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领主:这群玩家来自地球》 第1章 初生 瞭望领,號角镇,克利夫顿庄园主臥。 房间內的奢华陈设积著薄尘,血腥气和焦糊味混杂在一起,钻入林恩鼻孔,呛得他猛然睁眼。 “嘶,这是哪?” 林恩头疼的厉害,坐起身,发觉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丝绸床上。 窗外,震耳欲聋的喧譁声,砸门声、金属撞击声、还有喊叫,混杂成一片。 儘管身体像散了架一样,但这见鬼的情况,让林恩瞬间清醒。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 一位老人踉蹌著衝进来,他身上的礼服被破损,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著。 “少爷!快走!没时间了!”他的声音嘶哑,带著急促,反锁房门后就扑到了床边,试图扶起林恩。 “威尔逊叛变了!他带著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那些愚蠢的领民也被煽动了,他们疯了!庄园快撑不住了!” “幕后是巴顿,他要你死!要克利夫顿死!” 林恩昏沉的大脑飞速运转著。 威尔逊?巴顿? 听到这两个名字,仿佛触发了某个机关,一些零星的记忆片段涌入林恩的脑海。 眼前这位是忠心耿耿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而他自己,是號角镇臭名昭著的恶少,林恩·克利夫顿。 他这是,穿越了? 强烈的眩晕感与噁心感袭来,林恩用手掐著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与冷静。 就在此时,极度的危机感和精神衝击下,林恩眼前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 这又是什么情况?! 门外愈发逼近的声响,让他强压下心头的巨震与荒谬,立刻集中精神“看向”光幕。 光幕最显眼的位置是下方的【个人面板】(展开)。 他尝试性地意念微动,仿佛一次无形的点击,清晰的文字信息在光幕上展开: ————————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状態:虚弱、轻度失血、飢饿、神经性中毒 超凡:未觉醒 等阶:未开启 经验值:0 技能:无 天赋:[经验成长]-通过击杀单位可获得经验值,经验值可用来提升超凡等阶和学习技能。隨著等阶提高,低威胁度单位將不再產生经验。 ———————— 击杀获得经验值? 倒是跟网游打怪升级一样。 紧接著,右上角的【地图】图標吸引了林恩的注意。 “打开!”林恩无师自通,在心中默念。 光幕切换,一幅清晰的庄园结构图呈现出来。 楼梯、走廊、主臥……他此刻的位置是两个绿点。 而在庄园大门方向,密密麻麻的红点正疯狂涌入,其它几个出口,也有著零星的红点。 地图? 对於此刻记忆不全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密道!”阿尔弗雷德扶著林恩的肩膀,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希望,“老爷带你熟悉过的那条应急密道!您快跟我来!” “武器!我需要武器!”话刚说出口,林恩发现並不是中文,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他借著阿尔弗雷德的搀扶,从床上翻下。 轰隆——! 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更加疯狂的喊杀声放大数倍,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正朝著楼上飞速逼近。 【地图】上,一大片红点已经衝进主楼,正沿著楼梯向上蔓延! “快!他们上来了!”阿尔弗雷德脸色惨白。 老管家猛地將林恩推向壁炉,用手指向一处:“少爷,侧面!按下那块石砖!武器里面也有!” 林恩没有犹豫,顺著手指方向在壁炉侧面摸索,一块触感不同的石砖被他用力按下。 嘎吱—— 沉闷的机括声响起,壁炉后方裂开一道仅容个人通过的幽暗入口。 “您只要活下去就好!”老管家看著林恩,眼中满是恳求,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林恩推进密道入口。 砰! 主臥的房门被一脚踹飞! “阿尔弗雷德!老东西,主动交出地契,免得我们去搜,或许巴顿大人还能给你个体面!”一个狰狞的笑声在门口响起。 老管家猛然转身,用他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躯死死挡住密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手悄悄摸回机关。 石壁开始缓缓合拢。 “威尔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克利夫顿家族不会放过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克利夫顿?这个姓氏从今晚开始就將成为歷史了。” “哦,忘了,那后面还有一个小崽子呢。可一个除了玩女人和虐待领民外一事无成的废物,你指望他来復仇吗?阿尔弗雷德,別做梦了。” 威尔逊轻蔑地笑著,对身旁人说道:“去抓到他,地契说不定在他身上。” 石壁的缝隙中,林恩死死盯著威尔逊那张脸,將他的样貌记住。 石壁合拢前,最后看了一眼挡在入口的那个背影。 虽然认识这位老人还不到几分钟,可对方用生命为他换取生机的决绝,依旧让他的心臟被狠狠揪紧。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对老管家的褻瀆。 石壁彻底合拢,隔绝了声音和光线,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没有悲伤的时间,林恩转头离去,在眼前调出【地图】。 代表敌人的红点已经衝进主臥,包围了代表阿尔弗雷德的绿点。 绿点……在几个红点的围攻下,几秒后,彻底熄灭了。 林恩攥紧双拳,移开视线看向地图上密道的结构。 几个红点正在入口处聚集,显然在寻找机关。 密道应该是有特殊设计的,並没有再次被打开。 身旁的墙壁上,一根蜡烛自动亮起,照亮前方。密道內十分乾燥,没有一丝异味,显然时常有人维护。 身后传来“咚咚咚”的砸击声,越来越响! 敌人在尝试破开壁炉进来! 恐惧和愤怒交织,但林恩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直接跑? 不行。 径直逃跑的话,,就凭现在这副处於【虚弱】和【飢饿】状態下的身体恐怕迟早会被追上,必须想办法! 借著烛光,他看到通道边並排立著几副全身盔甲。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迅速取下一具盔甲上的铁剑,从自己的贵族服饰上割下几条布料,打成结实的绳结。一端系在最靠近入口的盔甲腿部,另一端则绷紧,横在密道入口內侧不远处的地面上,高度刚好在脚踝位置。 一个简易的绊索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心中默数。 大概一分钟后。 轰! 身后传来石块碎裂的巨响,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在这边!快追!” “抓住那小子!別让他跑了!” 第一个追兵的身影出现在入口,火光从身后照出,更显表情狰狞。他一心追击,根本没注意脚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布条。 噗通! 他整个人被那根不起眼的绊索猛地拽倒,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狠狠一头撞在悬掛的盔甲上。 哐当——哗啦! 沉重的盔甲轰然倒塌,部分部件被撞飞出去,引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发出一连串巨大的声响。 “啊!什么鬼东西!” “怎么回事?谁在前面!” “该死!谁在顶我屁股?!” 被绊倒的追兵和盔甲,砸向后面跟进的人,狭窄的密道內顿时一片混乱,咒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混乱为林恩爭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头也不回,在黑暗的密道中加紧前进,身后声音渐渐变小。 【地图】成了他黑暗中最关键的指引。 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路宽阔平直,另一条则曲折狭窄。 【地图】始终在他眼前展开。 其上显示平直宽阔的路,一路顺畅通向庄园外的森林;那曲折狭窄的路並不好走,后面是蛛网般复杂的通道。 林恩瞬间做出判断:最直接、最宽阔的逃生路线或许能很快达到地面,但他並不清楚爭取的这些时间够不够;而地形越复杂便越难以追踪,更何况他有地图指引。 林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隨著数次七拐八绕,密道內渐渐有越来越浓的污水气味,脚下的路也变得泥泞湿滑。 林恩好几次险些摔倒,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架垂直的铁製爬梯。头顶,一扇方形小铁门下,隱隱透出了一丝夜色的微光。 出口! 林恩心中一振,正要攀爬,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那片半透明的光幕。 【地图】上,就在出口正上方不远处,一个静止不动的白点赫然在目。 不是代表敌人的红色,也不是代表管家阿尔弗雷德的绿色。 白色……是代表中立? 林恩停下所有动作,身体紧贴著冰冷的石壁,连呼吸都放缓了。 是陷阱?外面有人在接应追兵?还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林恩停顿观察了片刻,那个白点始终没有移动。 不能再等了。 继续待在密道里,后面的追兵最多十几分钟就能赶到。而这里是死路,无处可躲。 林恩不再犹豫,迅速爬上梯子,用铁剑撬开门,隨后將之卡在爬梯上,翻身而出。 嘎吱……哐当。 铁门翻到一边。 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混杂著泥土的气息涌入,林恩眯起眼,第一时间进入戒备状態。 这里是一片森林沼泽。 夜色浓重,远处城镇的方向,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幕。 一个身影靠坐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旁,被他爬出的响动惊动,几乎是弹射般站起,手中紧握著一把短斧,警惕地望过来。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穿著朴素的麻布衣,脸上沾著泥污,只有一双眼睛在夜色下显得很亮,此刻正因惊恐而睁得大大的。 不是卫兵,没有盔甲,握斧的姿势更像是自卫。 “你是谁?”林恩开口问道。 青年一愣,后退半步,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叫亚当,住在附近。城里……城里出事了,到处都是士兵在抓人、杀人,我害怕,就……就跑出来躲一躲。” 听描述是一个被战乱波及的普通领民。 林恩的视线扫过他因紧张而指节发白的手,也还並没有放鬆警惕。 “那你也赶紧离开这里吧,越远越好。” “等……等等!”亚当看林恩要走,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向前凑近一步,“我……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林恩停下脚步,冷漠地看著他。 “我的家人已经死了,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害怕了!”亚当急忙解释,语气里带著哭腔,“那些士兵不讲道理,被他们抓住就完了!” “你的情况也跟我一样吧?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好歹有个照应!我熟悉这片沼泽,我知道哪条路最安全!” 他看著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望。 林恩看向右上角,自从来到地面后,他发现地图不知怎么的残缺了大半,不像之前在庄园和地道那样,显示著周围完整的地形。 此时一个熟悉地形的本地人,確实能为他省去很多麻烦,避开许多危险。 林恩沉默地与他对视了数秒,仿佛在认真权衡著同行的利弊。 最终。 “好。”林恩缓缓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亚当瞬间鬆了口气,他立刻热情地伸手,微笑著走来,“跟我来,我们从这边走……” 话音未落。 风声呼啸! 刷! 一条断臂突然腾空飞起。 第2章 涉险 原来就在亚当缓缓靠近时,林恩突然暴起,根本没给他再近一步的机会! 先前林恩在点头的同时,身体重心就已开始压低。 等到亚当快要接近时,他瞬间下蹲,右手闪电般捞起卡在爬梯上的铁剑,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对方愣神的空档挥剑! 对方震惊地后退,剑锋带著尖啸,狠狠劈向亚当伸来的手臂! “啊——!”亚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剧痛让他发出了半声惨叫。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他的整条左臂被齐肩斩断! 他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握著的短斧“哐当”落地。 亚当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贵族少爷,会突然如此果决,动作如此狠辣! 这还没完! 在亚当因剧痛而身体失衡的剎那,林恩的右拳已经蓄力完成,没有丝毫哨,直直地轰向亚当的下顎! 砰! 一声闷响,亚当的脑袋被巨力打得向后猛仰,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飞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你……你……”亚当躺在地上,满口是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恩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將那柄短斧捡起拿在手上。 隨后冰冷的剑锋,抵住了亚当的喉咙。 “为……为什么……”亚当目光死死盯著林恩。 “你从始至终就没相信过我?!” 亚当蜷缩在地,右手按著左肩的断面,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他脸上的肌肉因剧痛而扭曲,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著林恩,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林恩看了一眼系统地图上早已变成红色的白点。 “因为地图。” “地图?”亚当想不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 林恩摇摇头,没有说话。 对一个死人,不需要解释。 他握紧剑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高高的举起。 许是知道自己將要死了,亚当也不去思考什么地图了,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林恩,没骗到你又如何?……你的家族,完了!这就是报应啊哈哈哈!” 噗呲! 温热的血雾喷溅了林恩一脸。 亚当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林恩沉默地看著他,就连原主可能都不记得对这个亚当做过什么,更別说记忆不全的他了。 亚当的破绽其实很多。 一个被嚇坏的平民,面对一个浑身血污、突然从地下井里爬出来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尖叫逃跑,反而主动搭话,企图接近,怎能不让人怀疑。 还有,作为號角镇的人怎么可能没认出林恩这张脸,他的身份。 脑海里零星的记忆告诉林恩,他这身衣服,这张脸,在號角镇完全就是凶恶与残暴的代名词,可以说就连镇上的动物都没有一只是没被林恩欺负过的,更別说人了。 林恩不知道亚当是否是看见他后,才临时起意想要杀他,还是本就是敌人。 已经不重要了。 林恩看向右上角,那里的系统光幕弹出了几条信息。 【你击杀了一名未觉醒超凡的普通人类,你获得了2点经验值。】 没等继续看下去,林恩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酸水涌上喉头,他强忍著那股呕吐的欲望。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疯狂刺激著林恩的神经。 他杀了人。 虽然早在举起剑时,他就已做好了准备。 可眼前断头的尸体和满手的温热粘腻,还是不断衝击著他的大脑和理智。 他穿越前也只不过是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罢了。 【你击杀了一名未觉醒超凡的普通人类,你获得了2点经验值。】 【宿主首次获得经验值,现在可以免费激活第一项系统功能。】 【是否激活?】 再次看向系统弹出的信息,这让林恩混乱的思绪暂时为之一清。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的只会死亡! 他没有再耽搁,在心中默念:“激活!” 【你解锁了新的系统功能[鑑定]。】 【[鑑定]:一定范围內你可以对物品进行鑑定显示其品质和名称,近距离接触物品时將可以进行详细鑑定。】 未等林恩尝试,远处隱隱传来喧囂声。 他顿时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利用浓密的夜色作为掩护,一头扎进了通往荒野的灌木丛中。 身后,城镇的光亮,渐渐被黑暗与身后的罪孽一同吞噬。 …… 林恩在荒野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口中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逃出许久,確认暂时安全后,林恩才背靠著一棵粗糙的老树滑坐下来,查看起【个人面板】。 ————————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状態:虚弱、飢饿 超凡:未觉醒 等阶:未开启 经验值:2 技能:无 天赋:经验成长 ———————— 刚刚他通过经验值解锁了鑑定功能。那么如果他获得更多经验值,是否可以进一步解锁系统更多的功能呢? 林恩凝神看向手中的铁剑,眼前浮现一行小字。 【制式铁剑:由普通铁材锻造的標准制式武器,人类使用的常规装备,平衡性良好但缺乏特色。】 【检测到可学习技能:[剑术精通],是否费1经验值学习?】 【技能名称:剑术精通】 【技能类型:被动】 【技能描述:融合侍卫多年的实战经验,掌握高效的格挡技巧与精准的攻击路数,形成本能的战斗反应。】 还可以学习技能? 这对独自处於荒野的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最起码拥有了自保的底气。 学习,林恩在心里默念。 【你已学会剑术精通。】 一段陌生记忆涌入脑海,关於如何握剑、如何发力、如何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刺出、劈砍的知识瞬间融会贯通。 林恩顿时感觉铁剑拿在手上不再生涩。