷白,能隱约看到青色血管。 青年敛眸,没有看台下的任何人,径直开口:“有关这次开发项目......” 他吐词清晰,气场冷淡,似乎天然就该站在聚光灯下,被镜头所围拢。 看来离开她后,他过得还不错。 这个事实让路玥鬆了口气。 毕竟,弃养小狗是一项很重的罪名。 ……她那个时候,其实犹豫过要不要带纪鹤雪走的。 路玥移开视线,发现旁边的林丽正一脸晕红地盯著台上。 “这也太帅了......”林丽喃喃,“难怪这么多记者,这长相,放到娱乐圈都能上头条啊。” 台下的记者全都翘首以盼。 拍摄的快门声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不断有人往前挤,期待等下可以得到问答採访的珍贵机会。 路玥身在其中,能听到周围隱约的討论声: “听说封老爷子中风,已经完全被架空了。谁也没想到,大权最后会落到一个新少爷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家以前也不差啊!成绩单里的数字分我一半,我妈都得说祖坟冒青烟!” “走到这地步,能力运气缺一不可,这是撞了大运嘍。” “封家撞国道大运是吧?” “多写点,这可是地方这半年最重视的新项目。” “在记了在记了!回去录音笔的內容还得反覆听三遍,总结下重点。” “啊啊啊等下一定要让我拿到採访机会啊!” “说起来,封总真是年少有为。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酒吧舞拳喊妈妈呢。” ......其实,要纪鹤雪喊妈妈也不难。 路玥想。 意识到自己窜出了怎样离谱的想法后,她连忙敲了下脑袋。 想什么呢! 他们分开这么久,谁知道纪鹤雪对她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从受人欺凌的处境,一朝翻身至此,这傢伙拿的果然是都市重生爽文剧本吧? 可恶! 这日子也让她过几天啊! 路玥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纪鹤雪的讲话已经进行到了一半。 说到这次记者会的关键点,他终於捨得抬眼,冷淡的目光投向台下的听眾们。 密密麻麻的人堆满了整个礼堂,从台上看下去,是无数张相似的脸,和无数双没有区別的眼睛。 “......预计投入资金......” 纪鹤雪的话音顿住了。 记者们这时还没当回事,以为对方是想在关键处吊一下胃口。 “听说这是亿级別的项目?难怪这么重视,还专门派了官员隨行。” “废话,我这辈子唯一参加过的亿级项目就是百亿补贴。” “怎么还不继续?忘词了?不至於犯这么低级的错吧?” “也没事,反正没人敢播出去。” 旁边的官员也是这么想的。 他忙走到纪鹤雪身侧,用演讲台遮著,比了个数字的手势。 然后他发现,对方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那专注到甚至有些渗人的目光,直直地锁在台下某一处位置。 “稍等。” 纪鹤雪的声音掺了一丝哑意。 他说这话时,目光依然停在那处。 连眼睛也没眨。 就好像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在视野中似的。 已经有敏锐的记者察觉到什么,回头在人群中搜索。 还有人举起相机,开了录像。 “发生什么事了?又来人了?” “他在看哪里?” “靠,今天还有意外之喜!两天的头条有了!” “草草草,他下台了!他要干嘛!” …… “接下来的部分,將交由我身旁这位林部长继续讲述。” 敷衍地说了句官话当作交代,纪鹤雪直接从那足有一米高的台阶一跃而下。 在眾人的吵嚷和惊呼声中,他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旁人,只是固执地追著那个身影,挤出了人群。 他绝不会看错。 即使戴著口罩,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也认得出来。 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也无数次让他醒来时,感受到神经的剧痛。 ——找到你了。 ——別想走。 ...... 路玥缩在楼梯拐角,连著喘了好几口气都没缓过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在人群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们还隔著那么远的距离,纪鹤雪都能把她认出来。 这也太...... 而且。 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明显啊!盯著她不动了! 那群期盼的记者,价值那么高的项目,对方却跟完全不在意似的。 还好路玥反应很快,纪鹤雪看过来时就挤出人群,跑到了礼堂求生通道的楼梯。这里空无一人,空气因为她奔跑的动作多了些闷热。 她又喘了两口气,將口罩取下来,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睛。 不是纪鹤雪。 是之前跟她搭訕的那个男人。 男人也很意外在这遇到她,似是想到她说的话,目光往她肚子上瞟了下,露出有些促狭的笑:“又见面了。” 路玥敷衍地点点头,给林丽发消息说她有事先走。 等她发完消息,男人还是站在那没动。 “其实我想过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男人又用那种油腻的中英混合的腔调道,“我们以open relationship相处也不错。” 路玥:“?”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听不懂。 她转身要走,男人却向前几步,强行堵在了她面前。 四下无人,男人身上呛鼻的味道压过来,体型和年龄的差距都让她很难有机会反抗,路玥不由皱眉:“有事吗?”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紧急报警键上。 男人又凑近过来:“见面两次也是一种缘分,认识一下?我很有钱,不会亏待——” 声音戛然而止。 伴隨著闷闷的一声响,男人眼白一翻,身体直直地朝旁边栏杆倒了下去。 有鲜血落在地上,染出深色的污渍。 隨著他倒下去的动作,站在他身后的人也显露出身形。 是纪鹤雪。 他握著一块黑色收音器,上面沾了点血。他还穿著台上那身西装,身高腿长,气势迫人,一双眸漆黑如墨,微微压著眼皮去看倒下的男人。 那眼神,好像要將人宰了似的。 不是吧?! 怎么过了一年半,纪鹤雪身上法制咖的气质更浓了? 路玥下意识后退一步。 纪鹤雪却好像被她这个动作刺激到了,视线又转到她身上。 他的瞳仁又黑又深,直直盯著人时,会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你又要走了吗?” 第418章 固执 路玥以为再见面时,会是像电视剧一样激烈的场面。 什么大吼,怒斥,喊叫…… 通通没有。 纪鹤雪只是一寸不离地跟著她,目光嵌在她身上,专注得近乎贪婪,还不知什么时候订好了附近影院的电影票,说想和她一起看。 路玥没拒绝。 她在离开的时候,考虑过要不要告诉纪鹤雪。只是那样的话,纪鹤雪一定会跟著她离开,对方之前的事业上的努力会全部付之一炬。 路玥不喜欢別人为她牺牲,这让她觉得沉重。 现在不是很好吗? 在那些人的口中,他已经站到了更高的位置。 “怎么了?“ 纪鹤雪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將手中的爆米递来,“不喜欢这个味道,我再换。“ 他语气平静极了。 如果不是目光太过直白,路玥都要以为他们中间没有隔著那段不见面的时光。 她摇头:“不用。“ 纪鹤雪轻轻嗯了声,跟著她向放映厅走。 他那杯饮料被放在桌上,路玥提醒:“你的水。“ “不要。“ 纪鹤雪的目光动也没动,“拿了,就不能牵手。“ 她什么时候说要牵手了?! 路玥想吐槽,又咽了下去。 从见面开始,纪鹤雪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摸不透,对方越是平静,越是渗人。 他们进了场,直到电影幕布上画面亮起,整场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座位全都空空荡荡,触目只有黑红色排列著的椅背。 路玥问:“你包场了?“ 纪鹤雪:“刚好没有人看这一场。“ 路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的。“ 在昏暗的放映厅內,纪鹤雪清俊的面容显得模糊不清,比刚才在大厅时,更多了几分阴鬱的沉重感。 “你会在意吗?“他平静地道,“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在意我的任何事了。“ 糟了! 不小心让他抓到了进攻的机会! 路玥乾咳一声:“毕竟同学一场嘛。“ 纪鹤雪看著她,声音很轻:“只是同学吗?“ 救命,这要她怎么回答? 路玥升起莫名的心虚感。 见她不答,纪鹤雪也没有追问,只是那专注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分给已经开场的电影的意思。 路玥感觉自己旁边坐了个监控。 她看了几分钟电影,目光就开始到处乱飞,试图寻觅出逃生通道。 通道是有的,就在他们右侧出场的拐角。 除了通道,路玥还看到了纪鹤雪衣服袖口边缘的皮肤上,有轻微的针孔痕跡。 针孔? 她看错了吗? 她记得纪鹤雪只是看著清瘦,身体还不错。 路玥正要细看,那被她注视著的地方却动了,那只手顺著座椅边缘碰到她的手背,又缓慢地,不容拒绝地与她的手指相扣。 纪鹤雪紧紧地攥住了她。 攥得很紧,指节相撞的时候,甚至让她觉得有些疼痛。 路玥小声开口:“你......“ 纪鹤雪低眸:“我不会鬆开的。“ “不,我的意思是轻一点。“路玥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没不让你牵。“ 纪鹤雪身上那层阴鬱褪去了些:“嗯。“ 他指尖放鬆,整个人却靠了过来。 情侣座的好处就是座位之间没有扶手的遮挡,什么动作都很方便。另一人凑近时,身侧的软垫会微微下陷,带来青年身上清淡的气味。 路玥身体微微紧绷,侧过头去看他。 纪鹤雪不闪不避,直直迎上她的视线。 感觉比以前更帅了。 等等,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狠狠地捶了色迷心窍的自己,路玥抿了下唇,琢磨该怎么开口。 先解释?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就跟对方套个近乎,问你最近在哪里发財。 她正纠结著,纪鹤雪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你这样看著我,我会想亲你。“ 他浓密的睫毛颤动,坦然地说出了极为曖昧的话。 从未自她身上移开的视线又落在她的唇上,目的明显,气势危险。 路玥怔住,於是错过了拒绝的时机。 这是个私密而湿润的吻。 纪鹤雪亲人时,还是习惯性地去探索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缠绵的像是汲取养分的藤蔓,隨著动作愈发深入。 他亲吻时也没有闭眼。 黑白分明的瞳仁直直地盯著她。 路玥只觉舌尖被紧紧缠住,髮丝中手指在拨弄著,贴著她的皮肤从发顶细细抚摸到了发尾,又在指尖散开。 她不想面对纪鹤雪的视线,想用余光去瞥电影屏幕上的画面。 但也不过片刻,就被转了过来。 “不要看別的。“ 纪鹤雪呢喃著,在路玥看不清的昏暗中,他的眼底带著浓郁的痴迷与执拗,“......只看著我。“ 他的食指勾起一缕长发,在指尖缠绕了一圈又一圈。 即使那髮丝將他皮肤挤压得发白,他也没有鬆开。 ...... ...... 放映厅內,电影已经不再是这个场所的主角,爆米似乎座椅的晃动作,洒落了些出来。 路玥不记得这个吻持续了多久,她意识迷濛,只觉肺中所有空气都被这一个吻清空。 她后背抵著椅子,整个人都虚软得提不起力气。 纪鹤雪垂眸,用手指擦去她唇角那点晶莹,含进了自己口中,喉结轻滚。 在他们亲吻后做出这个动作,色气得过分。 路玥猛地瞪大眼。 她啪地拍了纪鹤雪的手背一下:“不许做这种事!“ “为什么?“ 纪鹤雪微微歪头,是纯然的疑惑,“和刚才不是一样吗?“ 算了,信这傢伙有羞耻心,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路玥跳过这个问题,问起了她刚才就有的疑惑:“你怎么会突然来这儿开发项目?“ 这可是三线城市,和中心大城市的机会没法比。其他的娱乐和设施也是,路玥有时会觉得无聊,不然也不会答应林丽的兼职邀请。 纪鹤雪:“不是突然。“ 路玥猜测:“你是发现我在这儿了?“ 纪鹤雪:“不是。“ 路玥:“有人和你说的?“ 纪鹤雪:“不是。“ 路玥:“白纸上突然多了一行字,给你当地图导航?“ 纪鹤雪:“不是。“ 哪来的复读机! 路玥无奈摊牌:“我问了这么多,再笨也知道要主动说理由了吧。“ 纪鹤雪手指微微收拢,又將她一缕长发圈进手心,染了殷红的薄唇抿起。 “我不止来过这一个城市。“ 每个城市,他都去过。 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路玥。 他没有那么多以势压人的手段,也没有找到任何她留下的痕跡,就选择用最笨的方法去找她。 项目开拓是个很好的理由,他带著繁重的工作,在一个又一个城市寻找。 他总是带著期待前来,带著失望离开。 他失望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 他找到了。 也不会再让她离开。 第419章 是否做好了准备 电影落幕。 放映厅的灯光骤然亮起,那些话语被埋进昏暗中。 纪鹤雪再次恢復了清冷的模样,只是手还和路玥交握在一起。 “我得回家了。”路玥看了眼时间,“今晚的菜谱有醋排骨,不能错过。” 她以为纪鹤雪会想方设法留下她,准备了一箩筐安抚对方的话。 纪鹤雪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应了声,又道,“我送你吧。” 简单的话语没有给路玥拒绝的余地,纪鹤雪一只手牵著她,一只手翻出司机电话,告知对方將车开到门口。 路玥懵了。 她直觉纪鹤雪的状態不对劲,但对方没有表达出来,她也不好开口。 一直到了她家门口,两人都没有怎么交谈。 路玥是心虚加摸不透对方心思的迷茫,纪鹤雪则本就不是多话的性格,只专注地看著她。 直到下车,她都能感觉那视线跟隨著她,没有半分减弱。 到了门口,路玥实在受不了,又噔噔噔走回来,对坐在车內的纪鹤雪道:“去买个眼镜下次戴上,懂我意思吗?” 物理遮挡一下眼睛,免得那么明显。 纪鹤雪:? 纪鹤雪点头:“还有下次的意思。” “……” 这是重点吗?! 路玥怀著满肚子疑惑坐上了饭桌。 以纪鹤雪偏执的性格,见到她居然没有开启什么奇怪的小黑屋play,而是平平淡淡地將她送回家了? 正想著。 一盘醋排骨就被推进了她的视野。 “在想什么?先专心吃饭。” 游馨关心道,“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这个车我好像没见过。” 路玥塞进嘴里的醋排骨差点吐出来,隨便扯了个谎。 “是林丽的同学啦。” 游馨闻言,有些失望:“又是那姑娘。我以为你跟谁约会了呢。” “你也不小了,可以多跟男孩接触接触,知道不?”他絮絮叨叨,“我现在身体好的很,你也该琢磨你自己的事了,別总想著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標准的家长发言! 路玥听得头疼,但她不会反驳外婆,就敷衍地应了声。 “知道知道。这不是没遇到合適的吗?” 本地这些男的在她眼里,就是土豆与马铃薯与洋芋与地蛋子的区別。 能看上才怪。 土豆好歹还有点食用价值呢! 游馨哪能察觉不出他的敷衍,皱眉道:“我记得以前好几个小伙子来病房看过我啊。怎么换个地方,你就不跟以前一样了?” 路玥:“……” 有种风流史被摆到长辈面前的羞耻感。 “我吃饱了!” 她將碗筷丟进洗碗机,躲回房间,掏出手机发消息。 【路玥:外星人快来地球吧,我快被地球人害死了】 【路玥:我怎么办?】 【路玥:我完蛋了】 对面的原寒舟没有立刻回復,路玥知道他工作忙,切去了林丽的聊天窗口。 自她离开后,对方连著发了一大堆消息。 【林丽:那个巨帅无比的总裁是去找你了,对不对?】 【林丽:我就知道我闺蜜有一天会嫁入豪门,带我走向人生巔峰的!没看错你!】 【林丽:不过他虽然长得帅,但有点嚇人誒】 【林丽:你走的时候,有个记者想去拦他拍大新闻,他反手就把相机懟到人脸上了】 【林丽:啊啊啊啊你怎么还没回我?你被抓走了吗!】 路玥看著那几十条消息,感嘆林丽丰富的联想能力。 她报了个平安。 【路玥:活得还不错,多谢关心】 【林丽:是不是有人拿你的手机帮你回的?来个暗號,不然我就报警了】 【路玥:你最难忘的前任是巨蟹座】 【林丽:哎呀,也不用这么私密的暗號啦[羞涩]】 【林丽:知道你没事就好。】 【林丽:我终於明白为什么你不跟男的玩了。要是我前任长这样,我这辈子都不谈了,等死后跟他再续前缘】 路玥被逗得笑出声。 倒也不用死。 纪鹤雪这傢伙就自带鬼气。 这时,原寒舟也回了消息。 【原寒舟: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寒舟:我可以联繫当地警署,他们会在十分钟內出发】 路玥连忙回了个不用。 消息刚发出去,一通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么突然吗?! 路玥窝到床角,用被子盖住自己下半张脸,確保镜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后,才点了接通。 原寒舟冷漠的表情,在目光触及她身上的被子时,才微微松下来。 那是路玥家里的被单色。 没事就好。 男人像是刚结束上一个会议,西装领口处別著一个金属铭牌,眉间皱起的弧度也没有完全鬆开。 路玥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隨口抱怨,你不用这么紧张……” 原寒舟摇了摇头。 他將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的支架,固定好,一只手搭在桌上,显出那鎏金色泽的腕錶,淡声道:“如果不是隨口呢?我想避免每一次出事的可能。” 即使是抱怨,这些话也需要他郑重对待。 “好哦。” 路玥又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 大概就是因为原寒舟总是很可靠的模样,她才会遇到事向他抱怨。 镜头里,路玥半张脸埋在碎图样的被单里,挤出轻微的脸颊肉,黑髮顺著她的动作滑下来,掩住脸侧,显得更加孩子气。 她自己却察觉不到,这样的姿態有多令人心动。 原寒舟又调整了支架的位置,才语调沉稳地问道:“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路玥嘆气,“见到了熟人。” 不过片刻,原寒舟便判断出来她话语的潜在意思。 普通的熟人不会让路玥露出苦恼的表情,那么,就只能是有人找到了他。 他的手指按在领带结上,心想自己今天似乎系得紧了些。 不然,怎么会有轻微的窒息感。 原寒舟强压下复杂的心情:“你是怎么想的?如果要再换一个城市,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镜头里,路玥摇了摇头。 原寒舟的神情丝毫未动,舌尖却多了丝涩意。 见到了熟悉的人,所以回忆起过去的事,再次对熟悉的人產生了感情——非常合理的逻辑。 “你要想好。有些事一旦开闸,就再也阻拦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你真的做好了面对他们的准备吗?” 第420章 请惩罚我 这一年半里,路玥和原寒舟的接触並不少。 大部分时间,原寒舟是对话里的那个倾听者,有时也会和路玥说一些她离开发生的事。 每隔两个月,他们就会出去旅游一次。 从地球的北端到地球的南端。 无论是见面的时间,还是仅止於网络的时间,对於原寒舟来说,都是不一样的。 他也清楚,他们这样频繁的接触,很大程度来源於路玥和曾经的社交圈分割,他是对方唯一和过去的连接。 如果那些人找到她...... “我没想好。” 路玥两只手在被子下把自己的脸捧起来,目露沉思,“我不可能躲一辈子吧?能找到我一次,就可以找到我第二次。” 世界意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路玥用了很多方法,对白纸唱rap,把纸掛在马桶上方,以及找来道士做法,白纸还是白纸。 就好像她曾经见过的那些字跡是梦一样。 还是噩梦! 想到这儿,路玥道:“该慌的也不是我。” 见她表情並不勉强,原寒舟便点了点头:“好。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 冷而低沉的声线,搭配他总是肃然的表情,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心感。 又是这句话。 路玥好奇问:“你是不是有白骑士综合症啊?” 被网络用语折腾过多次,原寒舟已经养成了遇到不知道的名词先查资料的良好习惯。 他在一侧的电脑上查了片刻,才转头道:“没有。” 语气篤定。 路玥撑著脑袋:“你帮了我好多次,我还以为你是圣光洒满人间的类型。” 听到这话,原寒舟的眉尾动了动。 “只有你。” 白骑士综合症,是会过度保护或拯救每一个困境中的人,而他没那么无私。 就连刚才劝路玥的话,都有些私心。 如果她回到原本的环境,那她和他之间本就不多的交集……会消失无踪吧。 想到这,心臟就重重沉了下去。 ...... ...... 为了防止自己乱钱,除了给外婆的部分,路玥每个月只会固定转一部分出来作为当月开销。 每次她鼓起勇气看余额的时候,都会往低了猜,结果余额比猜的还少。 看清数字后,路玥哀嚎一声,倒在床上。 她被余额击毙了。 她正要再看一眼,手机就跳了新的提示消息。 【申请简介:我是纪鹤雪】 又是从哪里拿到她的微信號的?! 路玥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意外,点了下便通过了。 【纪鹤雪:晚上好】 【林丽:给你推我新看的阴湿男鬼男主文!男主偷偷跟踪女主,表面装得像正常人早安晚安,其实背地里什么嘿嘿嘿的招数都想过,超级带感!】 两条消息一起跳出来。 路玥:“......” 即视感还能再强点吗? 她没回消息,开免打扰刷了两小时视频,等再切回来,一个对话框已经刷了99+消息。 【纪鹤雪:今天的电影很好看】 【纪鹤雪:[图片]】 【纪鹤雪:晚饭】 ...... 【纪鹤雪:是在忙吗?】 【纪鹤雪:没关係,我会等你的】 ...... 【纪鹤雪:想你】 【纪鹤雪:[摇尾巴.gif]】 ...... 哪来的打字机成精? 两小时99+消息,这段时间给孩子憋坏了吧。 路玥回了个表情包。 【纪鹤雪:你刚才在做什么?】 好哇,居然敢查岗了! 【纪鹤雪:是在收拾行李,准备再一次离开吗?】 ......查就查吧。 查岗也比说这种让她心虚的话要好! 【路玥:没看到消息t.t】 【纪鹤雪:你在线,我知道】 【路玥:在线也没看到】 【路玥:因为我发现闭著眼睛玩手机很舒服】 【纪鹤雪:。】 见危险话题被敷衍过去,路玥大鬆口气。 她感觉自己现在在纪鹤雪眼中应该是地铁跑酷的主角,点击start就开始跑路。 而对方有极大概率正守在门外,追踪她的一举一动。 到了第二天,路玥就验证了这个猜想。 她像往常一样出门散步,摸猫,和林丽去快闪购物,又在回来时拎了袋烧烤。 很正常的行程,但她总感觉后背微微发寒,像是有谁在看著她。 路玥试图反侦查。 每次回头,却只能看见与寻常无异的街道和人群,没有丝毫异样。 第三天,同样的感受。 第四天,路玥没有选择出门,而是在家玩了一天的游戏。 和她在外面玩,每天只收到纪鹤雪十几条消息的状態不同。 她在家时,纪鹤雪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好像在確认她的状態似的。 果然是他! 路玥懒得多说废话,直接给纪鹤雪打了个视频通话。 对方没有立刻接起来,过了好几秒才接通,屏幕上是模模糊糊的黑灰色团,剧烈晃动几下后,换成了纪鹤雪那张清冷的脸。 他轻声开口:“晚上好。” “一点也不好。“路玥不高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监控我,全部撤掉。” 纪鹤雪:“我......” 路玥堵住他的话:“別和我说你没有。撒谎一两次可以,多了就没意思了。” 纪鹤雪沉默了。 他手机拿得很近,半张脸的五官被光线放大又模糊,能看到纯黑的瞳仁:“对不起。” “我只是,怕你又消失。” 路玥:“那你先怕著。” 纪鹤雪浓密的睫毛隨之颤动,显出些可怜意味。 “嗯。我会听话的......害怕也没关係。” 等等。 这是以退为进吧? 路玥飞快判断出来,半点不留情道:“要是再让我发现类似行为,我就——” “就惩罚我。” 纪鹤雪接话道。 他將镜头拿远了些,脸以外的部分在镜头前展示出来。 路玥这才看清,纪鹤雪所在的地方,正是她楼下门口附近,一棵熟悉的树在他背后伸开枝椏。 有雨水砸落下来,將屏幕映出的景色扭曲成色块。 “这样算是类似的行为吗?” 他说著,眼底是浓烈的渴求,“那现在就惩罚我吧......我想看到你。” 第421章 他等到了 “你確定这叫惩罚?” 路玥觉得这的確是纪鹤雪做得出来的事:“你在我家门外待了多久?” 纪鹤雪缓慢地眨了眨眼,抹去屏幕上的水痕。 “我记不清了。有空余的时候,我就会在。” 路玥:“昨晚也在?” 纪鹤雪:“嗯。” 这不就和林丽发的那本小说一模一样吗! 路玥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生气,她只是看著屏幕內的青年,生出了一种极大的无力感。 “……你觉得这样是正確的吗?过去这么久,我以为你会找到更多值得你投入时间的人或物。” 而不是將她当作重心。 镜头那边颤动了下,似乎是纪鹤雪没有拿稳。 “我只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他的语调冷冷淡淡,“你的话,是让我离开你的新藉口吗?” “我离不开,也不会再让你离开。” 后一句吐字清晰,满是偏执。 雨水又砸落下来。 路玥试图讲道理:“没有人是离不开另一个人的,你不能这么想。你看,我们分开这段时间,你不也过得很好吗?” “不好。” 纪鹤雪注视著镜头,像是隔著屏幕在和她对视,强调道,“不好。” 路玥:“可是……” “我想见你。” 纪鹤雪忽然道。 他像是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急促地重复了一遍,眸底隱约泛了薄雾,“可以让我进来吗?” “……”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路玥再度为自己的阅片量懺悔,然后拒绝:“不行。” 她今天是要告诉纪鹤雪,將一个人作为重心的行为是不正確的。如果她同意,那对方只会更进一步,事態就更加难以控制。 纪鹤雪只重复道:“我想见你。” 他黑白分明的瞳仁动也不动,直直看著镜头,轻易便能感受到他的执拗。 越是这样,路玥越不能同意。 她甚至代入了些家长心態,有种看养大的孩子不爭气的恨铁不成钢感。 怎么就这么不听劝呢! 她也冷了脸:“那你想著吧。” 说完,路玥直接掛了视频,气哼哼地將手机用三层被子埋起来。 …… 天气总是变幻莫测的。 即使是微寒的初冬,也隨时可能会下一场足以將世界淹没的瓢泼大雨。 雨线倾斜著抽打窗玻璃,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窗外的一切都被雨幕模糊成灰濛濛的色块。 换做往常,路玥会很喜欢这样的天气。 適合睡觉,也適合听著雨声,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隔个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楼下那个在雨中的身影。 纪鹤雪在视频掛断后,便安静地站在了房门外,在逐渐变大的雨势中纹丝不动。 即使是隔了几十米的距离,路玥也能看到对方被雨淋湿的狼狈模样。 暴雨中,青年的轮廓被水汽模糊,唯有那双眸黑得惊心。 黑髮凌乱贴在额角,顺著水珠的弧度蜿蜒,压著他的眼皮,让人看不清情绪。 纪鹤雪只穿了件衬衫,薄薄的衣料很快便被砸落的雨珠浸了个通透。 他没有发消息。 也没有再打过电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条被遗弃的流浪狗,固执地等待著主人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垂青。 这算什么,苦肉计吗? 察觉自己又没忍住看了过去,路玥有些气闷地捏住窗帘,刷一下遮住了窗户外的一切。 但雨声是遮不住的。 路玥翻出被捂成暖手宝的手机,思索要不要打电话给流浪狗救助中心。 搞什么啊? 要是纪鹤雪一用苦肉计,她就上当,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足各王月大王怎么能被轻易拿捏? 正纠结著,刚才约她打游戏的林丽又发了消息过来。 【林丽:我去查了一下,这个总裁好像很致力於发展地方事业】 【林丽:不仅在国內很多城市都投资了项目,还会开设助学基金,成绩好的学生不用背贷款也能接受教育】 【林丽: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会搞慈善的类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 路玥一愣。 她顺著林丽给她的新闻连结点了进去。 如纪鹤雪所说,那天的记者会不是偶然。 他在许多城市都留下了照片,也不止一家媒体报导过他,那些带了城市名字的標题格外刺目。 他是真的找了她很久。 而且,路玥不是半点商业不通的白痴。 如此密集的投资和项目开展,不仅需要庞大的资金量,还需要费大量的精力去和公司內部沟通,去做计划,做方案,做人员协调。 同一时间,封家还在激烈地內部斗爭。 人为了利益愿意赌上一切。越是庞大的家族,斗爭起来就越恐怖,没人会轻易放弃。 纪鹤雪承担著这样的压力,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的呢? 路玥不自觉將下唇咬出点血色。 她又走到窗户旁,轻轻拉开一条缝,发现纪鹤雪还站在那里。 ...... 纪鹤雪觉得有些冷。 在路玥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失去了对外界的知觉。 触觉的冷与热。 味觉的甜与苦。 甚至连痛觉,都要旁人带著小心翼翼的神色提醒他时,他才会后知后觉地感受到。 那时候,伤口溢出的血液,已经將纸张浸染了大半。 不过。 托那次意外的福,合作方目露惊惧地又在最后的利益分配处让出了零点三的分配点数。 回去后,纪鹤雪就被楚指星骂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疯,就疯得彻底一点,我好知道该怎么办!不要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做的全是不正常的事,让我每天在这里提心弔胆的!” 他在想什么? 纪鹤雪认为自己什么也没想。 很多时候,他的思维直白得可怕。 想要-追求-得到。 达成目標途中付出的代价,他毫不在意。 雨势似乎又大了些,豆大的雨滴砸得他险些睁不开眼,有雨水从睫毛缝隙间淌进去,刺得他眼白生疼。 视线內,那紧紧闭合的房门,让他心臟也泛起疼。 ……找回知觉的代价,是疼痛吗? 纪鹤雪抬起手拭去眼皮上的雨水,能感受到脆弱的眼球在皮肤下颤动,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地失去顏色。 他还是固执地盯著那扇窗户。 一遍遍擦拭。 又一遍遍睁开。 他不记得过去了多久。 衣服和裤脚变得越来越沉,身体已经冷得麻木,在肌肤表皮泛起刺痛感。 纪鹤雪忽然思念起路玥手心的温度,身上的气味和柔软的、將他一寸寸缠紧的髮丝。 那些就在窗户以內的世界等著他。 他要做的,也是等待。 ……那窗帘动了,露出一截细小的缝隙,又很快被雨水的痕跡掩去。 不是错觉。 纪鹤雪微微垂下头,任水珠淌进他眼底,是痛的,唇角却很浅地勾起一点弧度。 他等到了。 第423章 又奖励他了 ...... 一把伞被粗暴地塞进了纪鹤雪的手里。 路玥一手握著伞,另一只手不满地在青年眼前晃了晃:“被淋傻了?打伞啊。” 哎! 为王者,心软是大忌啊! 纪鹤雪握著伞,却没打开,开口的嗓音满是哑意:“我不要伞。有了伞,你又会让我走。” 路玥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没多解释,用空出的那只手牵住对方的食指指尖。 纪鹤雪这时候又显得很听话了,顺著那微弱的力道往前走。走得小心,没有把半点雨水沾到路玥身上。 他的视线落在他们相牵的位置。 那沉甸甸的心臟又活了起来。 扑通。 扑通。 扑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一时间,连大雨都在他的世界里消失无踪,他只看得见他们相牵的手,相触的温度,还有胸腔內分明的心跳声。 捡到流浪狗的第一件事是洗澡。 路玥將满身雨汽的青年推进浴室,又拆了个新毛巾扔进去。 想了想,她不怀好意地翻出一条因为买成xl码而一直放在衣柜里没穿的睡裙。 “家里只有这个了,將就穿吧。” 必须要让对方女装以泄她心头之愤! 纪鹤雪看了那淡粉色的睡裙一眼,脸上流露出並不明显的抗拒。 他闷闷地问:“可以不穿吗?” 路玥:“那你穿什么?你衣服湿透了。” 纪鹤雪坦然道:“什么也不穿。” 路玥:“……” “不行!” 路玥再次对纪鹤雪的毫无羞耻心有了新的认知。 “快去洗澡。”她又把人往里推了推,“要是感冒了,我可不会照顾你。” “......哦。”纪鹤雪在里面轻声应了,“那要惩罚我吗?生病的话,我会很脆弱,反抗不了。” 路玥:“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变態吗?” 纪鹤雪又哦了声,好像有点失望。 到底在失望什么啊! 路玥啪地將浴室的门关上,又快步走出来,心想等纪鹤雪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一定要录下对方穿女装的画面。 对於让男生进自己的臥室和浴室这件事,路玥没什么羞耻感。 毕竟她是曾经住过男生宿舍的人。 但当纪鹤雪真的穿著那条睡裙走出来时,她居然再次感到了羞耻,没忍住捂了眼睛。 指缝张开的那种捂。 好怪,再看一眼。 穿著裙子的纪鹤雪却比她要镇定许多,单手握著毛巾在发顶上擦拭,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了眼自己。 “没有其他的衣服……里面是空的。” “什么?” 路玥一愣,顺著视线看过去后才反应过来,怒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纪鹤雪点点头。 褪去那身西装,他清俊的长相又让他看起来像是曾经那个学院里的好学生。 完全想不出,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限制级话语。 像是怕打湿房间內的其他地方,纪鹤雪只站在浴室门口,认真地擦拭著身上的水渍。 这是条吊带裙。 对於青年来说,显然有些短了,挺直的肩背和线条清瘦的手臂线条展示在外,有种奇异而违和的美感。 也让路玥看到了他手上更多的针孔。 电影院里的,不是错觉。 “为什么打针?”她问,“你生病了?” 就算是生病,也不至於打这么多针。 纪鹤雪动作顿了顿。 他將毛巾搭在后颈,朝路玥坐著的位置走过来。 ......?! 说实话,纪鹤雪这件衣服穿了跟没穿差不多,走近时能愈发清晰地看到他身体的线条。 那肉色犹带著浴室的热汽扑到了路玥面上,让她不由得脸红起来。 “你做什......” 她的话还没说完,纪鹤雪就越过她,拿起了放在她身侧的手机。 听到她的话,他还微微侧过头,像是有些疑惑。 路玥:“......” 见她没说话,纪鹤雪就点亮屏幕,在备忘录输入了一行字,放在路玥面前。 路玥这才想起,刚才她让对方不准说话。 这时候又听话了? 她无言,选择去看那行字。 【是营养针】 营养针? 如果路玥没记错,一般只有吃流食的病人或者饮食不足以支撑身体需求的人才会去打营养液。 她忽然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路玥抿起唇,没再追问,只是语气放缓了很多:“你可以说话了。” 纪鹤雪闻言將手机放下,轻声问:“那我可以抱你吗?” 路玥:“你知不知道有一个词语叫做得寸进尺?” “我知道。”纪鹤雪专注地看著她,尚未完全乾透的黑髮尾端沾了点水珠,令他脸色愈发苍白。 “那我可以得寸进尺吗?” 路玥:“不能。” 她乾脆地甩了两个字。 纪鹤雪微微攥紧了手,那些危险的设想再次冒出来。 让他进了门,但还是没有接受他的想法…… 他还是隨时会被拋弃。 “但是可以趴著。”路玥又拿出张毛巾,垫在自己旁边的床单上,手指在自己膝盖处点了点。 纪鹤雪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坐下,上半身控制著力道往下趴,后脑的黑髮轻轻蹭过路玥的腹部。 他也喜欢这个姿势。 抱著,是路玥在他的怀里。 趴著,是他在路玥的怀里。 他在雨中想像过的温暖气味包裹住了他。 感觉被裙摆遮住的下半身有了异样的反应,纪鹤雪面不改色,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路玥:“?你在干嘛?” 纪鹤雪任自己的鼻尖与她大腿柔软的肌肤相贴,淡声道:“我在提醒自己,这不是做梦。“ “我曾经做过很多类似的梦,但醒来后,你都消失了。” 说话时,那颤抖著的睫毛尖端擦过皮肤,带来微痒的触觉。 路玥不自在地缩了缩腿。 错觉吗? 纪鹤雪装可怜的演技好像更好了。 做生意的时候精的很,现在演傻子是吧? 路玥伸手去掐纪鹤雪的脸,故意用了些力:“现在还觉得是梦吗?” 纪鹤雪毫不反抗,甚至还往她掌心蹭过去:“再来一下,我就知道了。” 糟糕。 不小心又奖励他了! 第424章 汪汪 纪鹤雪的发尾还沾了些潮气,路玥的手便从他脸侧转移到后颈,轻轻推了下:“先起来把头髮擦乾。” 她的臥室並不小,只是在纪鹤雪进来后,原本宽敞的空间就多了些逼仄意味。 路玥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 纪鹤雪是不是又长高了? 可恶! 全世界都在背著她偷偷长高! 纪鹤雪依著她的话坐起身,一只手臂还同她贴在一起,另一只手又握著毛巾隨意擦著。 长得好的优势在这时候体现出来。 即使一头碎发被擦得乱七八糟,有那张脸顶著,看著也不难看,反而像是条潦草小狗。 贴得太近了。 路玥想往后退,膝盖却在动作间和纪鹤雪的膝盖相撞。 纪鹤雪微微低头,看了眼他们触碰的位置,又轻轻地,试探性地撞了回去。 他们的视线也撞在一起。 少女的唇瓣湿润,被咬出隱约的红。 纪鹤雪近乎痴迷地看著。 他是见过她穿裙子的,但眼前人比他记忆里还要更漂亮几分,连带著那些曖昧而混乱的记忆也涌了上来。 ......好香。 ......好想,更靠近一些。 最好能把人融进骨血,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 外面依然在下雨,潮湿的雨腥味空气自窗户缝隙间渗进来。 雨水似乎也蔓延到了臥室內。 路玥不记得是谁开始的。 也许是她? 但她只是用手碰了碰纪鹤雪的耳垂,他就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迫不及待地垂下了头。 细密的吻从唇齿一直蔓延到了小腿。 腹部传来暖融融的鼓胀感,皮肤上被髮丝蹭过的触感鲜明。 她的脚踝也被握得很紧。 “我走之后,你睡过的一直没有变过,我喜欢待在那里。”纪鹤雪一边用舌尖留下湿滑的水痕,一边喃喃道,“因为有你的味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的掌心也隨之落在她的腰间,稍微用了些力,让自己可以埋得更深。 “但时间越久,味道就越淡。” 再近一些。 再多一些。 “现在很浓,我喜欢这样。” 青年微微眯著眼,连那令人心惊的纯黑色眼眸色泽都不再那么慑人,反而蒸腾出水雾。 “啵。” 他故意亲了一下。 路玥被激得微微弓起背:“你......!” 纪鹤雪从下至上的看著她,苍白的肤色上晕红一片:“我想听你的声音。让我听一听,可以吗?” 路玥没忍住,小腿抽动,一脚踹在纪鹤雪的胸口。 纪鹤雪动也未动,反而往前凑了凑。 “啵。” 又是坏心眼的一声。 “我知道了,你別再......” 那几个字被路玥咽下去,她仰起头,臥室的灯光光晕被水汽晕染成朦朧的毛边。 激烈的雨声之中,还夹杂著其他的水声。 青年身上的气息黏腻地裹住了她。 雨滴在玻璃上绽开又滑落,蜿蜒的水痕顺著边缘一点点积蓄起来。又因为下一滴雨的落下自缝隙淌出。 ...... ...... 碎被单被凌乱地叠在一边,从上面的褶皱不难看出,它刚才被怎样隨意的对待。 窗外的雨势渐渐小了。 纪鹤雪依然穿著那条看起来有些可笑的睡裙,髮丝已经彻底干透,柔顺地贴著他的脸侧,半垂著的眼显出些乖巧。 但路玥已经完全不信了。 她又踹了纪鹤雪胸口一脚。 “不要了。” 纪鹤雪喉结轻滚了一下,才缓慢道:“可是,这么久没有见面,一次够吗?” 他说这话时很认真。 路玥:“......” 她扯来被子甩到纪鹤雪身上,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拒绝。 纪鹤雪被砸得微微往后仰,两只手臂扒住被单一角,拽下来,卷了两下,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黑髮因此更乱了几分。 “这个是给我的吗?”他认真问,“我想带走。” “很香。我想要。” 路玥冷酷地道:“你能带走的只有这条裙子,等一下你就穿著这个给我出去。隨机嚇坏一个路人。” 她不担心纪鹤雪会遇到变態,因为纪鹤雪自己就够变態了。 被她懟了,纪鹤雪却將被子抱得更紧,又看她:“真的不可以吗?” 他鼻尖动了动,看起来差一个允许就会埋进去。 路玥:“......” 说实话,她也不是很想要这床被子了。 见她露出了有点不高兴的神色,纪鹤雪立刻便鬆了手上的被子,微微垂著头去看她。 他的瞳仁黑黝黝的,在没有攻击力的时候,真的很像什么无害的犬类。 路玥想,她刚才就是被这招色诱的,这次绝不会上当了! 纪鹤雪:“主人。” 他叫得又轻又缓。 路玥深吸口气:“你拿走吧。” 就当有人帮她回收垃圾了。 她发现了这一年半,磨练了別人的意志,却让她的意志变得软弱! 难怪富二代会发什么我想要很多的爱不想要很多的钱,还遇到点小挫折,就要死要活。 还是活得太舒服了! 她正谴责自己,纪鹤雪就凑过来,隔著一床被子和她挤挤挨挨地窝在一处,又喊了一声。 “......谢谢主人。” 被骗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对方被她丟下后找了她那么久,路玥就有些心软,手指搭在他后脑,顺毛摸了摸。 青年比她高出不少,为了让她摸得顺手,整个人都弓起来,目光专注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復得的宝物。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路玥拿起,发现是来自原寒舟的电话。 明明没接通,是看不到她面前场景的,她却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微微后仰。 和纪鹤雪拉远了点距离。 “怎么了?” 她问。 电话那头,原寒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你刚才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 因为路玥说有人找到了她,原寒舟的神经也敏感起来。 “噢,没事,我打游戏呢。”路玥单手推开要看屏幕的纪鹤雪,假装鬆弛地回復,“谢谢你的关心,你人真好。” 错觉吗? 原寒舟想。 今天路玥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柔软,尾音也轻飘飘的,听得他耳尖有些发痒。 啪。 另一只手机滑落在地。 “什么声音?”原寒舟皱眉。 对上路玥质疑的视线,纪鹤雪平静地从地上捡起来那只手机,將边角撞出的蛛网状裂纹展示给她看。 算了。 路玥对电话那头道:“在外面抱了条狗,把我的杯子打碎了。” 纪鹤雪闻言,又俯身埋在她的腰侧,轻轻地“汪”了一声。 原寒舟沉默片刻。 “……这只狗的声音,挺特別的。” 第425章 黄雀在后 路玥怀疑对方发现了什么。 但原寒舟没有多说,只是让她早些休息,便掛了电话。 纪鹤雪也没有达成留宿的成就。 手机摔得再惨,路玥也知道这是对方故意弄出的动静,打完电话就开始赶客。 她用了烘乾机,让那身衣服怎么穿来的就怎么穿走。 纪鹤雪没有反驳,他只是安静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路玥。 路玥把那团睡裙揉吧揉吧塞他怀里:“再看收费。” 纪鹤雪闻言,眼眸微微亮起来:“多少钱?我可以给。我很有钱的。”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路玥已经懒得打仇富卡了。 她將人推出门,道:“留著下次给,放心,不会对你客气的。” 下次。 这是他们会再次见面的承诺。 纪鹤雪將怀里的衣物抱紧,点头:“好。我会等你。” 路玥:“监控我的手段都撤掉,听到没?” 纪鹤雪这次没有立刻应下。 路玥:“嗯?” 纪鹤雪:“......嗯。我只是害怕,又一个晚上,你就不见了。” 他说著,头又低了些,在路玥看不到的角度,眸底的阴鬱和偏执从未褪去。 “不会的。”路玥也难得认真地回答,“我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我想走,今天没必要见你。” 纪鹤雪没说信还是不信。 上一次,对方就是和他见面之后离开的。路玥给他的亲密总像是安抚,安抚过后的决定,他无从得知。 心里转过无数个晦暗的念头。 面上,纪鹤雪只轻轻点了点头。 路玥这才满意地关上门。 她换了床新被子,一夜无梦,第二天醒来得知,纪鹤雪回去就发起了高烧,打了一晚上点滴。 “下次还敢不敢淋那么久的雨了?” 路玥戳他额头。 纪鹤雪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因为熬夜加生病,脸色愈发苍白,搭配那张清冷的脸,有种病弱美人的感觉。 他轻声道:“是值得的。” 路玥已经习惯了他的固执,將热水推到他手边。 “喝吧。看你喝完我就走了,我要去陪外婆买点盆栽——不许不喝,不喝我也走。” 被看穿了心思的纪鹤雪:“......” 他抿起唇,像有点委屈,但还是將那杯热水喝完了。 温热的水流给他空荡荡的胃增添了一丝温暖。 在路玥离开这间房间后的几分钟,纪鹤雪一动不动。 这一年半,他几乎每天就绷紧了神经。要做的事情太多,封家隨时都会有新的盘算,公司也在发展的关键时期,还要抽出时间来找人。 他尝试过了,三天不吃任何东西,人依然可以思考。 但空气中残留的味道,却让纪鹤雪短暂地被疲惫和虚弱所控制。 ……是她的味道。 他靠著床,片刻后又坐起。 他还要继续工作,也不能一直留在淮城,不然,会被另外几个傢伙察觉异样。 这一年半,纪鹤雪同样和那几名大少爷有了不少接触。 他不知道是否有人盯著他,但他这么做了,让人注意那几人的异动,他就疑心別人也会这么做。 那些人,都不是好对付的。 又给自己倒了杯水,纪鹤雪將隨身电脑打开。 第一个接进来的不是会议,而是楚指星的视频邀请。 接通。 纪鹤雪还没开口,对面的楚指星的话就跟机关枪一样嘰里咕嚕地窜出来。 “你控制住了吧,没有真的把人关起来吧?!我跟你说,虽然我不会出卖你,但我绝对不赞同你做这样的事——” “没有。” 纪鹤雪冷淡地打断。 平时和他生活和工作两方面方面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楚指星,他找到路玥的事瞒不过对方。 “那就行。”楚指星夸张地拍拍胸口,“你当时跟我说在別墅准备了地下室的时候,差点把我嚇死。把人关在地下室也太变態了!” 纪鹤雪摇头。 “那不是给她的,是给我的。” 楚指星张大嘴巴:“啊?” “地下室的环境太差了,她要待在最好的地方。” 纪鹤雪平静地道。 “她不想看到我的时候,我就去地下室。” 楚指星的脸色顿时比吃了榴槤蘸螺螄粉还精彩。 他哥不是病娇霸总吗? 这种被踹了一脚就躲著的感觉,怎么这么像狗啊? 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又道:“总之,你別干出那么疯的事情。这一年你进医院的次数还少吗?跟他见面之前你还要打镇定剂,我真是......” 楚指星深深嘆了口气。 闻言,纪鹤雪微微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背的针孔。 路玥说的对,他也学会了说谎。 针孔除了营养针,还有用於镇静的药物。 不然。 他会在第二天就带走路玥。 楚指星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倒吸凉气。 “你又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啊?!” 纪鹤雪:“没有。” 楚指星:“你昨天生病了?你玩苦肉计呢?” 纪鹤雪:“大概。” 他知道路玥心软。 听话和乖巧都是装出来的,他提前看好了天气,算好了路径,只为赌出路玥身边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如果没有成功...... 纪鹤雪想,他大概会把他最阴暗的幻想付诸现实。 被丟弃过一次之后,他对一切都有著强烈的不信任感,只能靠极端的行为来確认路玥不会离开。 “我要工作了。”纪鹤雪將视频窗口最小化,“正好你有时间,等下的会议你来记录。” 楚指星发出一声哀嚎:“我今天休息——” 纪鹤雪无视了噪音。 ...... ...... “淮城?” 房间內铺著地毯,昨日还在拍卖会上拍出三千万高价的瓶,今天就已经摆在了展示柜內,成为装饰物之一。 季景礼面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是个不错的地方。” 在他对面。 穿著普通,面容也普通的男人继续匯报:“他没有带几个人过去。我在总部,工作都是正常下达,下一个城市的项目规划也在推进中。” “我知道了。” 季景礼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对这个话题已经失去兴趣,“你出去吧,有任何异动都告诉我。” 男人尊敬地低了下头:“好的。” 等被一辆黑色的车送回家门楼下,他才擦乾净额头上的汗,舒了口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季家少爷了大价钱买通他,不是让他去窃取商业机密,而是隨时盯著纪总的个人动向。 这也太奇怪了! 男人想起了曾经听过的那个传言。 说是有个人连著渣了几家的大少爷,最后拍拍屁股瀟洒离开,这些人疯了一样地找人都没有找到,从此大受情伤专心搞事业。 靠。 这么离谱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第426章 出游 路玥觉得原寒舟应该发觉了纪鹤雪的存在。 自那天的电话开始。 对方给她发消息的时间不再固定,还在一周后问她:“有没有兴趣去一趟米兰?” 之前的旅行,都是路玥刷到感兴趣的地方,要原寒舟陪她去的,原寒舟从没主动提过。 路玥犹犹豫豫地拒绝了。 她说不想走太远。 原寒舟接受她的回答,又给了第二个选择。 离淮城两站高铁的地方,有个在全国都很出名的温泉山庄。 冬天,温泉山庄。 而且还很近! 这要怎么拒绝! 好巧不巧的,纪鹤雪在那周也要回总公司去处理些事。 他很不愿意走。 走前和路玥见了几次面,还要了些能让他確定路玥是否离开的保证。 手机消息弹出。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丽:什么?你不跟我去看男模了吗?】 【林丽:前几天就约不出来,下一周怎么也被预定了!】 【林丽:没事,为了阴湿哥把我们的闺蜜情谊放在后面,我一点也不伤心……呜呜呜……】 【路玥:?】 【路玥:你不是在跟那个记者接触吗】 【林丽:他啊......】 【林丽:一个月6000工资,就算给我转5200,也只够我打半只乔雅登】 【林丽:条件一般,但人很真诚】 【路玥:那你要吗】 【林丽:不要】 路玥向来是认可自己朋友决定的。 也没多说,回了个点讚的表情包过去。 反而是林丽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连发几条语音: “还是你最宠我!我跟你说,之前我有个朋友,就是因为心疼我的前男友跟我闹掰的。” “说我势利眼巴拉巴拉。” “开什么玩笑,要是我长得丑,家里没钱,他能跟我谈?” “一个男的至少有拿得出来的优点,他的爱才值钱。一无所有的人的爱不值钱,因为他除了爱,什么也没有。” 路玥附和点头。 她又想到点头对面看不到,连回了三个点头的表情包。 她想得比林丽更深些。 为什么她在这一年半里,会想起过去的事? 因为外婆健康,她的愿望实现。 因为远离剧情,她得到了自由。 於是,她也拥有了可以给予的感情。 就像对待纪鹤雪的態度。 换做以前,她只会逃避感情,想要离开,不愿意面对一切和剧情有关的事物,会在亲密之后短暂地冷待对方。 但现在,她没有这么做,而是愿意给对方安全感。 ......绝对不是因为她经不住诱惑! 路玥对自己这样的改变有些惶惑。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她低下头,回了林丽的消息后,才给原寒舟也回了消息。 【路玥:温泉见!我很期待!】 【原寒舟:我也是。】 ...... ...... 温泉山庄是古典式的设计。 能在全国闻名的山庄,自然有它吸引人的地方。 坐落地附近有一小片鬱鬱葱葱的竹林,经过木栈道蜿蜒穿过去,尽头是错落分布的独栋汤屋。 檐角悬著风铃,风过时叮叮咚咚地作响。 路玥盯著那串蓝紫色的风铃,没忍住用手想去碰。 ......够不到。 身侧比她高许多的男人也伸出手,只是他没有替路玥去摘那风铃,而是轻轻握住她伸出的食指,敛眸温声道: “你喜欢的话,我去找工作人员另要一副。” “奥,其实也不用。“路玥收回手,摇摇头道,“我就是好奇。” 原寒舟:“好奇也可以要。” 他没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示意她隨著侍应生继续往前走。 他们住的房间也是古典色彩浓烈,低矮的玄关,木质地板和拉门,素胚陶瓶里斜插著一枝还带著露水的。 两人的房间是紧挨著的,只隔了一层墙体和一扇素纸拉门。 如果和她出来的是其他男人,路玥可能还会担心一下这扇门的单薄。 是原寒舟的话。 她完全不担心。 他们在旅游时,也会遇到需要两个人紧挨著相处的尷尬时刻,但原寒舟从来都很有分寸。 甚至有分寸得过了头,简直像个没有任何欲望的假人。 这么想著,她转过头去问原寒舟: “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好吗?” 原寒舟冷峻的眉目,似乎都被这暖色调的房间软化了些。 他微微低头,道:“我们是朋友?” 路玥没想到他会反问:“当然。” 原寒舟:“如果我不想是朋友关係呢?” 他的声线低沉而磁性,在这房间里轻轻迴荡,不给任何错听的余地。 “......”路玥眨眨眼,“什么意思?” 暖黄的光晕染著她的脸侧,让少女的白皙皮肤看起来愈发温软,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碰。 原寒舟眸色深深:“如果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呢?” 榻榻米房间散发著淡淡的草药香气,和男人身上的木质香混杂在一起。 令人安心的气味,却在这时充盈了整间房。 路玥:“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原寒舟:“嗯。” 路玥微微睁大眼:“难道你要与我为敌吗?” 原寒舟:“......” 原寒舟:“也不想。” 他抬起手,又轻轻放下,目光愈发深邃。 他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我让人准备了几套新的浴衣,应该是你的尺寸。你试一试,都在柜子里。” 路玥顺著他的话,侧身两步推开柜子。 哪里是几套,分明把柜子都堆满了。 这些人是不是都爱玩奇蹟玥玥啊?每次一买就是一大堆。 原寒舟看著她的动作,又道:“晚六点的时候,就可以来汤泉了。” 他將刚才侍应生说过的几个重点,又拎出来讲了遍。 甚至比对方还细心。 路玥听得晕晕乎乎:“我能不记吗?跟著你就行了吧。” 原寒舟话音一顿。 他还是没忍住,伸手將一缕不听话的髮丝挽在了路玥耳后。 “嗯,跟著我就好。” 他的掌心温热,人也高大。 轻微的触碰,却让两个人都显出了些不自在。 “......一会儿见。” “嗯。“ 等將人送走,路玥靠著矮桌滑坐下来。 嗯? 她闻到食物的香味,发现矮桌上还摆著食盒,打开后是排布整齐的诱人小食。 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 原寒舟的照顾,总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细节又克制。 就连她刚才故意破坏气氛,避开话题,原寒舟也只是跟著应下。 路玥咬了口玉子烧,心想这可怎么办。 要是和原寒舟发展朋友以外的关係...... 第427章 意外来客 她真的会良心不安啊! 路玥想起自己过去踩的几条船,又想起原寒舟,就一阵心虚。 她向来自信。 但对象是原寒舟,就有种黄毛祸害良家妇女的感觉。 啊啊啊烦死了! 原寒舟为什么给这么明確的暗示啊! galgame里不是这样的! 对方应该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等她哪天想走这个人物支线了再触发事件。 然后多跟她聊天,偶尔送送礼物,在特殊节日事件里触发表白,再展示双人特殊cg,这才对啊! 怎么能突然说出这种话! 路玥心知肚明,对於原寒舟这样含蓄的人,刚才的话已经算是表达心意了。 她烦恼著,將盒子里所有食物都吃了个乾净。 直接导致她浴衣的腰带根本不敢系得太紧。 要、要吐出来了! 到了时间,原寒舟准点等在了门外。 即使是浴衣,他也偏爱深色,深紺底色上浮著银线勾勒的鹤纹,衣襟严整地交叠在喉结下方,只露出一截冷白的颈。 配上那张冷峻的脸,显出些不可侵犯的意味来。 但在门推开,他看清路玥的模样时,那气场就消散无踪了。 路玥穿了茜色浴衣,在灯光的照映下更显明艷,底纹上缀著几朵浅緋的春。 柔顺的黑髮披散在她肩头,白皙颈线在衣襟处若隱若现,脸蛋的柔美感被充足地衬託了出来。 “很適合你。” 原寒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路玥捏著袖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衣摆上的也隨著轻晃,鲜活极了。 转完,还衝他笑。 “我也觉得。我穿什么都好看。” 孩子气的发言。 原寒舟想。 他点头:“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应得这么快,这么认真,不好意思的反而变成了路玥。 她曲著手臂推了推原寒舟的后背:“走吧走吧,泡温泉去。” 她现在急需一些消食的活动! 原寒舟:“嗯。” 这一次,他没要侍应生带路,木栈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前一后,一深一浅。 原寒舟的生活节奏一向是快的。 难得的,他希望这一刻慢下来。 慢一些,再慢一些。 即使只是听著身侧人的脚步,偶尔被送来的微风和零碎话语,就已经足够。 温泉还是到了。 池边掛著石灯笼,暖光映著黑曜石砌成的池壁,热气自水面蒸腾。 路玥小声问:“是分开的吗?” 原寒舟嗯了声:“我就在旁边那个汤泉,你叫我的声音大些,我就能听到。” 他担心她一个人害怕。 毕竟这是在陌生的地方。 路玥捧脸:“要是我一直没叫你呢?” 原寒舟看著她,唇角浮起点微不可察的笑:“那我会找你的。我不放心。” 在他眼里。 路玥总是需要他照顾的孩子。 原寒舟走了。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散发著雾气的汤泉看起来十分舒適,路玥却没急著进去。 她坐到泉水旁的石头上,试探著用脚尖去碰那水面。 ……还是好撑。 泡温泉的话,吐出来怎么办啊? 路玥纠结著,好一阵了都只將小腿浸没进水面,没有下水。 ......? 察觉到有脚步声,她以为是原寒舟,便侧头:“原......” 路玥骤然瞪大眼,差点一屁股摔进汤泉里。 “原、原妄!” 怎么会是他?! 青年穿著和他哥哥截然不同的白色浴衣,纹鲜艷的腰带掐出他劲瘦的腰,衣摆开衩处隱约可见紧绷的腿部线条。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著熟悉的笑意。 明明没说话。 却无端让人觉得危险。 不对,原寒舟绝不会在不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就將人带过来,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原妄是偷偷跟来的! 想通这一点,路玥忍著发出声音的衝动,往后挪了挪。 她往后挪,原妄就往前走。 路玥注意到,对方没有穿木屐,而是光脚踩著石板走过来的。 难怪她才发现。 似乎是注意到她警惕的神色,原妄挑了下眉。 他没急著说话。 而是走到路玥身侧,坐好,两人浴衣的衣袖交叠在一块,才笑著开口:“猜到我是怎么来的了?” 路玥不知道要拿什么態度对付他:“还用猜吗?” “喔。”原妄又笑了笑,“这么久没见,第一句话就是反问我啊。会不会太绝情了点?” 路玥別过脸。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原妄:“什么?” 路玥:“合格的前任就要像死了一样。” 而不是突然窜出来嚇她一跳! 原妄被她的话逗笑,浅棕髮丝隨著动作轻颤,耳垂上的红宝石耳钉光芒也隨之晃动。 闪亮亮的,又张扬。 就像他这个人做事的风格,张扬,从不顾忌任何事。 原妄压低声音:“那这样吧,我不以前任身份出现,以小叔子的身份出现……” “怎么样?” 他亲昵地凑过来。 “比如我现在该叫你......嫂子?” ......?! 路玥差点又掉进温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和原寒舟虽然不怎么清白,但也绝对没到这个地步啊! 原妄打量著她的神色,唇角笑意愈发鲜明。 “看来你们还没到那一步啊……我哥真是废物,这么好的机会也没抓住。” ? 路玥反驳:“你不能这么说他。” 原妄嘖了声。 “还替他说话,你真看上他了?我跟你说,我哥这个人古板又无趣,还是老处男,谁知道憋成什么样,根本不適合做对象的。” 路玥:“......你上次还骄傲地说你是处男。” “那怎么能一样?” 原妄凑得越发近了。 “我跟你说,二十五以前的处男才值钱,二十五以后就不值钱了。” 路玥:“......” 她就该把这段话录下来,放给原寒舟听。 这两人怎么会是兄弟啊! 做事和说话的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吧! 她岔开话题:“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和原寒舟的联繫的?跟踪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原妄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谈了弟弟又谈哥哥,就是好习惯吗?” “在两个人之间周旋……”他似笑非笑地道,“很容易造成兄弟鬩墙的。” 第428章 质问 遇到问题先別著急,想想能不能是別人的错。 路玥慢吞吞地哦了声:“可是,这和我也没什么关係吧?” 她微微侧过头:“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为了让我离原寒舟远一些吗?” 她没否认別的可能。 温泉蒸腾而上的雾气是温暖的,將四周的光晕染成柔和的暖调。 原妄却觉得,从少女口中吐出的字句,如碎冰般冷冷地砸下来。 “怎么会。”他漫不经心地扯动了一下自己的腰带,”我只是好奇,你和我哥认识的时间,比我们认识的时间要晚不少,但你却选择了相信他。” “我们好歹也是恋爱过的关係......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他五官深邃,唇角笑容消失时,眉骨和鼻樑投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冷漠。 那是很难形容的感觉。 路玥直觉他的情绪不对。 ......悲伤? 她想,这样的情绪,不適合他。 “一开始只是交易。”路玥轻声道,“我离开后,我们才成为朋友的,和信任无关,不存在更相信谁的问题。” “......” 原妄似乎愣了愣:“你这是在安慰我?” 他眸底闪出几分不可置信的神色,又凑近了些。 “这么心软的话,我会很难办啊。” 他可没想这么轻轻地把话题放过。 刚才问的问题,他在內心反覆琢磨过许多次。 原妄时常会去原寒舟的公司,或者在平时聊天里旁敲侧击,也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原寒舟请假离开的时间。 每到那段时间,原妄就会独自一人出行。 他不知道他们的轨跡,他自己来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独自旅行在旁人口中是件浪漫的事,但原妄站在异国他乡的路口,目之所及是世界铺展开的奇妙景观,心情却如死水般平静。 他会想:这时候的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呢? “……你別露出这种表情。” 路玥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好像我是什么负心汉似的。” 原妄:“你不是吗?” 那点轻佻的笑意又从他的眉梢眼角流露出来,“拿走我的清白,然后翻脸不认帐,负心汉也做不出这么过分的事吧。” 路玥倒抽一口气:“胡说八道。” 原妄:“还有我的第一次,也给你了。” 路玥:“胡说十六道!” 她什么时候拿走原妄的第一次了? 她怎么不记得? 怎么桃债还会无中生有啊! 她这边连连否认,原妄就带著笑意看她。 路玥现在长发的模样,和他一见钟情那晚太过相似。 因为慌张,白皙柔软的脸蛋浮了一层薄薄的粉,唇瓣一张一合,碰撞时又带出柔润的红。 好可爱。 长发好可爱,穿浴衣好可爱。 就算在说伤他心的话,也很可爱。 那截已然鬆动的腰带,被他的手指彻底解开,鲜艷的顏色顺著浴衣滑落在石阶上。 “是吗?”原妄轻飘飘地问。 路玥还没注意到青年已然敞开的衣襟:“对啊!” 她为了证明,还微微凑近,用手指自己的脸:“我长得就是一张不会说谎的脸......啊!” 她的叫声被骤然入水的扑通声所淹没。 原妄自她身侧跃下,站在汤泉里,一只手臂滑下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扶在她身侧的石壁上。 这点亲昵的动作都不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浴衣因为动作敞开,流畅漂亮的肌肉薄薄地覆在身上,被蒸腾的白雾加上了一层朦朧滤镜。 路玥慌乱得不知道该捂眼睛,还是该动小腿。 原妄动作比她更快。 青年手上使力,让路玥的小腿绷直,拉近,一脚踩上了他的胸口。 他做著这样曖昧的动作,脸上在笑:“现在呢?可是一点都不清白了。” 路玥:! 色字头上一把刀色字头上一把刀...... 她想抽回腿,却抵不过原妄的力气,反而更重的踩了一脚。 “嗯......!” 原妄闷哼了一声。 他故意將尾音拉长,低低的,曖昧极了,像是路玥对他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一样。 “感觉怎么样?这可是我特意为我未来老婆练的。” 挺软的。 不对! 路玥立刻纠正自己错误的思想,咬了下唇,道:“那该让你的未来老婆享受,而不是我这个前女友。” 原妄:“都一样。” 他欺身向前,目光落在那被咬过后格外湿润的唇上,“我是个专情的人,就喜欢吃回头草。” 他撑在石壁上的手抬起,圈住路玥的腰。 身高的优势让他即使踩在水中,也只比路玥的位置稍低些,轻易便吻了上去。 原妄一开始亲的很轻。 他一下接一下地啄吻,唇齿间故意发出诱惑的闷哼声。 那声音曖昧极了,在狭小的空间內隱隱迴荡,引得路玥愈发麵红耳赤。 “你为什么......” “毕竟我是前男友,只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勾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 原妄慢声道。 他又吻了上去。 路玥腰间被握得酸软一片,她一只小腿还被牵著,温热的肌肤和水流来回刺激著那处皮肤。 浓雾自水面升起,贴著肌肤缓缓爬升,將身体笼罩在一片朦朧的热意之中。明明入水的是原妄,被包裹住的却是她。 “再往下踩一点......对,再往下。好听话,好乖。” 原妄又低低地哼了声。 他的舌尖挤入路玥口腔,並不急切,却格外缠绵。 白色的浴衣已经被水打湿了大半,有水珠溅起,呼吸也有水汽钻入鼻腔,而他只是將所有的情绪都寄託进了这个吻。 少女的唇齿连带著脸颊都被打湿了,杏眸水润润的。 原妄心里那些对於他们分別的思念,不被信任的悲伤,乃至於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反覆辗转的痛意,都消弭在了这个吻中。 今天会在这里出现,是他再也忍不下去的证明。 他以为他会做得更过分。 但仅仅是注视著路玥,他就心软了。 湿漉漉的小猫会有什么错呢? 明明还乖乖地在这里。 只会是別人的错。 带起的水声音逐渐变大,路玥半眯著眼,耳朵里却听到了水声之外的其他声音。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还在吗?” 是原寒舟! 第429章 兴奋剂 路玥惊慌的时候,眼睛会瞪得很大,圆滚滚的。 原妄欣赏了片刻。 他比路玥还更早听到原寒舟的声音。 但对他来说,这声音不是镇定剂,而是兴奋剂。 发现他们的话,会怎么样呢? 原寒舟那张脸上表情应该会很难看,路玥……大概会很慌张吧?然后一股脑把错误都扣到他的头上。 毕竟,这场亲密本就是由他开始的。 “鬆手鬆手……” 路玥压著声音,手上也开始推他。 原妄有些遗憾地顺著那力道鬆开手。 虽然这力道对他算不得什么,但要是路玥没推开他,给他一巴掌,又刚好被原寒舟看见了怎么办? 多丟人啊。 他又后退一步,笑眯眯地看著路玥手忙脚乱地回应另一边的声音。 “我在——”她拉高声音,“刚才泡的时候放了音乐,没听到。” 千万別被发现啊! 她真的会尷尬到把自己埋进温泉里的。 片刻后。 原寒舟回答的声音没什么异样:“我知道了。你体质弱,別泡太久,再过二十分钟,我来找你。” 还好没发现! 路玥大鬆口气,转头就对上原妄的视线。 他挑了下眉,道:“我们还有二十分钟,是吗?” “谁跟你还有二十分钟!“路玥冷著声音,“你这么快吗?” 原妄:“......” 原妄:“在这时候和我说这样的话……我能理解成暗示吗?” “不能。” 纯粹是想懟他一下出气。 路玥一边揉自己的腰,一边道:“你怎么不说'你也太没防备心了,我好歹是个男人啊'这种经典台词。” 原妄见状,也伸手帮她去揉,温热而有力的手掌比她的动作要有效得多。 “因为,我不想你对我有更多防备心了。” 他的语气像是玩笑,又像是真话,浅棕色的眸在雾气里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和我分手后第二天就离开,已经算是防备我了吧?” 怎、怎么又翻旧帐! 路玥升起莫名的心虚感。 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在她离开之前,要先把这段混乱的感情关係处理清楚。 被原妄拿出来说,就显得很坏了。 她想拍开原妄的手,却不小心按到胃部,还未消化完全的食物被这么一压,差点吐出来。 路玥单手捂住嘴巴,乾呕了一声。 “......” 原妄动作一顿。 他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想,又很快被压下去。 不,应该不至於。 那么,是......“你很討厌我?” 他收回手,將自己额前遮掩了些视线的髮丝拨开。 青年唇角还有刚才留下的曖昧红痕,胸口也是,凌乱而隱晦的印记向下延伸过去。 温泉的水是不会冷的,但水面以上被打湿的部分却逐渐降温,浴衣的衣料贴著他,风吹过时带来愈发冰凉的触感。 他两只手將领口的衣襟叠了下,又问:“我刚才的行为,让你觉得討厌吗?” 路玥捂著嘴,摇了下头。 她不敢说话,因为呕吐感还没有消下去。 但她这样抗拒的动作,却让原妄再次误会。 他喉结轻滚,唇角笑意隱没。 “我......” 他想说路玥不必这样,他会接受被討厌,也会接受放弃的结果。 但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会。 他生来就在爭抢的环境中长大,他比谁都清楚,他血液里的养分,就是一次次斗爭的胜利。 “如果让你不舒服了,我很抱歉。” 最终,原妄道。 他忘记了,即使这一年半以来,路玥在他的记忆里依然鲜明,对方对他的感觉却可能在这段时间改变。 他在对方眼中,是陌生人也说不定。 毕竟,路玥的身边从不缺人。 原妄又嘆了口气。 哎,他的眼光还是太高了,一找老婆就找了个最好的。 浅棕色的髮丝因为沾了水,尾端耷拉下来,显出些丧气来。 路玥缓过劲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水沾湿了手,屈指朝他弹过去。 水滴溅到原妄的脸上。 他愣神,难得显出点不那么聪明的劲。 “如果我討厌你,刚才原寒舟喊我的时候,我就不会说谎。” 路玥微微侧了脸。 消失的笑意又回到了原妄的脸上。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路玥的手背,宝石耳钉的光芒晃动。 “那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身上不舒服?” 路玥:“不许问!” 因为吃多了,差点撑到吐这种事也太丟人了! 被她瞪了一眼,原妄也心情颇好:“嗯嗯,是我不识好歹了,居然敢问这么冒犯的问题。” “我的身份可是缠著你不放的前男友。”他舔舔唇,浴衣便隨著他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脱落下来,堪堪卡在腰腹处。 “还有十多分钟。再让我表现一下......如何?” ...... ...... 原妄先一步离开了。 走之前,他没忘拾起自己已然湿透的浴衣,腰带也缠回去,將自己裹了个严实。 “放心,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他朝路玥甩出飞吻,“我的身体,只有你能看到。” “滚啊!” 路玥已经开始后悔刚才说的话了。 那番话后,原妄简直跟疯了一样,亲吻的力道又急又快,还一直在间隙说些骚话。 正常人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是不给也灿烂,给了直接闪瞎眼。 不过,还算有分寸,没有让来找她的原寒舟看见。 路玥跟在原寒舟身后亦步亦趋地走,思维发散。 [圈里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她喜欢玩新奇刺激的东西,玩得很大,四处招惹,风流无情。但只有一个禁忌,不许闹到原寒舟面前——] “你在想什么?” 原寒舟不知何时后退一步,同她並肩,目光落在她唇角,“笑得很开心。” 他眸光在夜色里有些沉。 路玥自然不好意思说她刚才代入了一把豪门文里的风流总裁,嘿嘿了声。 “你说要去看烟,我在期待呢。” 泡完温泉还有节目,好耶! 她就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用想,跟著玩就可以了的爽感。 “嗯,不过你得先回房换身衣服。”原寒舟冷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我也很期待。” 因为。 今晚等待著的,不只是烟。 还有......他想说的话。 第430章 烟花 看烟的地方,在两人住的小屋的背后的一个小露台,座椅铺了层薄薄的毯子,还有一个小巧的矮几。 离了温泉,冬日的山间有些冷。 路玥穿了一个浅白色毛衣,又戴了个毛茸茸的围脖。 她觉得已经很厚,原寒舟却还是给她添了个有小猫耳朵的毛线帽,说这样更保暖。 路玥不太信。 她觉得对方只是想看她戴猫耳朵帽子。 换做原妄在这里,她大概会拍开,或者把帽子戴到对方头上。 原寒舟的话…… 好吧,她真的很难拒绝这种长辈式的关心。 路玥从小和外婆一起长大,她对来自父母的爱的概念是模糊的。 原寒舟比她大不少,又总用这样稳重妥帖的姿態照顾她,她不自觉就在对方身上寄託了其他的想像。 正因如此。 即使路玥察觉了原寒舟的感情,她也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 她心不在焉,手缩进了毛衣袖子,袖口空出一截被她拿来晃荡。 