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七天。 整整七天。 第一天,林恩被一只兔子戏耍得筋疲力尽,最后只能靠啃食野果和骯脏的积水维生,夜晚的寒风让他瑟瑟发抖,不断地风吹草动,使他整夜几乎无法安眠。 第三天,他饿得眼冒金星,他终於用学会的剑术精通笨拙地捅死了一只逃跑的土拨鼠,那满是腥臊味的肉,是他两辈子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夜晚,林恩躲在幽暗的树洞或岩缝里,躲避著荒野黑木林中不知名的危险。白日,飢饿是对他最好的鞭策。 每一次成功的捕猎,都能带来零星的经验值。 一周下来,他的经验值已经累积到了17点,但这还远远不够。 系统上超凡一栏始终显示未觉醒。 林恩冥冥中有所预感,他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 一场能让他完成蜕变的血战。 林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投向了一片植物大片枯萎焦黑的地面,空气中还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这是烧苗现象。 野外是肯定不会有野人来给杂草施肥的,这必然是某种野兽的尿液所致。 在附近找了找,赫然在不远处,发现数个巨大的爪印,旁边还有猎物被拖拽的痕跡。 林恩蹲下身,仔细检查爪印的深度和走向。 很危险! 这是一个强大的未知生物。 “理智告诉我,立刻避开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永远逃避危险,永远只在安全区打转,我能做到什么?我又能改变什么?” 想到威尔逊的脸,想到老管家的背影,林恩眼神一凝,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恐惧。 他决定去冒险试试! 没有贸然追击,林恩先是了一个小时,在一片空地上布置陷阱。 一个用枯叶和浮土精心偽装的绊索,连接著几截被他用石头砸得尖锐无比的木桩。 一个挖得不深,但足以让高速奔跑的野兽崴脚,甚至坠入其中的坑洞。 这些简陋的布置,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做完这一切,他收敛气息,借著岩石和灌木的掩护,顺著拖拽痕跡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小心翼翼地追踪。 风,此刻是他的朋友,將他的气味带向相反方向。 追踪了有一会,腥臭味愈发浓烈。 拨开一片厚密的灌木,林恩远远地看到了目標。 他凝视著,眼前渐渐浮现出一行信息: 【双头鬣犬】 【等阶:青铜二阶】 【描述:双头协同狩猎,嗅觉敏锐,通常单独游猎在荒野中。】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恶犬,浑身覆盖著骯脏的暗色毛髮。它最骇人的特徵,是脖颈上並排生长著两个狰狞的犬首,此刻正撕咬著一头不知名生物的尸骸。 一个头颅撕扯,另一个则警惕地转动,观察四周。它们的配合似乎並不完美,偶尔还会因为爭抢而互相低吼。 攻击方式看样子主要是撕咬和扑击,用那利爪刨掘地面时,轻易就能翻开大块泥土。 就在林恩观察的时候,突然,风向变了! 感受背后的微风,林恩瞳孔猛缩。 一股微弱的气流,將他的气味带向了双头犬。 几乎在同一时刻,双头犬那个负责警戒的头颅猛地抬起,鼻翼疯狂翕动,隨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林恩藏身的这片岩石灌木! 第3章 觉醒超凡 “吼!” 震耳的咆哮声中,双头犬暂时捨弃了嘴边的食物,四肢发力,如一道黑影般扑来! 速度远超林恩的预估! “该死!” 太快了! 林恩头皮发麻,儘管双方还隔著几百米,但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玩命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的咆哮越来越近,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林恩不退反进,在双头犬即將撞上自己的瞬间,林恩非但没有继续向前,反而猛地一个急停,腰腹发力,在恶犬巨大的头颅咬合的前一瞬,一个灵巧的侧身。 呼——! 双头犬巨大的身躯擦著他的衣角冲了过去。 林恩没有丝毫追击的念头,而是趁机向后急退,迅速退到自己布置的陷阱区域,大口调整著紊乱的呼吸,摆出了【剑术精通】中最稳固的格挡姿態。 一击不中的双头犬更加狂暴,两个头颅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猛地调转方向,再次发起衝锋! 这一次,它精准地踩中了林恩布置的绊索。 “啪!” 藤蔓绷紧,连接的尖锐木桩被瞬间激发,狠狠刺向双头犬的侧腹! “噗嗤!” 木桩成功破开了双头犬坚韧的表皮,但只刺入寸许,就被卡住。 剧痛让双头犬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它疯狂挣扎,身体失去平衡,一脚踩空,庞大的身躯成功坠入了木桩后方被巧妙偽装的坑洞之中,轰然摔倒! 机会! 林恩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行动。 一个箭步如猛虎般衝上前,手中的铁剑化作一道寒光。 【剑术精通-直刺】! 剑尖循著刚才木桩造成的伤口,狠狠捅了进去! “噗——!” 这一次,冰冷的剑身没入大半,那触感清晰地告诉林恩,他已经搅碎了这畜生的內臟! “嗷——!!!” 双头犬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惨嚎,两个头颅疯狂地扭动嘶咬,庞大的身躯在坑洞中剧烈翻滚,试图將插在体內的林恩甩开。 林恩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顺著双头犬扭动的方向,猛地一划! 【剑术精通-横斩】! “撕拉——!”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一道巨大的伤口在双头犬的腹部被豁开,滚烫的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瞬间喷涌而出。 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你击杀了一头青铜二阶的双头犬,你获得了3点经验值。】 【检测到宿主总经验值达到20点,满足超凡觉醒基础条件。】 【你的各项身体素质均已达到最低標准。】 【你的决心与意志已得到印证。】 【是否消耗20经验值进行超凡觉醒?】 林恩拄著铁剑,大口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口火烧火燎的剧痛。 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与虚弱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著坑洞中双头犬那庞大而丑陋的尸体,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自身弱小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最终,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的提示。 布满血污的脸上,一丝笑意缓缓绽放。 “觉醒!” 【觉醒成功!你已成功超凡脱俗,全新的世界在向你展露!】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凭空出现,瞬间包裹了林恩的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伤口在发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肌肉纤维被一股霸道的力量重新编织、强化;乾涸的体力像是被注入了奔涌的江河,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得无比充盈! 原本虚弱的状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双头犬的强大感觉!力量、速度、耐力……身体的每一颗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你解锁了新的系统功能[异界召唤]。】 听到提示,林恩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个人面板。 ————————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状態:健康 超凡:武道侧 等阶:青铜一阶(0/10) 经验值:0 技能:剑术精通 天赋:经验成长 ———————— 成了! 真的成了! 他成功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从一个朝不保夕的逃亡者,一跃成为了掌握超凡力量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那个新解锁的系统功能…… 异界召唤。 林恩凝视著这四个字,心臟“邦邦”两拳,擂得比刚才面对恶犬时还响。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它。 【异界召唤】。 【功能说明:作为宿主,你可以消耗经验值,从名为『地球』的异世界召唤灵魂体,並为其塑造临时躯体。】 地球! 果然是这样! 林恩继续往下看去。 【召唤单位特性:召唤单位死亡后,可回收尸体,至多返还一半的经验值;可通过经验值在领地內復活;召唤单位同样拥有经验成长特性,並且成长迅速,但无法超过宿主等阶;召唤单位无法从根源上背叛领主。】 【当前可召唤数量:10】 【首次召唤免费,是否立刻开始召唤?】 悍不畏死。 可以復活。 经验获取快。 绝对忠诚…… 林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盯著那几行说明,拥有这些特性的异界召唤单位?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第四天灾…………玩家吗?! 林恩脑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个被追杀的光杆司令,一个隨时可能死在荒野里的逃亡者。 想活下去,想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陆上立足,甚至復仇,靠他一个人,就算有系统,必然也是艰辛万分,步步惊心。 但如果有了这群来自地球的“玩家”,一切都將不同。 玩家是不死的军团。 他们是最高效的劳工,是最疯狂的拓荒者,是效率最高的战爭机器,他们是天生的疯子! 他们的破坏力是天灾级別的,但他们的建设能力,同样如此! 只要能正確地引导他们,给予他们足够的“利益”——也就是游戏里的任务、奖励和乐趣,他们就能为自己创造出难以想像的价值! 林恩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冷静思考。 但这又该如何做到呢? 总不能把玩家召唤出来,直接跟他们说“老铁们,欢迎来到异世界,是我把你们弄来的,现在开始给我996打白工,为我復仇大业添砖加瓦”? 他们会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得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让他们能够接受的世界观,一个让他们能够安心“玩”下去的落脚点。 林恩的目光重新投向系统面板,他注意到,点开【异界召唤】这个功能后,下方还有一个名为【游戏编辑】的选项。 他心中一动,点了进去,一个极其简陋但功能齐全的编辑界面弹了出来。 里面此时有许多空著的灰色选项,只有一个【网络接口】的选项是亮著的,其上是一个空白的预览框。 网络接口? 一个荒诞却又符合常理的猜想在林恩心中升起。 林恩几乎是下意识地,在预览框里,输入了一行他前世无比熟悉的论坛网址。 下一秒。 一个亲切的网页界面,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系统面板的虚擬屏幕上! 那熟悉的logo,那杂乱的帖子排版,那乌烟瘴气的討论区…… 他真的……连接上了地球的网络! 林恩的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既然能连接上网络…… 那他完全可以偽造一个官方网站,发布一款號称百分百虚擬实境的的沉浸式游戏!实则,是將玩家的灵魂拉到这个真实的异世界来为他打工。 他可以编写宏大的背景故事,將征服世界包装成史诗任务的主线。 他可以设定新手村,发布日常任务,用经验和装备奖励当胡萝卜,来引导玩家的行为。 他甚至可以像真正的游戏狗策划一样,发布一个个“版本更新”,控制整个世界的“游戏”进程! 一个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不断从林恩的脑海中浮现,构建出一个计划的雏形…… 第4章 百分百真实的游戏? 地球,深夜凌晨。 丁博正刷著某游戏论坛,一个帖子標题跳入眼帘。 【《天选者》內部消息!第一款完全百分百真实度游戏即將问世!】 百分百真实度? 丁博不禁往下看去。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一切都与现实世界一样!】 他犹豫著要不要点进去看看。 自从三年前,虚擬实境游戏问世,瞬间火爆全球后。 丁博便一头扎了进去,可隨著时间过去,他也从最初的狂热到如今的贤者时间。 作为一个连看小电影都绝不容忍马赛克的有追求的人,他对那些號称“超真实”的游戏嗤之以鼻。 在他眼里,那种程度只不过是外表更精美的牢笼罢了。 丁博一直期待著技术突破,这样他就能与他那几百个倾注了无数心血与金钱,却始终因技术限制而隔著一层可悲厚厚障壁的虚擬老婆们见面了。 可每次满心欢喜地点进刚刚那种標题的贴子,得到的都是失望。 作为一个对虚擬实境游戏真实度有著近乎病態追求的骨灰级玩家,他的心都快要被磨出厚茧了。 滑鼠放在贴子上犹豫再三,丁博最终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看了眼评论,果不其然,前几楼全是嘲讽。 【总有沙子跟我抬槓:百分百真实度?梦里啥都有!现在的技术能做到我吃。】 【炒粉一定要加鸡精:就是,现在市面上那些游戏,敢说百分之六十真实度都算顶天了,还百分百,笑死,信的人这辈子有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贴主贴子里说的消息来源可靠吗?我刚被《废土在线》號称的真实物理引擎和画面骗氪了一波,现在都有点ptsd了。】 丁博摇了摇头,正要关闭页面,正巧看到帖主“恩临”回復上一个评论。他看了一眼,是一个短视频连结,標题是【实机演示】。 敢放实际演示? 丁博嘀咕著点开。 视频开始的镜头是人穿行於一片密林,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光斑,在潮湿的地面上移动。空气中仿佛有微尘在浮动,一只飞鸟被惊起,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甚至让镜头边缘的一片树叶微微颤动。 没有ui,没有血条,没有一切游戏该有的元素。丁博有些无语,这是拿真视频出来糊弄人呢?这明显是在现实拍的,连游戏ui都不p一个,也太懒了吧。 然而视频还在播放著。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视频里的主角低声默念了一句地图,眼前竟真的出现了一副地图,中心绿点后面还有一个红点。 镜头猛然回头,一头狰狞的双头恶犬正疯狂追来,涎水从獠牙滴落。 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 丁博的手颤抖著打开评论区,果然已经爆炸了。 【今天你肝了吗:这他妈是实拍的吧?!后面的特效也太真了!】 【炒粉一定要加鸡精:我操?这cg?哪家公司做的?经费炸了?】 【总有沙子跟我抬槓:太假了!我直说了,百分百真实度现在的技术不可能做到!骗人下这么大血本能回本吗?】 【传奇飞行员:万一是真的呢?就算是假的,我也认了!预约连结在哪?!】 到底是真是假? 丁博也懒得去思考了,为了他的老婆们,他愿意去赌! 盯著屏幕下方那个预约连结,丁博像扑向猎物的饿狼,立刻点了下去。 他不知道,在他点击確认的瞬间,一场远超他想像的“真实之旅”,已经將他选中。 …… 异世界,荒野营地,此刻正值中午。 看著热度节节攀高的帖子,林恩从眼前的系统光幕上退出了地球网络。 没错,那个搅动风云的帖子,正是出自他手。 光幕上,信息流转,最终停留在十个id上。 虽然预约帐號暂时不多,但林恩还是通过查户口,去精心挑选出了第一批“天选者”。 每一个都拥有诸如“骨灰级游戏大神”、“高技术对抗爱好者”、“沉浸式体验极致追求者”、“日均在线时长超10小时肝帝”等类似耀眼標籤。 【確认选择?將为选定灵魂体凝聚『低级超凡人类躯体』。】 “就决定是你们了。” 林恩意念微动。 【躯体凝聚中,预计耗时:23:59:57】 这些玩家控制的身躯,起步就是青铜一阶的超凡者。 这让林恩著实有些羡慕了,他可先是在荒野上求生,又去生死间走了一遭才最终成为超凡者。 林恩看著倒计时,再次连接网络,顺著那十个id留下的邮箱,发出了十封一模一样的“中奖”通知。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尘土,看向南方,那是號角镇的方向。 第二天,丁博是在一阵剧烈的心跳中醒来的。 他刚刚梦到自己昨晚手滑没填上预约信息。 他打开电脑,一封邮件赫然躺在收件箱里。 【恭喜!您已获得《天选者》首批內测资格!激活码:xxxxxx。请於24小时內在虚擬仓上激活並下载,您可添加官方交流群:xxxxxx。】 “我……真的中了?” 丁博感觉像被一亿彩票砸中,他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他没有立刻下载游戏,而是先复製了那个群號。 群名简单粗暴,就叫【天选者內测人员交流群】。 丁博扫了一眼成员列表,算上群主“恩临”,只有十一位成员。 “群主是內部人员,这么说……首批测试就十个幸运儿?” 一股天选之子的优越感涌上丁博心头。 此刻,群聊消息闪动,显然正聊得热火朝天。 【传奇飞行员:兄弟们!我中了!我已经能想像到开著高达在天上飞的场景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这游戏看著像是西幻,老子要学习剑与魔法,第一个砍翻巨龙!】 【帅得要人命:演示视频那种级別的真实度,如果是真的,我都怀疑虚擬仓能不能带的动。】 看完聊天记录,很显然选择预约的人,基本都相信了这个游戏是真的。 丁博不再犹豫,躺进虚擬仓,点击了邮件里的下载连结。 进度条走得快到诡异,没一会游戏就下载成功了。 虚擬仓自动进行的安全协议扫描完毕,屏幕上显示出【安全】。 確认了不包含病毒,丁博看了眼时间,距离內测伺服器开放只剩一分钟。 “来吧,到底是神作还是骗局!” 丁博启动了游戏。 没有开场cg,没有厂商logo,屏幕中央是极其简洁的登录界面,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下方只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3……2……1!伺服器开启!】 【正在进行神经连接……灵魂数据同步中……】 【你好,来自地球的天选者。】 【欢迎来到,真实的异世界。】 第6章 事已至此,先擼树吧 “咔咔——”伐木声在林间不断地迴荡。 传奇飞行员和林肯还我机正挥舞著林恩提供的斧头,卖力地砍伐著身旁的树木。 “我说机,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我总感觉自己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在现实里偷树。下一秒就要因为非法盗伐被逮进去了。”传奇飞行员停下动作,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石斧拄在地上,夸张地四下张望。 林肯还我机被他逗乐了:“你想多了,安心砍吧,不过游戏確实真实得嚇人,砍木头都跟现实一模一样,我手都酸了。” “你还说,唯一一把铁斧被你拿去了,我用这破石斧砍树才是真的费劲。”传奇飞行员一边卖力地挥动斧头,一边说道:“等我有了钱,高低得整把电锯,再弄个光头强的皮肤,那才带劲!” 林肯还我机:“这游戏能充钱,换皮肤吗?” 传奇飞行员笑著道:“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既然百分百真实,那我在游戏里买把电锯自己再cos一下总行吧。” 林肯还我机:“真要可以,那就神作了。” 传奇飞行员:“先別说了,铁斧借我玩玩。” 另一边,温柔大妈咪和帅得要人命则负责搜寻食物。 “哇,这个果子好甜!系统居然连味觉都模擬得这么逼真!”温柔大妈咪惊喜地咬了一口刚摘下的红色浆果,汁水四溢。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唔,太好吃了!这味觉模擬也太顶了!” 帅得要人命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分析:“从能量转化的角度看,这种味觉模擬消耗的计算资源应该不低。不过,也確实能极大提升沉浸感,增加用户粘性。”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热量应该也是会一起模擬的,你可悠著点,別在游戏里吃胖了,说不定会影响敏捷属性。” 温柔大妈咪白了他一眼:“要你管!我在现实里为了减肥什么都不敢吃,到游戏里还不能放纵一下了?” 说著又塞了一个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大不了去多砍几棵树消耗掉!” 另一边,森林深处,林恩的身影隱匿在树叶的阴影中,通过地图观察著玩家们代表的一个个小绿点。 两支狩猎小队已经进入了附近双头犬的活动区域,他们手上拿著的,是这几天林恩抽空製作的石矛,提供给玩家们作为“新手武器”,至於伤害嘛,聊胜於无。 都是成熟的玩家了,要学会自己寻找武器。 两支队伍相隔不远,林恩选择了一个居中的位置,通过系统显示的身体状態,时刻关注著他们的动向,准备支援。 每一个玩家都是珍贵的“资產”,死一次,他会肉疼死。 这时另一边,其中一队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呼喊。 “找到了!双头犬!”青春猪头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激动。 他们显然忘了林恩之前的叮嘱,遇到危险先求援。 林恩通过系统立刻发现,眉头微皱,玩家还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队伍里,青春猪头少年首当其衝,手中石矛直戳双头犬的一颗脑袋。月牙桥身形灵巧,手持石矛,从旁策应,试图攻击另一颗头颅的眼睛。豪人有好报则相对沉稳,寻找著魔物的破绽,並及时提醒队友。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高玩,即便装备一般,靠著默契地配合,一开始竟然真的凭藉精准的走位和时机把握,勉强牵制住了双头犬的攻势。 然而,双头犬皮糙肉厚,力量巨大,也极为迅速,玩家们的石矛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往往只是激怒它,让它的攻击更加狂暴。 “嗷!”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林间。 青春猪头少年捂著手臂,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为了给队友创造攻击机会,走位稍有失误,被双头犬的一颗脑袋瞅准空隙,狠狠咬了一口。 “你没事吧?”月牙桥一矛刺在双头犬身上,吸引其注意力的同时,急忙想拉著他后撤,惊呼出声。 “靠!真他娘的疼!”青春猪头少年额头青筋暴起,真实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豪人有好报一边上前格挡,一边连忙提醒:“你是不是没看系统提示?疼痛感可以调低的!” 谁知青春猪头少年齜牙咧嘴地缓过那阵剧痛后,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兴奋:“不!调低干嘛?这才得劲!这才是游戏该有的样子!爽!太爽了!”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用另一只手握矛,反而更加凶猛了。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尷尬无比。 月牙桥见状,咬了咬牙,也再次投入战斗。 队伍的阵型变得有些散乱,险象环生。 异变突生! 下一刻,只见一道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场。 三个玩家甚至都没察觉到他的到来,更没看清他何时拔出了腰间的制式长剑。 只见两道凝练剑光闪过,快到极致。 “噗呲!”“噗呲!”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闷响。 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双头犬,將三名玩家压得喘不过气的双头犬,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头和力气,两颗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颈腔中鲜血狂喷,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连呜咽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暴力而优雅。 刚刚还凶威赫赫的双头犬,在林恩面前,脆弱得仿佛像只吉娃娃。 青春猪头少年、月牙桥和豪人有好报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手中的武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领……领主大人?”青春猪头少年首先反应过来,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这……这就解决了?”另外两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太强了……领主大人这身体素质,简直不是人类能达到的。”月牙桥看著地上双头犬的尸体,喃喃自语,眼中异彩连连。 豪人有好报也重重点头附和:“是啊,这游戏我们以后也能变得这么厉害吗?其他游戏,即便角色拥有超凡能力,也只是数据堆砌,受限於技术,光有画面,玩家们也根本无法真正的切身体会到那种力量源於自身的强大感觉。” “这游戏真实度这么高,难道以后真能体验飞天遁地的感觉了?”青春猪头少年更是双眼放光。 林恩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自动忽略作为一个“npc”不应该听到和理解的某些话:“莽撞!大意!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们至少要折损一人,甚至团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人顿时低下头。 见玩家都听进去了,林恩鬆了口气,看样子是没发现打了半天,经验值被他k走了。 青春猪头少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不是玩家吗?怎么反被npc教训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地上的无头犬尸体,默默告诉自己,这游戏不一样,太真实了,得沉浸,必须沉浸进去! 林恩正想处理尸体。 就在此时,他眉梢一挑,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 系统地图上,代表另一支玩家小队的几个光点,正与一个代表敌人的红点激烈碰撞。 “那边也打起来了,情况似乎有些激烈,跟我来!”林恩招呼一声,根据地图率先朝著那边掠去。 “啊?”刚刚经歷了一场惊魂战斗的月牙桥和青春猪头少年,也顾不上太多,立刻跟上。 只有豪人有好报跑在最后,心底有些疑惑:他也是刚刚才发现,地图上一定距离可以看到敌人和队友的位置。 但是领主大人是怎么得知我们和另一队的具体情况的?难不成是千里眼和顺风耳吗? 总不可能是他也有游戏地图吧? 第7章 韭菜的自我修养 林恩领著三名玩家赶到时,恰好將这边队伍的战斗尾声尽收眼底。 苏云的身影在双头犬的利爪獠牙间穿梭,他身形飘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手中长矛则如毒蛇般精准,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给予双头犬痛击。 更难得的是,他竟还有余力清晰指挥著另外两名队友进行协防与骚扰。 那只凶悍的双头犬,愣是被三人行云流水的配合耍弄得晕头转向,庞大身躯原地打转,嘶吼连连却徒劳无功。 “左侧佯攻,逼它转向!”苏云一声低喝,身形却鬼魅般绕到双头犬的右侧视野死角。 队友依言吸引了魔物注意。 “噗嗤——” 几乎在双头犬转头的瞬间,苏云已然到位。 “唰!”苏云乾脆利落地捅穿了双头犬的喉管。 魔物哀嚎一声,攻势更乱,隨即被他轻巧地闪过临死反扑,补上一刀,彻底结果了性命。 “呼……”苏云轻舒一口气。 刚经歷了一场恶战的青春猪头少年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 太强了。 每一步走位,每一次出刀,都带著一种近乎艺术的美感,精准而高效。 “我靠……”青春猪头少年捂著胸口,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苏、苏神这操作,不是,和咱简直不是一个档次啊?他是怎么做到的?” 林恩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苏云,不愧是他特意挑选出来的顶尖人才。多个虚擬游戏战力排行榜的第一,pvp领域公认的王者,如果某个虚擬竞技游戏的榜首不是他,那只可能是他还没玩那款游戏。 苏云越强,自己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选他真是选对了。 “处理一下尸体,我们回营地。”林恩吩咐道,同时示意远处的另一队玩家过来匯合。 不多时,一行人带著两具犬尸,返回营地。 没过多久,负责採集食物和砍伐树木的四名玩家也被系统提示召回,营地里一时间热闹起来。 “哇,老大你们打到大傢伙了?”传奇飞行员看著双头犬的尸体,眼睛发亮。 林恩指挥著眾人处理食材,有肉有菜有水果,在荒野下堪称奢侈。 营地中央升起了篝火,木柴噼啪作响,隨即肉香……或者说,一种奇异的焦糊味开始瀰漫在空气中。 “开饭了!”林恩招呼一声。 不是奔波劳累大半天,就是经歷了生死搏杀,除了两个负责採集时一直边采边偷吃的,其余玩家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青春猪头少年第一个拿起一块烤得焦黄的犬肉,也不怕烫,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下一秒,他的面容就精彩地扭曲起来。 “呸、呸呸!咳咳……这什么玩意儿?”他连连吐著,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其他几人也纷纷下口,然后表情各异地停下了咀嚼,有的甚至直接喷了出来。 肉质粗糙无比,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腥膻,关键是,半点调料都没有,纯粹就是火烤弄熟,味道可想而知。 月牙桥秀眉紧蹙,小声嘀咕:“好难吃……而且,这双头犬的肉,真的能吃吗?不会有毒吧?” 林恩撕下一块肉,面不改色地咀嚼著,缓缓咽下:“普通人自然不行。但我们是超凡者,体质远超常人,食用这些魔物血肉,不仅无害,反而能潜移默化地增强一些你们的身体素质。” 变强?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手中肉块的眼神立刻变了。 难吃?这算什么?跟变强比起来,完全不叫事! 一时间,营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咀嚼声,以及眾人努力压抑的、带著痛苦的吞咽声,场面一度十分悲壮。 林肯还我机一边费劲地啃著肉,一边眼尖地发现苏云和豪人有好报两人,正安安静静地吃著肉,没有丝毫痛苦之色。苏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而豪人有好报甚至露出了几分享受的表情? 苏云也就罢了,那傢伙本来就情绪不外露,跟个ai似的。 可豪人有好报那享受的模样,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味蕾异於常人? “我说,苏神,好人哥,你们怎么回事?不觉得这肉……咳,很有嚼劲吗?”林肯还我机意有所指,试图套话。 苏云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小口慢慢进食。 豪人有好报则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肉,才抬眼看他,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味道嘛,习惯就好。” “不对,你们肯定有鬼!”无敌奶龙战士也发现了端倪,凑过来追问:“快说,有什么诀窍?这肉我真咽不下去了!” 被缠得没办法,豪人有好报才挠了挠头:“所以说啊,新手教程要仔细看。那个感官调节,痛觉都能调整,味觉自然也可以啊。我直接把味觉屏蔽到最低了,吃啥都没有味儿。” 眾人:“……” 短暂的沉默后。 “臥槽!还有这种操作?” “我怎么没想到!” “系统!系统!快给老子调味觉!最低!最低!” 玩家们恍然大悟,一时间,营地里响起一片玩家们紧急呼叫系统调整味觉的声音,片刻之后,大部分人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啃肉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有人开始狼吞虎咽。 林恩好笑著看向他们,味道他自己倒是已经习惯了。 苏云眉头一皱,也望向虚空,过了一会,啃肉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不少。 一拳打死牛头人小声嘀咕:“我就说嘛,苏神刚刚果然是在强忍吧?硬汉!” 青春猪头少年深以为然:“这才是真男人!青春就是要学会忍耐痛苦,然后找到捷径!” 只有温柔大妈咪撅著嘴,小口小口地啃著肉,眉头紧锁。 她戳了戳旁边同样调整了味觉,正大快朵颐的月牙桥。 “桥妹,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意思吗?美食也是游戏体验的一部分呀!难得有游戏可以享受美食。” 月牙桥翻了个白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能填饱肚子变强就行,还要什么自行车。” 温柔大妈咪不甘心地嘟囔:“可是……明明可以更好吃的……”她瞅著那些野菜野果,又看看那堆积如山的双头犬肉,眼珠子开始转悠起来。 林恩看眾人吃得差不多了,肚子里垫了些东西,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好了,食物的事情先放一边。现在,我们来谈谈关於刚才任务的功勋值结算……”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因为“功勋值”三个字而明显竖起耳朵的玩家们,继续补充道:“功勋值,可以理解为我们领地专属的贡献积分。其作用非常广泛,目前来说,你们可以在我这里学习一些技能……” “砍伐的树,每一米长,2点贡献。採集的食物,每一公斤,1点贡献。然后是双头犬……” 话刚说到一半。 原本或坐著或蹲著的玩家们,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领主大人!”青春猪头少年抢先开口,脸上带著急不可耐的兴奋,“我觉得我已经吃饱了!浑身充满了力量!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只双头犬!领主大人,我现在手有点痒,特別想再去做几个任务,为领地发光发热!” “对对对!”林肯还我机紧隨其后,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肉骨头往旁边一扔,“青春哥说得对,吃饭哪有做任务香啊!我要为建设美好领地添砖加瓦!” 无敌暴龙战神也连连点头,挥舞著拳头:“打怪!我要打怪!获取功勋!” “领主大人,发布任务吧!”传奇飞行员也跟著起鬨。 其余玩家纷纷响应,一时间群情激奋,个个摩拳擦掌。 就连一向冷静的苏云,也投来了询问的视线,虽然没说话,但眼中那份对行动的渴望清晰可见。 林恩举到半空准备比划的手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著这群仿佛打了鸡血、嗷嗷待哺的玩家,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我这功勋值体系的优越性还没开始吹呢……你们这就等不及了?这积极性,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他本来还准备详细介绍一下功勋值的多种用途和后续规划,再循序渐进地发布一些探索和防御任务的,这些玩家倒是比他还积极。 这帮精力过剩的傢伙真是……太棒了! 具有自觉性和主观能动性,这样的好韭菜別人上哪找啊?但他呢,可是还有一地球的等待他去挖掘。 第8章 夜间探险 傍晚,营地里依旧热火朝天。 玩家们像一群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倦地搬运、建造、巡逻,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古怪的亢奋。 几个小时的辛勤劳作下来,玩家们口袋里的功勋值从几十到一百不等。 晚饭过后,游戏时间六点多,换算到地球,那边已是清晨。 玩家们陆续找地方“躺尸”下线。这硬核的下线的方式,著实有些行为艺术,林恩对此也並无办法。 营地重归寧静,但依旧有四个“肝帝”玩家留下。 林恩对这种状况颇为满意,要是全跑光了,这营地里一堆“尸体”没人守护还怪麻烦的,现在有苦力在,他也好抽身做別的事。 他隨即发布了一个【看守营地】的任务。 温柔大妈咪直接接下,她本就没打算乱跑,还能拿功勋值算是意外之喜。 她纤细的手指在下午采来的各种植物上比划著名,將几种不同的叶片碾碎闻了闻,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草有辛香味,那个果子带点酸……” 林恩瞥了一眼,这女人……是真打算在游戏里当个美食家啊,可她有没有想过其实城镇里有卖调味品,以后可以去买? 另一位接取任务的是帅得要人命。 他正蹲在一棵刚被砍伐的树桩旁,用手敲击著树桩的不同部位,又捡起石块尝试在上面刻画,嘴里嘀咕著:“嗯,硬度反馈正常,细节都很完美,完全挑不出bug。” 他留下,自然是为了更深入地挖掘这游戏的边边角角,各种物理引擎他都想仔细测试,也无所谓在哪。 林恩听了两句暗自好笑:本来就是真实世界,要是真给你找到bug了,该害怕的就是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剩下的两位,分別是苏云和林肯还我机。 