啪一下拍在了原寒舟的背上。 “……” 原寒舟正用指腹试著杯子温度。 被她一拍,转过头来:“怎么了?” 路玥心虚:“试试你的衣服厚不厚。” 看出这是藉口,原寒舟没有戳穿,而是道:“比你的薄一些。你身体不太好,多穿几层才好。” “喔……” 不仅没有被说,还得了句关心。 路玥更心虚了。 她仰头,才发现露台的边角处掛了风铃,是她今天想去摸的那个顏色。 蓝紫色,很漂亮,在夜幕中显出些透明质感。 她觉得这个小小的露台布置得太郑重了些,不像是隨意看一场烟,反而像是要进行什么郑重的事情。 “开始了。” 她的思绪被原寒舟的声音打断。 对方就坐在她身侧,深色大衣的衣角同她的白色毛衣贴在一块,顏色分明。 “砰——” 湖对岸升腾起数道拖著长尾的亮点,带著轻微的哨音扶摇直上,又在空中齐齐爆开——一连串的,层次分明的烟绚烂极了。 “好漂亮……”路玥不自觉感嘆出声,“可惜一会儿就没了。” “有的。” 原寒舟沉声回应她。 “表演会一直持续,直到夜晚结束。” 这是……他准备的? 意识到什么,路玥心臟颤了颤。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原寒舟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並不沉冷,甚至称得上柔和,但却像温泉的薄雾一般全然笼住了她。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可以隨时打断我。” 路玥微微睁大眼。 她呆著一张脸,听原寒舟继续说话。 “一开始,我没想过把这份感情说出来。我比你大了太多,而你还年轻,有许多选择,我不想我的感情成为你的负担。” 他平稳地敘述著。 男人唇角没有明显的笑意,反而抿成一条略显紧绷的直线,透露出现在的內心绝非表面那样波澜不惊。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忍耐……但当其他人出现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的目光下落到路玥的唇上,像是安抚又像是提醒。 “我知道,原妄今天来过了。” 路玥:……! 怎么发现的! 难道是原妄去挑衅了?她就知道这傢伙不靠谱! 原寒舟提醒:“你的唇色很红。” 路玥立刻捂嘴。 原寒舟:“……锁骨也有。” 路玥立刻低头,却没在锁骨处发现任何痕跡。 然后,温热的大手隔著帽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开玩笑的。” 原寒舟说。 路玥刷一下抬头,震惊极了:“这是你对我不守承诺的报復吗?我说了跟他分开,但又有了联繫。” “不是。” 原寒舟的声音温和,墨色的眸底泛起浅浅的笑意。 “嚇到你了,抱歉。我也会有心情不佳的时候。” 他將那杯热茶递过来,以示歉意。 路玥捧著茶杯嘬嘬嘬。 不敢说话。 她心虚啊! 想到温泉里和原妄的那个吻心虚,想到今晚原寒舟的告白也心虚。 因为她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回答。 烟的光影在男人英俊成熟的脸上跳跃、明灭,那下頜线在光影的勾勒下显得尤为分明。 原寒舟的声线在冷风中清晰而低沉。 “我想说的话,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他自身侧拿出一个淡白色的盒子。 打开。 那是一条项链。链身是纤细的银丝,而吊坠处是一朵盛开的百合,瓣由纯白的贝母雕琢而成,蕊处嵌著几粒细小的钻石。 夜色下,它泛著柔和的冷光。 “据说告白要从一束开始。但我擅自认为,你会欣赏更有价值的礼物。” “——我喜欢你。” 原寒舟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冷静,而是沉淀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情绪。那双深邃的眸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 “我们人生的交界线来得有些晚,我错过了很多你成长的时刻,经歷时也许很痛。而我希望並期待著,能够照顾你后半程的人生,让你不再接触那些时刻。” “我不能保证,我会是最適合你的那个人。但我可以向你许诺,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做没有顾虑的小女孩。” 路玥完全愣住了。 她很熟悉原寒舟,所以对这份告白的重量感知得愈发清晰。 人品贵重这个词,是可以用在原寒舟身上的。离开后,对方给予的所有帮助,都从没有向她索取过任何报酬。 无论是金钱,还是情感。 正因如此,路玥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有点纠结地抿著唇,思绪混乱。 “我……” 原寒舟耐心听著。 他没有催促,只是稍微往前坐了坐,用自己的身体去遮露台缝隙的寒风。 这样耐心的態度,也让路玥顺利地说出了后面的话。 “而且你知道,和我曖昧过的人有很多。”她没好意思说得太直白,“我可能,没办法给你答案。” 她艰难地吐出最后两个字。 路玥想。 原寒舟这样的人,被她拒绝后大概会很体面地离开。 烟,双人,冬日,多美的时刻,可惜是be结局。 原寒舟想对她的人生负责,那她也要对原寒舟的人生负责。 在自己都没理清自己对別人的感情的时候,答应对方…… 路玥抿了下唇。 “我觉得,你不是能接受在恋爱关係中,另一方还有曖昧对象的类型。” 原寒舟点头。 “我的確不是。这违背了我的观念。” 果然。 路玥嘆气。 再盛大的烟也失了色彩。 她想,她今天大概会失去一个很好的朋友。 “没关係的,你不用急著现在就给我答案。” 似是看出路玥脸上的犹疑,原寒舟温声开口,烟的光芒自夜幕映在他的外套,勾勒出他宽厚而结实的肩膀轮廓。 他所认定的恋爱关係,是两个人,是从一而终,是承担起另一人生命的重量。 如果做不到,原寒舟更愿意被拒绝。 他可以独自守著这份感情。 但同样的,他也可以等待。 路玥还小,她认不清自己的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原寒舟想,他本来就该做包容对方的那个人。 “我知道,你对过去有所留恋,你和他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我会等著你,等你想好,无论最后的答案是什么。” “……我会做你身旁一直都在的选择。” …… …… …… 大原道德感很高的,向弟弟喜欢的人告白已经属於突破底线^ ^更突破底线的很难……纯爱味很正的一个人 第431章 睁眼看我 原寒舟一直都是个很擅长做决定的人。 他接受不了原家血亲之间的倾轧,以及对他母亲的轻视,所以决定放弃继承人的竞爭,另起门户。 他做不到沉默看著路玥和旁人亲密,他决定坦诚心意,加入到这场本不合適的竞爭中。 他不会为决定后悔。 比如此刻,原寒舟比路玥更先一步收敛好自己的情绪,从盒子里拿出那条项链。 “可以让我替你戴上吗?” 路玥愣愣地道:“但这不是告白礼物吗?” 她都没有接受告白。 “没关係,它已经属於你了。” 原寒舟微微倾身,男人身上的温热气息覆上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链条一边,另一只手轻轻地將路玥的长髮拨开。 略微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脖颈,带来令人战慄的触感。 项链戴好了。 链条尾端的宝石贴在她的领口,贝母的光晕衬得肤色分外白皙。 原寒舟:“很適合你。” “……谢谢。” 该说不愧是年长她好几岁的人吗? 路玥只觉今晚所有告白的节奏,都是被原寒舟带著走的。 还半点不让她反感。 她的拒绝,她的犹豫,她的忐忑,全都被对方预先猜想到,並且给出了妥帖的回答。 路玥大惊,深感自己把妹王地位不保。 她瞥见那盒子里还有一枚百合饰品,比项链更小一圈,闪著细碎的光。 “那是什么?” 原寒舟垂眸,也看见了:“配套的耳钉。你也可以当做装饰。” 路玥:“耳钉是不是可以改造成其他款式呀?” “可以。” 儘管这个问题有些跳跃,但原寒舟还是认真回答了她。 “你想做成什么?” 路玥仰头看他:“戒指。” 在刚告白过的曖昧氛围里说这句话,暗示意味十足。 原寒舟动作微顿,深邃的眸中看不清情绪。 “可以。但在我的观念里,戒指有著不同的意义。” 他选择送项链,不送戒指,便是这个原因。 “是呀。”路玥出乎意料地答道,“所以这是给你戴的,不是给我。” 原寒舟微怔。 给他的? 路玥先是捏起那枚耳钉,又牵过原寒舟的手,在他小指尾端处比了比,满意点头。 “大小刚刚好。” 她眼眸弯弯,眼尾翘起的弧度像是一尾小鱼。 轻而易举,就能在男人沉稳的心湖掀起悠长而持久的涟漪。 “你不是说愿意等我吗?为了让你践行这个承诺,你身上也要有一个我的標记才可以。” “你做成戒指,戴上给我看,好不好?” 少女的眼眸里映著烟火细碎的光芒,光芒中心,是他清晰的倒影。 心跳声再次急促起来,轻微的麻痒感自被她牵著的指尖,延伸到每个神经末端,连带著另一只手也微微握紧。 有什么东西也如烟般,轻快而雀跃地绽放开来。 “好。” 原寒舟想。 在这样的眼神下,没什么不好的。 这无疑是个不公平的契约,一方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另一方却要为承诺接受標记。 但被喜欢著的那个人,本就该有特权。 …… …… 回到房间时,路玥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连走路的步伐都轻飘飘的。 原寒舟真的跟她告白了? 她还以为,按对方的性格,是不会说出这么直白的话的。 她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原本冰凉的材质,已被她的体温染上热度。 路玥:“……” “不是做梦啊。” 她不由得感嘆。 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在房间內响起。 “什么不是做梦?你们出去发生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 路玥心臟猛地一跳。 她转头看过去,衣柜柜门乍开,原妄撑著脸,屈膝坐在一排衣裙前的空隙,浴袍松垮地敞著,浅棕的髮丝也蹭乱了几根。 显然,他一直躲在衣柜里。 “你有病啊?” 她没忍住憋出这四个字。 谁大晚上的藏別人衣柜里? 也就是她足各王月见多识广,什么爬床的,下药的,负链请罪的全都看过,才没有尖叫出声。 原妄毫不在意这个评价:“恋爱脑算病吗?算的话,我应该病挺重的。” 路玥將鞋子踢到一边,又將帽子取下来掛在架子上,隨口道。 “冷知识,喜欢说自己恋爱脑的,一般都不是恋爱脑。” 但她说自己长得好看,是真长得好看。 嘻嘻。 原妄的眼神已经落到了那顶毛线猫耳帽上。 “谁给你买的?我哥?” 路玥:“对啊” 原妄有点惊奇。 “他还有这么有品位的时候?” 路玥已经开始给自己梳头髮了。 毛衣和围巾一起的最容易起静电,她塞进围巾里的发尾已经卷作一团,梳起来噼里啪啦的。 她一边梳,一边道。 “你觉得你哥该是什么品味?口红只买芭比粉,只送玫瑰,衣服只买碎连衣裙的那种?” “那倒不会。” 原妄也从衣柜走出来,单手撑著柜门,没怎么犹豫地道。 “礼物这种东西,只要用心,都不会送得糟糕。” “我哥那个人……” 他浅棕眸底染了点复杂的情绪。 “他不会。他对什么都很负责,送礼物也是。” 路玥认可地点点头。 “確实。” 原妄立刻就变脸了。 “但我肯定比他做的更好,他的优点我都有,他的缺点我没有。” 路玥才懒得理他,自顾自把头髮梳顺了,又去浴室洗脸。 原妄见她不说话,紧跟在她身后替路玥把她乱放的东西整理好,嘴里絮絮叨叨。 “真的,你別不相信我。他有钱,我也有。他能陪你,我也能陪你。他会送礼,我也会啊。我还长得比他帅呢。” 好吵。 这傢伙真的好吵。 路玥又回忆起因为没有好好吃饭而被原妄念叨的恐惧。 她为了让对方闭嘴,乾脆放下牙刷,直白打击:“可我觉得他比你帅啊。” 原妄:“……” 他半点没有打击到,单手撩起额前的髮丝,一张俊美的脸凑过来。 “可能你审美出了问题吧。你再看看呢?” 寧愿怀疑她审美出了问题,也不相信她的话吗? 那很自恋了。 路玥无语,转身就想走出浴室。 原妄没让。 路玥往左,他往左,路玥往右,他往右。行为幼稚程度堪比小学生。 他还俯下身,方便向路玥展示他的五官。 “你看啊,你看看。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路玥被念得头晕,冷了脸:“你让不让开?” 原妄:“让开就让开,你凶什么。” 他侧身给路玥让了个可以出去的位置,但等她刚迈出去,一只手就被抓起来,摸上他的脸。 “你再摸摸。” 原妄坚持不懈地道,“我怎么可能比不上我哥那个棺材脸呢?” 第432章 兄弟情 好想揍人。 路玥捏紧了拳头。 “你们的兄弟情谊真是叫人印象深刻。” 察觉手掌变拳,原妄很识相地鬆了手:“还好?確实有一点,但不多。” 路玥迈步走出浴室:“那你哥知道你这么评价他吗?” “他不会介意的。” 原妄半倚著浴室的门,微微眯起了眼。 “毕竟......我们分开也有他的原因。真要说起来,还得是我和他计较。” 路玥心里一突。 原妄知道了什么? 一年半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变数。 她没有见过世界意志,也不知道世界意志是不是还在利用巧合推动原剧情。 而原寒舟也早在一次出游的时候,就將自己做的那些梦的內容告知了她。 那些有关她和原妄的糟糕结局的內容。 原寒舟正是多次梦到,又见过了世界意志在梦里展示的真实事件,才会相信,而后想办法让他们两人分开。 路玥先是痛骂世界意志的无耻,而后又觉得庆幸。 世界意志真是给她送了个好助力。 而现在…… 她观察著原妄的表情。 对方是知道原寒舟和她的交易条件了,还是连带著那些梦也知道了? 连续不断的思绪在她脑內冒出,在现实里,却不过是个几秒的停顿。 路玥乾脆挑起另一个战火更甚的话题。 “即使没有任何外界原因,我也会和你分开的。” 在有期和死缓之间,她选择了斩立决! 少女的脸蛋因为刚洗漱过,透著莹莹的粉白,显得很是柔软。 吐出的字句却一点都不柔软。 “你知道原因,不是吗?找藉口没什么意思。” 离开学院一年半,她也大胆了许多。 原寒舟的动作顿了顿。 他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年轻健壮的身体半掩在浴袍之中,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路玥心里一紧。 “做,做什么!” 原寒舟看得好笑。 “既然害怕,还要攻击我最脆弱的地方?” 他语速不紧不慢,“我因为这件事生出过多少不好的想法,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过。 原妄並没有向路玥走来,而是侧过身,瀟洒地坐到了塌塌米上,浴袍领口向下滑落。 榻榻米很矮,他一双长腿不得不伸直抵在地板上。 路玥:? 对上她疑惑的目光,原寒舟道。 “我被伤到了,要今晚睡在这才能好。” 路玥:“……” 路玥:“伤到了可以打120,这不是游戏,躺在我的床上也不能回血条。” 他睡在这儿,那她睡哪儿? 她几步走过去,很有气势地一拽原妄的袖子—— 没拽动,反而被对方坐在那的反作用力扯著往前踉蹌了一步。 原妄在她身侧扶了下,帮她稳住身形。 “力气这么小。”他不解,“你不在学校也不好好吃饭?” 路玥反驳:“我力气不小,我可以自己换饮水机的水桶的。” 原妄嗯嗯两声。 “好-棒-奥。” 別以为她听不出来这是棒读! 路玥又拽了下:“快从我的床上下来!” 原妄岿然不动,单臂在脑后斜倚著,很是欠揍地道:“你怎么证明这张床是你的?它已经被我先坐了。” “除非……你也躺上来。” 燕国地图也太短了。 路玥:“你做梦呢?” 原妄很是坦然。 “见到你,確实和做梦没什么区別。” 他以前做梦,会想像自己未来老婆究竟是什么模样,並为每个类型都定製了恋爱剧本,爭取从牵手到最后一步都和教科书一样完美。 而这一年来做梦,他总是梦到他们最后分手的场景。 每次醒来,原妄都会缓好一阵。 而梦得多了,也就脱敏了。 所以他见到路玥问的问题,是为什么不信任他,而非有关他们分手的事。 再说了,他们分开过,代表他追路玥是追妻火葬场。 其他人追,顶多就是舔狗没上位。 原妄又在內心狠狠踩了情敌一脚,笑眯眯道:“而且,我也没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什么意思? 堂堂原家大少,订不起客房是吧? 路玥:“你破產了?” “那倒没有,破產了我的钱也足够活个十辈子。” 原妄隨手指了指窗外,那是一片沉寂的夜色。 “主要是,我哥把今晚所有客房都订了,我一间都没订到。” 路玥:“所有客房都订了?!” 如果路玥没记错,这家客房一晚是两万五,冬季还会涨价,且房间並不少…… 她有些愣神,却听原妄继续道。 “你没发现,这里没出现过其他人吗?” 路玥回忆片刻。 確实是。 从她进山庄到客房去汤泉这条路,除了侍应生,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会不会有点浪费了?” 她迟疑道。 “是有点。按照我哥低调的性格,他很少会做这类事。” 原妄瞧著她的神色,左侧的手指在榻榻米上轻轻敲了敲。 “所以,他大概有需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告白。 路玥脑中弹出这个答案。 有人告白,喜欢宣之於眾,盛大张扬。 有人告白,更愿意在私密处陈述爱语。 她正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身后就传来纸门被猛然拉开的声音。 隨后,就是低沉而熟悉的男声。 那个男声,今晚才和她告白过,並让她早点睡。 “如果你真的很好奇这件事,不如直接来问我。” “……” 气氛仿佛都凝滯起来。 路玥掐著袖子,有些僵硬地转头。 哈哈,是原寒舟。 哈哈,她不活啦。 刚刚被哥哥告完白,就被发现对方的弟弟在她床上怎么办? 她真的智力不太高,放过她吧,不论是什么事情。 第433章 蚕蛹中 好在,房间里的两人现在的注意力还不在她身上。 原妄看了看那扇被拉开的门,又看了看原寒舟的脸色,嘖了声,手臂撑在床上,懒散的姿態尽数收敛。 “两个房间的距离未免有些太近了吧。哥,这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话语火药味十足。 原寒舟沉沉地凝著他。 “比起我,更应该反思的是出现在这里的你。” “我出现在这怎么了?” 原妄理所当然地道。 “我来看看前女友而已。长辈还是不要介入別人情感纠纷吧。” 长辈...... 路玥偷看原寒舟一眼。 对方脸色更沉。 “没有必要强调我的身份。” 原寒舟的语调有些冷漠。 “如果我要以哥哥的名义介入,你更没有反驳我的资格。” 路玥偷看原妄一眼。 笑得也太假了。 她悄无声息地后退一步,再退一步,再...... “哥,你把她嚇到了。” 原妄轻飘飘地將话题丟过来,看向路玥。 正在模仿迈克杰克逊太空步后退的路玥:“......” 关她什么事啊! 原寒舟也隨著原妄的话音转过视线,脸上冷硬的弧度柔和了些。 “抱歉,我听到房间里有声音,就贸然进门了。” 在温泉时,他已退步过一次。 而在刚刚告过白,对方还戴著他送的项链的情况下,要他继续装聋作哑,当那个沉默体贴的好哥哥...... 他做不到。 路玥连忙摆手:“没事的,没事的,有人比你更没礼貌!” 原妄:“......” 原妄拉长了语调:“果然,某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为了他懟我是吧?” 还不是这傢伙刚才非要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 路玥微微抬了下巴,理直气壮地道:“我说错了吗?” 在场的两人,心里同时掠过一个念头。 可爱。 原妄鬆开指间力道。 算了,看在他哥这一年半把猫养得还不错的份上,他决定先不计较对方闯进来破坏他们二人世界这件事。 原寒舟轻舒口气。 算了,他们毕竟是熟识的朋友,他並不想將情况闹得太僵,他说过,会给她选择的余地。 “我会另外给你安排房间。” 原寒舟看向原妄,冷声道。 “不要。” 原妄那点挑衅的心思又上来了。 他还坐在床边,路玥就在他身侧。他抬起手臂,指尖曖昧地捲起一缕路玥的髮丝,故意用手指去蹭她的耳侧。 “这得问问本人意见吧?万一她今天就想留下来让我暖床呢?” 路玥:“……” 她反驳:“我怎么会是这种人?” “不是吗?可是我们刚才——” 路玥啪一下反手捂住他的嘴。 “闭嘴。” 她脸红了。 按理说,她不该对这种级別的调戏有这么大反应。 但还有个人在那看著呢。 就很……羞耻。 显然,有人误会了她脸红的原因。 房內纸灯笼的光晕柔柔罩著,將少女脸上的緋色衬得愈发鲜明,而她的脸还带了点刚洗后的水汽。 原寒舟目光微沉。 那些被压抑已久的心思,像是从內里浮起了细腻的泡沫,一点一点冒出来,最终在水面上轻轻破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也向前几步,手臂轻轻搭在路玥的肩上,是一个克制又隱含占有欲的姿势。 “你喜欢……吗?” 他咽下了中间直白的话语,“我也可以。” 啊? 等等,你可以什么。 路玥完全傻了。 曖昧瀰漫在略显昏暗的房间內,恰到好处的夜晚时间,还有身侧两名男人身上相似却又迥然不同的气息,让她有些晕晕乎乎。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的走向已经变得不受控制。 曖昧的催化剂,有时只需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一份能够挑起男人劣根性的刺激。 ...... 没人知道是怎么开始的。 路玥坐在床上,但她绝大部分的身体,都完全陷入了另一个沉稳而带著木质香气的怀抱。 原寒舟的吻同他的人一样克制。 一开始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又顺著发顶落到脸颊,落到眼睛,最后才落到唇上。 像是哄孩子那般,亲密而怜爱的亲吻。 路玥察觉自己的发尾也被轻轻握住,用指腹一点点梳顺,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清理旁人留下的气息。 她后背抵著男人坚实的胸膛,隨著那胸膛的起伏而波动。 侧腰处,一只手正扣在那里,手掌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將她完全包裹在他气息笼罩的范围里。 ......真的是原寒舟吗? 这样的力道,和原寒舟平时表现出来的模样实在有些相悖。 路玥仰脸去看正环抱住自己的男人。 她思绪混乱,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像是索吻。 男人眼底的平静再次被衝散。 他吻下来,吻得更深。 唇齿与舌尖相接,一点点交换著口腔內的气息,轻微的薄荷气息在舌尖绽开。 他又结束一个吻,细致地询问。 “这个姿势,会不舒服吗?” 路玥没有回答,旁边的原妄似笑非笑地道。 “大哥,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的不明白?这时候说这样的话,可不算体贴,只会算是调情啊。” 儘管妒意令他並不好受,但有了路玥会和原寒舟亲密的设想,那现在的状况是他预想中较好的部分了。 原妄只是微微仰著头,比路玥的身位更低些。一只手撑在她的膝盖之间,另一只手將路玥的右手牵起来,繾綣地吻著她的指尖。 或者……更s的h了进去。 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实在太重,路玥没忍住看了一眼。 糟糕。 这下真的是夹心饼乾了。 她既觉得这场面实在荒谬,又生出些別的情绪。 她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被视作惧怕。 原寒舟扣著她腰的手,转而去轻抚她的背部。 “別怕。” 他的唇贴著她的脸侧,开合间带了些呼吸的热气。 “不会伤害你的。他......也不会。” 原妄微微直起腰,还带著水痕的唇角勾了勾,似是挑衅,又似是默契的回应。 “替我说话了?那我也不能辜负了这份好意。” 他的吻又落在路玥的颈上,望向她的眼神大胆而直接,逐渐向上。 原寒舟环抱著路玥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一分。 但他没有阻止,而是沉默地注视著。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触碰她更私密的部位,而是用肌肤间的相触,以及自己的身体去让她感受。 反而是路玥,憋得眼底溢了两滴眼泪。 她正咬唇的时候,原寒舟却先退开了一步,从旁边拉过被子,轻而易举地將她包裹成了一个蚕蛹。 旁边被被角扇了一下的原妄:“……” 故意的吧? 他向后仰了仰,替路玥將旁边漏掉的被角也埋进去。 路玥变成了完全形態的蚕蛹。 她有点懵。 ……? 等等,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对? 第434章 木柴 原寒舟冷峻的脸上,也因动情染了些微顏色。 他的手指滚烫,语气却很克制。 “继续下去的话,对你不好。” 他的指尖又碰了碰路玥的脸。 路玥却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又去看原妄。 原妄颇有暗示意味地冲她眨了眨左眼。 “我说什么?古板吧。到这种时候,居然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原妄。” 原寒舟冷下声音来。 “叫我名字做什么?” 原妄半点不惧,还微微凑近在路玥的耳垂上亲了亲,“乖啊,等一等。” 亲完,他才后退了点,看向原寒舟回答。 “如果不是你在这儿,我今晚还真能给她暖床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摸著下巴,思索片刻。 “你在这也可以。” 原寒舟不赞同地看著原妄。 他全然无法接受这样轻浮的態度。 如果不是他们很熟悉,他清楚知道自己弟弟在情感关係乾乾净净的。 在房间里发现对方的第一秒,他就会將人赶出去。 “说这种话不合適。”他沉著声音,“今晚到这儿,已经够了。” 两人之间隔著的不仅是年龄的差距,还有观念的衝突。 原妄扯了扯唇角,声音也冷下来。 “你们可以经常见面,对你当然够了。我这么久没见,这点偷来的时间可不够。” 路玥在蚕蛹里动了动。 救命! 怎么又要吵起来了! 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儿呢! 原寒舟同他对视,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也知道是偷来的。” 能做到跟过来时不让他发现,原妄绝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和路玥在外见面。 “你们的关係不也是偷来的吗?” 原妄已经完全直起身,食指擦过刚才唇角溢出的一点水痕,挑眉回望。 他半真半假地道。 “她没有走的话,哪有你坐在这的机会啊……大哥。” 儘管知道路玥离开一定是有属於她的原因,但想到原寒舟参与其中,原妄就忍不住迁怒。 他不是圣人。 他言辞尖锐,而被刺到的原寒舟也沉默了。 他在路玥背后轻轻拍著的手顿住,思考了好一阵,才回答道。 “抱歉,我承认我的误会。但我和路玥的任何关係,都和我们之间的事无关。” 他愿意和路玥交易,以及帮助路玥离开的理由,是好几个因素的混杂。 但这些话说出来太轻了。 看著原妄在前段时间偶尔的低落和放空,原寒舟也会不適,他愿意將错误承担下来。 “如果你需要什么补偿……” “等一下。” 原妄抬手打断他的话,语气掺杂了几分无奈。 “怎么这种时候还在当好人啊?哥,你真是……” 他们明明在吵架,对方却主动做了下风的那个人,再多怒意也继续不下去。 他转头看向路玥。 “你给他发过好人卡没?” 看热闹看得正开心的路玥:“......” 原妄你这傢伙,怎么又把战火转移到她头上啊! 她小声道:“发过的。” 她还想过给原寒舟发小红呢。 原寒舟皱了下眉:“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们在討论別的问题。” “知道,知道。” 原妄似笑非笑地道。 “看在你帮了我不少的份上,我也帮你一把……仅限一次。” 他的手指搭在路玥被裹住的被子边缘,轻轻往外一扯。 隨手裹的被子本就不算严实,轻轻一扯就向下滑落,软塌塌地捲成一团。路玥从被子里被解救出来,顺著力道歪了点头,发懵。 原寒舟也怔住。 原妄继续道。 “有的时候你要做的,不仅是遵守你的规矩,还有照顾她的感受。” 路玥脸上还带著隱隱的红晕,一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抿著唇,显出点紧张来。 原妄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按在她的脸侧,將她的脸捧起来。 “还要继续吗?” 他语调诱惑。 半暗的房间中,青年浅棕的髮丝在脸侧微微卷著,在他俊美的眉目投下阴影,带著侵略性的曖昧气息扑面而来。 路玥一时被扼住了声音。 原妄於是又轻笑一声:“要继续的话,你就握住我的手指。” 他的话语似有魔力。 又或者说,路玥也不想拒绝。 原寒舟微微蹙眉:“原妄,你不要……” 路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原寒舟话音顿住。 因为路玥先牵住他的手后,又牵住了原妄。 原妄露出瞭然的笑意。 “先说好,所有事情……仅限今晚。” 他胸腔的妒火燃烧得心臟都发疼,眼下能看著路玥在他眼前同旁人亲密,不过是因为原寒舟的身份罢了。 这是他的大哥。 今晚,本来也不是他的主场。 原妄忍耐著情绪,在路玥握著他的手指上亲了亲。 隨后,又看向原寒舟,挑衅意味十足。 原寒舟却没在看他。 面容冷肃的男人身上带著沉沉的压迫感,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是惯常的平静,而是翻涌著复杂至极的暗流。 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对这堪称荒唐的情况有什么想法。 他的视线从路玥握著他的手,又落迴路玥的眼睛。 湿润润的,眼尾微微压著,茫然而无措。 原寒舟很轻地嘆了口气。 他的语调含了点几不可察的无奈,嗓音也是低低的。 “......贪心。” 隨后,他俯下身,克制地在路玥的手指上吻了下。 一触即离。 这毫无疑问是种应允。 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落在尚未燃尽的木堆上,掀起更猛烈而持久的火焰。 第435章 两极 简直像是冰与火的两极。 男人微妙的竞爭欲在这时完全体现了出来。 轻触的抚摸,而后是落下的浴衣,微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恰到好处,停留在最后一步前的抚慰。 …… …… 路玥再次被裹进被子。 只是这次,她眉眼舒展,泛起的潮红被淡粉色取代,並不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 抱歉,她就是这种对不良诱惑说不够的人。 原寒舟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只有衬衫下摆处被刚才有人挤进去的手弄得凌乱,扣子也崩开了一颗。 他向来注重形象,现在却没有閒暇將衬衫理好,而是取了张湿巾,仔仔细细將自己被泡得略微发皱的手指擦拭乾净。 原妄看起来更隨意些,浴袍已然半散,腰带不知道被他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理著路玥的额发,嗓音沙哑。 “真的不用我暖床吗……” “別想这些。” 脱离方才的微妙气氛之后,原寒舟对故意挑逗路玥的原妄没有太多好脸色。 对他来说,今晚的一切都太快,太混乱了。 “外面都是房间,自己去挑。” 路玥窝在被子里认可点头:“就是就是,外面那么多床,你还要来抢我的床。” 原妄嘆气。 “但我不敢一个人睡觉。” 原寒舟:“你可以去我的房间打地铺。” 原妄:“......” 路玥笑出声。 原妄精准地捕捉到这点笑意,曲起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脸:“笑什么?把我赶出去很好笑?” 路玥摇头。 “只是觉得,你確实长了张离开保育箱就没有一个人睡过觉的脸。” 手感太好,原妄没忍住又捏了捏,“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我有没有跟人睡过觉,你最清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原寒舟淡淡地道:“我看著你长大,我也清楚。” 原妄:“你怎么说得好像我和你不是一个辈分似的?” “你说我是长辈的,忘记了?” 原寒舟將湿巾放进口袋,吐出四个字,“长兄如父。” 原妄:“……” 他被噎住。 路玥再次笑出声。 原妄有很多话可以反驳,但他知道今晚已经闹得太过,便没再多言。 “行了,我自己出去找床睡。” 原寒舟点头。 “你找侍应生,报我的电话。” 原妄却没接受这份安排。 他盯著床边两人相触的衣袖,语气一转:“我还是在你的房间打地铺吧,有些话要和你说。而且,我得確认你今晚回了房间。” 总不能他留不下来,他哥能留下来。 他要守著! 原寒舟默认。 纸门被离开的青年拉上,室內只剩下两人。 路玥窝在被子里,见原寒舟还是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得生出点忐忑。 毕竟对方说过,不喜欢混乱的曖昧关係。 结果刚才...... 她的行为真是堪比黄毛啊! 路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牵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脸侧。 原寒舟顺著力道看过来,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路玥冲他露出笑,歪头轻轻蹭了蹭。 原寒舟微愣。 这是在怕他生气? 他觉出点无奈:“你不用这样做。刚才的事,是我自己的选择。就算有情绪,我也只会怪我自己。” 路玥小声道。 “可是我不想你怪自己,我希望你开心。” 她又蹭了蹭他的手,眼神纯粹。 像是小动物,又像是討赏的孩童,又或者......是夜晚过后的温存。 “你有开心一点吗?” 原寒舟从片刻的恍惚中回神,声音放得愈发轻了:“有。我很开心。” 在她面前,他总是没什么办法的。 他侧身替路玥盖好被子,又轻轻地將她散乱的发整理好,才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晚安。做个好梦。” 如果可以,让他也做个好梦。 …… 路玥並没有在温泉山庄待多久。 但经歷的事情,却足够让她记忆深刻。 等回到家看到来自原寒舟的消息的时候,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悔意。 ......糟了。 又一个。 她绝对是鬼迷心窍了! 怎么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啊! 【原寒舟: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会比较忙。】 【原寒舟:消息我看到会回復。】 【原寒舟:如果著急,就直接打电话给我。】 路玥回了个点头的表情。 这话她很熟悉,每次和她出来玩后,原寒舟就会忙碌一段时间,独立出来的公司总是比家族继承制要费更多心思。 她之前觉得就是普通对话,现在看起来像是报备。 没等她继续品味那丝微妙的感觉,另一条消息就弹出来。 【原妄:想玩弄我的感情吗?】 【原妄:点击头像,无需下载,点开即玩】 路玥:“......” 这人消息的画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路玥:td】 【原妄:退订失败,已自动为你锁定男朋友终身套餐,您应付0.00元,实付0.00元,套餐已生效,更多信息可见面详询】 【路玥:“截图”】 嗯? 原妄坐在椅子上,点开那张图片。 那是来自10086的防诈骗提醒。 【天上不会掉馅饼,谨防来歷不明的虚假消息!未从本部直接拨打的號码均为诈骗信息,请注意防范,谨防被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懟了。 心情却不错。 他快不记得上次和路玥聊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人走得乾乾净净,帐號和电话要么註销,要么拉黑,要么直接弃用。 现代社会,拋弃社交网络的痕跡,基本等於拋弃一部分自己,足以看出路玥离开的决心有多强。 ......多伤人啊。 原妄舒口气,又发过去几条消息,见对面没有再回復,才站起身去赴今晚的酒席。 在他们的圈层,社交是必要的,很多价值千金的信息可能就在几句谈话中出现。 原妄已经毕业,也正式接手了更多原家的產业,他需要去打通关係,更需要熟悉其中的人情往来与事物。 …… “来来来……” 又撂下一个酒瓶。 再贵的酒,喝多了也会变成一个味道。 原妄藉口去洗手走出包厢,很有几分嫌弃地闻了闻身上的烟味。 那是个姓赵的供应商,非说谈得压力大,要抽根烟缓缓。 他从不碰这些东西。 不如说,会影响他身体健康的都不碰。 他要留给老婆最好的身体和最棒的体验,坚决不能比情敌先走,熬死情敌! 想到这儿,原妄又想把手机掏出来骚扰路玥了。 没等他执行这个举动,就在走廊处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他眼睛一亮:“修煜?” 谢修煜闻言侧过身,也看到了他。 第436章 直觉 会所的墙壁是哑光质感的深灰石材,镶嵌著黄铜线条,没有灯光的映衬显得格外冷硬。 而青年就站在冰冷的石墙一侧,无袖黑色上衣和黑色工装裤,手臂勒出明显的肌肉线条,领口右边是一道若隱若现的旧疤。 他姿態是慵懒的,宽阔的肩线和紧绷的背脊也透著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天然的捕猎者。 谢修煜抬抬手,当做打招呼:“谁家的生意?” “西边那几个市的供应商。” 原妄单手握著手机,隨意地道,“你知道的,这种握了渠道的供应商,总是把自己当土皇帝,得多谈谈。” “嗯。” 谢修煜应了,“我刚好有几个那边的供应商联繫,你拿去一起聊了,应该能快点谈下来。” 他们之间从不吝嗇这点利益。 除了某些竞爭之外,他们的关係在圈內被不少人所羡慕。 原妄坦然接受了:“行啊。” 他视线扫过谢修煜的手臂,发现一道还在结痂的伤口。 “怎么又添了新伤?你別玩太疯,有时候也稍微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吧。” 谢修煜低头看了一眼,並不怎么在意。 “死不了。” “餵……” 原妄严肃了些,“你该知道,就算你这么做,他也不会回来的吧?” “……” 谢修煜嗯了声。 “我知道。” 提到那个人,他身体绷得更紧了些,“如果要当作赔礼,这些当然不够。” 原妄实在看不得他这个样子,眉头皱起来。 折腾自己算什么? “你说清楚,你究竟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发泄呢?还是赎罪?” 前一年,谢修煜几乎是彻底清洗了一番谢家那群老人,最好的也不过是换个鋃鐺入狱的结局。 手腕狠是好事,但太狠就容易激起惧怕,毕竟没多少人敢说自己手上乾净。 对方不会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会这么做,明显是在借这些事宣泄情绪。 “都不是。” 谢修煜也皱著眉。 “我只是在通过我的方式想清楚,我究竟要什么。” 他清楚,他也许是將部分躁鬱发泄到了谢家的內斗中,但这比一遍遍去回想她的身影要好。 原妄:“......你最好是。” 谢修煜这样,太不正常了。 不过,他们又有谁是正常的呢? “我知道分寸。” 谢修煜不想多说,揭过了这个话题,“倒是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当然是遇到了老婆。 原妄:“怎么?又是你的直觉告诉你的?” 谢修煜:“嗯。” 他后退一步,双手抵在胸前,目光从上至下地扫过原妄的全身,带著点说不出的审视意味。 “不需要直觉。”他道,“你又开始戴那些亮瞎眼的玩意儿了。” 今天戴了耳钉、项链、手环、宝石腰链的原妄:“......” 他很不满意对方的评价。 “什么叫亮瞎眼的玩意儿?这叫时尚。” 谢修煜嗤了一声:“时尚?我以为圣诞节没到,你已经在当圣诞树了。” 原妄冲他比了个中指。 “圣诞树也比暗夜杀手装强,你这个时尚绝缘体。” 他真是跟喜欢一身纯黑色的傢伙没话说。 “行了,寒暄环节暂时打住。”谢修煜道,“你还没回答我,你遇到了什么好事?” 找到老婆的事自然不能说。 原妄隨便找了个理由:“昨天在圣玛丽学院歷届最帅学长投票里,我是第1名,为校友们的审美水平高兴而已。” 谢修煜:“你没买水军?” 原妄:“怎么可能!这是人民的选择!” 谢修煜:“看来你买了不少。” 他甩下一句嘲讽,像是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唇角压了下来。 “走了,还有事,你继续。电话名单晚些发给你。” 原妄算算时间,他也该回包厢了,便朝谢修煜摆摆手,看著对方大踏步离开,隱没在了走廊深处。 ......呼。 原妄舒了口气,转身推开包厢门。 他想。 还好他瞒著谢修煜的事不少,也不差这一件。 只是之后得更小心了。 这傢伙的直觉……简直变態。该不会真是什么野兽变的吧? 走廊的另一端。 谢修煜仰头盯著纹繁复的吊灯,太阳穴的神经轻轻跳动。 而他的目光,比那灯光还要更灼热几分。 他在兴奋。 有什么地方不对。 原妄不对。 最近调查到的其他人的动向也不对。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会让原妄对他隱瞒,又造成这样的异动的,只有他们都魂牵梦縈的那个人。 ...... “什么?你的生活这么精彩的吗?” 咖啡厅內,最边角的位置。 小巧的胡桃木圆桌,中心放了两杯卡布奇诺,碟子內盛著一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还有一叠无果蛋糕切片,散发著诱人的甜蜜香气。 只是桌上的两人,重点都不在这些食物上。 林丽捧著脸,压著声音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居然是兄弟!还是稳重哥哥和张扬弟弟的仙品组合!年上年下一网打尽!好味!太好味了!” 她越说越兴奋。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长得很像,夜晚意乱情迷的时候叫错名字,被惩罚著问你究竟认没有认清你面前的人是谁……嘿嘿嘿……” 路玥:“......” 还怪会磕的。 要是在高中,她能和对方畅聊一整个晚自习。 但现在,她只能压著面上的热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平时少看点小说吧。” 林丽嘿嘿一笑。 “没办法嘛,这么精彩的情感纠葛,居然由我闺蜜一手打造。不磕一磕也太浪费了!” 路玥立刻警惕道。 “什么闺蜜?我说的是我的一个朋友遇到的事。” 她以前不在意这些感情时,没有倾诉的欲望。现在在意起来,又为其中的复杂纠葛头疼,就忍不住想找人聊天。 林丽点头,意味深长。 “嗯,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又凑近些,安慰似地额拍拍路玥的肩。 “没事的,你长成这样,就该有点情感问题。” 被夸了,路玥也没有笑。 她的情感问题,可不止前些天才见过面的两个人,还有纪鹤雪,以及大概率过不了多久就会找上门的其他人…… 她低头一看,发现想什么什么就到。 是纪鹤雪的消息。 【纪鹤雪:这段时间,我暂时回不去】 【纪鹤雪:季景礼突然找我合作项目,关係到公司的新领域】 【纪鹤雪:很奇怪,我和他並不熟悉】 ......是很奇怪。 以季景礼无利也要抠三分的性格,绝不会这么好心到去做慈善。 路玥抿著唇,生出不祥的预感。 该不会……是冲她来的吧? 第437章 对峙 结合纪鹤雪前段时间找到她的事情,路玥几乎確定了三分。 嘖。 这些人未免也太敏锐了些。 一旦有了缺口,就像发现了蜜的蜜蜂一样蜂拥而来,根本不给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林丽担忧地道。 “怎么了?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情债上门。” 路玥幽幽地嘆了口气:“比这严重。” 肯定不是她藏得不好,都怪世界意志那个废物没有纠正剧情。 见她嘆气,林丽先叉了一小块无果蛋糕餵她,又哄她开心。 “你要是真的心烦,就先別想这些了。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下雪。咱们这个地方要啥啥没有,雪景还是不错的。” 雪景? 路玥想起去年她见过的那场雪,认可点头。 “是很漂亮。” “这可是初雪......”林丽冲她挤挤眼睛,“和喜欢的人一起看,很浪漫的哦。” 路玥笑著,也餵了她一勺蛋糕。 “但我最想和你一起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林丽:“......” 林丽:“我明白为什么你有那么多情感问题了。” 隨时隨地散发魅力是吧? 路玥笑了下,没有接话。 有人才见过面,有人抽不开身,这场初雪大概率只会是她和林丽度过。 …… “……有关项目,你有什么別的想法吗?” 会议室內坐了七八个人,俱都对著演示屏幕全神贯注,只有那道温和的男声在侃侃而谈。 从公司的角度,纪鹤雪不会將这个项目推开,这是他们发展新的领域以及新业务线的好机会。 从个人的角度,他根本不想投注目光到季景礼那张虚假到令人发厌的面具上。 他道:“我没有意见,这都是我们合同上可以確定的內容。” “这样啊。” 季景礼温和道。 “但项目一开始,纪总就需要亲自去看生產线进度,抽不开身。我以为你会介意这件事呢。” 新业务线是最离不得人的。 纪鹤雪淡淡道:“没关係。我最近没有出行的想法。” “……” 季景礼观察了片刻他的神色,唇角还是含笑:“好,那就先这么决定了。” 走到他们这一步,隱藏情绪是最基本的,他没期望这么快就试探出结果。 会议一直持续到中午。 由於会议的主场在季景礼的公司,作为东道主,他提前准备好了餐厅和包厢,邀请在场的项目组的人一起。 餐厅是中式主题,环境清幽,菜色也以自然和清淡为主,每道菜的食材都详细写了其出处及珍贵之处,很符合这类商务宴请的调性。 到第二道冷菜时,纪鹤雪起身,示意。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其他几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纪鹤雪没什么表情地同季景礼对视一眼,便出了包厢,在一处窗口站定。木质纹的窗,窗外是隨风摇曳的青翠竹林,细碎的阳光透过竹叶间隙洒落。 他没拿出手机,仅仅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著什么似的。 他没有等很久。 季景礼的身影也从包厢出来了。 他缓步走到纪鹤雪身边,露出一个温和而友好的微笑。 “这里的风景不错吧?这家餐厅除了菜色,被人称讚的点还有窗景。” 纪鹤雪:“不错。” 在封家的这段时间,纪鹤雪学会了不少客套话术和人情往来,但这不代表他有想法和情敌维持太多表面上的友好。 他对每一个出现在路玥身边的人,都厌恶至极。 这些人......隨时都可能把她抢走。 “你想说什么?”他直白地道,“合同的擬定上午应该能处理完,没有必要多浪费一个中午。” “只是想找机会多和你说两句话。”季景礼唇角的笑弧未变,“毕竟,我们之前也是一个学校的。” 纪鹤雪还是很简洁:“说什么?” 季景礼:“说起来,你和路玥认识,是在你进学生会前一段时间吧。” 路玥。 提到这个名字,纪鹤雪眸底里顿时多了点凌厉的冷光。 “嗯,她很照顾我。” 季景礼:“看到可怜的东西会有同情心很正常。”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 “但將同情,误会成別的情感,就不好了。” 纪鹤雪抬了下眼。 “这是我需要关心的事。” 季景礼忽然又將话头转向了另一方向:“封家收养你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你会再將名字改回去,他们只以为是强行得了个好用的工具。” 这件事当时在上流圈子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都將封家的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当做八卦来讲,觉得那么大个世家在个年轻人手上吃亏,实在不可思议。 直到现在,非议也没有减少,不少人在暗地里称纪鹤雪为白眼狼。 纪鹤雪对非议並不在乎,但他不明白季景礼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没接话,看著对方。 季景礼又道:“別误会,我对你的做法没有异议。只是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他声音加重。 “贪心於自己不该有的东西,即使强行拿到了,也不会有好结果。” 纪鹤雪的神色顷刻冷下来。 纯黑的眸像结了冰:“结果不是你说了算。你费尽心思,结果很好吗?” 不还是被舍下了吗?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火药味十足。 季景礼:“我听说,你一直在找她。” 纪鹤雪:“与你无关。” “我只是好奇。”季景礼轻笑了声,“如果你有她的消息,我愿意付出酬劳来交换。” “不必了。” 纪鹤雪连片刻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 他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给路玥提供最好的生活。 他没有兴趣再听下去。 对方的態度太高傲,居高临下到让他觉得噁心。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纪鹤雪没有去等季景礼回復,直接转身离开。 窗边只剩下一个季景礼。 有雀鸟自窗外掠过,惊起一片簌簌叶响。 被这样毫不犹豫地下了面子,季景礼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异样,笑容还停留在他的脸上,甚至浓郁了些。 “果然……” 他喃喃道。 “他有了路玥的消息。” 他们都在这样的折磨中忍耐太久,哪怕尽力掩饰,也会被找出来异样的细节。 而季景礼恰好是发掘细节的高手。 纪鹤雪很聪明,公司的事务一切如常,甚至在他故意刺激下,话语也没有丝毫破绽,察觉不对,便及时终止了对话。 但在情绪掩饰上,对方还是棋差一招。 如果真的没有路玥的消息,纪鹤雪该更愤怒才是。 季景礼敛眸,过於强烈的情绪衝击得他连找到一个合適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都做不到。 可惜了。 合作项目的弊端,就是他在捆住纪鹤雪不能离开的同时,他也无法离开。 等到项目进度过半...... 第438章 原家团建 …… 路玥並不知道自己的猜想成了真。 她正被原妄喊著一起打游戏。 她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待在家里实在无聊,原妄一直给她弹消息,她便也半推半就地来了。 在看到队伍里另外两个人时,路玥不由得沉默下来。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id为“小小新”的傢伙就是原新。 而这个id为“舟”的傢伙...... 好吧,也只有原寒舟了。 这是哪? 她在哪? 这是什么原家家族大团建吗?! 他们打的游戏也不复杂,就是之前她玩的那款大逃杀枪战,四人进了队伍便开始匹配。 路玥没开麦,另外三人的麦倒是亮著的,原寒舟和原妄简单和她打了招呼。 原新话最多,一边嘀嘀咕咕著说她这个第四人是谁,一边在麦里嚷嚷著让大家跟他跳,称自己是游戏高手。 然后他们落在战斗最激烈的区域,成功让对面喜提四杀。 死亡的时刻,路玥重重嘆出一口气。 她就应该端碗米饭来的。 好菜啊。 她向来不吝於给队友压力。 【万千少女的梦:没有精钢钻別揽瓷器活,我没说要玩跳伞模擬器】 【小小新:对面开掛了!】 【小小新:我的技术完全可以carry全场的!】 【w:carry全场还是sorry全场,你自己心里清楚】 【小小新:那你就很厉害吗?还不是被一枪爆头了】 【w:至少我没有吹嘘自己的技术】 【w:我本来要叫陪玩的,是你自荐过来,说技术不比职业水平差】 【w:什么职业,职业技术学院的职业吗?】 【小小新:……】 【舟:怎么开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万千少女的梦:……】 【小小新:……】 【w:……】 三人齐齐沉默。 所以说为什么要把原寒舟喊来打游戏啊! 原新的麦窸窸窣窣了一阵,好像是在打电话给原寒舟分享基础操作,能听到他们两人隱约的对话声,不时夹杂著原妄嘲笑的声音。 关係还真好啊...... 路玥抿著唇,对这样的兄弟情生出了点羡慕。 不过很快,这点羡慕就转化成了无奈。 因为她发现,她是队里技术最好的人。 原新一开始还很不服,因为他发现另外两人把最好的装备都给了路玥。 这怎么能行?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才是能承担得起awm重量的人! 原新在麦里不满地嚷嚷:“这个人到底是谁?你们怎么对他这么好啊?那个枪我也想要的。” 很快,在路玥拿到了第十一杀之后,原新完全变了个嘴脸。 “哥,从现在开始,另外两个都不是我哥,你才是我唯一的哥!” 【w:那我回头和你妈说把你零钱断了】 “別啊!”原新惊叫,“那我认你为师傅吧!教教我,师傅!” 【万千少女的梦:谢邀。不收徒,不收弟,只收钱】 “靠。”原新在麦里叫了声,“你这死要钱的德性,怎么跟某人那么像呢?” 路玥心里一紧。 有人比她反应更快,原妄开麦將话题掰回去:“想什么呢?专心打游戏。” 原寒舟也淡声道:“有脚步声。” 原新嘟囔:“我就隨便问问......”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队伍排挤了,撇撇嘴,在对话框里发表叛逆感言。 【小小新:我要去附近打野了,等我带几个人头回来】 【w:这也太危险了吧,注意安全】 “还有没有兄弟情的?” 原新大叫。 【舟:有。】 原新:“哥,还是你最好了——” 【舟:不值钱。】 原新:“......” 原新怀著愤怒脱离大部队,誓要用战绩洗刷自己的耻辱。 很快,他就被蹲在山上的独狼打死了,总计战绩0个人。 路玥忍不了了。 【万千少女的梦:你打游戏笨笨的好可爱,下把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踢你?】 原新:“不是,我——” 【舟:不可爱。】 【w:不用问他,直接踢】 原新怒了:“开什么玩笑,我们才是一家人,居然要踢了我?” “我就把话撂这了,你们选我还是选他?” 【w:你怎么会把自己跟她比呢?】 【w:她可比你重要多了】 【舟:嗯。】 “喂!” 原新愤愤。 他怎么不记得这两人身边出现了什么重要的人物?他可是原家人里人际关係最好的小辈了! 可恶! 这个万千少女的梦,到底是谁! 直到他被踢出队伍,原新也没想出一个怀疑的人选。 原新走后,他们又拉了个陪玩,这次是真正的职业选手。 体验意外地还不错。 毕竟fps游戏的新手局,二带二不算什么难事。 原寒舟虽然不怎么会玩,但是他很有学习的耐心,有什么错误及时纠正。原妄基础更好些,上手快。 遇到好装备,他们都会默契地留给路玥。 倒是把陪玩整得有点不会了。 他一开始有样学样,对这个【万千少女的梦】大献殷勤。 结果打到一半,就被发消息警告,说他这样下去就不续单,只好沉默下来不敢再说话。 而且。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另外两人之间……一直有隱隱的竞爭意味? …… 打了三个小时,路玥才说自己要去休息,率先结束了战局。 退出游戏,她就看到原妄的消息。 【原妄:我猜你现在一定在疑惑,为什么我要叫上我哥一起】 路玥不得不承认,他猜得很准。 【路玥:为什么?】 【原妄:我在试图让自己习惯他】 【原妄:比如刚才,他单独和你说话的时候,我没有咬牙】 【原妄:我是不是很自觉?哎,做到这一步,你居然都没有反应,这让我很寒心啊】 【路玥:?】 何意味。 不会真的在给嫂子文学做心理建设吧? 【原妄:不要误会】 【原妄:我可没有要放弃竞爭的意思】 【原妄:我只是觉得,找到你的人越多,我要面对的类似场面越多】 【原妄:发现端倪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第439章 初雪 路玥怀著忧虑入睡了。 反正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她的睡眠。 第二天醒来,她就发现窗外的雪簌簌而落,细碎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絮,贴在窗沿上,和之前覆了一层的霜雪融为一体。 “下雪了!” 路玥兴奋地欢呼一声,快步跑到楼下去看外婆。 老年人觉少,早就醒了坐在桌边,手里捧著本书,慢慢悠悠地看。 见她下来,就微笑道:“锅里有排骨粥,你去吃吧。” “好。” 路玥乖乖应了声,“还有,我和林丽约了下雪的时候要出去玩。” 游馨闻言,担忧地看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 “那你多穿点,別感冒了。平时身体就不好,这种时候更得小心,知道吗?我记得有个毛线围巾,你得找来戴上。” “嗯嗯。” 路玥对於游馨的嘮叨向来都是认真听的。 她享用完排骨粥和榨菜,就去约了林丽。 林丽秒回。 【林丽:我就等你呢,这个雪昨晚就下起来了。现在已经积了一层,可以堆雪人了。】 【路玥:你昨晚没睡觉?】 【林丽:我在做成年人该做的事“害羞”十九岁男大的精力就是充沛】 【路玥:谢谢,早知道不问了】 【林丽:我记得你家附近是不是有个小树林?就去那吧。可惜旁边建了马路有些吵】 【路玥:应该没事,我现在出发】 说走就走,路玥和游馨说了声,就上楼换了衣服往外跑。 想著要玩雪,她穿得不算很厚,鹅黄的短款羽绒服搭配纯白的加绒袜,脖子倒是严严实实用围巾围起来,戴了个小毛球帽。 小树林离家很近。 左边是围起来的公园,右边就是马路了,还有些停车的位置。 林丽会选这也是有原因的,围著公园的小墩子刚好到脖颈高,堆积了厚厚一层雪,没落地,乾净。 林丽还没来。 路玥想了想,站在树下,拍了一张下雪的图片,点击群发。 树枝被新雪覆盖,有飘飘扬扬的雪在天幕中格外分明。 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原妄:好看】 【原妄:你喜欢雪?对滑雪感兴趣吗?带你去我家的滑雪场】 【原妄:我可以给你当教练】 【路玥:不中】 【原妄:倒贴钱给你当教练】 【路玥:这个中】 路玥歪了点头,又切到原寒舟的聊天框。 【原寒舟:很好看的景色。】 【原寒舟:下雪很冷,记得多穿一些。】 路玥举起手机从高至低给自己拍了个照,然后找了个贴纸把脸挡住,给原寒舟发过去。 图片里,少女裹得严严实实,鹅黄和白色粉色混搭,像一只倒三角形的企鹅。 【原寒舟:嗯,也很好看。】 【原寒舟:学会照顾自己了,很乖。】 纪鹤雪的消息来得慢一些。 【纪鹤雪:我想和你一起看雪,但我过不来】 【纪鹤雪:。】 【纪鹤雪:我討厌季景礼】 【纪鹤雪:“撤回了一条消息”】 【路玥:怎么撤回了】 【纪鹤雪:不要提扫兴的名字】 【纪鹤雪:你喜欢雪吗?】 【路玥:是呀】 【纪鹤雪:那你喜欢小雪吗?】 等等! 怎么有人自称自己小雪啊! 路玥想像了下对方冷著脸说自己是“小雪”的画面,没忍住笑了声。 【路玥:小纪小鹤小雪都喜欢,但是最喜欢小狗了“摸摸头.jpg”】 只要不逼迫著她给出答案,这样自然的相处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总会想明白自己的感情的。 至於消息太多这件事嘛...... 皇帝就是要批奏摺的,她忍! “小路——” 听到这个称呼,路玥有些恍然,抬眼一看,林丽正站在路口冲她挥手。 对方穿了件纯黑色的羽绒服,跟她一样像个企鹅。 路玥走过去:“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叫我了?” 这让她想起了另一个人。 “感觉这样叫著挺可爱的。”林丽冲她笑笑,展示手里的装备,“噹噹当!我带了铲子还有化妆品!等下堆雪人的话,你可以给雪人化妆!” 两人凑到一处,在墙沿上开始认认真真地用雪堆起雪人来。 即使戴了手套,也有寒意从指缝间透进来,冰冰凉凉的,算不上舒適。 路玥却没在意,专心地堆著雪人。 林丽也在堆雪人。 不过她一边堆,一边拍照和发语音,显然是在跟她新认识的某任男友聊天。 她堆完一个,才发现路玥这边已经堆完了三个。 “誒,你怎么堆了这么多?” 林丽有点好奇地道。 路玥微微笑了笑,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怀念。 “是以前的朋友。” 她接过那化妆品,用粉刷蘸了眼影,仔仔细细地给雪人画了眼睛和小衣服。 画完,又认认真真地拍照,將雪人最完美的时刻留存下来。 她想。 如果她真的有回去的那一天,那第一件事就是再见她的朋友们。 唐可如果看到给她堆的雪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黎静惜......希望她不要用这个雪人发emo朋友圈吧。 两人正凑在一处聊天,身后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隨后,纷纷扬扬的雪自头顶落下,有一小块砸到了路玥耳旁,贴著皮肤融化成水,顺著脖颈流进她的围巾里面,冰得她一个激灵。 她面前的雪人也被覆了层雪,面目模糊起来。 林丽也狼狈,发火道:“没看到这里有人吗?没事干踢树做什么?” 第440章 某神秘金髮男出现 路玥也不高兴。 她刚堆的雪人! 踢树的是个青年男子,手里握著个摄影机,身侧是一辆纯黑的宝马,神色囂张:“怎么?这棵树是你们的?” 林丽:“那你也不能在有人的时候踢树啊。” “我在这拍雪景视频呢,你以为都跟你这样娘们兮兮的堆雪人。” 男子切了声,摆弄起摄像头来,“艺术,懂不懂?” 路玥扯了下还要理论的林丽。 “算了,人狗殊途。” “你他x说——” 男子骂了声,抬头目光落在路玥的身上,骤然一亮。 “哟,美女啊,认识一下?” 路玥:“......” 路玥:“人狗不仅殊途,还有生殖隔离。” 她都要怀念扮男装的时候了。 至少没多少这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男的来搭訕。 男子变了脸色。 他手指向自己的车牌。 “你最好看清楚了再说话!” 车牌上是四个6,虽然不是五个,但足够证明这人在当地有些能量才能办下来。 路玥抬手按住旁边林丽的手臂,阻止对方想继续输出的想法。 作为在贵族学院待过的人,路玥最清楚这类人的做派。 越是土皇帝,越是无所顾忌。 打人能跟打mc村民一样。 她这边阻止,男人就得意起来。 “看到这辆车没?一百二十万提的。你要是愿意跟我,我给你提辆小二三十万的也不是不行。” 路玥拒绝:“不了。” 男人囂张惯了,听不得拒绝。 “既然你是懂行的,装矜持可没意思了?” 林丽气不过:“你有病吧?能不能別在那里自说自话?我朋友都拒绝了!” 男人摆摆手,语气很让人不爽。 “你见不得你朋友过得好是不?女生之间的弯弯绕绕,我再清楚不过了......” “再说了,我可不止砸钱这一种手段。” 他能囂张是有底气的。 “我一个电话就有人来,你也不想那么狼狈地同意吧?” “……” 还真是这种人。 路玥在学院见过很多被自己家里宠坏得无视规则的人。但进了社会,这类人造成的影响会更糟糕。 他们无所顾忌,所以做出一些事时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而是理所当然大家都该让著他们。 林丽捏著她的手臂,小声跟她道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刚才没压住情绪……” 路玥反手拍拍她的手背:“没事。” 男人觉得眼前的画面很好笑。 他不信,还会有人在这样的话语下不答应。 不答应,就是无尽的后续麻烦。 在淮城这一亩三分地,他有著自信,自己绝对没有需要顾忌的人! 他后退两步靠在车上,举起手錶看时间。 “十分钟,应该够你考虑了?对了。我这个表三百万,应该是你没见过的价格吧?” 对於现在的情况,每多一分钟都是煎熬。 路玥並不害怕这点威胁,她有处理的方式。 但她身体素质太差,现在和男人起衝突,她担心对方衝动之下做出什么事,伤害到她和林丽两个人。 这时。 公路上疾驰而来一辆纯黑的轿车,引擎咆哮轰鸣,在刺耳的剎车声中横著甩过来,“轰”地撞上男人那辆宝马的车头! 保险槓骤然碎裂! 车头被撞出深深的凹痕,再近一些,就能直接撞到他这个人! 男人嚇了一跳,被身侧的劲风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摄像机也从手上滑落,在地上砸出裂痕,细碎的玻璃散了一地。 “操……操!” 从心悸回过来神后,他怒骂出声,“哪来的疯子!” 这和在鬼门关走一趟有什么区別! “是你疯了。” 车门被一把推开。 金髮青年迈出驾驶座,身形被日光镀上一层金边,髮丝掠过眉骨,衬得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愈发锐利,像是含著融化的黄金。 他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下摆因风而翻飞,收窄的版型愈发衬得他肩宽腿长。 他对於刚才的事故没有半分歉意,冷声道:“你刚才想做什么?” 两人的气势天壤之別。 男人嚇了一跳,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雪水沾湿他的裤子,令他愈发狼狈。 “你,你是谁?”他强撑著一口气,真怕这个疯子真的又开车撞过来,“你知道我家里是谁吗?地方新闻可是有关於我们的几十篇报导!” 就算这人看起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但他这么说,对方肯定会有所顾忌的! “几十篇报导……?你觉得很了不起?” 薛染嘲讽似地笑了声。 男人急促道:“当然!还有官媒——你可以去查!” 薛染:“蠢货。” 他向前走了一步,马丁靴踏出的声音很重,像是踩在谁的神经上,令人不自觉地精神紧张,心臟绷紧。 “你知道吗?真正能和我在这叫囂的人,都是不会上新闻的。” 曝光在大眾面前是什么好事吗? 可笑。 男人眼珠睁大,惊恐至极。 喜欢用阶级压人的傢伙,在面对比他更高一个阶级的人时,会展现出从未有过的奴性,因为他们认可这套价值观。 比如现在。 眼前青年的一切,从行为,再到气质,以及刚才说过的话...... 毫无疑问,这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雪水浸透他和地面接触的衣料,连带著皮肤和心臟都一併被这温度所冻结。 薛染没有心情和他多说。 “明白我的意思了?滚吧,你要是不甘心,就去找吴明亮,他会替你解惑的。” 吴明亮…… 男人想到这个名字,脸色变得比地上的雪还更白几分。 他想起来了。 他曾经参加过他爸和这位的饭局。 饭桌上,对方坐在主位被全桌人恭维,他爸根本插不上几句话,有个敬酒的机会就红光满面,像是得了什么大恩赐。 而眼前的青年,提起吴明亮的语气像是什么不在乎的下属。 “我,我知道了。” 他掐著嗓子道,半点不敢反抗。 他要回去查查! 如果对方真的有那么高的身份…… 男人夹著屁股往外跑,连那摔碎的照相机和被撞歪车头的车都顾不上。 林丽迟疑道:“他屁股后面是湿的,漏尿了?” 路玥:“……那是被雪打湿的。” “好吧。” 林丽视线转回来,眼里冒出星星。 不是。 这哥们出场方式也太帅了吧! 她没上去说话,而是又兴奋地看向路玥。 她有种预感,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帅哥绝对是来找路玥的! 见薛染朝她们的方向走来,林丽往后退了两步,自觉地留出足够谈话的空间。 刚撞车时,路玥嚇了一跳,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 ……居然是薛染先来啊。 她有点意外。 难道笨蛋的寻人能力比较强吗? 在身后林丽称得上灼热的视线中,路玥抬手,儘量自然地打招呼:“hi……?” 糟糕! 一紧张拽上洋文了! 第441章 酒馆 “……嗯。” 薛染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话,只是眼睛却没看她,“hi。” 怎么也用洋文回啊? 感觉下一步就要说how are you了。 路玥转开话题:“好巧啊,你也来这堆雪人吗?” 薛染:“对。” 路玥:“然后一来就先撞別人的车?” 薛染皱起眉:“是因为他堵在这里,影响我找——” 他话音一顿,又咽回去,“我是不小心的。” 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路玥咳了声。 见他们的对话陷入僵局,林丽很是体贴地道:“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锅在肉上,我先回去了啊。” “对了,离这里几百米有个小酒馆,你们可以坐下慢慢聊,外面冷。” 她三言两语就把刚才的尷尬气氛破开来。 而且。 他们之间的確有话要说。 薛染出现在这儿,路玥总不能装作看不见,或者真的相信对方是来堆雪人的。 那笨蛋就变成她了。 她笑了下,冲林丽摆手:“行,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薛染也终於將目光投给了林丽:“谢谢。” “不用不用。” 林丽连连摆手,眼底满是看到八卦的激动。 等她走了,薛染才轻咳一声。 “走吧......?我送你过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路玥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从见面开始,对方的视线要么落在天上,要么落在地上,就是没落到她脸上。 薛染:“我没有。” 他转过身,朝那辆车走过去:“外面太冷了,先上车吧,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行。” 路玥也看不穿薛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找到她了,还怕对视吗? 她怀著这点疑惑,跟著对方上了车。 车辆內饰简洁,以黑色为主,空调吹出的风暖融融的,座椅被烘得微微发烫,连带著车窗都蒙上了雾,將外界的冷风隔绝开来。 路玥舒了口气,脱掉手套,左右打量了几眼车辆內部。 “这不像你会开的车啊。” 她知道薛染更偏爱顏色张扬的车,內饰也不会选择这样的风格。 “確实不是。” 薛染一边对著后视镜倒车,一边不怎么在意地道,“我没把车开过来,去4s店提了辆最贵的,勉强开开吧。” 路玥:“......” 最贵的是吧?勉强开开是吧? 心理委员,她不得劲。 “对了。”薛染又道,“今天这样的事,你会遇到很多吗?” 他语气轻飘,像是隨口想起来问的。 路玥回想了下:“还好。” 毕竟是现代社会,大部分人搭訕还是被拒绝了就自觉离开的。 中间有一次,是原寒舟帮忙解决了。 “这样……那就还是有?” 薛染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了点白。 他眉目压著,没再说话。 那家酒馆的確很近。 车大约只开了几分钟,就见到了那家酒馆的招牌。 薛染將车停在路边,路玥先一步下车,推门进了酒馆。 酒馆不大,因为装修漂亮成了附近的网红酒馆。主体都是浅棕和深棕混合,橡木吧檯上放置著些古典的小摆件,墙上则列著密密麻麻的酒瓶,有大有小,顏色不一,被黄铜的壁灯照出光晕流转。 而最有特色的,是那扇被胡桃木窗欞围起来的窗户,玻璃外是絮絮细雪,玻璃內是温暖小桌。 室內坐了约七八个人,当路玥和薛染进来时,对话声都减小了一瞬。 实在是太出眾的一对长相。 进门时,好似房间都跟著被点亮了。 路玥顺著走廊往內走时,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討论他们是不是明星。 “你笑什么?” 薛染没有对上她的视线,却时刻关注著她的动態,她一笑,就出声询问。 “没什么。” 路玥没有把別人的谈话內容说出来,只笑眯眯地道,“我只是觉得,你比我们上次见面更帅了些。” 这可是实话。 听她这么说,薛染耳尖泛起红晕:“谢谢。” 路玥诧异。 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整得她刚才的真心话像是调戏一样。 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下,他们挑了个最里面的座位。 老板是个打了唇钉的长髮女人,笑著將菜单给他们递了过来:“欢迎两位,本店一人一杯饮品一座喔,推荐特色都在首页,特调请和我说。” 菜单是夹在木板上的,米黄的纸很有质感,上面列了些酒、果汁饮品,以及一些简单的小食。 薛染拿著那菜单,问:“你要喝酒吗?” 路玥摇头。 薛染:“那你先点果汁吧,我请客。” 他將菜单递过去。 路玥拿了菜单,却没著急点,用那木板半遮住下巴,再次摇了摇头:“我也不喝。” 薛染露出点困惑:“......那我点两杯?” 他以为是路玥没有胃口。 路玥却举起右边的食指,对著他摇了摇。 “错了。” 薛染:“什么错了?” 路玥:“我守住了你请客喝果汁的诱惑,所以你现在应该请我喝一杯以示奖励。” 薛染:“......” 他终於將视线落在路玥的脸上,轻轻磨了磨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啊。”路玥坦然道,“不然你一直不看我,我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 薛染急切否认。 但否认过后,他看了几秒路玥的脸,又很不自在地別过头。 他只是...... 只是见到这样的路玥,觉得不自在。 路玥盯著他泛红的耳尖琢磨了两秒,恍然大悟。 “你是不是不习惯看我的女装?” 薛染耳尖更红了:“我没有!” 第442章 好久不见 路玥懂,这个没有就是有,对方显然会对她的女装害羞。 可她本来就是女生啊。 真是有够纯情的。 “別说这个了。”薛染自然不会承认,他又点了点菜单,示意道,“你快选吧,我看著他们家的炸物拼盘好像还不错。还是说你不饿?” “饿了饿了。” 路玥很给请客的人面子,也跟著转开话题,点了杯饮料,又连点两个小食拼盘。 哎。 她真的很好奇食欲不振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开心的时候食慾大开,伤心的时候食慾全开! 见路玥专心致志地看菜单,薛染才又將视线转回她的脸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 头髮长了很多,也变成了黑色,深发色衬得肌肤白皙,又有些乖巧。 这一年半吃得很好?脸都圆了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圆一点更好看……怎么像是半点没长大,眼睛也圆溜溜的。 他近乎贪婪地看著,直到路玥把菜单放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狼狈地侧过头。 居然看入神了! 薛染接过菜单,只点了杯石榴汁。 老板拿著菜单离开,这处空间只剩下他们俩人。 一年半没见,又是被这样突然找到,路玥其实也是紧张的。 但她瞥见了薛染在桌上曲起又张开的手指。 对方好像比她更紧张。 路玥鬆口气,那股紧张劲淡了下来,先一步开口。 “你下车只穿这点,不冷吗?” 风衣是瀟洒,但冷啊! 薛染闻言,那张昳丽的脸上,很明显的出现了气闷的神色。 “还好。” 路玥:“你在生气?” “……不是跟你生气。” 薛染闷闷地道。 他生气是因为,他原本预想的,和路玥的见面会更加完美。 他特意少穿了些,就为了让自己的出场像是剧里那样完美的,在初雪时的故人重逢。结果遇到个找事的神经病,整得他见面就开车撞人。 那时候,薛染根本冷静不下来。 他小心翼翼对待著的,连面都捨不得去见的人,却被旁人如此轻忽地对待...... “想什么呢?眼神很危险哦。” 路玥提醒道,“还有你来找我,其他人知道吗?” 其他人...... 提到其他人,薛染琥珀色的眸暗了暗。 他险些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不知道。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语气艰涩。 “季景礼……他知道你的消息了。他肯定会来找你的,你儘快离开这里吧。” “……?” 路玥愣住。 “你来找我,是为了提醒我离开?” 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发展。 “嗯。” 薛染点点头,他话说得很慢,像是不怎么情愿。 “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也不想被他发现。所以知道他发现你的踪跡后,我把其他事情拋下,赶了过来。” 心臟跟戳刺似的疼。 直到见到她,薛染才明白,这一年半里,他积蓄的思念有多深。 在决心给路玥她想要的自由后,薛染尝试了许多方法来让自己忘记对方。 他曾经尝试过一次。 在路玥拒绝他后。 但他想,那一次,他偶尔还会见到路玥,会重新燃起希望的火。 而这一次,他彻底见不到路玥,说不定也会彻底死心。 薛染尝试过连轴转的工作,尝试过极限运动,尝试过將自己投身进人群中。这些活动,如同他失恋时做的那般,的確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整整一个月,他没有陷入任何跟路玥有关的负面情绪。 他以为自己走了出来。 直到一天晚上,他自商场路过,闻到了和路玥身上相似的甜蜜香气,所有的记忆便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彻底淹没了他。 他这才发现,他曾经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真正难以忘却的记忆,只需要一个锚点,便会被再次清晰地想起。 就像现在,薛染看著路玥,脑子里的想法和说的话成了两个完全的极端。 “我可以帮你遮掩,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次见面之后,我什么也不会说。” 他心里说著不要走。 嘴上却在让她离开。 他同自己的情感做著抗爭,每个字都艰难无比。 但路玥却没有给他预料中的回答。 “既然是季景礼找到我,应该是他先一步过来吧。” 薛染立刻道:“你想他过来?” 语气很是不满。 路玥:“......” 这醋吃的。 她否认:“没有,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是你先找到我。” 薛染不爽地嘖了声,才道:“因为他被缠住了。” 他眉眼间流露出点幸灾乐祸:“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跟纪鹤雪合作,对方用项目拖住他,所以他过不来。” 路玥点头。 这下逻辑就顺了。 大概率是季景礼跟著纪鹤雪找到了她所在的城市,但被项目拖住,而季景礼那里又有薛染的人,通风报信,所以薛染先一步过来,告诉她情况。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知道的以为是情感纠葛,不知道的以为是商战呢。 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酸甜滋味在舌尖绽开:“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薛染:“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不知为何低落下来,金髮也隨著他的动作微微垂下来,没什么精神。 “抱歉,可能我的话没有说服力。毕竟,我曾经也是逼得你离开的一员。” 他执著地追求,也许给对方带来了压力。 薛染张口,还想继续说服路玥,嘴里就被塞了块薯条。 热腾腾的,没沾番茄酱,但微咸的风味也不错。 他咬住,在嘴里嚼了嚼。 又想说话:“我......” 又被塞了一块。 薛染又吃,路玥又塞。 他嚼得腮帮子都有点累,想说的话完全被堵了回去。 只剩最后一根薯条的时候,路玥用叉子叉起来,他正要张口,路玥却塞进了她自己的嘴里,嚼嚼嚼。 “这是我点的,你吃完了,得给我再点一份。” 她强调道。 薛染困惑:“既然你想吃,还餵给我做什么?” “在想你吃了好吃的东西,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路玥弯著眸,睫毛在暖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比如......你想我了?” 薛染分不清是刚才的薯条,还是现在他看到的这个人,令他口乾舌燥。 他过了好一阵,才小声道。 “小柚想你了。” 他声音更低。 “小柚的主人......也想。” 路玥这才点点头:“我知道了。好久不见。” 薛染:“好久不见。” 虽然他出现的姿態不够完美,但现在的感觉也不差。 他不自觉翘起唇角,但这喜悦不过一瞬,在对方的下一句话中急速坠落。 路玥:“谢谢你告诉我的事,我会考虑的。” 还是要走吗? 第443章 驱虎吞狼之! 薛染的心情坠入谷底。 他想,如果真的离开,那他们下一次还能再见吗? 在他们分別的无数日夜,他才明白,能见到她已经是一种幸运。 真正折磨人的,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的踪跡,甚至连半分消息都没有。 路玥看著他的表情。 也许薛染自己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失落感有多重。 路玥只觉得刚见面时,她见到的那个薛染像是幻觉。 五官和行事也许是成熟了,也从学院毕业了。但在她面前的时候,总带著点青涩意味。 她站起身,手腕却被猛地扣住! “你要去哪儿?” 薛染跟著站起来。 他动作太猛,將身下的椅子带倒,木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声。 旁边有人看过来,窃窃私语。 薛染却没管这些,他执著地问:“现在就要走了吗?” 太快了。 他连她现在的模样都没有记住。 嗓子像是塞了密密麻麻的,说不出成句的字音,於是那情绪便都往脸上涌,眼尾烧得通红。 路玥困惑:“我没说要走。” 薛染:“那你起身做什么?” 路玥:“你把我的薯条吃完了,我要再点一份。”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薛染眼尾的红色又漫到脸上,金髮衬得那抹红愈发惊心。 “你不早说。”他小声抱怨,“如果你刚才说了,我就不会误会了。” “你也没说不想我走啊。” 路玥带著他往柜檯走,“你不是要帮我离开吗?” “那也不是现在啊——!” 薛染没忍住,声音拔高,察觉有人看过来时,又很快压低下去。 他突然想到什么。 “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吗?” 刚才说了想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要不高兴了! 路玥歪头:“我想小柚。” 薛染:“......小柚的主人呢?” 路玥:“小柚的主人不是阿姨吗?什么时候变成你了?” 她顾左右而言他,薛染急得追著她问:“都一样好不好!而且,你已经听过我说……” 路玥:“说什么?” 薛染:“……你是不是故意的。” 眼见对方要炸毛,路玥连忙道:“想了,都想了。很想你,比想小柚还想。” 薛染立刻安静下来,唇角翘起。 他跟著路玥拿了份薯条,又坐回桌旁。 对话的缓衝让他们回到了以前的感觉,薛染也没那么紧张了,那双眼不再遮掩地盯著她看。 “我觉得长头髮更適合你。” “是吗?”路玥抓了点发尾,晃荡,“我也觉得。” “黄色也很適合你。” 薛染的视线又落到羽绒服上。 “嗯,我也觉得。” 路玥耐心地应著他的废话。 他们又装模作样地閒聊了一会儿,將桌上两份小食解决了个乾净,果汁也喝得差不多。 吃完喝完,就得各回各家了。 薛染还是没忍住:“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他的心始终吊在空中。 他需要知道时间去做准备,不然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要求路玥留下。 这么做,只会被拒绝。 还会被討厌。 能见这么一面……已经很好了。 窗外还在飘雪,细碎的雪带著冬日的冷风,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般。 路玥咽下嘴里的半块土豆,才慢悠悠道。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不走? 薛染完全没有想到她的答案。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討厌之前的环境。” 路玥:“但我不討厌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地面。 薛染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留在这里?但你被季景礼找到的话,他不会做什么好事的。” “毕业后,能约束我们的东西更少了,你不会再有这么合適的机会离开。” 路玥心想这话没错。 季景礼曾经和她说过,离开学院这个环境进入社会,他们的权势只会更有压迫性。 就像今天遇见的那个人一样。 她曾经也害怕过,但现在…… 她问:“你觉得,他会把我抓回去?” 薛染说起坏话从不犹豫:“嗯,把你抓回去关起来。他本来就变態,这一年半感觉憋得更变態了。而且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爸也做过类似的事,他继承基因了怎么办?” 那就是小黑屋世家了。 还好她不是信徒。 路玥:“那万一他没有这么做呢?” 薛染:“不可能。” “你刚走的时候,我们都找疯了。”他轻舒口气,“过了这么久才找到你,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嗯,我相信你的话。” 路玥点了点头。 她其实也害怕这样的情景出现。 薛染:“那你……” 要走了吗? “我不走。”路玥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如果他要带我走的话,难道你不会保护我吗?” 此乃驱虎吞狼之策! 她仰著脸看人,眸色清透,带著点依赖和期待,像是冬日里呵出的一口白气,柔软得让人想触碰。 薛染完全愣住了,心臟在胸膛砰砰震动。 他被拒绝过太多次,他以为,路玥是不想再见到他的。 而这句话,无疑是一种默许。 路玥又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 薛染很快反应过来,微微扬起下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可以做到。” 路玥也不介意他彆扭的毛病,双手合十放在脸前,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啊,那就拜託你了!” 好熟练的撒娇。 薛染:“……” 他耳朵红了。 他对路玥本来就没多少抵抗力,许久未见后抵抗力更是薄得像纸。 金髮青年拿起桌上的杯子,几乎是有些慌张地递到路玥唇边:“你,你喝点水吧。” 別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了! …… …… 淮城对於薛染来说,实在没什么有趣的地方。 尘土飞扬的街道,平平无奇的商铺,还有土得掉渣的城市建设。 就连这里最好的酒店,一次性用品质量也让他难受,只能打电话叫人单独送来日常用度。 那天撞车的蠢货,也很快被人押著来道歉。 涕泗横流的模样只会让他的厌恶更深。 在这里。 连这种玩意儿都能在路玥面前囂张跋扈? 唯一让他留在这的理由,只有路玥。 而他们已经分开十二个小时零四十三分钟了! 薛染愤愤下楼,自己去蛋糕店挑了个造型精致的橙子蛋糕,连带著无视了几个试图向他搭訕的人。 他拎起袋子,发现底部有一张写了电话號码的纸条。 ……真想投诉。 要是让路玥看到,不就误会了? 薛染坐回车上,正要给路玥发消息说买了蛋糕给她,另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景礼? 大致猜到对方要做什么,薛染先喝了口水,避免等下吵架中途口渴。 接通。 “你在哪?” 没有多余的寒暄,电话一接通,季景礼便直截了当的问道。 薛染欣赏著手里的蛋糕,语调轻快:“你应该已经知道了。给我打这个电话,不就是来问罪的吗?” …… …… 身体不舒服请假一天宝宝们tvt 男嘉宾们將轮流出场——我爭取快快写到! 第444章 糖葫芦 电话里一阵静默。 “商业间谍的手段用在这种事上,该说你是变聪明了,还是不聪明呢?” 季景礼的声音淡淡,怒意却分明。“你说过,不会去找她。” 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但这玩意在薛染这儿可没有路玥重要。 他撇撇嘴:“我就不能是来这旅游的?” 季景礼:“你十几岁的时候就环游完世界了吧?別告诉我你突然对一个三线城市感兴趣。” 薛染:“……” 他嘴硬:“换换口味,乡土风情。” 总之,他绝对不会承认的! 季景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木已成舟。 他走不开,有再多恼怒也只是情绪,不能影响他之后要做的事。 更重要的,是关注路玥的情况。 “既然你在那,就记得守好她。” 季景礼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都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餵……” 薛染皱了皱眉,“你別忘记我跟你说的话啊,她不会愿意的。” 如果季景礼真要像他说的那样做,用一些影响人身自由的手段来对付路玥,那他们之间必然会爆发激烈的衝突。 他不想见到那样的场面,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季景礼冷静道:“我记得。” 薛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说?” 季景礼:“你能接受她再次消失吗?” 他的话直击重心。 薛染沉默下来。 再一次见面,就像压抑自己过后还是戒断失败,下一次再重复这个过程只会更加痛苦。 “......她说她不会走。” 薛染只能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对面出乎意料地给他回了两个字。 “谢谢。” 季景礼的声音里含了点笑意,“既然她不会走,那我可以放心先把项目做完了。” 什么—— 他被诈了! 薛染气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季景礼根本不是要同他爭辩这件事,只是为了从他这里打探消息,了解路玥下一步的动向。 他气笑了:“你心眼能少一点吗?” 季景礼:“礼尚往来而已。” 薛染可以找人提前知晓他的动向,他自然也可以从对方那里获取信息。 他认为这也是一种等价交换。 而且…… 季景礼轻笑一声。 先找到她,就会有更多优势吗?如果这是一个选择游戏,那么提供错误选项就是他们的作用,他可以做更完全的准备。 在他这里,没有绝对的死局。 “嘟——” 薛染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烦。 一想到之后就会见到季景礼那张脸,他就烦。 他给林树发消息:“有没有办法让一个城市除了我,別人都进不来。” 林树:“?” 林树:“少爷饶了我吧,人家拍戏都只是封路,您还封上城了。” 薛染:“早就知道你想不出,你没那么聪明。” 林树:“???” 林树:“你走之前心情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开始人身攻击了?” 因为没素质心情会变好。 薛染髮泄过后,总算想起自己今天要做的正事。 他要给路玥送蛋糕。 ...... 【路玥:冬天怎么能送蛋糕呢?我要吃葫芦炒栗子烤红薯糯米藕烤年糕红豆汤圆红奶茶】 【薛染: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 【薛染:。】 【薛染:葫芦要什么口味的?】 对面一直没回復,薛染便打开导航,心想他还是头一次搜索葫芦在哪买。 服了。 和他说太冷不想出门就算了,还把他当跑腿点单。 薛染可以吩咐旁人去买。 但他总觉得,路玥和他说的这些,还是亲手送过去更好。 他正搜著,手机又弹出路玥的消息。 【路玥:定位】 【路玥:这家的草莓葫芦最甜】 【薛染:......】 【薛染:行】 还限定店面是吧? 定位离他的酒店不远,开车过去十多分钟的路程,薛染决定先去把葫芦买了。 店在一条巷子的路口,从路口进去能看到排成一列的摊位,热闹非常,称得上一句人挤人。 什么……美食集市? 吵死了。 薛染停车,下车的时候特意戴了个黑口罩,掩去半张脸,但那优越的身材以及金髮,还有露出的一双漂亮至极的眼睛,还是引来了许多地打量目光。 他被看得烦躁,快步走进店內时头也没抬,强压不耐:“两根草莓葫芦——” “怎么买两根,你自己也要吃吗?” 熟悉的声音中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 穿著一截白色围裙,髮丝扎成丸子头的娇俏少女正举著一根葫芦,弯著眸冲他笑。 路玥? ...... “所以,你是来这帮忙的?” 薛染將嘴里的草莓葫芦嚼得嘎吱嘎吱响,觉得这玩意儿甜的腻人。 “是啊。” 路玥同样在吃葫芦。 不过她吃得慢一点,衣融化了,才咬掉草莓芯,酸甜的汁水令她满足地眯起眼。 ……有那么好吃吗? 薛染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放慢了吃的速度,竟也品出点美味来。 两人在店內的座位吃完葫芦,路玥便换下店服,拉著薛染往外走,熟稔地冲老板娘摆手。 “刘阿姨我先走啦!” “好,要再打包点葫芦吗?新口味有冰辣条和冰青椒!” “不用了刘阿姨,我暂时没有仇人要送——” 薛染表情复杂:“冰青椒?” “是啊,刘阿姨特別喜欢研究新口味。”路玥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还有冰大虾。” 薛染:“下次买点给季景礼吃。他喜欢甜的,一定乐於尝试新口味。” 路玥:“……” 兄弟情,在心中。 她拍拍手:“今天有美食集市,我们一起去逛吧!” 薛染盯著那人挤人的街道,忍住了反驳的衝动。 他虽然不喜欢这样人多又吵闹的地方,但他想多和路玥相处一会儿。 集市没有掛灯笼,但摊位基本都照著暖灯,將摊位上的美食照得分外诱人,白雾和油烟味劈头盖脸扑了人满身。 薛染並不习惯旁人的触碰,但还是仗著身高优势以及自己的压迫性气场,將路玥附近硬生生隔出了一个真空圈。 有人看他,薛染臭脸但不理。 有人看路玥,薛染就冷冷地瞪过去。 他的手搭在身侧,触碰到口袋里的口罩,已经沾了油烟味,他是忍受不了再戴回脸上。 还有今天穿的衣服,裤子……全部不能要了。 第445章 意外遇见 临近夜晚,集市的人越来越多。 路玥不过是买了盒章鱼小丸子,后退时差点被排队的人撞到。 她身子一侧,托著盒子的手先被扶住,另一只手也被牵起来,自她的小臂滑落到指尖,带来温热的触感。 青年离她更近,两人的衣袖几乎蹭在一处。 路玥转头,便看见薛染轻轻別开的侧脸。 像是怕她拒绝,他还解释。 “我怕你走丟了,我还要找。” 路玥没拆穿他小小的谎言,於是后面的路程他们手牵著手,在外人看来,像是一对般配的情侣,不知惹了多少惊羡的目光。 她没在意,而是被一家卖烤魷鱼的摊位吸引住了。 “走走走,我要吃那个!” 薛染:“好。” 铁板上的油脂滋滋作响,白烟混著蒜香、孜然窜起,香气四处逸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路玥一气点了十串,正等待著,视野里就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 她身体一僵。 外婆怎么在这? 幻觉吧? 生活总爱和她开玩笑,把她逼成了不爱笑的模样。 游馨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站了个面相慈和的中年女人,两人都拎著印了男科医院gg的收纳袋,一看就是也来逛集市的。 那女人路玥也认识,是外婆的广场舞好友王姨。 人称红娘一枝,最爱做的事便是给人做媒,曾经成功撮合十多对夫妻,一张嘴去帮刘备说服诸葛亮都不用三次。 两人都神色欣喜,还有些长辈看晚辈恋爱的意味深长。 薛染髮觉她愣神,皱眉,凑近了些问她:“怎么了?” 热气拂过路玥耳畔。 金髮青年和黑髮少女正是相仿的年纪,又都生得惹眼,看起来格外登对。 路玥发现,游馨笑得更开心了。 完蛋...... 她闭了闭眼。 肯定被误会了! 薛染顺著她的视线也看到那两人,身体猛地一僵! 路玥趁机鬆开薛染的手。 但已经晚了。 “誒,这不是你以前的同学吗?” 游馨快步走过来,眼尾笑出细密的褶子,“你们出来玩啊?对,多玩,多出来玩。” 她又打量几眼薛染,露出点满意的神情。 路玥脸皮发热,有种早恋被抓的尷尬感。 “对,他来看我......外婆,你叫他小薛就行了。” 游馨点点头:“原来是小薛啊,我是玥玥的外婆,之前我们见过的。” 薛染的身体比路玥还僵硬。 好在他长得帅,没什么表情也不让人觉得奇怪,只觉得是个高冷帅哥。 他唇瓣动了动,近乎机械道:“外……外婆。” 路玥立刻拍了他一下! 是你外婆吗你就叫! 被她这么一拍,薛染反而回过神来,摆出自己最擅长的社交姿態,唇角的笑容甚至挤出一点梨涡。 “对,叫我小薛就可以了。路玥她知道我人生地不熟,所以带我出来逛逛街,没想到会在这遇到您。” 他礼节中规中矩,胜在长得耀眼,笑起来时耀眼程度翻倍。 游馨眼中的满意更甚。 旁边的王姨更是笑得跟朵似的:“哎哟,我说玥玥平时对我介绍的那些都不感兴趣,原来自己有主意啊。瞧这小伙,简直跟明星似的,眼光太好了!” 游馨:“是,玥玥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刘姨一拍手:“对嘛!要是你们有了孩子,不得长得跟小金童似的!” 薛染单手抵在脸侧,很明显地脸红了。 路玥:“……” 路玥很没力度地反驳:“其实我们是朋友......” “朋友还牵著手呢?” 王姨瞭然的笑,“小年轻脸皮薄,正常。” 薛染適当接话,语气放得极为温和:“对,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关係,我还在等她的答案呢。” “餵——” 要不是顾忌著外婆在这儿,路玥都想给他来一拳了。 这么说不更让人误会了吗! 显然,对面两位长辈也想到了別处。 “那你们多多相处,啊。”游馨又推了推旁边的王姨,“我们还有菜要买,就先走了。” 两人没走多远,就凑到一处嘀嘀咕咕地聊起天来。 路玥麻木地转过身,觉得眼前的铁板魷鱼也失去了香味,拿走后直接送给了身后排队的几名年轻女生。 薛染轻咳一声,又靠在她身侧,一只手欲盖弥彰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怎么不吃了?还有,手要牵回来吧?” 路玥:“我要吃炒栗子。” 薛染窥著她的脸色,半分异议都没有,在集市里找到排炒栗子的队伍,挤进了人群。 糟糕。 好像生气了。 但是这样,应该算见家长了吧? 薛染排著队,已经琢磨起了什么时候让金傲蕾飞过来见一面,这样才算完整的家长见面。 不是说相亲里面,家庭因素很重要吗? 薛染很自信,自己的家庭绝对是几人里面最和谐的,绝对的大优势! 这样隱约躁动的心情,在薛染將一袋栗子递给路玥,看到她因为吃东西而微微鼓起的脸颊时,才稍微平缓下来。 他俯下身,薄唇轻张。 “我也要吃。” 路玥便將手中的炒栗子剥了一颗,递给他。 薛染却没去吃那颗栗子,而是在她错愕的瞬间倾身压下,偷了一个很轻巧的吻。 快得惊人,只能感觉到一瞬的温热触感,和青年金髮扫过手腕带起的痒意,鼻尖是隱约的炒栗子甜香。 他琥珀色的眸亮得通透。 “很好吃,谢谢。” 路玥又被餵了一颗炒栗子。 她脸色泛红,正要转头,侧脸就被薛染的手托住。 他道:“放心,外婆已经走了。” 路玥:“……不许叫外婆。” 薛染想了想:“你也可以叫我妈叫妈妈。” 路玥:“我不可以!” 因为这个突然的吻,在接下来的集市过程中,薛染又提了好几次想吃,被路玥用各类小吃塞了嘴,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两小时后。 医院。 薛染面色苍白,吐过后的虚弱令他金髮散乱,旁边是放著的消化科诊断单。 路玥坐在他旁边,很是担忧。 哎。 她也没想到,大少爷的脾胃根本受不了这么多地摊小吃,半途就胃疼,来了医院。 第446章 回家 “都说让我陪著你了。” 路玥看著薛染苍白的脸色,无奈道,“你非要自己去诊室。” 薛染倔强道:“我没事。” 他绝对不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丟脸,他要时刻维持最完美的形象。 青年抿著唇,原本嫣红的唇色泛了白。 路玥接了温水,递给他。 “那我要是在你面前吐了,你会嫌弃我吗?” 薛染下意识道:“不会啊。” 他只会心疼。 顺便把做出这些玩意儿的厨师开除。 他接过温水,抿了一口,感觉胃里的烧灼感被水压了下去,才闷闷地道,“我们又不一样。” 他是追求者。 今天陪著路玥出来玩,结果变成了路玥陪他来医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越想,薛染越是颓然。 他今天在路玥家人面前的表现,似乎也不够好…… “怎么脸越来越白了?” 路玥担忧凑近,“医生和你说今晚可能会起夜,要多注意些,对吗?” 薛染点头。 路玥嘆气。 她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晚上九点,外婆也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不管怎么说,今天薛染是因为陪她才进了医院,那些吃的也是她餵给对方的。 路玥又转头,发现薛染难得安静地坐在位置上,金髮顺著肩头滑落,將他衬得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像。 偶尔,会无意识地用手去按压胃部。 路玥轻声问:“胃是不是还不舒服?” 薛染:“不舒服。” “以后不吃这些了吧?” 薛染:“不吃了。” “今晚要不要住我家?” “不……”薛染琥珀色的眸倏然亮起,“要,要的!” 路玥:“我听到了,不要是吧?行。” “没有!” 薛染急得去牵她的手,將诊单都甩掉在地上,“我说的是要!我可以付住宿费的!” 路玥:“……” 她看起来真的这么爱钱吗?连收留病人都要付住宿费。 “行。但我家客房环境一般,你不能嫌弃。” 薛染有点不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情商没那么低吧? 这事定下来,薛染立刻给下了飞机,正往这边赶来的私人医生发消息。 【薛染:[酒店定位]】 【薛染:自己开个房间,我报销,其他事不许打扰我】 他又找到林树。 【薛染:你说,一个女生邀请我去她家坐坐,是什么意思】 他掩盖了自己是因为胃痛才得以入住的事实。 林树很眼色。 【林树:肯定是情根深种,情难自已,情深义重!】 【林树:都住她家了,住进她的心还远吗!薛少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 看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薛染才满意,连胃部的烧灼感都减轻了许多。 两人一併回了家。 游馨看到薛染,先是意外,知道对方要住在这儿就笑了笑,让路玥带他去客房。 薛染礼貌道谢,显出点紧张来。 他不是没有跟长辈相处的经验,但眼前人还多了一个身份——路玥的亲人,能极大影响路玥对他的看法。 他和路玥的关係看起来有太多可能,他不想破坏这一切。 路玥也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带男生来家里,对方白天牵她的手还被外婆看到了。 她噔噔噔上楼,对跟在后面的薛染道:“房间比较小,被子也是旧的,你不介意吧?” 確实很小。 薛染看著面前的房间。 从出生起他就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和这么简单的装修。 但却比什么豪宅都合他心意,因为这里是路玥生活的地方。 他来到这里,算不算是接近了路玥生活得一部分,也不会再那么高高在上了? 路玥:“我就在隔壁,半夜不舒服了敲门喊我就行。” 薛染点头:“好。 路玥还只和他一墙之隔! 而不是像以前,每次想她的时候,都不知道她究竟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 薛染没有让路玥操心別的事,他打电话叫人从酒店送来了生活用品。 路玥见没什么事,就下了楼。 今天被外婆撞见。 肯定是要被问一番的。 果然。 厨房里热气腾腾,游馨不知何时做了碗土豆拌麵,用小碗盛著放上了餐桌。 路玥扯过椅子,让她坐。 “我在外面吃得很多,不饿的。” 游馨不在意:“隨手做了点东西,吃不下就不吃了,啊。” 不吃,就得聊天了? 路玥將手放在膝盖上,轻咳一声:“好的。外婆,你是不是有事要问我?” “这么紧张做什么?”游馨笑著摇摇头,“我只是关心你,不是要限制你的交友。”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地道。“我记得这是你以前的同学。但在学校的事,你一直没怎么跟我提过,我就想问问你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路玥抿了下唇。 为了不让外婆担心,她的確没有怎么说过学校的事,那不算是非常美好的记忆。 “是同学,也是……朋友。”她轻声道,“以前在学校时,他帮过我。” 游馨像是鬆了口气:“那就好。” 她眉目慈和,逐渐老去的面容上是始终不变的关心和爱。 “我啊,就怕你被我催烦了才做的决定。我催你归催你,但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知道吗?” “如果遇到什么事,一定要跟外婆说,好不好?这孩子看著不像普通人家,我也担心……我只有你这一个孙女,有什么就和我说,別自己担著,啊。” “嗯。” 路玥低头,掩住自己眼眶有些酸涩。 她还以为外婆是要追问她跟薛染是不是情侣关係,或者开些玩笑,却没想到,外婆只是担心她受了以前的事影响。 也是。 当时她匆匆从学院离开,搬到另一个城市,外婆哪怕不问,心里也会有些成算。 游馨又道:“对了,我看刚才来的那些人给他送的东西可不少。男生有经济能力是好事,就怕他家里会给你委屈受,这个会吗?” 路玥:“家境是不错……” 至於家里的压力? 她总不能说薛染的母亲之前以为她是个男的,也接受了他们是一对吧? 简直开明得过了头。 第447章 又见 一番简单的对话完,路玥便转身上楼,发现薛染已经换了睡衣,还很自觉的躺上了床,门大敞著,就像是在等她。 一米八几的个子有些委屈地缩在两米的床上。 真丝睡衣,昂贵护肤品,连发尾都透著养尊处优的气息,整个人跟碎被子看起来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说呢? 有种大小姐住出租屋的感觉。 路玥半点不愧疚,甚至还想拍张照把这个难得的画面记录下来。 “你笑什么?” 薛染困惑发问。 路玥:“没什么。” 她確认对方没事,就回了房间睡觉,心想今晚估计会被敲门敲醒几次。 结果,她一觉睡到天明。 路玥醒来时,还有几分诧异。 薛染竟然这么老实?短短一年半就戒掉了爬床这个陋习? 她洗了把脸,推开门便看到站在她门前的薛染。 对方眼下有层青色,整个人就跟雕塑似的站在她门前。 见她出来,薛染立刻道:“你醒了。” 路玥:“你在这干嘛?门神是国內习俗,不流行彩色头髮。” 薛染:“我睡不著,就早早醒了在门外等你。” 他见路玥表情没什么变化,又补了一句:“我昨晚疼醒过一次,但我自己吃了药,没有来麻烦你。” 路玥对少爷向来奉行鼓励式教育。 她小海豹鼓掌:“太懂事了!奖励你去帮我买三人份早餐,要豆浆鲜肉包蔬菜粥茶叶蛋各一份。” 薛染:“……?” 这奖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直到他被推出门,冬日的冷风糊了他一脸,他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当了免费劳动力。 薛染將衣服拉紧了点,心想这种生活真是太困难了。 如果在他家,要么吃私人厨师做的饭,要么让佣人去买,根本不用在这么冷的天出门。 他鬱闷地揉了下脸,抬腿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年抱臂站在树下,黑色衣摆被冷风掀起锋利弧度,薄唇在看到薛染时,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你昨晚住在她家?” 开口就是质问。 薛染脸色也不好看。 这傢伙怎么在这儿? 这念头闪过不过一秒,他便扬了点下巴,很是骄傲:“是啊,她现在很信任我,甚至愿意让我住进她家。” 谢修煜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又看了一眼薛染。 “你做了什么?” 这话太宽泛。 薛染没分辨出对方是问他昨天做了什么,还是之后要做什么。 他道:“你连面都不敢跟她见,问这么清楚有什么意义。” 谢修煜没有说话。 从他的角度,刚好可以將整栋房子的情况收入视野。 对方的视线沉沉,薛染分辨不出他的意图,不由得生出些警惕:“你不想让她討厌你的话,就什么也別做。別把你对付家里人的手段放到这里来。” 他知道对方这段时间做的“好”事。 太狠了,就会有反噬。 谢修煜轻呵了一声。 “这方面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如果要做什么,也不会受这几句话影响。 …… …… 吃完薛染买的早餐,路玥就把对方赶回了酒店。 薛染走时,还有些不快地小声抱怨:“你居然赶我……” 路玥:“不然呢?得回去让你的私人医生看看了吧?” 薛染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私人医生来了?” 废话! 这年头有钱人不配个私人医生像话吗? 路玥懒得多说,把人送走后给原妄发消息。 【路玥:你说的没错,有其他人也找到我了。薛染他倒是没怎么变。】 【原妄:谢修煜去找你了】 两个人的消息几乎同时出现在聊天框。 路玥愣住。 谢修煜也来了?! 但她没有见到他人啊! 【原妄:薛染也来了?这么热闹,我也要来】 【路玥:你来添乱?】 【原妄:帮你分忧,毕竟一个人就够难对付了,更別说两个人】 【原妄:我保证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路玥:你確定不是火上浇油?】 她果断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以原妄这张管不住的嘴,来了之后只会变得更加混乱。 连来了两个人的情况她都应付得手忙脚乱,要是再来一个人,她还不如被关小黑屋呢。 至少小黑屋只用见一个人。 这话当然是玩笑。 路玥对被管著的生活没有任何期待。 她捏著手机,没想明白,如果谢修煜真的来了,为什么不来见她。 如果不是为了见她,又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 对方没有直接出现在她,反而让路玥心里多了丝忐忑。 於是。 路玥又约了林丽出去吃饭。 说是出去吃饭,其实她们一人只点了一杯奶茶,就缩进猫咖里一边摸著毛茸茸,一边聊天。 没什么烦恼是小猫咪解决不了的! 林丽將手里的猫摸得呼嚕呼嚕响,侧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你又有一个情债找上门了?” 路玥已经放弃辩解是她的一个朋友这件事。 但凡智商超过平均水平线的都能看出来这个朋友就是她。 她沉重地点了头:“对。” “这样啊。”林丽摸了摸下巴,“那你就让上次那个金毛帅哥去对付唄。让他们自己窝里斗!” 路玥:“但他还没来找我。” 林丽:“他不找你的话,不是正好少了事吗?” “不会,”路玥认真地摇了摇头,“他一定会找我的。” 谢修煜那是什么性格? 除了没有胃病,简直是模板的霸总男主,甚至还有季景礼这个医生朋友。 林丽思考:“那我觉得,你可以主动出击跟他见一面,问问他是什么想法。毕竟人都追到这儿来了,总得谈谈的。” 主动吗? 路玥从来不是主动的性格。 她能做到不逃避,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我再想想吧。” 路玥微微低了头,去碰怀里英短的飞机耳。 小猫的耳朵一哆嗦,又往她怀里拱了拱。 太可爱了! 路玥的坏心情一扫而空,没忍住抱著猫咪蹭了蹭。 猫咖在商城外沿,有面玻璃墙对著街道,她抱著猫蹭来蹭去的时候,余光扫到街道对面有个熟悉的人影。 ……谢修煜? 她嚇得低头,一分钟后才悄咪咪抬头去看,却发现之前她看到有人的那个位置,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是她看错了吗? 第448章 师傅 “怎么了?你脸色好像有点白。” 林丽担心地问道。 路玥:“没什么。” 她还不確定,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很快,路玥发现,她那天看到的人並不是错觉。 因为她在好几个地方,都再次见到了谢修煜的身影。 对方没有主动跟她说话,也没做出什么特別的举动。只是会在街角,或者远远的阴影下站著,目光存在感十足。 ……这算什么?定点刷新的神秘npc? 路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行为。 她忐忑过两天,又被薛染分散了精力。 对方是真的閒不住。 比如今天,又说要带她去逛商场,路玥不会拒绝这种不自己钱的奢侈活动。 【薛染:虽然这里的商场很烂,但勉强逛逛吧】 【薛染:你真的不想和我飞法国吗?我可以现在申请航线】 【路玥:不要】 路玥莫名有种预感,她留在这个城市的时间不会很多了,她不想在这时候离开。 接连而至的这些人,同她平静的生活以及这座城市,都格格不入。 他们定下了去商场的行程,路玥没要对方来接,自己打了个车。 下过初雪后,天气更冷了些,她现在每次出门都要穿至少三件上衣,围巾和帽子更是必备品。 奶白色的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一圈,严严实实的遮挡了领口可能被侵袭的冷空气,带来摩擦的暖意。 路玥走到门口,便见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儿。 打的车来的这么快吗? 天气太冷,她不想掏兜去拿手机,就记得软体里那辆车就是黑色,便自然地打开后座,坐了进去。 “师傅,尾號7935。” 车內一片沉寂。 路玥:? 她心想这个司机真是不专业,催促:“怎么了?我赶时间,麻烦快一点。” 然后。 正对上了谢修煜自前视镜內投来的视线。 路玥:“……” “尾號7935,嗯?” 谢修煜漫不经心地將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戴著黑色露指皮手套的指节微微曲起,搭在方向盘上,“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司机。” 吾命休矣! 路玥像只被掐住喉咙的大鹅,只吐得出气音。 “呃……呃……” 他们怎么是在这么戏剧化的场景下见的面啊? 她不就是懒得打开手机吗? 这个世界对他们懒人还是太不友好了! 路玥老实低头:“不好意思,是我搞错了。” 这时,她约的网约车司机电话也打了过来。 “喂,女娃儿,车子到了,你在哪儿哦?”” 司机的方言被手机喇叭大声放出,为车厢內本就凝滯的空气更添了一层尷尬。 “前面这个车子贵得很哦,我不敢离得太近,你自己过来吧,我怕把我这个月跑的单都赔进去。” “好的好的。” 路玥应著,我马上就来。 她伸手就要去拉车门把手,却听见清脆的咔嚓一声,整辆车从內部上了锁。 她动作一顿,慌乱地看向谢修煜。 “不是要我当司机吗?” 谢修煜微微侧过身,侧脸的线条被光影勾勒的格外锋利,“我同意了。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路玥噎了下,还是將手机上的网约车订单取消。 取消完,她又往前凑了凑,说了地址。 谢修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支架上抽出手机,反手递给她。 “加好友,发给我,我不认识这边的路。” 不认识还要当司机? 一点也没有职业精神! 路玥很想吐槽,但她忍了,毕竟握著方向盘的是谢修煜。 而且这单不要钱。 免费的,免费的,免费的…… 在心里重复了几遍这三个字,路玥气顺,打开对方手机加上好友,將约好的商场地址发给了谢修煜。 直到將手机还给对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 等等。 这是不是对方加好友的小手段? 她居然还上当了! 路玥往右一坐,试图从侧面观察谢修煜的神色。 不知是不是她心里想的影响了她的判断,她真的觉得谢修煜的唇角上扬了0.01个像素点。 她盯得太久。 谢修煜也察觉到了。 正巧前面是红灯,他踩了剎车,淡声道:“不用担心,我会把你送到目的地。” “啊,不是……” 路玥反驳,“我就是隨便看看。 之前已经看过了。 红灯结束,谢修煜再次启动车辆:“我出现在这儿,你意外吗?” 路玥诚实地摇摇头。 没什么好意外的。 谢修煜:“那你紧张吗?” 路玥自然是不能承认的,那样显得很没气势:“没有。” 谢修煜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前视镜,又收回去。 “但是从你进入车里开始,你的手揉了四次衣角,而你的双腿紧闭,后抵在座椅处,呼吸加快,吞咽动作增多。” 话语清楚地剖析出她刚才身体的每一份表徵,声音不大,却比窗外的风更寒凉。 “这些都是紧张的表现。” 他似乎是笑了声,“看来,坐我的车让你很不適应。” 路玥:“……” 不要把审讯那一套用到她这来啊! 她挺直了背道:“很久没见了,我紧张也是正常的。” 没错! 肯定不是她一看到谢修煜就怂! 她足各王月才不是怂包! 谢修煜不置可否:“我以为你是害怕。” 他今天戴了金属戒指,冷冽的金属光同纯黑的方向盘划分出清晰的界限。 此刻,那戒指似乎隨著力道微微陷进肉里。 路玥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为什么要害怕?” 她又没欠谢修煜钱。 欠了也不还。 这个问题落到谢修煜这,又是另一重意思。 他眼神冷了些:“当然是害怕我把你关起来。” “你走得很果断……不是吗?” ……! 路玥脑中迅速闪过她看的那些狗血霸总小说。 总裁把人关起来之后会干什么来著? 干啊! 什么七天七夜蚀骨迷情,什么锁链叮叮噹噹,什么金屋藏娇……每一个听起来都很需要体力啊! 这辈子还没在任何体力活动上支楞起来过的路玥:“……” 她是怂包。 她颤著声音:“谢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一定要是啊! 谢修煜却没有隨她的心意:“我很少开玩笑。” 他吐出的字句不给人留丝毫喘息的空间。 “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我们再次见面,我不会给你其他悄无声息离开的可能。” “我有很多私人小岛,它们都可以划到你的名下。” “然后,你也要一直和它们待在一起。听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第449章 竞速 救、救命! 路玥咽了咽口水,恨不得马上抠开车门把手跳下去。 她分辨不出这是假话还是真话,但能感觉到其中强烈到极致的情感。 她又想起自己曾经的困惑。 为什么呢? 明明恋爱在人生中占的分量並不那么重,但这些人却偏执得过分,寧愿去触碰自己身体乃至其他方面的红线,也要得到她的回应。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样执拗的情感。 於是路玥问了出来:“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不会因此喜欢上你,你也不可能一直抓著我。” 她身边不止一个人。 没人能强迫她去当专属的金丝雀。 她以为会听到一个明確的答案。 毕竟,谢修煜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上位的,绝对的,果断的。 但坐在前座的谢修煜身形微顿,只给出模糊的回答。 “……我只是这么想。” 他想这么做。 失去的感觉太折磨,而情感又太浓烈。 如果不是再也承受不了失去的代价,没人会愿意用这样决绝的手段。 路玥:“那你会这么做吗?” 谢修煜:“我现在就可以。” 也是。 方向盘一转,带著她上飞机,不过一天,她就能失去所有和外界的联繫。 路玥想了想:“我会討厌你的。” 谢修煜冷而低沉的声线里掺了一丝讽意:“本来你也该討厌我。付出这样的代价,得到我要的,不算亏。” 他从不自作多情。 只要能得到,无关什么手段。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再度收紧,戒指在指根处陷得更深。 谢修煜想,就这样吧。 他大概真的不擅长情感关係,忍著在远处看了许久,却还是压不住掠夺的本能。 他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是自喉间反起来的,和他其他的伤痕比起来並不同,甚至血量都很微弱,存在感却如此鲜明。 他搞砸了,大概。 “……可是我不討厌你啊。” 这句话落下时,谢修煜险些没有把控好手里的方向盘。 “什么?” 路玥看得心惊肉跳:“你专心开车!” 专心不了。 谢修煜没多犹豫,一个拐弯转进绿化带的小道,在隱蔽处停下。 车辆熄火,没了引擎的轻微轰鸣,气氛便骤然安静下来。 路玥想好的台词,都在这样的气氛下有些难说出口。 但谢修煜的视线太有存在感。 她还是开口道:“你怎么会这么想?谢哥。” 这是他们之间最熟悉的称呼。 两个字,谢修煜紧握著方向盘的手就鬆了松:“因为我给你带来了糟糕的回忆。包括现在,我也只会用威胁的手段。” 他意识到自己的居高临下,却还没有学会如果换一种形式相处。 路玥轻轻摇头。 对她来说,以前发生的许多事都只是明码標价,各取所需。她绝不会沉溺在那样的自怜自艾中,將自己当作一株脆弱的,经歷过的一切都是旁人带给她的伤害。 受害者思维只会永远是受害者,而她已经从过往中走出来,学会捡拾那些珍贵的部分。 没有那些经歷的事,路玥不会换取到现在的生活。 她的手指在衣兜处一晃,魔术似的拿出了一枚戒指。 他们都很熟悉的戒指。 “也有很好的回忆。” 路玥轻声道。 “比如这枚戒指,比如我们相处的时光。你帮了我很多,我都记得,也从来没有討厌你。” 她的眸光不闪不避,带了些柔软的意味。 “我觉得……我们明明有更多更好的解决我们关係的方式,不是吗?” 略暗的车厢也丝毫不掩粉钻的光彩。 那光彩映在谢修煜的眼中。 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彻底鬆开,哑著声音道。 “你应该知道我的想法。你说的话,是默许。” 而不是拒绝。 路玥头一次给出肯定的回答:“我知道。” “好……” 谢修煜深深地看她一眼,身上那种危险而沉鬱的气势终於消失无踪。 他忽然起身越过中间的空隙,抬手扣住路玥的手腕。 他的力量和她简直是天壤之別,稍微用力便將路玥拉近了些,身上侵略性十足的气息压了过来。 路玥只来得及將戒指握紧,谢修煜便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咬。 她感受到唇瓣那一小块的刺痛,像是滚烫的,直接连通心臟的標记。 路玥微微怔著,围巾自她肩侧滑落,唇上鲜红的咬痕同奶白围巾顏色区分开来,硬生生增添了一抹艷色。 是他留下的痕跡。 谢修煜的舌尖抵住上齿,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满足。 这就是他要的。 路玥说他们有另一种可能,他会为此压制欲望,但这句话不能有失效的一天。 標记就是证明。 如果失效,他会凭藉標记上的气息寻找到天涯海角,然后让人再也无法离开他的领地。 那枚戒指又被谢修煜放回了路玥的口袋。 车辆也重新发动,自小道拐入主干道,朝著定好的目的地开去。 谢修煜握著方向盘,眉眼间透出点慵懒意味,“我没想到你会留著这枚戒指。” 路玥:“难道你以为我会把它丟了吗?” “不。” 谢修煜否认:“我以为你会把它拿去卖了。” 路玥:“那你们找到我怎么办。” 她很聪明的! 这种又昂贵又独特的东西,她但凡敢拿出去卖,顺著交易链路就能摸到她的位置。 谢修煜笑了声:“的確。” 他早就將这枚钻戒的模样分发给了拍卖行以及大小商行,只要这样东西出现在柜檯上,他就会第一时间得知。 看来……可以送更多? 他忽然道:“你喜欢什么顏色?” 路玥:“粉色和蓝色吧。” 谢修煜半点也没犹豫:“那就这两个顏色的宝石各给你做一套首饰,你如果看到有喜欢的款式,可以直接发给我,我用更好的材料给你做。” 糟了,是金钱攻势! 努力就有回报,这句话果然是老祖宗的金玉良言! 路玥把这枚戒指藏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她小声道:“其实也不用……” “跟我没什么好客气的。” 谢修煜直接道,“是你的,你摔来玩都没事。我可能在別的地方做的不够好,在物质方面,你可以隨意向我提出要求。” “……” 天老爷。 虽然他性格霸道,但有钱他是真给啊! 路玥心想要是拋开金钱和相貌不谈,谢修煜也没那么好…… 拋不开。 她露出一个笑:“我记住了,你可不能赖帐。” 谢修煜:“你刚才的话我也记住了,你也不要赖帐。” 给內心的欲望上锁並不容易。 如果路玥反悔…… 他们气氛正好时,后视镜內却突然挤进来一辆大红色的跑车。 这辆车显然来者不善,在谢修煜的车后逼近,忽左忽右地封堵住变道的可能,又將喇叭按得震天响。 “刺啦——” 方向盘猛地一个急转,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谢修煜极限擦著车身將车转进另一个车道,也在后视镜看清了那辆红色跑车的主人。 不是薛染又是谁? 他嗤笑一声,將油门一口气轰到了底! 第450章 商场 路玥以前看別人形容豪车有推背感,觉得是资本主义诱导消费的陷阱。 现在她终於体验了一回。 她狠狠闭了闭眼,还没开口,刺耳的喇叭声又挤进耳蜗。 那辆红色跑车又跟了上来。 谢修煜开得多快,它就有多快,紧紧地追在车身后面。 靠! 为什么要在这里上演速度与激情啊! 路玥在心里怒骂。 路上其他车辆显然不会陪著这两辆车发疯,纷纷避开,於是两辆车之间的较量愈发激烈,好几次险些撞上保险槓,又以几厘米的距离擦过。 竞爭態势愈发白热化,路玥的胃里翻江倒海。 放,放她下去! 她也看清了开那辆车的人是薛染,愤怒地深吸一口气,结果因为猛转的方向盘差点被呛到。 “咳咳咳!” 谢修煜拧起眉:“没事吧?” 路玥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薛染的电话。 刚接通,她就大声道:“別再按喇叭了,吵死了!” 喇叭声戛然而止。 路玥又抬起头瞪向谢修煜:“你也开慢点!” 车辆速度立刻放缓。 路玥舒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要不是她知道薛染这是怕她被谢修煜带走,她绝对要和两人好好科普一番行车安全知识。 半小时后。 三人在商场门口碰面,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我好像没有请你吧。” 薛染將墨镜推到发顶,不爽地道,“谢家没教过,什么叫做不请自来即为匪吗?” “没有。” 谢修煜隨意道,“只听过什么叫四面八方都是客。” 路玥生怕两人吵架波及到她,於是先一步往商场里面走。 谢修煜和薛染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反正他们没有人会在这时离开,能怎么办? 一起唄。 总归不可能放情敌和路玥单独待在一起的,绝对不可能。 商场装修简单,占地面积还算大,分了整整东西南北四个区和五层高楼。 路玥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手上一个袋子也没拎。 因为她发现,只要她身后跟著这两个人,就没办法好好逛街。 薛染不解:“不买了……?虽然这里卖的东西是不怎么样,但也不至於到这个地步吧?” 他忍著没把嫌弃的话在店里说出口。 谢修煜走在路玥左边,道:“知道不怎么样,还要浪费她的时间。” 薛染餵了声:“你少在那站著说话不腰疼!这个破地方根本没多少可以娱乐的项目吧!” “不是有机场?申请个航线就能飞。”谢修煜低头去看路玥,邀请道,“要出去玩吗?” 薛染:“別在这无视我,你以为我没有问过吗?” 谢修煜:“她说不定只是不答应你。” 薛染:“怎么可能,我连她家都住过了。” 谢修煜:“嗯,一晚上,然后就被赶出来了。” 薛染:“那也比你没住过要好得多,只能在门外守著的是什么来著?奥奥,保安。” 路玥:“……” 啊头好疼啊。 就是因为这两人这样一直吵架,进店里店员就开始看八卦,她才没办法逛下去的! 没有人一直陪她吃苦,但是苦却一直陪著她,爱你老苦明天见。 路玥此刻不由庆幸,自己没有同意让原妄过来。要是对方在场,局面绝对会更加混乱。 她道:“我要回家了。” 两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句话给转移。 谢修煜自然地抬手按在她的发顶,揉了揉:“累了?” “不要隨便动手动脚——”薛染拍掉谢修煜的手,又去质问路玥,“你就出来待了半小时吧?累了?之前逛集市还很有精神的。” 因为你们两个在这。 路玥很高情商地没有把话说出口:“因为很无聊。” 也许是受了两人话语的影响,以前还勉强能逛一逛的商场,彻底失去了娱乐性。 大概人的內心都会不自觉地將遇到的事情进行对比,同连商场装修都各有特色的中心城市比起来,淮城实在是个没什么新意的地方。 和安寧和平静共存的,就是无聊和平淡。 她分辨不出哪个更好,但是当她不需要再为自由担忧的时候,某些情绪就会冒出头来。 谢修煜便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轮不到你。”薛染並不乐意,“我还在这。” 谢修煜:“但我是司机。” 他看向路玥,话语里是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懂的调侃:“尾號7935,对吧?” 路玥:“……” 她看向谢修煜:“行啊,那就你送我回去吧。” ……? 这回意外的反而变成了谢修煜。 不过贏了情敌的滋味不错,他冲臭著脸的薛染扯了下唇角,自然地揽过路玥的肩膀。 “走吧。免得有人等会又耍脾气违反交通规定。” 薛染:“……” 路玥:“……” 刚才违反的应该也有你的一份吧? 她自手臂里侧过身,也朝薛染摆摆手,笑得很乖巧:“下次再出来玩!我有些事要和他聊一聊。” 她真是端水大师! 薛染脸色刚刚好些,就听见谢修煜的声音:“他能陪你玩的,我也可以。找我吧。” 薛染:“……谢修煜!我明天就去给你爹发你的丰功伟绩!” 谢修煜毫不在意。 “给他找点烦心事正好。” 真是父慈子孝啊。 路玥感嘆。 不过她想起对方的家庭背景,觉得这对父子的相处也算正常。 谢修煜父亲那样的婚姻模式,才是她以为的豪门婚姻模式,各取所需,不受情感挟制,家族荣誉以及压力大於个人的意愿。 正是知道这些差距,她才从没想过留在学院。 结果几人的反应,却全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在想什么?” 路玥抬眼,发现谢修煜站在车旁,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上车吧,尾號7935的乘客。” 路玥:“有人说过你很记仇吗?” 谢修煜將车门打得更开了些:“有。不过他们现在都不敢说了。” 是不敢说还是说不出了? 路玥拒绝去想。 她坐上车,捂著脸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刚进驾驶座的谢修煜侧过头,指腹撩过她的额发,“冷?我开了制热,一分钟后就好了。” “不是……” 路玥犹豫了下。 “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第451章 危险的意外 听到这话,谢修煜没有急著发动车辆,而是道:“你说。” 路玥:“不知道合不合適……” 谢修煜:“没什么不合適。除非你说你要现在回去找薛染。” 路玥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唐可现在还在谢家吗?我想找她,你能帮忙拿到她的联繫方式吗?” 听到这个名字,谢修煜神色多了分复杂。 “……你还真是关心她。” 路玥:“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嗯。”谢修煜淡淡应了,“我知道你们是好友。我单独给了她些帮助,她已经脱离了谢家,开了自己的公司。” 什么?! 路玥震惊。 怎么她的朋友一个个都发达了! 只有她还在家全职养育手机! 她还在发愣,谢修煜却已经打开手机轻敲,示意她去看。 “本来想作为惊喜给你的……这是转让协议,只需要你签名,唐可那里谢家占有的股权以及渠道全部会划归到你的名下。” 什么?! 路玥再次震惊。 她打开手机,发现对方果然发来一份电子档文件,內容和谢修煜说得差不多,就是无偿赠与合同上的內容。 这…… 她很难不为这份心意和周到触动。 他们之间的关係复杂,谢修煜却直接將这段关係乾乾净净地切割了出去,给她和唐可保留了最纯粹的友谊。 路玥有些迟疑地道:“会对你有影响吗?” 毕竟股权这些东西,还是和钱不太一样。 谢修煜:“不会。” 只是麻烦些而已。 谢家歷经这段时间的清洗,已经没有多少敢反对他的声音,即使是他的父亲也没有办法再影响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他承诺过会共享权势,那么他就要路玥能够什么也不做地接收这些利益。 “至於她的联繫方式,我没有,稍等我问问谢四。” 谢修煜又道,眉间多了些说不出的深沉意味,“你先看,没问题的话我把纸质版送过来。” 这件事……其中还有季景礼的推动。 路玥乖乖点头。 她把手机举高让別人看不到屏幕,把这份协议转发给了原寒舟。 【路玥:江湖救急!】 【路玥:帮我確认下这个协议有没有问题】 虽然很感动,但是验证环节不可以少! 原寒舟应该是在忙,没有立刻回復,路玥也不急,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街道招牌自车窗外一一划过,她看到一家红牌子的裁缝店,立刻开口让谢修煜在街旁停车,她要下车去店里把外婆昨天给裁缝的衣服拿回来。 那是件冬天的外套,浅棕色,背上的毛量非常地厚实,沉甸甸的,压得她手都往下落了几厘米。 路玥从外套的一角探头,试图找到某个冤大头帮她拿。 谢修煜也注意到了她的情况,唇角轻勾。 他下车,刚走到车身另一侧,离路玥只有七八米时,异变陡生! 三道原本隱匿在人群中的身影骤然越过人群逼近! 他们面上满是恶意和孤注一掷的决绝,手里的刀刃闪著寒光,还有流线型的……枪管?! 谢修煜眼神一冷,没有退避,而是猛地上前几步隔断凶徒和路玥之间的路线,一脚抬高,直直衝那一只手捂著的凶器踢去! 那人吃痛,枪管骤然飞了出去,落到地上,惹得人群惊叫,四散逃开。 另外两人见状攻击得更狠,一下接著一下,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 谢修煜应付著几人,心里难得生出紧迫感。 他不害怕自己打不过,他在担忧路玥会因此受到伤害。毕竟他们刚才从同一辆车下来,这些穷凶极恶的匪徒绝不会放过任何攻击他的机会。 他的武器也在车上……该死! 因为这份紧迫,他几乎是心吊在上空,出手极狠,三人连连发出惨叫声。 这时,一人见势不妙,目光落在他的身后,矮身衝过去! 谢修煜瞳孔一缩。 这是衝著路玥去的! 他侧身追过去,另一人抓住空隙,雪亮的刀刃刺进他的小臂,撕裂衣物留下一道极深的伤痕。 血液涌出,剧痛来的尖锐而猛烈。 那人以为眼前的青年会发出痛叫,但青年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用那只受伤的手臂反手夺下刀柄,刺入凶徒的腹腔! “操——” 痛叫的是对方。 一个人倒下,另外两个人对付起来就更加简单,谢修煜几乎是在两分钟內便让三人失去了行动能力。 换做往常,他会就此停手。 但是路玥还在,谢修煜不能容忍任何变数,將几人的骨节掰得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按了紧急通讯器,简单说了几句,在下属將来人全部带走后,身体才鬆懈下来,感受到手臂处的疼痛。 “少爷,你的伤……” 谢修煜抬手止住下属的话:“等一等。” 他脚步微顿,一时之间竟然不愿转身去看路玥的脸。 ……会嚇到她吧? 这些人是衝著他来的,却险些伤了路玥,而他下手毫不留情,普通人看了都会惊恐万分。 想起今天下午,自己才为了他们之间的可能而喜悦,谢修煜就觉出讽刺。 可能? 现在应该没有了吧。 谢修煜眸光沉沉,转身时已做足了看到对方害怕模样的准备—— 路玥正跟马路边上的一块石墩子蹲在一起。 毛绒外套被她抱在怀里遮住半个身子,人则警惕地左瞧右瞧,根本没看他。 谢修煜:“……你在做什么?” 路玥这才回神,紧张兮兮地道:“你过来。” 谢修煜依言走过去。 他刚走近,怀里就被那毛绒外套给塞了满怀。 不,里面还有个硬的,別的东西。 路玥:“是那个!biubiu!” 她的拇指抬起,食指伸直,比了个枪的手势。 “刚才你一把那玩意踢飞,我就以猛虎扑食之势把它裹进了衣服里面!”路玥压低声音,“先说好,这个和我没关係,都是你的,我还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谢修煜:“……嗯。” 他眉目间因为刚打了一架,而尚未散去的戾气,让他的视线有种野兽评估猎物的意味。 “你没有別的想说的吗?” 比如抱怨他把危险带过来,比如害怕他手起刀落的狠辣,比如愤怒他做事的不完善…… 路玥一愣。 她呃了声,然后指了下外套:“你记得买个同款赔给我?外婆很喜欢这件外套的。” 第452章 岛主 路玥確实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 都是霸总了,路上突然窜出几个歹徒怎么了? 至少没有绑架、暗杀,沉湖和车祸啊! 当然,带给路玥安全感的最大原因,还是谢修煜在她身前。 虽然她对他的车品不甚认可,但对他的武力还是认可的。 这可是原著里的天板级战力! 她这一通复杂心思不为人知,等路玥回过神来,发现谢修煜已经在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深深地注视著他。 青年嗓音沙哑:“我很高兴。” 路玥:? 谢修煜扯了下唇角,俊美的脸上露出笑意:“还有,能陪我去趟医院吗?……伤有些疼。” 路玥再次来到医院。 她坐在触手冰凉的长廊椅子上,觉得自己或许大概应该去算一卦。 怎么又来了啊! 谢修煜被下属簇拥著去了诊室。 他的伤口很深,换伤口的画面会很狰狞,所以路玥被赶了出来,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之前她发给原寒舟的消息也有了回復。 【原寒舟:法务部確认过了,没有问题。】 【原寒舟:这份合同,是谢修煜给你的吗?】 【路玥:是啊】 【路玥:你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合同上有水印?】 【原寒舟:没有。】 【原寒舟:涉及到谢家的利益切割,应该只有他会和你有联繫。】 反应真快。 路玥琢磨著,又发去信息。 【路玥:但你忽略了一种可能】 【原寒舟:什么?】 【路玥:说不定这是谢家人给我的分手费,让我离他们家的金贵继承人远一点】 【原寒舟:很有道理,和家族牵扯深厚的继承人会出现类似的情况。】 【原寒舟:我已经独立出了原家,不会有这些风险。】 路玥:“……” 抓紧机会推销自己这招,不会是和他弟学的吧? 左边第二间诊室的门在这时打开。谢修煜走了出来,小臂上缠了一圈白色绷带。 大约是为了方便上药,他没有穿外套,上半身只穿了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他紧实饱满的身材,露出的肌肉线条几乎能晃晕人的眼睛。 他身上细碎的伤痕和那绷带没有破坏躯体的美感,反而令这份强硬多了脆弱感,对比鲜明。 太久没见对方穿成这样,衝击大得路玥立刻低下了头。 靠。 怎么感觉这傢伙身材更好了? 这也太大了吧! 想到对方刚刚受伤,自己却满脑子的骯脏思想,路玥拍拍脑袋,开口。 “谢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修煜简单答道:“还不错。” 比这更严重的伤他不是没有受过,有时情况紧急,附近不会隨时都有医院,他还会拖了半天才有机会处理伤口。 现在只是刀伤,处理及时不算什么大事,两三天便能活动自如。 路玥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她將眼睛从那身材上拔开,去看谢修煜的脸色。 不算苍白,和他平时的状態没什么区別。 路玥不由得在心里將谢修煜和薛染做了对比,发现还是金髮少爷更娇气。 谢修煜也注意到了路玥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 他摆摆手,让下属留在诊室门口,自己上前几步,走到路玥身前。 被勾勒出的肌肉线条也在视线里放大。 谢修煜:“在担心我?看你很关注我的伤口。” 路玥:“对,你身上有好多伤。” 听她这么说,谢修煜便道:“別担心,这些都是以前留下的,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摸一摸。” 他说著,微微俯身。 因著动作,背心被拉扯得愈发紧绷,靠近胸口的布料顏色似乎更深一些,微微顶起,因著光影的角度,显出一种湿濡的质感。 这也太……! 路玥耳尖开始发烧,人都结巴起来:“这,这不好吧。” 谢修煜:“没什么不好的,已经不痛了。” 路玥咳了声:“我是说,在医院不太好。” 怎么不换个地方勾引她呢!或者乾脆抓著她的手按上去,让她看起来是被迫的啊! 笨!太笨了!一点台阶都不给她! 谢修煜领会了她的意思。 “觉得这里人太多,还是不想在公眾场合?其实没关係的,没人敢把他们所见到的一切说出去。” 他低声道:“要还是不行……去你家?” 路玥立刻道:“不行!” 她拒绝的太快太果断,谢修煜的神色不由微微下沉。 如果路玥都拒绝还好。 但为什么薛染可以,他不可以? 他们可是都受了伤。 路玥一脸严肃:“你看著太不像好人了!而且你身上还绑著绷带,要是回家,外婆会说我交了坏朋友。” 谢修煜没想到,他会是因为这个理由被拒绝。 能理解。 之前受伤时,谢芙评价他说比起家族继承人,他更像黑帮老大。 他点头:“那等伤好后,我再挑个时间拜访。” 怎么还要来啊! 路玥思索片刻,將自己脖子上的奶白色围巾扒拉下来,围到了谢修煜脖子上。 围巾被体温烘得暖融融的,还带著些少女身上清甜的幽香,在脖子上的存在感十足,边缘的绒毛还鼓囊囊地抵著脖颈。 谢修煜:“……?” 路玥看著他的装束,满意的点点头。 黑色背心搭配白色围脖,有点像高雅企鹅。 “靠穿搭中和一下你的气质还不错。这样吧,你来的时候穿一套粉色,比较没有攻击性。” 谢修煜:“我没有粉色的衣服。” 路玥:“那不能进门。” 谢修煜咽下要说出口的话,心想要他穿粉色,不如让他再和那几人打一架。 绝对不可能。 绝对。 他坐到路玥的身侧,转开了话题:“……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路玥不解道:“为什么要道歉?” 谢修煜道:“为我的疏忽。那些人的来歷已经查清楚了,是我的三舅找来的人。就在两天前,我把他的所有下属送去了岛上。” 路玥:“富公哦,买得起这么多岛。” 之前也说要把她关到岛上。 嗯,岛主来的。 她又道:“那这不是免费的海岛旅行吗?” 谢修煜:“不,是荒野求生。” 他像是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糟糕:“那座岛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跡,如果有人能活一个月,就送去参加谢氏的求生综艺。” 路玥:“……” 真的假的? 路玥:“万一有人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星期五怎么办?” 谢修煜:“那综艺会更有看点。” 路玥一时语塞。 你们资本家也太物尽其用了。 谢修煜又解释道:“我留了钓鱼用品,他们如果钓鱼技术好,可以吃鱼活下来。” 路玥大惊:“怎么还趁机强制推广自己的爱好!” 过分了吧! 你们钓鱼佬真是(指指点点)。 谢修煜见她神色惊异,像是真信了,才扯起唇角闷笑一声:“开个玩笑。我只是给了他们应有的惩罚,不会浪费一座岛的。” 路玥:“喂!” “但这件事的確是因我而起……”谢修煜的手掌又落在她的发顶,安抚似地揉了揉,“是我没有处理乾净,才让你今天遇到了危险,我很抱歉。” 他眸色深了些:“我不会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第453章 识人术 谢修煜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清洗谢家。 他在发泄,也是在想用最快的速度扫清他和路玥之间的所有阻碍,即使会导致有人被逼迫得用同归於尽的方式来找他的麻烦。 现在找到了路玥,那他的做法自然可能更温和些。 威逼不够,利诱也要有。 这话含了多重的分量,路玥不知道。 她想了想,叮嘱道:“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比如今天的伤,以你的身手,小心些是可以避开的。要学会惜命!” 刚才谢修煜打架那个疯劲儿也太过了。 谢修煜嗯了声。 他略显懒怠地抵著椅背,从面上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將这番话听进去。 路玥决定举个例子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 “你想,如果有一天我跟你在一起了,你出事,我不就变成小寡妇了?” 虽然继承万贯家財,但是没有老公啊! 咦,怎么听起来是两件好事。 到时候她点108个男模,一天换一个,就是不知道男模有没有谢修煜这么帅…… 路玥回神的时候,才发现周身气压低了好几个度。 谢修煜已经自椅背坐直,神色格外危险。 “不行。会有人覬覦你的。”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的確不该这么拼命。 他的那些好兄弟,可没有一个是会轻易放弃的善茬,他在的时候都敢大胆下手,他不在了更是肆无忌惮。 想到这,谢修煜冲站在远处当聋子的下属招了招手。 谢四走过来,恭敬弯腰:“您说。” “替我安排明天全身检查。”谢修煜冷冷地道,“还有,这道伤的查验报告拿给我,我再確认一遍。” 谢四应是,心里惊讶极了。 前段时间例行的身体检查,少爷可是嫌麻烦都推掉了。平日里对自己的伤也不甚上心,只要处理完就当结束,根本不管医嘱说的话,让谢家的医生很是头疼。 现在这是…… 他敬畏地看了一眼旁边坐著的路玥。 他押错宝了啊! 少爷还真就喜欢这种可爱甜美型的,这女孩对他们少爷的影响力简直大得惊人! ……自己现在叫一声夫人,年终奖金会不会翻倍? 谢四还没找到出声的机会,自走廊的另一端,就传来一道含著笑意的男声。 “要做身体检查吗?这里的医疗资源离我们那差得有些远,你可以坐个回程的飞机,我会让季氏最好的医院和医生来帮忙確认你的身体状况。” 声音一出,路玥和谢修煜同时皱起了眉。 太熟悉了。 是季景礼! 青年缓步走过来,俊雅端正的面容上带了些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浅灰色的外套让气质愈发温和,眉目较一年前多了些成熟意味。 他对於自己出声后的沉默气氛並不在意,只是走到了路玥身前,声音柔和下来。 “长发很適合你,真漂亮……我很高兴,有再次见到你的机会。” 他话语里的姿態很低,但总有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路玥不由得抿起唇,轻声道:“我也是。” ……才怪! 几个人里,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季景礼。 一是她猜不透对方的心思,更不知道对方每一步后是否有著潜藏的动机。尤其是在他们分別这么久后,季景礼的控制欲应该压抑到了极限。 二是她对季景礼的感官很复杂,依赖中又含了警惕,期待中又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抗拒。 好在,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身侧的谢修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怎么来了?” 季景礼:“你是因为什么来的?我就是因为什么来的。” 他自然地在路玥另一侧的椅子坐下,没有再看谢修煜,问起了別的问题:“你现在还和外婆住在一起吗?她的身体怎么样?” “这次过来,我专门带了和她病史有关的医疗团队以及一些体检项目需要的设备。” 路玥一愣,呆呆地看著他。 季景礼继续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带外婆来做个检查,看病后的康復情况如何。” “如果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一起告诉医生,老年人多注意些总是好的。” 完全没办法拒绝啊! 路玥的死穴就是外婆。 她再升不出半分警惕,甚至对於对方周全的考虑多了分感激。 谢修煜拧著眉,没有打扰。 季家的医疗资源,是他们几人都比不上的。 “谢谢。” 最终,在季景礼温和的注视下,路玥点了点头,应承下了这份好意,“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吗?” “今晚十点后,不要进食水,明天我会派车来接你和外婆。所有检查项目,你都可以进行陪同。” 季景礼的语调让人不自觉地產生信赖。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阴暗面,路玥大概会觉得这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心人。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见她接受了安排,季景礼脸上的笑意更深。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追求者,能有机会帮上你的忙,是我该觉得幸运。” 路玥心臟一跳。 不好,这也太会说话了吧! 她刚才还对季景礼出现在这觉得抗拒,现在已经被哄得晕乎乎了! 路玥发问:“你的书单里是不是有《人性的弱点》《说话的艺术》《识人术》《社交的手腕》《厚黑学》?” 季景礼:……? 第454章 缓和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看一看。” 季景礼委婉地回答。 路玥立刻摆手:“那你別看了!” 没看都能做到这个程度,看了还得了! 见他们聊得差不多,谢修煜才介入了这段谈话:“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这里有我在,不需要其他人。” 季景礼的目光扫过他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的小臂。 “因为有你在,我才更担心。” 他的语调不急不缓:“你,还有薛染,都不是什么擅长照顾人的角色,带来麻烦的可能性更高。” 路玥一边放轻呼吸,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 就是说啊! 医院都是她陪他们来的! 谢修煜闻言,眼皮轻抬:“照顾人?你確实很擅长,就是被你照顾过的都没什么好下场。再说了,她也不需要你的照顾。” 季景礼唇角笑容不变。 “我想,你们应该没有什么关係,你也没有资格代替她对我进行否定。” 他侧身靠近路玥,轻声问:“你怎么想?” 路玥摆手:“不讲,不讲。” 吵架的时候不许扯上她! 谢修煜笑了下,季景礼则是顺势道:“也是,不管怎么想,明天我们都约好了检查的时间。” 体检怎么说得和约会一样! 路玥琢磨了下,觉得欠季景礼人情还是太危险了,主动道:“谢谢你明天的安排,我请你吃饭吧。” 一顿饭换掉对方可能的过分要求!她真聪明! 季景礼:“好啊。” 谢修煜:“不好。” 他倾身向前,再次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应该也有个追求者的身份?那我来帮她请吧。你想吃什么隨便点,山珍海味,价格不限。” 路玥眼睛一亮,就被谢修煜按住了发顶,淡声道:“不会少了你的,別一起来。” “好吧。” 两句话,就將季景礼和路玥的饭局换成了他和季景礼,以及他和路玥的饭局。 季景礼:“……” “不了。”他微笑拒绝,“跟不同人吃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谢修煜挑眉:“我记得你以前没少跟我吃饭。” 季景礼:“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我担心你请我吃饭的话,会找原妄下厨。” 谢修煜:“那我不会。” 路玥好奇举手:“为什么?” 谋害情敌不都是这个步骤吗? 谢修煜道:“因为原妄会让我一起吃。” 对哦。 