林恩目光转向他俩:“苏云,,你们两个带上双头犬的材料跟我走,我们去周边逛一逛,很多野兽是只会在夜间行动的。” “好嘞!领主大人!”林肯还我林肯还我机立刻蹦了起来,满脸写著期待,“终於可以出新手村……啊不,出营地探险了吗?” 他白天就想往外探索,但那时他没有功勋值,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小命浪没,还不知道能不能让好友助力復活。万一真把號搞没了,他可没地哭去。 此外,他还担心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游戏会不会跟某些其他半成品一样,只在一个小地方烧了经费,除了营地周边,远点的地方压根没做完?要是自己往外走,弹出一句“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则不同了,跟著npc大佬走,这些顾虑自然烟消云散。 苏云则只是平静地頷首。 他对林恩的安排没有异议,只要有提升实战能力的机会,去哪里都一样。 三人借著月色,在林间穿行。 夜间的森林比白日多了几分阴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行了有一会。 “我靠……”林肯还我机喘了口气,“这也太真实了吧?跑图全靠自己两条腿一步一步走啊?这游戏设计师是马拉松爱好者吗?” 好在这具游戏身体的体能出奇的好,倒也不至於太难受。 他嘴上抱怨,眼睛却一直打量著路上四周全然陌生的荒野森林,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远近不时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 “嘘。” 林恩忽然抬起右手,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机立刻闭嘴,紧张地瞪大了眼睛,但他除了看到黑漆漆的树干和晃动的影子,什么也发现不了。 “怎么了,领主?” 林恩没有回答他,而是蹲下身,伸出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 泥土中,混杂著几根灰黑色的兽毛,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 “是尸腐鼠,大概小腿高,群居,爪子和牙齿都很锋利。” 林恩的语气平淡。 “它们是食腐的,但从不介意把活物变成腐肉。” 机听得头皮一麻,手心开始冒汗。 “群……群居?那得有多少只?” “不知道,可能十几只,也可能几十只。”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过我们运气不错,它们刚离开不久,去別的方向觅食了。” 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一直沉默的苏云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不对。” 林恩目光一凝,转向他:“什么不对?” 苏云抬起他的石矛,指向侧前方一处低矮的灌木丛。 “风向。” 他只说了两个字。 风向? 机一脸茫然。 林恩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苏云的意思。 他们一路走来,风是从左后方吹来的,而刚才那股腥臭味,却是从正前方飘来的。 如果尸腐鼠群已经离开了,它们留下的气味应该顺著风向,从他们身后传来才对! 这意味著…… 有东西在他们前面,而且,就在附近! “戒备!” 林恩低喝一声,反手握紧了铁剑,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了一个隨时可以发力的姿势。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云已经侧身跨出一步,將机挡在了身后,石矛的矛尖对准了那片灌木丛,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机这才反应过来,心臟狂跳,也学著两人的样子举起了石矛,手忙脚乱地摆开架势,结果脚下被一根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周围的虫鸣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万籟俱寂。 只有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一秒。 两秒。 十秒。 那片灌木丛后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呃……苏大,你是不是搞错了?”机有些不確定地问,“可能就是风向乱了吧,山里到处有怪味也正常。” 苏云没有理他,眼神依旧死死地盯著那片黑暗。 林恩也没有放鬆警惕。 他相信苏云的判断,更相信自己超凡者的直觉。 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突然。 “救命……救命啊……” 一个微弱、稚嫩的女孩哭喊声,从右侧方的密林深处传来。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机浑身一激灵。 “臥槽?触发隱藏任务了?有小女孩npc求救!” 这可是经典的游戏桥段,英雄救美,奖励丰厚! “等下!” 林恩一把按住了机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机生疼。 “领主大人?”机不解地回头。 林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看机,而是死死盯著声音的来源方向。 “假的。” 苏云看向机提醒道。 “啊?假的?”机彻底懵了,“这声音也太逼真了吧?这游戏的配音演员都是怪物吗?” “你没发现吗?”林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寒意,“从声音传来到现在,我们脚下的这些腐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机愣住了。 腐叶?什么声音? 苏云替他解释了:“这片林地很安静,任何体型的生物移动,都会踩到枯枝腐叶。那个声音听上去离我们不过几十米,但我们……听不到它的脚步声。” 没有脚步声的求救者? 一股凉气从机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 那不是人! 那哭喊声,是陷阱!是诱饵! 就在他想通这一点的剎那,他们最初警惕的那片灌木丛里,一道黑影毫无徵兆地暴起! 快! 快到极致! 那黑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目標直指队伍中看起来最弱、最没有防备的林肯还我机! 声东击西! 这东西……竟然有如此高的智慧! 机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影扑面而来,甚至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只看到了一双在黑暗中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眼睛。 完了,要回城躺尸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然而,就在那黑影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一桿粗糙的石矛,如同毒龙出洞,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向了黑影的侧腹! 是苏云! 他从始至终,就没被那诡异的哭喊声吸引哪怕一秒的注意力!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这片灌木丛! “噗嗤!” 石矛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攻势一滯。 就是现在! 林恩动了。 他的身体如猎豹般弹射而出,手中的铁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在朦朧的月光下,宛如一泓秋水。 剑光一闪而逝。 “唰!” 那黑影的动作戛然而止,惨绿色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从头到尾,裂开一道平滑的血线。 “啪嗒。” 两半尸体摔落在地,温热的血液溅了机一脸。 直到这时,机才看清这怪物的模样。 它像一只被剥了皮的猴子,四肢修长,爪子尖利如刀,最诡异的是它的喉咙部位,长著一个类似声带的肉瘤,还在微微翕动。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都在发颤。 “擬声猴。” 林恩收剑而立,剑尖的鲜血缓缓滴落。 他的表情依旧凝重,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最终落在那古怪的肉瘤上。 “一种狡猾的猎食者,擅长模仿各种声音来诱捕猎物。它刚才模仿女孩的哭声,就是想把我们引过去,或者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然后从暗中偷袭。” 机鬆了口气:“还好是假的,我刚刚还真的以为有人在求救呢。” “不。” 林恩摇摇头。 第9章 鼠群 “不。” 林恩看著面板上的鑑定信息,摇头说道:“哭声是假的。” “但它模仿的来源,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擬声猴的智慧不低,但也並不足以无中生有。” 林恩的目光从猴尸上移开,扫过机呆滯的脸。 “它只能惟妙惟肖地復刻出自己最近听到过的,且印象最深刻的声音。” “这意味著,就在我们到来之前不久,就在这片森林的某个地方……” 林恩没有把话说完。 但很显然不久前,一个孤立无援的女孩。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 她发出了生命中最后、最绝望的哭喊。 唯一听到求救的只有这只怪物,它学会了那声音,並將其当成了新的捕猎工具。 机感觉喉咙发乾,他刚刚还在庆幸那是假的。 “我们……要去找找吗?” 机声音乾涩地问。 明明只是个游戏,但他却不知不觉代入了进去。 “找。” 林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 “苏云,你负责警戒和追踪。” “,你举著火把,跟紧我。” “明白。”苏云点头。 林恩拔出插在地上的火把,重新点燃一个备用的,塞进机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里。 “走,从擬声猴过来的方向查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行动起来。 林地里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火光跳动时,枯叶被映照出的幢幢鬼影,张牙舞爪。 没走多远,一直沉默的苏云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 “这里。” 林恩和机立刻凑了过去。 火光下,只见湿润的腐叶层上,有一道极不明显的拖拽痕跡。 痕跡旁边,还有几滴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点,在泥土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 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痕跡很新,血还没完全变成黑色。” 林恩用剑尖点了点地面,推断道。 “方向是那边。” 三人顺著痕跡一路追寻。 越往前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郁,钻入鼻腔,黏腻而腥甜。 大约行进了百来米,前方的景象让机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一片狼藉的空地。 一辆小型商队的木板车翻倒在地,像一具被折断脊骨的巨兽尸骸。 一个轮子断裂开来,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死状悽惨,肢体破碎,仿佛被什么野兽活活撕碎。 浓重的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 一个被扯烂的布娃娃孤零零地躺在车轮边。 它的一只眼睛已经脱落,留下一个空洞的黑窟窿。 另一只玻璃眼珠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著光,倒映著眼前这片惨剧。 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身,捂住嘴,强忍著才没吐出来。 林恩的表情平静,眼睛仔细勘察著现场。 “袭击者不止一种。看这些爪痕,有大型猫科怪物的痕跡。”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用剑鞘拨开尸体破烂的衣物。 “但这些尸体上的啃食痕跡……更像是某种群体性的怪物所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死亡之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有倖存者了。” “搜罗一下吧,把有用的东西都带上。” 机在一边也调整了过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开始和林恩一起翻找有价值的物资。 苏云则始终对四周保持著警惕。 “领主大人!快看!一袋金幣!” 机惊喜地从一个破木箱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金幣碰撞的清脆声响,驱散了他心中不少恐惧。 “这边有几袋风乾肉!” “这把手斧还不错,比我们自己做的强多了!” 死亡的阴影,很快被收穫的喜悦冲淡。 这支小商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携带的物资对於现阶段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一笔横財。 就在机將一面还算完好的小圆盾背在身上,高兴得手舞足蹈时。 “悉悉索索……” 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摩擦声,从旁边的草丛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谁?!” 机嚇得一个激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猛地举起火把照过去。 苏云的反应很快,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没有丝毫言语,他手中的石矛化作一道乌光,撕裂空气,钉射而出! “噗!” 沉闷的入肉声。 “吱——!”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惨叫响起,一只体型硕大、毛皮灰黑、长著血红色眼睛的老鼠被石矛死死钉在了地上。 它还没死透,四肢在地上疯狂地抽搐,发出刮擦声。 “尸腐鼠?” 机认出了这东西。 “不好!” 他好像记得领主说这玩意是群居的,这代表…… “悉悉索索……” “悉悉索索……” 树林的摩擦声,再次响起,甚至很快四面八方都响了起来! 一声更比一声密集! 一声更比一声清晰! 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看不见的虫子,正在从地底,从树后,从黑暗的每一个角落里钻出来,朝著他们包围! 火光照耀的范围边缘,一双、两双、十双、几十双……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逐一亮起! 那是尸腐鼠的眼睛! 它们在这附近,被血腥味和同伴临死的尖叫,彻底吸引过来了! “吱吱吱吱!” 一声声尖锐的嘶鸣叠在一起,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光是听著就让人心胆俱裂。 “!把所有可能被老鼠啃的东西都装进那个最大的袋子!” “武器和其他工具明天再找过来拿!” 林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迅速拔出铁剑,剑锋在火光下一闪,一剑將一只从阴影中扑上来的尸腐鼠劈成两半。 “苏云!开路!” “走!” 苏云捡起某个尸体身旁的铁剑,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朝著一个方向悍然撞入鼠群。 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击都精准而致命,长剑横扫,瞬间就在涌动的鼠群中清理出一条窄窄的通路。 机手忙脚乱地將搜刮到的一些物资一股脑塞进一个麻布袋,用尽全身力气扛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林恩身后。 “快!跟上!” 林恩殿后,铁剑挥舞如风,腥臭的血液与碎肉四处飞溅。 但那些尸腐鼠根本悍不畏死,前面一只刚倒下,后面两只就踩著同伴温热的尸体扑了上来。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三人刚刚衝出尸体堆,身后那几具残破的尸体,瞬间就被黑压压的鼠群淹没。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密集的啃噬声。 机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嚇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片由利爪、尖牙和疯狂组成的黑色潮水! 而他们三人,就是这片潮水即將吞没的一叶扁舟! 第10章 商队 苏云手中的铁剑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扑至近前的尸腐鼠被从中斩开,温热的內臟混著腥臭的血液,溅了机满裤腿。 “啊!” 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脚下被树根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扑倒。 他肩上扛著的大麻袋隨之脱手,重重砸在地上,里面搜刮来的瓶瓶罐罐发出一阵乱响。 “快走!” 林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的铁剑每一次挥出,都轻易收割掉一只尸腐鼠的性命。然而,更多的老鼠从深邃的黑暗中涌出,前赴后继,瞬间便填补了同伴尸体留下的空缺。 机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牙关打颤,再次伸手去扛麻袋。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一道灰影从侧面草丛中闪电般窜出。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肥硕的尸腐鼠,它张开布满黄渍的尖牙,径直咬向机暴露在外的脖颈。 “小心!” 苏云猛然回身,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疾挑而出。 剑尖精准无误地穿透了尸腐鼠的下顎,强大的力道將它整个挑飞到半空。 腥臭黏腻的口水甩了机一脸。 “领主大人……太多了……我们冲不出去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跟上苏云!” 林恩一脚踢在机屁股上,力道让他向前窜了好几步。 