路玥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样就可以一次性谋害两个情敌了! 可惜世界意志没有实体,不然她一定会让对方尝尝自家男主角的手艺。 季景礼再次將被拉远的话题扯了回来。 他轻声道:“这两周我的时间都很充裕,你想好请我吃饭的时间后,就发消息给我吧。” “我们似乎还没有联繫方式……?这是我的號码。” 路玥低头,输入。 他们就这样交换了电话。 谢修煜冷眼看著,眉头越皱越紧,等两人一换完,立刻出声:“我的伤口还有些痛,你能帮我再换次药吗?” 路玥:“可……” 这次轮到季景礼介入对话了。 “我带了隨行的医生,他可以帮忙换药。” 谢修煜:“……” 谢修煜:“不用了。” “我们可是好朋友,你不用介意麻烦我。”季景礼却道,“他从医经验有二十五年,我想手法应该会更专业一些,能帮你的伤口更快癒合。” 他並不想留给谢修煜和路玥独处的时机。 头顶的萤光灯一动不动地投下光束,没有为冬日的走廊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清晰地將两人眼中针锋相对的情绪映出来。 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见到路玥,他们没有人会轻易將相处的时间让出去。 而且,他们也是明確的竞爭对手。 路玥打了个寒颤。 这两人的修罗场压迫感也太强了! 谢修煜再次拒绝:“不用了。” 季景礼:“原因呢?还是你就想浪费她的时间。” 这话已经带了隱隱的火药味,还顺带给谢修煜挖了个坑。 谢修煜面无表情:“我看到你的隨行医生是男的,我厌男。” 路玥:? 季景礼:“……你以前有这个毛病吗?” 谢修煜:“看到你就有了。” 路玥:噗。 这波啊,这波属於是阴阳怪气派遇上直接贬低派! 她感觉紧张地气氛在这时稍微缓和了点,抓紧机会远离战场:“我先去趟卫生间,你们继续。” 两人都没什么意见。 路玥不在,他们更好发挥。 路玥溜溜噠噠地顺著走廊的標识往卫生间走。 她以前刚换回女装的时候,好几次都走错了到了男卫生间,现在养成了进去前先確认一遍再往里走的好习惯。 走廊有些空。 没了围巾,脖子处被风一吹,就激得路玥跟乌龟一样缩头,手扯著领口,將自己的羽绒服外套紧了紧。 好冷! 就该让谢修煜把围巾还回来的。 她心里嘀咕,步伐再度放慢,走到了一处拐角。 阴影处的光线晃动,苍白的指节自阴影处伸出,一把牵住了她的手腕,肌肤的凉意透过脉搏传递到了身体处。 有鬼……噢不,是纪鹤雪。 路玥平静极了。 她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对方神出鬼没的特性。 比起深究纪鹤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你来医院不是看病的吧?不是的话就先回家。別出现在这,好吗?” 路玥反手握住纪鹤雪的指尖,目露恳求,“——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这个医院是什么小眾打卡点吗! 怎么都出现了啊! 两人修罗场已经够让她头疼了,再加一个纪鹤雪,她今晚就得因为过度紧张也住进医院! 有没有人爱她已经不重要了,別害她就行啊! 第455章 广告 纪鹤雪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困惑。 他被握著的手指动了动,面对路玥的请求,还是轻声应了下来:“好。” 路玥鬆了口气,也鬆开手。 这时,她的手指却再次被纪鹤雪追过来的手指扣住。 他垂眸注视著路玥,將那面容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收集进自己的目光之中,手指也轻轻收紧,肌肤相触的地方在这时褪去了寒意。 “但是很久没有见面……我很想你。” 路玥仰头:“那你现在见到了,就不用想啦。” “才不是。”纪鹤雪轻声反驳,“见到了,会更想。” 没有见面时,会想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才会有机会见面。 见了面后就会想做更亲密的事,想要感受她的温度,感受她的气味,感受她依然存在,而不是他在经歷了一年半分离的折磨之后的一场梦。 他的手指越攥越紧。 还有阻拦著他不能来到她身边的人…… 路玥笑了一下,將两人牵著的手轻轻晃了晃。 “不用著急。我们又不是只见这一面。” “嗯。” 纪鹤雪知道话里让他离开的意思。 毕竟,他是追著季景礼才来这里来的。 路玥向来不喜欢让他们碰面,而他也不想让对方知道,在路玥没有看到的角落里,他们已经针锋相对了好几次。 “……那我先走了?” 说著要走,纪鹤雪却牵著路玥的手不放,像是没有咬到骨头就被赶走的小狗。 路玥弯起眸:“要是惹出麻烦,就不乖了喔?” 话语轻巧,听起来没什么威胁度,纪鹤雪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鬆开手,低头。 “我会乖的。” 手心骤然失去温度,湿冷的空气再度漫上皮肤。 他將自己拋回了阴影里,沉默下来,只是目光却一直追著路玥。 ……现在有人,不能待在一起。 那没人的时候,就可以待在一起。 他在內心完成了换算。 …… 路玥在卫生间消磨了会时光,才晃晃悠悠地回到之前的走廊。 季景礼和谢修煜还在那里,只是一个站一个坐,气氛较之前的剑拔弩张缓和了许多。 怎么回事? 这么快就不吵了? 路玥狐疑,开口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外婆还在等我。” “是不应该让家人担心。” 季景礼温和笑著,抬起手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时间,“我送你回去吧。” 谢修煜坐在那儿,虽然眼底的情绪不甚明朗,但没有反对。 “我还有些事处理。”他道,“今天这些人,总要让他们给出个交代。” 不对劲。 路玥觉得这是藉口。 刚才谢修煜可没有提起这件事。 现在人已经抓到,有了確切的证据,早处理晚处理都是一样,以谢修煜的性格,不会给同样的事情发生的机会。 那么…… 就是季景礼这边,说服了对方? 这是什么社交的手腕?她也要学! 路玥眼珠咕嚕嚕转,但没有拒绝蹭车:“行啊。” 反正她家的地址在这些人眼里估计跟公开的没什么区別。 医美和教育机构能查到的资料,天龙人会查不到? 她以前討厌一个总扣她工资的老板,就把对方的电话填到了考研考公留学諮询买房装修机构不孕不育整容男科gg里面,成功让对方的个人信息漏成了筛子。 路玥跟著季景礼出了门。 冬日的夜晚有些寒凉,冷风卷著细碎的颗粒掠过。 路玥走出门时被冻得一个哆嗦,才想起自己的围巾还围在谢修煜的脖子上。 可是她凑了消费券服饰惊喜券隨机红包直播红包淘金幣才用低价购入的围巾! 虽然只是一条围巾,但是其中她付出的心血怎么办? 她正懊恼著,青年身体的阴影就半拢住她,一只手伸过来,动作轻缓地替她戴上了一条新的围巾。 围巾是羊绒的,应该是刚刚清洗过,透著些许浅淡的白茶香气,縈绕在鼻尖。 季景礼替她戴好围巾,又体贴的將她被围巾压住的几缕髮丝捞出来整理好。 “室內和室外还是有些温差的,小心別感冒了。” 他温和嘱咐,又后退两步,留出了足够的社交距离。 路玥捏紧围巾,绒毛的触感反馈到她的指尖。 ……好烦。 她总是想要警惕季景礼,对方又会用恰到好处的行为照顾到她,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要是对方真的是表里如一的温柔就好了。 一年半的时间,季景礼又成长了许多,原本还能窥见的假面已经彻底和他本人融合,那姿態会让人觉得,怀疑她也是一种错误。 路玥將半张脸埋入围巾,闷声道:“谢谢。” 季景礼盯著看了两秒,突然伸手碰了碰她压出来的脸颊肉。 “不用谢。能有机会再照顾你,我觉得很开心。” 他道,“上车吧。” 车厢是很私密的空间,一段回家的路也是很適合谈心的时间,只有他们两人,很多话都可以开口。 但季景礼没有说什么,而是放了首轻缓的乐曲,钢琴音和柔和的女声混在一起,令车厢里的空气隨之流动著,气氛平静而舒適。 音乐流淌,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就这样? 路玥差点睡著。 她被送进家门,踏进客厅,那股淡淡的白茶香气始终围绕著她。 季景礼什么也没有做,甚至什么也没有说,就好像这一趟只是单纯地送她回家。 太奇怪了。 “……我討厌他。” 平静的声线自屋內响起。 路玥一个激灵,这才发现纪鹤雪不知何时坐在了客厅。 他清俊的脸庞没什么表情,穿著一身较为职业的衬衫西裤,但手里捧了个粉嘟嘟的小猪碗,將那点职场精英气质完全打碎。 路玥露出不悦的神色。 纪鹤雪抿起唇,立刻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本来是在门外等著的……但是外婆扔垃圾的时候,看见了我。她邀请我到这里。” 他显然是怕路玥觉得,他是故意不打招呼来的她家。 路玥:“错!” 纪鹤雪继续道歉:“对不起,我做错了。” 路玥抬手指向他的碗:“那是我外婆做的小汤圆,我的夜宵,我都还没吃上呢!” 她就这样护食! 纪鹤雪怔怔地看了一眼碗里的汤圆。 热腾腾的,一小颗一小颗的白糰子挤在一起,还能看见里面细细的糯米粒,在米白色的汤汁之间游动。 闻起来很甜。 他伸手,將小猪碗捧起来,认真道:“那这碗给你吃。” 第456章 只有他,不可以 “怎么还让起饭来了?”游馨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眯眯地看著眼前这一幕,“你的份还在锅里呢,放心,我做了很多。” 老人嘛,就高兴自己的手艺被人欣赏。 路玥眼睛一亮:“我要吃!” 纪鹤雪站起身:“我去帮你盛。” 他小心翼翼地將小猪碗放回桌上,走进了厨房。 游馨也不拦,自己到客厅坐下。 “我让他进来的,应该没事吧?这孩子以前来看过我几次,我觉得人还不错。” 从外表看,纪鹤雪的確很符合討长辈喜欢的好学生模样。 路玥也坐下:“没事,但下一次,外婆你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不然容易被嚇一跳。 她將围巾解开掛在一旁的椅背上,室內温暖的空气令她舒適地眯起了眼。 纪鹤雪这时也从厨房走出来,將手里端著的碗放在她的面前:“有点烫。” 路玥看见他的指尖泛起粉红,应该是被碗壁的温度烫到了。 她吸气:“你怎么用这个碗——不隔热的!” 纪鹤雪一顿:“我不知道。” 他连吃饭都当是日常必做任务,更別说分辨出隔热的碗了。 路玥从桌上扯了张湿巾盖住他的指尖。 纪鹤雪就乖乖地弯著腰任她动作。 等等! 路玥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向游馨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位置已经空了。 靠,习惯了亲密接触,她没注意旁边有人啊! 这是特意给他们留的相处空间吗? 路玥把湿巾塞进纪鹤雪手里,开始用勺子搅碗里的小汤圆。 米白的汤圆在碗里翻来覆去,就像她的心情。 现在是第二个。 以后说不定她还会带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男的回家…… 外婆该不会以为她在外面做什么坏事吧? 她正苦恼著,忽觉身后气流翻动,转头看过去。 纪鹤雪拿起了她之前掛在椅子上的围巾。 路玥:“你要帮我叠起来吗?谢谢。” 纪鹤雪:“我帮你扔掉。” 路玥不解:“为什么?” “我认得它。这是那个人……戴过的。”纪鹤雪將围巾捲成瑞士卷,认真道,“我会补偿你十条新的围巾。” 他提到那个人时,黑漆漆的眸底难得露出明显的厌色。 刚进门时,对方好像也说过討厌他这种话。 路玥咬著汤圆含糊道:“你为什么这么討厌他?” 纪鹤雪直接道:“他想抢走你,而且,他心思很深。” 他们都很聪明,而且某种程度上,他们最阴暗的欲望也是一样的。 他们都想將路玥放在身边,寸步不离。 不过,他是因为想时时刻刻见到路玥,嫉妒能吸引她目光的每一个人。 而季景礼……大约是控制欲。 连管束公司下属的规章,都能看出他的作风。 曾经有个同季景礼合作的高管,在酒局时抱怨季景礼,说他是明明身为决策高层,却还是会抽查他们这些执行下属的报告,放权放得极其有限,会给每个高层都设立能制约他们的岗位。 想到这,他再次补充。 “如果你还要选假男朋友,不要选他。” 路玥咬著汤圆嚼嚼嚼:“原因?” 纪鹤雪垂眸:“他不会让你养小三,你会不要我。” 路玥差点把嘴里的汤圆吐出来。 不是? 这未免也太有自觉了吧? 先给自己定好外室身份,然后还要帮妻主挑选夫君是吗? 结果递来的纸巾,路玥擦了擦嘴道:“正常人都不会接受別人养小三的。难道你可以吗?” 纪鹤雪抿了下唇。 “……只要不跟我见面。” 別出现在他面前,就可以。 他离不开路玥,而路玥如果彻底拒绝其他人,显然会有很多麻烦。 对方说不定会选择再次离开,去逃避这些麻烦。 路玥离开时使用的方法,他到现在也没找到根源,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毫无痕跡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比起路玥真的消失,他寧愿承受別人分享她的目光导致的嫉妒。 路玥愣愣地盯著他,盯了好几秒。 哇塞。 好震撼。 这是什么?竞选正宫的宣言吗? 直到回了房间,她还没有从那种震撼中缓和过来。 这傢伙果然没有正常人的羞耻心啊! 纪鹤雪被她塞到了客房,因为她离开时的神色,一直在给她发消息,手机连续震动。 【纪鹤雪:你不高兴了吗?】 【路玥: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办】 【纪鹤雪:那也不可以是季景礼】 莫名的,他在这点上格外固执。 这两人是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衝突吗?还是同类相斥,聪明人会討厌聪明人? 路玥琢磨片刻,觉得应该不是同类相斥。 因为她这么聪明,也没討厌这两个人。 哎,看来很少有人能兼具聪慧和包容这两种美好品德了! 新的好友提示弹出。 看清介绍后,路玥眼眸微睁。 是唐可! 她立刻通过。 【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的提示】刚跳出来,就是一通视频电话。 铃声直响,路玥却没立刻接,而是飞奔到镜子面前,仔仔细细地整理自己的外表。 刘海有点乱,眼睛下面带点青色……可恶,早知道昨天就不熬夜了! 她又將浴室里的灯打开,確认光线照过来是最好的角度,才忐忑地接通了视频。 “哇——” 哭声猝不及防地从屏幕里涌了出来。 路玥发现,自己刚才的准备根本就是无用功。 因为视频对面的唐可哭得眼睛含了一大包泪,估计看不清她现在长什么样。 唐可一边哭,还一边抽气。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好久好久——我毕业的时候你也没有在场,我当时都伤心死了——” 唐可眉目间的线条成熟了许多,但一哭起来还是跟小孩子似的。 或者说,在她面前是小孩。 路玥轻声哄著:“我这不是还在吗?別哭別哭。我只是走了又不是人没了,怎么会再也见不到呢?” 唐可哭声一顿:“不准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路玥:“好好好,我不说。” 两人就这样说了好一阵废话,唐可的哭声才渐渐歇下,睁圆了眼睛看她,愣愣地道。 “小路,你变性之后好漂亮。” 路玥:“……” 路玥:“男变女才是变性,我只是当回了女生而已!” 怎么回事啊! 怎么过了一年半还是笨蛋! 第457章 改变伊始 “哦哦,这样。” 唐可慌张地擦了擦眼睛。 她又盯了路玥几秒,点点头,“真的很好看。” 路玥怕她又哭,故意逗她,“就这一个形容词吗?你不会是故意敷衍我的吧?” “才不是!” 唐可大声反驳,“简直是闭月羞沉鱼落雁天姿国色出水芙蓉——” “停停停!” 明明是自己要求的,但在听到唐可这仿佛没有尽头的成语大全后,路玥还是及时伸手,制止了这种行为。 唐可嘿嘿地笑了两声,又道:“小路,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而且业绩还不错,我厉不厉害?” 路玥小海豹鼓掌:“厉害。” 她之前根据那份合同搜索了下,对方公司的业务方向是私人安保,专门为最上层的有钱人服务的那种。 这类安保不仅需要实力,还需要有足够的关係,谢家和圣玛丽学院的背景足以令这家公司进入不少世家的范围。 路玥觉得,很適合唐可。 既能让对方那一身怪力派上用场,比起其他需要打斗的工作来说,也更加安全。 她是真的怕唐可去当什么僱佣兵,然后在一次任务失败后,穿进古代,成为废柴七小姐,和王爷展开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虐恋之情…… 不对,串台了! 总之,她还是很高兴自己的朋友能找到想做的事。 唐可只得了简单的两个字也很高兴。 她像是想把路玥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全部告诉路玥,絮絮叨叨地说了快一个小时。 “我还把家里人都接过来了!” 她一拍手,“我妈一开始不愿意来,非要担心家里的鸡和狗没人喂,我就开了个小院子,跟她说在城里也可以养鸡。” 路玥尬笑两声:“阿姨对小动物还挺有爱心的。” 她实在也是找不到夸的角度了。 “对了。” 唐可忽然停下手上比划的动作。 她露出一丝担心,问道:“联繫方式是谢家那边的人给我的,谢修煜找到你了,是吗?” 路玥点点头。 唐可:“那你还要走吗?” 她对谢修煜不爽由来已久,即使现在已经从谢家脱离出来,她的印象也没有多少改善。 “我都庆幸我走得早,他有段时间简直跟疯了一样——我之前留在谢家的朋友跟我说,他作为下属,都觉得手段太狠了。” 路玥思考片刻,摇头:“应该不会。” 她再走一次,见面就真得是小黑屋了。 而且世界意志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出现,没有对方製造巧合的力量的帮助,离开时肯定会留下痕跡。 “这样啊。” 唐可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忽然小下来:“那你……会回来吗?” 路玥眼睫一颤。 她知道这个回来是什么意思。 回到学院所在的城市,回到她这个世界后最熟悉的地方。 她轻舒一口气:“……我不知道。” 她原本规划的平静生活已经被打破,並且再也拼凑不回原貌,熟悉的人出现,朋友的变化,都让她被舒適浸泡的心思隱隱活跃起来。 或许。 她也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似是看出路玥的纠结,唐可没有多问:“那你想好了要告诉我,我要当第一个知道的!” 路玥:“好。” 唐可:“至少要比谢修煜先知道!” 路玥:“没问题,咱们悄悄的,不告诉他。” 唐可这才满意。 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时间临近十二点,唐可才依依不捨地掛了电话。 路玥滚回床上,抱著自己的被子深吸一口。 这段时间出现的熟人太多了。 而且都和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她没办法对以前所在的那个城市怀有某一种纯粹的感情,她曾经在那里遇到过很糟糕的事,但也留下了许多特別的记忆。 还有这些人…… 【原妄:我猜你想我了】 【原妄:怎么不回我】 【原妄:哈哈,看来我猜错了】 路玥:“……” 虽然很有病,但是很解压。 【路玥:[小丑.jpg]】 【原妄:终於有空回我消息了?看来那几个人没缠你到晚上,不错】 【路玥:什么那几个人?听不懂捏】 【原妄:装可爱也是没用的】 【原妄:宿舍里那几个人,除了我,应该都在淮城吧?】 【原妄:我现在过来,就可以开大学同学会了】 【路玥:你来做什么?拉动城市gdp吗?】 即使只在她看得到的地方,几位大少爷的消费也极其高昂,最贵的几辆车估计都被买空了。 【原妄:当然不是】 【原妄:我是来为你的情感问题排忧解难的。同时面对这么多人的感情,会觉得很烦恼吧?】 【路玥: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是烦恼中的一个】 【原妄:……】 【原妄:[小丑.jpg]】 【原妄:但我还是愿意当你的倾诉对象】 【原妄:现在不想说也没关係,等你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的时候,就来找我吧。不要总是一个人思考太多事情,很累的】 ……理清思绪吗? 可是原妄也是局中人,又怎么能保证他的意见不掺杂私人情感呢? 路玥轻轻舒了口气。 【路玥:我考虑一下】 【原妄:不用担心太多】 【原妄:你只需要享受別人对你的好,知道这一切本就是你討人喜欢,所以应该得到的东西,不回应也没关係】 【原妄:去体验,去感受,分辨自己的感情】 【原妄:当你了解过他们之后】 【原妄:就会发现我才是最好的】 怎么到结尾还是图穷匕见啊! 她本来都有点感动了。 路玥无奈又好笑,但不能否认,对方的这番话的確让她的心情放鬆了许多。 她去纠结这份感情因何而產生,这就是对她自己的否定。就像对方所说,她只需要跟著自己的心意去做,无论接受与否,都是她自己做的决定。 她望著窗外的月色,轻轻合上了窗帘。 她想。 她面对感情,面对过去,实际上也是在面对自己。 …… …… “感觉你今天放鬆了很多。” 诊室外,季景礼穿著素色风衣,递来一颗薄荷色的果,“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路玥没有接,而是盯著那颗:“这里面……不会有迷药吧?” 选择面对別人的感情不代表她不警惕! 谨防小黑屋,从季景礼开始! 第458章 爭吵 “我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的形象吗?” 季景礼也不恼,收回了那颗薄荷,將它丟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內,“我还以为……我做得挺好的。” 他们在等游馨的身体检查结果。 今天一早,季景礼的车就停在门口,將两人接去了医院。 这里的几间诊室已经效率极高地换了些设备,医生也都换成了他从季家带来的人,检查细致而专业。 一个小时过去,项目也才做完了三个。 路玥很感激对方的帮助,但她既然决定了要面对,那有些事就必须讲清楚才行。 她眨眨眼:“你不会吗?如果我走之前被你发现,大概就走不掉了吧。” “换作其他人,也会是一样的做法。” 季景礼语气轻缓地反驳,“没有任何跡象,也没有告知原因,就从学院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如果得知你的打算,反应激烈些也是正常的。” “毕竟……我很在意你。也会担心你在外过得如何,会不会受到伤害,这是作为朋友以及追求者常有的情绪。” 话语间,错误方就顛倒过来了。 但路玥是谁? 她才是倒打一耙的高手! “但我的想法不是更重要吗?”路玥轻抬下巴,“如果作为朋友和追求者,理解並支持我也是应该的。” 季景礼深深地注视著她。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给出的建议和提供的帮助也许会更加合理。学会適当藉助外力也是好事,你没有必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他向前一步,手掌轻轻落在路玥的肩上,犹带著些许薄荷气息。 冰凉的,令人清醒的。 “你接触过的事物太少,难免会做出不正確的决定。” 路玥很轻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她真的是原著里的那个配角,也许她现在已经接受了这番说辞,因为角色的人生只是一直读书,然后进入了这所学院。 而季景礼是从社会层面来说,站在更高处的人。 但她不是。 她很早就在为生活奔波,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也不需要別人来替她做出决定。 路玥摇摇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季景礼:“为什么这么说?” 路玥后退一步,甩开落在她肩膀上的手:“因为你还是试图用自己的话语改变別人的想法。你总是认为你做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这份控制欲在生活中,会令一切都井井有条,可以依靠,但在感情上,这是毫无疑问的扣分项。 “不是吗?” 季景礼唇角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眼尾弧度微微下压,神色晦暗,“如果你是为了远离我们而离开,现在所有人又再次和你產生交集,一切不是无用功吗?” “如果是有別的原因让你离开,你为什么不说出口?” “我说我会给你更好的选择,有什么错误吗?” 他的话语层层递进,带给人莫大的压力。 路玥觉得喉间有些乾涩。 对方是第一个对她的离开追根究底的人。 或者说其他人也同样在意,但是只有季景礼直白地挑明了这个问题。 潜藏著的矛盾如一团越胀越大的气球,被这一针戳开爆裂时,虽然带来令人心惊的声响,但是同样也让可能逼近的风险消失。 她先反驳了第一个问题。 “是我自己做的选择,无论错误与否我都接受。我不是机器人,不会机械地遵循计算最优的结果。” “至於別的原因……我认为我的离开可以解决它,为什么要说出口?” 路玥毫不退让地逼视回去:“还有,被求助后替人选择的是好心人,收钱后替人选择的是諮询机构,莫名其妙要替人选择的,是控制狂。” 她眼底的光芒灼灼,平日柔和的杏眸烧得发亮,因为说话急促,脸颊微微泛起红色。 连睫毛都在隨之颤抖。 季景礼看著她,像是再次回到了他第一次心动的时候。 他脑內理智的那根神经失了效用。 ………就是这样。 即使过了这么久,路玥依然能轻而易举的掀起他心口的波澜。 季景礼嘴唇张了张,还没有组织出合適的话语,旁边就传来一声冷淡的嘲讽。 “挨骂了?” 谢修煜漫不经心地站在另一个房间门前,小臂处是新换的绷带,“我就说你那套是没用的。” 路玥闻言看过去。 她的气还没消,乾脆连著对方一起讽刺:“难道你做的很好吗?见面就说想过把我关在岛上,你土匪啊?” 谢修煜:“……” 季景礼:“咳。” 谢修煜被瞪著也不敢多说话,无奈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我的错,你们继续,我就是来做个检查。” 路玥:“快去吧,不然明天再遇到人找麻烦都打不过。” 谢修煜:“……行。” 怎么他说要走,也还在挨骂? 他转身时没忍住,冷冷地瞟了季景礼一眼,觉得如果不是对方,他也不会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季景礼含了点微笑站在原地。 无视了谢修煜的冷眼。 他等到路玥脸上的薄红微微褪去,才轻声开口:“抱歉,是我的態度让你不舒服了。” 路玥强调:“不是让我。你这样的態度,任何人都会不舒服。” 季景礼毫不反驳:“嗯,这的確是我需要改正的部分,我保证以后会注意。” 他举起左手,一副包容而任由责备的態度。 他这么做,反而让路玥有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 因为没有情绪,所以分辨不出对方究竟有没有將她的话听进去。 也不知道这个道歉是当下的应付语句,还是对方真的会这么做。 她道:“你说的保证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季景礼俊雅的面容上露出点苦恼之色,思考片刻才道:“那这样吧,如果我再有类似的行为,你就对我提出一个要求,我一定做到。” 路玥:“包括这次?” 季景礼:“包括这次。” 路玥脑子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那你穿著男僕装来我家洗碗洗衣服扫地拖地然后炒个四菜一汤。” 她补充:“一次一天,男僕装要鏤空的。” …… …… …… 嗯大概就是今天请假and预告明天有亲密戏! ps:不是小季,將他发配冷宫反省! 第459章 黄金爆米花 对於季景礼这样费尽心思维护形象的人,就是要丟脸的要求才可以! 路玥满意地看著季景礼的表情逐渐变化。 “……一定要这样吗?” 季景礼的声音难得有些迟疑,“在你家?” 路玥:“对啊,不用给別人家里打扫卫生。” 那不是把人当家政卖了吗? 季景礼手指搭在身侧,目光扫过那依旧紧闭的诊室门。 虽然他没有做过家务,但是简单学习过后应该没什么问题,让他担忧的,是路玥家人的看法。 他皱眉:“你家里人也会在吧。” 路玥嘿嘿一笑:“你猜。” 她的目光也往诊室门口扫了扫。 见她这样,季景礼的眉头鬆开,温声道:“这不是你真正的要求吧?你看起来,只是想让我觉得为难。” “你应该比我更在意你外婆对这些事情的態度。” 路玥:! 怎么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说了她討厌脑力派! 她不满道:“那你不应该配合我吗?” 季景礼眸光柔和而带著歉意:“嗯,我错了。那我们重新来一次?如果你真的想让我那样穿,也可以的。” 在不涉及某些关键问题的时候,他对路玥极为包容。 “你真是……” 路玥嘆气。 她对季景礼的情感很复杂。 对方陪伴她度过了很长一段在学院的时光,也帮助和照顾了她,但在这些事的背后,又含了他並不光明的私心。 像是杯纯净水掺杂了顏色,在晕开后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路玥像是还有话要说,於是季景礼注视著,等待著。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转开话题:“这个检查结束了,下一个是什么?” 季景礼:“心肺功能。” 他的眸沉下来,只觉走廊处风的冷意渗进皮肤,令细胞都逐个冻结起来。 在一段对话中,最让人困扰的並不是吵架,而是沉默。 吵架代表这一切还有交谈的余地,而沉默则代表彻底的失望。 …… …… “你就这么把相处空间让给他们了?” 薛染急匆匆赶来,被谢修煜一拦,不爽地道,“路玥和我一起的时候,没看到你这么大度啊?” 医院的人从不会少,即使今天有一层楼被单独租借了一个上午,还是陆陆续续有人自院门走近,然后向站在一楼诊台的两人投来惊艷的目光。 空气中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混进了一丝不知名的药味。 谢修煜知道,那是他小臂上伤口敷的药。 他没有先回答薛染的问题,而是道:“你没事戴什么口罩?感冒了?” “不是。” 薛染嘖了声,“昨天开车的路上不知道被谁拍了,视频点讚都过了七十万了公关部那群废物才发现。” 谢修煜:“可以开除了。” “我当然知道。”薛染扫了眼他的造型,“你信不信你也被拍了。受伤还穿这么薄,等著伤情加重?” 谢修煜淡淡道:“知道的是你让我多穿点,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嘲讽。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张嘴?” 关心都能说得討嫌。 薛染:“对你没必要改。” 他又重新转到他们见面时的话题:“你还没说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呢。让季景礼那个心眼多的,把路玥骗了怎么办?” 谢修煜:“那是好事。” 他忽然觉得身上的衣服是有些单薄,空气穿过袖口挤进肌肤和衣料的空隙。 淮城的冬天很冷,他並不適应。 “什么意思?”薛染眼神古怪地看著他,“你和他结盟了?还是这是个什么我不知道的新型play?” “……偶尔也把你看k线图的智商分点到情商上吧。” 谢修煜有些懒怠地眯著眼,“大概只有他那张嘴,能真的將路玥带走。” 他对说服人这方面是真的没有太大信心。 他向来都是以武服人。 而对著路玥,他不可能动用武力,连强制的手段都在对话后用不出来。 薛染还没有明白过来:“让她被季景礼带走是什么好事吗?” 谢修煜:“我的意思是从这个城市带走。別告诉我,你要待在这个地方。” 城市规划普通,医院老龄化程度高,公共设施陈旧……所有慢节奏城市都容易出现的问题。 非要评价,就是平平无奇。 一个和他们的生活毫不相关的词汇。 薛染也明白了。 他们是追著路玥来到这里,也愿意费时间精力和金钱来等待,但这里绝不会是他们最终的驻足之地。 他不得不承认,谢修煜说的话是对的。 但他也不想见到情敌有优势啊…… 薛染想。 以谢修煜的占有欲,什么时候对情敌这么坦然了? 他正鬱闷著,就听到路玥惊讶的声音。 “薛染,你怎么也在这?” 薛染转头,便看见路玥自电梯门口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碍眼的不知名物体。 季景礼对他微笑了下。 薛染假笑,隨即无视对方,走到路玥面前,上下打量著她的状態:“你还好吧?” 说著,还上手去摸,將路玥一头软乎乎的长髮摸得翘起几根呆毛。 路玥:“……” 她从薛染的魔掌逃脱,看向谢修煜:“谢哥,你检查完了吗?” 谢修煜:“还没有。” 路玥眨巴眨巴眼,硬生生挤了点虚假的生理性眼泪,盈在眼眶里。 谢修煜微微直起身:“……检查完了。” 季景礼:“我记得还有七个项……” “那走吧!” 路玥打断了他的话,期待地看著谢修煜,“外婆检查完了,说她下午约了人去公园,我想去看电影——誒?!” 她整个人骤然腾空。 谢修煜直接越过两人,跨步向前,单臂就將她托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脚步连晃也没晃,让少女的膝弯卡在他的臂弯里。 路玥感受到身下滚烫的热度,紧绷的肌肉线条撑著她的皮肤。 是坚硬的,承托著她也丝毫不会晃动。 她震惊:“你怎么直接……” 谢修煜的胸膛因为低笑而带出震动。 “不是说我是土匪?土匪抢亲就是这样的。毕竟……我很记仇嘛。” 第460章 影院 电影院。 路玥踮著脚去看位置,谢修煜却故意將手里的票拿高了些,用尾端轻轻敲了敲她的头顶。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长高?” 路玥:“呵,幼稚。” 她也不是很想看位置,反正位置又不会跑。 她也不是很烦恼自己没长高,反正她的生活又不会受影响。 她也不是很在意对方的嘲讽,反正只是一句话。 她根本不在意! 谢修煜低头:“生气了?” 路玥才不理他,自顾自观察起地板的纹来,只留给对方一个孤傲的后脑勺。 谢修煜也是心情太好,才会做出这样逗弄的举动。 他没想过,路玥会在几人中选择他。 在场另外两人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別生气?”谢修煜语气轻了些,將电影票放进路玥手里,“我去给你买黄金爆米。” 这是电影院內的爆米套餐標註的名字。 路玥期待抬头:“是真的黄金吗?” 谢修煜:“……” 谢修煜倒不觉得让工匠用黄金做爆米模样的玩意有多难,但是……“会磕牙吧?” “你怎么还当真了?” 路玥转到谢修煜身后,將人往售货柜檯那边推,“快去买吧。我要喝可乐,加冰的那种。” 她那点力道其实根本推不动谢修煜,但谢修煜还是顺从地往前走了两步。 柜檯处的短髮女生看著两人的互动,没忍住,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这也太好磕了吧! 不仅顏值般配,还有超绝体型差,青年从长相到身材就是那种很凌厉的酷哥,却对女生的要求予取予求。 恋爱果然还是看別人谈有意思! 在將爆米递给谢修煜时,短髮女生没忍住多嘴了一句:“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谢修煜唇角也扯出点笑:“谢谢。” 幸福吗? 是个不错的词语。 谢修煜单手捏著爆米桶,小指掛著两杯可乐,用另一只手餵了一颗爆米给路玥:“尝尝味道。” 路玥嚼嚼嚼:“爆米都一个味啊……” 她吃完就要往影厅那走,谢修煜却前迈一步挡住了她的路。 路玥:? 谢修煜俯身:“餵我。” 路玥听到周围有人隱隱的吸气声,连忙道:“你另一只手不是空著的吗?” “嗯,但是我的手受伤了,不想动。” 谢修煜头一次觉得,受伤也不算件坏事。 他垂眸,目光侵略性十足地落在了路玥的唇上。 “如果不餵我的话,换一种方式让我尝尝味道,也不是不行。” 被注视著的唇瓣发烫,路玥顷刻便明白他的意图,抓起一颗爆米就餵给了谢修煜。 谢修煜低笑一声。 他往常不爱吃爆米,觉得这东西太过甜腻。现在咬开后,外层的焦和內里玉米的蓬鬆交融,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在舌尖……似乎还不错。 很甜。 两人走进影厅时,电影还有接近四分钟才开场,路玥便低下头,回了刚才季景礼发来的消息。 【路玥:之前的要求是开玩笑】 【路玥:真正的要求是,这三天我们不要见面,你有时间去想我们今天说的话】 【季景礼:因为我惹你生气了吗】 【路玥:不是】 【路玥:是因为我还对你有所期待】 她不想否定他们之间好的部分,却也不希望对方继续用过度的控制欲破坏他们的关係。 她不想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季景礼:……我会好好想想的】 一只戴著金属戒指的大手伸过来,遮住了路玥的屏幕。 她呆呆地抬头,发现谢修煜正侧头看著她。 “电影准备开场了。” 路玥:“奥。” 看电影的时候不能用屏幕亮光打扰別人,她是知道的。 路玥收起手机,却没注意到在骤然暗下的影厅內,谢修煜沉沉的目光。 他另一只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因为使力,小臂的伤口,甚至泛起些疼痛来。 他的神经也被挑动,忍不住去回想无意间瞥见的对话內容。 爆米甜味在舌尖褪去后,就是略微腻味的后调。 谢修煜凑到路玥耳边,低声问道。 “你……对谁都这么心软吗?” 他们都是犯过错的人。 自己能再次拥有机会很令人愉悦。但如果这份待遇对待旁人也是一样,难免会从心尖处燃起隱晦的妒火。 人总是贪婪地希望,宝物只为自己所有。 谢修煜也一样。 他拥有很多,但他最想要的就在身侧。 路玥困惑地看向他:“心软,我吗?” 她没觉得自己心软啊。 她觉得自己是个坏蛋来著。 路玥实在好奇谢修煜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把脸凑近了些,也压低声音:“你怎么突然这么想?” 呼吸间的热气带起唇齿的一点甜香。 昏暗的光线下,那张皎白的脸庞显得愈发动人,眸是亮的,唇是红的。 谢修煜的妒火忽然就燃烧成了另一种欲望。 路玥还在催促:“你快说啊。” 荧幕的光忽明忽暗,她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轻扫,將晦暗的心思激得愈发膨胀,打破了最后一丝理智的桎梏。 他道:“因为……” 路玥向前想听得更清楚,腰间就被顺势扣住。 正巧这时,电影也开了场。 画面开头是一片绚烂的火焰,屏幕转为橙黄和鲜红混杂的顏色,影厅內是演员们的惊呼,火焰燃烧的声音…… 这一切都在她耳边模糊。 路玥只听得清唇齿相交的水声。 这次谢修煜没有咬她。 但他的吻一如既往地霸道,像是要將人吞吃了似地不留丝毫余地,舌探进了最深处翻搅。 甚至连她因为情动而微颤的腰身都被紧紧扣住,粗糙而坚硬的指节抵著后腰,前侧贴著他的胸膛,承受著这近乎狂乱的热情。 太过了。 也太粗暴了。 偏偏又因为强烈,更能激起生理上的刺激感。 “咕咚。” 吞咽的声音。 路玥脸颊愈发红了。因为她知道谢修煜吞下的,是从她k腔中夺取的液体。 “唔……” 怎么总是这么软。 心软,身体也软。 谢修煜吻著,心里满是些糟糕至极的想法。 如果能出声,会是低低的呜咽,连声音也软。 他都不敢使太大的力气,怕怀里这捧柔软因为力道被弄坏。 但又觉得,就这么化在他的怀里……也不错, 第461章 体力差距 …… 体力差距是致命的。 更別说谢修煜这次丝毫没有收敛,毫无阻隔的情侣座让他的动作方便极了,吻到后面时,几乎將路玥整个人抱到他的腿上,抵著他滚烫的身体。 说土匪都低了,简直就是野蛮人! 路玥半点力气都没了,心里恨恨地想。 谢修煜低喘了口气,指节勾起她脸侧微湿的黑髮:“……真的没力气了?再坚持一下,电影还长。” 他浑身都在发烫,只有和路玥相贴时才能缓解。 强壮的身体对应的就是总需要发泄的蓬勃欲望,而在离开的这一年半他想了太多次,在浴室里喃喃念出的,都是路玥的名字。 一朝有了机会,怎么也觉得不够。 路玥义正言辞地拒绝:“我们还没看电影,不能浪费电影票。” 谢修煜看了眼她缩在自己怀里的姿势。 “你確定这样可以看?” 这个姿势,怕是连四分之一的屏幕都看不见,更別说欣赏电影了。 说实话,他也不关心这部电影如何。 “可以听声音啊。”路玥小声道,“要是你亲我,我就只听得到水声和喘息声,你还一直吸……” 谢修煜呼吸骤然加重。 他对怀中说话不知道收敛的少女生出点无奈,手掌落在她的后腰往下,用了些力道拍了拍。 “別说话,又有感觉了。” 路玥:“……” 有感觉就有感觉唄。 憋死你。 她没再敢乱动,生怕谢修煜在公共场合做出什么不知羞耻的事,安静地等了好一会儿。 ……好像没什么用。 路玥瞪大眼:“你怎么还……” 谢修煜换了个姿势坐著,將路玥放在他的膝盖处,拉远距离。 “没办法。”他哑声道,“鼻尖一直有你的味道。” 他想念太久了。 他以为他可以用別的事转移注意力发泄精力。 但直到真正见了面,有了接触,他才明白那些都是无用功。 他所想要的不是记忆里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在他怀里,真真切切能感受到呼吸和温度的人。 身体的想法,不过是他心情的反应。 但他不想嚇到她。 谢修煜揽在路玥腰后的手极为不舍地鬆开,指腹在那处轻轻摩挲了下。 “我去一趟卫生间。” 他將路玥抱到旁边的座位上,步伐急促地走出了影厅。 …… …… 冷水总是能让某些反应快速平静下来。 谢修煜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宽鬆长裤,一路上也没有撞到多余的人。 直到眉毛和眼睫的毛髮都被冰冷的水流全然打湿,他终於冷静下来,之前被暂时搁置的疑问又再次冒出心头。 路玥是不是……对谁都一样? 理性告诉他是,情感又不允许他肯定。 烦闷涌上心头。 谢修煜单手撩起犹在滴水的额发,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接通。 “你现在在哪儿?”谢芙的声音在手机里传出,“你爸又在发疯……上次三舅那个事不是已经过了吗?你又下那么狠的手。” 谢修煜:“是他派了人来对付我。” “噢,那活该。”谢芙很乾脆,“我还有件事要问你。你,薛染,季景礼三个人都出去,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谢修煜知道,谢芙也一直在关注路玥的踪跡。 和他的目的不同,对方似乎是更担心他们会对路玥做些什么。 尤其是他。 “没什么。” 谢芙:“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谢修煜:“相不相信,都没什么。” “呵。”谢芙冷笑了声,“你真是越大越不懂得怎么尊重长辈了。 “你確定要当长辈?”想著路玥还在影厅里等他回去,谢修煜的声音也稍微快了些,“上次三岁小孩喊你阿姨,你还生气呢。” “没什么別的事的话,我先掛了。” 谢芙在那边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轻声开口。 “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吧?不要用你需要的方式去爱她的,而是要用对方需要的方式去爱她。” 不知为何,谢修煜总觉得对方的话音里有些悲伤。 他想起了谢芙早逝的爱人。 天人永隔,是比分离更可怕的一件事。 因为那时候甚至没有丝毫弥补和挽回的机会,对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做什么也无济於事。 他低低地应了声,“放心,我知道。” 电话掛断。 谢修煜离开洗手台,回了影厅。 他刚刚坐下,路玥就微微侧身问他:“怎么这么慢?” 谢修煜:“接了个电话。” 他眉峰微皱,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你不给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答案?我的意思是,选择一个人在一起。” 路玥思考似地抵住下頜。 “大概是因为……神是无法被匹配的吧。” 谢修煜:“……” 他被这个答案噎住。 又是逃避的回答。 他深深看了路玥一眼,最终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旁人也有机会又如何? 他只需要做得更好。 至少路玥还是鲜活的,即使选择了別人,那也是暂时,不代表他没有了机会,也不代表他会鬆开口。 他头一次发觉,克制是这么困难的一件事。 无论是克制欲望,还是……克制去確认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量。 …… ……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游馨的报告已经出了实体版,上面的数据都算良好,但医生还是针对性地说了些生活里要注意的事项,还开了的日常可以喝的调养身体的药物。 路玥捧著报告单,认认真真地將这些事项都记录了下来。 游馨也听得认真。 爱惜身体是一回事,还有……她想再多陪自己孙女久一些。这是她的孩子费心思替她治好的病,养好的身体,她得珍惜。 一直到拿了报告单回家,路玥都没有看到季景礼的身影。 她说不要见面,对方真就守诺地没再出现。 直到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过了整整三天,季景礼才发来消息。 【季景礼:车在门口】 【季景礼:我来接你】 第462章 世界一角 这段时间,他们的聊天记录一直是空白的。 突兀窜出来这几个字,令正美美刷著视频的路玥从床上一下直起身来! 说实话,约定是她做的,但这时候抗拒的也是她。 吵架就应该好好冷战啊,为什么要把话说清楚! ……算了。 路玥想,她说过自己不会再逃避的。 有些事总要解决。只有將曾经的隔阂和问题讲清楚,他们才能达成真正的和解,而不是简单地用话语將事情敷衍过去。 …… 等等! 不逃避的后果就是来酒店吗! 路玥木然坐在沙发上。 酒店最好的房间自然不错,纯白枕被,设计高雅,射灯內嵌……最关键的是,这个酒店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落地窗。 阅文无数的她脑內顿时闪出无数种糟糕情节。 不应该吧? 季景礼没这么变態吧? “在看什么?” 一只手轻轻搭上她的左肩。 季景礼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服,黑髮发尾已过颈线,自然垂落在右侧的肩头。略长的发没有消减他身上的优雅气质,只令他更多出了种柔和感。 路玥:“我在看这个落地窗是不是单向玻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这样啊。”季景礼似是笑了笑,“我以为你是知道隔壁住的是薛染,想去找他呢。” 隔壁住的还是熟人?! 转念一想,路玥又理解了。 毕竟淮城真的很小,他们能看得上眼的酒店应该也就这一家。 不知为何,知道隔壁是薛染后,她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郁。 毕竟做某些事的时候……隔壁有人会更刺激。 季景礼看著她表情变来变去,也不说话,一双略深的眼眸让人猜不出心思。 路玥:“……” 路玥:“所以这扇落地窗是单向玻璃吗?” 小黑屋也比丟脸要好! “当然不是,这里是酒店,不是审讯室。” 季景礼的唇角笑意更深,“不过有窗帘,你要拉上吗?” 什么?有窗帘怎么不早说! 路玥连连点头,“要。” 季景礼拿起桌上的遥控板,按下,那厚重的窗帘便严丝合缝的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路玥后悔了。 隔绝外界光源后,室內只剩下临近的一盏落地灯。 灯光无法驱散房间的幽暗处,反而因著青年的身体轮廓,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將房间切割成光与暗涇渭分明的两块版图。 路玥更紧张了些。 她看著热水被季景礼倒入杯中,蒸腾热气的同时,茶沫也打著旋漂浮上来。 “先喝点水……稍等我一下。” 说完。 季景礼就走入了浴室的隔间。 路玥捧起那杯茶。 明明杯壁温度是热的,他的心却凉凉的。 她现在觉得那颗里没有迷药,但这杯茶里肯定有。 【路玥:有没有无色无味无形,但是会让人晕倒的迷药】 【原妄:?】 【原妄:你要干嘛】 果然只有这种高强度衝浪的傢伙会秒回。 路玥一手握著手机,一手捏著茶杯,谨慎地嗅了嗅。 【路玥:有吗?就是可以跟茶混在一起的】 【原妄:限量货】 【原妄:但你得先告诉我用途】 【原妄:我寧愿你告诉我,你要给牛下,给马下,给猪下,也不想你给那几个人下,別便宜了他们】 【原妄:你要给我下也不是不行,但也没必要,我不会反抗的】 ……还真的有啊! 路玥立刻像甩掉烫手山芋似的把杯子放到桌上。 她今天就算是渴死,也不喝这杯里的一滴水! “怎么不喝?” 伴隨著门开的声音,季景礼的话音也在她身后响起,“这不是酒店的茶,是我从家里拿的茶包,千金一两。” 路玥咕嘟一下就把茶咽嘴里了。 喝! 喝的就是这杯茶! 不过除了茶香和淡淡的甜味,她也没品出和普通的茶区別在哪里。 季景礼轻笑一声:“骗你的。这就是酒店的茶。” 什么?! 居然骗人! 不会真的有药吧! 路玥猛地转头,在看清对方现在的模样后,眼眸倏然睁大了些。 那身简约的休閒装被季景礼换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长度落至膝盖的黑色衬衫,轻薄面料在灯光下隱约描摹出骨骼的轮廓,而腰间纯白的围裙系带勒出精窄腰线,后腰处布料堆叠出几道褶皱,曖昧至极。 而这身装扮的主人神情坦然,唇角甚至还勾著笑。 明明穿著被要求的衣服,他的气质还是像是上位者,温和而带著掌控感。 “喜欢吗?” 季景礼又笑了声,缓步走到路玥身前,指腹略用力地擦过她的唇。 “应该也算是男僕装吧……我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 怎么都学会色诱这一招了啊! 路玥大惊。 对方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柔的引导者形象。 如今穿成这样,给人一种良家下海的不安感。 她抬手想去遮自己的表情,季景礼却用手腕隔开她的动作,不让她继续遮掩。 “宝宝,怎么脸红了……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他隔著按在路玥唇上的手指,轻轻落下一个吻。 路玥睁著眼睛,几乎能看清在对方领口滑落下来时里面的胸膛。 她整个人都被这意料外的一幕砸得发懵,只觉得头顶都在冒出热气。 她以为的……她以为的不是这样啊! 就在气氛曖昧,路玥也微微情动的时候,季景礼却退开了身,坐到了她身旁的沙发上,手臂落在她后腰与靠背的间隙,是一个半圈住的姿势。 “好了,我们来聊些正事吧。” 路玥:“……” 穿著这种衣服聊正事吗? 你说的这个正事,它真的正经吗? 她不自在地用手擦了擦鼻尖,问道:“什么事?” 季景礼:“有关你会担心的那些问题。” 他几乎是片刻便收敛了刚才荷尔蒙全开的状態,俊雅的面容不带笑时,像是在开什么值得探討的会议。 但是这样,反而和他身上的衣服形成了更强烈的反差感。 路玥一边偷瞄,一边不怎么专心地听著对方说话。 直到她听到了话语中某个关键词。 “你是说……剧情? 路玥整个人如遭雷击,一颗心骤然悬在了半空中,“还有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 季景礼將这四个字重复一遍,“……你对於未知存在,原来使用的是这个称呼啊。” 第463章 剖白 路玥沉默下来,她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季景礼却还在平静地阐述:“实际上,这並非我根据自己的经歷做出的推测。” “我们的感情……包括另外几人,应该都有另一种可能吧?我既然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他们也可以。” “当然,最大的破绽,在你这里。” “从你女扮男装进入学院,再到你会推动著我们去做一些並不合理的事,以及那几次你要求我说出的话,不像是你一时的心血来潮,更像是有什么在逼迫著你。我的猜测,应该没错吧?” 路玥:“……什么意思?” 太喜欢问什么意思了,感觉问出的一瞬间她的智商就降到了最低线,她变成了弱智,不仅可以完美应对一切应对不了的问题,连自己也原谅了自己。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季景礼得到的信息最多,脑子又好用,能够猜出一些巧合是必然,但她没想到,在这一年半里,对方的分析能深到这个地步。 几乎將大半真相都猜了出来。 季景礼温和地道:“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一直都说,我最想要的,是你的主动坦白。” 路玥:“……” 她做不到。 即使她是世界意志逼迫的执行者,但真相被揭露,她还是有种极其强烈的慌乱感。 对方为什么要查这些?说的话是什么目的?会不会连她是异世界的灵魂都直到? 像是被放置在手术台,每一寸经络皮肉都被手术刀翻出来,在明亮至极的灯光下仔细剖析。 最终,她艰涩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季景礼:“很早。毕竟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而是一种被设计好的必然。” 似乎是看出路玥的脸色有些苍白,他侧身將路玥半抱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柔而耐心。 “不舒服就抱著我,体温能让你好一些。” 路玥低声道:“你不是要聊正事吗?怎么还这么做。” 季景礼:“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 他的目的不是利用自己察觉到的真相去威胁她,而是想替她解决这个麻烦。 见路玥脸色还是没有好转,季景礼想了想,温声道。 “告诉你一件事吧,黎静惜恋爱了。並且,这个月底就会结婚。” “结婚?!” 八卦果然是人的天性,路玥慌乱的情绪都被这个消息给衝散了些。 季景礼点了点头。 “既然巧合导向的结果,是让我们同別人在一起,那么反著做就好了。” 他说黎静惜和舒琳都订了婚,而楚悦婉已经彻底成为黑户,不可能再从国外回来。 “其实,在你走后,巧合更加频繁了。” 季景礼想到自己以及好友那一次又一次的戏剧性的偶遇,像是刻意描绘的剧本。 他眸底隱约有些讽刺。 他真该感谢这些巧合,不然,他还没有办法確定,和他们所关联的那几个人究竟是谁。 季景礼没说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部分地方被他用隱晦的词句带过,说得並不明白。 路玥听到后面就开始犯晕。 总之就是这样那样那样这样,然后就发现了? 此人智商恐怕在她的芝麻信用分之上!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路玥还是问出了口,“我已经离开很久了,都和我没有关係。” “我知道。” 季景礼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像是安抚。 “正是因为你的离开,我才会反覆回忆我们相处的细节,解开了这个谜题。” 回忆得越多,他心里的怀疑就越深,最终结合从好友那得来的反馈,確认了这件事。 有一个所谓的未知存在,將他们往既定的道路上推去。 路玥低声道:“你知道吗?表露得太聪明只会让人警惕。” 季景礼:“嗯。” 他感受著怀里的温度:“但我並没有想把这件事当做支配你的筹码,我只是很高兴。” 路玥:“高兴什么?” 季景礼眉目笑意温润:“高兴我终於找出了你离开的原因之一,並且我能帮你解决。” 路玥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依然怀著警惕,但心臟却不由得因为这些话而晃动。 她那时候,为什么会依赖季景礼呢? 因为她懵懵懂懂,而他牵著她的手,扶持著她成长,带给她变化。 而现在,季景礼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有人愿意同她一起承担这份笼罩著她的阴霾。。 路玥记得,世界意志说过,剧情和男主对它的影响是最大的。而现在,季景礼推动著原著的一切面目全非,那它自然也失去了力量。 世界意志要是死了,就是死了,不是上天堂了转世了灵魂不灭了下到冥王殿了,死了就是死了,就是消失的彻彻底底。 路玥抿起唇。 她既高兴,又难免因为被看穿而生出不安。 对方实在是太聪明,她要怎么相信,对方说出的话不是攻心的一环? 季景礼摆在她面前的,像是一颗看不出內里味道的,外面是诱惑至极的霜,但里面是什么味道,没人知道。 可能是同外层一般的甜蜜,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 路玥不说话,季景礼也不催她,静静等待她消化完这些事,指尖不时轻抚她的背。 好一阵,路玥才闷闷地开了口。 “谢谢。” 季景礼轻笑了下:“没有必要对我道谢,你忘记我说过的话吗?我现在是你的追求者,做这件事既有我自己的想法,也是想討你欢心。” 路玥这次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紧盯著季景礼,想从那幽暗的黑眸中看清对方真正的想法。 “除此之外,你没有別的私心了吗?” 季景礼眼眸微微眯起,被侧边的光映著,瞳孔中央显出些透明色泽,像是没有温度的蛇瞳。 私心…… 当然有。 第464章 心臟 他们刚刚共享过一个秘密,气氛却在此刻沉寂下来。 空气微凉,带著中央空调特有的乾燥气息,混杂著若有似无的人工甜香,但这香气在昏暗中格外飘忽,甚至带著一丝陈腐感。 季景礼没有说话,他只是將刚才触碰过脊背的指尖轻轻摩挲,像是在怀念少女身上的温度。 这动作有著近乎病態的温柔。 在沉默中,路玥最先受不了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又往后退了些,儘量冷静地分析,“即使你说没有別的想法,我也没办法相信你,因为这是我的最大的秘密之一。” 既然被发现,路玥也不打算再藏。 將秘密翻出来,是会令人觉得不適的,更別说那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过去。 情绪积攒到一个程度,面前给她压迫感的人就成为了她的攻击对象 “你做事都有目的。”路玥很浅地吸了口气,“上次吵架,我厌烦你的態度,希望你能做出改变。” “你的改变就是將这一切甩在我面前,等待我因此对你有所改变,是吗?” 明明对方的態度一再退让,做的事列出来也都是在为她好。 但她就是难以生出信任,心臟像是被按入冰冷的湖中,沉甸甸的,怎么也浮不起来。 季景礼还是笑著的。 他嘴角的弧度比起笑意,更像是一种刻入肌肉记忆的习惯性表情,非但没有將气氛缓和,反而將他的眸色衬得愈发深沉。 “……做什么都有目的,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 路玥:“是。” 她道:“我没法不这么想,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证明。” 季景礼语气平静。 “这些事里,也包括我们之间的事吗?我承认我算不上好人,小时候做的那些礼拜,大概是替我以后做的坏事赎罪。” “但我从不对你如此。” “你认为我做的事是在逼迫你改变,但我只是想你不用再为所谓的世界意志担忧。” “……” 这就是路玥最纠结的地方。 季景礼做的事是对的,但她总怀疑那是错的。 “不包括我们之间的事吗?”她轻声道,“最开始的时候,你是真的想对我好,还是只想温水煮青蛙,让我离不开你的存在?” 路玥其实对几人都有或大或小的成见。 但有关季景礼的,她压了最久,也在这时第一个冒出头。 “……” 这回顿住的变成了季景礼。 他像是没想到路玥会这么说,也像是没想到以前的事会在这时被翻出来。 他的手指又在身侧轻敲了下。 “或许……两者都有。” 季景礼说。 他的语速很慢,不仅是在对路玥解释,也是在剖析他自己。 “你说的对,我很傲慢。那时候我发现对你有好感,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段让你只能选择我,而非別人。”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感情也是加减游戏。 只要他做的足够好,那么他们就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他自负自己的聪明。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 季景礼继续道,眸底沁出暗色,“在你选择原妄的时候,我看出你对他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所以我更不理解,为什么你会选择他,而不是我。” 他发现他那一套方法毫无用处。 理智也会被情感打败,他也会做出衝动的行为。 路玥很直白地道:“因为你太聪明。我那时候害怕被发现的东西太多了,我也不相信你。” 季景礼略显苦涩地笑了声。 “不用再强调一遍的。” 他能看出来。 重逢后,路玥对他的態度总是带著淡淡的警惕。 一开始,他以为是他们许久未见,后来才发现,是积年旧疾没有解决。 “我不算好,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本能和理智都让我想要对你好,只是我那时被一叶障目,没能看清自己的想法,误解了你,也误解了我自己。” 他总是这样会说话。 路玥想起了自己的比喻。 她已经尝到了霜,接下来漫到舌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味道。 “那你调查我的身份,你想要控制我的行为,和你私下做的那些事呢?” 就像季景礼对她的好一样,这些也是否认不了的。 季景礼没有反驳。 他就坐在那片昏黄光晕的边缘,眼眸在昏暗中並未失神,反而异常专注,声线也轻:“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他轻轻牵住了路玥的指尖,像是想通过这细微的接触,將自己的感受传达给对方。 “我承认我有著不正常的欲望,但这绝不会影响到你。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不克制控制欲的代价是失去你,那我很清楚我会怎么选择。” “在你告诉我,给我三天时间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庆幸。” “庆幸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庆幸我们没有走到最糟糕那步。” 他用的力气不大,路玥用力是可以將他们的手鬆开的,但她没有动,而是浑身都僵硬起来。 因为她看到了眼泪。 ……是眼泪吗? 一点晶莹的光芒自季景礼的脸侧闪过。 而他的话语还在继续。 “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我整夜都做空白的梦,里面没有你。我就想,大概是我真的做错了。” 他又微微前倾,於是半边身体从那昏暗的光中出来,清晰地展露出他眼尾的泪珠。 像是被情感烙下的印记。 “我也许控制得了身边的一切,但对你毫无作用。相反,你仅仅是不出现在我的梦中,就能將我影响成一个疯子。” 又有一滴泪落下来。 “我不喜欢向別人阐述自己,因为那是袒露弱点。” “……但是你不一样,知道为什么吗?” 他在这时还有閒心提出问题,明明眼底已爬上细微的血丝,语气却含著笑意。 路玥:“为什么?” 她感觉有湿热落在他们相交的手指上,激起她生理性的战慄。 她有预感,对方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武器。 会让她犹豫的…… 季景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牵著她的手,將那指尖落在自己的胸口处。 隔著轻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心臟的震颤声。 “因为你已经得到了我最脆弱的东西。” 季景礼说。 “尝试著相信我一些,好吗?” “不用担忧,不用怀疑,不用忐忑,因为我无法对你做出什么。” “……我的心,它正被你攥在手里。” 他才是真正无法逃离的那个人。 第465章 洗澡 这应该……算是告白? 路玥的心情隨著触碰著的心臟也有些颤动,被眼泪砸得一时之间失去了言语,脑中升腾起复杂的思绪。 重建信任是件很困难的事,话语也会是骗人的利器,但是眼前人的模样…… 她纠结了好半天,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行吧。” 季景礼问:“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眼尾还有些红,俊雅面容上是专注的倾听之色。 路玥別开眼睛不去看他。 对方不止话语有迷惑性,脸也有。 “就是我考虑过后,决定给你个机会,但隨时可能收回的意思。” 季景礼也不介意:“嗯。谢谢宝宝给我这个机会。” 路玥抗议:“不要叫我宝宝!” 每次对方用这种很温柔的声线喊他她时候,真的很像在哄小孩。 “好。” 季景礼现在倒真有点百依百顺的模样,“那可以抱一下吗?” 路玥:“……” 路玥:“你要表现好一点,我可是说了隨时会收回。” 季景礼微微笑了。 他拿起纸巾擦过脸上的泪痕,看上去又是那副毫无破绽的温和模样。 “没关係,我的心在你那,它是收不回的。” 怎么又是情话! 甜言蜜语衣炮弹言巧语…… 在心里嘰里咕嚕了一阵,路玥最终又嘆了口气,往季景礼的身侧靠了靠。 “就抱一下。” 季景礼没有给路玥反悔的机会,伸手將人抱过来,但不是那种正面的安慰式的抱法,而是將她整个人托起来抱在大腿上,一只手卡在她的膝弯。 他身上淡淡的白茶气息也漫过来,指腹温热,衬衫下摆处的扣子也没有扣紧似的,自他们相触的地方散开。 路玥蜷起手指,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怎么都喜欢这么抱她? 她正犹豫要不要挣开,季景礼就从茶几的旁边端出来一叠造型精致的果盘。 他用银叉叉起半块芒果,在路玥鼻尖晃了晃:“要吃吗?” 芒果黄澄澄的,淌了点汁水,闻著就很甜。 路玥勉强点头:“吃。” 送到嘴边了为什么不吃! 爱己者风生水起,亏己者百財不入,就算是什么陷阱,也留给之后的老己去烦恼! 芒果和她想像的一样甜。 但是第二块水果却没有用上银叉,季景礼用齿尖咬住一颗葡萄,餵到了她的唇边。 酸甜的汁水过后,是温柔得几乎能將人溺毙的吻。 季景礼没有只照顾这一处地方。 他的手经常会握笔,但並不粗糙,指尖如玉石般柔而微凉,自路玥的衣摆下方逐渐往上,触碰时带来令人战慄的知觉。 “……別怕,別怕。” 他轻声哄著,“不喜欢用手指吗?那我亲一亲?” 白色的围裙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只余黑色衬衫在动作间愈发凌乱,能隱约看见其下肉色的轮廓。 路玥脸颊烧红,几乎字不成音。 “不要……很n……” 季景礼笑了声,又含住她的唇,反覆吮吸舌尖占去甜味,在空隙间落了一句话:“那就用手指吧,也会很舒服的……” …… …… ——偶遇男狐狸精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这就是路玥现在的想法。 她吃掉餵到唇边的西瓜,冰凉的汁水刺激到口腔,让她不由得低低“嘶”了声。 “怎么了?” 季景礼抬起路玥的脸,微微皱起眉,“是味道不好还是嘴里破皮了?” “没有!” 路玥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再说了,季景礼刚刚虽然缠人,但吻得很轻,那点伤口大概率是昨天谢修煜的杰作,她可不敢这时候说出来刺激对方。 他们之间的心结是说开了,但是修罗场可避不开啊! “好,那就先不吃了。”季景礼放下银叉,將果盘推到一边,垂眸打量了片刻自己现在的状態,“正好,我要去一趟浴室。” 路玥:“洗澡吗?” 季景礼看著她的神色,温和微笑:“你是想看,还是只是单纯的询问?” 路玥:“……” 路玥:“如果可以的话……” 季景礼:“不可以。” 他俯身在路玥的脸上留下一个清浅的吻,就將人抱回沙发上坐好,旁边的毯子也被他拿过来盖在路玥肩头。 “有些事……我不想操之过急。” 留下这句话,季景礼便进了浴室,將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反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路玥裹著毯子,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防著她是吧? 难道她是那种会悄悄推门而入的人吗! 【纪鹤雪:你被季景礼带走了】 【纪鹤雪:需要我来吗?】 屏幕弹出的消息吸引了路玥的注意。 【路玥:如果我要看你洗澡,你会拒绝吗?】 【纪鹤雪:我现在就去洗澡】 【路玥:……不用了,我现在没空】 【纪鹤雪:可以录视频,我有很多设备】 路玥:“……” 一个是很有羞耻心,一个是半点羞耻心都没有是吧? 人生的参差竟然至此! 【路玥:不用了】 【纪鹤雪:那我需要来找你吗?我不想他和你在一起】 【路玥:我等会儿就回家了】 她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心想绝不能让这两人碰面。 她很少遇到纪鹤雪像这样强烈地否定一个人,如果碰面,怕不是能在她面前吵好几个来回的架。 第466章 共享 …… 酒店。 “所以,你还没有开口?” 谢修煜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好看,“这不像是你会有的效率。” 季景礼:“但解决了一些其他事。” 他眼尾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从表情上看不出半分异样,衣服也换成了米色的休閒装,將他的气质衬得很是温和。 谢修煜不解其意。 其他事? 现在有什么事比带走路玥更重要? 他的指节敲了敲桌子,抬眸看向外面的夜景,“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异地做一些事……不太方便。” 不如说他们身上都有著各自承担的事务。 继承人没那么好当,做决策,拉关係……只有不受期待的公子哥才能想玩什么玩什么,有大把娱乐时间。 “……” 季景礼却轻轻笑了声,半点不著急的模样。 “那不是很好吗?没有人可以一直待在这里,我们可以均分他的时间。” 他半敛著眸,眸底是看不清的晦暗神色。 “如果回到同一座城市,路玥要应付我们所有人,会很累吧?” 谢修煜眉峰立刻蹙起:“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话听著是调侃,但其中更深的意味让他觉得十分荒谬,荒谬到他怀疑眼前人是疯了。 应付所有人……?均分……? 这些话意味著一个词。 共享。 谢修煜冷声道:“没有其他人,我们各凭本事。” 季景礼没有急著说话。 此刻桌上摆的已经不是酒店的茶,而是下属新送的咖啡,以及用於增加甜度的方。 他逐个加进去,直到棕色的液体被方晕得格外浓稠,才端起来抿了一口。 放下咖啡,他道:“各凭本事?你確定你输了之后会选择离开吗?” 他的声音掺杂了一丝嘲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谢修煜:“我不会输。” 季景礼:“那是因为你根本不会给一段感情判断终局。” 他语气温和,剖析时却没留丝毫情面。 “我们都一样,被她拒绝不算结果,她选择別人不算结果,她有了恋人也不算结果。甚至连她离开都不算这段感情的结果,怎么可能输呢?” “……” 谢修煜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即使路玥跟另一人结婚,他也不觉得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结局。 他做不到默默祝福,只会伺机再將路玥给夺回来。 “但我也有贏的可能。”最终,他只冷声道,“她为什么不能选择我?” 是啊,为什么不能选择他呢? 季景礼没有將这句话说出口。 咖啡已经被浆混得失去了原本的苦涩,但他还是觉得喝起来令人皱眉。 “因为她对我们都很像。” 谢修煜:“人怎么可能对所有人都怀著同样的感情?” “感情不一样,態度可能是一样的。”季景礼声音平缓,“我不打算就此放手,也不打算退出这场竞爭,只是按我的推测——” “没有人有绝对的胜算。” 感情自然存在差异。 但当相差不多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路玥手上。 如果她真的会为旁人的真心而动摇。 那动摇的……会只有一个吗? 季景礼不愿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大脑却帮他计算出了会有的可能。 他们之间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就是谁也得不到结果。 “先不说这个。” 季景礼主动转开话题,“我记得黎静惜是月底结婚,你有拿到请柬吗?” 谢修煜思维还沉浸在刚才季景礼提到的可能上,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道:“有。不过我没打算去。” 季景礼轻笑了一下,“去吧。” 谢修煜:“为什么?” 儘管黎家现在势头不错,但类似的社交场合他完全可以看心情出不出席。 季景礼:“因为我不適合去,所以才让你去。” 他去了,说不定又会沾上什么狗血的巧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是最好的。 没等谢修煜继续问,他就道:“这是个將路玥邀请回去的机会。有时候总要有对比,才能看出来哪个城市更好。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她会考虑的。” 谢修煜:“……” 谢修煜:“你脑子转得还真快。” “感谢夸奖。”季景礼笑著,“反正你邀请她,她也不一定是你的女伴。” 谢修煜:“……” 忽然就有了紧迫感。 如果路玥要去参加,那么其他人了解路玥和黎静惜的好友关係,说不定也会向路玥提出邀请。 “我知道了。” ………… …… 路玥发现这段时间的日程排得太满,是在和季景礼见面后的第三天。 几人都是为了她的这座城市,那么最主要的事就是和她见面。 原本就满当的日程列表在添加了一个季景礼后,就显得愈发拥挤起来,连林丽都有整整两周没机会跟她见面。 路玥还没出门,光是把日程排好就力竭了。 ……她不要啊! 路玥在去水族馆的邀请和去游乐园的邀请中纠结了片刻,最后决定將两个人都拒绝。 她要把下午留给自己在家里打游戏! 【薛染:可是真的好——无——聊——】 【路玥:无聊就去工作】 【路玥:我和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不一样!】 【薛染:不一样在只占了无所事事?】 路玥:“……” 她要给这位男嘉宾灭灯。 季景礼对她的拒绝淡定许多。 【季景礼:没关係,你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季景礼:不过,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季景礼:黎静惜的婚宴在这个月三十號,你想去吗?我会帮你订好机票和礼服】 黎静惜的婚宴? 路玥轻轻吸了口气。 她虽然和唐可恢復了联繫,但最近事情太多,她还没有联繫上黎静惜。回到那里,不仅会看到熟悉的场景,也有可能再见许多熟悉的人。 学院那些学生,应该也会去吧? 发现她女装也以为她变性了怎么办! 路玥正迟疑著,对方又发来一段话。 【季景礼:至於邀请函,我就不帮你操心了。我相信她如果知道你要去,肯定会单独给你留一份的】 【季景礼:或者说,你不去,她也会留出你的那一份邀请函】 这话说得太过动人。 原来有人不仅擅长给自己说好话,还擅长给別人刷说好话。 黎静惜是真的有將她当做好友。 她……要回去吗? 【路玥:我再想想吧,谢谢你】 【季景礼:在我这里,你不用说谢谢】 自那天的坦白过后,这傢伙简直是火力全开啊! 路玥决定现在就让唐可把黎静惜的联繫方式推过来。 【唐可:好啊】 【唐可:[视频]】 【唐可:给你看,僱主还有十分钟结束讲话,到时候我就可以去吃自助餐了,又免费蹭了一顿,耶!】 视频里,扎著马尾的少女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容灿烂。 她身后是豪华的宴会现场,瞬间就將路玥拉回了以前的记忆。 她忽然就放鬆了下来。 ……没什么的。 她告诉自己。 世界意志已经消失了很久,原著的剧情也早已面目全非,在另一端的城市,有她最好的朋友们,她只是回去参加一场婚宴,见证对方的重要时刻而已。 路玥加上了唐可推过来的名片。 让她意外的是,黎静惜只了半分钟,就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黎静惜:我等你很久了】 【黎静惜:唐可说,你是女生?】 【黎静惜:是生理性別女心理性別男导致你女扮男装,还是你生理性別男。因为转变了认知选择以女性身份存在?】 路玥:“……” 第467章 偶遇 【路玥:……都不是】 【路玥:我有不方便说明的理由,但的確从心理到生理都是女性】 出乎意料的,黎静惜没有追问。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黎静惜:幸好】 【路玥: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黎静惜:是】 【黎静惜:谁和你说的?】 【路玥:季景礼说的,就在下个月】 她这条消息一发出去,黎静惜就播了个电话过来。 “他应该是用我的婚宴作为藉口,希望你回来吧?”她的声线还是纤细柔弱,但不减话语中的冷静,“不用因为我受到影响,婚礼只是一种形式,你自己的处境最重要。” 黎静惜又道:“他找到你之后……有没有出什么事?” “不过看你和我聊天的语气,应该是没什么。这不太符合我对他的认知。” 路玥好奇道:“什么行为才符合你的认知?” “嗯……” 黎静惜思考片刻。 “比如他利用你的亲人威胁你,或者借他人的爭端让你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向他求助……嗯,这种可能多一些。” 她似乎是冷笑了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毕竟,他就是这么对旁人的。” 黎静惜在认识到季景礼的真面目后,很多次都庆幸,自己没有真的达成目的。 她那时候因为总在偽装弱者,便真將自己当成了弱者,想著攀附高大的树木吸血,將自己的身家姓名寄托在男人可能对她的怜惜之上。 她居然想著利用季景礼? 以这傢伙吃人不吐骨头的性格,黎家即使到了手,最后还能剩下多少是她的东西,她都不敢確定。 因此,她对路玥也越发感激。 “他真的没做什么?”黎静惜又確认了一遍,“婚宴没什么关係,我的未婚夫会愿意重新办一场婚礼的,他很听我的话。” 路玥:“不用了,没关係的。” 她那点纠结彻底淡去。 也许是这一年令她的心態明朗了许多,曾经避之不及的过去在这番话中不再那么重要。 听到路玥的话,黎静惜很有分寸感的没有多劝:“好。” 路玥弯起眸。 “我会到场的。你给我准备邀请函了吗?” 黎静惜声音染笑:“当然。” “无论如何,都会有你的一份。” 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儘管过了一年半,但她们的话语里没有丝毫生疏,就好像她们还是在学院里认识的好朋友。 等掛了电话,路玥才想起来一件事。 她还没有问黎静惜的对象是谁呢! 她天天当被八卦的对象,居然忘了八卦別人!太亏了! 路玥懊恼完,又开始烦恼另一件事。 黎静惜的婚礼上会有圣玛丽学院的学生吗? 应该是有的。 哪怕没有相熟的同学,应该也会有生意往来上的同伴,毕竟学院里除了特招生,都非富即贵。 上流社会的圈子就那么大,再怎么避让,也会至少有那么三四个熟人。 【路玥:学院的人会认出我吧?没什么关係吗?】 【季景礼:別担心,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季景礼:如果遇到让你不高兴的人,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和他们好好聊聊的】 真的是好好聊聊吗? 路玥很怀疑。 她发现季景礼的风评实在是差到了一个境界。 主要是在熟人里。 在学院和商业场上,季景礼还是f4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季景礼:想好了吗?】 【路玥:大概】 【季景礼:机票我连我们两个的座位一起订,可以吗?酒店也会准备好。提前一天落地,这样你还可以拿一天和朋友们见面,我不会打扰你们】 【路玥:好![星星眼.jpg]】 【季景礼:那……明天去水族馆,还有时间吗?】 【季景礼:因为我包场了两天,不去的话可能会浪费】 路玥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 主要还是季景礼帮她忙前忙后,她拒绝隨之而来的出去玩请求也不太好。 【路玥:明天见】 …… …… 水族馆通常被赋予了许多的浪漫意义。 淮城的水族馆不算很大,路玥之前和林丽来过一次,但那天是周末,状態完全是人挤人,不时就有小孩大声嚎叫。 现在空无一人时,才更显其幽静美丽,萤光蓝的珊瑚投影落在地上,踩上去会有微小的波动。 幽蓝的灯光自水族箱內,將鱼影晃动成水面美丽的波纹。 就好像海洋世界正同你开放神秘的一角。 ……如果旁边没有站著两个人的话。 路玥觉得,她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 不然不会恰好让纪鹤雪和季景礼碰到一起。 一个是今天约好,一个是路中偶遇。 当然,这个偶遇存疑。 茫茫人海,大家相遇一场也是报应。 “不进去吗?”季景礼温声道。“还是说,被无关的人坏了心情?” 路玥:“……” 纪鹤雪站在左侧,平静的抬了抬眸。 路玥头皮发麻。 为这两人之间的无声交锋。 明明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甚至两个人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其中微妙至极的紧张感。 她轻咳一声:“先进去吧。” 至少能多一些转移这两人注意力的东西。 季景礼:“嗯。” 纪鹤雪:“嗯。” 两个人同时应声,然后同时往对方那边看了一眼,依旧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 路玥:“……” 她快步走进水族馆。 救命!她就说这两个人碰到一起一定会出事的! 第468章 水族馆 包场的意义,就是没有旁人来阻碍整个游览的过程。 想停留,想拍照,想做一些幼稚的事,都不用去顾忌旁人的目光,而是任由自己的心意行动。 也许是对於贵宾的特殊待遇,路玥觉得这里比她上一次来变得更乾净了。 她站在玻璃面前,眼珠隨著那鱼影转动。 季景礼也站定在他身边,轻声开口。 “这是孔雀鱼,是南美的淡水种类,雄鱼求偶的时候,会用鳞片来反射光线,吸引注意。” 路玥若有所思地点头。 这时,旁边的纪鹤雪也开口了:“雌性是普通的银灰色。” 又一条。 季景礼:“蓝吊鱼,印度洋的品类,顏色在受惊时会变暗,还挺有趣的。” 纪鹤雪:“幼鱼会躲在海葵触手里面,而且並不喜欢独居,一般都建议群养。” 两个人就像是在较劲,也像是在你一言我一语地配合,將路玥看了超过三秒的鱼类都一一讲解给她听。 他们两人的声音都不算高,但还是在这空荡的水族馆里带出细微回声。 路玥盯著那晃动的鱼尾,忽然笑了下。 “怎么了?”季景礼又问,“是觉得很有趣吗?” “没有。”路玥转过头,很直白地道,“你们两个像在抢游客的导游。” 两人顿时沉默。 他们是在尽力表现自己,像是动物界的雄性炫耀自己的羽毛,同时跟怀著隱隱的竞爭欲,和在场另一个雄性一较高下。 结果在路玥眼中……是导游? 季景礼微微弯眸:“我做导游的话,应该是常人付不起的价格。” 他用另一个玩笑接下了这句调侃。 纪鹤雪则是抿起唇,用一种含了点委屈的眼神看著路玥,黑眸微微下压。 他们都不想让对方扫兴。 路玥连忙道:“我没有別的意思啊。我这是觉得你们知识渊博,还很会说话。” 於是沉寂的气氛又流动起来。 这一次。 两人都歇了些爭抢的心思。 他们没有交谈,但是通过几次眼神对视,默契地完成了讲解权的交接。 一个人先讲,等到这处水族箱內的鱼类讲完,再轮到下一个人。 两个人的知识储备量都很充足,讲起来时不显滯涩,再配上好听的声线,简直是一种享受。 路玥难得觉得修罗场不是一件坏事。 这回享受的轮到她了! 她一蹦一跳地往前走,琳琅满目的鱼类自她视线里晃过。 她都喜欢海,也喜欢水族馆,这里像是一个奇妙的童话世界,儘管旅途短暂,但身处其中时会有种莫名的安寧感。 路玥又好奇地凑到一处玻璃面前。 这个水族箱的灯光要暗一些,於是那玻璃上便映出了他们三人模糊的倒影。 她伸出手指,立刻便有几尾小鱼朝她的指尖聚拢过来。 “好可爱,你们也试试——!” 季景礼自然愿意配合她这点小乐趣。 水族馆的气氛太好,如果没有另一个碍眼的人,今天应该会是一个完美的约会。 他伸出食指点在玻璃上,那些小鱼却没有半点反应。 季景礼轻笑一声:“我一向不受小动物欢迎,看来这次也一样。” 路玥又看向纪鹤雪。 纪鹤雪敛眸,也伸出指尖触在玻璃上,小鱼们依旧没有反应。 路玥:? 她挤开纪鹤雪,用自己的指尖盖住刚才碰到的地方。 立刻就有小鱼游过来,鱼尾欢快地摆动著。 路玥郑重宣布:“看来我才是万人迷——不对,万鱼迷!” 她神气活现,季景礼看得眸底含笑,伸出手指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嗯,你比我们都討人喜欢。” 路玥纠正:“是討鱼喜欢。” 她又把亮闪闪的眼神转向纪鹤雪。 纪鹤雪的表情也多了些温度。 “我不討鱼喜欢也没关係。” 他轻轻俯下身,用脸颊贴了贴路玥的侧脸:“……我只想討你喜欢。” 近乎撒娇的举动。 明明青年的脸颊是微凉的,却惹得路玥微微眯了眯眼。 这时。 路玥的左肩被轻轻按住向后,身形便朝另一个人倾斜,和纪鹤雪相触的脸颊也被分开。 季景礼冷著眼神,又不知从哪抽出来一张手帕,將他们相碰过的皮肤那处擦了擦。 手帕带出柔滑的触感,动作温柔,语气却一点也不温柔。 “沾了脏东西,我帮你擦一擦。” 路玥又不敢说话了。 她觉得这次是季景礼的问题,没看到人家纪鹤雪都很有容人之量吗! 但她没有开口制止纷爭的打算,她选择快步进入下一个地点。 路过海洋隧道,前面就是一个露天的水池,日光斜斜地照在眼前的路上,季景礼在踩上那光线的前一秒,对路玥道:“稍微等我一会,我回去一趟,有东西落在了门口。” 路玥点头。 她没看到的是,季景礼在转身离开时,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纪鹤雪的左肩。 纪鹤雪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两分钟后,对正在看水池的路玥道:“我去一趟卫生间。” 路玥摆摆手:“去吧去吧。” 这里的观赏池里全是金鱼,是专门用来骗小孩家长手里的餵鱼食钱的,倒也不需要人来替她讲解。 不过,这俩人为啥刚好一个时间走? 背著她接头吗? 三分钟后。 临近水族馆门口的拐角,季景礼和纪鹤雪站在一处阴凉的地方,两人之间隔了至少五厘米的空隙,且站的姿势是侧身,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脸。 可以看出,他们究竟对彼此有多么嫌弃。 “路上遇见的时间,是不是挺巧的?” 季景礼先一步开口,语气较刚才面对路玥的温和简直是天壤之別,“破坏別人的行程,也不会让你多出任何优势。” 他微眯著眼,毫不留情的道:“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討人厌吗?” “……” 纪鹤雪又不著痕跡地站的离他远了一厘米,平静道:“你也知道,是巧合。” 季景礼:“巧合地出现在我和她约会的路上,然后巧合地非要一起同行?” 纪鹤雪:“不巧的话,就不叫巧合了。” 他顿了下,再也不掩饰自己阴鬱的一面:“还有,你们没有在约会。” 最多只是见面。 在一个单独的场合见面。 可能还不是路玥自愿的。 他在心里给这件事下了定义。 季景礼的手指將那张手帕轻轻捏紧。 “我们单独出来,自然是为了约会。” “单独出门就叫约会?”纪鹤雪继续冷言冷语,“那我应该跟路玥约会过很多次。” 季景礼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很关心纪鹤雪似的:“没办法,她太善良,也太单纯,总是会將同情心浪费在你这种贪得无厌的野狗身上。” “她应该也没想到……仅仅是帮助別人,就会惹来这样的麻烦吧?” 他厌烦极了。 两人之间那俗套的救赎故事。 第469章 重逢 季景礼很早便调查了有关纪鹤雪和路玥之间的事,能找到的资料不算多,但从细节里,他依然拼凑出了两人的故事。 如果不是纪鹤雪这两年爬升得太快,这个故事根本不会有结尾。 他们之间的故事越波澜,他就希望它结束。 纪鹤雪平静地道:“我只在意她的想法。” 季景礼:“也许她不会告诉你呢?” “你说我是野狗,那你是什么?毒蛇?” 纪鹤雪的声音冷得近乎结冰,“你懂得什么叫喜欢吗?你只会將猎物缠到窒息。” 他厌恶季景礼的原因,除了对方的做派,就是性格。 季景礼没有作答。 他神色一瞬晦暗,反问道:“那你明白吗?” “你对他的感觉,究竟是溺水里抓住的浮木,还是被照到了一瞬,所以想攥紧的光源呢?” 纪鹤雪回视对方。 两人终於有了目光的交接。 他们的瞳仁都是纯黑色的,相似的瞳色,让人看不清深处的情绪。 他们对感情的界定都不算明晰,甚至於说,喜欢或者爱的情绪,对他们而言是奢侈品,要將其当做纯粹的感情太困难,它一定是复杂的,纠葛的,带著阴暗面的…… “不要將我和你放在一起,这很——” “你们也太慢了吧?!” 路玥的声音骤然挤入。 她狐疑地左右打量两人:“你们在做什么?吵架?” “没有。” 季景礼顷刻间便收敛了身上的冷意,含著微笑回视路玥,“只是刚好遇见了。” 纪鹤雪:“嗯。” 他也鬆开了攥紧的指尖。 路玥不怎么相信:“你们不是在说话吗?” 季景礼拿出手帕:“他帮我捡起来了手帕,我正向他道谢呢。” 纪鹤雪:“不用谢。” 说谎这件事,他果然没有季景礼擅长。 对上路玥怀疑的眼神,他补充道:“这张手帕沾了地上的口香,不能要了。” 季景礼:“……” 造价昂贵的手帕毫不犹豫地被扔进了垃圾桶。 扔完后,他又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指尖,唇边的微笑弧度不变:“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会刚才把你踩到呕吐物的事说出去的。” 路玥震惊地看向纪鹤雪的鞋底。 “要不……你还是再去一趟卫生间吧?” “……嗯。” 这次纪鹤雪应得有些勉强。 他离开之前,漠然地看了季景礼一眼。 结束短暂的爭吵后,两人都沉默了起来。 路玥觉得舒心不少,却没注意到,在她背后那隱约的交锋。 两个人维持著虚假的和平,在路玥看到的时候毫无异常,背过身后连微笑都带著冷色。 “……” 水族馆之旅结束,路玥还有点兴奋:“我感觉还挺好玩的!” 季景礼:“如果你喜欢类似安排的话,我们下次可以换个更漂亮的水族馆,只有我们两个人。” 纪鹤雪:“嗯,两个人应该会更有意思一些。” 他们在这时难得达成共识。 毕竟有个自己厌烦至极的情敌在旁边,自己还在交锋中占不到上风,实在是件噁心的事。 这趟出行,唯一没有受伤的只有路玥。 她之后又度过了悠閒的几天,迎来最重要的日程——黎静惜的婚宴。 对於她要去参加婚宴的这件事,她认识的人反应不一。 【唐可:!!!!我要和你穿姐妹装!!!!!】 【唐可:啊啊啊终於可以见面了!】 …… 【黎静惜:欢迎,邀请函当面给你】 【黎静惜:我还准备了额外的小惊喜,记得背著你的那几个坏情人】 …… 【原寒舟:如果我也出现在宴会上,你会觉得不自在吗?】 【原寒舟:有影响的话,我们可以另约时间,我会提前订好餐厅的。】 【原寒舟:还有,欢迎回来。】 …… 【原妄:我哥是不是约了你?】 【原妄:我要一起来】 【原妄:嫂子,我不是没事找事,我就是看你和我哥待在一起,我这里痛】 【原妄:……怎么骂我,我只会爽到的】 …… 【谢修煜:没想到你还真的会去……】 【谢修煜:我陪你】 …… 【纪鹤雪:要住在我家吗?】 【纪鹤雪:要住在我家吗?】 【纪鹤雪:要住在我家吗?】 【纪鹤雪:[摇尾巴].gif】 …… 【薛染:奥你要回去了啊】 【薛染:正好我有个业务著急要谈,可以顺带著你一起】 【薛染:?】 【薛染:你说你和季景礼那个黑心的一起走是什么意思?】 …… “在看什么?准备上机了。” 季景礼轻声提醒路玥。 路玥应了声,心头不知为何多了几分紧张。 直到她坐上飞机,落地,踏出机舱的那一刻,这种紧张感才稍稍缓解过来。 这里的气温比淮城高上不少,她在机舱上已经將外套从羽绒服换作了过大腿的长袖卫衣外套,但脸还是有些红。 季景礼见状,向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俯身將外套的拉链拉到底。 动作温柔,又带著些照顾人的细致感。 “去酒店换一套衣服?” 路玥揉了揉脸:“不用吧……” “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季景礼鬆开手,又站回她身侧,眼含笑意,“放心,这趟行程已经被你昭告天下了,他们都知道,我可没办法一个人把你带走。” 路玥:“……” “我不是说这个!” 她不满地道,“我要见到熟人了,难免会有点紧张,你不紧张吗?” 季景礼认真思考了片刻:“这种情绪在我这里出现的很少。” 他温和地看过来。 “但见到你的时候会紧张。比如现在,我会担心我会不会又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 路玥:“……你这不是挺会说话的。” 季景礼:“嗯,感谢认可。” 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並不长,季景礼將她送到酒店后,知道她晚上和朋友约了饭,便体贴地给她留出时间。 坐在和黎静惜两人约好的房间內时,路玥又升起点紧张来。 头髮没乱吧? 衣服搭配得还好吧? 护肤品应该起效了吧? 闺蜜聚会,才是真正需要好好打扮的地方! 正当路玥准备再对著镜子打理下刘海时,门被推开带出响动声,隨后,一个活泼的身影一跃而入。 “小路!” 唐可眼神明亮,跟个炮弹似得衝进她怀里,手臂圈得紧紧的。 而黎静惜站在门口,目光有些复杂。 “原来你恢復女生身份的时候……是这样的。学院內那些人如果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第470章 单身派对 “……” 即使很久未见,她们也在对话里拾起了熟悉的感觉。 “所以那时候他知道你是女扮男装?” 黎静惜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还以为是我追求的性別不对,才导致了我的计划没有成功。” 没等路玥接话,她就继续道:“不过,还好没有成功。” 唐可:“我们不是故意瞒著你的……” 黎静惜:“我知道。” 她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错误的地方,最多只是得知的时候有点惊讶。因为不管路玥是什么性別,对她的重要性,都是一样的。 而且,会选择以女扮男装的方式进入学院,路玥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黎静惜清楚那种为了目的可以牺牲所有的感觉,她那时候……不也想利用他们的友情吗? “其他人知道吗?” 路玥:“是啊,不过都是他们自己发现的。” 黎静惜:“是我想岔了。既然被季景礼找到,你又以这样的装扮出现,一定是都知道了你的性別。” “不过,他们居然没有对你做什么。我还以为这种大少爷最厌恶的,就是欺骗。” 唐可將桌上的烤鸡的两只鸡腿各掰一只,放到了他们的碗里。 “別说扫兴的人了,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黎静惜点点头。 “我相信你对这件事有自己的想法。” 总归需要她的时候,她会帮忙。 不过。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连欺骗都可以容忍的话,路玥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应该也用不上她。 她们挑选的地方是家私厨,唐可点的是纯肉食,而黎静惜点的几个菜都很清淡。 据她说,这是为了明天婚宴做的准备。 黎静惜:“是不是还没有给你看过我的结婚对象?” 路玥:“是啊!” 她真的很好奇啊!忍了一路了! 能配得上emo女神的,不会是什么爱穿高定克罗心黑白漫头极品青年音id冰冷季节或者几串英文字母的emo男神吧! 唐可咬著排骨,含含糊糊地说:“可以吧,勉强配得上小黎。” 听到这话,路玥更好奇了。 她凑到黎静惜旁边,看对方翻出一张照片来。 帅气青年穿著全套登山设备,背后是猎猎落日,对著镜头笑得十分灿烂,一看就是个极为热烈的人。 “算是商业联姻,但我对他很满意。” 黎静惜道,“除了他总是觉得我身体不好,给我调配维生素abcde以及各类蛋白粉鱼油以外。” 路玥:“……” “你看著確实比以前有气色。” 这是吃药还是在体內炼丹呢? 旁边的唐可补充道:“他很听小黎的话。” 黎静惜:“脑子不怎么好,也是优点。” 路玥:? 这是可以说的吗? 黎静惜笑出声来:“我以前经歷过太多事。现在想,反而是简单的人,更適合我。他家里也看出他没有继承家族的才能,对我很尊重。” 她清丽的脸上笑容浅淡,却能让人感觉到幸福的情绪,和曾经总是笼著轻愁的眉眼全然不同。 路玥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黎静惜出人意料地道。 “不过就这么被绑定了,还是有些不甘心……记得我说的惊喜吗?在我结婚之前,来一场单身派对吧。” 路玥:“单身派对?” 唐可:“单身派对!” 两人反应不一,但是黎静惜显然已经想好这个主意很久了。 “我已经在会所预留好了最顶尖一批的男模给我们挑选,嗯,还有额外节目。” 唐可对男模没概念,但是不在乎:“你们去我就去。” 黎静惜:“当然。我未婚夫不会在意这些,倒是某人身边有不少人盯著……” 两人默契地看向了路玥,眼中传达著同一个信息。 都是姐妹局了,你不会不来吧? 路玥在这样的视线下,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硬著头皮道:“行。” 只是一晚上,应该不会那么巧撞上人吧…… 而且,她也很好奇,最顶尖一批的男模会是什么水准。 她就是这种对不良诱惑说不够的人! …… …… 话虽这么说,但是真到了会所,路玥又变成了一只拘谨的鼠鼠,小步小步跟在黎静惜身后。 这是一个装修精致的包间,气球、彩带、束各类装饰將房间装点出淡白粉的色彩。 黎静惜微微笑著,递给路玥一杯荔枝果茶。 唐可新奇地左看右看:“男模在哪?” 黎静惜也给她递了一杯果茶:“先不著急,布置的这么好看,第一件事当然是拍照。” 听到这话,唐可脸上立刻露出苦色。 “啊,又要拍照?” 黎静惜冲她微笑了一下,笑容不知为何有几分寒意。 唐可:“我不要!” 路玥看著他们的互动,不解:“拍照怎么了吗?” 黎静惜:“她可以把我的脸拍成方形,身高拍成霍比特人,体重拍成一百斤,肤色拍成墙砖黄。” 唐可理直气壮:“你本来就长那样啊!” 路玥:“……” 可啊,你这骂挨的真不冤。 比直男都直男! 眼见黎静惜的笑容又寒上一分,路玥连忙打圆场:“要不让我试试?” “好啊。”黎静惜又恢復了优雅恬静的模样,“我也想给你拍一些,这么漂亮一张脸不能浪费了。” 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路玥不太愿意留下照片,知道对方是女装后就明白了。 她没有先拍自己,而是让路玥作为模特。 在给路玥拍了几张漂亮的照片后,黎静惜再根据自己拍的构图,和路玥分析,让她在同样的机位拍照。 看著成片,黎静惜心满意足:“总算没有浪费今天的布景。” 她帮唐可也拍了几张,並且贴心地帮对方p好了图。 唐可嘟囔:“我觉得区別也不大啊……” 眼见黎静惜又要变脸,路玥连忙打圆场:“那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她也很满意自己的照片,想了想,发给了薛染。 那是黎静惜给出的构图,路玥半倚著沙发微微侧脸,黑髮和她白皙的皮肤相互映衬,一双长腿在裙摆下格外醒目。 【路玥:[图片]】 她的本意是炫耀一下。 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 【薛染:你干嘛发这种照片!】 【薛染:这种照片怎么能隨便发给別人?你……】 【薛染:不对,你跟谁在一起?谁给你拍的?你在哪?】 第471章 男色 另一边,薛染已经陷入莫名的焦躁情绪。 真要说起来,这张照片算不了什么,展示程度和之前狐朋狗友发来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 但是发照片的人,是路玥,就不一样了。 他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暗示。 这算什么? 哄他? 在路玥发来这条消息之前,薛染还在因为路玥选择跟季景礼一起回程,而不和他一趟飞机而生闷气。 难道对方以为这样就能哄好他吗?他才不会去找……等等,路玥不会还把照片发给了別人吧?! 薛染心头一紧,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一连串的质问。 而路玥的消息打消了他的怀疑。 【路玥:你怎么不夸我】 【路玥:哎,早知道就不只发给你了】 不行! 薛染脸上因羞涩漫出的红转为恼色。 他的手指敲在屏幕上,甚至因为动作太快发出响声。 【薛染:谁说我不夸了?我就是反应了一下】 【薛染:嗯,就,还不错吧】 【路玥:但是別骄傲?】 【薛染:……可以骄傲。我今年夸人的次数还没有超过十次,有五次是我妈逼我说的】 【薛染:但是裙子短了点,不会著凉吗?】 【路玥:感觉你是那种评价不错但把照片存下来当壁纸,因为裙子太短吃醋並说成是担心我著凉的人】 薛染:“……” 他新换的壁纸上,路玥那宛若含情的杏眼正看向镜头,像是真的察觉了他此刻的举动。 他忽然觉得手机有些烫手,但又捨不得真的把这张壁纸换下来。 最终只能毫无说服力地回了三个字。 【薛染:我!没!有!】 看著这个回復,路玥鬆了口气。 总算是把对方追问她在哪的注意力转移了。 她收起手机,庆幸自己只发给了薛染。 其他人太过敏锐,很有可能从照片上看出端倪,没对方那么好糊弄。 “聊完了?” 黎静惜轻轻撩了撩自己的长髮,玫瑰混杂著浅淡荔枝后调的香水味飘过来,“记得给我新的照片点讚。” 这就发出去了? 路玥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发现即使临近订婚,对方的文案依然是熟悉的emo风格。 【幸亏不被爱的是我,要是你的话,这么痛苦我该有多心疼。】 路玥:“……” 幸亏她知道对方没有受情伤,不然她和黎静惜还有一场自由搏击要打。 比文案先来的,是闺蜜的巴掌。 她点了个赞,默默退出。 见她们都像聊完了,唐可催促道:“是不是可以叫男模了?” 路玥:“你怎么这么期待?” 以前没见唐可多沉迷男色啊。 “因为我不想自己剥橘子。”唐可很老实地道,“男模应该会餵我吧?” 黎静惜:“四千一个小时,你让他给你剥橘子?” 唐可震惊地从沙发上蹦起来:“四千!” 路玥心疼得倒抽一口气:“四千!” 见两人都对这个价位感到吃惊,黎静惜淡声解释:“这只是出场费,点酒要另算。” 闻言,唐可也不吃水果了,路玥也不玩手机了,两人都在沙发坐正,就等著看谁能一小时赚四千。 四千啊!要是乾净钱,这得赚到什么时候! 很快,一排姿容各异的男模便逐个走进包厢。 不愧是顶级会所。 即使路玥已经被男主们的顶级外貌培养出了视觉抗性,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男模长得都不错。 也仅仅是不错,不足以让她生出心动的错觉。 黎静惜道:“你们先选吧。” 唐可还是觉得浪费,看向黎静惜问道:“我们不能共用一个吗?他们看著体力还挺好的。” “咳咳咳……” 室內顿时掀起了一片低低的咳嗽声。 有名男模神色复杂地开口。 “姐,我们这里没有隱形消费的。” 唐可瞪大眼:“废话,你们明面上的消费还不够多吗!” 黎静惜明白这个隱形消费是什么意思,毕竟要是真的有特殊服务,她今天就不会选在这儿办单身派对。 “別听她的,她比较傻。” 她將凑到自己身边的唐可推开,路玥则默契地接过唐可,捂嘴。 別再继续丟人了! 选男模的环节鸡飞狗跳,最后还是黎静惜拍板,三人各挑了一个。 走到路玥身边的,是一个看起来就脾性温和的帅哥。 他五官优越,眼睛和唇角都带笑,一身装扮明显模仿的是网上最近很流行的社畜人夫感,戴了个黑色的半框。身上的白衬衫是半透明的,领口处还系了一个松鬆散散的领带。 路玥不由感嘆。 不愧是四千一个小时的,还有cosplay玩,身高也是实打实的,没踩十厘米松糕。 “您好,我叫ryan。没想到会被这么漂亮的小姐选中,真是荣幸。” ryan掐著一把標准的青年低音,手指就想覆上路玥握著饮料的手,“我来餵您吧?” 路玥避开:“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现在已经学乖了,在外面的杯子绝不能离开自己的手。 ryan似有些诧异,但很快便调整好,手指曖昧地擦过路玥的指尖。 “好……那我坐到您身边吧,您有需求就告诉我。” 路玥感受身边多了浓重的男性气息,混杂著点化妆品的香气,不知为何没有半分心动感和荷尔蒙的波动。 唐可那边的情况比她还差点。 黎静惜给她选的是个走高冷路线的帅哥,吊带加皮衣外套,还打了眉钉,一张脸冷著,露出大片肌肉。 据说是指名第一,很多人就喜欢这种冷脸伺候的反差感。 唐可却很嫌弃。 “你给我剥橘子怎么冷著张脸,很不乐意吗?” 他故意躬身展现自己的胸肌,结果是媚眼拋给瞎子看? 高冷帅哥飞快剥完手上的橘子,餵到唐可唇边。 唐可又嫌弃:“上面的白络都没剥乾净,这就是你出来卖的態度?” 路玥咳了声打圆场:“虽然男人再穷不能卖,但价格到位那叫爱。” 高冷帅哥和ryan:“……” 姐,你也少说两句吧。 唐可还在嘀咕:“我都赚不了这么多一个小时……真是的,穿这么多就把钱挣了。” 旁边最自在的黎静惜这时看了过来:“你觉得他们穿的多?” 她轻轻拍了拍手。 “正好,还有一个节目。” 路玥:“什么?” 黎静惜:“据说是从外国引进的……脱衣舞秀。” 第472章 表演 因为需要配合灯光和音效才是最佳的观赏效果,所以节目观看的最好位置不在包厢,而是前排的vip座位。 座位很宽,既可以让下面的客人自由活动,又可以隔开一些距离,同时最好前排座位做了下陷设计,在灯光的遮掩下並不怎么看得清面容,不够等级的客人更是別想看到其人的一分一毫。 甚至可以选择戴面具入场。 有些人总是不愿意在类似环境露脸的。 可以说,已经在保证效果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隱私性。 知道这件事,路玥才犹豫著答应了下来。 她的心情转换就三步。 礼义。 廉耻。 地址。 真的好奇啊! 她以为隱私做得好就没关係,却没想到从包厢到楼下这一段距离,也是会遇到熟人的。 乾冰和紫色灯效將台上分割得明暗交错,还没开始,躁动的音乐就已经渲染起了气氛,配合那些身材和脸蛋均优质的青年们格外吸引人。 当金钱和地位到了这种程度,无论性別,都只是台上供人欣赏的工具罢了。 林树到这个会所也是跟著朋友来的,听说有个一个月只表演两次的节目也感兴趣地加入,等到快入座,才知道是男的脱衣服。 “靠,真噁心……” 他铁直男啊! 看完他得去厕所洗一百次眼睛! 要是让他最近追的哪个名模误会了,之前的努力不得全泡汤? 林树摆摆手拒绝朋友的盛情邀请,觉得对方热情得很诡异……操,不会这傢伙是弯的吧?覬覦他怎么办? 他一阵恶寒,决定自己先去其他地方溜达溜达。 这一溜达,就溜达出了事。 不对。 那是……?! 林树站在台阶的最下方,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侧脸,惊得他来不及思考就举起手机將人拍了下来。 拍完后,他又对著照片发呆了四秒钟,確定这个侧脸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后,片刻也不敢停地发给了薛染。 操。 事情大条了。 要真是他想的那个人…… 林树能在薛染身边混得最好,就是因为懂得谁才是给他利益的那个人加脑子活络会揣摩人心思。 【林树:[图片]】 【林树:哥,这是不是……】 【林树:还是我看错了?】 【林树:要是我看错了,你就当个屁把我放掉,是我多事】 【薛染:……】 【薛染:地址】 【薛染:你会去的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地址给我】 【林树:就那个白飞会所啊】 【林树:哥,你真要来啊?你要来我就去门口等你】 【薛染:会所。好。】 【林树:……哦对了,现在正在表演脱衣舞】 【薛染:哈哈】 林树怀疑他薛哥被气疯了。 毕竟,如果这个人真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以薛染对其的重视程度,等下会发疯成什么模样都不奇怪…… 早知道不说在门口等了,就该直接开车跑路的! 这种等级的热闹他是真不敢看啊! 林树正犹豫著离开与否,抬眼看到了一个熟人。 “哟,原新,你也在这啊!” 圈子就这么大,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们总会在各种娱乐场所遇到,一般都是认识的。有时候会分些派系和关係,林树和对方的关係还不错,所以熟捻地和原新打招呼。 然后他发现,对方的表情十分复杂。 非要说的话,三分惊讶三分羞涩三分慌乱,堪比圆饼图。 甚至比他刚才给薛染髮消息时候的还精彩。 林树打招呼的手迟疑地放了下来。 “呃……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原新愣愣地回答:“没什么。” 他反反覆覆地播放手里那条视频,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或者又是不敢確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隨后。 他在屏幕上点开了聊天框,开始疯狂打字,差点將屏幕敲出火星。 【原新:哥,我好像看到路玥了】 【原新:你之前和我说他去国外留学所以才消失的,现在是不是回来了啊?】 【原新:还有,有一件很恐怖的事我要告诉你】 【原新:我又確认了一遍!!!路玥穿著裙子!!!!!!还是长头髮!!!!我绝对没认错!!!就是这张脸!!!】 【原新:你说是不是他有个双胞胎妹妹啊?你觉得我要是追求她的话成功概率有多大?】 原新打了一大串,对面终於回了消息。 【原妄:?】 【原妄:定位给我】 路玥这时还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她缩在宽大得过分的座椅里,震惊地看著台上的表演。 怎么说呢?尺度之大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像。她最开始以为的,就是一些男的在台上装模作样一下展示身材,搞点擦边,没想到他们真的会…… 好怪,再看一眼。 因为太过震惊和现场的热烈氛围,路玥甚至没顾得上旁边的手机。 【薛染:你在会所?】 【薛染:难怪刚才我问你现在在哪,你不说话,是心虚】 【薛染:呵,脱衣舞】 【薛染:外面的男的根本就没什么好看的,你品味也太差了点】 …… 【薛染:你怎么不回消息?真的看入神了?他们表演了什么?】 【薛染:难道有我好看吗?】 【薛染:唯一可能胜过我的就是比我放得开吧,毕竟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脏得要死】 【薛染:理我!】 …… 【薛染:我在往你那边赶了】 【薛染:我没说要给你脱衣服的意思,但看我总比看他们好吧】 【薛染:我不可能比他们差】 【薛染:等等,我才知道节目要表演到最后一步,你不准看,会长针眼的!】 …… 【薛染:我马上就到】 与消息轰炸一起的,还有连续七八个未接通的通话。 手机在口袋里发出微弱的光,这点光完全被舞台绚烂的光线掩盖住。 第473章 被抓 见他们的手还要往下揭去最后的屏障,路玥还是没忍住,滚到座椅最右边,抓住黎静惜的袖子埋了进去:“不是,看这些真的没关係吗……” 黎静惜也敛了目光:“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她早就和未婚夫有过亲密行为,这时候故意调侃:“害怕被发现?还是没看过?” 看来以前和你住宿舍的那几个人还比较注重个人隱私……嗯,也可能是没用。” ryan这时也开了口:“客人要是觉得这些不好看,我也可以试一试。我的身材,也还不错。” 难得攀上这么好看的一个客人,他暗地里下了不少心思想获得对方的注意。 路玥震惊:“你们不是没有特殊服务吗?” ryan就和她坐在一处座椅,闻言侧身故意凑近,声音含糊,眼底含情。 “嗯。但对您有特殊待遇。” 他的手指顺著领带,暗示性地往下滑,落在尾端时微微一扯,自己拽著將那尾端递到了路玥手边,勾引意味十足。 路玥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平时不这么做,但今天便宜我了?” ryan:“是呀。” 路玥:“便宜的我不要。” ryan:? 路玥不管他发愣的反应,几句话缓解自己的心情后,再往台上看时,整个人都额镇定了许多。 她决定放下成见,仔细欣赏。 表演既然演出来就是给人看的,她要是表现得太异常,被人注意到就糟糕了。 台上正表演到最精彩的片段。 气氛火热,演员们一寸寸展示自己的身体部位,汗水在灯光下顺著衣角淌落—— 突然。 音乐戛然而止,几十束灯光也隨之熄灭。 台上骤然暗下来,取代刺激音乐的是隱隱的骚乱声,那些演员们纷纷停止了表演,有人左顾右盼,有人慌张,都茫然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台下的观眾席也掀起不满的躁动声浪。 “搞什么?这么贵的表演还出问题是吗?” “我好不容易飞回国內赶上这场的!別浪费我的时间啊!” “停电?不应该啊……会所一般都有备用电源,不至於砸自己的招牌……” “片我都看的是两倍速,你要我慢慢等节目结束?”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这是事故!” 场內的所有观眾都是疑惑中夹杂了几分细微怒气。 正在精彩时遇到舞台事故,实在很扫兴,就算节目现在继续,也没有那样逐渐堆积起来的热度。 要知道,能来场子內玩的,想见人脱衣服简简单单,来这就是为了一场完整的,让人荷尔蒙飆升的表演。 路玥也有些发懵。 怎么突然就停了?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浪潮中,节目不仅没有继续,甚至连观眾席上的灯光也一併熄灭了。 只剩下观眾席和外界的通道处留了一排淡紫色的地灯,勉强维持住此处的视野。 演员们也好似收到了什么指令,连招呼也没打就陆陆续续回了后台。 吵闹声更大了些。 路玥被拥在声浪中,不知为何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她的手指抓了抓自己鬢边的碎发,后悔今天没有戴面具过来。 这时。 下沉式观眾席的一处,传来了低低的躁动声。 路玥下意识追著那不正常的动静看过去。 微弱的灯光在青年走动间,將他身上松垮的暗紫色衬衫染得宛若流动,他步伐急促,长腿存在感十足,手腕处的宝石被嵌成一套的手鐲,闪著迷离而细碎的光彩。 浅棕的发因为昏暗显得更接近黑色,那也因光线偏黑的瞳仁准確无误地盯住路玥,唇角的笑多了几分寒凉之感。 不知为何便让人觉得危险。 这副外貌太有標誌性,很快便有人將他认了出来。 “原少——” “快快快挡住我!我暗恋他来著,要是被他发现我在看这种节目我还活不活了!” “原少怎么会在这?没听说过他对这些有兴趣啊?还是来找人的?” “嘘,小声点,要真是他感兴趣,你就等著被封口吧。” 因为场所的隱秘性,察觉原妄身份的那几人都低声交谈,根本没有勇气和对方说话或者套近乎,只敢用分外灼热的目光瞧著,猜测对方来此的用意。 原妄毫不在意这些声音和注视,皮鞋踩过厚绒地毯,直直地朝著路玥走过来。 毫无偏移。 目標明確。 忽略场合,这简直像是什么电影中的场面,有一人劈开人群,披荆斩棘,为你而来,目的是—— 抓姦。 路玥头脑发晕,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强烈的心虚感。 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啊!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有过,但她就是坐立不安,甚至紧张到想隨便抓起什么东西来挡住自己的脸。 这时,ryan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凑近了些,关心道:“怎么了?是身上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来帮您?” 他求表现心切,从座椅上下去,选择半蹲在路玥身侧去看她的状態。 这个姿势会被座椅挡住大半视线。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朝他们走来的原妄。 糟糕!忘记旁边还有一个男模了! 路玥紧张得说不出话,脸上完全失去了表情。 她就是这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城府极深缄默不语,实际痴呆发作已经有一会儿了。 谁能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办啊! 这时。 舞台上的灯光却再次亮起。 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握著话筒诚恳道歉:“不好意思,舞台设备临时出现意外,为了安全起见我们暂停了节目。” “非常抱歉破坏了大家今晚的体验。作为补偿,我们会赠送下一期表演的邀请券。凭藉邀请券,可以免费在任意一天来观看我们的节目。同时,我们还会给在场每位顾客十万元的消费额度,今天的消费也可以抵消。” “十万……挺大方啊。” “也行吧,设备意外也没办法,只能下次再看了。” “现在这么黑怎么出去啊……誒?好像有工作人员来了。” “等等,你们谁看到原少了——” “你看人家理你不?” …… ryan听到了他们的话。 他见路玥不说话,趁机凑得更近了些,轻声安慰道:“是不是太黑了害怕?別怕,有我在这陪著你呢。姐姐……” 就是有你陪著才害怕啊! 路玥瞳孔骤缩:“等等——” “等什么?” 似笑非笑的磁性男声自她身后响起,一只手也搭在了座椅左侧,不著痕跡地隔开了ryan和路玥的距离。 第474章 质问中 “姐姐……” 原妄贴近路玥的耳尖,轻轻吹出一口气,带著令人浑身发麻的痒意,“你既然想听这样的称呼,怎么不找我?” 路玥头晕脑胀。 她简直不敢转头去看身侧好友的表情。 救命! 谁来救救她! 为什么这傢伙刚好在这时候出现了啊! 偏偏这时,ryan没看清她身后男人的模样,皱起眉,有些不满地道。 “这是我的客人,她没有点你就轮不到你来伺候,你不懂这里的规矩吗?” 路玥:“……” 你別在这火上浇油了! 原妄似乎是轻笑了一声,直起身来。 “规矩?还没有多少规矩能约束我,尤其是你这种这辈子都可能不会跟我见一面的货色。” 他很少展现出如此危险而富有攻击性的一面,话语顷刻间令人汗毛耸起。 ryan嚇得脸色发白,也终於看清了原妄的打扮。 光是手腕上那一枚鐲子的价格,就是他要打一辈子工才买得起的,更別说那周身的气质…… 在会所工作,懂得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素养,如果说原妄的那句话还没有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么在看清对方后,他立刻辨认出,这绝对是他惹不起的那种客人! 越是这类场合,三六九等就分得越清晰明白。 他刚入行时,领队就告诉他,要做好准备。真遇到最上面的那层人,是由不得你自己意愿的,甚至连签的合同都不奏效,他们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抱歉,抱歉,是我冒犯了。”ryan连声道歉,声音都在颤抖,“我现在就离开。” 他也是男人,知晓男人的劣根性,知晓对方究竟因何而生气。 不过是因为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客人…… 等ryan匆忙离开,路玥才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个,人家也是为了工作,你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说实在的,她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情债影响別的打工人。 身后的青年没有回答。 路玥不解,正要侧身,便发现原妄单手撑著椅背,直接翻越过来,挤到了她左侧座椅的空隙,上半身紧贴著,连呼吸都近得快交叠在一处。 “姐姐……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不怕我更生气吗?” 原妄微弯著眼,声音含笑,却让人觉得冷。 “果然家没有野香,都还没有碰过我,就惦记上外面的了……” 见他越说越离谱,人也越靠越近,路玥不得不伸手推了他一把。 “离我远点,这还有人呢。” 其实观眾席上的人已经散去了绝大部分,工作人员挨个领著观眾离开了这个场所,只將她们这一小块区域留了出来。 路玥说的有人,自然就是在旁边还没有走的黎静惜和唐可二人。 见原妄终於注意到这一边,黎静惜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清浅:“是原少啊,晚上好。” 唐可態度要坏得多,她满眼警惕地盯著原妄。 “你不许离小路那么近!” 所有靠近小路的人都要经过她的筛选才行! 谁知道会不会是坏男人! 几人都以为原妄会视唐可的话为无物,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向后退了退,在他和路玥之间留出部分距离。 “抱歉。” 原妄甚至还语气轻快地道了歉,“今天的確是我个人原因,打搅了你们的兴致。如果你们活动没结束的话,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黎静惜没顺著他的话:“如果我说介意呢?” 原妄摊手:“那我只能在门外守著,免得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路玥:“……” 这人態度怎么这么好? 似是注意到她疑惑的眼神,原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恋爱小技巧之一,就是不能隨便对待她的闺蜜。” 路玥:“……你还挺懂的。” “我当然很懂事。” 原妄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可惜,懂事也不妨碍你在外面另觅新欢,不是吗?刚才那个男模摸起来怎么样?” 他没有半分轻拿轻放的想法。 几句调侃,不可能让原妄忘记,在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心情有多么恶劣。 路玥强调:“我没摸。” 原妄:“没摸点什么男模?还是准备把他带回家啊……老婆,隨便往家里带人可不是好习惯。” 直白的称呼令路玥耳根发烫:“这里没有你老婆。” 他们明明没什么关係! 原妄毫不在意:“这就是另一个恋爱小技巧了。只要我叫老婆叫得够多,你就会以为自己真的是我老婆。” 路玥:“……” 什么歪理。 洗脑是吧。 她知道,按照对方这个架势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的,守在门外也会让她们今天玩得不够开心。 路玥便將原妄的脸推开了些,对黎静惜道:“你们先走吧,我处理点事,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黎静惜打量著路玥和原妄,轻声关心道:“没关係?” 她担心路玥应付不了。 路玥:“没关係。” “行。” 黎静惜也很爽快,“反正今天的节目已经被某些人弄砸了,原少真捨得,了大价钱啊……” 她指的是节目中途的停止以及经理给出的赔偿。 她是做生意的,自然明白意外不常出,会所也不会给出这么高的赔偿额,肯定是有人私下补贴。 唐可还有点不想走,却被黎静惜拉著胳膊往外带。 “走吧,我们继续。”她道,“有人盯著,今天再要她陪著玩下去,就是害她了。” 唐可不解:“为什么?” 黎静惜:“等你哪天开了这根窍就会明白。” 唐可:“哦……” 她被带著离开,这处昏暗的观眾席上,只余下路玥和原妄两个人。 灯光未亮,吐息接触,气氛瞬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离开了表演和旁人的声响,这里安静得过分。 原妄勾著唇看过来,触感冰冷的手鐲隨著他的动作碰到了路玥的腰际,激得人微微颤抖。 “现在……我们来清算一下,今天你做的坏事吧?” 第475章 什么东西 路玥往座椅右侧退了退,拉开与原妄的距离,免得被肢体接触扰乱心神。 说来也怪,刚才ryan做尽了曖昧事也没能让她有丝毫波动,但是原妄仅仅是眼神和细微的动作,就令她不自在起来。 她又想,ryan確实和眼前人没什么可比性。 “等等,你得先说一声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吧?” 要是现场看到她,对方绝不会憋到现在再来。 原妄的手依然搭在沙发靠背上,动也不动地凝著她:“应该说,你的运气不太好?” 路玥:“废话,这还用你说吗。” 她自己不知道吗?! 原妄拿出手机,轻轻在路玥面前晃了晃,像是逗猫似的。 那是一段模糊的视频。 只有三秒。 视频內的主角穿著一袭银色连衣裙,缓步进入走廊,半明半暗的灯光,勾勒出少女面庞柔和的轮廓。 正是路玥。 路玥大惊:“谁拍的!” 偷拍党简直坏透了! 有得到她的同意吗?付给她肖像权费了吗?就在这里拍拍拍! 她明白,见到她这么完美的人会忍不住想记录是人之常情,但这不代表能隨便拍她啊! 原妄笑眯眯地道:“你想知道吗?” 路玥咬牙:“当然。” 绝对是个在圣玛丽学院的时候就认识的熟人。 原妄:“不告诉你。” 手机在青年的手上转了一圈,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隨后被他收进口袋,漫不经心地道,“这可是告诉我今晚你做了什么的大恩人,不能隨便被发现。我之后还要给他奖励。” 路玥:“你还要给他奖励?不行!” 她急得要去抢手机,原妄却顺著动作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整个人从座位上牵起来。 “这个问题我们等会再谈……还是聊聊你在这里点男模和看表演的事吧。” 他平日里总是插科打諢的模样,被怎么开玩笑也不生气。但在这时,混血基因自带的攻击性却展露无疑。 路玥心虚地转眼珠的:“我也没做什么呀。” 她只是来跟闺蜜参加一场可能没有那么健康的聚会而已。 可能享受了一下男模的服务,顺带看了一场不健康的表演,但是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吧? 惩罚她吃两包魔芋爽得了唄,怎么还要较真? 她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人。 “没做什么?” 原妄饶有兴趣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他没有接著追问,那高挺的鼻尖凑近路玥的手指,轻轻嗅了嗅。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ryan就是一直贴著路玥的这只手。 果然……有令人陌生的香水味。 在路玥惊异的目光中,原妄轻启唇齿,用牙尖咬住那细白的指尖。 隨后,那咬下的痕跡顺著她的手腕向上,黏腻而充满暗示意味,一直落在了她的锁骨处。 他的另一只手隨之扣住路玥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逃离的机会。 “今天穿的裙子很適合你。” 原妄琥珀色的眸里闪动著欲望的焰火。 “可惜……如果是被別人看到,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 他没有將唇触碰的地方再次下落,只是又探寻般地將路玥周身所有沾了陌生气味的地方都抚摸过一遍,替换成了自己身上的气息。 简直像是什么试图標记领地的犬类。 路玥的衣著还算完好的,却控制不住地在不断的肌肤触碰中觉得羞耻。 怎么会…… 在昏暗中被人检查身体的感觉,简直比看舞台上那些表演还要刺激。 “你別这样……好奇怪……” 路玥勉强將埋在她颈窝嗅闻的原妄往后推了推,“你不觉得你反应过度了吗?” 原妄那因为亲吻而显出点血色的唇张合:“可是我超——伤心的。” “我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有竞爭资格的对手要和我爭一爭就算了,连男模这种东西都配出现在你面前?” 路玥强调:“今天只是偶然。” “偶然也不行。”原妄微微露出点虎牙,极为不愉快的模样,“你喜欢男模,我可以演给你看,別想去外面找刺激。” 他说做就做,学著当时ryan的姿势蹲在路玥腿边。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因为姿势而挤出的身前沟壑,那细细的黑色与银色丝线缠绕的项链便顺著这沟壑滑下去,落进了更深处。 暗紫色的衬衫在昏暗中隱隱流淌,令那身材愈发吸引人眼球。 紫色……大约是真的很有韵味。 至少此刻的原妄话语中都带了诱惑的感觉。 “要点我这样的,可不便宜呢……客人。” 他的指节搭在身前,隨著一声清脆的响声,他解开了最顶端的扣子。 路玥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目光。 比起其他人廉价的请求,眼前的青年即使是邀请,也毫无低下和討好之感,反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张力。 “真的不用,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解开它吧。” 原妄轻声蛊惑。 他的耳钉,项链,手鐲……一切都在昏暗的环境中闪闪发亮。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笑容。 “客人……求您疼我。” 第二颗扣子也被解开。 如原妄所说,他的肌肉练得很好,触手生温,且薄薄一层,没那么饱满,但可以让人摸到清晰的骨骼弧度在手掌下起伏。 而在动作时,这样的感觉会越发清晰。 路玥被牵著手,身子也软下来,裙摆下的长腿贴著那衬衫,被强硬地按著触碰…… 气氛正好之时。 …… “砰!” 另一道突兀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 薛染匆匆忙忙地从入口处闯了进来,在昏暗的观眾席內准確无误地锁定了唯一有光亮的地方,浅金瞳仁中闪出鲜亮的怒火。 他甚至来不及將胸口的气喘顺,就迫不及待地出声质问。 “你就是他点的男模?” 光线昏暗,那男人又蹲在座椅下方,薛染根本看不清在路玥眼前的是什么人,下意识地便把对方当成了林树口中那个男模。 那种姿势,居然还握著路玥的腿……简直不知廉耻! 噁心!下贱!骯脏! 什么放浪的东西,也敢勾引路玥! 薛染愤怒极了。 “如果你不想明天被砍掉那只手,就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第476章 拆台 “喔,我还以为是谁呢。” 原妄被打搅了好事,心情也算不得愉快,手指捏起扣子转过身,看向露出惊色的薛染。 “薛少好大的威风啊,上来就要砍我的手。” 他扣起最上层的衣领,伸手道:“我两只手都摸了,你要砍左边这只,还是右边这只?” 薛染:“……” 原来不是男模吗?怎么会是原妄在这? 他有一种捉姦捉错了的尷尬,但是看清两人的亲密姿势后,怒火再次涌上:“要是可以,两只都別要了!” 原妄微微后退,靠著路玥的膝盖,故意拍拍自己的胸口:“你看他,好凶啊。” 路玥没忍住踹了他一脚。 薛染急了:“不然呢?看著你们背著我在这勾勾搭搭?” “这话说的。”原妄慢条斯理地將另一颗扣子也扣上了,“我好歹算是个前男友,你呢?你用什么身份来这里质问我?” 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再说了,明明是你来得晚,打扰了我们。” 薛染可不会被这三言两语就击败。 他微扬下巴,不屑道:“你也没来多久吧?你来这儿的目的应该和我一样,別装得像是你们在这约会一样。” 原妄挑眉,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薛染:“……我都说了,我不是笨蛋。” 他昳丽的脸庞闪出几分不悦之色。 隨后。 那目光落在旁边试图偷偷溜走的路玥身上。 听说你今天在会所点了男模,还看了脱衣舞? 路玥:“……” 路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一个二个的,都偷偷往她身上安定位器是吧? 薛染倒是坦诚:“林树说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原妄,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另一方的探子。 他和我说,原新也在这儿。 路玥一噎。 不是! 她不就出来一趟找找乐子吗?怎么一口气连撞上两个熟人! 茫茫人海,大家能相遇也是报应。 被薛染这么一说,原妄也注意到路玥试图溜走的举动。 他伸手压下路玥因为动作而翘起裙摆,很有几分无奈。 你真的觉得,有我们两个在这儿……你跑得掉? 还有,穿这个裙子的时候不能用这个姿势,会走光。 ……穿漂亮裙子果然不方便。 路玥在心里暗道,这可是她们鼠鼠专用的逃跑姿势! 眼见著这修罗场躲不过去,路玥只好站直,深深嘆了口气:“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聊?” 一直在別人的表演场地聊天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可没有在公共场合展示的习惯。 对於这句话,原妄和薛染都没有意见。 但是,路玥还是没想明白,她怎么就来了薛染的別墅。 “毕竟,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他家了嘛。” 原妄走到哪都有种这是自己家的自然感,整个人没骨头似地倚著沙发靠背,懒洋洋道,“你又不想穿外套。这条裙子这么薄,远点的路程肯定会感冒。” 室內装修一如既往地豪华,大理石地板倒映著水晶吊灯的碎光,柔软的地毯和偏深色的沙发堆叠在一处,將客厅点缀得像是影视剧里对於別墅的刻板印象。 路玥窝在单人座沙发里,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不听。 那些外套和她今天的连衣裙一点也不搭!她寧愿冷死也不穿!这就是她对维持自己形象的坚持! 薛染手里將刚接好的温水递给路玥,看著她的动作冷笑一声。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等她感冒的时候就知道了,说了不听的。” 路玥默默接过水:“你说话好像家长。” 中式家长。 她感冒了一边忙前忙后一边讽刺“当时说让你多穿点你不听就知道生病了折腾人知不知道这些药要钱”的那种。 薛染轻扯唇角,昳丽的脸上出现怒气,反而令其更鲜活了几分。 “我如果是你的家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准你去不三不四的场合,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他扫了眼原妄,针对谁不言而喻。 原妄毫不在意,反而很有兴趣似地直起身,冲薛染招招手:“来来,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薛染:“?你有病?” 原妄:“带路玥去这的人可是她的好闺蜜,你说她们不三不四的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然后变成她们在路玥面前多说你坏话的证据。” “闺蜜这关可是很难过的。” 薛染没忍住咬了咬牙根:“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怎么可能是在说路玥的朋友! 他又不是傻子。 虽然他不高兴路玥会去会所,但是他心知肚明,他根本没有管束对方行为的资格。 今天的举动,说不定在对方看来莫名又莽撞,是完全无法理解的。 想到这,薛染心情糟糕透顶,刚被水杯的温度暖过的掌心攥住时甚至沁出点薄汗。 室內的暖气好像开得太高了。 他问:“……那里的表演很精彩吗?那些人很吸引你吗?” 甚至连他的消息也顾不上看。 路玥啊了声。 她莫名觉得这个问题不能隨便回答,不由得坐直了些:“没有,我就是好奇看看……” 原妄拆台:“其实摸了,当时那个男模差点把衣服脱乾净送她手上。” 路玥瞪他:“你闭嘴!” 別在这火上浇油! “那就是他说的是真的了?” 薛染说话都艰涩起来,琥珀色的眸明亮得令人心悸,一瞬不瞬地盯著路玥,“你明明可以找我……我算什么?” 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也要为其担惊受怕,怒火翻腾。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匆匆赶来的模样好笑。 “你的意思是你说过我会是的第一选择,会考虑我,但是你还是会被他们吸引,做出这些事是吗?” 路玥抬手握住薛染的手,手指试探著去蹭他的指缝。 薛染脸色难看,但手指还是微微张开,任路玥用十指相扣的姿势牵住他的手。 不过是这么点甜头,他绝对不会再轻易被骗的…… 隨后。 路玥侧头,將脸蛋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人还窝在沙发上,细白而直的双腿一上一下交叠,侧身靠过来时,那黑而软的长髮也隨之滑落,像是臥在沙发上的小猫,慵懒中又带著对牵著她的人的一分依赖。 故意模仿照片上的姿势。 “……反正宝宝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薛染:“……啊。” 他被衝击得差点失去语言能力,只能从喉间挤出一个不怎么清晰的音节。 被她注视著的皮肤有莫名的热意燃起,心臟更是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著,像是在反驳著他刚刚下的决心。 什么不会再被骗,不过是轻易被衝垮的虚假防线。 第477章 清算 气氛正好之时,原妄的声音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当著我的面做这种事?你们好歹避著点吧。” 他不知何时也站起身,走的两步气势十足。 “我只是被分手的前任,不是入了土的前夫。” 路玥还记著刚才原妄拆她台的事,不想开口,而薛染冷声接话:“你要是不想看可以出去,这是我家。” 原妄又向前走了几步,將一只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半点不打算退让:“但这是我老婆。” 他微微眯起眼,盯著他们相握的手,“现在……把你的手从我老婆手上鬆开。” 薛染怎么可能松。 不如说,他还挑衅似的握紧了些。 低落和不快被路玥安抚了大半,现在占据他更多思绪的,是隱约的兴奋和面对情敌的高傲。 “你没看到是她牵的我吗?” 原妄:“那你不会鬆开吗?” 薛染才不接他的话茬:“被叫宝宝的也是我。还有,忘记跟你说了,今天她去玩的时候,照片也是发给我的。” 他才是最受路玥重视的人。 对方有什么资格跟他爭? 来得早又没什么用,看情况,他和路玥的关係明显更加亲密。 路玥默默地將自己的脸別过去,避开原妄质问的视线。 薛染不说,她都快把照片这茬忘了。 而且当时只发给薛染一个人,是因为对方给她的反馈很不妙,她担心被发现在什么地方,没將照片再发给別人。 这时候被拿出来说…… 原妄肯定是要闹的。 闹吧。 闹得大一些,就不会再追究她今晚做的事了! “我不信。”原妄斩钉截铁地道,“要是有照片,她不可能不发给我。我可是每天都在对话框里骚扰她。” 路玥:“……” 你也知道那是骚扰啊。 “呵。” 薛染显然对原妄的自欺欺人很不屑。 “你要怎么才信?” 原妄:“除非你发给我。要是你不发,说明照片是假的。什么她重视你,不过是你骗自己的谎言而已,你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根本没有那么重要”这句话刺痛了薛染。 他立刻单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轻点,隨后带著几分嘲讽地看向原妄。 “现在你看到了?” “呵,骗自己的不知道是谁。” 原妄比他更先一步拿起手机,也看到了那张发来的照片,却没有回答薛染的质问。 他侧过身,浅棕的眸都在发亮。 “这种照片为什么不先发给我?我可比这种口是心非的傢伙会说话多了。” 薛染:“喂,你——” 照片骗到手,薛染就失去了作用。 原妄才不理他,拇指和食指点在屏幕上滑动,语调轻快:“宝宝的腿好漂亮,我舔舔。” “啪!” 薛染的手机骤然从他手上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滚,屏幕隨之再度亮起。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瞪向原妄。 “你怎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路玥同样不可置信:“就是说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变態来的吧! 原妄不以为意,冲她wink了下:“我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 再转向薛染,他的態度就没那么好了。 “这就是句夸奖,有什么不对?” 他对薛染的大惊小怪很不屑:“你但凡能学到我嘴上的一分功力,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还没进展了,死傲娇。” 薛染同样对他的话很不屑。 “向你学习?我还没那么无聊。” 原妄:“爱学不学。你这张嘴就是被惯坏的。” “生活中你不坦率没关係,有你的身份摆在这儿,也没人会做什么。但在感情里要是学不会坦率……付出再多也难討好。” 薛染心神微动。 但很快又被他压住。 “那也不用劳烦你来教我这些东西,我只需要听她的意见就够了。” 他炫耀似地抬起他和路玥相牵著的手。 路玥眨了眨眼,心想確实。 傲娇有时候也別有一番风味嘛。 要都是直球派,或者说都是原妄这种类型的,那她的鱼塘早就被炸翻了。 她不说话,薛染理解成了默认。 原妄却並不这么理解:“她那时候自己都没有想明白,只会迴避感情。至於现在……纯粹听她意见的结果,就是被她当狗。” 薛染微微抬了抬眼:“你不是?” 他们谁也別说谁。 今晚他们都出现在那处会所已经说明,他们都只是被情感衝动裹挟著的同类人。 如果路玥用钱去买情感,买陪伴,那他们的意义呢? 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有情敌,就足够恼火,如果再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他们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薛染疯狂地发消息,並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所以原妄选择暂停表演,直接闯入。 他们容忍的閾值,早已到达一个岌岌可危的限度。 眼见这两人没再说话,路玥鬆了口气,心想今晚这茬总算是过去了。 她再也不去会所了! 明明什么都没享受到,还差点炸了自己的鱼塘。 哎! 她这种老实人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做坏事就一定会倒霉。 路玥的神思短暂地飞走了一会儿。 等她再回神,发现两个人都在盯著她。 “……怎么了?” 她迟疑地问。 这俩人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啊。 原妄轻轻摊了摊手:“你看吧,我就说她没在听我们说话。我们两个吵架,你就別指望她会帮哪一方了,巴不得我们自己去一边打呢。” 路玥:“你胡说!” 原妄! 她记住你了! 总是把她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还喜欢在明面上挑拨,简直是煽风点火第一名。 没看到旁边的薛染明显被挑动了吗? 薛染脸上的表情带著点不甘和恼意,漂亮的金髮尾端在別墅灯光下微微泛著冷光。 不是怒火。 更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他刚才说,他能后来居上混到身份,因为他足够主动。你去会所……也是因为那些人比我更主动,是吗?” 他微微张开唇,露出一点嫣红的舌尖。 “不过是这点事而已……我也可以做到。” 第478章 冷静与否 路玥:“?你冷静点,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別中了敌军的激將法啊! “我当然知道。”薛染看向她,“但是你能给出更合理的解释吗?” 路玥轻咳一声,很是诚恳地表示:“我就是跟著去凑凑热闹,没想那么多的。” 最主要的是心疼那四千一小时。 她虽然没看上男模,但这钱不能浪费啊! 薛染没接受这个解释:“我不信。” 原妄接话:“对。不能信,必须把这种不好的苗头从根本掐灭。” 路玥:“……”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解释,都能被这个拱火的毁掉。 薛染將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 “既然是这样,那我接下来做的事,你应该会喜欢的。” 路玥:“但我……” “是的。” 原妄漫不经心地打断了她的话,垂落的棕色髮丝令他俊美而富有混血感的五官蒙上了层阴影。 “我觉得我没说错什么。如果不是我们没有餵饱你,你怎么会去其他地方找乐趣呢?”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路玥脸侧,下滑。 颇有暗示意味。 甚至稍微用了些力。 “今天在现场没有做完的事,看来是可以继续了。” 路玥呼吸一滯,丝绸衬衫划过皮肤的触感再次清晰地被她回忆起来:“这些可不算乐趣。” 原妄嗯了声,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放心,还没有做到最精彩的那一步呢。” “……你还不走?” 他微微挑了眉,去看薛染,“你待在这太碍事了。” 薛染不满地用手握拳抵住对方的肩,不让原妄再靠近路玥一寸。 “凭什么是我走?我同意你的看法,不代表我同意了別的事。要走的是你才对。” 他说著,也往路玥身侧凑,热意攀升上来。 原妄看了,也不生气:“那就比一下吧?比一比谁能让她更快乐,得到……乐趣。” 任何话语被他这样磁性而曖昧的嗓音说出来,都会多几分曖昧之意。 一种莫名的,即將要发生什么的危险预感。 路玥轻轻咽了咽口水,手里的裙角被揉出褶皱。 等等,他们不会是…… 她刚要开口制止,薛染就冷声应下:“好。” 髮丝在他的脸侧微微捲曲,带出几分诱人的意味。 比起对彼此的嫉妒。 现在他们更在意的是路玥在外猎艷的行为。 只要能掐断这一丝苗头,那么做出一些荒唐的、不合常理的,乃至於极为糟糕的事,也是正常的。 在外界的刺激下,他们难得和平共处了起来。 “臥室在哪?” “楼上第二间。” “谁先?” “这里是我家。” “还真是有说服力的理由……那等会儿你被赶走的时候,可別傻愣著不动。” 路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用无辜的眼神看过去:“我可以解释的!你们先听我说完——” 她惯会欺骗人的眼睛被一双手捂住,只余模糊的黑暗。 那手上的气息,是薛染的。 而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话的,是原妄。 “嘘,有什么话,留著床上说?” …… 半个小时。 这是他们互相给对方约定的时间。 既能保证不做出太过分的行为,又能让胸腔燃烧的妒火没那么旺盛。 臥室里同样开了暖气,过高的温度令薄床单都微微发著烫,躺上去时,像是被什么温暖的怀抱拥住……但眼前人的胸膛更加炙热。 呼吸间都染了热气,仰头时纯白的天板晃动,不给人丝毫逃避的空隙。 …… “我明明不想这样的……” 薛染他几乎要將路玥整个人扣进怀里,语气细听甚至含了点怨恨。 “我在试著听你的话。可我总是忍不住……我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不会真的拒绝我?从你口中得到一个確定的话语就那么难吗? 他焦躁的,混乱的情绪终於在此刻完整无疑的展露了出来。 只要想到路玥的目光曾经在其他人身上停留,甚至那些骯脏的傢伙可能触碰到了她的皮肤,他就恨不能將人按在浴室里,用水流冲刷乾净每一寸皮肤。 但实际上,他连吻都不敢用力。 金髮因为汗水而变得格外缠绵,黏腻地贴著皮肉。 “为什么那时候没回復我的消息?我还以为……以为你真的和他们发生了什么……” 他说得太多,路玥都分不清这究竟是想要她回答,还是只是对方在情动时的喃喃自语。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揪住那金髮的尾端,將人牵引到自己眼前。 “別著急……正在拥抱的不是我们吗?” 她还是没有给出確切的承诺,轻缓的语调抚慰人心。 薛染的眼尾都被逼出了点红:“我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拥抱,你知道的,你明明就知道!” 他只有在这时才坦诚。 谁知道那些人会做什么?风月场合的人主动至极,落进去就像落了染缸,他才不要看到路玥变成那样。 他泄愤似地,唇s间愈发用力,路玥立刻就像被掐住了命脉,细白的脖微微扬起。 像是承受了极大的衝击。 薛染看著她的表情因自己变换,察觉她皮肤的微颤,自己也跟著激动起来。 就是这样的表情,差一点就会被別人看到。 也许有人不在意,甚至假装大度,但薛染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情感纯粹而彆扭,甚至在撞到墙时,都不明白这股痛感因何而来。 要痛多少次,才能换来抗性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金髮更深地陷进了柔软的皮r之间。 他要让她知道,有他在就够了。 …… …… 对於刚才薛染开门时,故意踹了自己一脚的行为,原妄並没放在心上。 他觉得自己还算个大度的人。 至少在兄弟陷入迷茫时,捨得给他们当情感导师。 但当目光落在已经晕红著脸的路玥身上时,激烈的情感就自心臟涌出,支配了他的行动。 待他再有意识时,他的手掌已经托起路玥的脸,近乎痴迷地亲吻著她。 真可爱。 就算身上有著別人的痕跡,也还是很可爱。 没关係。 这些只是得到路玥必须付出的代价而已,他既然选择了忍受,自然也可能获取到最甜美的果实。 原妄的瞳色愈发显得沉了:“今晚,为了让你记忆深刻,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所以,轮到他了。 …… 第479章 惩罚? “——我要惩罚你。” 原妄道。 室內温度再次攀升,本就不低的暖气像是被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催化了似的,从皮肤渗进身体每处。 紫色丝绸衬衫带来的触感是唯一的凉意。 路玥不由得隨著原妄的话想像了下。 等等…… 车轮战?! 那她今天不得在床上化成一滩流动的水啊? 刚才薛染就已经足够努力,再加一个最会的原妄…… 路玥头往左一歪,心想现在假死来不来得及。 原妄却又把她的脸掰正,严肃道:“逃避可耻且没用。” 路玥:“我是要逃跑!” 原妄又笑,唇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妙。 “从我的床上逃跑……?如果我能让你成功,那我也別活了。” 他的手指下滑,精准掐住路玥的大腿,將那处的嫩肉挤出微微鼓起的弧度。 湿润的。 还很软。 原妄轻轻舔了下唇。 应该……也很容易留下痕跡。 路玥被他盯著,不妙的预感到达巔峰。 她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抗议,结果原妄却捧著她的脸,正正好好对著她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路玥下意识闭眼,眼皮颤动著感受到了微微湿润的触感。 “啵啵。” 原妄故意发出了点声音,又在她脸上没什么章法地亲了几下,故意带出声响。 “啵啵啵。” 路玥:“……” “这是你的惩罚?” 原妄:“是惩罚前的温存。” 果然。 路玥再次紧张起来。 她眼睛处被青年的掌心覆住,有点无助地闭了眼,等待著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未知是最可怕的。 路玥明白这是自己在感情中周旋必然会遇到的糟糕事件,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小小抱怨。 ……她明明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亏大了! 以后这些人肯定不会再给她机会去那种地方的!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却发现一直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没有动作。 突然不行了? 路玥试探著睁开一只眼,却发现原妄正端详著她的脸。 见她睁眼,露出个调侃的笑,像是就在等她的反应。 路玥:“你耍我?!” 