苏云没有回头,信任林恩能守好后方。他只是挥舞长剑,用最简单直接的动作劈砍、横扫、突刺。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前方始终维持著一条由尸体铺成的小径。 三人一头衝进了旁边的树林。 林中光线骤然暗淡,只有机手中那根剧烈摇曳的火把,在黑暗中照映出扭曲晃动的阴影。 “吱吱吱!” 鼠群的尖叫声在林中迴荡,被树木阻隔反射,显得愈发刺耳和密集,仿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一道道灰黑色的影子在草丛和树根间急速穿行。 “它们好像在包抄我们!” 机高举著火把,声音都在发抖。 “领主大人!两边!两边也有!” “我看见了!苏云,加快速度!必须在包围圈合拢前衝出去!” 林恩的声音依然镇定。 苏云喉咙里发出应声。他不再追求一击致命的精准,而是改用大开大合的横扫,用剑锋逼退那些试图从侧翼靠近的鼠群,为三人强行爭取著前进的空间。 好在三人撤退的及时,围拢的鼠群並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那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终於渐渐远去。 三道身影在黑暗的林地中又奔行了许久,直到看见营地那熟悉的篝火,才终於停下脚步。 砰! 麻袋被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机再也支撑不住,四肢张开,呈一个“大”字形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呼……呼……活下来了!” 他一边贪婪地呼吸著安全的空气,一边用劫后余生的哭腔大声嚷嚷。 刚才那片由尸腐鼠组成的黑色死亡潮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恐怖的景象。此刻在温暖明亮的火光下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四肢冰冷,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好了,別嚎了。” 林恩用靴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机的腿。 “检查受伤情况,尸腐鼠的爪牙长期接触腐烂物,伤口可能会感染。” 机一个激灵,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开始慌乱地检查。 “领主大人,您没事吧?” 留守营地的“帅得要人命”看到三人平安归来,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 林恩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 “辛苦了,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我来!我来!” 一提到战利品,机瞬间满血復活,也不再检查伤口了,刚才的恐惧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为了把这个大傢伙带回来,他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他兴高采烈地解开袋口的绳结,抓住袋子底部,猛地向上一抖。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悦耳的乱响,袋子里的东西全都倾倒在火堆旁的空地上。 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最先滚出来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粗糙的袋口因为摔落而鬆开,黄澄澄的金幣瀑布般洒了一地,在跳动的火光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发了!发了!” 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呼吸陡然粗重,整个人几乎是扑了过去,伸手就去抓那些可爱的金幣。 除了金幣,这次的收穫堪称丰厚。 三袋用软木塞密封得严严实实的液体,暂不清楚是什么。 五大包用油纸裹著的风乾肉,散发著咸香和烟燻的气味。 一把保养极佳的精钢手斧,斧身线条流畅,斧刃处反射著森冷的寒光,比起他们用石头费力打磨的工具,真的是跨时代的飞跃。 还有那面被机视若珍宝的小圆盾,黑铁的盾面上留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但主体结构完好无损,充满了可靠的安全感。 另外还有些零碎的杂物:一卷足够结实的麻绳,半瓶没喝完的劣质麦酒,以及一个做工相当精致的皮质小袋。 机爱不释手地抱著那面小圆盾,用自己的袖子一遍遍用力擦拭著盾面,脸上的傻笑怎么也藏不住。 林恩的目光却没有在金幣和食物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用柔软的黑色皮革製成的小袋子上。 他弯腰捡起袋子,入手微沉,皮革的质感细腻而柔软。 “大人,里面有啥好东西?” 机抱著盾牌,还是没忍住好奇,探过头来。 林恩没有回答,手指捏住袋口的皮绳,轻轻一拉。 袋口朝下。 几封用融化的红色火漆严密封装的信件,从中滑落出来,掉在他的手心。 “信?让我看看写的啥。” 机更好奇了,把脑袋凑得更近,然而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直接傻眼了。 “这……这啥玩意儿?鬼画符?” 泛黄的信纸上,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字样。 一旁的帅得要人命也看到了,用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回道:“嗨,这你就不懂了吧?很明显,製作组没做这部分的文字內容,就隨便画了点东西上去,意思意思。” 机顿时泄了气,兴致缺缺地走开了,继续回去数他的金幣。 而林恩,在看到信纸上那些字符的瞬间,眼神认真起来。 那些在机和帅得要人命眼中如同涂鸦的字符,他却再熟悉不过。 艾瑞亚大陆通用语。 他快速扫视信件的內容。 这些信件似乎是那个倒霉的商队头领,写给家人的家书,以及一些商业往来的信函。大部分內容都无关紧要,无非是报平安和一些货物的价格清单。 但其中一封的內容,让他不得不重视。 那是写给巴顿男爵的信。 信中,商队头领用一种极其卑微和諂媚的语气,匯报自己作为先遣队的收穫,並且提到了一个关键无比的信息。 他会在约定的地点,与巴顿男爵的主商队进行匯合。 时间,就在七天后的黄昏左右。 地点,在黑木林东边的三岔路口。 信里甚至详细描述了主商队的规模:超过十五辆满载货物的马车,以及……至少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他们运送的,是一批被形容为“极其珍贵”的货物。 林恩强行压下內心翻涌的波澜,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將信件重新折好,和其他几封一起,慢条斯理地收回了那个黑色皮袋。 “领主大人,上面到底写的什么啊?” 机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金幣的喜悦也无法压过他的好奇心。 苏云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林恩抬起头,迎向两人探寻的目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缓缓开口说道。 “把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检查一遍,全部重新打磨,確保它们在最好的状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向黑木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有货,要送上门了。” 第11章 版本更新 虚擬仓的舱门伴隨著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向上缓缓升起,丁博撑著舱体边缘,从里面爬了出来。 几个小时前的游戏画面还在脑海內挥之不去,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一头栽倒在床上,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刚一解锁,就看到先前加入的內测群上方显示著“99+”。 丁博向上滑动著,翻看起聊天记录。 最上方是传奇飞行员发的一条论坛连结。 传奇飞行员:【帖子发好了!兄弟们快去顶我!让那群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虚擬实境!】 一拳打死牛头人:【去吧去吧,老子先睡了,明天还得搬砖。妈的,一想到明天还要面对现实,我就想一辈子呆在这游戏里。】 一拳打死牛头人:【臥槽!飞行员你这帖子要火啊!】 青春猪头少年:【已经吵起来了,好多人骂我们是託儿,笑死我了。】 无敌奶龙战士:【跟他们废什么话,等公测了,有他们哭著求激活码的时候!】 传奇飞行员:【確实。】 丁博来了精神,顺著那个连结点了进去。 標题:【《天选者》全球首测第一天体验报告,顛覆你对游戏的所有认知!不服来辩!】 发帖人:【传奇飞行员】 內容:【兄弟们,不多说,直接上乾货!今天有幸参与了《天选者》的首次內测,我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神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感官体验:100%擬真!痛觉、味觉、嗅觉、触觉,全部拉满!游戏里被蚊子叮一下,你胳膊上都会起个包!我一个哥们被野狗扑倒,据他所说,被咬的感觉完全跟现实一模一样!】 【物理引擎:没有引擎,这他妈就是真实世界!砍树要一斧子一斧子来,搬石头会砸到脚,从高处跳下来会摔断腿!所有你以为的游戏常识,在这里全部作废!】 【npc智能:別叫npc,简直就是真人!虽然暂时只见到营地的领主林恩一个npc,但我们几个玩家完全看不出他和真人的区別。】 【总结:这不是游戏,这是另一个世界!没拿到资格的,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哈哈哈哈!】 帖子极尽夸张之能事,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炫耀感。 丁博往下拉,看向评论区。 今天你肝了吗:【臥槽!沙发!真的假的?听著这么玄乎?】 风一样的男子:【楼主別光喝酒啊,吃几粒头孢冷静一下。】 有狗自远方来:【p图都懒得p一张,纯靠嘴吹?楼主收了多少钱?私聊发一下,有钱一起赚啊。】 传奇飞行员:【这游戏暂时没有截图功能!爱信不信,反正老子爽到了,你们这群酸狗就继续玩你们的贴图游戏去吧!】 无敌奶龙战士:【顶楼主!本人也是首测玩家,可以作证,楼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口感,那痛觉,谁玩谁知道!】 我要玩天选者:【求內测资格啊!大佬们!多少钱收一个?带带我啊!】 开机键在哪:【顶楼主!本人也是首测玩家,可以作证,楼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谁玩谁知道!(五毛一条,后面括號记得刪。】 內测玩家们亲自下场,和闻讯赶来的路人、喷子、柠檬精们吵作一团。 各种骚话和表情包满天飞,硬生生把一个游戏体验帖变成了年度对喷大戏,热度直线飆升,很快就被版主加精置顶,標题都改成了火药味十足的——《“天选者”究竟是划时代神作还是弥天大谎?》 丁博看得津津有味,让他通宵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新的企鹅消息。 恩临:【@全体成员,官网已更新,请各位天选者及时查看最新公告。】 官网更新了? 丁博心里一动,立刻切出论坛,点开了那个收藏好的官网连结。 果然,原本只有一个预约入口的页面上,多出了一个【版本前瞻】的栏目。 他点了进去。 【《天选者》封测服0.2版本-微光之望,首次版本更新预告】 【致所有踏上这片土地的天选者:】 【感谢你们的勇气与努力,你们是营地存在与延续的基石。世界並非静止不变,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將引发未知的涟漪。为了更好地迎接未来的挑战,首次版本更新內容预告如下。】 【新功能预告】 【1.功勋系统深化:各位天选者的付出將被铭记。功勋值將可用於兑换更多专属物品与权限,详情请於游戏內自行探索。】 【2.技能学习系统:知识即是力量。在各位天选者熟悉掌握自己的身体后,领主林恩·克利夫顿將根据你们的表现,逐步向各位开放部分基础战斗与生存技能的学习。】 【3.领地建设初阶:一砖一瓦,皆是希望。营地將发布更多建设与防御任务,一个强大的庇护所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 【新內容预告】 【1.区域探索:危险与机遇並存。黑木林及其周边区域,潜藏著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財富,等待勇敢的探索者前去发掘。】 【2.遭遇事件: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世界並非围绕你们运行,某些『动態事件』的发生与否,可能取决於你们之前的行动,也可能在你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降临。请做好准备,迎接一切未知。】 【优化与修復】 【1.修復了部分天选者反馈的初始感官设置,对於痛觉灵敏度的初始数值调低,增加血腥模糊处理系统(游戏中遇到自动开启,可选择调节程度和关闭),其余感官不变,我们將在保证沉浸感的前提下不断对游戏感官进行微调。】 【2.优化了伺服器连接稳定性。】 【3.新增游戏內“截图”功能,现在你们可以向朋友们分享自己的旅程了(游戏画面可能出现血腥暴力等不和谐元素,请谨慎分享,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4.优化npc智能。】 【5.修復了少量bug。】 【……】 【未来已至,敬请期待。】 丁博的眼睛死死盯著【遭遇事件】那一行。 某些『动態事件』的发生与否,可能取决於你们之前的行动…… 他脑中瞬间闪过和昨晚领主林恩行动,心中有了一些推测。 他截下整个公告页面,切回企鹅群,把图片发了出去。 林肯还我机:【臥槽!兄弟们!官网!官网更新了!快看!】 林肯还我机:【[截图]。】 林肯还我机:【看到了吗!『动態事件』!『取决於你们之前的行动』!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丁博將昨晚自己和领主的行动简单讲述了一下。 林肯还我机:【是那封信!领主最后说的话!当时他神秘兮兮的,我们肯定触发了隱藏剧情!一个巨大的隱藏任务!】 此时群里的人並不多。 豪人有好报:【哦?有点东西。】 无敌奶龙战士:【我靠!技能系统!我要学技能!我要变强!】 豪人有好报:【重点是动態事件。,你的意思是,那封信可能和后续剧情有关?】 林肯还我机:【绝对是!这不是固定的任务线,是因为昨晚我们的选择而打出来的!】 这才是虚擬实境游戏该有的样子!不是千篇一律的任务板,而是基於玩家的选择,动態衍生的世界! 丁博握紧了手机,恨不得现在就衝进游戏仓,看看后续任务到底是什么。 第12章 计划 清晨,异界营地。 林恩睁开眼,穿越过后,他倒是养成了早起的习惯。 昨晚编辑完官网的公告,关於论坛和游戏群的討论,他也都看到了。 后台的预约人数又提升了,这很好。玩家们的热情,比他预想中还要高涨。 他念头微动,系统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状態:健康】 【超凡:武道侧】 【等阶:青铜三阶(经验值:42/50)】 【技能:剑术精通】 【天赋:经验成长】 升到青铜四阶需要五十点,只差八点。 但他暂时並不打算升级。 从昨晚获得的信上得知,商队的护卫人数很多,力量不容小覷。 升一级固然可以提升他的个人战力,但是战力並没有质变,但是如果费10点经验来召唤玩家,多出一个人,对团队力量提升更大。 而且,关於召唤玩家,他还有一个更棒的计划,那就是昨天官网上提到的技能学习。 林恩的目光深邃。 玩家们本身也是和他一样,能通过消耗经验值来学习物品上的技能,只不过之前他没对玩家开放这部分功能。 原因嘛,自然是他打算將这作为收割玩家经验值的一种手段。 他会將学习技能所需要费的经验值,適当提高一点来赚取差价。 玩家们想要快速变强,就要將辛苦打怪获得的经验,通过“技能学习”这个漏斗,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经验池。 他收割经验,提升自己,再用富余的经验召唤更多的玩家,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这样,他的玩家军团便能左脚踩右脚,不断壮大,滚起雪球。想到未来成千上万的玩家为他一人打工的场景,林恩的心情就十分愉悦。 林恩的视线切换到领地面板,审视著玩家状態情况。 【可召唤天选者数量:30】 【当前天选者数量:10/10】 【总体状態:健康】 【等阶分布: 青铜二阶(1/可展开) 青铜一阶(9/可展开)】 玩家们的经验值一栏,几乎所有人都掛著一个“0”。 只有机、苏云昨天实际击杀了魔物获得了经验值,现在分別是1点和2点。 击杀一只双头犬是5点经验值,尸腐鼠则是杀10只才能获得1点经验值。 苏云显然是已经费了10点经验值提升了等阶。 林恩的目光再次扫过玩家列表,当看到清一色的【超凡:武道侧】时微微停顿。 此前他就想过,既然显示超凡武道侧,那必然也有其他的超凡体系。 他本以为,召唤的10名“天选者”玩家,或许会带来一些惊喜,比如出现一个魔法、异能之类的。 现在看来,要么是开启其他超凡体系的方式特殊,他还没掌握;要么是这个地方的力量体系单一,或许要去到其他地方才能见到。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已知信息太少了。他需要更强,走得更远,去亲自揭开这个世界的面纱。 就在林恩在脑中规划今天的计划之时,营地里,一具具“尸体”开始有了动静。 “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虽然昨天已经见识过了,但果然还是太不可思议了。” 青春猪头少年猛地坐起,惊奇地拍打著自己的身体。 “官网更新看了吗?有技能学了!老子要学剑法,当剑圣!”无敌奶龙战士一起身,就举著拳头嚷嚷道。 “急什么。”豪人有好报悠悠说道,“我看了公告细则,学习技能是需要经验值的,你有经验值吗?” 无敌奶龙战士听到,表情一僵,他当然没有。 此时林肯还我机也“甦醒”了过来,他第一时间看向领主的方向。 领主大人,林恩·克利夫顿。 林恩走过来,晨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边,目光扫过刚刚“復活”的眾人,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营地中清晰迴荡。 “苏云、机,你们留下看守营地,顺便准备下早餐。” “其余人愿意的,整理装备,跟我出发。” 话音刚落,就引起热烈反响。 “臥槽,有任务!” “领主大人亲自带队?!” “兄弟们,赚经验的机会来了!” 林肯还我机猜到了领主要带其他人去哪,对此也没有意见,昨晚已经冒险过了,他更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林恩对玩家们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只是等眾人整理好后说道。 “出发。” 他言简意賅,转身便朝著黑木林深处走去。八名玩家立刻像一群小鸡仔跟著老母鸡一样,紧紧跟上,生怕被落下。 