天杀的! 她还以为自己今天要被这样那样然后那样这样了! 原妄意味深长:“我可没说要对你做什么……你自己脑补了什么坏事?” 他动了动手指,路玥立刻交叠起腿来。 “你说不做什么!我听到了!” “嗯嗯,今天已经很累了。” 原妄另一只手圈住路玥的腰,用著哄人的语调,“要去洗个澡吗?老公帮你。” 路玥听到这话,有些困惑地盯著他。 “我看起来很蠢吗?” 在这种时候去洗澡,跟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別。 “放心吧。我不会做什么的,就只在这守著你。” 原妄的手自那比裙摆衣料更柔软的肌肤上滑过,又落下来,这次完全將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今天的事也不能说是你的错,只是一时昏了头,还是要照顾你的感受的——新衣服应该已经送到楼下了,你可以等我拿过来再穿上。” 这么好心? 路玥很是怀疑:“你刚刚还说要惩罚我。” 原妄觉得她警惕的模样也可爱,没忍住在她皱起的眉头也啵了下,弯眸。 “这就是另一个恋爱小技巧了……” 让情敌去衝锋陷阵,路玥既有了深刻印象,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他这时候再跳出来做好人。 刷了好感,又踩了情敌。 推拉这种事他不常做…… 但偶尔用一次,效果挺好的,不是吗? 路玥確实因为这件事,对原妄之前的不满尽消,身体泛起点疲惫来。 就是嘛! 她有什么错! 今天见了朋友又拍照,男模表演加运动,她的微信步数肯定超过了四位数。 这多可怕啊! 路玥顺势將头埋在了原妄的颈窝,拖长语气道:“你帮我去拿衣服,我要看到衣服再决定。” 原妄被她蹭著,露出愉悦的神色。 那点隱约的不甘也消减了。 他应了声,稳稳地抱著路玥站直:“好,我陪你去拿衣服。” 臥室门被单手打开。 原妄看到站在外面跟门神似的金髮青年也不惊讶。 要是外面没人,他才奇怪呢。 “你在这干什么?看秒表?” “搞得好像你不是卡著秒进来的一样。” 薛染回了句嘲讽,目光落在被他抱著的路玥身上,“你要带她去哪儿?” 原妄另一只手臂上抬,將人抱得更紧了些,並试图用自己的肌肉挡住路玥的脸。 他道:“没办法,她太黏人了。就连我去拿个衣服都要跟著我,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薛染:“……” 薛染:“拿衣服?” 他直接无视了对方多余的修饰词。 “嗯,换了衣服,好好睡一觉。” 原妄轻飘飘地道,“毕竟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对方提起,薛染才想起明天是黎静惜的结婚宴。 而路玥回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参加这次宴会。 很重视的场合,提前一天就需要休整好,免得身体影响到场状態。 薛染一时懊恼起来。 “……我忘了。” 听他这么说,原妄立刻低头,抓紧机会给路玥洗脑。 “听到没?这么重要的事情他都能忘。这种不体贴还忘性大的男人要不得。” “今天忘了別人的婚礼,明天就能忘了你的婚礼。” “哎,说不定连纪念日也忘,生日也忘……” 薛染:“你!” 他真想找502把对方的嘴黏上。 他只是所有注意力都在路玥身上而已! “少来。” 路玥在原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道,“我还会没忘记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气消了,说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对方拱火,她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原妄轻笑了声:“没办法。你都在內红旗不倒,在外彩旗飘飘了。我得多做点防备措施。” 他知道消息时的怒意可不是演的。 “而且,你要是这点程度都受不住……明天还有更多人在场哦。” 他提醒道。 第480章 选择 路玥表情一变。 她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婚礼现场会出现的不仅有黎静惜,还有其他宾客。显而易见,因为得知她要去参加婚礼的消息,除了季景礼之外的那几人,应该都会出席。 这是什么究极修罗场! 原妄欣赏著她变幻的脸色,故作沉思道。 “我想想都有谁啊……我,我的好大哥,薛染,季景礼,还有谢修煜和纪鹤雪……” 这么多人,你应付得过来吗?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路玥的脸就白上一分。 仙人之兮列如麻! 她简直不敢想像,这么多熟人,要是真的在婚礼上起了什么衝突…… 麻烦。 百分百的麻烦。 薛染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们都要去?那可真够碍眼的。” 原妄:“是啊,圈子里早就討论过一轮,说黎静惜的婚事,能邀到这么多人到场,看来圣玛丽学院的同学关係真的很和谐。” 路玥:“……” 好离谱的传闻。 传出这个谣言的人自己看看阴不阴。 她深吸口气,决定明天的事,丟给明天的自己烦恼。 但眼前欠教训的人,必须现在教训! 路玥艰难地扒拉开原妄的手臂,冲薛染道:“你帮我找套衣服,我不要穿他选的衣服!” 薛染:“我现在就让人送来。” 他说著,还挤过来对路玥伸手。 路玥会意,也伸手回抱,上半身在空中摇摇欲坠。 原妄怕她摔了,只能无奈地將怀里的少女转交给薛染,喂喂了两声:“不是吧,有必要这么对我吗?” 路玥在他的小臂上狠狠的掐了一记:“你就是活该!” 对方简直就是狗中比格,猫中奶牛。红烧肉里的姜,火锅鸡里的椒,摔了一次就不出水的签字笔。 有时候她都感觉对方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就是纯爱犯贱。 原妄面不改色的承受了这记狠掐。 他等路玥泄完愤,又將被掐的那一侧手臂微微抬起,观察起来。 他的眼神很古怪,路玥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 原妄:“我在想,家里小猫总是爱抓人怎么办?” 路玥:“……” 路玥:“打疫苗,” 她败了。 她觉得不理这傢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而且,她也真得腾出时间好好想想,明天的宴会该怎么办。 之前约定好的是让谢修煜带她入场,现在看来,只能失约了。 对方要是陪著她,路上再隨机匹配一个男嘉宾,那简直就是天雷勾地火,修罗场一触即发。 她得一个人进去。 然后在碰到其他人时,简单叮嘱过后离开,爭取不让他们有相互爭吵的机会。 路玥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周全。 而且黎静惜宴会上的宾客那么多,有人在旁边,他们应该不会做的那么过分…… 吧? 想起今晚,原妄直接停掉节目,闯入现场的模样,她又有些不確定了。 ………… 【比软饭先来一步的是黎学姐的婚讯】 【家人们我哭了......主包暗恋学姐已久,这一掛柔弱清纯需要保护的款狠狠戳中了我!】 【我努力和她关係变好,结果就是看著她和別人结婚,她还说我们是好朋友所以给我婚礼请帖[大哭][大哭]】 【2l:楼主你鼻子掉了[红鼻子] 5l:大男子主义滚,网络人设不代表现实,说不定黎学姐掏出来比你还大 6l:你可以笑著求她別结婚,因为伸手不打笑脸人 7l:所以有多少人收到了邀请? 12l:我本来是有的......但我爹知道宴会有谢少去后,就把我的邀请函抢走了 16l:加一,现在追悔莫及,怎么就嘴贱把事情说出去了啊! 25l: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学院的时候他们根本没在明面上说过话,怎么f4还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30l:该不会是爱而不得前去祝福吧?狗血小说就这样。 31l:楼上太天真了。像f4这种性格,不把喜欢的人未婚夫枪毙了算缓刑。根本不存在爱而不得 38l:他们belike:发现情敌不喘气了很舒服 39l:那他x的是死了! 40l:我去,不早说 55l:等等,你们猜的方向肯定都错了,我已经找到了线索 60l:当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那么剩下那个一定是正確情况——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 62l:再吊胃口就让套狗的把你套走 70l:是路玥吧?我记得黎学姐和他关係很好,说不定私下偷偷见过面 76l:过了这么久,不可说终於可以直呼全名 77l:其实不然,黑贴下架速度堪比我高空骤降 80l:管理员is watching you 86l:我们后援会一直在等待回归——路玥魂兮归来魂兮归来——谁曾想那竟是见你的最后一面 102l:所以这次黎静惜婚礼,他会来吗?我有邀请函就等著看热闹了啊啊啊 110l:我也很期待,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我总觉得f4对不可说的態度不简单 115l:许愿男神以宾客身份闪耀全场 120l:闪耀全场是自然的......至於男神,看你主页梦女含量百分之九十,建议换个人梦】 路玥语重心长地回復。 然后120l就把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说她受了路玥的帮助,对方让换人简直太过分了。 路玥本人:“......” 算了。 她真的没想到,自己都离开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討论她。 宴会上除了熟人应该会遇到以前的同学吧?被他们看见现在的模样...... 会嚇死。 好在比宴会更早一步的是挑选礼服的环节。 路玥对此挺感兴趣。 毕竟她以前当男生的时候,衣柜里全是男装,更多时候都穿著校服。 骤然恢復女性身份后,她很是报復性地穿了一段时间的裙子,衣柜里一溜翻过去,连条裤子都没有。 试衣间里是琳琅满目的一整排礼服,路玥被侍应生带到了贵宾室,面前陈列著几件各有风格的长裙。 “这是几位贵宾给您准备的。” 侍应生恭敬万分的道。 几位? 路玥注意到了这个形容词。 等她看清柜门里那些衣服后,便意识到,曾经困扰过她的选择题再一次出现。 大概率又是那几个男人较劲的方法。 第481章 礼服 “都是根据您的尺码贴身定製的,”侍应生微笑著,语调极为柔和,“您在挑选完礼服后,我们再根据礼服来打造適合您的造型。” 路玥不由心生感嘆。 从衣服到髮型一律包办,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她觉得这里的每一条礼服都很漂亮,犹豫片刻后,指尖点向了其中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 “这条吧。” 侍应生循著她指的位置取下那条裙子,隨后恭敬道:“好的,请隨我来换衣间。” …… 谢修煜正等在外间。 以他一贯的观念,在休息室等待另一个人换装,是一件极为浪费时间的事。 有这个空閒,他完全可以处理完几件递到手边需要决策的事务,或者乾脆带著下属去教训一下总是不识好歹想冒头的那些傢伙。 以前他曾陪著谢芙做过造型。 刚过十分钟,谢修煜就等不住出了趟门,在卡点时间才回来。 面对谢芙的训斥,他淡淡道说觉得无聊啊,反正这些衣服也没什么区別。 但是现在,空气中浓郁的香水味也没有令谢修煜烦躁半分,他的指节扣在身侧的座椅上,极为耐心地等待著。 等待路玥换完衣服出来见他。 这样的行为,会让谢修煜有种错觉。 他们是极为亲密的,需要互相占有双方时间的关係。 珠帘撞动的声音响起。 美容间和休息间的隔断是一层薄纱和由淡水珍珠做成的细密珠帘。 而此刻,那一角被人撩开。 路玥缓步自內间走了出来。 她的黑色长髮被挽在脑后,扎了一个苞似的丸子头,和连衣裙露肩的设计结合,显出流畅优美的脖颈线条。 连衣裙是掐腰的a字版型,春日樱一样淡淡的粉,裙摆垂坠著几层薄纱,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 谢修煜喉结轻滚,目光一动不动地定在路玥身上。 比他想的还要更...... 见他不说话,路玥不解地歪了歪头:“我觉得很好看啊。你怎么不说话?” 该不会是觉得不好看吧? 那很没品位了。 路玥是绝对不会怀疑自己的美貌的。 “不,很好看。” 谢修煜唇角扯出一点笑来。 他被西装包裹著的上半身挺直,隨后整个人站起,於是那肌肉线条便贴著衣料饱满地鼓起一瞬,紧缚的衣服和他挺阔的身材令人想起西装暴徒这个形容词。 这个看起来就和礼貌温和沾不上边的男人,缓步走近,执起路玥的手腕。 他躬下身,薄唇在那手背上落下一个极其轻柔的吻。 像是心甘情愿被驯服的野兽。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选这条裙子。” 谢修煜已经习惯了失望。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期待过,路玥会选他送的那条裙子。 他们会一起进入別人的婚礼现场,作为宾客,而对方穿著他挑选的衣物,这是不一样的意义。 路玥被牵著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露出轻快的笑容:“嗯,我很喜欢这一条。” 她又不是笨蛋。 谢修煜送她来时,西装上半身的胸口处就別著一朵略微绽开的粉色朵。 且这条连衣裙,一看就是谢修煜的风格。 今天是谢修煜送她去现场,对方愿意在外面等待,路玥也乐意给出这个惊喜。 她又眨了眨眼:“那我们走吧?” “嗯。” 谢修煜毫无异议。 他眼底总含著的戾气被笑意取代,直到距离现场只有一百多米时,笑容才被敛下。 对外,他还是得做那个行事狠辣的谢家继承人,这是威慑內部的必要人设。 还有一个原因让他失了笑意。 “你確定,入场后不用我陪著你?” 谢修煜皱起眉。 “真的不用。”路玥摆摆手,一脸认真地解释,“我想自己逛一逛,你在附近太显眼了。” 谢修煜:“……好吧。” 他鬆开了路玥的手,指腹还残留热意。 “一个小时的活动时间。一小时后,你没有来找我,我就来找你。” 谢修煜身体前倾,被西装包裹的手臂处因为用力而勒出一条清晰的弧度。 “別让我发现,你甩开我,是为了跟別人待在一起,嗯?” 路玥像是被冤枉了似:“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 谢修煜挑眉,意思很明显。 “那可不一定。” 他现在已经明白,对方对他有些感情,但对方对所有人都有感情。 不用力握紧的话,顷刻间便会落进別人的怀里。 用力握紧,她又会呼痛而选择离开。 谢修煜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难解的问题。 好在这件事上,他培养出了足够的耐心。 …… 两人在进场后的一处拐角分別。 作为黎家现在的实际掌权人,结婚对象又是门当户对,黎静惜的婚礼现场自然是极尽豪华。 从进入宾客厅开始,地板就铺了细密的白色长毯,水晶吊灯投射下碎星似的灯光。 每一条走廊的墙壁上,都用纸捲筒装了新鲜而漂亮的束,点缀得极为繁复。 路玥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试图寻觅到几个熟人的踪跡。 她今天时间紧任务重。 得在短短一个小时內找到那几个熟人做完话疗,让他们在一个场合见面时,不至於闹出太大的风波。 “……” “……路玥……” “......不会......” 嗯? 隱约的絮语声中,路玥听到了她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放轻脚步。 她寻觅声音来源,才发现左边拐角有一处小的休息厅,里面零零散散地站了七八个,均衣著华贵年纪较轻,有男有女,正围在一处聊天。 他们看起来像是朋友,说话时毫不顾忌。 “真无语。昨天论坛还在討论那个什么路玥,这种特招生毕业之后早就滚回自己的阶级了,黎学姐才不会跟那种人玩。更別说邀请人来婚礼了。” “可当时都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黎学姐客气客气,结果被想攀高枝的当真了唄。” 一个男生也附和,语气酸溜溜的。 “都说路玥长得帅,那些论坛照片都被刪乾净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另一个男生也道。 “是啊,而且男生那么在意外貌做什么。” “平民妄想一步登天,可惜从血脉就跟我们有差別,毕业后早就没声音了。” “什么特招生之光,不过是得了有钱人青眼,想吃软饭嫁入豪门。” 路玥:“……” 她一点都不生气。 她习惯了。 太优秀就会遭人嫉妒。 想打击她?不存在的。 她现在既没有道德也没有素质,只想衝进去给这些人一人一巴掌。 第482章 大小姐 这时。 一道含了傲气的女声响起。 “哟,你们倒是评价上別人吃软饭了。林安,我记得你之前想攀慕家大小姐,没攀上吧?” 那被指著的男生面色涨红:“我和她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关係忙前忙后还告白?嫉妒別人吃软饭没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整容。” 说话的是个穿著红裙的高挑少女,面容美艷,妆容精致,看起来就像大小姐。 “还有你,人家好歹有长得帅的传闻,你只有长得丑的传承。” 两个男生均破大防,又有女生不平:“只是聊天,你至於这么凶吗?” “指责我?舒兰,是不是我太久没把你当跟班使唤了你忘了自己位置?” 红裙少女撩了撩头髮。 “刚才第一个挑起话题的就是你吧......嘖,你要给血脉分高低贵贱,那进社团的时候你得先给我磕头。” “尊贵蓝血,比暴发户大概高三个档次吧。” 好,好强的攻击力! 路玥大惊。 难道说,这傢伙是她后援会中的一员? 不然怎么这么努力帮她说话? “別吵架了……” “对,只是个毕业后就没见过的校友罢了,伤了和气不值得。” “来喝点果汁吧,味道不错的。” 见气氛僵硬,其他人纷纷开始打圆场。 路玥发现,虽然是红裙少女懟了其他人,但打圆场的都没对著她。 看来对方的地位是其中最高的。 红裙少女冷笑一声。 “不用了。跟你们待在一起,档次都被拉低了。” 她毫不在意其他人难看的脸色,转身走开。 见红裙少女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路玥连忙后退两步,躲进拐角。 但这没躲过少女的视线。 她诧异:“你在偷听?” 没认出来? 原来不是她后援会的成员吗? 路玥尷尬地笑了声:“刚好路过。” “路过啊……” 红裙少女眼波流转,突然向前一步,凑近路玥。 “正好,我缺个跟我一起走的伴,就你了。” 路玥不解:“为什么?” 难道对方其实就是她的后援会成员,但是假装冷静,试图跟她同行? 红裙少女道:“我叫李丽娜,你可以叫我丽娜。至於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一起走太无聊,你的长相符合我对朋友的標准。” ……? 这年头交友也是卡顏局吗? 没等路玥搞明白其中的逻辑,对方已经亲亲热热地挽上了她的手臂,柔香扑鼻。 路玥:“呃……但我在找人……” 丽娜毫不犹豫:“我跟你一起。” 看在对方刚才帮自己说话的份上,路玥同意了。 丽娜显然是个难伺候的主,边走边嘲讽嘲讽。 “一群蠢货,管不住嘴,要是被人录下来发出去,凭血脉阶级论就能丟掉继承权。” “与其说他们討厌那个什么路玥,不如说他们只是见不得特招生不是任由欺凌的发泄沙包而已,真搞笑。” 听到这个话题,路玥侧过头。 “什么意思?我记得特招生在学院的地位不是很低吗?” 丽娜:“那是以前。” “以前学院觉得没必要管,现在上面有力量倒逼著他们管。有传言说,就是因为路玥,才有了这项规定。” ……啊。 路玥的情绪一时有些复杂。 但这复杂之中,又含了些喜悦。 她一直觉得,学院里的阶级关係是病態的,不健康的。 所以一直想离开。 在她离开后,境况反而变得好了起来。 路玥没忍住,露出一个轻快的笑:“那很好啊。” 丽娜夸张地道:“別人做的好事,你笑什么?你这身衣服和特招生可没什么关係。” 换校服就有关係了。 路玥心想还好对方忘了让她自我介绍,不然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尷尬的人。 两人交谈著穿过走廊,路玥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是纪鹤雪。 他站在蓝铃篮的阴影处,被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西装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有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路玥还没开口,旁边的丽娜就拉著她嘀咕。 “你认识吗?这可是位狠人,封家媒体都快把他钉在白眼狼的耻辱柱上了,人家照样能作为新贵快速崛起。” “他还是圈子里炙手可热的联姻人选,一个人就有能力带动整个家族往上爬……可惜,对方跟性冷淡似的,口风只有拒绝。” “有可能真的是性冷......” 她那句话音被咽下去。 因为纪鹤雪看到了她们。 准確来说,是看到了她旁边的人。 青年专注至极地看著路玥,如冰湖般的双眸骤然多了温度。 路玥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纪鹤雪就快步走过来。 他定在路玥身前,微微低头。 “我本来在门口等著的,换了个隱蔽些的地方......我担心你不高兴。” 明明是平静的声线,却能从其中听到一丝柔软意味。 路玥安抚似地摸了摸纪鹤雪耳侧的碎发。 “我知道了。这里是不是入厅的必经之路?” 纪鹤雪乖巧地任她动作:“嗯。” 看到这一幕的丽娜:……?! 等等? 说好的性冷淡呢? 她甚至怀疑眼前的纪鹤雪是不是对方的双胞胎兄弟。 丽娜作为派对女王加社团会长,交友圈极广,有不下三个塑料姐妹和她吐槽过纪鹤雪像个不动的冰雕。 她难得愣神,看著纪鹤雪除了在路玥提出要他不能和別人吵架时皱了皱眉,其他时间有话必应。 ......冰雕? 外冷內热还差不多。 当两人聊完天,纪鹤雪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时,丽娜才发现她错了。 对待路玥以外的人,纪鹤雪的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完全符合外界对他的那些传言。 这一次,轮到路玥去牵著丽娜:“走吧,我还要去找其他人。” 丽娜精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跟上,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清脆声响。 她诧异:“没想到啊,你还跟他有这种关係。” “嗯。”路玥隨意地应了声,“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丽娜:“我可没见过这种朋友。” 要是她没看错,纪鹤雪落在她和路玥挽著的手上的眼神,甚至有些嫉妒。 就连女生都介意吗? 这么想著,丽娜对自己新交的这个朋友更加满意。 单凭对方和纪鹤雪的关係,她就没看错人。 丽娜正要继续询问,却看到了另几张熟悉的面孔。 原家的...... 她眯著眸靠近路玥:“你稍微等等我,我得去和熟人打个招呼。” 路玥也点头。 “正好,我也要去。” 站在那的,不是原妄和原寒舟两人,又是谁? 第483章 这是你活该的 丽娜闻言,红唇勾起。 她是因为家里和原寒舟的公司有合作,出於礼貌得去客气下。 路玥也……? 她分享八卦似地道:“你是去找他们哪一个?” “哎,这一辈也只有原家出了两个这样的优秀人物。还好我家没多生,万一来个聪明的,家產可难爭得很。” 路玥:“听起来你对他们印象挺好的。” “不好的也不敢在外面说啊。”丽娜笑了笑,“要是你找的是原总,更好。他看著冷,人品在圈內有口皆碑。” “原少嘛……他表现得很热情,但以前那些把他当蠢货的,最后下场可不怎么样。” 一个外冷內热,一个外热內冷,还真是奇妙的搭配。 她见路玥还没答话,便好奇地去看侧身人的表情。 嗯? 在看前面? 丽娜转头,发现那对原本在同身侧宾客交谈的兄弟,视线都转了过来。 那隱约相似的眉目,还透著些许相似的情绪。 ……不会吧? 她心中生出一个荒谬的猜想。 很快。 那荒谬的猜想就被验证。 原寒舟淡淡地和周围人一一示意,表达自己需要暂时离开的意愿。 原妄就直白得多,冲还要凑上来套近乎的人摆摆手:“不急的事下次再聊,急事可以找我哥。” 他甩锅甩得直白,行为也毫不掩饰, 在眾人情绪各异的目光中,原妄步伐都快了些,径直朝路玥的位置走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原寒舟落后两步,但目標显然也是同一个人。 路玥不自在起来,问旁边的丽娜:“你觉不觉得……那些宾客,他们都在看我啊?” “觉得。”丽娜郑重地道,“因为我也在看。” 不看才奇怪吧! 路边隨手捡的漂亮女生,不仅和纪鹤雪有亲密关係,疑似和原家两兄弟的关係也不简单。 她都想把今天遇到的事发到自己的姐妹小群,绝对能收穫一分钟99+消息的盛况。 “……好久不见。” 原寒舟在路玥身前站定,他面容冷肃,声音却很温和,像蕴藏了厚重的感情。 他今天依然是西装打扮,只是面料顏色是浅灰,冲淡了他身上的凌厉,多了些沉稳的成熟绅士意味。 路玥也扬起脸,冲他笑了笑。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原寒舟轻轻点头:“答应过你的事,我从不会失约。” 更別说,他本就期待著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过去的一年半中,见面都需要精心策划,才能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 他们一高一矮,少女略显青涩的柔粉色连衣裙同成熟男人的灰色西装色调碰撞,有一种青涩与成熟相衬的登对感。 “看著真碍眼啊,对吧?” 原妄带著点调侃的声音打断了丽娜专注的八卦行为。 他今天穿的和原寒舟完全是两个极端,丝绸的印衬衫勾勒出上身轮廓,祖母绿宝石被切割成菱形掛在颈间,同其他宝石饰品一般闪耀。 青年气质张扬,无论走到哪,都像是一场宴会的主角。 即使是丽娜,在对方狭长眼尾的笑意里,也不由得生出点侷促。 “……原少的意思是?” “意思是,这可是我的追求对象。” 原妄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结果我反而成了电影里没有名字的那个人。” ……什么?! 这是她可以听的八卦吗?! 丽娜差点失礼地叫出声。 这对兄弟在外界风评里不是一向很和谐吗?现在是……成了情敌?! 原妄显然没有给她解惑的想法。 他刚才同丽娜搭话,似乎只是想给原寒舟和路玥两人留出片刻时间。 而现在。 原妄向前一步,自然而亲密地揽过女主的肩,微微俯下身来。 那浅棕的髮丝在空中晃出轻快的弧度,同路玥耳边的长髮相触。 这是个很能宣誓主权的姿势。 “怎么光和他说话,不跟我说话啊?” 原妄故意拖长尾音,手上还晃了晃路玥的肩膀,毫不掩饰两人的关係。 “我可是会吃醋的。” 路玥发誓,她听到了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无语地推开原妄凑过来的脸:“吃醋?那记得蘸点饺子。” 她才不想当別人的八卦对象! 原寒舟拧起眉,警告似地压低声音:“原妄,注意言行。” 他向前一步,像是想將原妄搭在路玥肩膀上的手拿下来,又顾及什么,收敛了动作。 “注意什么言行?別以为我什么时候都会让著你啊,大哥。” 原妄嘖了声,姿態放鬆而隨意。 “难道你以为我们刚才来找她的举动就不显眼吗?在场的都是人精,与其遮掩,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把我们和她的关係展露在人前。” “这样还能起到警告的作用,免得一些不长眼的人……利用她来接近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丽娜的错觉,原妄在说这话时,似乎看了她一眼。 丽娜:“……” 难怪刚才和她搭话。 这保护欲未免也太旺盛了吧? 要她不把三人的关係往曖昧的方向想都不行。 闻言。 原寒舟皱著的眉头微松,但还是伸手將原妄放在路玥肩膀上的手拿开。 “也別在人前这么做。” 原妄:“换你自己做就乐意了?” 原寒舟:“……我不会。” 原妄回以一个含了讽意的假笑:“客气什么,要不我们一人牵一边?” 路玥后退一步,避开战火。 “別。”她警惕地看著原妄的动作,“我不想在黎静惜的婚礼上成为话题。” 原妄像是失望地嘆了口气。 原寒舟听著她的话,开口:“她是你很重视的朋友?” “是啊,这也是她很重视的场合。” 路玥还要去赶下一场,抓住机会言简意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婚礼通常一生只有一次,所以我不希望今天会有什么別的意外出现。” 她顿了顿。 “因为到场的人……有些多。” 对待原寒舟和原妄,就不用像对纪季鹤雪那样,用直白的命令。 他们都是人精,也熟悉人情世故,这话一出,就会明白她的意思。 “放心吧。”原妄先一步答道,晃了晃手腕处火红的宝石手链,“我向来都是缓和气氛的那个。” “……嗯。” 原寒舟点了点头,简单的词句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婚礼会顺利的。” 路玥对原妄道:“你是最会拱火的那个还差不多。” 她又对原寒舟道:“嗯嗯,我相信你。” 原妄:? 原妄:“怎么我的待遇这么差。” 路玥假笑:“不用谢,这都是你活该的。” 第484章 惊讶 原寒舟跟著应了声:“我会看著他。” 原妄含了诧异的眼神又看向原寒舟。 路玥才不管这么多,快速道:“那我先走啦,一会儿见。” 她伸直手臂,很不走心地摆了摆手,顺便看了眼时间。 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她还没聊完,谢修煜就该来抓她了。 原寒舟眉目染了几分柔和情绪:“一会儿见。还有,今天的裙子很適合你。” 路玥比了个大拇指:“有眼光。” 原妄:“这话没错,每次见你换新裙子都会刷新我的印象,很漂亮。” 路玥呵了声:“这还用你说?” “什么啊,又区別对待——” 原妄这次没诧异,而是用饶有意味的目光扫过路玥。 “说起来,那个男模人设是穿著西装的工作狂,我哥確实很符合,你早说你喜欢这一款,我就……” 路玥拎起裙摆,踹了他一脚。 男模那件事在原寒舟这提起来还得了! 不对,应该是说,这件事就不该让更多人知道!任何人都不行! 闭嘴啊! 她瞪过去的眼神透露出这三个颇具威胁意味的字。 原妄被踹了脚,无奈地摊了摊手。 “知道,知道,不乱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嘛。” 路玥没时间多废话,又瞪了原妄一眼,才转过方向离开。 原妄打量著自己被蹭了点灰的裤脚,觉得这也算是小猫留给他的印记之一。 嗯。 那就不擦了。 反正这里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原寒舟望著路玥远去的背影,微微敛眸,有什么东西自他眼底一闪而过。 男模…… 是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从路玥的態度看来,应当不是什么小事。 路玥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 她带著丽娜离开,丽娜的眼神看她的眼神也完全变了个样。 从认可的朋友,升级成了值得结交的黄金人脉。 她態度愈发热络:“有没有兴趣出个教程?” 路玥:“啊?什么教程?” 丽娜:“什么都好,我觉得有你和那几人的关係在,就算你开课说抓住男人的心的第一要义是把自己当妖后,也会有人买帐的。” 路玥:“……” 这种课程只能骗到绝望的原配吧。 她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也是,圈里多得是人手段尽出也没能拿下一个,你直接拿下三个……” 丽娜眉目流泻出见到八卦的兴奋和莫名的敬佩。 “我和姐妹说这事,她只会把我扭送到第三精神病院。” 有了这层心理准备,丽娜在看到路玥走向薛染时,没有震惊,只有“果然如此”的感嘆。 那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和脸蛋成反比,眼高於顶的薛家少爷……! 丽娜感嘆的心绪,在看到总是臭著脸的大少爷,因为路玥的一句话耳尖微红时,再次沉默下来。 她的猜测太保守了。 人类的想像果然无法超越现实。 看到薛少害羞的这一面,她不会第二天就被灭口吧? 薛染並未在意路玥身边的丽娜。 他的高傲態度不分对象,更別说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应对。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 薛染自尊心强,很少在人前表露出羞涩的情绪,但刚才路玥很认真地夸了一番他穿西装的模样,他没忍住。 果然。 他才是最符合路玥审美的人。 薛染轻咳一声,目光落到路玥浅粉色的连衣裙上。 “虽然不是我挑的那件,但勉强能衬你吧。” 路玥笑了声:“我知道你挑的哪件。是那条束了腰带的白色纱裙,对吗?” 是礼服柜里占地最大的一条,很吸引人眼球。 薛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选我的?是不喜欢吗?” 路玥:“你猜猜原因。” 薛染皱起眉:“你被谢修煜威胁了?” “在你心里,谢修煜是个什么形象啊。” 路玥无语,还是替他解了惑,“白色纱裙加碎,穿上后我是新娘,还是黎静惜是新娘?” 婚礼不能穿得喧宾夺主。 也就薛染这种万事不管的大少爷会忽略这种基本礼节了。 薛染:“……” 是哦。 他每次在路玥面前犯蠢时都会有点懊恼,浅金髮丝隨著他低头的动作也微微晃动。 “可能也有我的私心吧。” 薛染的目光落在装扮繁华而漂亮的婚礼场地上。 婚礼啊…… 按照他的想法布置,他的婚礼现场只会更加华丽,就算燃烧金钱,都必须让人感受到其盛大的景色。 只是。 他能有机会,和路玥拥有婚礼吗? 大概是没有的。 薛染琥珀色的眼眸微微暗淡,低头的动作让他的情绪没有被对面的人察觉。 一条像是婚礼的白纱裙,在路玥穿著走向他的时候,至少能成为他幻想时聊以慰藉的素材。 路玥没怎么明白:“私心?你设计的?” 薛染勾起唇角:“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尝试。” “那我可不敢。”路玥弯眸开著玩笑,“薛大设计师的出场费应该会很贵,我怕破產。” “收什么费,我又不缺钱。” 薛染淡淡地道。 “兴趣而已。” 他只有兴趣,做她的专属设计师。 寒暄过后,路玥提了自己的要求,薛染有点不快,但还是答应下来。 “我从来不和人吵架,是他们找骂。” 路玥:“……” 总之,又解决一个人。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还剩十五分钟。 提前完成任务! 路玥心情大好,对不知为何在发愣的丽娜道:“我得走了,你要一起吗?” 丽娜立刻道:“要。” 她隨著路玥的步伐走,彻底消化刚才看到的情况后,惊讶的情绪不仅没有淡去,反而愈发浓烈。 那些人可都是平时常人根本接触不到的顶层。 路玥却和他们分外熟悉,甚至……曖昧。 丽娜指尖缠住自己捲髮的尾端,红唇轻扬,语重心长道。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和一个在宴会上遇到的陌生人走在一起。” 路玥:“啊?” 第485章 卖好 路玥还没有多少参加类似宴会的经验,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要这么说。 丽娜说这话,是怀了给路玥卖好的心思。 她语调放得甜腻:“你才出校园吧?所以才不明白跟他们交好意味著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 “比如我,就可能是不怀好意蓄意接近,在假装友好地同你交际。” 路玥微微瞪大眼,走著的脚步也停了。 丽娜今天妆容是红棕色系,上挑的眼线在嫵媚之余又多了些凌厉。 “別给这些傢伙机会……要学会拒绝。刚才我擅自牵著你走的时候,你就该甩开我,或者甩我个巴掌。” 路玥默默开口:“直接动手……?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是我先动的手。”丽娜道,“而且你態度软了,就会有人借著心软攀附上来。” 路玥想,在学院里,她就已经感受过了。 但学生还保留著半分学生气和少年人的脸面,没那么夸张。 见她思考,丽娜便继续道:“这么和你说吧,整座城最炙手可热的金龟婿们,除了谢修煜和季景礼,看著可都和你不太清白。” ……其实那两个人也不清白。 路玥忍住没將这话说出口,认真地继续听丽娜说话。 丽娜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们,且男女不限。毕竟他们有过喜欢男人的传言。” ……其实並非传言。 路玥越听越心虚。 “不要小瞧这份竞爭,不仅是情感资源,背后隱藏的利益更是动人。” 丽娜冲她笑了笑。 “得隨时防备著,比如防备我。” 路玥困惑地重复了一遍:“防备你?” 丽娜:“因为別人口中的我恶毒又虚荣,还喜欢拉帮结派,隨便一搜就知道我的风评。” 路玥摇了摇头。 她眉目生得柔和,即使经歷过方才的事,眸色也是明亮乾净的底色。 “但我接触到的你不是这样的。我觉得你很友好,很热情,还愿意同我分享这些事。” “我只会相信我眼中的你。” 丽娜一愣,勾著发尾的手指僵住:“可我不是对每个人都友好。” 路玥笑了笑。 “对每个人都好,那是上帝给狗的任务。” 丽娜:“那要是我对你好,只是为了利益接近你呢?” 路玥:“如果真的能成为朋友,那就不叫做利益交换,只是友情间正常的相互赠予了。” 她用近乎玩笑的言辞揭过了这个话题。 隨后,路玥用指尖碰了碰丽娜的袖口。 “走吧,我赶时间,你还要陪我一起吗?” 丽娜唇瓣微动,分不清是裙摆映衬出的红,还是她脸上真的有些微红。 “陪的。” 她现在理解那些男人了。 带著自贬的剖白总是很容易让人相信,丽娜本来是想藉此给路玥卖个好。 却没想到,被影响的却是她自己。 对方不是不清楚她说的事,只是內核稳固,有著自己的想法, 临近主厅时,丽娜见到自己的堂兄,便和路玥暂时分开了。 走前,她拉著路玥交换了联繫方式,显出些不舍模样。 路玥走进主厅,没拿酒杯,而是空著手,步伐快速地朝最中心处的谢修煜走去。 快迟到了—— 谢修煜身边同样围绕著许多人。 他薄唇微抿,薄而窄的眼皮显出几分戾气。 “我说过了,不考虑。” 中年男子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拒绝似的,满脸堆笑地將身侧慌张的白裙少女往前推。 “您再看看?这可是我最宠爱的小女儿,养得和似的,乖得很……” 谢修煜不经意地扫了那少女一眼,目光微顿。 无他。 这人的眼睛和嘴巴,都生得有些像路玥。 他第一反应就是厌恶和警惕。 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看来,等路玥回来,安保也得准备上了。 见到谢修煜的反应,中年男人如同看见了希望般,声音大起来。 “年轻男女就適合多相处,也不是一定要有个结果,是不是?” 他说著,手臂不容拒绝地將那少女往前推。 谢修煜眼底染了更多戾气。 这些人。 究竟把路玥当成什么? 觉得他会耐不住寂寞,想找替身?还是平时的尝鲜品? 他还没那么低劣。 “滚。” 谢修煜冷声。 中年男人一愣:“谢少,您……” “我说,滚。” 谢修煜失了耐心,“她脸都快比裙子白了,你还要把她当礼物送,可看不出是什么最宠爱的小女儿。” 中年男人面色煞白。 他被气势压得腿间一软,而他身侧的少女,早已瑟瑟发抖地后退了几步。 因为太慌张,少女后退时,高跟鞋的细跟一歪,差点摔倒,却被另外一个人扶住。 她侧过身,发现那是位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少女。 “谢谢你!”她脸上先是感激,隨后疑惑,“你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声音盖住。 是谢修煜的声音。 “让开。” 青年越过中间阻著视线的几人,直接牵住路玥的手腕,將她拉至身侧。 胸口的粉色朵同少女的裙摆是相似的色泽,暗示著两人的关係。 “……我的女伴到了。” 周围的一圈人都被这幕惊掉了下巴。 女伴?! 以前谢修煜出席这种场合,从来没有带女伴的规矩。 他们惊疑的视线纷纷落在路玥身上,心里猜测这位究竟是什么身份。其中有几个记得这张脸的,神色已然大变。 尤其是中年男人,他既惊又怕,连手指都跟著颤抖起来。 “你,你是……” 谢修煜看也没看他,只淡淡道:“让他出去。” 立刻从人群中走出一个人,按著中年男人的嘴和手將人带著离开。 路玥:“……” 怎么和谢修煜在一起,总能触发霸总固定剧情。 她尷尬而不失礼貌地露出一个笑容,心说早知道就不该来找他,这里人也太多了些。 看她的眼神,还跟看珍稀大熊猫似的。 第486章 婚礼 谢修煜似察觉出她的不適,示意在他周围的人散开。 等四下被清出一个真空圈,他才看向手腕上纯黑的机械錶,確认过时间。 “五十九分钟,你还真是卡点到,一分钟都捨不得多留给我?” 路玥不服气地嘟囔:“我在路上认识了个朋友,多聊了几句。” 谢修煜:“男的女的?” 路玥:“……女的。” 谢修煜眉头微松:“这里可没什么朋友。 但他没有多说。 总归路玥要是交了什么坏朋友,他也能处理。 路玥正要开口,主厅的灯光却忽然了模样,从纯然的蓝转为柔和的白色,音乐也从舒適而优雅的纯音乐转换为了弦音和女声结合的英文歌。 看来婚宴要开始了。 谢修煜牵著路玥手腕的指节下滑,扣住掌心,將她引到最临近舞台的一处四人小桌,新鲜朵和精致碗碟將桌面装扮得很是漂亮。 他侧身,替路玥拉开椅子。 路玥捏著裙摆坐下:“没想到你装模作样的时候还挺绅士的。” 谢修煜这时已坐在她身侧的位置,闻言,微微挑了下眉。 “嗯。毕竟我坐这还是託了你的福。这是黎静惜给你和你的男伴留的位置。” 真要算起来,他才是那个陪衬。 这感觉很是新鲜。 但关联的另一个名字是路玥,又让人品出点愉悦。 很快。 桌上另外两个座位也有了主人。 一个在路玥的意料之中,是唐可。 另一个,在路玥的意料之外。 是纪鹤雪。 “小路!”唐可亲亲热热地冲路玥打了个招呼,隨后语调骤降,“呦,谢少也在这儿啊。” 纪鹤雪也是一样。 他先看向路玥,轻声解释:“刚才我们在外面遇见,她说会和你坐在一起,我就跟著进来了。” 对上谢修煜,他的话语简短了许多:“谢总。” 如此明显的区別对待,差点將谢修煜给气笑了。 行。 看来他才是这个桌上最不受欢迎的那个。 谢修煜拿了桌面叠成朵的热毛巾,展开,覆上路玥的手。 略粗糙的触感挤入指缝。 他像是在帮路玥擦手,又像是在展示男伴的亲密姿態,动作间低声道:“……看来他们和你的关係很好呢。” 纪鹤雪眸色骤暗。 但他没有说话,只像座冰雕似地坐在位置上。 唐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纪鹤雪一眼,才不满道:“你干嘛呢?” 谢修煜扯了下唇角:“討女伴欢心。” 唐可:“那也不能……不能直接上手啊!” 谢修煜:“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也不算什么。” 唐可猛地呛了一下。 纪鹤雪面无表情,桌面却被不知从哪来的力道晃了晃。 见到他们的反应,谢修煜气顺了些。 他仔仔细细地將路玥的手擦净,放下手帕:“怎么不说话?还以为你会慌呢。” 在他面前,对方这张脸还真的藏不住什么情绪, 路玥:“……” 路玥忧鬱:“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吗?” 唐可:“噗。” 谢修煜轻嘖:“你这张嘴还真是……” 纪鹤雪忽然自桌前站起,伸手给路玥倒了半杯茶水,推到她的面前。 “不想理不想乾的人的话,就喝茶。” 他又对谢修煜道:“谢总也可以喝一点,降火气。” 谢修煜:“……” 暗示什么呢? 他正要开口,衣角就被路玥扯了下,对上一双水润润的杏眸。 补药吵架啊! 谢修煜咽下话语,真的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 解决掉一个,还有一个。 路玥看向纪鹤雪,目露谴责。 对方刚刚明明答应她会老实的! 纪鹤雪睫毛轻颤,也坐回座位,又变回那个安静的雕塑。 一场纷爭就这样消弭於无形。 唐可看著这一切,一颗心忽然就放进了肚子里。 果然。 小路做什么都厉害! 她决定以后要少为小路的感情生活操心!对方轻轻鬆鬆就能解决! 这边事了,婚礼也开始了。 路玥也终於见到了黎静惜的结婚对象本人。 他们是今天绝对的主角。 黎静惜穿著洁白曳地的婚纱,清冷的眉目被笑意染了几分鲜活,裙摆衬得她腰身愈发纤细, 而向她走去的青年目光专注,身型比她健壮许多,动作间难掩一腔爱意。 仅仅是站在一处,就格外相配。 掌声响起,所有人都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交换戒指,宾客感谢,家人发言…… 所有婚礼都有的流程,却因为站在中心的人,有了不同的感受。 路玥看得出黎静惜的幸福。 对方没有再为家庭忧虑,不需要再將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也不需要为了利益虚与委蛇,去偽装那个並不是真实的自己。 黎静惜不再是剧情里规定的角色。 她摆脱了曾经既定的命运。 那她呢? 路玥忽然想到了自己。 她有没有真正离开剧情,活出了自己呢? 她惧怕这一切,选择离开,但是惧怕本身也是一种在意,她还是觉得一切可能回到既定的轨道。 思索间,路玥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要感谢我的朋友们,路玥和唐可,是她们帮助了我,让我今天可以站在这里,收穫了人生中最珍贵的宝藏。” 黎静惜面容掩在头纱下,却没掩住唇角的微笑。 “手捧代表的,不仅是对婚姻的期待,还有对美好的祝福。我想將这份捧分成两份,送给她们。希望她们的人生也可以像我此刻感受到的……一样幸福。” 路玥心口微震。 有一束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黎静惜这番话,宾客们也纷纷注意到她和这特殊的一桌,隱隱的议论声变得大了些。 不知道多少人记住了这张面孔。 可想而知,今晚过后,又会掀起新的议论风潮。 直到路玥走上台,接过那捧的时候,人也还没有反应过来。 黎静惜在递了捧后,又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我总觉得,你在顾虑什么……” “我已经达成了我的愿望,我希望,你也可以早日实现你的愿望。” “……谢谢。” 路玥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也祝愿你在接下来的人生,能够感受更多的,和现在一样的幸福时刻。” 顾虑吗? 她自己都没理清的情绪,却被旁人道明了。 第487章 哑谜 她们说著像是哑谜的对话,唐可表达感情要直接得多,抱著捧掉眼泪,泪珠落在瓣上,令那愈发鲜嫩漂亮。 “怎么突然这样——呜呜——我都感动死了——” 她都没准备啊! “我要和你们一直做朋友——呜——” 路玥凑过去给人擦眼泪,黎静惜扯著身旁呆呆的青年向前一步,挡住身后的两人,留出私密的空间。 她们还是不习惯在人前的,刚才介绍过就已经足够。 隨著灯光变化,无数细细的羽毛作为装饰飘散下来,將婚礼台装点成虚幻而美妙的梦境。 直到走下台,路玥还没有从恍然的情绪中走出来。 她將手里的捏紧,甚至感受到丝带压进指腹的轻微痛意。 那种改变了他人命运的感觉愈发清晰。 她想…… 婚礼已经进入下一个流程,但刚才路玥在台上的惊鸿一面,已经激起了另一片討论的风潮。 【[图片]我看错了?这是不是……】 【3l:在现场,名字和脸全对,性別全错 5l:加一,震撼完后立刻滚来论坛看是不是我脑子和眼睛出问题了 10l:你们现场怪能不能別打哑谜?到底什么意思?这图片也不高清啊,只能看到长得挺好看的 12l:同疑惑,蹲直播 15l:把我放在这几个女生中间,发生什么都不要救我 21l:[视频]这个应该够清楚。我拿的相机,本来想录婚礼视频之后作为参考的,像素绝对一流 23l:我操,这不是那谁吗?! 30l:不可置信地看了四遍 31l:想看直说 36l:双胞胎姐妹还是本人?这位和f4可是同寢了一年半的时间,如果有问题肯定早就被发现了,也不会允许她出现在人前的 38l:同时满足和黎静惜和唐可关係好,长相相似,年龄类似,名字一样这几个条件,大概率就是路玥本人 40l:要是和楼里猜得一样,这绝对算是今年最大的丑闻。隱瞒性別入学,侵犯他人隱私,这是破坏学院规定!必须得到惩罚! 45l:谢少就在台下坐著家属位,一看就是早就知情,而且乐在其中 48l:梦女不眠夜。不管是梦路玥还是梦几位大少爷今夜必得心碎症 53l:往好处想,说不定是毕业后觉醒发现自己的真实性別决定从he变her……操,尊重跨性別者从你他做起,我先跳了 60l:后援会群已炸,苦苦坚守一年半换来性別大变,天台好冷我好累 70l:欺骗別人很有意思吗?这完全是品德问题 75l:楼里怎么一直有人拱火……人也没靠这个做啥坏事啊 80l:行为就是错误的!谁知道她假装男生入学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就是衝著和几名少爷同寢来的!心机得让人噁心 83l:究竟是在恨別人和f4同寢,还是在恨同寢的不是自己 103l:前面骂人的楼层都被抽了,看来学院態度是保人 110l:可不好说是学院保人还是他们保人 114l:做梦都没想到磕的cp不仅打贏復活战,標籤还变成了bg,妄玥党速速前来控评! 134l:正主都没说啥,你们瞎操心什么?我们只是小情侣play的一环 140l:在现场,他们应该都知情,我斜前方的薛少一直目送人从台上到台下】 看到这条评论,薛染立刻微眯起眼,侧头去看斜后方的位置。 他打量了好一阵,將那个染了红髮的青年看得一脸惶恐地收了手机,才满意地转回头。 再看帖子,140l已经被评论者本人刪除。 这才对。 薛染可没有和別人分享自己情感生活的爱好。 ——尤其是在还没有追到的情况下。 他轻舒口气,心情又隨著想法低落下来, “手捧啊……” 薛染回忆起抱著朵的少女的模样,心里的念头愈发强烈。 论坛的帖子,代表现在的路玥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危机感也隨之而来。 即使路玥说过他会是考虑后的第一选择,这又影响得了什么呢?世態瞬息万变,情感更是难以捉摸的东西,隨时都可能因为一句话而翻天覆地。 对方处在多人的困境里,大概率不会选择任何人,因为没有人能交付出全部优越於其他人的答案。 在这场婚礼上,出现最多的词语是爱。 薛染被路玥教会了这个词,却也在同时被教会了悲伤、烦恼、嫉妒、迷惘…… 还有固执。 他知道他和路玥站在台上的希望渺茫,但他还是在期待著会有那么一天。 金髮似乎也隨著主人的情绪耷拉下来。 薛染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又打开帖子,发现新弹出的回覆里又有让他不爽的內容,片刻不停地截图下来,发给了管理员。 烦。 他知道路玥恢復身份肯定会激起舆论,却没想到蠢货这么多。 这些在评论里吵闹著,说路玥女扮男装进男寢是贪图他男色的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薛染倒是希望路玥多贪图一些。 不至於让他只是参加个婚礼就患得患失。 一颗心掛在一个人身上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表。 “……” 原寒舟单手握著酒杯,目光虚虚落在台上,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作为特殊邀请的宾客,他自然没有被安排在寻常的多人桌,而是单独给他和原妄开了一张桌子,周边被漂亮而高大的篮隔出狭窄的私密空间。 桌上的菜色丰富,却没有吸引到任何人。 他们都还在想著刚才那幕。 “手捧最大的意义,还是祝福下一段婚姻,据说谁拿到了,就会很快遇到真爱,步入婚姻殿堂。” 原妄浅棕的眸微微弯著,故意说著给另一个人听的话。 “哥,你现在內心的念头……应该和我差不多?” 他也拿起酒杯,在桌上轻轻碰了碰。 微苦的酒液会令人的思绪平静。 原寒舟舌尖似乎也泛起点苦意,他平静地將杯子拿远了些,避免再碰撞出声响:“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原妄:“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微动了动,像是在数数,又像是没什么意义。 “和她有关係的人不少……虽然我很想独占她,但是可能性不大。” 原妄漫不经心地道。 “所有人里,我最能接受的面孔就是你。大哥,要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毕竟我们有兄弟的身份在,出於血缘,我还是偶尔会退让几步的。” 第488章 聪明人 原寒舟冷肃的面上表情未变。 “……你知道这不可能。” 他们都是台下的观眾,目光也落在同一人身上。 明明对方的话语焉不详,甚至超出了常人的理解限度,但他却顷刻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妄挑眉:“不可能吗?我看之前那次,你挺乐在其中啊。” 原寒舟冷冷睨他一眼。 “是你挑起的,別再做类似的事。” “好吧……”原妄也不过多纠缠,“既然你非要守著你的底线,那么以后可不要后悔。” 他浅棕的发尾在白色灯光下被映得有些透明,眸底笑意浮动,让人看不穿他的心思。 “总归我能找的同盟,也不止你一个人。我猜,不止我想透了这件事,还会有其他聪明人。因为没有人会放弃,也没有人能完全抓住她的心。” 原寒舟沉默不语。 但被他握著的酒杯中,酒液平直的线条微微晃动起来。 …… …… 最临近的特殊座位,看得自然是最清楚的。 路玥穿著他挑选的衣服站在台上,被灯光笼罩的那一刻,谢修煜生出了莫名的错觉。 跟等著他的新娘一样。 “……” 自作多情。 谢修煜嘖了声,忽然就想起季景礼说的话,他说他们没有人会放弃,所以这场爭夺永不会结束。 而最佳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 但他现在还接受不了。 真的有人能接受吗? 人的本性就是独占,恋爱的本质就有排他,怎么可能有人不在意这些,甘愿成为爱情中的一部分呢? 谢修煜侧眸看向另一端的纪鹤雪。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他主动开口:“我还以为你会趁著她们离开的时候,说些什么。这张桌子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说什么?”纪鹤雪淡淡地道,“她告诉我,要我少说些话。” 他的视线落在路玥身上一寸也不肯离开,专注得近乎有些诡异。 即使是通明的宴会厅也没有將他漆黑的瞳孔照亮半分,瞳仁上唯一映出的一点光亮,来自台上。 谢修煜冷声:“你还真是听她的话。” 纪鹤雪:“当然。” 他总是以直白的態度回应外界的所有挑衅。 “因为我和她的关係是不一样的。” 谢修煜没有不生气,只是觉得荒谬:“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被她救助过的关係,根本不算什么。” 纪鹤雪声音很轻,但语调內有种令人发寒的偏执。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我离不开她,所以我们不会分开。” 他会永远守在对方身后,无论任何境况,任何时间,被拋弃了也会重新循著痕跡找回来。 就算是单方面追逐,也是独一无二的关係。 谢修煜察觉到了对方的威胁性:“没有任何一种关係是不会分开的。” 纪鹤雪:“有。” 谢修煜:“你们没有血缘,不是朋友,如果她结婚呢?你只会被剔除出她的生活。” 听到这句话。 纪鹤雪终於捨得转头,將部分视线放在谢修煜身上。 “会有什么影响吗?” 谢修煜:“嗯?” 纪鹤雪重复了一遍:“结婚,对我和她的关係有什么影响吗?” 他像是真的觉得这话很奇怪,语调甚至有些困惑。 谢修煜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因为婚礼上只有两个人的位置。” 纪鹤雪:“可以有三个人。” 他又將视线转回去。 “我是她附属品的一部分,不是人也没关係。” 他会嫉妒,会在意,会厌恶別人夺走她的目光。 但没有那么在意路玥同谁在一起。 只要他还能在路玥身边,就足够了,他不需要外界的定义和名分。 谢修煜:“……” 谢修煜:“她怎么调的你?” 这是他第二次生出荒谬的感觉。 他以为季景礼的想法就足够让人难以理解,没想到纪鹤雪更进一步,直接说出把自己当附属品言论。 这傢伙,完全没有尊严的吗? 谢修煜的直觉在这时再次发挥了作用。 这两个人都是毫无疑问的聪明人。 如果他们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那么这件事大概率真的具有可行性,他也得考虑是否改变自己的想法。 但要迈出这一步,实在艰难。 谢修煜压下心头躁鬱,想等宴会结束后,找机会和路玥谈一谈。 谈一谈她对於几人的看法,还有……纪鹤雪究竟和她的关係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敬酒中途黎静惜將人拉走,他没等到路玥回桌,便只好去宴会厅的出口处等待。 没等到路玥,先等到了一个熟人。 “你也在这啊?”原妄快步走过来,熟稔地和谢修煜撞了下肩膀,“好兄弟,心有灵犀。” 谢修煜:“没人想和你心有灵犀。” 原妄欠欠地道:“你想心有灵犀的那个人可不怎么理我们两个,不然也不会放我们在这苦等。” 谢修煜心神微动。 看来对方也是来等路玥的。 他朝原妄身后望了一眼:“你哥呢?我记得你们是一起来的。” “哦,他啊,回公司去工作了。你知道的,工作狂就这样。” 原妄微微耸肩,这动作被他做起来自带几分瀟洒隨意的气质,“之前我觉得工作是他老婆,结果现在要跟我抢老婆。” “跟你……” 谢修煜忽然想到什么,薄而窄的眼皮往下压,戾气克制不住地冒出来。 “是我小瞧她了。在外面还有其他人,真是令人惊、喜、啊。”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 已经见过的人就足以让他的嫉妒和占有欲膨胀到极致,如今又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情敌。 他就说,和黎家没多少利益往来的原寒舟怎么会出现在婚礼宾客的名单上,原妄提起原寒舟时的那分古怪又是为什么…… 看来今天,是一定得和路玥好好谈谈了。 两人守在宴会出口,没有一个人想要离开。 …… …… 第489章 自我 实际上,路玥早已被唐可从后台的工作人员门带出了宴会厅。 “小黎说她还有別的事要忙,什么维护关係,校对礼单……听著就头大,我们还是早点跑吧。” 唐可嘴里碎碎念著。 “还好我动作快,不然你又不知道被哪个狗男人带走了。” 她想著带小路去看看她的公司呢! 在去公司之前,唐可没忘记和路玥一起去商场,买了身长外套將人整个裹起来,声称这样才是最保暖的。 路玥也不拒绝,觉得唐可因为抢到付款机会得意的样子很可爱。 “我也养得起你!要是以后你討厌那些男的,就把他们都踹开!” 路玥嗯嗯两声。 还好是她踹。 要是让唐可踹,这不得踹出点病来啊。 唐可租的是最中心商业区的写字楼,装潢自然很不错,窗明几亮,风格优雅,公司名称就嵌在入口处,看起来很是专业。 “其实我一开始不想租这么贵的地段,是想到服务人群的定位才选了这。” “这里是茶水间,採购会补充零食,我有时候遇到喜欢的也会买……” “这里算是办公区?不过我们大部分员工都不怎么在公司內,所以更多作为一个落足和休息的地方。” 唐可显然对公司极为了解,带著路玥一边绕,一边如数家珍地同她介绍著。 她表情骄傲,眼眸仿佛闪闪发光般,令人一眼就看出她对自己做的事有多么满意和欣悦。 路玥看著她的,心中莫名的触动越来越强烈。 唐可也找到了属於她的另一种人生。 那她呢? 路玥唇瓣微抿。 逛到后面,她已经不再开口,只是微笑听著唐可的介绍,点头认可。 她们绕了一圈,又回到前台。 前台是个漂亮的捲髮女生,见到唐可后,立刻开口。 “老板,刚才有客户来諮询业务,已经將人请到会客室了,可能需要您亲自过去一趟。” “这个时候来新业务?” 唐可觉得时间不巧,小声嘟囔,不过转念又高兴起来。 “走走走,我带你一起去!正好让你看看我平时的业务流程!” 路玥犹豫:“这是你的工作吧,我去合適吗?”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也入股了,就当股东视察……” 唐可將会客室的门时,声音一顿。 路玥隨之看过去,也发愣。 坐在那儿的,是原寒舟。 男人还穿著宴会上的那身西装,只是略显浮夸的领带已经被他取下,换成了他平时风格的纯黑,能看到其上隱约的暗纹。 他端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沉稳地朝两人点了点头。 “你好,我有业务需要委託,是有关三日后的游轮宴会。。” 说完,原寒舟又看向路玥,语气莫名和缓了些。 “又见面了。一会儿能稍微给我一些时间吗?在委託结束后,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唐可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好哇,冲她闺蜜来的! 但对方是以客户的身份来到公司,她也不好直接赶人,只警惕地將路玥推出房间。 路玥坐回大厅的沙发,也没想到原寒舟有什么需要和她谈的。 十五分钟后。 会客室的门打开,先一步推门出来的,是原寒舟。 他走至路玥的身侧,声线平稳:“唐小姐愿意给我们一些时间。你想换个地方谈吗?还是在这里的会议室。” 唐可也从门后跟著出来,表情有些奇怪:“小路,我觉得你们確实可以聊聊。” 路玥:? 这是和唐可说了什么,让对方这么快就放下了警惕。 她生出好奇,便道:“换个地方吧。” 为了节省资金,唐可只捨得装修了一个会客室,要是等下再有客户,没有空的会客室就不太好了。 原寒舟闻言,自然不会反对。 在唐可的依依惜別下,他们从公司换到了旁边同样位於cbd中心的一处高层下午茶餐厅。 落地窗旁最好的位置,便是他们坐的三號桌。 从上往下,城市的繁华景致一览无余,车流被高度压缩得像是模擬人生內的玩具,自视线內来来去去。 桌面上摆著鎏金餐具和造型精巧的甜点,茶水冒著轻微的热汽。 路玥將手撑在脸侧,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对方在相处中大部分时间是被动的,没有什么事,不会主动来公司堵她。 原寒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盛著豪华景色的玻璃处,淡声问道:“之前我送你去淮城的时候,你说,想逃离这个环境。这件事已经达成过了,那现在的你,想过之后做什么吗?” 路玥思考。 路玥开口:“米虫。” 有福她就享,没福她硬抢。 原寒舟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將目光又转到她脸上:“但我觉得,你想做的不仅於此。” “能在圣玛丽学院那样激烈的竞爭环境中取得成绩,你有著足够优秀的资质。拥有资质的人,不会轻易满足当下的环境。” “曾经的努力,潜藏的机会,可能的未来……错过它们,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他態度严谨。 不如说,正是因为原寒舟是在保证优渥生活的情况下,去追求事业攀登的更高峰的这类人,才会做出类似的猜测。 路玥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眼睫轻颤。 她在淮城的一年半和她的想像一样,平静而充实,但她却会在休息的间隙,觉出莫名的不满足来。 尤其是在看到好友们的现状后,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她道:“可惜谈不上。我这个年龄,本来就应该是迷茫的时候吧?” 原寒舟眸色愈发深邃。 他的姿態並不温和,领带夹闪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淡声道:“可能我接下来说的话会有些冒昧,但我希望,你能考虑继续深造学业。” “……你在我眼里,太年轻了。物质的富足既让你拥有了选择权,也让你迷茫,我不想看到你浪费最黄金的年龄,错失独自向上的道路。” 他知道他说这些话並不討喜,但这是他深思后的想法。 “如果你对继续学业没有兴趣,我也会支持你建立自己的事业。” “它可能並不轻鬆,也不愉快,但在过程中积累的財富,和你歷练过后的经验,都只属於你一个人。” “不会消失,也不可能被收回。” “……” 路玥怔住。 像是一面本就布满了无数细碎裂痕的玻璃,在毫无预兆的瞬间被从中心点重击,碎裂开来。 没有过重的声响,只能看到裂痕弥散开来,阻隔消失殆尽。 她看过黎静惜的婚礼,又看过唐可的公司,在此刻听完原寒舟的话,她终於明白自己心头那股莫名的感觉是什么。 是……欲望。 她摆脱了书里单薄的角色设定,终结了过去,却还没有决定好自己的未来。 如果她不打算回淮城,在这个地方,她要做些什么呢? 第490章 局势 也许是见路玥一直不说话,原寒舟眉峰微蹙,语气放得温和了些。 “没有逼迫你的意思……这是在我的思考角度上提出的建议。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我也尊重你。” 他只是……不希望她后悔。 混乱的情感关係已经无法避免,没有足够稳定內核的青年人总是容易陷入其中,忽略了感情只是人生支点的其中之一。 路玥慢吞吞地捧起杯子喝了口茶。 苦的。 她明白原寒舟的担忧。 毕竟对方不知道她活了两世,不知道她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几年,只以为她是刚出学校这个象牙塔的学生。 但是对方挑明的这件事困扰她已久,要她给出回答也很困难。 桌上是持续的静默。 原寒舟的手指落在银质的刀柄上,拿起,切下一小块黄油鬆饼。 刀叉和骨瓷盘接触的声音几不可闻,隨后那块鬆饼便被放在了路玥的瓷盘內。 “不用急著回答我……要试试这个甜品吗?” 他的面容是岁月雕琢出的深刻,示好的方式却简单而笨拙。 路玥突然就放鬆下来。 她將鬆饼吃掉,甜蜜的滋味盖过了唇舌上茶水的苦味。 “好吃。” 她没回答,原寒舟也没有继续问,只告诉她隨时都可以联繫他。 还在这餐结束后找来了司机,陪同著路玥一起回酒店。 路玥盯著原寒舟总是没太多表情变化的脸,好奇道:“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情绪稳定啊?” 求教程! 她也想变成社会化程度很高的成年人! “情绪稳定?” 原寒舟理解了这个词语的意思后,微微摇头,“不是。” 情绪管理对他来说是一项必修课,喜怒不形於色,才能在谈判或者生意场上占据优势,让对方难以摸透他的底线。 但他並非一直没有情绪。 “和你一起的时候,我的情绪就会被影响。” 路玥手指抓住原寒舟的袖口,故意曲解对方的话。 “你的意思是我影响到你咯?那我得注意平时少给你发消息,免得影响你工作。” 原寒舟薄唇不自觉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像是含了点无奈,缓声开口:“……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衣袖被抓出细微的褶皱,那作乱的手指被另一双要大一圈的手掌覆住。细看,那指节上戴著细细一圈的百合戒指。 精致小巧的造型,和成年男人衬著有些彆扭,却又莫名和谐。 路玥顺著牵手的力道倒在男人的怀里。 “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我说什么也不想做,更不想努力,就想混吃等死无所事事,你会生气吗?” 车內暖气很盛,她早就將那件毛绒外套放到一边,吊带因为动作顺著肩头滑落,露出洁白细腻的肩颈肌肤,带著一丝不自知的纯真诱惑。 “不会。” 原寒舟很快给出了回答。 他垂眸看著她,另一只手掌覆上那纤薄的右肩,將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的怀中。 两人身材和年龄的差距,令这个动作多出几分狎昵意味。 路玥追问:“为什么?” 原寒舟淡声道:“因为这样,你的愿望反而更好解决。” “只需要考虑做我的妻子……就可以实现。” 路玥只觉得被触碰的地方温度骤然升高,局势主动权瞬间调转,她忍不住微微睁大眼:“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之前不一直是含蓄派吗! 原寒舟的声线低沉:“我担心你真的將我当做长辈。我愿意等待你成长,不代表我是心无杂念的。” 相反,他会因为偶尔的念头觉出罪恶。 …… …… (十二点半还有一千字ovo 第491章 潜台词 …… 原寒舟最终还是没有取下那枚戒指。 在路玥盯著那戒指的时候,他只用乾净的那只手安抚似地摸了摸路玥的发尾,隨后抽出纸巾將水渍擦拭乾净。 因为刚才的亲密,这动作显得分外曖昧。 路玥:“……” 她觉得她见识到了原寒舟的另一面。 “你得另外赔我一条裙子。” 原寒舟嗯了声,放下隔板,同司机更换了新的目的地。 等到了店门口,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將其围在路玥的腰间,在下车时半抱起对方將人放到地面,顺带理好了裙摆。 路玥被他这一系列流畅自然的动作惊呆。 原寒舟脱去外套,只剩一件白色衬衫勾勒出挺阔的上半身,路玥便拽住他的衣角:“你真的没谈过恋爱?怎么这么熟练。” 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原寒舟低眸,后退半步让路玥拽得更轻鬆些:“我只是想照顾你。” 所以会做出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行为。 刚才也失控了。 因为在宴会现场见到了太多落在路玥身上的目光,和同样炽烈的情感。 他们比他更年轻,和路玥的年龄相仿,共同话题也会更多…… 原寒舟以为自己可以更加平静地去做路玥身后的守望者,得不到反馈也没关係,却忽视了感情带来的影响从来不受人理智支配。 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光明磊落。 他也在害怕被替代,只能看著她对旁人露出笑容。 路玥不知道为什么身旁的男人情绪忽然低沉下来。 贤者时间? 但真的该贤者时间的不是她吗? 路玥琢磨片刻没明白,还是决定先去换衣服。 她隨手抓了条到小腿的蛋糕状白色长裙加毛衣开衫,在试衣间换完走出来照了镜子,满意后又回到试衣间,发现刚才换下的粉色礼服裙不见了。 有贼! 路玥困惑道:“我换下来那条裙子呢?” 原寒舟在她身侧,淡声道:“我收起来了。” 路玥:“哦。” 原来是家贼。 她又看向原寒舟那被她抓出了不少褶皱的衬衫,心虚地问:“你的衣服……不用换吗?” 原寒舟牵起她的手。 “这里没有適合我的尺寸,一会儿我会在回公司前,让助理送过来。” 路玥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那先送我回酒店?” 她从婚礼现场离开后就没看手机,现在手机消息肯定爆炸了,她得赶快回去处理。 原寒舟深深看她一眼:“好。” 他的情绪不可控,但他可以忍耐。这些复杂的,沉重的情绪……没有必要表露在路玥面前。 即使知道路玥回酒店会去见另外的人,原寒舟也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他目送著少女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门前,没有急著离开,而是在车上沉默地坐了十几分钟,將所有情绪压下。 很快,助理就开著另一辆车停到旁边,下车,態度恭敬地將一套崭新的西装送到了后座。 原寒舟接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让助理离开。 他道:“我的衬衫,是不是很乱?” 助理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是有一些。” 岂止是乱,简直像是刚从外面鬼混回来。 他记得他们老板最大的爱好是工作啊,什么时候玩这么了?他都看到口红印了!这还是车上呢! 私下什么样他都不敢想! “嗯。”原寒舟淡淡地道,“是我喜欢的人留下的。” 助理:! 他隱约察觉了老板说这番话的意思,但又不敢確定,试探著道:“那她肯定也喜欢你,才会留下这些痕跡。” 对於这句追捧的话,原寒舟只是嗯了声,但是从刚才开始就蹙著的眉峰鬆开了。 助理:“……” 坏了,不小心成了play的一环! 吃狗粮怎么不算是工伤的一种! …… …… 路玥也回到了酒店。 黎静惜將手捧以及给她准备的伴手礼都让人直接送到了酒店房间,她在前台领了后,才发现加起来有很大一包。 这都是塞了什么? 路玥怀著拆礼物的期待心情打开,每个礼物都用淡粉的包装纸裹住,打开后有奢牌围巾,奢牌香水,细跟高跟鞋,b家手链…… 几万元的均价,加起来的总数很惊人,而且都是网上经常能看到的热门款。 不愧是爱拍照的真名媛。 就是会挑。 收到这种礼物不笑的可以確认抑鬱症。 路玥拆到后面都有点心虚。 这礼送的,简直跟是她结婚一样隆重。 最后一个礼物拿开,她发现在袋子最底层,用信封装著一张洗出来的照片。 不知是哪个摄影师抓拍的,她和唐可握著捧,而黎静惜转过头,三人视线在纷扬的羽毛中交匯,唇角都带著笑。 路玥珍惜地將这张照片放好。 能在过程中额外收穫这样珍贵的友谊,是她没有想过的。 她刚拆完礼物,房门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酒店的门连接著一个巴掌大的监控屏幕,可以看到门外的情况。 路玥看了一眼,確认门外的人是谁后,才打开了门。 季景礼將米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分明的腕骨线条,手指握著一束淡粉白相间的束,看起来温和又优雅。 他打量过路玥的穿搭,眸色微暗,將手里的束递给路玥。 “看你在婚礼上似乎很喜欢,原本想带一束和你衣服相称些的,没想到你已经换了衣服。” 路玥接过束。 瓣上还带著点莹莹的露水,尖端垂著,散发著令人沁人心脾的香。 她弯起眸,很不给面子的道:“你直接说你虽然不在婚礼现场,但是一直在看我做了什么,以及暗示我为什么在回酒店的路上换了套衣服,不就行了?” 一句话有这么多潜台词。 季景礼不累,她都累了。 第493章 家教 季景礼:“……” 他俊雅的面容显出点无奈:“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理解。” 路玥:“別装。” 季景礼脸上那分无奈便褪去了,唇角勾起浅笑:“你什么都清楚还要挑明,是想藉此对我出气,还是想好了理由?” “回酒店这段短暂的路程,发生了什么,才需要换一身衣服。” 提到这事,路玥就不说话了。 她抱著溜溜达达地坐回沙发。 季景礼倒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路玥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时时都看著。 而且。 他已经逐渐有了以后可能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的心理准备。 他跟著路玥进了房间,反手將门关上。 路玥立刻抬头:“没说让你进来。” 季景礼:“也没说我不能进来。我以为你將门开著,就是邀请我的意思。” 他视线略过房间內被摆得到处都是的礼物,微微弯眸。 “是有事情想询问我的意见?还是需要什么帮助?希望不要是收拾房间……我不太擅长这些。” 路玥:“……” 她开始揪。 瓣边缘被她的指甲掐出点印痕。 季景礼走到她身边,有些好笑的问:“与其对著泄愤,你不如直接掐我。” 路玥哼了声:“我才不要奖励你。” “好吧。既然你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我们换一个话题。”季景礼坐至她身边,沙发隨著动作微微下陷,“今天看完婚礼,你的担忧应该少了很多。” 他们都明白,这个担忧指的是什么。 路玥抿起唇。 的確如此,无论世界意志是否还存在,如今的剧情都已经走向了无法改变的局面。每个人都和在原著中的位置差別甚大,情节更是一点也对不上號。 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她距离自由只一步之遥,迷茫却也隨之涌上来。 她又想起原寒舟问她的话。 路玥忽然將放到一边,侧头,闷声將发顶抵在季景礼的右臂处。 季景礼露出点讶色,又很快收敛。 “……怎么了?不是说不奖励我吗?” 他想用手指去捧起路玥的脸,路玥却別过头,没给对方触碰的机会。 “我问你一件事。”路玥的髮丝隨之滑落,遮住她的表情,“如果我又离开这里……” 季景礼动作一顿。 他语调温柔得近乎诡异:“是我做了什么又让你不舒服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明明导致路玥离开的原因已经消失,为什么还要…… 即使季景礼知道,路玥真的要离开是不会主动告知他的。 但是有对方离开的经歷在前,他对这些话的耐受度很低。 他不確定,面对再一次的失去,他是否能再一次维持情绪稳定。 路玥哦了声:“没,只是有人推荐我去留学。” 季景礼能感受到,自己绷直的脊背隨著话音鬆开了些。 “国外的教育资源不一定比国內更好。”他轻轻抓住少女滑落的髮丝尾端,“你想学什么课程,我都可以给你找来家教。” “是哦。” 路玥没看到他的眼神,也没什么危机感:“圣玛丽学院的排名已经是世界第一了。” 谁让原著特別喜欢给主角叠buff呢,就这个夸张到极致的古早味。 而且她对深造兴趣不大。 人都是相互的,你对自己好,自己也会对你好。 比起去学校吃学习的苦,路玥还是更喜欢赚钱的感觉。 她眼底闪过狡黠,借著这个姿势,脑袋一动就把自己埋进了季景礼的怀里。 季景礼显然对路玥的主动亲近很意外。 那半圈著她髮丝的手指鬆开又收紧,指腹试探性地落在她的脸侧。 浅淡的白茶气息又漫过来,还有青年温润含笑的嗓音。 “宝宝,怎么突然撒娇了?” 路玥被他这句宝宝叫得脸上一热,轻咳了声:“我打算开拓下事业版图……能让你来当家教吗?” 她可不是什么古早文女主,非要逼著自己从零开始。 身边有钱就拿,有机会就抓住,有资源就利用,等真的走上去,这些都只能算作承载她向上的阶梯,转化为她可以握住的东西。 至於代价,路玥早就做好了准备。 季景礼听著她的话,最后一丝阴暗情绪也被抽走。 ……不是为了离开,才向他示好。 他说不出心头的感受是庆幸还是遗憾,温声哄著路玥:“当然。我很荣幸。” 他没有忘记,自己曾经有多欣赏路玥身上的潜力,认可路玥的资质,有多想看到她绽放出独属於自己的光芒。 而且。 这种像是教导又像是养育的行为,也极大地满足了季景礼的控制欲。 令他刚刚放鬆的脊背漫上说不出的酥麻感,像是有电流擦过。 他的手指这次成功碰到路玥的下頜,將她埋著的脸蛋抬起来,温柔地凝著她。 “我还很高兴,你愿意將心事讲给我,而不是埋在心里。” 路玥也去抓青年颈侧那一尾偏长的黑髮:“你就这么答应了……?” 她警惕起来:“给我做私教的工资,我可能给不起喔。” 钱別想! 感情也別想! 答应得这么快,她很难不觉得对方又在话语后谋划什么,这傢伙可是从不做吃亏的交易。 季景礼任她动作,甚至微微俯下身,让她可以更不费力的触碰到髮丝。 “那我做个小小的考验吧。看看你能不能合格,做我的学生。” 路玥:“什么考验?” 季景礼:“假设我现在很伤心,你能不能说些像以前一样的甜言蜜语哄哄我,让我心甘情愿地做白工?” 路玥严肃脸:“我从不说甜言蜜语。” 季景礼:“嗯?” 路玥:“我哄你的话都发自真心。” 季景礼被逗笑:“比如呢?路同学举个例子吧,不然没有说服力。” 路玥理直气壮地道:“比如我想找个靠谱的家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你不应该回馈我的这份信任吗?” 她都没有找其他人! “嗯,没错,信任也是一种货幣。” 季景礼顺著她的话说,笑意愈发明显,俊秀面容如同染了暖阳般,“看来你不用我教,也学会了商场的第一课。” 他的指腹摩挲著路玥的脸侧。 那柔嫩的触感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眸。 “那么第二课,就是所有的交换都需要一定的利益支撑。” 季景礼声音放轻,含混的字音在空气中带出几分莫名的曖昧来。 “不想给工资,那员工福利就得多一些。” “我最近刷到了很多有趣的衣服,作用和你跟我提到的男僕装差不多,你穿上应该会很……” 第494章 贪心 痴心妄想! 胆大包天! 路玥抬手就要去捂季景礼的嘴。 季景礼比她高出不少,轻易便避开,还用另一只手扣住路玥的手腕,举高了些。 受限的身体让这个动作有种莫名的掌控,她只觉手腕处被什么摩挲了下。 季景礼压低声音:“怎么?既然你让我穿过男僕装,就代表你很了解这些,不该害羞才是。” 路玥:“……自己穿和別人穿怎么可能一样!你变態啊!” 季景礼並不介意承认这件事:“偶尔。对待你的时候可能比较明显。” 对待喜欢的人,变態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微微低头,略长的黑髮令他俊秀的面容多了分柔和感,目光却像是能从路玥的表情中判断出她的心思,令人心生慌乱。 “比起我,路同学对这些更感兴趣吧。我听说你去了会所,点的男模穿的是西装领带……喜欢制服?” 以为已经过去的事在这时被猝不及防地提起,路玥愣住。 等等! 这傢伙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她又悔又气,心说出去浪一次的代价也太高昂了,这旧帐不知道会被翻多少次。 在季景礼又在她手腕摩挲时,路玥忙道:“没,我就是看到网上说这些,觉得好奇。” 她大嘆一口气:“网络害人啊!我也是被带坏的!” 虽然慈自多败己,但是对老己好一点怎么了? 老己不会有错,有错的是这个世界! 季景礼微微眯起眸看著路玥,直到她心虚地想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对方才温声开口:“没关係,我也是从网上了解的这些。” “我很喜欢兔耳,做个可动的怎么样?会跟著动作颤抖的那种。” 他认真的模样像是在研究报表,“嗯,制服也单独按照你的尺寸定製。” 路玥:“……” 好好好,属於是彻底不装了。 大数据你究竟给季景礼都推送了些什么! 她震惊:“你居然是福瑞控?” 季景礼勾起唇,自她脸颊上没有离开的手指又上移,搭在她的眼尾,力道很轻地按了按。 白皙的肌肤轻易染上晕红。 “我只是觉得你哭起来的时候很像兔子。” 被猫塑塑笨蛋塑兔塑的路玥呵呵一声,將季景礼的手指扒拉下来:“一点都不像,你做梦吧。” 请认准官方唯一鼠塑! 季景礼顺势放开了手,却没將人放走,而是单手环住路玥的腰向前揽了揽,在那纤细得过分的腰间轻轻挠了一下。 路玥身体骤软。 “抱歉。” 赶在她发脾气之前,季景礼主动道了歉,“刚才说的话只是玩笑,不用放在心上。” “能有机会帮到你我很高兴,任何报酬都不需要。或者说,能让我见证你的成长,已经是对我最好的报酬了。” ……真的假的? 路玥总觉得这傢伙在借玩笑之名说真心话。 不过对方道歉的话说得漂亮,她也不好继续追究,趴在季景礼的怀里不说话了。 季景礼哄她:“在想什么?” 路玥的手指微微蜷起,將头往左別过去:“我离开学院的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很难受?” 气氛隨著这句话的落下而凝滯。 墙壁上的时针缓慢得像是停了摆,纯黑色的指针代表著时间,它永远会在錶盘上按著规律转动,过去的时间却不会再回来。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足以让一段感情变得浅淡,却也足以让执念变得愈发深刻,在无数个日夜承受著失去的折磨。 季景礼摩挲著的指尖停下,语气温和:“是。我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想你,但是没有一次真正找到你,那是失望和希望循环的过程。” “我曾经把自己再次关进那间小黑屋里……只是这一次,没有你出现。” 正是因为痛苦的感觉太深刻,他才对路玥试图离开的话语反应激烈。 也是因为不想再次失去,所以尝试去接受路玥身边还有其他人。 路玥睫毛颤动,轻声道:“我在离开之前,也很难受。” “人都是害怕未知的。我那时候既害怕你们发现我的行为,又害怕世界意志会想要藉助这次离开,让我彻底消失。” 季景礼眸底闪过一丝怜意,安慰似地顺了顺路玥的黑髮。 “不会的……它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也许吧。但那时候的我不知道。” 路玥继续道,“那时候,我只想离开,也想著再也不要和这里有任何联繫。” 不要再有任何联繫? 季景礼的心臟因为这句话骤然缩紧,忍住了没有出声打断她的话。 这也是他恐惧的…… “我在离开时,只想甩开过去的这段时光和所有想联繫的东西,但现在我又想回到这里,尝试更多东西。” 路玥抬起脸,从上至下的角度让她的脸庞显得愈发小巧,瞳孔微微失焦,像是陷入了迷茫之中。 “我反覆无常,贪心地什么都想要,你会觉得我很过分吗?” 天丝製成的裙摆触感轻柔,因为拥抱的动作不时触到皮肤,令人心头也隨之柔软下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简单。 需要安慰,需要肯定,需要一句能帮助她的话。 季景礼却没按照她的想法走:“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以前要钱的时候,你可从来没觉得自己贪心过。” 第495章 索取 路玥觉得聪明人真难糊弄。 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卖惨角度,这么乖巧这么柔弱这么惹人怜爱,结果季景礼给她翻旧帐? 再说了。 要钱怎么了?人不能为了脸面连钱都不要了吧? 她正打算放弃靠卖惨让季景礼无偿给她事业投资,后脑却传来手掌温热的触感。 “得了千金想万金,做了皇帝想成仙。” 季景礼的手指梳理起路玥的黑髮,穿过那细顺的髮丝触碰到头皮,带来轻微的颤慄感。 “贪心代表有欲望,而欲望令人向上攀爬。” “这很好,没什么难以启齿的,这是人应该拥有的东西,我也支持你去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的声线温和而平静,像是大提琴最柔和的弦音,给人以一种羽毛般的抚慰感。 “我在大部分人眼中已经拥有了一切,但我也有欲望。” “难道我要什么也不做吗?” 路玥不得不承认。 因为季景礼不是什么光明的角色,所以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显得格外有说服力,甚至有些諫言的意味。 她的阴暗面,最適合展示给面前这个人。 她低低嗯了声:“我明白的,我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季景礼接了她的话,“担心我给出的帮助会打折扣,还是担心我找你索取报酬?” 路玥確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季景礼从不做亏本生意,把资本家作风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她不会承认,还要倒打一耙:“我只是担心你对我有不好的看法,你居然这么怀疑我!” 她做了个心碎的手势:“我伤心了。” 季景礼轻舒口气。 他明明知道路玥是在做戏,只是用柔软示弱的姿態从他这里获取更多承诺,但是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被拉扯。 他太聪明,看得太透,所以会用话语戳穿路玥的谎言。 ……又心甘情愿地去哄。 “別伤心。”季景礼俯身下去,尾音带著近乎嘆息的怜惜,“我不会对你有不好的看法,也不会藉机向你索取……” “所有报酬,用这个吻抵掉就好了。” 白茶香气彻底覆盖住所有的嗅觉感官,微凉的指尖触碰过肌肤,动作轻柔,吻也轻柔。 像是安抚,又像是日常会有的亲密。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能瞬间熨平所有的不安。 路玥敛眸,乖巧地承受了这个吻。 …… …… 因为这件事,路玥稍微推迟了两天回淮城的时间。 她提前和外婆打过电话,又重新订了机票,才安心地在房间內规划起自己的进步大业。 也是这种时候,她才意识道,人脉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因为摆在她面前的选择太多了。 就像是和大公司合作,中介只需要做出及格的六十分,就能赚取到令人心惊的利润。信息差和渠道差足以砍掉百分之九十的竞爭对手,剩下的竞爭也可以用差异化弥补。 选择太多,接收的信息也太杂,各式各样的业务资料和规划塞满了路玥的大脑,让她差点死机。 在研究了一整个白天后,路玥感觉自己得了自闭症。 坐在座位上,眼睛自然地就闭起来了。 为了让自己不睡著,路玥乾脆拿起了手机。 手机里的消息已经回过一轮,现在又弹出不少新的红点,路玥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滑了滑,定格在原妄新发来的消息上。 【原妄:来兜风吗?】 【原妄:我开敞篷来接你,还给你准备了惊喜节目】 敞篷兜风吗? 路玥觉得这勉强算个好主意。 当思维走入死胡同的时候,適当的放鬆反而可以带来意料之外的灵感。 给自己找好理由,路玥给原妄回了消息,便打车去了约定的目的地。 她连裙子都懒得穿,套了简单的休閒服,白色的卫衣帽子耷拉在身后,帽檐还有两个猫耳,尖尖的,走路时会晃起来。 是谁送来的来著? 路玥记不住。 她现在被另一件事惊住了:“我以为你说的敞篷是跑车……怎么是游艇啊?” 有钱人必须补偿她受到惊嚇的精神损失费! …… (十二点半还有一千——) 第496章 怀疑中 路玥把帽子往下拽了拽,目光怀疑。 谁家好人动不动想著私奔啊? 再说了……“你知道这不可能实现。就算我可以,你国內的事情不管了?” 继承人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路玥也不会错开时间在中间艰难端水了。 原妄將身体重心完全交给栏杆,一只手臂搭在上面,笑了声:“別这么看著我……我这也不算纯粹的恋爱脑发作。原家在国外有1/3的產业,和国內是打通的链条。” 他说这话,既是玩笑,也是试探。 如果真的去到国外,他会在原家內部面临极大的阻力,牺牲不少东西,但是这和可能独占路玥的诱惑比起来不值一提。 所以即使希望渺茫,他还是说出了口。 船尾划开纯白如雪的轨跡,原妄觉得夜晚的江面蓝得有些太深了。 在这艘漂浮在蔚蓝上的游艇里,时间被拉长,稀释。入目是无尽的水面,而甲板上只有他们两人,给人一种世界被简化,远离尘囂,只剩下江风,水声和身侧人轻微的呼吸。 路玥摇头:“我才不要一个人隨时守著我。” 原妄:“嫌弃我?” 路玥学著他的样子趴在栏杆上,不到三秒就被原妄揪著帽子往后拉:“別趴。虽然我之前让人检查过,但是你没穿救生衣还是不安全。” 路玥瞪他:“这就是我不要人守著的原因。” 原妄將人揪到离栏杆有十厘米才鬆手,眉眼间笑意往常,但在夜色投掷的阴影下,莫名显出几分低落来。 “明白,毕竟你也不是第一天嫌我烦了。” 路玥盯著原妄的表情,凑过去用帽子上的耳朵戳了他一下。 “要是嫌你烦,就不会和你出来玩了。” 原妄一愣。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眉梢扬起,路玥立刻往后退—— 没跑掉。 原妄像是抱什么大型玩偶似地,直接拦腰將路玥抱著举起,混血感十足的英俊脸庞也凑到她脸边,亲昵地贴了又贴。 穿著薄的丝质衬衫,他的体温却是滚烫的,顷刻间驱散了空隙间钻进的冷风,那浅棕的瞳仁里的情绪称得上亢奋。 “愿意这么说就是在哄我,哄我就是喜欢我,喜欢我就是想当我老婆。” 路玥:“……” 出现了,熟悉的四捨五入法。 她双脚离地,愤愤地蹬了蹬:“別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你和自己的右手过一辈子吧!” 原妄才不会被这短短一句话所击倒。 他看起来心情颇好,耳边的黑曜石耳钉在髮丝里闪亮亮的:“不要。” 路玥又蹬腿:“放我下来!” 原妄又亲又贴了好一会儿,见路玥开始试图捶他后才恋恋不捨地將人放下,整个人跟什么大型犬似地非要挤挨著站,將偌大的甲板空间视若无物。 他还按住路玥的手腕,关心道:“要不还是別揍我了?我怕你手疼。” 路玥看了眼他丝质衬衫下勾勒出的肌肉。 好吧。 可能真的是自己手疼。 但嘴上她是不会输的:“我不怕疼,你怕不怕就不一定了。” 原妄轻咳了声,很是懂事地换了种说法,给路玥台阶下。 “你看,毕竟我的身材和我的脸都是为老婆你准备的,要是打坏了,心疼的不还是你吗?” 路玥发现了,这傢伙脸皮的厚度是无极限。 给一点阳光就灿烂,再多说几句,对方就能用话语將他想要的方向引导,直白得让人根本难以拒绝。 当她没再说话时,船身隨著江浪的轻柔起伏就格外明显。金属栏杆反射著被串联起的细小灯泡,將这一片甲板那和些许江水照亮。 路玥將睡毯裹紧了点,目光没什么焦点地望向远处的港口。那港口闪烁的灯光明亮而耀眼,却是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最微不足道的一处景致。 她发现她更喜欢的竟然是这样的画面,而非淮城一片静寂的夜晚。 “……想什么呢?” 原妄不知何时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別离栏杆那么近,你脸都是冰的。” 路玥要別开头,原妄就反手轻掐路玥的脸蛋,看那脸颊肉在他指尖微微鼓起。 啊,真好摸。 要是路玥打算国外,他就想想办法用阴招把另外几个人全举报了,让他们限制出境。 路玥“啪”一下拍开青年不老实的手,嘟囔道:“留学还是算了。” 就算迷茫,她也记得自己的初衷。 將外婆接到这里来可以享受更好的医疗资源,对方之前也在这交了朋友。但如果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没有可以交流的人,老年人又容易水土不服,並不適合外婆。 路玥是不可能將游馨独自留在国內的。 她知道外婆剩下的时光並没有她多,她只想陪伴著对方走到生命的尽头。 原妄倒是很失望:“不去吗?可惜了。” 他刚想好几个举报的理由呢。 路玥:“就算我去,也不要你当陪读。” 原妄:“为什么?” 路玥淡淡道:“別人出国的陪读都是厨师或者管家,谁会带个厨房杀手当陪读。” 原妄:“……” 他强调:“我有钱。” “选我就是自带厨师管家和一张无限度的信用卡。” 不会做饭怎么了? 他有的是钱,从国內挖几个大厨到时候专门给路玥做饭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听路玥的意思,对方的確没有继续留学的打算,原妄也没有再劝:“不出国的话,应该也不会留在淮城了?” 怎么这么敏锐。 路玥嗯了声。 她觉得夜晚风浪似乎大了些,船身的晃动比之前更加明显,但並不难受,是一种航行在江面上的沉浸感。 明明她什么也没透露,也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原妄却像是看出了什么似地,微微压低声音:“……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路总?” 路玥头顶竖起无形的天线:“谁和你说的?” 她打算创业的事可还没和原妄开口。 “不用说。除了你,还有谁能差使动季景礼那傢伙来找我要资料?” 原妄道,“而且我哥也找过你,这两人多少沾点优绩主义,肯定会让你找些事做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並不怎么认同。 不过片刻,他又笑眯眯地看过来:“等你事业有成,要不要考虑包养我?” 路玥:? 路玥:“啊?” 她吗? 她的资產最多包养一个草丝雀,坚持每天给对方52个0元。 第497章 游艇 “本人不烟不酒,经济和身体状况良好,可提供体检报告,感情经歷空白,洁身自好,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亲密接触,。” 原妄弯起眸,浅棕眸底狡黠的光一闪而过,说话流畅得像打了腹稿。 “有腹肌一米八长得帅能力强,可以用舌头让樱桃梗打结……” “停!” 路玥不得不打断对方越发离谱的话,“別往下说了!” 原妄听话地住了嘴,只是髮丝还在他眉宇间搭著,衬得面容愈发俊美,“那路总要不要考虑下包养的事?” 他身上本就有著说不出的风流气质,刻意放低姿態时那气质更加明显,领口自然滑落,露出一截紧实的胸膛,不深不浅地撩著人的心。 一句包养,说得跟告白似的。 路玥轻咳一声:“你別在这给我贷款吹牛,我的事业还没开始呢。” 说不定她又知难而退,回归全职养育手机的生活。 有个广为人知的定律。 富二代通常都不是挥霍把钱光的,而是创业把钱赔光的。 原妄:“没关係,我相信你。” 他似乎是看出路玥的动摇,手臂自然地落在她的肩膀,安慰似地拍了拍。 “不管做成什么样,还有我给你兜底呢。” 路玥被他手臂的热意笼著,眨了眨眼:“那我会赔掉你很多很多钱。” “……?”原妄笑了声,並不怎么在意,“先不说会不会这么做,就算你这么做了,也没关係。” 他也冲路玥眨眼,眉梢飞扬,姿態很是放鬆。 “赚钱不就是给老婆的?” 路玥觉得这句才是真正的告白。 她又將睡毯裹得紧了些。 虽然和预想的跑车兜风不一样,但是在游艇上兜风……也算是种不错的体验。她紧绷的神经也隨著微凉的江风放鬆下来,岸边那点灯光越发耀眼。 ……等等。 不是错觉? 那灯光的確越来越盛。 “嗯,时间差不多了。” 原妄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他垂眸看了眼腕錶上的数字,隨后侧过脸,轻快地打了个响指:“提前准备的无人机表演——我的惊喜节目。” 他的声音就像是最后的指令。 不过片刻,深蓝的夜幕中就次序亮起无数细密的光点,天空被当成画布,而那些舞动的光点就是作画的工具。 每一架无人机都隨著编排好的程序在空中组成绚烂的图案,隨著形状鼓胀收缩,在夜空中蜿蜒伸展,先是朵,又是宝石,而后是细长而漂亮的体字“love”…… 那光芒並不耀眼,但是存在感十足,在视网膜中清晰地映射出来。 “本来想在空中写个ywlovely的,但我怕第二天就上热搜。” 原妄也对表演的效果很满意,“到时候又有人说他们是见证神仙爱情的npc……我想,你还是更希望这一切只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尾音刻意拖长了些,显出亲昵来。 “你喜欢吗?” 路玥仰头望著那全然体现科技美感的画面,只觉今晚圆满得让她意外:“……喜欢。” 没人会对这样的用心说出否定词语。 无人机表演要耗费的不止金钱,还有精力和时间,所有轨跡都要提前准备好。如果她今晚拒绝了邀请,可能就看不到眼前这种画面。 原妄也欣赏著这幅画面。 准確来说,是欣赏路玥显出一点惊嘆神色的柔美侧脸。 少女被裹在毛绒中,脸庞被栏杆的灯光染了一层薄薄的蓝,就在他身侧带出轻柔的呼吸,比无人机表演更加值得在他心上留下印痕。 原妄从不觉得费尽心思准备表演,只换来一句话是不值得的事。 他同样收穫了许多情绪,这都是在和路玥的关係以外得不到的,他的心绪因此波动,那就值得。 再说了,四捨五入一下,喜欢他准备的表演就是喜欢他。 原妄想起什么,又道:“你的担心没有必要,在我这,想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想休息也可以,想放弃也可以。” 天空中的无人机在这时组成两个交叠的心形。 路玥抿起唇,也侧头看向他,莫名觉得青年耳钉反射的光,比夜幕上无人机的灯光更加夺目。 什么也不做也可以…… “主业是吃喝玩乐?” “当然可以。”原妄似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可不是什么严厉大家长,我是溺爱型的,你想躺在床上玩一天手机,我可以把饭端过来餵你。” 路玥:“……这有点太溺爱了吧。” 原妄不怎么在意:“有什么关係?想充实生活也不止一个选择。” “你可以环游世界,可以学著滑雪,尝试潜水,或者就在一间又一间奢侈品店消费,我有足够的资本为你提供这样的生活。” 既然已经有人为路玥提供了另一条道路的建议,那他只需要作为对方最后的保险栓就好。 不惯著老婆要惯著谁? 他巴不得他把路玥惯坏,最好除了他以外,再也接受不了別人。 原妄想起什么,表情严肃地强调:“但是点男模不行,我还没有大度到钱给自己戴绿帽的程度。” 路玥:“……” 路玥受不了了:“这件事还要被提多少次!” 再翻旧帐她就去和房梁玩拔河! 原妄严肃的表情维持不到三秒,又化为了惯常轻快的笑容,贴过来道:“嗯嗯,不说了不说了。” “老婆会做出这种事肯定是外面骚男的勾引的,不是老婆的错。” 路玥並没有很高兴。 她已经懒得再纠正对方的称呼了,只感受著青年用高挺鼻尖蹭她的颈窝,轻轻地嘆了口气。 算了。 看在无人机表演……和对她溺爱的份上。 她也勉强溺爱一下。 这番话在一定程度上,的確卸掉了路玥最后的心理压力。 无人机表演已经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结束,它们有序地排著队,在空中划出落幕的线条,隱入江边建筑的黑暗之中。 无声无息,只余心口被表演带出的悸动。 路玥唇角勾起,也笑:“说不定在公司遇到,是该我叫你原总呢。” 原妄唔了声:“也不用那么生疏。” 他鼻尖顺著脖颈线条往下嗅闻,微微张唇,虎牙精准地咬在路玥白皙的锁骨处。 声音含混,却又在这片寧静中分外清晰。 “……你叫我老公的话,什么都可以给你哦。” 第498章 齿尖 齿尖触碰的地方是热的,被水沾湿的地方却因江风吹过带出凉意。 青年拥抱的方式和他说话的方式一样直白,手臂不经意撞落睡毯,毛绒带来的暖意短暂地消失一瞬,又被拥抱的温度弥补。 皮r微微陷进去,留下模糊的齿痕。 路玥觉得原妄的眼眸亮得过分,和舔y的姿態一併,简直像是要真的要把她一口吞掉似的。 她后背泛起莫名的痒意,艰难地挣脱出一小段距离。 “不好意思,我的老公这个位置竞爭比较激烈,你还得再努力。” 竞爭上岗懂不懂? 反正她现在是选不出来。 总觉得要是真的选了,这些人的行为也不会停止,只会愈发偏执。 再说了,路玥很喜欢现在平衡的现状。 她不用答应任何一段关係,他们竞爭的同时,也给她留下了足够偷懒的空间。她虽然下了决心不再逃避,但十几年养成的逃避型人格没那么容易完全消失。 “……啊。” 原妄像是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话语里的意思。 浅棕色的眸底翻起危险的潮涌,又很快被掩下去。 他额前的髮丝垂落,整个人再次埋进路玥的脖颈处,让人看不到他现在的表情。 “当然,我会努力的。” 路玥觉得原妄抱得更紧了。 有点喘不过气。 她艰难出声:“是不是快十一点了?我得回去……喂!” 原妄启唇,又在她锁骨处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不重,调情似地,却因青年难得展示出的侵略性令人头皮发麻。 细细的宝石项链隔在两人之间,和衣物摩擦的声音混合著黏n的水声。 听觉在这时敏锐又迟钝,能听见製造的曖昧声响,除此之外一切的声响都被隔绝在外。 这件卫衣的衣摆很大,从下方探进时能够轻易触碰到更脆弱的柔软皮r。 原妄用睡毯將两人的上半身盖住,又用自己的身形遮掩著,没有將路玥露出一丝一毫,其他动作却没有半点绅士意味。 猫耳帽因为动作晃动,下落。 而被当成小猫的主人被按著强行吸了一遍柔软的肚皮。 …… 原妄神清气爽地被路玥捶了一顿。 他吹好的髮型被静电弄得凌乱不少,浅棕的发尾隨著他的动作一晃一晃,一缕落在他唇角笑容的弧度处。 “好了好了,这就送你回去,別生气嘛。” 他面上可怜地哄著路玥別生气,一颗心却像是鼓胀胀的气球,被愉快充盈得快飞起来。 简而言之,爽到了。 路玥哪能看不出来? 她收回被反作用力震得微疼的手指,再一次想念唐可的巨力。 要是她有那么大的力气,就是她反手把对方按著了! 原妄不知为何背后一寒,忙又凑过来,抱起睡毯仔仔细细地將人裹起来:“走吧?不是还要回酒店?” 路玥从睡毯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我刚才以为你准备在游艇上睡一觉。” “你想的话,没问题。”原妄又顺著她的动作將帽子给人戴好,笑了声,“游艇上什么都很全。” 他是个擅长享受的人,即使平时不怎么用游艇,也砸钱给游艇做了最好的装修和用品,比一些商用游艇还更適合出行游玩。 刚才拦了路玥,既是因为被那句话刺激,也是怀了些將人留下的心思。 路玥没理会他话语里的暗示,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回去吧,我好睏。” 她今天用脑过度。 放鬆过后,那被生理接触压下去的困意又涌上来,上下眼皮快粘到一块儿去了。 原妄嗯了声,打量著她的脸色:“……我抱你进车里?” 路玥伸手。 刚才亲密过的人现在落进怀里,还是没骨头的懒怠样,原妄差点没忍住將人直接带回家。 算了。 逗逗可以当做小情趣,真的把人惹生气了可不好。 他的情敌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贬低他的机会。 原妄让司机打开车门,想起之前他在宴会被拍下的那张照片,仅仅因为里面的女宾看起来將他围在了中间,就被几个好友轮流在路玥面前展示过一次。 居心实在险恶。 路玥只觉自己被放在后座的动作稍微重了些。 她从睡意中挣扎出来,手搭在座椅前方的扶手处:“我还没说酒店地址!” 原妄也坐进车里,带进些微夜风的凉意,声音也像是从外间飘过来似的:“我知道。” 路玥一点也不意外:“你就不能装一装?” 原妄將她的身体扶正,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眉目间的笑意浓郁:“在你面前,我一直很坦诚的。” 路玥没再说话。 她半靠著身侧青年的手臂,在內间温暖的空调中,车辆启动的声响和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成了零碎的色块。 路灯的暖黄光线,行路灯红绿的交织,內饰流动般的银色……都被隔绝在睡意的真空外。 路玥在半梦半醒之时,听到身侧青年低沉而缓的声线。 “再好用的逃避方法,也会有失灵的那一天。你有想过吗?三角形是稳定的关係,多边形可不是……如果等不到想要的回答,这种平衡一定会被打破,或早或晚。” “竞爭上岗不太可能……轮流上岗的话,你会受不了了吧。” ……啊? 路玥迷迷糊糊地想,这话说得好严肃啊。 她努力调动自己仅有的理智去思考,又被睡意压下去,唇瓣动了动:“没关係……” “没关係?” 原妄重复了一遍这话。 他眉梢微扬,耳垂上的黑曜石耳钉因著夜色暗沉,显出几分冷冽来,“这我倒是没想到。” 但是路玥既然说出了口,那他就当真了。 总是在临门一脚处被拦住,总得不到確切的回答,情感像是被攥著的丝线般任由那手指攥住玩弄…… 他沉迷於此,却也不可能永远压制住自己想拥有的本能。 不过原妄不打算做那个恶人。 他等待著,期待著有人先一步打破这种平衡,让路玥意识到今天她的话究竟会带来怎样难以预料的后果。 第499章 问话 …… 明明没有喝酒,路玥从酒店的床上醒来时,却觉得头有些疼。 昨晚冷风吹多了? 她记得昨晚睡前原妄和她说了不少话,在关上房间门时,那浅棕色的眸在昏暗里深得接近黑色。 要去回忆,又想不起话语里具体的內容。 她只听说过喝酒会断片,没听说过睡觉会断片的。 路玥想了好一阵,决定还是先不为难自己。 以原妄那不靠谱的性格,说不定是又自我介绍了一遍並提出可以暖床。 她起床后,先將房间里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到一处,为下午的飞机做好准备后,才又对著那堆资料发起呆来。 她不缺少社会上的经验,更缺的,反而是站在管理者视角的经验。 简称只当过牛马。 没当过领导。 路玥在要钱的事上格外谨慎,她觉得自己少了经验,就得想办法把这部分给补起来,而不是任由无知毁掉自己寄予期望的事业。 她不是依靠家產可以肆意挥霍的富二代,外人的帮助可以適当接受,但她自始至终还是只相信自己。 路玥想了想,决定諮询黎静惜。 在消息发过去后,黎静惜没有直接回復,而是问她现在方不方便接电话,得到肯定的答案便立刻拨了个电话过来。 听筒里,她的声线惫懒,像是刚刚起床。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没那么复杂……你想来我的公司吗?” 路玥疑惑地“嗯?”了声。 黎静惜的尾音拖得有些长:“给你安排相关的职位,你体验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一开始也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在报表上画钢琴谱……经验都是实践累积出来的。” 这么务实吗? 路玥还以为富一代掉落经验包,富二代捡起来就能继承呢。 这个方法还不错,她正要应下,就听到对面的黎静惜转了口风。 “不过我猜,愿意用这招给你献殷勤的不少,轮不到我,我还是只提供建议,不要掺和进去比较好。上次会所的舞跳到一半就被打断了,我记到现在呢。” 路玥:“……我也被记到现在呢。” 又多了一个翻旧帐的人。 这时。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略显莽撞的男声:“会所?你什么时候去的会所?!” 黎静惜:“……” 路玥:“……” 啊哦。 看来有人后院起火了。 路玥听著男人接连追问,爽朗的青年音都好像带上了哭腔,乾脆道:“看来你不太方便,我们晚点再联繫。”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的摩擦声和什么被撞倒的杂音,隨后就是黎静惜含糊了些的应声。 “行,晚些联繫……躺好別动,会给你解释的。” 到后半句,她声音冷了些,电话也被掛断。 路玥哪能听不出来对面的声响代表什么。 砰砰砰嘛。 她一直都是让別人成为play的一环,没想到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可恶! 她既为黎静惜的感情生活觉得高兴,又不免因为掛断的电话生起点茫然。 她想的事刚刚有了头绪又中断,难免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砰!” 门板对面传来一声闷响。 路玥被嚇了一跳,诧异地回头向房间门看去:“谁?” 她拿起手机,指腹落在紧急报警的按键处,才走近了房间门几步,又问了一遍:“是谁在外面?” 门铃声代替了回答。 门铃响起的时候,房门旁边的视频显示也会亮起,巴掌大的黑框屏里,映出一左一右两张表情都淡淡的脸。 季景礼和……薛染? 这两人怎么一起来了?刚才门外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路玥迟疑著將门打开,两人的视线一致地投向了她。 薛染今天穿得像是学生,浅灰的高领卫衣搭配黑色牛仔裤,领口一条银色项链坠下来,浅金色的发下眉眼精致得极具攻击性,唇半抿著。 在看向路玥时,那攻击性片刻便消减了,眼睛弯起来,挤出的臥蚕显得他少年气十足。 “早啊,我给你带了早饭……这家味道还不错,我顺路就带过来给你尝尝鲜。” 路玥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著的纸袋。 她又看向季景礼。 季景礼穿得要成熟许多,米色的休閒西装,领带规整地束在领口前,而那双含了冷意的狭长眼眸被遮在银丝眼镜下,初具成熟的丰韵。 他唇角轻牵,语气温和:“你之前说想吃小笼包,我特意让厨师做了蟹黄灌汤的口味,可惜被人撞坏了。” 没等路玥开口,薛染就急促道:“是你先说了很奇怪的话!” 季景礼的手指间还握著丝巾,上面沾了些污渍,略油腻的手感让他心情不怎么好:“那你的反应也太大了些。” 薛染:“正常人都是我这个反应!” 季景礼:“是吗?你手上的纸袋倒是完好无损,很让人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薛染扯扯唇角:“你要泼我脏水能不能別用这种语气?我不是你们公司员工。” 季景礼也微笑:“脾气这么大,谁敢招薛大少当员工。” 路玥急忙开口制止了这场早饭之爭:“等等!” “虽然小笼包坏了很可惜,但是下次还有吃的机会啦。”她劝完这个又劝那个,“谢谢,这个分量看起来很多,可以一起吃……要不先进来?” 房间內开了暖风空调,走廊可没有。 路玥起床洗漱后只穿了件单衣,风一吹就觉得露在外的皮肤发冷。 季景礼敛起丝巾,点头:“那我下次让厨师在家里准备,刚出炉的口味应该更好。” 薛染则先一步踏入房间,看也不看旁边的人一眼:“行。” 真的是好兄弟吗? 路玥觉得,只是早餐的事不至於让薛染態度这么差。 一定是他们说了些什么。 她想著这件事,於是在吃掉半个三明治后,直接问了出来:“你说季景礼说了很奇怪的话,是什么啊?” 薛染原本正捏著银制餐叉,挑挑拣拣地把三明治里的蔬菜分类。 听到她的问话,身体一僵。 隨后,耳朵也泛起明显的红色。 他要怎么开口? ……总不能说,季景礼突然问他,能不能接受同时几个人一起办婚礼吧? 第500章 实习 薛染能听出话语中暗示的意思,也是因为听了出来,所以才在那时反应激烈,侧身时撞到了季景礼。 他不知道季景礼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是想像过自己和路玥的婚礼。 但那代表的是世俗上的认可和关係的確立。 如果婚礼上要出现討厌的人,那这个婚也不是一定要结。 偏偏在薛染追问后,对方又不继续往下说,只绕著圈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落不到实处也不给出答案。 薛染熟悉这招数,通常会用在谈判或者人情往来场合。 被季景礼用到他身上时,就很难受了。 “没什么。”薛染不自然的移开视线,手里的银叉直接將三明治的表皮戳了个洞,“一些公司上的事。” 公司上的事? 路玥盯著他的表情:“你没说实话。” 她本来只是好奇,在薛染摆出这副態度后,她就意识到他们说的事大概与她有关。 薛染还是嘴硬:“真的。我们聊著聊著意见不合。再好的朋友也难免会起矛盾的,你说对吧?” 他把话头丟给季景礼。 季景礼没有吃三明治,而是在用餐巾纸重新擦拭一遍指缝,听到声音后微微点头,接了话:“是的。薛大少显然对一些事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薛染:“喂,你——” “昨天给你的资料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季景礼淡淡地打断了薛染的话,“我今天上午都有时间,可以帮你讲一讲,提供一些建议。” 路玥闻言,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我正好想问你!” 她自己闷头研究肯定不如有人教她来的快。 几口咽下三明治,她擦乾净手抱著一叠资料凑到季景礼旁边,將自己打了標记的几张纸拿过去。 “等等!”薛染不甘寂寞地打断了他们和谐的氛围,金髮尾端翘著,“什么资料?你们背著我搞什么呢?” 季景礼接过那几张资料,语气温和地道:“抱歉,忘记你还在这了。” 他话语中的意思明显。 怎么还不走? 路玥握著资料的手一紧。 她心惊地去看薛染的表情,却发现对方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过了头,琥珀眸底没了情绪,脸上甚至露出个笑容来。 “现在记起来也不晚。” 薛染硬是也挤过来,垂落的金髮被他隨手向后压了压,眉眼间带了几分挑衅意味,“让我也一起看看。” 长方形的餐桌,三个人都挤到一端,原本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狭窄起来。 季景礼敛眸,身体微微往左移了移,让自己的衣角不至於和薛染的衣角混到一处。 似乎是顾忌著路玥在这,他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继续翻阅起资料来。 “供应链……你想做tob端?確实比toc端更依赖现有的资源,人脉也可以发挥作用,是正確的选择。” 他教导人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温和,先夸讚再讲问题。 路玥在旁边听著,那些让她困惑的公司脉络逐渐清晰起来:“这样……我明白了。” “嗯。”季景礼注意到她思考的神色,轻笑著解释,“不理解的要记得告诉我,不用害羞。我只是接触得比较早,比你多出一些经验,不是比你优秀。” 他说话总是妥帖得过分,照顾到连路玥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绪。 她猛猛点头,又抓著一个点问起来。 他们一问一答,资料上的標註也变多了起来,一些只有圈层內才知道的隱秘也被季景礼拋出来,作为帮助理解资料的案例。 特殊的教学环节没有被薛染打断。 他单手撑著脸,金髮垂落著有几分百无聊赖的意味,但目光却一直落在资料上。 像是也听了进去。 等到两人的对话暂且告一段落,薛染才抬起眼皮,开口道:“你既然对公司管理感兴趣,要不要来我这当实习生?就当积累经验了。” 路玥:? 这思路和黎静惜竟然诡异的一致。 她困惑地看了季景礼一眼,发现对方表情並不惊讶,只是微笑著反问:“我猜这个实习生的直属上司是你吧?” 薛染微微抬了抬下巴,自然地回答:“当然,这样安排是最合理的。换成其他人在这个位置我不放心。” 他想得很简单。 路玥现在缺的是经验,他刚好有提供经验的平台。 季景礼都能帮上路玥的忙,没道理他什么也做不到,他自然也会支持路玥想做的决定。 至於领导是自己这件事……薛染只是单纯希望他们相处的时间能更多一些,而不是和烦人的傢伙挤占同一个上午。 他以为季景礼要说些什么反对的话,或者也要路玥去季氏的公司。 没想到季景礼思考片刻,认可了他的话。 “確实,你们的身份都敏感了些。” 他的目光转向路玥:“你要考虑下吗?接受薛染的邀请。纸上谈来终觉浅,有些实习经验对你来说是好事。” “啊?啊……啊?”路玥发出疑惑三连问,“我还没想好。” 而且,季景礼居然会主动推著她去薛染的公司实习。 薛染也奇怪。 他有问题就直接问了:“你怎么突然帮我?” 如果路玥真去了他的公司实习,他们的相处时间可以直接翻上十倍,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作为情敌应该不会乐意看到这类情况才是。 换位思考,他肯定是不乐意路玥总和季景礼待一块的。 季景礼手指搭在镜框边缘,扶了一下,银丝边折射的微光让他眉眼轮廓愈发柔和,语气淡淡:“也有可能不是帮助。” “毕竟……”他唇角含笑,“绝大部分人看领导,只会越看越討厌。” 路玥:“……” 不行了,这是真上过班的。 理髮爱上托尼,军训爱上教官,上班爱上领导,都可以列入恋爱脑界的经典案例。 第501章 信任与否 最终他们也没討论出个结果来。 路玥还没想好到底要去什么岗位,她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回家先和外婆说清楚这些事,然后考虑从淮城搬家的事。 坐上回程的飞机,是难得的晴天,窗外的白云蓝天像是用p图软体的滤镜修饰过一样標准而优美的风景。 路玥却无心欣赏。 她知道游馨肯定肯定不会怪她,但心里还是难免生出忐忑的情绪。 让外婆跟著频繁更换居住的地方,对老年人来说肯定会有些不方便。 她一边將碗里游馨提前备好的南瓜粥搅得乱七八糟,一边將自己想搬家的决定说出口,等待对方的回答。 游馨的反应很平淡。 她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放进路玥碗里:“好啊。我看你来这之后天天不是去玩就是睡觉,年轻人整天待在家里像什么样子?就该出去闯闯。” 这熟悉的家长味。 路玥嘟囔:“待在家也很好的。” 她一直信奉一句话。 床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被窝以外的地方都是他乡。 “好什么好?我又不是老的走不动了,要你来照顾我。” 游馨责备了一句,显然是早就看不惯她懒散的行为,“你也不用担心这些,我在那边的朋友比这还多呢。” 路玥知道,不仅她熟悉那座城市,外婆也一样。 她清楚了游馨的態度,一颗心也落下来:“那我们这周搬家,来得及吗?” 游馨:“这么快啊?” “那我的毛巾泡菜罈子猪油罐腊肉蒸饃饃还有冰箱里冻的肉……能吃完吗?吃不完都得带走啊。” 路玥:“……” 她没忍住道:“冰箱好多东西不要了吧,放太久了,说不定已经坏了。” 老年人在这件事上格外固执。 “都进冷冻了,怎么会坏?扔了不是浪费嘛,不能浪费粮食。” 路玥想起那被冻了三个月的猪肉。 猪走到阎王殿发现进不了轮迴,因为还有肉身在人间。 她嘆气,最后的离別情绪都被搬家前的琐事衝散。 不像上次卷了个铺盖就跑路,这次路玥搬家要带走不少东西,费了整整两天来收拾行李,顺带和在这认识的朋友道別。 准確来说,只有林丽一个人。 林丽听到她要离开的噩耗,直接抱著她不撒手,哀嚎:“我再也不乱磕cp了——死男人都是来带走我闺蜜的——” 路玥艰难腾出一只手摸她的发顶,安慰。 “没关係,我们还能一起打游戏,你来找我玩也可以。” 林丽连连应了。 她捨不得路玥。 很少有人能拒绝和路玥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林丽最开始是因为对方的脸而格外热情,在相处一段时间后,她才真正领会到了路玥性格的魅力。 对方身上有种稳定而温暖的能量,能敏锐察觉她的情绪,能在关键时刻给予照顾。 但是林丽也知道,淮城留不住路玥。 她第一次见到纪鹤雪来找路玥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样的气质和长相,和路玥极为匹配,和淮城却丝毫不匹配。 现在不过是最糟糕的预想落了地。 路玥陪著林丽玩了一天,將大街小巷里那几家她们最喜欢的几家店都逛了个遍,才在林丽的挥手中同她告別。 而有关她確认搬家的事,目前的知情者並不多。 原妄是自己发现的。 他平时给路玥发的消息最多,高强度的聊天中就容易泄露信息,一个打包行李的关键词,就让他猜出了大概。 【原妄:已经做好决定回来了?比我想得快很多,看来在淮城没有出现新的情敌】 这话说的。 跟她会到处沾惹草一样。 【路玥:你的好兄弟没少来淮城】 【路玥:如果有,他们早就知道了】 【原妄:我不信】 【原妄:他们那时候连我这个情敌都看不出来,我怎么能信任他们的眼光】 路玥心想这倒也怪不了其他人。 正常人谁会一见钟情啊! 就连她刚被告白的时候,也並不相信原妄是真的喜欢她,只觉得对方告白的表象下另有所图。 这时,原妄又发来消息。 【原妄:你是周日几点的飞机?】 【路玥:下午五点】 【原妄:会议暂停,我去接】 【路玥:有病就去季家医院看看】 【原妄:我觉得你对我的实力有误会,原家旗下也有医院,不是非要去別人的地盘治病】 【路玥:据说他家的医疗资源最好】 【路玥:大概只有最顶尖的医疗技术才能治好你】 【原妄:……】 难得在对话中懟贏对方,路玥只觉得身心舒畅极了。 她將收拾好的贵重物品装进箱子,確定过箱子里物品的总价值后,决定这个箱子由她亲自拎上飞机。 手机再度震动起来。 【原妄:既然决定要回来,那你想好回来之后住在哪儿了吗?】 【原妄:毕业了,学院没有免费住宿提供】 【原妄:別告诉我又是我哥帮你安排的?我上次问过他,他和我说不是,但我不相信他】 的確有人提供了住宿。 不是原寒舟。 路玥没打算告诉原妄,总觉得会很麻烦。 【路玥:请勿私自打探他人隱私】 【原妄:噢,那就不是他】 【原妄:没决定好的话,要不要考虑来我这里?房子都是地段好占地大装修精良拎包入住,想要哪栋任你挑,房產证一起给你】 【路玥:谢谢,我暂时不想当你的21岁女房客】 【原妄:那你就错了。】 【原妄:准確来说,我该是你的24岁男房客,因为我也只是你生命中的男主角之一】 “……” 坏了。 这种莫名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路玥轻咳一声,决定无视掉对方意有所指的对话。 【路玥:我要继续收拾行李了】 【原妄:是准备继续收拾行李,还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又决定以逃避应万变?】 这次路玥直接熄了屏。 没错。 她就是以逃避应万变。 因为真的很好用。 另一边的原妄看著没了回復的对话框,面上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和不愉,和他在打出消息的轻快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表面上,这是路玥选择哪里作为居住地的问题。 实际上,路玥的避之不谈就说明她一定是找了个不方便说出名字的人,大概率是他的情敌之一。 而且…… 大概率也是路玥最信任的人。 第502章 身体好的来了 两个小时的航程並不长。 路玥在前一晚熬夜打游戏,上飞机后她困得不行,裹著毯子睡了一觉,睁开眼飞机就已经滑行在跑道上,带出顛簸的声响。 手机上的定位也自动切换到了另一个城市。 她曾经很抗拒这里,现在用不带情绪的视角审视,能作为称得上中心的城市,光是机场的建设就比淮城的机场不知高出几个档次。 挑高数十米的穹顶被巨大的玻璃幕墙构成,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空间设计现代而流畅。 仅仅是看著,就会让人生出些心胸开阔的感觉。 行李被乘务人员帮忙取下来,路玥带著游馨从vip通道走出去,刚走到门口,一辆纯黑色的suv已经停在门口等待著了。 车窗被缓缓放下。 纪鹤雪穿著简单的衬衫西裤,面容清俊,唇线薄而锋锐,挺拔身姿在纯黑內饰的映衬下,显出几分精英意味,髮丝被打理致最恰到的弧度。 他先看向路玥:“下午好。” 他没带司机或助理,先一步下车接过行李,又打开车门將两人接到后座。 游馨笑呵呵地和他打招呼,纪鹤雪也简短地给出回应,漆黑的双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平静得让路玥有点不习惯。 下一刻。 纪鹤雪坐回驾驶座,面无表情地將车辆起步按成了雨刷器。 雨刷器在乾净的前窗空摆。 路玥:“……” 什么平静,这是在紧张吧? 她转头看看身旁的游馨,猜想大概是有家长在这,对方想表现得好一些。 在这样莫名紧绷的氛围下,到达目的地的路程中,交谈声並不多。 將游馨和行李先送上楼后,纪鹤雪乘了电梯下楼,第一件事便是凑过来牵住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道:“……这里是一梯两户,我是另外一户。” 像是担心路玥会介意他们住得太近,纪鹤雪又补充道。 “这里地段和环境都很好,有公园和商圈。而且我平时工作很忙,不怎么回来,会很安静。” 路玥毫不意外地嗯了声。 她在找到纪鹤雪的时候,就知道对方肯定会安排的时候加进去自己的私心。 她的卡里还有些存款,但中心城区的土地寸土寸金,她在短时间內很难找到自己的满意的房子,到时候搬家和买入卖出都是麻烦,所以便找了人帮忙。 路玥犹豫过这个帮忙的人选。 让她下决心的,是纪鹤雪在知道她想做的事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將名下的公司所有权转给她试手。 ……这傢伙还是半点都没变,是会让人不安的奉献型人格。 但路玥的心態已经转变。 她不再担忧是否交集越深就越难摆脱。 她只是拒绝了这个提议,让对方帮了另一个忙。 想著,路玥扯了扯他们牵著的手:“放开,我要上楼收拾行李了。” 她绝大部分行李都交给搬家公司提前半天搬运了过来。 整理工作也可以交给別人,但是路玥不喜欢別人碰她的东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整理。 搬家是纯粹的体力活,想到那些东西她就头疼,又扯了扯。 “要上楼啊。” 纪鹤雪垂下头,微抿的嘴角显出点可怜意味,“那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我可以帮忙的。” 路玥白他:“你看什么?你买的房子,別告诉我你不知道里面的装修什么样。” 纪鹤雪:“我想看。” 也许是察觉到路玥近日对他愈发温和的態度,他不吝於表达自己的需求,越发直白和主动。 手是鬆开了,却將自己的下巴抵在路玥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 微痒的髮丝带著青年身上的温度,有些灼人。 路玥用食指將对方戳开:“要是我在里面发现一个摄像头,你就等著吧。” 纪鹤雪:“……” 他闷闷道:“我已经不会做那样的事了。” 他 路玥没回答往门口走去,纪鹤雪自觉地跟在她身后,半点距离也拉不开。 她也不客气,开始指挥对方帮自己收拾东西。 大部分家庭里的长辈都见不得小辈这么对待客人,但游馨却没说什么,就看著路玥和纪鹤雪按他们的方式相处。 “对,碗要重新洗一遍,拆的时候沾了灰的。” “这套是新的被子……我自己铺!” 在纪鹤雪开始拆柜子的时候,游馨便將路玥拉到一旁。 “小纪这孩子我见过好几次了,今天又是接送又是帮忙的,你们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关係?” 她压低声音道,“还有那天和你约会那个孩子,之后就没来了,是吵架了?” 她又看了眼在忙碌的纪鹤雪。 路玥知道,外婆又在关心她的个人问题了。 偏偏她的感情生活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 “呃,上次那个比较忙。” 游馨目光多了些担忧:“我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是他们要是遇见了怎么办?年轻男孩子容易不理智的。” 她能从只言片语中察觉不对,不希望路玥会受到伤害。 没有意外的话,她们会一直在这里定居,稳定些的生活才能让人更专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路玥支支吾吾:“他们……都知道。” “都知道?”游馨声音稍微高了些,神色复杂起来,“也是,也是。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清楚就好。” 路玥简直不敢想自己现在在外婆心里是什么形象。 她想解释,游馨却已转开了话题:“说起来,我之前看小纪的脸色,他身体是不是不好啊?別让他一个人忙了。” 门铃声响起。 路玥困惑地走到视频监控处,心想她才搬到这里一天,怎么就有人上门拜访了? 还是送快递的? 她很快看见了门外人的模样。 路玥默默转头,对游馨道:“外婆,你不用担心,身体好的来了。” 第503章 正宫 路玥不知道她的新地址是怎么暴露的,但总归来者是苦力……不,客人。 她下楼打开门,人抵在门前,没有立刻將人放进来的意思。 谢修煜还是那么爱穿黑色。 他眉眼深邃,纯黑的夹克外套,简单的款式被他的身材一撑像是要走t台的精心设计,而手腕上掛著的粉色机械錶在黑色穿搭下突兀又显眼。 他见路玥站在门口不动,抬起手將那粉色的表在路玥面前晃了晃。 “你要的粉色。这样也不方便见家长吗?” 路玥觉得这点粉色根本中和不了对方的凌厉气质,反而让谢修煜看起来更像是上门找茬。 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我才刚下机不久,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噢,季景礼告诉我的。”谢修煜微压眼皮,不自觉便带了点戾气,“他说他本来要去接机,但那条路的两个关口刚好都出了问题,他的车现在过不来。” 他朝房间內望了一眼。 “如果我没猜错,接你回来那个人就是罪魁祸首吧。” 路玥:“你们……不至於吧?” 因为自己过不来,所以让谢修煜来插一脚吗? 那真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了。 谢修煜挑了挑眉:“我有个问题,我们要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吗?” 路玥让开道路,没忘记叮嘱谢修煜。 “我外婆在家。你说话要注意些,也別起什么衝突。” 游馨才担心过她后院失火的事,要是这两人吵起架来,她想不到办法圆场。 谢修煜应了声,抬手揽过她的肩,將她也往带著往里走了两步:见家长的礼貌我当然会做到位,对你未来的合作伙伴也多点信心。” 路玥被他带得趔趄了一下:“什么合作伙伴?” “我听说你准备创业。” 谢修煜语气隨意,另一只手整理著自己的衣服,“有些东西季景礼那傢伙提供得更全面,我这边给你调些员工过去,看你的需求,不喜欢就退回来。” 靠谱的员工对於初创公司的发展的確很有意义。 路玥明白他的意思:“我还没建起来。” 谢修煜:“先备著。” 他的手从那薄薄的肩膀向上,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力道不大,显出一种莫名的亲昵来。 “放心,工资不从你这边发。” 这是什么话! 难道她是那种不给员工发工资的黑心老板吗! 路玥愤愤:“我自己发得起的。” 谢修煜笑了声:“行,那你给他们发,我给你发?” 路玥:“这我受之有愧。” 谢修煜:“那你不要?” 路玥立刻坚定道:“我要。” 她发现了,虽然自己还没有做好创业的准备,但周围人已经接二连三地替她做好了准备。 对於常人来说困难的事,对於他们来说就好像简单无比。 可恶。 有钱人从小就过的是这种日子吗? 上来就吃了谢修煜的一记衣炮弹,路玥也不好意思冷落他,便向游馨做了简单介绍。 “这是我之前在学院认识的朋友。” 谢修煜也礼貌地打招呼。 事实证明,在需要的时候,他的情商完全没问题,几句话便將游馨哄得露出笑意,还主动开口说想帮忙收拾房间。 游馨呵呵笑了两声:“好,那你们先收著,我去附近的公园逛逛。” 她显然是想把空间留出来。 路玥就跟在游馨身后:“我把你送到公园门口吧。” 两人一走,旁边站著的纪鹤雪气质一冷,立刻从旁边拿了卷米色藤蔓纹的墙纸出来。 “给你贴。” 这是搬家的家务里最麻烦的部分。 纪鹤雪不喜欢季景礼,对谢修煜的感观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他心里,这两个人是一类,都很难与其和谐相处。 非要从路玥的四个室友里挑出个不那么討厌的人,就是薛染了。 谢修煜將墙纸接过来。 室內只有他们两个人,即使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做,但气氛还是免不了尷尬。 “……” 纪鹤雪加快了自己整理的速度。 这些人的话太多了。 每次遇见,都会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出乎意料的,谢修煜这次没有冷言冷语嘲讽,而是像聊天般地开口:“她似乎很相信你。” 游馨刚才和纪鹤雪说话时態度熟悉,而这里又是纪鹤雪的房子,甚至路玥放心地將他们两人放在房子里,都从细节处透著路玥对纪鹤雪的信任態度。 有著特殊地位的人。 每个字都像带著尖刺,让人极其难受。 也让人想要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纪鹤雪:“嗯。” 谢修煜动作微顿。 “有原因吗?” 听到这个问题,纪鹤雪的情绪终於有了点,是诧异:“需要什么原因?” 他和路玥本该就是这样依存的关係。 他掛起路玥裙子的动作很轻柔,话语却尖锐得像冰刺:“別总是问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 谢修煜没收好力,手上的墙纸被撕了一大块下来。 纪鹤雪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这是路玥挑的。” 谢修煜:“……我让人买同款送过来。” 他皱起眉,发觉自己又在纪鹤雪这碰了钉。 嘖。 怀柔什么的,果然不適合他。 他就不该听谢芙的说法。 季景礼来电话之前,谢修煜正和谢芙坐在一起,討论该给他那日渐暴躁的爹选什么样的镇定药。 聊著聊著,谢芙就说起了別的事。 “追小玥的人不少吧?” “传授你个经验。对待情敌,一味的威胁是没有用的,反而会显得他是弱势,你在欺负人。你要学会友好的態度,学习別人身上的长处。” 结果刚才…… 谢修煜很少生出这种懊恼的感觉。 他將那一段墙纸剪下来扔进垃圾桶,剩下的墙纸被他快速完整地贴好,边缘紧密地贴合著墙面,没有任何褶皱。 他以前被丟到部队集训过,经常会有需要自己亲手处理的事,所以动手能力很不错。 贴完墙纸,谢修煜先洗净手上沾著的灰尘,又检查被他撕毁的墙纸长度,拍了张照给谢四,让对方买了送过来。 就在查看手机的空隙,谢芙的消息又跳出来。 【谢芙:去找小玥了?】 【谢修煜:?】 【谢芙:扣什么问號,能让你急匆匆走的事情没几件,换衣服再走的就更没有了】 【谢修煜:。】 【谢修煜:哦】 【谢芙:……你脾气这么差,平时对小玥可不能这样】 【谢芙:別给谢家人丟脸】 【谢芙:我知道追小玥的人多,你努努力,就算追不上,也得在追求者里混个头名吧?哦,那个说法叫什么来著,正宫?大房?】 谢修煜:“……” 还真混不上。 第504章 洗碗 路玥先將外婆送到了公园门口,才慢悠悠地折返回来。 她其实不是很想回家。 这两人如果吵起来,她不在的情况最多把房子弄得一团乱,她在的情况就得她来调和衝突了。 她又不是村里的媒婆,没有那等口才。 路玥晃悠到门口,又故意左看右看拖了好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了屋。 嗯? 好安静。 客厅內空空荡荡,两个人都不见踪影,只看得到在地上散落著的行李,大部分已经从zip变成了被解压状態。 这套房的房间不少,路玥进门第一眼没看到人,正困惑著,谢修煜就从厨房那扇门探出半个身子,食指曲起轻勾。 “我不太懂这些调料,你来看看放在哪。” 调料? 路玥就这么被勾了过去。 她站在厨房柜檯前,拆开带过来的调料,开始认认真真地给调料瓶装调料和贴標籤。 而谢修煜则在路玥身后慢了一步,將厨房的玻璃门抬手关上。 手指又扣在暗扣上往前一推,反锁。 反锁的声音很小,没有被人发觉。 “你先收拾,我去放碗。” 路玥竖起耳朵,警惕:“你会洗碗吗?不会把我家的碗都砸了吧?” 她对大少爷的动手能力表示怀疑。 谢修煜动作一顿:“我也是会做家务的。” “什么家务?”路玥继续盘问,“给家政发工资可不能算。” 谢修煜:“……” 谢修煜淡淡睨了她一眼:“既然你很担心,那你来手把手教我洗碗吧。” 他在“手把手”三个字上加重了音。 路玥想像了下那个画面,顿时怂了,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相信你。” 谢修煜笑了声:“我倒是希望你別那么相信我。” 他的身形高大,即使厨房空间很大,站在路玥身后时还是存在感十足,让她在做事之余分出了一丝注意力过去。 谢修煜正在水池处洗碗。 这个词和他平时给人的形象並不符合。 机械腕錶被取下来放在上层支架,夹克外套也被脱掉,最里面的纯黑长袖袖口被挽起,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他压著眉眼,白布在他指尖被揉成一团,仔细地擦过碗沿。 似是注意到路玥的目光,谢修煜单手去拧水龙头,侧头看过来:“怎么一直看——” 水龙头毫无预兆地喷溅出强劲的水流,因为角度直接直接溅射到谢修煜的上半身,水珠顺著青年的额发滚落,打湿了他的眉尾。 最糟糕的是衣服,上衣因被沾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分明而鼓胀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充满了力量。因为是纯黑的顏色,更多了种半遮半掩的曖昧感。 谢修煜抬手抹了把脸,才伸手关掉水龙头。 看完全程的路玥差点把手里的调料撒了。 她脑子闪过很多不合时宜的想法。 毕竟她正是经不起诱惑的年纪。 她乾咳一声:“你没事吧?” “没事。” 谢修煜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是什么样,关掉后乾脆地抓起衣服下摆捲起,拧乾净水。 “打湿了而已。” 衣摆掀开,块垒分明的腹肌便展露在灯光下,水渍顺著最中间那道阴影滚落。 再搭配他垂著的俊美眉眼和犹在淌水的发尖。 男性荷尔蒙满得快要溢出来。 路玥:“……” 怎么还是一套连招。 她深吸口气,艰难地把视线从对方优越的身材上拔开,扯了两张厨房用纸递过去。 “毛巾应该掛在浴室那边了,你先用这个擦一下吧。” 她觉得自己很有坐怀不乱的风范。 这时候递过去的居然是纸而不是自己的手。 厨房的灯光开的是最低档,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和地板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长,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路玥没敢往谢修煜那看,只感觉到那张纸被扯住。 擦乾就没事了…… 这么想的下一秒,那张纸就被揉皱成团扔开,取代它被牵住的是她的手指。 谢修煜的力量是绝对的。 他只用单手就將路玥拽到身侧,另一只手按住少女细窄的腰,软得让他不敢使半分力。 怎么还是这么瘦。 谢修煜不自觉丈量了下,心里感嘆了声。 “怎么又不看了?专门给你看的。” 他就说怀柔不適合他。 要等路玥主动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谢修煜向来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 路玥只觉那水渍未乾的触感格外冰凉,湿润的水汽似乎透过衣料也传递到她的皮肤上,让她起了细微的鸡皮疙瘩。 她手指下意识收紧:“我,我没看啊。” 谢修煜哼笑一声,没对她嘴硬的行为作出评价。 他又向前了些,胸膛贴过来,体温被水温短暂地降下来,又因为亲密接触而升温。 路玥连忙抽出两根手指戳他:“等等,你要干嘛?现在不太合適吧?” 外面还有人呢! 资本家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剥削她! 谢修煜也抽出手,握著她的两根手指向下滑去:“放错位置了。” 指腹擦过湿透的衣料,软弹的手感又反馈到指腹,让路玥的头脑也隨之发晕。 她的衣角也染了深色,像是被刚才那场意外一併淋湿。 她艰难地蜷起手指,用理智拒绝:“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搬家……” 谢修煜声音低沉,落在路玥耳边却如雷声乍响。 “正好,现在免费帮你试一试新家的隔音效果。” “你说……外面会不会听到里面的声音?” 第505章 巴掌 路玥不知道谢芙和谢修煜私下討论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有些人已经起了別样的心思。 所以她只对谢修煜的突然发疯觉得困惑。 “你疯了……唔!” 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今次尤为刺激。 谢修煜没有简单地要一个吻,而是直接將人半抱起来,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將路玥的后背抵在厨房的玻璃门上。 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能窥见隱约的光。 灯光將两人的身形拉得很长,空间被挤压得格外狭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对方。 温馨的厨房完全变了种氛围。 路玥想躲就被掐著下巴转回来,腿要蹬就被男人的膝盖轻易別住,唯一能做的就是收紧手指。 她的指尖掐进那抵著她的胸膛。 谢修煜吻得太狠了。 路玥承受不住。 尤其是在谢修煜刚才那句话的影响下,她总是在呼吸的间隙想起纪鹤雪的脸,想到对方可能正在找她,甚至可能…… 就在门外。 谢修煜尝到那唇齿间的草莓味,占有欲和侵略性一併涌上来,支配了他的行动。 “小声点……”他在亲密时格外恶劣,“別被听到了。” 路玥掐得更深。 谢修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或者说,这时候的疼痛对他来说只能算是助兴。 …… …… 他们都听到了敲门声。 一开始只是礼貌地敲了三下。 门板隨著敲击声轻微颤动,那颤动透过路玥的脊背,清晰地传递到她的心臟,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等等—— 她想说,却根本腾不出说话的余地。 谢修煜听到敲门声后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想法,手指甚至滑到路玥下頜,让人仰头吻得更深。 路玥只能压著自己的声音。 那敲门声消失了片刻。 隨后。 是更急促的敲门声,毫无规律,也比之前更重,几乎算是敲打在门板上。 每一次敲击都像敲在了路玥紧绷的神经上。 她身前炙热,身后颤动,被置於进退不得的余地。 別敲门。 別打开。 別看到她。 恍惚间,她听到了纪鹤雪的声音。 那声音冰冷,模模糊糊自门外传来。 “……开门……干什么……” 路玥听不清,也没有机会回答。 就在她慌张到极致时,谢修煜终於鬆了手,冷戾的眉目带了些饜足的意味,曲起指节拭去路玥唇角的水渍。 “要开门吗?” 他压低声音问。 这次声音多了丝哑意。 路玥抿起唇,手先是按了按剧烈起伏著的心口,隨后抬手就给了谢修煜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迴荡在厨房空间內。 谢修煜可以躲开,但他没有,硬生生受了这一下,俊美脸庞浮现出浓重的红色。 他舌尖抵过上齿,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路玥,唇角的弧度竟是笑容。 “一巴掌就消气了?要不要再来几下?” 他说著,又將另外一边脸凑过来。 路玥的手还在发疼,很难不觉得这是挑衅:“谢修煜,你是不是有病?” 在她眼里,这就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情况下,对方突然发疯。 还是在有旁人在的地方。 谢修煜看出她的怒气,承认:“嗯,是有点。” “刚才那个吻,能不能就当做给我治病了?” 他们的对话还没结束,反锁著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冷冽的空气从缝隙中灌进来,冲淡了厨房里的气息。 刚紧贴过的温热肌肤染了水渍,被风带起细微的凉意。 客厅没有开灯。 纪鹤雪站在门外,清俊的面容笼罩著一层寒霜。 他看著两人亲密的姿势。 而路玥的衣摆被捲起,唇色是几乎能滴出血的鲜红,边缘微微肿胀,让人一眼便能看出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他没说话,也没动。 这样反而更让路玥忐忑。 她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就好像被染了寒光的针尖对著,在针尖落下之前的那段时间,永远不知道会带来什么等级的疼痛。 她收回自己的手,又抿了下唇:“其他东西都收拾完了?” 纪鹤雪嗯了一声。 谢修煜倚在门边,眼皮微抬:“厨房还有一会儿,刚才被別的事打断了。” 这话才是真的挑衅。 他在等著纪鹤雪的反应。 纪鹤雪的態度一如既往的冷漠:“我不是瞎子。” 他向前一步,站在路玥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顺的黑髮垂落在脸侧,遮住那阴鬱的神色。 “……刚才,我一直在敲门,没人理我。” 变脸速度快得嚇人。 谢修煜微微眯起眼,却见路玥是很吃这套似的,安慰地拍拍纪鹤雪的手背:“刚才不太方便。对了,我之前是让你把衣服都留给我自己收拾的,你留著的吧?” 纪鹤雪:“嗯,我不会忘记你的话。” 他说著,还点点头,竟有几分乖巧。 路玥於是又摸了摸他的头。 “……” 这要怎么学。 谢修煜本来没觉得那巴掌有多疼,现在却从触感末端反馈回来火辣辣的疼感,让他不由用手指去碰了碰。 这傢伙……平时在路玥面前就是这么演的吗? 他回忆片刻,隨后发现,自己就算演也没有用。 形象早已在最开始那段时间就被毁了个乾净,没有丝毫拯救的可能。 谢修煜直起身,眉目压著:“你的手好像泛红了,我让人送药过来敷一下吧。” 路玥听到这话,刚被转移的注意力又转回来,愤愤道:“那是因为你的脸皮太厚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打完她立刻就觉得手疼,並且再次认清楚了自己弱得可怕的体力。 “是我的错。”谢修煜话语简洁,“处理下会好些,不然会一直疼。” 路玥低头看了眼自己泛红的手心,这才勉强答应算是求和的话:“行吧。” 谢修煜也是刚注意到这点,眉头微皱:“下次生气別用手打了,换成別的,別伤到自己。” 路玥:“……” 为什么她打人,受伤的还是自己? 这时。 纪鹤雪向前一步,挡在他们的视线之间,看向谢修煜的视线像是淬了冰的寒潭。 “没关係,我可以代劳。” 他转过身,很有礼貌地徵求路玥的意见:“我可以打他吗?” 第506章 震撼 路玥觉得这短短一天带给她的震撼还是太多了。 打谁? 打什么? 谁打谁? 她真怕自己上一秒应了,下一秒就得打120急救电话,於是谨慎地闭了嘴,用一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撤回”的眼神盯著纪鹤雪。 他们两个加起来的战斗力可能还没有谢修煜的零头。 你是文臣啊!和武將开什么战斗pk! 偏偏纪鹤雪就像是没看懂一样,也一动不动地回视,神色平静得堪比雕塑。 一时之间,室內落针可闻。 还是谢修煜这个当事人之一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静默。 他气笑了。 “你確定要动手?医药费我赔得起,就怕赔了医药费也治不好。” 他接受的是特训,学的打架招数都不是衝著打败,而是衝著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去的,动手了很难收得住。 谢修煜抬起眼皮,打量了片刻纪鹤雪。 对方的肤色苍白得跟鬼似的。 他都怕拳头没到,对方躺下讹他。 纪鹤雪却没理会他的话,依旧安静地盯著路玥等待回答。 路玥没办法,咳了声。 “別说这种话,一会儿我外婆回来了不好收场。” “……嗯。” 纪鹤雪慢吞吞地应了声,“我只是开玩笑。” 谢修煜可不觉得:“很没有意义的玩笑。” 纪鹤雪:“有意义的。比如试探出来你很暴力。” 谢修煜还没明白对方这话的意思,就看到纪鹤雪又凑近路玥,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客厅內。 “我就算要动手也打不过你……你可以隨便打我,我不会反抗。” 他好欺负。 谢修煜不好欺负。 所以他更好。 路玥:? 她觉得自己方才手心的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可以再给人来上一下。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不是暴力狂。 也没有玩sm装成自己是s把对方把死里打的爱好。 路玥无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我误会了。” 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室內响起,像是乍雷劈开了路玥的所有思绪。 她愣愣地转过头,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游馨从二楼的电梯门走出来,手里还握著一束淡黄的,看著她的眼神复杂。 “不管有什么原因,你也不该动手打人啊……” 她欲言又止,“別人家的孩子也有家长的,也是好孩子,哪能拿给你欺负呢?” 路玥急忙反驳:“我没欺负他!外婆你误会了,是他在乱说话!” 说完,她又推了推纪鹤雪的手臂,催促他开口。 “你快和外婆解释一下。” 在她焦急的目光中,纪鹤雪抿了抿唇,很认真地道解释:“外婆,你误会了,她没有欺负我。” 他面庞清俊,柔顺的黑髮垂在颊边,衬得他唇色愈发苍白。 “而且,我是孤儿,也没有家长,所以没关係。” 路玥眼前一黑。 这解释得还不如没解释呢! 和火上浇油有什么区別? 她知道游馨的性格。 对方虽然很纵容她,但在基本的是非观上一直都將她教得很好,不会容许她类似的行为。 果然。 听完纪鹤雪解释的话后,游馨脸上的神情更沉重了些。 “这样做就更不对了。”她看向路玥,“你先跟我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讲。” 路玥自觉没做错事,还是想挣扎一下,辩解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鹤雪是指望不上了,她又看向谢修煜,目露催促。 谢修煜也適时开口解释。 “对,是误会,路玥她没有欺负人的习惯。” 他一出声,游馨就將目光移到了他身上,敏锐地发现他脸颊上明显的红色。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谢修煜:“过敏。” 他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 可惜他的脸本来就是红色。 游馨:“过敏会有指印吗?” 三个人都沉默了。 证据太多,加上失言,实在是让人辩无可辩。 游馨摇摇头,很严肃的表情:“行了,情况我知道,你们都別说了,我要单独跟她说会儿话。” 路玥:“……” 是时候喝点让庄稼茁壮成长的小饮料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著游馨走出门,走前没忘记一人踹了一脚。 都怪这两个人! 她跟著游馨走到门外,已经做好了自己会狠狠地挨顿骂的准备。 “唉。” 路玥听到游馨的嘆气声,心里一紧。 隨后。 她那只犹在泛红的手被拿起来,带著厚茧的指腹擦过去:“……怎么弄的?疼不疼?” 路玥摇摇头:“不疼了。” 游馨得到回答后,便放下她的手,转而將那束握著的淡黄色束塞到她怀里。 清新而淡雅的香涌入鼻尖,衝散了之前沉闷的空气,让人心情愉悦。 她呆呆地眨了两下眼。 “啊?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游馨收回手,露出笑意:“我只是想把送给你。” 路玥:“那刚才他们说的事……?” “你既然说了没做,那我就相信你没做。”游馨的神情慈爱,是长辈特有的包容,“你很少对我撒谎。” 即使撒谎,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报的平安。 手中束的香並不浓烈,却持久的縈绕在鼻尖。 路玥微微低头,看见那瓣边缘还缀著新鲜的露水,束带绑的很好。 很漂亮的一束。 