队伍行进在潮湿的林间。 林恩走在最前,步伐沉稳,看似不快,却总能与身后的玩家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注意左前方,三十米树丛。” 林恩突然提醒道。 玩家们一愣,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棵纠缠的灌木丛后,有什么东西在耸动。 “嗷——”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咆哮,两头怪物冲了出来。 它们长著两个脑袋,涎水从交错的獠牙间滴落到落叶上,发出轻响。 是老朋友了。 “双头犬!”无敌奶龙战士不惊反喜,握紧了手中的石矛,两眼放光。 “別慌,按我们昨晚群里討论的方式打!直接围住,偷摸地打输出。”豪人有好报喊道,他们昨天早早下线后,不光是在论坛灌水,也在群里云了半天战术。 作为唯一见过,还很常见的双头犬,他们也是商量出了一套打法。 八名玩家立刻散开,战斗爆发。 豪人有好报站在最前,用石矛敲击著地面,吸引了一头双头犬的注意。那怪物果然上当,两个脑袋同时朝他咬来! “就是现在!”他身后的月牙桥看准时机,、几个跨步来到侧面,手中石矛闪电般刺向双头犬柔软的腹部! 双头犬虽然比地球上狗凶悍许多,一个甩头就能轻易盪开玩家的石矛,但说到底,也就是一条多个脑袋的狗罢了。玩家们本就是超凡之躯和双头犬同级,此刻又占据很大的人数优势和战术优势。 很快,两只双头犬分別被两组四人小队围住,在玩家们有效的配合下,身上不断增添伤口,哀嚎著被一一杀死。 【你击杀了一头青铜一阶双头犬,你获得了5点经验值。】 月牙桥看著游戏系统提示,顿时喜笑顏开。 豪人有好报喘著气走过来,一脸鬱闷:“你別k我头啊,我最后一下都出手了。” 月牙桥理直气壮:“伤害差不多,这怎么能叫k。手快有手慢无,下只怪物留给你。” “5点经验值,我靠,那不是再杀一只就能升到青铜二阶了?”一拳打死牛头人看著自己的面板,呼吸都急促了,“就是不知道学习技能需要多少经验,可千万別太多啊!” 战斗结束,所有人虽然气喘吁吁,但没一个受伤的。 队伍继续前进,在抵达目的地前,他们又遭遇了三波类似的零散野兽,不过都轻鬆解决了。 这样一支队伍,只要不是遭遇兽群,基本不会有危险,甚至零散野兽都是避著他们走的。为了获取经验,玩家们看到野兽动静,还要嗷嗷叫著追出去杀。 当队伍抵达商队残骸时,所有参与行动的玩家,至少都击杀了一只野兽获得了经验值。 清晨温暖的阳光下,这片废墟却比昨夜更显淒凉。 被啃食得几乎骨架都不剩的零碎尸骸散落在地,破碎的衣物和旗帜在风中微微摆动。 “別愣著,搜寻所有能用的东西。”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武器、防具、金属、任何有价值的物资,都带回去。” 玩家们昨天在群里看了林肯还我机的描述已经有了些准备,加上血腥模糊系统处理了画面,很快就动了起来,开始在废墟中翻找。 很快,他们便有了发现。 “领主大人,这里有剑!”一个玩家兴奋地从一具护卫的骸骨旁,抽出了一把完好的长剑。 “我这里有件皮甲!虽然破了几个洞,但比咱们这身布衣强多了!” “这里还有一些箭矢!” 最终,他们搜刮到了四把护卫长剑,六件破损的皮甲,以及一些零散的箭矢、一张还能用的短弓和一口没有破损的铁锅。 长剑昨晚被苏云拿走了一把,加上林肯还我机带走的斧头和圆盾。 林恩靠著一些残物,勉强辨认著地上尸骨的身份,六个护卫,总共是五把长剑加一把斧头和一把弓,使弓的那名护卫应该也佩戴了把剑,这样数量对上了。 再次搜括了一番,没找到有用的东西,林恩开始招呼眾人。 “走吧,回营地。” 第13章 传授技能 队伍满载而归,刚踏入营地,留守的机和苏云便迎了上来。 “我靠!发財了啊!”机看著眾人身上背著的皮甲和手里崭新的铁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青春猪头少年得意地將一把长剑插在地上,炫耀道:“这剑!可比我们昨天的新手装强多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举起皮甲笑道:“这皮甲破是破了点,但也能用。” 玩家们围著战利品,脸上洋溢著纯粹的喜悦,討论著如何分配这些“高级装备”。 爭论一番,最后的结果是,五把长剑、六件皮甲分配给了主战斗的苏云、青春猪头少年、豪人有好报、月牙桥、无敌奶龙战士五人,至於牛头人老哥,他去和机商议了一下,虽然那把精钢手斧是机带回来的,但用来砍树有点太浪费了,就给了牛头人老哥。 圆盾、弓和铁锅都留给了剩下四人。 林恩静静地看著他们,等他们分配好了,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营地中央。 “领主大人,有什么情况吗?”苏云看向林恩。 “七天后,我们將伏击一支商队。” 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便是抑制不住的譁然。 “伏……伏击商队?!” “臥槽!真的假的?这么刺激的吗?这才开服第二天啊!” “是昨晚那封信的內容吗?我就知道有后续!”机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恩朝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黑色的皮质小袋,从中拿出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他高高举起信,让所有玩家都能看清。 “这封信,来自那支遇难的商队。” “他们其实是巴顿男爵手下的商队,而巴顿男爵正是我们的敌人。” 林恩举起信件,对著眾人,所有玩家都安静下来。 “这封信,是巴顿男爵交给那支商队头领的。”林恩顿了顿,继续说道:“信上交代,六天后的黄昏,巴顿男爵的一支主力商队,会经过黑木林东边的三岔路口,让他们在那等待匯合。” “商队护送的物资装载超过十辆马车,还有……至少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四十名护卫! 这个数字非但没有嚇到在场的玩家们,反而让他们更亢奋,因为在玩家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林恩看著战意昂然的玩家们,满意地点头:“这是一次机会,一次让我们飞速发展的机会。” 他把那封信收回怀里。 “巴顿男爵的领地,与我的克利夫顿领就相隔一片黑木林。但是,这片森林,包括我们脚下的土地,都在不久前被他用卑鄙的手段侵占了。” “我们不是强盗,这是復仇之战,也是生存之战,反击巴顿男爵,夺回属於我们的领地吧!” 就在这时,所有玩家的面前,都弹出了一个淡蓝色的系统界面。 【大型团队任务:黑木林伏击战】 【任务描述:贪婪的巴顿男爵已经將黑木林和克利夫顿领视为他的禁臠,任何踏足此地者都將成为他爪牙下的亡魂。六日之后,他的一支主力商队將满载著財富和物资经过此地去往克利夫顿领。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死去的无辜者,也为了我们自己的生存,拦截他们,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任务目標:成功伏击巴顿男爵的主力商队。】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情况,与实际贡献度,奖励大量功勋值、金幣,和战利品优先挑选权。】 “臥槽!” “大型团队任务!!” “发了发了!这奖励!功勋值!金幣!还能优先挑装备!” “干他们!”无敌奶龙战士热血上头,挥舞著手臂高喊。 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林恩表情不变,等到喧譁声稍稍平息,他来到眾人前方,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 “天选者们,我能理解你们的热情与激动,但敌人的数量远超我们也是事实。” “所以从今天起,为了提升你们的实力,我將会亲自为你们进行特训。” “现在,带上你们想要学习的武器,来到我面前,我会传授你们相应的使用技巧。” 技能学习! 他们一早就在期待了! 所有玩家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死死地盯著林恩。 无敌奶龙战士第一个忍不住,拿著铁剑跑了上来:“领主大人,我先来,我要技能!” 林恩点了点,抽出长剑,先是装模做样地舞了一套剑招,引得玩家一阵惊嘆。 林恩停下收剑后,对著无敌奶龙战士问:“看懂了吗?” 正看得起劲的无敌奶龙战士一愣:“啊?” “既然看懂了,就先重复一遍吧,我来指出你哪里有错误。” “啊??” “愣著干嘛?不实操我怎么教你。” 在林恩的不断催促之下,一脸懵圈的无敌奶龙战士走上前。 游戏这么设计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在眾玩家的注视下,奶龙不情不愿地举起了剑,回忆著刚刚看到的,先是左一下,然后是右边……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他成功地舞出了一套像模像样的……王八剑。 那忽的东劈一下,西跳一下乱窜的滑稽样子,让围观的眾玩家一个没忍住,爆发出一阵鬨笑。 “哈哈哈,奶龙,你这是喝了几瓶啊?怎么飘成这样?” 青春猪头少年笑得最大声:“別尬舞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快!官方不是说更新了截图功能吗?赶紧录下来!” “对对!” “我找到了!” 无敌奶龙战士动作一僵,回过头一看。 传奇飞行员笑道:“正录著呢!別停啊,继续!” “嗯,注意用力,你是在出剑,不是在甩麵条。”林恩也適时的在一旁点评道,“这一下很有气势,但没有章法,攻击时也要注意防守,不能露出破绽。” 林恩一本正经的指点,更让玩家们幸灾乐祸。 场上的无敌奶龙战士整个人开始升温,脸烧得火辣辣的,涨得通红,不知道还以为是在修炼火系魔法。 奶龙只感觉顏面尽失,已经完全社死,恨不得丟下剑立刻逃跑。 不是,这游戏学习技能也这么硬核啊? 真能学会吗?怎么没感觉啊? 看著小玩家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林恩没有继续逗弄下去,在心里操控起系统。 【领主林恩·克利夫顿向你传授了技能:剑术精通。】 【是否消耗2点经验值学习技能?】 得救了!奶龙看著眼前突然跳出的提示,如释重负,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选择了“是”。 【已消耗2点经验值。】 【你已学会技能:基础剑法。】 几乎是在確认的瞬间,奶龙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著自己握剑的双手,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原本还有些生涩的握姿,自然而然地调整到了一个最適合发力的角度。他甚至不用思考,就知道该如何最快、最省力地挥出这一剑。 “再试试。”林恩出言提醒。 不用林恩说,无敌奶龙战士此刻也有些手痒,急需耍帅证明自己。 他后退一步,面对空地,隨手挽了个剑。 “唰!” 剑锋破空,声音清亮乾脆。 竖劈、横斩,紧接著,转身面向传奇飞行员。 踏步、突刺!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转眼间,剑尖已经精准地停在了传奇飞行员脸前一指处,纹丝不动,与先前抡王八剑的情景截然不同。 传奇飞行员原本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冷汗直冒。 “我靠!” “这……这就学会了?”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这气势,突然就帅爆了!” 没等奶龙从自我陶醉中回过神,其他玩家已经“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奶龙,怎么做到的?”豪人有好报好奇地问。 “你小子是不是本来就会,先前故意逗我们玩呢,就准备装个大的啊?”机戳了戳奶龙的胳膊。 “不是啊,我感觉就好像脑海內突然多了一段练剑的记忆。”奶龙形容著,“剑拿在手上,真的如臂指使,各种剑招自然而然就使出来了。” “这根本就不科学!”帅得要人命一脸震撼,“这是什么技术?神经层面的信息模擬或者传输吗?但我们在虚擬仓里面它是怎么做到的?” “能传输记忆,那是不是说读取我们的记忆也行啊?”温柔大妈咪有些担忧地说道。 “虚擬实境和智能技术都已经表现成这样了,再多几个黑科技有什么好奇怪的?”月牙桥一脸无所谓。 “再说了,这样的技术,用来做游戏来惦记我一普通人吗?” “玩就是了!我先体验一番。领主大人,我要学技能!” 她的话点醒了眾人,瞬间,几道火热的目光望向了林恩。 “我来,我刚刚先排队的!” “我先来的!” “等等!” 第14章 召唤新玩家前的准备 “等等!” 一声大呵打断了爭吵,奶龙拨开眾人,露出了身后的传奇飞行员。 “我看机长刚刚在旁边那么激动,不如让他先吧?”奶龙亲切地用剑搂著传奇飞行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眾人看著闪烁著寒光的剑锋,非常从心地默默点头,退开一步。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到现在还没吃早饭,你们不觉得有点饿了吗?” 传奇飞行员眼珠子乱转,试图转移话题,“不如先吃饭吧?” “誒,兄弟,学技能变强要紧。”奶龙摇摇头,“不差这一点时间,你说是不是?” “说得也是……兄弟你都这么为我著想了,那还说什么,我上去不就是了。”传奇飞行员艰难地把抵在脖子上的剑推开,走到林恩面前。 “我和奶龙的演示你都看了,就不用再来一遍了吧?”林恩用手一指说道,“上吧。” “注意看镜头,机长!我给你开最高画质!”奶龙跑到一边,找了个绝佳的摄影角度,兴奋地喊道。 传奇飞行员从旁边玩家手里接过一把剑,脸上带著比哭还难看的笑,也硬著头皮,舞了套王八剑。 就在奶龙感觉大仇得报、心神无比舒畅的时候,传奇飞行员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紧接著,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猛地转身,眼中闪著寒光,长剑直指奶龙。 “老王八,你辱我太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笑王八丑,今日我已非吴下阿蒙!” “如今我神功大成,定要你百倍奉还,接招!看我这招『王八出洞』!” 奶龙立刻后跳躲开,抽剑抵挡,口中大笑道:“桀桀桀,小王八,自以为修得神功后便能翻身了?老夫精研此道的时间远在你之上,还妄想战胜我?吃我一招『王八翻身』!” “不试试又怎知道?受死!『神龟摆尾』!” 霎时间,昏天黑地,两人乒桌球乓战作一团。剑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机长一个横扫差点削掉旁边看戏的机头髮,奶龙一个突刺直接扎进了泥地里拔不出来。他们越打越远,伴隨著“吃我咸鱼突刺”“看我反覆横跳”的叫喊声,逐渐消失在了远处的树林里。 林恩好笑地摇摇头,他知道两人只是在玩闹,也就没多管。 见识了先前的闹剧,剩下几个玩家商议了一下,签订了“和平学习互不录像”的君子条约,不一会,就都学好了技能。 除了用斧头的牛头人和用短弓的温柔大妈咪,其他人都学习的剑术。 三种基础技能学习的系统成本都是1点经验值,林恩统一收缴的学费都是2点经验值。 一是基础技能也就是普通持剑侍卫十年的经验,现阶段对付些一般的超凡者暂且够用,但很快也会被淘汰掉,不值更高价。 二是玩家才是游戏第二天,根本没积累多少油水可榨。 让他们先学习下技能提升一些战斗力,保证了对付一般野兽不会翻车,这样才能更好地长膘。 林恩看著自己经验池里多出来的进帐,心中颇为满意。正当他思量著,远处的玩家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臥槽,我早餐里的肉呢?怎么就剩地上的骨头了!” “好啊!你们两个原来躲在这偷吃!我说打架怎么会跑这么远,给我拿命来!” “別跑!把肉留下!” 林恩听著玩家们的吵闹,心情愉悦地拿出了昨晚从遇难车队那搜罗到的风乾肉,撕下一条,放进嘴里。 昨晚机下线前,收穫的战利品,除了装备,其他食物、金幣等无用的东西,当然是要上交给他这个领主。 风乾肉带著烟燻的咸香,肉质紧实,越嚼越香,比起玩家们吃的那些带著腥臊味的怪物肉,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才是领主该享受的待遇! 至於怪物肉?確实有一点提升身体素质的功效。但他作为有系统的穿越者,当然是只管加点就好了,才不吃那个苦呢。 一顿吃饱喝足后,林恩心念一动,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状態:健康】 【超凡:武道侧】 【等阶:青铜三阶(经验值:52/50)】 【技能:剑术精通】 【天赋:经验成长】 他晋升青铜三阶后,召唤玩家上限就已经从青铜二阶的20名提升到了30名。 只不过除了最一开始系统赠送的10个名额,他並没有额外费经验值去召唤玩家。不仅是因为一个一个召唤玩家太过麻烦,更在於初期需要预留一部分经验值供玩家復活使用。他虽然提前筛选过发放玩家名额的人选,但也並不能確保哪个小玩家突然作死送掉了“生命”。 现在初步提升了玩家实力,已经很难出现伤亡,並且准备开始积累经验。是时候再次召唤玩家了。 为了確保伏击战的绝对胜算,他需要更多的人手,越多越好。 林恩打定主意,直接將经验值全部用来召唤玩家,一次性召唤五个! 他转身走向营地里还没离开的几人。 苏云正在安静地擦拭著自己的长剑,感受著学会技能后身体带来的奇妙变化。机和温柔大妈咪则围著那口搜刮来的铁锅,一起研究著晚上是该燉肉还是烤肉。 “领主大人,有事吩咐?”帅得要人命最先注意到林恩走过来。 “营地,將迎来新的伙伴。”林恩宣布道。 “新伙伴?”机一愣,锅也不看了,“啥意思?” “是新的天选者。” 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人全都安静下来。 “臥槽!”机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跳了起来,“要有新玩家了?!” 苏云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下,看向林恩,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多些人手,是好事。 “这么快?我们第一批才第二天啊。”帅得要人命有些惊讶。 “也正常吧,毕竟第一批才十个人。”温柔大妈咪看向林恩,“领主大人,新一批天选者会有多少人呢?” “將会有五位新的天选者加入你们,成为你们的伙伴。”林恩回答道。“新的天选者明天便会降临,他们一开始,可能会有些迷茫。” “而我们伏击商队的计划已经迫在眉睫,你们作为经验丰富的前辈,我需要交给你们一个严峻的任务,那就是带领新天选者们快速成长,帮助他们適应新世界。” 帅得要人命真的很想再次吐槽,他们才第二天啊,怎么就经验丰富了。 可他的面前,突然弹出了一个任务提示,这让他不由得细细看去。 【新玩家引导任务:传火】 【任务描述:新的火种已经降临,他们的茫然与无措一如先前的你。將你的经验与勇气传递下去,指引他们在这片危险的土地上迈出第一步。】 【任务要求:本任务限制由两位玩家组队接取。任务採取『两老带一新』的组队模式,带领新来的天选者熟悉环境,狩猎怪物,帮助其获得初始经验值(至少5点)。】 【任务奖励:等量功勋值。】 “传火?” “两老带一新?哈哈,带萌新啊!我喜欢!”机立刻来了兴致。 明天最好有萌妹子玩家,到时候他就可以在妹子面前,展现自己身为老玩家的沉稳与风采了! 一手精湛的剑法,一手丰富的生存知识,装逼还不是手到擒来? 机不由在脑海內畅想著。 现在想想,这游戏绑定性別,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不用再怕,你以为对面是个可爱妹妹,实际是个抠脚大汉这种事了。 第15章 韭菜在现 “新的韭菜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收割~” “不停浇水,竭尽施肥,我会来到你身边~” 林恩心情愉悦地哼著小曲,在系统上编辑好新招募五个玩家的公告,就发到了官网上。 