她胸口涌上暖流,小声道:“你单独把我叫出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游馨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你处理不了当时的情况,把你带出来躲清净。” 她人是老了,但平时接触的新鲜潮流的玩意儿不少,思维很能跟得上时代。 她又劝道:“就算你要跟他们都接触,也別让他们见面啊。你这孩子,脑子怎么想的。” 她看的短剧里也有这种情节,每次两个男的见面都天雷勾地火,一会儿撞车一会儿互殴。 剧里看著是有意思,但要是她孙女是主人公,她可受不了。 路玥心情复杂地点头:“我下次会注意的。” 她记得她给了游馨不少生活费。 怎么还是爱看短剧赚金幣? 对於这番话,她既觉得感动,又觉得羞耻。 完蛋了。 她在外婆心里的形象…… 路玥握紧了束,决定將它插在客厅最中央的矮口瓶子里。 没关係。 不管她是什么形象,都不影响外婆是爱著她的。 ……呜。 路玥將脸埋进瓣里,耳尖因为尷尬通红。 她果然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事被家里人知道! 第507章 善妒 路玥费了好大劲才安慰好自己。 游馨又出了门,她回到房间,很快发现游馨这番谈话还给她带来了另一个好处。 就是纪鹤雪和谢修煜都老实了不少。 他们都以为,路玥因为那番话被家里人责备了。 谢修煜似乎是用冷水敷过脸,那红色的痕跡已经在他脸侧完全消退,鬢髮处沾了些未乾的水渍。 他主动接过了路玥正要去拆的纸箱:“我来吧。” 路玥不说话,但让对方把纸箱拿走了。 在谢修煜从底部抱住纸箱的时候,她屈起手臂懟在纸箱上方,用尽全部力气往下压。 嘿呀—— 很坏的举动。 谢修煜一点也没觉得重,但还是配合的躬起身,像是真的被这股力道压弯了腰。 他一边演戏,一边压著嗓音道歉:“是我错了,刚才不该那么做的……能原谅我吗?” 路玥咬牙:“不原谅。” “好吧。” 谢修煜眉峰微挑,也没有继续追著去问,“那鬆开手?我先去帮你收拾行李。” 那巴掌他並不在意,是让他兴奋的路玥的情绪反馈,却没想到被误会的也是路玥。 嘖。 下次做这种事,果然还是得挑家长不在的场合。 想到还没收拾完的房间,路玥这才收回手,转头寻找另一个罪魁祸首。 纪鹤雪没有走得很远。 他就站在一处客房的门口,撞到路玥的视线后,自觉走到身前道歉:“对不起。” “我只是想帮你解释。” 路玥深吸口气,伸手在纪鹤雪的黑色碎发上用力地揉来揉去。 就是因为他的解释让事情变得更奇怪了啊! 细软的髮丝手感很好,她將其揉得一团乱。 纪鹤雪就站在原地,甚至还將头低了些,更方便她动作:“这是这一次的惩罚吗?主人。” 路玥呼吸一滯。 她下意识看向谢修煜。 谢修煜已经放下了纸箱,单手捏著一个铁製的打火机,手臂因为紧绷露出富有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听到纪鹤雪的话,指尖一个用力。 “咔嚓。” 並不重的声响,翻盖后窜出幽蓝的火苗。 路玥心头响起警报,立刻道:“你干什么?把你的打火机收起来,这里禁止玩火。” 谢修煜的语气冷静,又好像不那么冷静:“……他叫你什么?” 纪鹤雪的语气也很冷静。 “主人,好像被他听到了,怎么办?” 路玥:“……” 谢修煜冷冷地道:“我后悔了,还是打一架吧。” 他刚才不该问那么多。 就该直接动手。 这个词汇太过曖昧,不仅昭示著一些不为人知的关係,也很容易让人往更糟糕的方向去思考。 他们平时是否也在沿用这个称呼。 而叫出这个称呼的同时,他们又会做些什么。 光是想想,胸腔嫉恨的火焰又窜起来。 路玥大叫:“这里也禁止打架!” 她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眯起眼对纪鹤雪道:“你是故意的?” 她就说,纪鹤雪看到她和谢修煜闹的那一出,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原来是在这等著她呢。 纪鹤雪抿起唇,略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他在沉默时,清俊的长相很容易让人对他產生错误的,无辜的印象。 路玥:“呵,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这傢伙的脑子那么好使,再不通人情世故,也该猜得出他说这话会导致的后果。 绝对就是故意的! 纪鹤雪又想去牵路玥的衣角,被拍开后只蜷起手指,声音轻轻:“……对不起。” 他的指节还是红的,是刚才敲玻璃门时,太过用力撞击出的红痕。 磨砂玻璃表面的凹凸弧度並不大,却还是让他觉得疼痛。 敲不开。 有人就在一门之隔。 他眼底阴暗的情绪愈深,如丝线般的情绪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说出了並不理智的话。 路玥沉沉地嘆了口气。 对不起有什么用? 是她错了,没想到这两人凑到一起鸡飞狗跳的。 “你们都出去吧。” 纪鹤雪:“行李——” 谢修煜:“柜子——” 他们同时出声,又都同时闭嘴。 因为路玥已经打开了门,態度非常坚决。 “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就不劳烦两位了。” 糟糕,真的生气了。 谢修煜心里掠过这个念头,打火机的盖子被合上,隔著金属盖还能感受到那火焰的温度,分外灼人。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回来,就被赶出门外。 “砰!” 门被紧紧合上。 谢修煜身上的衣服並未完全乾透,布料里浸了些水汽。 室外的冷风吹过时,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他没说话,而是看向不远处,同样被赶出门的纪鹤雪。 “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满意了?” 纪鹤雪也没什么表情,但从那黑眸里能窥见他並不愉快的情绪。 “你也一样。” 他淡淡地道:“如果你今天没有出现,一切都很好。” 谢修煜后背抵在墙面,眉眼间还带著没有散去的戾气,分外逼人。 “是你自己说过的,其他人的出现不会影响你们的关係,那你又在慌张什么呢?” 这一趟並非只有坏处。 方才选择砸门的举动,可以挑衅的话语以及冷漠至极的神態…… 都说明了,纪鹤雪並不像表面上一样毫无破绽。 他还有机会。 “你的臆想能力很强。” 纪鹤雪的眸色更冷,但语气还是平静的,“我只是討厌你,仅此而已。” 他厌恶对方以这样莽撞的姿態出现在路玥身旁。 厌恶那居高临下的性格。 更厌恶將他隔开在路玥视线范围之外的行为。 谢修煜的舌尖抵住上頜,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发泄一下,免得总是被这么轻易的挑衅到。 他冷声:“原因?我和你交集並不多。” 纪鹤雪只用了简单的四个字回答。 “你太善妒。” 第508章 聚餐 “什么?他真这么说的?哈哈哈哈——” 面对原妄的嘲笑,谢修煜冷漠地將面前的茶水推过去:“喝点水吧,別呛死了。” 他们正坐在一个包厢內。 包厢光线柔和,菜餚已经全部摆放好,用精致的瓷碗盛著。 食物的顏色各不相同,造型精致,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 今天的遇见是个意外。 他们都约了人在这处谈合作,门口遇见后便又单独开了一桌。 虽然他们的关係因为路玥的出现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毕竟有著十几年的友谊,谁也不会去真的破坏掉。 原妄撑著脸,唇角还带著没散尽的笑意:“放心,放心,在我笑够之前还捨不得死。” 他上下打量了谢修煜几眼,又笑出声。 “善妒哈哈哈哈哈——他是怎么想出这个词的!” 谢修煜又开始烦躁了。 他压著眉眼,手指在桌上点了点:“適可而止。” 他就是拿出来当个话头,怎么原妄还真的在这儿跟他嘲笑上了。 原妄总算是没再笑,拿起茶水喝了一口。 “好苦。”他嫌弃,“我不接受苦茶清爽那一套说法。” 谢修煜:“你什么时候口味和季景礼一样了。” “他爱喝全,我只会点半,不一样。”原妄將茶水放下,拿起点餐平板重新点了杯果汁,“不过是我不喜欢自討苦吃,这个选择不舒服就换一个选择。” 谢修煜直觉他的话意有所指。 他也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是苦的。 先是厚重的苦涩,咽下去后就是一种略带甘甜的余韵。 他问:“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原妄:“谁?纪鹤雪?” 谢修煜:“嗯。” 在不知道对方和路玥的关係之前,他曾经还阴差阳错地在事业上帮助过纪鹤雪。 现在想起来,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埋。 他了解的情敌只有自己的几个好友,並没有想过路玥在外面还有其他人。 原妄道:“你既然说了路玥住在他那,那我的建议就是少接触,也少起衝突。” “还不是怪你们之前做错了事,把我一起连累了。”他抱怨道,“开头把人守好不就行了?” 他也想起了和纪鹤雪那寥寥的几次见面。 都不愉快。 对方甚至是以胜者的姿態出现,带走了路玥。 原妄的手指微微收紧,又鬆开,眉梢隨之扬起:“与其琢磨情敌,不如琢磨怎么让她开心,决定权不在我们手上。” 谢修煜拧起眉。 他生得俊美,气质却让他总显得很是强势:“季景礼是不是和你说过一样的话?” 原妄啊了声:“什么话?” “共享之类的……他的思维不太正常,我怀疑是他家里人影响的。” 谢修煜说得有些含糊,“你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都不能坦然把这些话说出口。 原妄动作一顿。 他像是没听懂话语里的意思有多惊世骇俗一样,语气没什么起伏:“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接受。” 谢修煜想说不能,但话语又停留在唇齿间。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第一次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抗拒和震惊。 隨著之后的刺激一次次加深,他发现他对这个可能行的情绪没那么敏感了。 像是脱敏训练一样。 一次没有完全拒绝,下一次的拒绝就不会那么坚定。 他不会真的有能够接受的那天吧? 原妄没等到他的回答,自顾自的道:“別总是去想无关紧要的事,你要想清楚你要的是什么。” 谢修煜:“你很清楚?” “当然。” 原妄扯起唇角笑了。 他笑起来时格外耀眼,宝石耳钉的闪烁也在浅棕髮丝间若隱若现。 他有些时候看起来轻浮又不著调,但在有些时候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羡慕的一切,我都有了。剩下的部分哪怕没那么圆满,我也一定要抓在手上。” 少有人能事事如愿。 他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爭抢。 谢修煜深深地注视著他:“退一步,就是退一万步。” 原妄反问:“如果进一步只有死路呢?” 他们都清楚,他们都不捨得將路玥逼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要是可以,早就有人动手了。 禁錮和逼迫可以让一个人的身体臣服,但是会同样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没人想看到那张脸失去笑容。 会走到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很难不说有他们纵容的原因, “……” 谢修煜没再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他提起了另一件事:“学院的邀请你看到了吗?” 那是圣玛丽学院两年举办一次的返校节。 会有表演节目,还会邀请曾经的优秀校友上台做演讲,以及刚毕业的校友分享一些感悟。 作为排行第一的学院,圣玛丽学院会抓住每一次这样能够扩大学院名气以及给学生们展示舞台的机会。 这是实力和生源的证明。 原妄嗯了声:“看到了,你要去?” 谢修煜:“不太好拒绝……而且我还有些熟人在那里。” “哦,你的小弟们。”原妄也想起什么,“我应该也会去。” 毕竟是他们的母校,另外两名毕业生也不会缺席。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路玥是否会去。 她作为女扮男装入学的学生,身份实在太过敏感。 如果出现在节日现场,很容易被作为谈资或者新闻曝光到外界。 “……你需要一个公开的场合將你的身份合理化。” 季景礼温声道。 同样作为首次拜访路玥新家的客人,他在上门之前准备了两份礼物,一份是庆贺搬迁的暖家礼,另一份就是单独给游馨准备的保养品。 暖家礼里有糕点,还有两三样很实用的厨房小电器。 游馨很喜欢这份礼物,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主动说要留季景礼吃晚饭。 而后。 游馨就去厨房研究那几样电器去了,路玥和季景礼则来了书房单独聊天。 聊的就是这次返校节的事。 季景礼是希望路玥去的,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公开身份的机会。 路玥的语气却有一丝抗拒。 “一定要去吗?……我觉得不太合適。” 不管怎么说,她扮作男装进入学院都是一种欺骗。 在黎静惜的婚礼上出现,论坛还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她就是学院里大家熟悉的那个路玥,留有些猜测的余地。 如果她真的在返校节出现,肯定会遇到以前认识的人。 猜测会被证实,论坛上的討论也会被推到新的高度。 而且。 在离开学院的时候,路玥刪除了学院里所有认识的人的联繫方式。 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中。 现在再见面…… 季景礼看出她的忐忑,將少女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拍。 “圣玛莉学院的经歷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不可能一直逃避,去否认以前的自己。” 他的眉眼轮廓,唇角若有若无的浅笑给人一种寧静可靠的气息。 “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不是吗?” 第509章 家长 路玥知道这个道理。 “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不能再等等吗?” 她在圣玛丽学院经歷的那一年半是真实的,认识的朋友是真实的,和他们的情感交集也是真实的。 欺骗加拉黑。 路玥不知道其他人会对她露出什么样的態度。 季景礼垂眸看著少女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头没有丝毫不耐,只有怜惜。 他耐心地劝解道。 “关注著学院的人不少,你的身份很可能被拿出来做文章。如果你在返校节上公开身份,学院也可以为你的身份背书,这是最好的机会。” 学院作为官方机构盖章,称路玥的行为他们是知情的。 他再找媒体运作,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同时用其他的热点吸引视线,这件事就能平稳度过。 隱瞒性別这件事始终是个不稳定的炸弹。 与其每次让人猜测,不如一次性解决。 路玥以后也能没有顾忌地出现在其他社交场合。 “学院也要出面?”路玥听到这话,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不会还要我上台讲话吧?” 季景礼摇了摇头:“那是我的工作。” 作为上一届的学生会长以及 f4的成员之一,另外三人都拒绝演讲,这个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见路玥还是抿著唇,有些抗拒的模样,季景礼轻轻嘆了口气。 明明这是最好的方法,但看到路玥的神色,他又捨不得逼下去了。 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你確实不想去,我可以再单独替你办个新的身份。” 这对他来说並不复杂。 上流圈子经常会有在外留有血脉的情况,或者有其他的意外,办理身份证明都是常事。 路玥一愣:“新的身份?” “没错。名字、教育经歷、所有个人信息都是一样的,但国籍不一样。” 季景礼温和的道,“可能需要一到两年才能將国籍再移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是下策。 路玥出现在公眾场合时,还是会有人议论和怀疑。 好在。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手腕,將这些都压下去。 路玥也清楚,虽然季景礼说得简单,但是办下来肯定也需要费不少精力。 她视线下移,发现牵著她的食指边缘生了薄薄一层茧。 季景礼在毕业后比之前更加繁忙。 因为和家里的矛盾,他只能逐步蚕食季氏剩下的那部分资產,时不时还要同自己的父亲爭斗一番。 让对方费这些精力…… “我可以去。” 路玥下了决心。 她决定要像galgame资深玩家一样洗脑自己。 贬低她的人是傲娇系,视奸她的人是病娇系,冷待她的人是三无系,说话难听的是电波系。 如果选择跟她感情归零的,她就感嘆一句bad ending来了,不愧是地球online的现实向大作。 季景礼没明白眼前人为什么突然露出坚定得像是要入党的神色。 但他笑意更深,將这件事定了下来:“嗯,你只需要以你最真实的面貌出现,剩下的事我都会替你解决。” 这话实在令人心动。 路玥不得不承认,她短暂地被迷惑了。 “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些。” 季景礼顺著她的话:“如果真的觉得感谢,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多替我美言几句?” 路玥:“……我不觉得你需要我帮忙,外婆看起来很喜欢你。” 对方这张嘴不比她会哄人多了? 刚才拜访的时候,好话一套套的,游馨被逗得直笑,还留下了个家境殷实工作体面的印象。 “见家长总要表现得更好些。”季景礼温声道,“你如果不喜欢我这么做,就告诉我。” 他现在学会了收敛。 如果他的聪明和掌控让路玥觉得不適,那么他愿意適当地退让,给他们之间的情绪留出缓衝地带。 路玥想了想:“没有,挺好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其他人也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点名那两个被她赶出去的! 都不是省油的灯! 外婆回来的时候,还说人家帮了忙,她怎么不把人留下来多坐会儿。 坐什么坐,再坐下去就真得烧房子了。 季景礼听清了她的抱怨,也猜到其中一个人肯定有谢修煜的份。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而是道:“没让你討厌就好。” 至於其他人被討厌了,关他什么事? 怀著这样的想法,季景礼在晚餐的餐桌上也表现得风趣温和,话题挨个拋出,一顿饭就没有冷场的时候。 晚餐吃得宾主尽欢。 游馨还特意叮嘱路玥送季景礼到楼下,尽好礼节。 庭院灯的光芒照亮了整洁的道路和修建整齐的草坪,身后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草坪不远处就是坛,能隱约嗅到幽幽的香。 季景礼稍微落后路玥半步。 “送到这儿就好了,司机就在外面等我。” 路玥啊了声:“要不把你送到路边吧?” 对方过来又是替她操心又是哄她外婆又是带礼物的,她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季景礼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眸底的情愫愈发柔和。 总是这样…… 让他既怜爱,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利用这柔软的瞬间侵占更多。 他纵容路玥。 而路玥的一点纵容,只会让他发疯。 “我想你少吹些冷风。” 季景礼语气柔和,又朝路玥微微张开双臂,“用一个拥抱代替剩下这段路,可以吗?” 怀中多了抹热意。 在拥抱住少女的同时,季景礼微微抬眸,精准无比地对上了不远处来自另一人的目光。 纪鹤雪。 这一回,轮到他向对方挑衅了。 第510章 安全感 纪鹤雪平静地坐在长椅上。 他头顶的路灯恰好是坏的,於是这片长椅和他都被彻底笼罩在浓稠的阴影之中。 他对上了季景礼的视线。 ……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厌恶。 想到以后还会跟这些人接触,纪鹤雪终於有了自刚才以来的第一个表情。 皱眉。 他是想要来道歉的。 昨天之后路玥就没再回他消息,而出现类似的情况,一般就是他又惹路玥生气了。 大部分时间,纪鹤雪对他为什么会惹路玥生气是迷茫的。 这一次他很清楚。 但他不改。 与其说是嫉妒,不如说,纪鹤雪是抗拒著谢修煜这样將他和路玥分隔开的行为。 他已经可以接受其他人了? 为什么其他人不能接受他。 所以,这不应该是他的错。 ……可是路玥生气了。 他不想要得不到回应,不想被放置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不想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丝联繫被中断。 纪鹤雪陷进自己的思绪中,连头也微微垂下来,眸色晦暗不清。 直到鼻尖多出一丝熟悉的香气,他才眼睫颤动,抬起头来。 熟悉的少女映入眼帘,对方手上举著手机,摄像头正对著他。 “嚇死了……”路玥嘟囔著把手机收起来,“还好我没看错,不是真的鬼。” 大晚上的。 一个低著头坐在这的成年男性。 要不是轮廓能看出是纪鹤雪,她绝对不会过来。 纪鹤雪看著她:“你怎么会来找我?” 路玥奇怪:“我回来的路上看到你坐在这,就来找你了啊。难道要把你当tnt避开吗?” 纪鹤雪:“……我以为你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倒也说不上。 路玥只是希望对方別阴著使坏,还是在外婆面前。 她摇摇头:“那是另一回事。你刚在坐在这,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也许是之前对方生病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她总觉得纪鹤雪和她的身体素质半斤八两。 纪鹤雪的瞳仁颤了颤。 他顷刻间就明白了路玥话语里暗藏的意思。 是在担心他。 即使他做了惹人生气的事,对方的態度还是一如既往。也许就是因为这些隱晦的纵容,他才会因为自己的情绪做出那样不理智的行为。 他手指轻动,长椅原本冰冷的木质触感竟被摩挲出几分热意来。 “……我也可以抱一下你吗?” 很突兀的话语。 路玥微愣。 “可……可以?” 纪鹤雪总是很听她的话的,於是青年站起身,拥住了她。 这是一个很紧密的拥抱,对方手臂的力道很大,但不是那种想把路玥压进怀里的感觉。 相反,纪鹤雪是低头拥著她。 像是不顾一切也要攀附在她身上的藤蔓,从每一处神经末梢都传递出那种病態的渴望。 ……那股香气更浓了。 纪鹤雪近乎贪婪的嗅闻著。 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传递到他的身上,让他因为夜晚的阴冷而逐渐失温的身躯重新有了热度。 即使拥抱过別人,这个怀抱也同样温暖。 路玥试探性地伸手,拍了拍纪鹤雪的背。 下一刻。 她听见对方的声音,轻得可以飘散在风中。 “我下次……不会再犯错了。” 纪鹤雪是这么想的。 不过是忍耐,不过是在分离焦虑出现之前,將自己抽离出这具躯壳,抽离出那些情绪而已。 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他应该学著沉默。 他的身体神经质地轻颤著。 “下一次有他们在,我不开口就好了……是这样吗?” 路玥却推开了他,食指和拇指捏起,在青年冷白的面容上捏出一个红红的指印。 “怎么?你要当哑巴?” 纪鹤雪感受到了疼痛,但任她捏著。 “嗯。如果可以让你不生气的话。” 路玥:“那我要是让你不能和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呢?” 有夜风自指缝间吹过,两人中间隔开距离后,温度也隨之减退了不少。 纪鹤雪紧抿著唇,好几秒后才开口:“我可以试著,不出现。” 说完他又急促的补充。 “看可以吗?远远看著。” 路玥没顺著他的台阶往下:“如果我说不行呢?你可以做到吗?” 纪鹤雪一直知道,路玥手上有著足以支配他的权力,对方只是不怎么使用。 他曾经因此而觉得失落。 现在,他只觉得刺痛。 陌生又熟悉的痛感漫上来,像是踩在几千米的高空,一脚坠落,耳边除了放大的风声和心臟不规律的跳动,再无其他感知。 纪鹤雪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他可以的话。 他做不到。 短暂的分离都会让他在暗处发疯。 如果剥夺了他注视的权利,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回到曾经失去路玥那一年半里,那个全然不像个正常人的状態。 “……对不起。” 纪鹤雪道歉,清俊的侧脸在阴影中有些模糊。 “这个,做不到。” 他睫毛又颤,想侧头不去看路玥的表情。 他听到了路玥的笑声。 “还好你没说你能做到。”路玥又捏捏他的脸,觉得手感不错,“不然,我就要怀疑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了。” 她一直觉得,世界上没有完全沉默的喜欢。 在喜欢的时候,视线就是会去追逐那个人,会每一刻都想同他相处。 那些所谓的沉默,所谓的分离时的平静,都只能说情感的浓度还不够。 路玥见纪鹤雪发怔,轻笑一声解释道:“我生气的只是你不顾场合。你有情绪是很正常的,可以换种方式告诉我,而不是这么做。” “没必要忍让,也不用总是没有安全感……稍微相信我一些,不好吗?” 她对纪鹤雪始终是有些不一样的。 不管这份特殊和情爱有没有关係,但她既然不打算放弃对方,就要接受人都有的不可控性。 总不能真要纪鹤雪给她当狗吧? 比起宠物,路玥觉得纪鹤雪更像她的安全阀。 无论如何。 都有一步后退的余地。 强烈的奉献欲会让人觉得恐惧,也会给人极为充足的安全感。 她至少能確定一件事,无论这场情感漩涡的结局会去向何方,只要纪鹤雪能永远像现在一样,那她也…… “不会拋弃你,你可以一直看著我,我也会看向你。” 第511章 返校节(一) 路玥觉得纪鹤雪这张脸在夜晚时会愈发吸引人。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青年眉目的轮廓,那睫毛浓黑而密,隱隱约约地掩著瞳仁里翻涌的情绪。 纪鹤雪直白地盯著她。 “……想亲你。” 他不会长篇大论地去表达感情,心臟的跳动带著血液全往脑袋上冲,只能吐露出最简单也最原始的话。 高兴? 喜爱? 渴望? 纪鹤雪分不清。 他只知道,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接受残缺的他,那就是眼前的少女。 “想亲你。”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他的手指已经摸索上了路玥的手腕,轻轻搭著,是微凉的体温。 动作很轻,眼里的情绪很浓很重,翻涌著的时候,像是下一秒就能將人溺死其中。 路玥不確定是晚风,还是青年的眼神令她后背发麻。 她思考片刻:“我来,你不准动。” 毕竟外婆肯定算著她送人的时间,一直不回家会被担心,而回家的话,又难免被看出亲密的痕跡。 所以,还是让她掌控节奏比较好。 纪鹤雪点头,没有反驳:“好。” …… 这实在是个再纯净不过的吻。 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但两人都在那一刻有种莫名的,颤动的感觉。 路玥摸了摸耳垂,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温度有点烫。 害羞? 不对,说不定是发烧的前兆。 纪鹤雪將路玥送到了门口。 住在隔壁的好处就是纪鹤雪可以在送完人后,不到两分钟便能回到自己的住处。 家里的灯是开著的。 纪鹤雪现在会习惯性地打开別墅里所有的灯,让它们一直亮著。 他回到家后,没有急著做任何事,而是半躺在沙发上,將食指搭在自己的唇边,微敛起眸,回忆著。 他们亲密过很多次。 但纪鹤雪总觉得……这一次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 无论是路玥话语中透露出的意思,还是他们眼神交会时情感的流动。 一切都不一样。 別墅的灯亮了整晚。 …… …… 路玥睡了个好觉。 她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体温计检查自己有没有发烧。 37度,警报解除。 她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回消息。 照例批阅过一轮奏摺,路玥又点开和唐可的对话框,抱怨。 【路玥:为什么会有返校节这种东西?难以理解】 【唐可:就是说啊!!!】 【路玥:办活动多浪费钱,学院有不要的钱可以捐给我】 【唐可:对嘛对嘛!!!】 【路玥:不过,学院办这种公开活动一般都是收赞助商的钱,外界对圣玛丽学院的滤镜还是挺大的】 【路玥:我之前在购物网站上刷到了好多学院同款】 【唐可:真的啊!!!】 路玥觉得有点不对了。 【路玥: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一般来说,唐可和她的聊天不会有这么刻意的傻,而是浑然天成的傻。 【唐可:小路你真厉害,这都发现了!】 路玥:“……” 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唐可:嘿嘿,其实是因为我挺期待返校节的】 【唐可:你上学的时候,穿的都是男装,多可惜呀。我想看你穿女生校服,然后我们手挽著手,单独去拍几张毕业照】 【唐可:这是我们友谊的证明!】 路玥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动了动,竟也理解了唐可的心情。 那时候她提前毕业,她们中间缺少了太多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光。 拍毕业照吗…… 是个不错的主意。 唐可的话太期待,连带著她也期待了起来。 【路玥:也是】 【唐可:而且每次到返校节的时候,八卦也特別多,很多人毕业之后就会做回真实的自己】 【唐可:论坛这时候可热闹了!】 真实的自己? 路玥心说,拨开她萌萌的外表,得到一枚纯净的屌丝吗? 至於论坛热闹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 甚至。 她也会是论坛的热闹之一。 这么想著,路玥点开论坛,发现不用等到返校节,现在已经有关於她的帖子飘在首页。 【返校节不可说会不会来啊?求求求求消息求內部人员求瓜 2l:不可说是真的热门体质啊,关於他的帖是红是黑都能有热度 3l:毕竟是前一届的风云人物 6l:呵呵,黑红的风云人物吗?求攀高枝教程,求不要脸混进男寢教程,求跨越阶级教程 7l:楼上不怕被封啊?这段时间管理员动作可快了 9l:我怕什么?做错事了难道还不敢让人说吗?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15l:天,嫉妒真可怕,有些人什么时候能知道,f4就算不看上別人也不会看上你 20l:咬牙切齿但恨不得以身替之,嘻嘻 21l:抱歉我女神魅力闪到你了,忍一忍吧 34l:路人不站队无立场,就是进来吃瓜,好奇不可说会不会来 37l:推测不会,这事不光彩,销声匿跡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38l:加一。对方能出现在黎静惜婚礼上我就很惊讶了……不该躲著藏著吗? 46l:非路人,不可说前梦女,虽然很想再见到她,但应该只是奢望 52l:不懂特权阶级能量的人还是太多了 54l:哈哈,天真。我敢打赌,这事百分百闹不起来,学院会出面擦屁股,其他媒体跟后面一起擦 56l:那她以前认识那些人怎么办? 63l:如果是我朋友隱瞒性別,我肯定接受不了,绝交都是轻的 68l:非路人,前同班同学,如果不可说要来我肯定缠著她问清楚,要她给我个交代 69l:楼上像被拋弃的怨夫,实际看见那张美脸说得出0句重话】 路玥看得正投入,一刷新,帖子没了。 肯定又是管理员的手笔。 她舒口气,既觉得回去是她必须要经歷的过程,又因为这些討论心情复杂起来。 呃…… 不会真是她同班同学吧? 路玥想了想,决定在去返校节前一天早点休息,然后整一套全新的圣玛丽学院女生校服,容光焕发地出场。 就算挨骂,也要漂漂亮亮地挨骂! 再说了。 那些骂她的人,看到她这张脸难道还忍心继续骂她吗? 忍心的全都剥夺人籍! 路玥快速解决內耗,这下是真的有些期待起了返校节那天的到来。 …… …… …… 恭喜小纪先拿下一席! 第512章 返校节(二) “……既然知道我和路玥是朋友,还在我面前造她的谣?” 丽娜表情不悦,满钻的美甲很长,掐著人脸转过去时,留下的指甲印清晰可见,也让旁边几名女生吶吶不敢开口。 谁知道你们是朋友啊? 根本就没有说过。 被她掐著的女生不敢反驳,只认错道:“对不起……我不会了……” 丽娜见女生眼里溢出惧怕的泪水,才收回手,拿起湿巾擦了擦:“嘖,没定好妆,粉底液都粘在我指甲上了。” “別觉得我过分。如果你觉得討厌一个人的方式就是造谣,那你总有一天也会遭遇同样的事。” 她语调轻飘飘的,“而且,你该庆幸这话是被我听见,而不是被其他人。” 丽娜回忆起那天在黎静惜婚礼上所见到的情景,还是觉得像梦一样。 平时连面都难见上一面的天之骄子们,在那刻却像是环绕著最中心恆星的伴生星体,就那么围拢了过去。 他正思索著,旁边一个女生开口。 “丽娜姐,不是说路玥毕业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语气好奇。 这件事在学院算是个公开的秘密。 上一届毕业的人中风云人物实在太多,围绕著他们的议论和关注从他们入学一直延伸到现在。 那些八卦消息有真有假,虚虚实实,反而让人看不明白。 丽娜睨她一眼:“我没说的事情就是我不想说,跟著我这么久,情商没有一点提高吗?” 她並不在意话音落地后,女生憋红的脸颊。 毕竟对方也只是因为她出手大方,以及家族有合作的原因,跟在她身边而已。 她现在更期待的是返校节。 原因嘛,大概就是自己被震撼过,所以想看看別人被震撼的表情。 返校节分为早中晚三个部分,早上一般是曾经毕业的同班同学会组织活动,中午则有学院规划的供各社团发挥创意的街道,晚上才是表演以及毕业生演讲。 如果路玥会来的话,大概率会是晚上出现。 ——其实路玥来的要更早一些。 她今天换了圣玛丽学院的女式制服,未经摺叠的裙摆恰好处於膝盖上方一小截,黑色的小腿袜勾勒出腿部流畅的线条。 柔顺的黑髮披散在身后,刘海左侧用一只珍珠发卡別住。 是很文静的学院感打扮。 唐可在她身侧挽著她的手臂,兴致冲冲地往一处教学楼走。 黎静惜则慢她们一步。 她走在两人身后,目光的落点除了两人以外,还有周围偶尔经过的学生。 她们三个人的组合极为扎眼,不时便有学生回头看。 有想拿出手机的,被黎静惜的目光扫到,便自觉收了起来。 她们嘴上不会说话,视线却会说话。 路玥那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在这些熟悉的视线下逐渐镇定了起来。 像是她的心理上还没接受,但身体已经融入进去,回到了曾经那段备受瞩目的学院时光。 她们拍了好几组照片。 这次没有人需要学习拍照技巧,黎静惜专门找了三个摄影师过来。 一个人拿拍立得和手机,一个人拿两款不同的相机,另一个人则负责拿反光板和准备配件。 非常夸张。 路玥再次体会到了有钱人的生活有多易如反掌。 摄影师甚至连动作都给她们准备好了。 拍完第四组,唐可率先宣告自己的失败。 “我不行了……我要去趟厕所。” 黎静惜刚才用手指碾碎了瓣,也说自己要去洗个手。 於是。 原地只剩下路玥和那几个摄影师,摄影师们正凑到一处討论照片。 路玥没凑过去看。 她侧头望著熟悉又陌生的教学楼,看到自己曾经擦拭过的瓶里,朵依然鲜艷如初。 某些人的情商和莽撞也依旧如初。 “路玥——” 一道急促的男声响起,伴隨著像狗一样奔跑而来的身影。 有闪现! 路玥才回过神,一张脸就撞进她的视线里。 熟悉的捲毛,熟悉的清秀脸,熟悉的单纯到有些愚蠢的眼神,以及熟悉的叫嚷。 “我刚才就看到你了!我跟了你一路,总算被我找到了机会!” 原新脸上还有著因奔跑溢出的汗水,让他额前几根捲毛都黏在了一处。 “你是路玥对不对?我不可能认错,你们长得一模一样!” 路玥默默看著他。 原新嘴里嘟嘟囔囔地道:“你当时莫名其妙毕业之后,我就在找你……本来我前段时间在酒吧看到你了,发给我哥之后,我哥就把我赶回家了。” 他愤愤道:“说什么我这个年龄逛酒吧会肾虚!太过分了!” 路玥:“……” 就是你小子把鬼子引进村的? 那一丝见到故人的感慨迅速被仇恨压了下去。 太过分了! 那天晚上如果只有薛染,她才不会应付的那么累! 原新困惑:“誒,你怎么不说话?我嚇到你了?” “抱歉。” 路玥状似很有礼貌地道:“我是路玥,但我不记得你的名字。” 原新:? 他挺直的脊背一下垮了。 “我一直记得你!你居然不记得我了?你还骗了我三千块钱呢!” 提到钱,路玥就更不可能记得了。 什么骗钱,明明是对方看她有投资价值,自愿將三千给她。 为什么三千消失了?当然是因为投资会亏损。 她摇摇头:“我確实不记得了。” 原新烦躁地揉了揉头髮,那头捲毛被他揉得更乱:“行,你真行。” 看他不爽,路玥就爽了,唇角勾起一抹笑。 她笑起来时眼眸也跟著弯,杏眼里盈了水似地,和她制服相得益彰,有种青春电影女主的纯美感。 原新愣住。 他头上像有一个灯泡,具象化地亮了起来。 “叮”的一声响。 “咳咳!” 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声,“既然你不记得我了,那我们重新认识下吧。” 三分钟后。 原新发消息给原妄。 【原新:哥!我有喜欢的人了!美少女!和我同校!穿制服!笑起来还特別好看特別甜!】 原妄不过几秒便回復了他。 【原妄:少玩点galgame,幻想症有点严重了】 …… …… …… 元旦快乐!祝读者宝宝们万事胜意,2026早日实现一人一屋一个亿! ps:今天请假只有一章ovo 第513章 返校节(三) 等唐可回来时,就从摄影师口中得知有人来找过路玥。 她挤挤挨挨地凑到路玥身边,眼睛跟双闪似地狂眨。 “谁啊?谁来找你了?难道你在学校还有比我更好的朋友吗?” 路玥抬手揪了揪她的马尾,手感不错:“没有,你最好了。” “嘿嘿。” 唐可满足地笑出声,“我就说嘛。要是有之前认识的人来找你,先过我这一关!” 她还记得路玥之前和她说的不喜欢返校节的话。 她一转头,看到黎静惜,很大方地道:“放心,你不用过,你可以当小路第二好的朋友。” 黎静惜:“……” 她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来:“谢谢。不过我已经过了这么幼稚给朋友排序的年龄。” 唐可哼了声。 路玥还在想刚才原新走开时的表情。 ……笑得好诡异。 她假装不认识对方这件事,不会做错了吧? 不知为何,路玥对於原新那句“一会儿我再来找你”的话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 路玥就遇到了第二个熟人。 是之前在学生会和她共事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很照顾她的卓欣。 卓欣依然是短髮,妆容精致,衣著比之前成熟不少,更优雅,也更沉静。 她原本正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像在解答什么问题。抬眼看到路玥后,她神色微变,和学生们道別后走了过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唐可牌监测器第一个发现了人。 她转头看向路玥,见路玥点了头,才让开一小截路。 “下午好。”卓欣眸底有细微的感慨,“没想到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你好像瘦了些。” 她以为路玥提前毕业,是被提前安排好了未来,不需要再回到学院。却没想过,再见面的时候对方完全变了个模样。 所以。 会长一直都知道路玥的性別吗? 要是她也知道,就不用在负责给路玥当陪玩那段时间当瞎子了。 卓欣察觉f4几位少爷都喜欢路玥的时候,只有一个震撼的念头。 这年头……皇帝的儿子都是gay吗? 知道路玥的性別后,卓欣又震撼了一次。 如果和路玥同寢的几人,在刚入学的时候就知道她的性別,那么几人都默许这件事,是极大的私心。 如果他们不知道,后面才知道,那代表他们原谅了日夜相处的身边人的欺骗,是极大的包容。 这两个可能,都代表路玥在他们心里的分量极重。 卓欣的態度更谨慎了些,只聊了些不痛不痒的閒话。 没有提起对方消失的一年半,也没有提到从男生制服到女生制服的转变。 路玥自然聊得愉快,找来旁边唐可的又一阵双闪。 还是黎静惜主动向前一步,道:“我们刚才拍照站了很久,准备找个地方坐著休息。” 宽敞的林荫道下,梧桐树的树叶在阳光下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著旋飘落,为初春的景色增添了一丝绿意。 卓欣闻弦歌而知雅意,微笑著停了话头:“很久没见,聊得兴奋了些。” 她將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新换了號码,可能要重新加下你的联繫方式,方便吗?” 路玥:“方便的。” 她將复製过去,发现卓欣用的还是原来那个微信號,便明白对方的话是给她的台阶。 哎。 要是所有人都这么高情商,世界该多么美妙啊? 可惜。 论坛的言论显然不会受她的想法控制。 路玥的事本就是论坛最关注的八卦,如今唐可和黎静惜也在她旁边就更引人注目,不过三个小时,已经有四五个热帖飘在首页。 【捞一下这个第三教学楼梧桐道的女生,超级大美女[图片] 1l:第一眼,女生。第二眼,女学生。第三眼,余生。第四眼,三级七班王临安愿相伴一生 3l:臥槽,勇者 4l:什么都捞只会害了你 6l:楼主户口本正在生成血肉中 10l:前面的回覆我怎么看不懂?楼主確实拍得很漂亮啊,三分线构图,阳光刚好落在侧脸弧线上,还有景深效果。当然,主要是模特好看 14l:我只能说学院魅魔名不虚传,哪怕我知道她的瓜也沦陷了 17l:男神女装比男装还靚怎么办? 18l:真的,本来之前小群还在討论,照片一出大家都说男装掩盖了不可说的美貌 19l:没办法,女人才是第一性 21l:出现在返校节还穿女生制服,基本就算欺瞒入学这件事实锤了吧?安检不可能允许非本校学生的人进入 22l:学院通告处罚什么时候出?至少也要剥夺学籍吧?这是对学院公信力的破坏! 23l:楼上差不多得了,看到你在七八个帖子出现了,別太恨 27l:管理员怎么不发力?看到好几个眼熟的黑子 30l:之前是猜测,现在確定了,肯定不一样啊,这件事做错了就是做错了,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吗? 35l:怎么就错了!我女神看著哪里都香香的,和男的同寢怎么看都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36l:谁曾想呢,这反耳给了他们一些古丽 40l:疯了吧你们。f4什么身份?一个特招生这么做就是为了巴上他们,怎么还能支持这种行为? 48l:不支持,所以建议女神和我同寢 50l:撕!撕得再响些!我就爱看你们吵架! 53l:吃瓜加一,只能说不可说这体质是真的招人,不管是黑是红,这种人就有往上走的资本】 路玥还没有看到下一页的回覆,就有消息弹出。 【季景礼:最近先別看论坛】 【季景礼:风向一面倒会让人有逆反心理,需要留些爭论的余地。我会在一周內让这些言论的態度逐渐转变,这样更真实】 【季景礼:学院方面,我已经联繫好了】 【季景礼:直接出通告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学院只会给投诉到办公室的学生用统一的官方回答,最小化影响】 路玥对话框,手指微微攥紧。 像是被用一层厚而柔软的天鹅绒毯包裹住,绒毛轻轻地拂过肌肤,带来温暖而舒適地感受。 【路玥:这个时间,你应该在准备演讲吧?】 【路玥:不用著急处理我的事情】 【路玥:我以前就习惯了,这些言论伤害不到我】 她选择回到学院,就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在遭受討论的同时,拿到了远超其上的收益,这些话语就没有丝毫意义。 手机又震了震。 【季景礼:但这不代表你需要去面对伤害】 【季景礼:以前没处理好这些言论,是我的问题,现在既是我想这么做,也是对我以前错误的弥补】 【季景礼:乖些,关掉论坛,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这个人…… 路玥迅速切屏到其他页面,才缓解掉自己紧张的心情。 嘖。 这就是她在警惕著季景礼的控制欲的同时,又总是给季景礼机会的原因。 做事妥帖,说话好听,结果完美,三点一结合就会让人忍不住接受他的保护並生出依赖感。 当然。 不是所有人都和季景礼是一个类型。 【原妄:你看这个帖子】 【原妄:居然有我们五个的同人文哈哈哈哈哈哈】 【原妄:文笔细腻情感到位,抓紧时间看,不然等会就被管理员给刪了】 第514章 返校节(四) 路玥:“……” 路玥冷漠地点开帖子,然后冷漠地点了举报。 【路玥:再发这种东西就互刪】 【原妄:[流泪]】 【原妄:这篇文里我可是正宫,你看看嘛,看完说不定能有一些很特別的感悟】 【原妄:唉,被刪了,管理员的手也太快了吧】 路玥刚生出庆幸,就见对面的原妄又发来一条消息。 【原妄:还好我截了屏】 【路玥:在忙,勿扰】 【原妄:忙什么?我看论坛帖子里的照片,你这个时间应该在休息才是】 【路玥:反正现在不准给我发消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妄:哦】 【原妄:那我等下发】 路玥刚鬆了的一口气又提上来。 【路玥:?】 原妄这次回復了一个十多秒的语音条。 “看来你心情还不错,我就放心了……季景礼帮你处理学院里的事,我正好用手上的资源发了几个热点。” 路玥一愣。 她又点开论坛,发现首页多了好几个热帖,有关她的热帖在里面也没那么扎眼了。 和论坛一起炸锅的,还有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 “影帝被曝未婚生子?三年育期,未出分毫抚养费,態度令人心寒!” “婚讯为真!张xx和朱x结婚证曝出!” “海外言论被抨击!细数xx报从业以来的十大罪状” 圣玛丽学院的论坛拥有极高的日活量,它討论的主题不仅是和学院有关的,还有不少和学院无关的,大事小事都会有人分享过来。 要知道。 这三条新闻,每一条都足以让各大营销號工作半年,现在一起爆出,他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走了大半。 路玥还没来得及感谢,注意力也被瓜吸引走了。 她们三个人在学院內找了个凉亭,凑到一起小声议论新闻,时不时爆发出低低的尖叫声。 和姐妹吃瓜是最有意思的,永远不用担心下一句接不上,每个人都是一脸兴奋和对八卦的探究欲。 聊了好一阵,路玥才想起去看手机。 【原妄:人呢??】 【原妄:你不会光顾著去看新闻,然后看得入神了,忘记回我的消息了吧?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很傻】 【原妄:算了】 【原妄:我要去学院门口贴一则寻妻启示】 【原妄:[流泪]】 “呃……” 路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她郑重地打字回覆:“谢谢。” 这件事被限制了討论范围,造成的影响不会大,传播范围也广不到哪里去,最多只是让她在学院內部被多討论一段时间。 而季景礼和原妄之所以会去做这些小事,是希望將对她的影响降到最低。 就像是一道及格就可以的试卷,他们想做到一百分。 托这两人的福,路玥是彻底不在意论坛的言论了,直接清除后台,和另外两人商量起晚上的座位来。 她被安排的位置不在前排,而是在最高一层,看不清礼台上的人,但是可以平视大屏,是个精挑细选出来的位置。 哎,这次总算不用装高雅了。 路玥已经做好了小提琴一响,就快速入睡的准备。 黎静惜有一小段致辞环节,只能坐到前三排,於是唐可和路玥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另一边的位置被原妄预定,他说自己晚些就到礼堂。 这也算是路玥的“感谢”之一。 她们又在学院內逛了一小时。 距离晚上的返校节节目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黎静惜就先和她们道了別,去后台准备致辞。 唐可还想逛,路玥的体能实在跟不上,无奈地摆摆手:“我走不动了……我就坐在礼堂的位置安静玩会儿手机就行。” 平时微信步数不超过一千的人,今天走了一万,她都快觉得脚不是自己的了。 唐可看她直接瘫在座位上,嘟囔道:“小路,你真的该锻链身体了。” 路玥:“那你不如要我的命。” 唐可柳眉倒竖,很有点不开心的模样:“你总这样!锻链身体又不是坏事,一开始很累,但是累著累著就习惯了,你会觉得自己身体在被打磨出想要的样子……” 路玥在座位上翻了个身,用背对著她。 唐可:“……” “好吧好吧。”她无奈道,又抬头看了眼头顶就有的监控,“你在这不要乱走,我最多半小时就回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路玥又把身子转过来,乖巧点头。 她在座位上瘫了会儿,感觉没那么累了才坐直身体,將手机拿起。 还未亮机的黑色屏幕上照出她的脸……和身后青年的半张人脸。 礼堂光线昏暗,青年的嘴角似乎在笑,但那笑容被几缕捲髮掩著,有几分诡异。 路玥:“啊啊啊啊!” 原新:“啊啊啊啊!” 他一个大步后退撞到了墙,痛呼一声,抱怨道:“你干嘛突然大叫?” 路玥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抚那砰砰直跳的心臟:“你不也叫了?” 原新还有点委屈:“是你叫了我才叫的……算了,我是来找你的。刚才走得太急,忘记加你好友了。” 路玥动作一顿。 加好友干嘛? 找她要那三千块? 她將手机往兜里一揣,郑重拒绝:“我们不是可以加好友的关係。” 原新瞪大眼:“我们已经认识了!” 路玥:“认识就要加好友?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聊天了就要谈恋爱吗?” 原新咳了声,那清秀的脸上竟然多了分羞涩。 “虽然我不是什么隨便的男生,但是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路玥:“……” 她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是不是有人把她红线牵到了原家老宅,才会让她遇到这么尷尬的事啊?? 第515章 返校节(五) 路玥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戳破对方的幻想泡沫,还是继续装傻糊弄过去。 好半天,在原新脸越来越红的时候,她默默开口:“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隨便说说而已。” 原新脸色一变:“我,我也只是隨便说说而已。” 顿了顿,他又带了几分扭捏地问:“为什么啊?” 你看,又急。 路玥要是再看不出来原新的心思,她就是弱智了。 她嘆了口气:“你出门之前,有没有找大师给你批过命?” “啊?”原新一愣,“没有啊。你现在还干这一行吗?不稳定吧。” 路玥:“大师应该让你小心女人的。” 而不是小小的心里全是女人。 但凡原新脑袋聪明点,肯定能从之前原妄的態度里,猜出她和原妄有关联,不会莽撞地跑过来说这些话。 原新確实没往那个方向想:“啊?” 他知道他有过一个神秘嫂子,他表哥还找过那人一段时间。 但是路玥之前是男的啊,他们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等等…… “你之前和我哥是一个寢室的!”原新忽然焦急起来,那头小捲毛也跟著颤,“你,你隱瞒性別这件事他知道吗?” 他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事手段坏得很。 要是知道室友是隱瞒性別进来的,说不定会把路玥当成变態处理! 完蛋了! 不行! 他不能让路玥被他哥所害! 路玥看原新在那转来转去,然后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出声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保护你的。” “我好歹也是他表弟,有我替你说话,原妄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路玥:? 保护她吗? 她觉得,该被保护的另有其人。 “……什么过分的事?” 带著些慵懒意味的磁性嗓音自他们身侧响起。 原妄姍姍来迟,一身浅色套装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繁复的手鐲和配饰又为他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贵气。薄薄的双眼皮褶压著,那双浅棕的眸含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他抬眸打量过两人:“你们怎么在一起?” 路玥又嘆了口气:“偶遇。” 原妄向前一步,单手撑在椅背上,熟稔地用指尖碰了碰路玥的脸侧:“看著挺累的,今天回学院都做什么了?” “拍照,还逛了逛学院……”路玥將自己往座椅內又窝了窝,“以前当跑腿的时候,没感觉学院这么大啊。” 原妄:“那是你在家把骨头躺软了。” 他显然也对路玥的身体素质颇有微词:“每次打完游戏,让你多出门走一走,你都不乐意。难道以后要退化掉双腿,变成人鱼,让人抱著你走吗?” 路玥选择用后背对著他。 这就是她对不爱听的话的態度! 这回。 嘆气的变成了原妄:“行。我不说了。以后我抱著你走行了吧?” 路玥:“不要。” 原妄:“你说假话,我不信。” 路玥:“……” 他们之间插科打諢的话语隨口就来,有种自然而然隔绝了外界的曖昧感,旁边的原新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他惊讶极了。 他哥和路玥的关係还挺好的?! 也是。 原新很快找到了理由。 他们之前当过一段时间的室友,熟悉很正常。 路玥还能出现在学院內,就代表了他哥默认了对方性別,是並不打算追究的態度。 这是好事啊! 原新立刻小声去喊原妄:“哥,你过来唄,我有点事跟你说。” 原妄正要和路玥说的话被打断,眉梢微挑,淡淡地睨了原新一眼。 原新汗毛竖起,但还是顽强开口。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似乎是看出了原新的认真,原妄抵在座椅靠背上的手臂微微使力,站直了身:“行,我听听。”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完蛋了。 路玥也好奇。 她將身体转过来,问道:“有什么是我这个尊贵的室友不能听的?我也要听。” 原新面色微红:“不行。” 他,他可是要说…… 原妄则隨意得多:“我先听,晚点转述给你不就好了?不用管他。” “哥!”原新很有几分不可置信,“她重要还是我这个表弟重要?” 原妄:“没有可比性。” 原新傻笑两声。 他就说,他哥是在意他的,他们可是亲戚呢。 原妄看原新误会了,也没多解释,跟著对方的脚步从过道往右走。 最高层的座位前后排隔得很开,留足了用於通行的空间,他们两个男人平行站著也不显突兀,较高的座椅遮住了不远处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確认这里谈话不会被路玥听到后,原新才小声开口:“哥,我不是和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吗?” 原妄正垂眸欣赏自己新换的蛇形嵌钻手鐲,闻言,带了分诧异地开口:“那不是你幻想的吗?” “我正准备回家和你妈说一声,让她多注意点你的教育问题。” 原新:“……” 原新:“不是!!!!” 他抱怨道:“而且你怎么能跟我妈告状呢?你明知道我妈把你的话当圣旨。你开口,第二天她就得把我的东西全都清缴一遍。” 这也是原妄在原家的地位决定的。 作为已经接手了不少家族事业,原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懂得这意味著什么的原家长辈对原妄的態度都很慎重。 原新更是三番四次地被他爸妈拎著耳朵教育,让他多和兄长打好关係。 也就是他心大,想的少。 换个自尊心强点的人,估计都彆扭上了。 “上次你去会所的事我可没说。”原妄笑了声,“那个更严重。” “我话先放在前头。如果你学著圈子里那些二代,去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用你妈出手,我把你捆起来抽。” 原新汗毛直竖。 他哥绝对干得出来这事。 “我知道的!上次只是陪我朋友而已!” 他连忙转移话题,避免自己被抽:“哥,我跟你说,我喜欢的人……就是她。” 他手臂抬起,手指指著的方向正是路玥的座位。 第516章 返校节(六) 原妄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他似笑非笑道:“喜欢椅子?没看出来啊,你是比福瑞控更糟糕的恋物癖。” “不是!” 原新急了,他觉得他哥简直是在侮辱他的品味,“我说的是人!就是……就是路玥啊!” 似是察觉自己因为著急声音有些大了,他又连忙压下声音,脸红耳赤。 看起来像个正在喷气的热水壶,还是捲毛款。 “……” 空气沉寂了足足十秒钟。 学院为了返校节做了精心的准备,礼堂座位布置自然也没有落下,是惯有的奢侈风格。 地面被铺了厚实的深色绒毯,黑色的座椅上有一层红色丝绒垫,边缘坠著长长的流苏。灯光斜著照过来,过道处像被无形的幕布隔开了光与暗。 原妄就站在这片昏暗的中央,微弱的光勾勒出他英挺而流畅的轮廓,让他此刻的神色看起来多了分锐利。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路玥?” 原新点头:“是啊是啊。” 他想,既然他哥都不介意路玥是女生这件事,那他们的关係一定很好。 “你们以前是室友,肯定很熟悉。我想让你帮我追人……我还没有过追女生的经验呢。” 以前原妄还往他家里放过言情小说,他记得可清楚了。 “……” 又是沉默。 原新看著原妄的眼神,不知为何不安起来。 “哥?你怎么不说话?” 原妄终於开了口。 他磁性的嗓音里多了分冷意:“我说什么?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很有品味……喜欢的是我老婆?” 原新:“……啊?”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谁?谁老婆? 等等! 他喜欢的人是他哥的老婆?! 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原新的四肢爆发出极大的潜力,手脚並用地就想往外跑。 可惜。 他每个方面都被原妄碾压,包括体能。 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死死按住,指节上戴著的戒指和手鐲压得原新的肩胛骨发疼。 而后,他的腰被膝盖猛地一顶,整个人啪一下半跪在了地上。 “哥,哥轻点!”原新痛叫出声,“腰要骨折了!” 原妄站在他身后,笑了声:“我看你是眼睛骨折了,连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 本来一堆情敌就烦。 自家蠢货表弟还要来掺一脚。 虽然原妄觉得原新毫无威胁,但是万一路玥想换个口味,喜欢蠢的怎么办? 他现在学聪明了,任何外界的可能性都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原妄指节用力,在原新的大呼小叫中,冷酷的宣判了对方的命运。 “你现在这个脑子,毕业进公司就是浪费钱,我会让你妈送你出国深造一段时间。” 原新再遭雷劈。 “……啊?” 他以为自己最多就是挨顿胖揍,没想到对方心够狠,要直接把他踢到国外去。 至於吗? “別,我不想去国外!国外我连个朋友都没有!”原新身体动也不敢动,嘴上还在挣扎,“我真的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係!而且我之前不是有个嫂子吗?你也太心了!” 他也是因为一直记得之前那件事,才没有將两人的关係往曖昧方面去猜。 不然,借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和原妄抢人啊! 原妄对他的挣扎並不在意,单手按著原新,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串號码。 只响了一声,便拨通了。 “餵……?原妄啊,怎么想起来给三姑母打电话了?” 对面的中年女人语调上扬,掩不住的欣喜,“是有什么事要和姑母说吗?” “也没什么。” 原妄膝盖用力,让激动起来的原新吃痛咽下嘴里的话,“今天不是返校节吗?我回学院撞见了点事,觉得原新不够成熟,还是需要去国外歷练下。” 他慢悠悠道:“学校由你们来决定,我会划个公司让他当经理练练手。” 管理公司,就代表原新已经拥有了初涉原家產业的资格。 这对於原新父母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於撞见了什么事? 管他呢! “好好好。”三姑母的语气是掩不住的欣喜,“我跟你姑父现在就开始给他挑学校。这孩子一向跟你关係好,也谢谢你在外面照顾他。” “妈!” 原新终於找到机会出声,“我不要去国外!” 三姑母理也没理他。 “你们现在是待在一起?我跟你说,別太惯著他,要是犯了错你就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好好教训他一顿。” 原妄目的达成,声音也是含笑的:“放心。我既然是他表哥,也会承担起教育他的责任。” 电话掛断。 原新整个人都变成了灰色。 他头上的捲毛也具象化地耷拉下来:“我……我不要去国外。” 原妄鬆开了手。 他轻轻拍了拍膝盖处布料的褶皱,直起身来:“你可以尝试挣扎下,看看最后贏的是谁。” 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坏。 换做別人跟他说要他帮忙追路玥,下场可不会只是送到国外这么简单。 “……” 原新头垂得更低。 他绝望地想,他跟他哥斗,就没贏过啊! 不对。 听著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原新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原寒舟。 大哥处事向来公正,要是知道原妄因为爭风吃醋就把他赶去国外,肯定会帮他的! 他们闹出的动静早已吸引了路玥。 见原妄独自一个人缓步走过来,她微微歪头:“怎么就你一个人?原新呢?” 原妄坐到左侧的位置,不怎么在意地道:“他有事先走了。” 路玥不信。 明明就是有热闹啊,她都听到原新在叫了! 她又想探头往那边望,刚冒出个头就被原妄单手按了回去。 他手指顺著髮丝下滑,轻轻拍了拍路玥的脸。 宝石的冰凉触感贴著柔嫩的肌肤,带起极为微妙的感受。 原妄语气放缓,閒聊似地道:“说起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我很好奇。” 路玥觉得青年的眼神有点怪。 她眨了眨眼,很诚实道:“他自愿向我上供了三千块。” 原妄听到答案后,表情微变:“算我帐上,我翻十倍补给他。” 他沉沉地嘆了口气。 “你就不能只找我要钱吗?” 路玥:“……” 她从没听过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 第517章 返校节(七) “莫名其妙。”路玥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原妄没答,而是伸手掐了下路玥的脸。 看到那白皙皮肤上有了自己留下的红痕,他才满意:“你別管那么多,以后看到他不用理就行。” 他才不会把原新的心思说明白,一起埋在国外吧。 “……?” 路玥严肃:“还能看到吗?” 不会死了吧? 原妄没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她在关心原新,不爽道:“你再提他一句,我就在这亲你。” 路玥一下就老实了。 她將自己窝进座椅里,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先睡会。本平民就不参与你们的家族事务了哈。” 反正也不熟,她再说下去,那傢伙估计更惨。 原妄见少女眼尾泛起了点睏倦的水光,语气放轻:“嗯,你先休息吧,我帮你守著。” 待到路玥闭了眼,他也没改变姿势,而是沉默地看著她柔和而恬静的睡顏,愜意的情绪自眼底流淌出来。 ……算了。 有人喜欢路玥,也不是路玥的错。 他老婆就是这么討人喜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专注地看了好一阵,原妄才拿起微微震动著的手机,点开了原寒舟发来的消息。 【原寒舟:你要把原新送到国外?】 【原寒舟:他来找我了。】 【原寒舟:他还有一年才毕业,没有必要现在去国外深造,脱离熟悉的环境会给人带来心理压力。】 原妄眉梢微挑。 呦。 还知道去找原寒舟。 可惜这更是一步臭棋。 他动了动肩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倚在座位靠背上,又確认了一遍路玥睡得正熟,才回復了原寒舟的消息。 【原妄: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原寒舟:?】 【原妄:他说他喜欢路玥,还问我该怎么追女生才好】 【原妄: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想把人送到南极了?】 【原寒舟:……】 【原寒舟:我知道了。】 【原寒舟:我会替他选好国外的学校。】 看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原妄没忍住在心底嗤笑一声。 找错人了啊,小表弟。 对於原寒舟这样严肃又正经的性格来说,会和他喜欢上同一个人,已经遭受了一重道德的拷问。 对方只会比他更接受不了原新喜欢路玥这件事。 当他们两个意见一致,那原新出国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正想著,路玥就默默睁开了眼睛。 原妄咦了声:“怎么不继续睡了?” “被你这么盯著,谁会睡得著啊?”路玥在朦朧的黑暗中,都能感受到那道炙热的目光,“我还是等到乐器表演的时候再睡吧。”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她又不是真的很困。 原妄浅棕的眸微弯:“你把古典乐当安眠曲?” 路玥振振有词:“这说明我懂得欣赏,实用价值和艺术价值一样值得称讚,我让古典乐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原妄可不会被她一句话骗到:“少来。你直接承认你欣赏不来古典音乐不就行了?上次新生晚会的时候,你看节目就不怎么专心。” “我想想……全部精力都用来让自己別睡著以及和我偷情了吧?” 路玥:“……” 路玥:“你能少说两句话吗?” 原妄就笑:“怎么,伤了你的小心臟?” 啊啊啊啊好烦啊这个人! 时不时就说出一些会让她想对著空气挥拳的话! 路玥愤愤地捏紧了拳头,心想等唐可来了她要让原妄狠狠地吃个教训。 她要让唐可滴滴代打! 愤愤之余,她也因这一句话,想起了上次新生晚会的情景。 那些发生过的事还歷歷在目,但那已经是两年以前的事了。 果然。 回到熟悉的环境后,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也会一併出现,还挺令人怀念的。 ……世界意志除外。 “想什么呢?眉毛都皱起来了。” 原妄瞧著她的神色,嘴里的话题就换了一个,“你怎么不对原新凶一点呢?只知道对我这么坏。” 路玥冷脸:“你怎么知道我对他不坏?” 都快把人耍得团团转了。 这种情况下,原新还能对她有好感,除了是m的可能,就是纯看脸。 原妄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不了解路玥的人,会觉得她性格挺好接近的。 实际上,她警惕心强,边界感也很强。话语的亲近与否不能看出她对一个人的態度,那可能只是她偽装的工具。 真正准確的评判標准,是看路玥愿意对对方袒露出多少真实的自己。 所以,他惹路玥生气,路玥骂他的时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袒露真实呢? 原妄给自己的犯贱行为找好了理由。 这时。 唐可也赶到了礼堂。 她不是空著手回来,怀里抱了十几袋色泽各异的零食。 看到路玥旁边坐著的原妄,唐可眉头一皱,没说什么,只是警惕地將零食都塞到了她和路玥座位的中间。 鼓囊囊一大堆跟小山似的,还有几袋滚落下来,包装袋发出嘎吱的声响。 “这些没有你的份。” 都是她和小路的! 没有分享的义务! 原妄对这区別对待毫无异议:“只吃零食不喝水吗?我让人送点饮料过来?要鲜榨果汁还是奶茶……嗯,我让他们各送一份吧。” “……” 唐可犹豫了下:“行啊。” 她在路玥左边的位置坐下,小声地道:“我觉得这个还蛮聪明的。”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一个自己都不聪明的人,怎么看出別人聪不聪明? 路玥有点想笑:“原因呢?” 唐可道:“他懂得主动。” 就是要这样主动服务的態度,才配得上小路。 路玥无奈:“好好好,知道了。先坐下吧,节目快开始了。” 唐可坐下,顺便往她怀里塞了袋洋葱圈。 礼堂后排的位置不少,零零散散有学生按著座位坐下,聊天声断断续续。隨著节目时间的临近,空著的座位也越来越少。 他们三个人前后排都是坐满的,左右却各空出了两个位置,应该是有意留出来。 还有人看到原妄想上来打招呼,却被他轻轻摆手,像赶苍蝇似的赶走了。 “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原妄侧过脸,略显狡黠地冲路玥眨了眨眼,“可惜,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第518章 返校节(八) 路玥早已习惯原妄时不时的自恋。 毕竟。 真要比较起来,她也不承多让:“我觉得这话由我来说比较有说服力。” 唐可嚼著薯片,来支持了:“对呀对呀!之前在学院的时候,一直都有人向小路告白!” “哦?是吗?” 原妄像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似的,將自己的身子向前倾了些,求知慾很强地问:“都有谁啊?你说说看,我看有多少人。” 唐可张口就来:“王……” 她后面的话被路玥用手掌扼杀在摇篮中。 路玥捂著唐可的嘴,冲她摇头。 別说啊! 这种事情就不要记那么清楚了! 唐可不明所以,但也乖乖地闭了嘴,又嚼起薯片来。 原妄却还有点不甘心:“怎么不让她说完?你说自己受欢迎总得拿出证据,我也正好了解一下,我在学院里有过哪些竞爭对手。” 他看似笑著,眼神却有点冷颼颼的。 路玥紧张地抠了抠手指。 她道:“不需要更多证据啊,有你在,不就可以证明了吗?” 原妄被这句话说得微愣,隨后唇角笑容加深:“你说的……也有道理。” 唐可看著他们跟打哑谜似的对话,困惑地挠了挠头。 怎么这男的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的,好奇怪啊。 小黎说的对。 感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他们閒聊的功夫,返校节已经开场。 学院这次没有以古典音乐作为开场节目,而是播放了一段记录著圣玛丽学院歷史的纪录片。 从建校之初到现在,那些建筑风貌的改变、师资力量的变化、举办的大小活动,还有优秀的毕业生尽列其中。 路玥没有失望。 因为她发现纪录片比古典乐更催眠。 她抱著还没拆开的零食袋,眼睛一闭就昏迷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久,但很沉,待她朦朦朧朧醒过来时,耳边就传来原妄不怎么愉快的声音。 “嘖,你怎么专挑这个时间醒啊?季景礼那傢伙给你定闹钟了?” 季景礼? 这和季景礼有什么关係? 路玥困惑地撑开眼皮,还未完全復甦的视野边缘泛了浅浅一层灰。 映入视野的,是青年那张俊雅深邃的面庞。 季景礼那优越的五官被屏幕放大后,视觉衝击更强,带起了下面学生们一阵热烈的掌声。 “……找季少来演讲真是最正確的决定!” “f4就是f4,顏值排名都只能在他们四个里面排。” “呜呜呜,太可惜了,怎么季学长都毕业了我才入学啊……” “长得好,家世好,能力也强。下辈子我能投上这个胎吗?” 礼堂喧闹,季景礼却像是已经习惯了如此热烈的待遇。 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观眾席处无数双望著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自有一种端方如玉的气质。 “今天,我很高兴能够代表学院……” 这是路玥没见过的,季景礼的那一面。 青年穿著深灰色西装,像个专业的主持人般脱稿致辞,颱风成熟,语速適中,用词严谨。 “人模狗样。” 路玥无奈地看向原妄:“你干嘛?”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好兄弟的? 原妄懒洋洋地靠著椅子,没有半分要收回自己说的话的意思:“评价一下,看不惯他这么装。” 路玥:“是看不惯他这么装,还是看不惯装的不是自己?” 原妄隨意道:“都一样。” 他指节抵著下巴,思考片刻:“最看不惯的……应该是他吸引了你的视线吧?” 他也是为了路玥好。 免得对方被季景礼那张君子麵皮给骗到。 学生时代,大家总是对成绩好又待人温和的尖子生有著天大的滤镜,季景礼又有张很不错的脸。 这直接导致对方在中学时期,收到的告白和情书数量是他们中间的第一名。 不过。 这话就没必要告诉路玥了,他没有替情敌说好话的习惯。 路玥撇撇嘴,没发表意见,而是又看向大屏。 演讲前半段的內容都是中规中矩,无非就是感谢学院,感谢师长,以及一些鼓励学弟学妹的话。 季景礼时不时会拋出一两句幽默言辞,引出台下笑声,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让这段致辞在有厚重感的同时,也不让人觉得无聊。 直到最后一段。 青年语气变化,似是多了份真实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初融的湖面。 “……学院不仅是为你们提供向上阶梯的地方,也是收穫真挚感情的地方。无论是师生情、同学情、友情,还是爱情。” 最后两个字一出,台下又传来一阵掌声。 都是年少慕艾,荷尔蒙最充足的年龄,谁没对校园爱情有所期待? 季景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遍礼堂。 “感情,同样也是我们成长的一环。如果说理想是需要追逐的遥远星辰,那么感情,就是陪伴在你身侧最真实而温暖的光亮。” “我在学院遇到了极其珍贵的感情,这份喜爱让我体会到理性世界之外的迷人。她牵动著我的情绪,她让我喜悦,悲伤,迷茫……但她让我圆满。” 台下声音的浪潮一阵高过一阵,甚至有人站起身,面色激动得发红。 欢呼声,掌声,议论声…… 季景礼却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温和地讲述著。 “总之,我在圣玛丽学院收穫了许多,也祝愿你们能同样收穫让人生丰盈的果实。” 演讲到此结束,台下激动的浪潮却没结束。 没人能想到,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季景礼会毫不避讳地提起有关爱情的话题,还说得这么深情。 这简直跟公开告白没区別!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交流,誓要找出究竟是谁拿下了台上这个无比优秀的青年,甚至让他说出“她让我人生圆满”这样的话。 这也太浪漫了! “我靠我靠!要是谁这么对我告白,老娘这辈子都给他了。” “世界上还有比刚爱上就失恋更糟糕的事吗?呜呜呜——但是季学长真的好帅啊!” “前半部分演讲虽然很完美,但像假人。到后面那笑意就跟点睛似的,一下子就变成活人了!” “所以'她'到底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