殊不知,这条公告,在地球那边把论坛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地球某论坛,一条新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標题:【《天选者》官网公告放出新的內测名额!是真相或是仍在炒作?】 发帖人是个路人,他截图了林恩刚刚更新的官网公告,重点圈出了“將有五位新的天选者加入”这一行。 一石激起千层浪,评论区瞬间炸锅。 总有沙子跟我抬槓:【还真有人这么閒去关注个假游戏官网?】 风一样的男子:【就这?十个变十五个,挤牙膏呢?】 有狗自远方来:【呵呵,又是这帮託儿,天天吹,哪个游戏测试这找这么几个人,估计是没钱请更多人演戏了。】 开机键在哪:【@传奇飞行员@无敌奶龙战士,昨天吹得最响的就是你们两个,快出来讲讲啊!】 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著,短短几分钟就盖了几百楼。 刚刚从游戏里下线,钻出虚擬仓的丁博,此时却没空看论坛,因为企鹅群的提示音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是【天选者內测人员交流群】。 点开一看,群主“恩临”刚刚把五个新id拉进了群里。 整个群的成员数,从11人,变成了16人。 群里消息瞬间刷屏。 一拳打死牛头人:【哟!欢迎新人!这么快就进群了。】 传奇飞行员:【新人爆照!报三围!咳咳,说错了,报一下擅长的游戏类型!】 无敌奶龙战士:【来得正好,大型团队任务缺人手呢!新来的兄弟,明天上线直接开干!】 新拉进来的五个人,面对一群“老玩家”的热情,显得有些拘谨和不知所措。 我真不是路人甲:【各位大佬,那个……《天选者》真的像宣传里说的那么神吗?百分百真实度?】 传奇飞行员:【宣传里说的很神?明天你就知道了。】 风吹裤衩蛋蛋凉:【我预约成功了都还感觉在做梦。这游戏就算是真的,难道不需要外接任何其他设备吗?光靠原有虚擬仓就能实现百分百真实度吗?】 风吹裤衩蛋蛋凉:【大佬们能稍微透露一点吗?心里好没底啊……】 青春猪头少年:【咳,这个嘛,不可说,不可说。】 月牙桥:【等你们明天进来就知道了,说太多就没惊喜了。】 豪人有好报:【期待你们明天的表情。(微笑)】 帅得要人命:【友情提示,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以提前准备好速效救心丸。】 新人们被吊足了胃口,在群里抓心挠肝,却问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丁博看著屏幕,见到新人们满头雾水的样子,坏笑起来。 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明天这五个萌新登录游戏后,面对一个仿佛就是真实世界的游戏,会是怎样一副大呼小叫的精彩模样。 丁博不再参与群聊,而是挨个点开了五个新成员的个人资料。 男。 男。 资料隱藏。 男。 女。 “嗯?” 当点开最后一个id为“樱桃软”的个人资料时,丁博的眼睛瞬间亮了。 头像是粉色头髮的二次元萌妹,大眼睛扑闪扑闪,可爱到冒泡。空间里最新的动態是转发的一个萌宠视频,还配文“小猫咪真可爱呀”。 丁博的心臟不爭气地“怦怦”跳了两下。 来了!终於来了! 他几乎是颤抖著手,往下翻阅著动態,成功找到了几张自拍。 虽然自拍中都用手机挡住了脸,但是看身材、服饰,那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毫无疑问是一个软萌妹子! 丁博点开私聊窗口,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著。 林肯还我机:【你好,是新人吧?】 对方很快回復了。 樱桃软:【嗯嗯!大佬好!(可爱.jpg)】 丁博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林肯还我机:【別叫大佬,叫我机就行。既然你是新人,明天初次登录游戏后可能会有点……嗯,不太適应。游戏內的环境很真实,可能会有虫子和怪物什么的。到时候你跟紧我,我带你入坑,帮你快速了解这游戏。】 樱桃软:【本来看论坛上老玩家说游戏挺难的,我还有点怕,因为我玩游戏很菜的……】 林肯还我机:【別怕,有我呢。游戏里有老带新的任务,明天登录之后,你就在原地等我,我第一时间过去找你。】 樱桃软:【哇!真的吗?太感谢你了机大佬!你人真好!给你比心!(???)明天就拜託你了哦~】 丁博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脸上掛著傻笑,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已经开始脑补明天的画面了: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跟在自己身后,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挥剑斩杀怪物,然后用甜甜的嗓音喊著“机哥哥好厉害”。 或许他们將成为这款跨时代游戏中的第一对神仙眷侣!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自己英明神武的带领下,这位软萌的妹子玩家一脸崇拜地跟在自己身后,而自己则挥舞著长剑,为她撑起一片安全的天。 完美! 结束了愉快的私聊,丁博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带著对明天的无限憧憬,沉沉睡去。 第二天。 异世界,营地。 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点。 十名老玩家早早地就聚集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等待开饭的鸭子,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空地的中心。 那里,正是林恩设定的新玩家降临点。 “来了来了!”青春猪头少年压低了声音喊道,兴奋地搓著手。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五团柔和的光圈凭空出现。 “原来我们当初是这样出现的吗。”豪人有好报看著面前的光圈,第一次登录时,他只记得眼前一黑,再睁眼看到的就是游戏画面了。 “嘿嘿,我已经把截图功能打开了,准备全程录像。”传奇飞行员调整著自己的位置,准备捕捉每一个萌新震惊的精彩瞬间。 自从昨天起用过了截图功能后,他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去干什么都要录个像。 人群之中,林肯还我机的心情最为激动和澎湃。他不停地整理著自己的“仪容”。 虽然只是一身粗糙的麻布衣,但他还是努力拍掉了上面的尘土,甚至还试图用水抹了抹自己乱糟糟的头髮。 他的目光在光团上不断扫视,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八十集偶像剧,期待著那个id叫“樱桃软”的娇小可爱身影出现。 就在这时,光芒散去,五个新人出现在眾人面前。 短暂的迷茫过后,预料之中的惊呼与怪叫,在营地中此起彼伏地上演。 “臥槽!臥槽槽槽!这他妈……这是游戏?!”我真不是路人甲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林间迴荡。 “嘶……疼!真的疼!我不是在做梦!” “天哪!这空气,这阳光,这风吹过皮肤的感觉,我的天!”风吹裤衩蛋蛋凉抱著脑袋左看右看。 “这、这已经不是游戏了吧?这一定是穿越!我们集体穿越了!” 新玩家们的反应,比第一批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著他们大呼小叫、如同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般的模样,十名老玩家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属於“前辈”的微笑。 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当初的自己吗? 新玩家的一切表现,都像老玩家所想的那般。 然而,人群中的丁博,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僵硬,最后彻底凝固。 他感觉,天都塌了。 他快速扫视著五个新人,一、二、三、四、五……五个新玩家,全是男的,怎么会?! 然后,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新玩家中的一个身影上。 那个id,顶在头上的,赫然是“樱桃软”没错。 但是…… 为什么…… 没有娇俏可爱的脸蛋。 没有纤细玲瓏的身材。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浑身肌肉虬结,脸上还带著几分憨厚笑容的……壮汉啊?! 那粗壮的胳膊,比自己的大腿都粗! 那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感觉能拍死一头双头犬! 那胸口隆起的两坨,不是柔软,是梆硬的胸大肌! 丁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昨晚那些美好的幻想,那些关於带妹屠龙、英雄救美的浪漫剧本,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壮汉此刻似乎也发现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粗獷地喊了一声。 壮汉蒲扇般的大手拨开人群,像一辆人形坦克,热情地冲了过来,给了丁博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咔吧。”丁博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 坚硬的胸肌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大佬!我可算找到你了!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丁博的嘴角剧烈抽搐著,费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呃……樱桃啊,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啊?” 樱桃软一愣,挠了挠后颈:“噢,刚认识我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昨天大佬你私信我的时候没问,我还奇怪呢。” “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妹妹喜欢吃樱桃软。” 有妹妹?! 丁博的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哦?那你妹妹有可能会玩这个游戏吗?” “哎,我倒是也想带她玩,但她还在上学,家里管的严,不让玩虚擬游戏。” 听到这个回答,丁博眼神彻底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我真傻,真的。 丁博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自嘲著,痛心疾首,悔不当初。 就在丁博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时。 樱桃软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笑容纯真而灿烂:“大佬,我们现在去做什么任务?你带带我吧!我什么都会干的!扛麻袋,砍树,打架,这游戏里的身体真强大啊!” 周围老玩家也早已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此刻一个个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 传奇飞行员更是把镜头懟到了丁博脸上,压低声音解说道。 “看,我们发现了一只落单的、心碎的机。他刚刚经歷了生命中最沉重的打击,他的求偶……哦不,他的社交行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失败。让我们为他默哀三秒钟。” “唉……” 在一眾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丁博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有气无力地找到苏云组队,打开任务面板,一起接取了那个名为【传火】的新手引导任务。 “走吧。” 他生无可恋地对身后的“樱桃软”说了一句,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领著这个巨大的“萌妹子”,朝著森林深处走去。 背影,说不出的萧索与淒凉。 第16章 腐皮地精 “好了,別笑了。”机走后,豪人有好报出来打圆场,“任务要紧,两两组队,带新人去吧。” 很快,队伍分配完毕,眾人离开。 林恩站在营地中央,看著玩家们消失的方向,隨后独自一人,朝著与他们完全相反的黑木林东侧走去。 照顾新玩家? 那种事情交给玩家自己去做就好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几天后的伏击战地点在黑木林东边,他有必要提前去勘察地形,选择一个最有利的战场。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 黑木林里,潮湿的腐叶满地都是。 “大佬,我们这是去哪啊?” 樱桃软,正迈著豪迈的步伐,蒲扇般的大手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藤蔓,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紧紧跟在机身后。 “这林子好大啊!空气真新鲜!” “大佬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樱桃软,操著口闷雷般的嗓音,发表著自己的“游戏初见闻”。 机现在只想找个树洞钻进去,安静地自闭。 队伍的另一侧,苏云一言不发,手持长剑,步伐轻盈而警惕,他的目光如同猎鹰,不断扫视著周围的环境,与另外两人的状態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三人小队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机生无可恋地嘆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能无视那个吵闹的樱桃软。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 “第一,別叫我大佬,叫我就可以了。” “第二,进了黑木林,少说话,多看,多听。” “第三,向旁边这位学习,他才是真大佬。” “哦哦!好的大佬!”樱桃软立刻闭上了嘴,努力模仿苏云的样子,挺直腰板,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一个肌肉壮汉做出这副动作倒是意外的滑稽可爱,这让机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点。 与此同时,其他的“老带新”组合也从不同方向深入了黑木林。 月牙桥正不耐烦地催促著她的“新兵”。 “喂,那个叫只想安静种田的,你真当自己是来种田的?走快点!要是落在后面被怪物吃了,可不赖我们!” 只想安静地种田被她一说,嚇得连忙加快了脚步。 在他经过时,豪人有好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中间吧,我来断后就好。” 另一头,青春猪头少年的咋呼声已经嚇跑了三窝林鸟:“兄弟,別怕,这游戏虽然真实,但只要跟著我们哥俩,保证你安全!看到没,这肌肉,这气势,怪物见了都得绕道走!” “对,放轻鬆,就当是来异世界旅游了。”一拳打死牛头人呵呵地补充道。 全村最后一个马点了点头,紧张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最后两组,则是奶龙和传奇飞行员带领著风吹裤衩蛋蛋凉,帅得要人命和温柔大妈咪与我真不是路人甲组队。 就这样,五个“两老带一新”的小队,如同五支探索的触角,深入了黑木林的各个区域。 …… “左前方,灌木丛。” 一直沉默探路的苏云突然开口,叫醒了走神的机。 机精神一振,立刻握紧了手中的短斧,顺著苏云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片低矮的灌木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移动。 “准备战斗。” 机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樱桃软说道。 话音刚落,一道绿色的矮小身影猛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发出“嘰嘰”的尖叫,直扑向离它最近的机。 那东西身高不到一米,皮肤是腐烂般的墨绿色,布满了噁心的脓包,手里抓著一根磨尖的兽骨。 【腐皮地精】 【等阶:青铜二阶】 【描述:这是一种比双头犬更弱小的怪物,但生性狡猾,往往三五结伴出现,喜欢躲在暗处偷袭。】 “大佬,这怪物要怎么打?”樱桃软握紧了手里的石矛。 苏云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丁博。 丁博会意,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讲解”。 “咳,看好了啊,新人教学第一课。这种小体型的怪物,速度一般很快,別想著跟它比反应,要预判。用石矛的长度优势去戳它,別让它近身。” “组队时,它冲谁,谁就后退拉扯,另一个人就趁机从侧面攻击它的身体。懂了吗?” 正说著,一只腐皮地精已经挥舞著兽骨,怪叫著冲向机。 “刚好给你示范下,看好了。”机找准时机,侧身一步,轻鬆躲开地精的扑击,手中的短斧顺势向前一劈。 “噗嗤。” 短斧精准地劈开了腐皮地精的脑袋,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机转头,正想问樱桃软看清楚了吗,眼神却瞬间凝固。 可就在此时,他看见另一侧的阴影里,又窜出了第二只腐皮地精! 就在此时,他看见另一侧的阴影里,又窜出了第二只腐皮地精!它的目標,是毫无防备的樱桃软! “小心!” 机出声提醒,距离太远,他根本来不及过去帮忙。 但接下来的一幕,差点让他把眼珠子瞪出来。 樱桃软听到提醒,那壮硕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敏捷,一个灵巧的转身,恰好躲过腐皮地精偷袭的骨刺。 紧接著,他竟然不退反进,左臂肌肉賁张,直接从侧面一把抓住了腐皮地精的脖子,如同拎小鸡仔般直接將其单手提起! 腾空的腐皮地精慌乱地踢著短小的双腿,发出“嘰嘰”的惨叫,但无济於事。 樱桃软將腐皮地精往上一拋,双手握住石矛,腰腹发力,猛地向上捅出!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石矛从下至上,將半空中的地精整个贯穿,绿色的血液和碎肉如同烟般炸开散落在地。 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是新人?这他妈是新人?! “嚇死我了,还好大佬你提醒的及时。”樱桃软用手拍著自己梆硬的胸大肌,长吁一口气。 “大佬,这就是这游戏的战斗吗?好像也没传奇飞行员大佬说的那么难啊?” 机愣愣地点头,脑子一片空白。 “那里还剩下三只,你自己解决,没问题吧?”苏云走过来,淡淡地说道。 “交给我吧!”樱桃软跃跃欲试。 看著远处那三只被同伴惨死惊得呆愣原地的绿色小怪物,樱桃软鼓起勇气,大吼一声冲了上去。 “呀啊啊啊!” 三只腐皮地精被这声势骇人的咆哮嚇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但樱桃软已经衝到了它们面前,將那根还穿著一只地精尸体的石矛,当成了狼牙棒,胡乱地向前横扫,猛砸! “噗嗤!” 一声闷响。 一只腐皮地精被捅穿。 “砰!” “砰!” 掛著两具怪物尸体的石矛,被樱桃软抡得虎虎生风,粗暴地向两边砸去。 剩下两只腐皮地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得筋骨寸断,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落地后,嘴歪眼斜,抽搐两下,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你击杀了一只青铜二阶腐皮地精,你获得了1点经验值。】 相同的提示在眼前堆了四个,樱桃软这才反应过来,停止了对怪物尸体的不人道行为。 他成功了。 “我……我把它们都杀掉了!我拿到经验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他兴奋得手舞足蹈,一把抱住旁边的丁博,將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兴奋地摇晃著。 “大佬!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咳咳……放、放我下来……” 丁博被那钢铁般的臂膀勒得差点背过气去。 看著樱桃软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丁博心里的那点鬱闷,也莫名消散了不少。 算了,虽然是个抠脚大汉,但……好像也挺有趣的。 苏云看了一下任务面板,说道:“离完成任务还差一点经验,我们回去路上边走边找找吧。” 其他两人闻言点了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返程时。 原本还算嘈杂的林间,此刻死一般寂静。 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林间的鸟叫声,消失了。 风也停了。 第17章 神庙逃亡 苏云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他猛地抬手,示意两人噤声。 他握紧长剑,压低身体,目光盯著远处。 “不对劲。” 不只是他,机和樱桃软也感觉到了。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咚。 咚。 咚。 起初还很轻微,只像远处重物落地的余波,但很快,那沉闷的撞击声变得愈发清晰,如同有一面巨鼓在远方被擂响,每一次敲击都让人的心臟隨之收缩。 林子里的鸟群受惊,哗啦一下衝上天空,乱糟糟地逃向远方。 “怎么回事?这是地震了?” 樱桃软扶住旁边一棵大树,感受著脚下越来越明显的晃动,惊疑不定地问道。 “快!找地方躲起来!快!” 苏云低声喝道,拉起樱桃软,跑向了旁边一处由巨大岩石和茂密灌木形成的天然掩体 机也意识到了危险,快速跟上躲了起来。 三人刚刚藏好身形。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不远处的林中深处传来,狂暴的声浪席捲而过,几乎將树冠上的叶子都震落下来。 紧接著,伴隨著“咔嚓、轰隆”的巨响,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卡车的庞然大物,撞断了一排碗口粗的树木,出现在三人面前。 它的身形几乎遮蔽了前方的阳光,投下巨大的阴影。浑身覆盖著岩石般坚硬的灰褐色斑块甲壳,充满了褶皱与裂纹,它的头颅巨大而狰狞,头顶正中,一根由骨质和角质构成的巨大独角螺旋向上、冲天而起。 【岩背独角犀】 【等阶:青铜八阶】 【描述:黑木林区域的顶级掠食者之一,性情暴躁,领地意识极强。厚重的甲壳让它拥有无与伦比的防御力,而背上的独角则是它无坚不摧的武器。】 机看著面前的庞然大物,连繫统描述后面的字都已经看不进去了。 青铜八阶。 八阶。 他现在才青铜二阶。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他们这是遇到了游戏地图里的区域boss了? 岩背独角犀似乎並没有发现他们,只是路过。 巨兽走到几只腐皮地精的尸体旁,低下巨大的头颅,布满褶皱的鼻子在血腥气中嗅了嗅,然后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 它巨大的脚掌抬起,隨意地一脚踩下。 “噗嗤!” 腐皮地精的尸体,就像一个熟透的西瓜般,被瞬间踩成了一滩绿红相间的、不可名状的马赛克。 躲在灌木丛后的樱桃软,亲眼目睹了这血腥残暴的一幕。 他现在终於明白,传奇飞行员大佬口中的“这游戏有点难”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游戏? 他分明是误入了真实的侏罗纪公园,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 当一个体型数倍於你的巨物站在你面前,那种渺小与无力感,是任何电影、动画都无法表现出来的。 不过幸好,他还有两位大佬在。 樱桃软偷偷看了一眼身前一动不动的丁博,心里安定了不少。 这就是大佬吗?面对这种电影特效里才有的怪物,机大佬竟然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樱桃软心中涌起无限敬佩,他看著机的背影,只觉得那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这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啊。 而此时被新人寄予厚望的机,心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內心疯狂祈祷:“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你是个瞎子犀牛你闻不见我你是个鼻子失灵的犀牛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哈利路亚……” 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只希望这尊大神赶紧离开。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岩背独角犀踩碎了地精的尸体后,並没有立刻离开。它那双浑浊而巨大的眼睛,开始缓缓扫视四周。 最终,它的脑袋向上抬起,越过了机三人藏身的这片灌木丛上方。 八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机的大脑宕机了半秒。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近在咫尺! 机感觉耳膜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变成了静音模式。 独角犀的前肢猛地刨地,坚硬的地面被轻易地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要发起衝锋了! “跑!” 苏云大呵一声,当机立断,转身就跑,动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苏云那一声“跑”如同炸雷,虽然机和樱桃软的耳朵里还是一片嗡鸣,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 紧隨苏云其后,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交流,三人爆发出全部的潜力,向著营地的方向亡命奔逃。 “吼!” 岩背独角犀看似笨重,但破坏力惊人,速度也远超三人的想像。 它根本不屑於绕开挡路的灌丛树木,巨角开路,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攻城锤。 “轰!” “轰隆!” 一棵又一棵大树在它面前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飞溅的木屑和断枝四处乱射。 它就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在森林中横衝直撞,摧毁著路径上的一切! 三人只能在林间狼狈地穿梭,险之又险地躲过那些致命的“暗器”,拼尽全力向前狂奔。 “左边!绕过那片洼地!”苏云一边跑,一边冷静地指挥著。 “,用斧头砍断前面的藤蔓!” “好!”机恢復过来,挥动短斧,將挡路的粗壮藤蔓斩断。 “樱桃,跟紧我!別回头!” “知道了!”樱桃软那粗獷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们身后,那头独角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次落地都让他们的心臟狂跳一下,震得內臟都快移位了。 一棵被撞断的巨木朝著三人的方向倒塌下来,巨大的阴影瞬间將他们笼罩。 “散开!”苏云大喊。 三人下意识地向三个不同方向扑倒。 “轰隆——!” 巨木砸在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地面剧烈一震,泥土和碎叶被高高掀起。 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感觉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心臟骤停。 那头独角犀已经跨过了倒下的树干,离他们不过十几米了。 苏云一把將快要摔倒的樱桃软拽了回来,衝著另一边的机嘶吼道:“別回营地!把它引开!” “轰隆隆——” 身后再次传来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快跑!” 求生的本能压榨著三人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谁也不敢慢下来。 不知道跑了多久,当他们终於衝出那片茂密的林区,回到相对开阔地带时,身后那恐怖的脚步声才渐渐消失。 独角犀似乎不愿意离开领地太远。 劫后余生的三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三人不敢停留,简单休息了一会,互相搀扶著,一口气冲回了营地。 “噗通!” 机第一个撑不住,一进营地就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樱桃软也是双手撑著膝盖,汗如雨下,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只有苏云还勉强站著,但拄著剑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林恩勘察完地形,在快到营地的路上,就听到黑木林另一边一阵地动山摇,连忙快步赶了回来,刚来到营地中央,就看到了这狼狈的三人。 他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机挣扎著坐起来,指著黑木林深处的方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领主……领主大人……林子……林子里有大傢伙!” “简直……简直就是怪物!”樱桃软心有余悸地补充道。 苏云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用最简练的语言报告:“黑木林东侧偏南区域,发现一头青铜八阶的岩背独角犀,体型巨大,看样子是我们无意间踏入了它的领地,才被驱赶了出来。” “虽然没有对它进行攻击,但看情况推测,使用铁剑打在它甲壳上应该根本无法破防。” 岩背独角犀? 林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此前也远远见过一次这怪物,刚好撞见它捕食,它的防御力相当可怕,使用铁剑,想要稍微造成一点伤害,估计只有找准甲壳缝隙才有可能。 没想到让这几个玩家给撞上了。 他看著三人惊魂未定的样子,又看了看他们回来的方向,与上次自己碰见它的位置对比,脑中迅速勾勒出那头独角犀棲息的大致领地位置。 这倒算是个意外的消息。 第18章 团队任务 到了傍晚,其他几支“老带新”的小队也陆陆续续返回了营地,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完成任务的轻鬆和兴奋。 “我靠,你们三个怎么搞的?在泥地里打滚了?”走过来的青春猪头少年,看著灰头土脸的机三人,大咧咧地调侃。 “去你大爷的!”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心有余悸地喊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今天差点就交待掉一血了!八阶!青铜八阶的大傢伙啊!跟个他妈的装甲车一样!” “什么情况?”豪人有好报听他这么一说,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苏云將情况简单复述了一遍。 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臥槽!青铜八阶?!” “真的假的?” “你们还活著回来了?命真大!” 刚回来的玩家们瞬间炸开了锅,几个新玩家更是听得目瞪口呆,脸上血色尽失。 这该不会是游戏日常吧? “啥玩意?八阶?”无敌奶龙战士一听,非但没怕,反而眼睛放光,精神抖擞地凑上来,“什么样的?在哪?长什么样?带我们去开开眼界!” “开你个头的眼界!”一拳打死牛头人没好气地灌了一大口水,一屁股坐下,语气沉重,“听他们的描述,那玩意儿一蹄子下来,咱们就得变肉饼。” “何止是不够,我估计咱们的武器碰上去,直接就得卷刃。”帅得要人命冷静道,“客观分析,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对那种吨位的生物造成有效伤害。” “那……那伏击商队的任务怎么办?” 青春猪头少年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脸上有些担忧:“我们打起来动静肯定不小,万一那铁皮罐头就在附近,溜达过来,不得连我们带商队一块儿给扬了?” “不会吧?那大傢伙还能听到我们打架跑过来劝架?这是游戏ai能做到的事吗?” 全村最后一个马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还真有可能,这游戏和我们以前玩过的完全不一样,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思考。” 豪人有好报回答道:“从这两天刷怪情况看,似乎游戏內真有一套生態系统。营地周围,现在连只怪物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现在想打只野怪,都得跑到离营地很远的地方。” “保险一点话,我们得確认一下那怪物的活动范围。”月牙桥看向苏云和机,“你们似乎不就是因为闯进它的领地范围才被追著跑吗?” “如果它只会在它的领地里待著,我们確认一下它的领地范围就好了;如果它会跑出领地,我们可以在伏击之前,提前把它引到远处。” “这样確实可行。”一拳打死牛头人赞同道,“我们明天组队去確认一下?” “可以。” “行。” 就在玩家决定后,林恩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他们。 “不必了。” “领主大人!” 所有玩家立刻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情况我已经探查清楚了。”林恩下午特意独自去確认了一番,此刻肯定道,“那头岩背独角犀的领地,在黑木林西南侧的沼泽地带,距离我们预定的东侧伏击点,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並且它不会主动踏出领地,只要我们不主动去招惹,惊动它的可能性很小。” 听到这话,眾人悬著的心,也总算放下了。 “但是,”林恩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並不能改变我们战力不足的现状。距离伏击商队只剩下四天,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必须在这几天內,磨练配合,並且尽一切可能提升实力。” “明天,我们需要去做一项任务。”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十五名玩家。 “领主大人,是什么任务?”苏云开口问道。 “你们还记得,前几天我们遭遇过的东西吗?”林恩卖了个关子,他的目光,落在了机的身上。 机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领主大人,您是说……那群尸腐鼠?” “没错。”林恩点了点头,“我白天去探查伏击地情况时,顺便確认了那片鼠群的巢穴位置。” “那是一个废弃的矿洞,里面的尸腐鼠,数量至少在数百只以上,甚至上千!” 数百上千!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新玩家们当场就白了脸,只想安静地种田更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领主大人,那东西虽然单个不强,但数量太多了,我们十五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豪人有好报皱著眉,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只要找个合適的通道,守好口子,十五个人並不少了。”林恩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任务,正好適合你们练习团队配合。” “这是一场硬仗,如果连一群老鼠都解决不了,更別谈几天后去伏击四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了。” 林恩的话让玩家们陷入了沉思。 风险与机遇並存。 而玩家们真的会怕危险吗?他们只会怕没有怪提供经验,怕战斗不够刺激。 现在,林恩为他们指明了道路。 【团队任务:鼠灾清剿】 【任务描述:废弃矿洞中的尸腐鼠已成规模,它们不仅是潜在的瘟疫之源,更是对领地安全的巨大威胁。身为天选者,你们的勇气与力量將在此得到检验。证明你们有资格面对之后更严峻的挑战。】 【任务目標:深入废弃矿洞,尝试清剿尸腐鼠。】 【任务奖励:50点功勋值。】 【是否接受任务?】 “干了!”一拳打死牛头人第一个表態,他猛地一拍大腿,怕个球!不就是一群大耗子吗?老子现实里一拖鞋能拍死一个,游戏里不过是数量多了点,还能怕了它们不成?” “对!干他娘的!”青春猪头少年也跟著说道。 “嘶……上千只,十只算一点经验,这就是上百点啊!要是能清光,分到每个人身上都不少啊。”帅得要人命算了下收益,呼吸都急促起来。 “上百点经验……听著是多,但那可是上千只啊!”温柔大妈咪抱著胳膊,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小脸煞白。 “怕什么,领主说得对。只要找个好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青春猪头少年倒是热血上头,“我们这么多人,堵住洞口,它们来多少死多少!” “没那么简单,”苏云冷静地说道,“我们对矿洞內部一无所知,万一出口不止一个,被它们包了饺子怎么办?” 豪人有好报再次开口:“所以,这才是对我们团队配合的真正考验。如果连一群只懂衝锋的老鼠都无法应对,几天后,我们肯定没法对付四十个懂得战术和偷袭的武装护卫。” “这確实,就拿这群老鼠来练习练习吧。” “接了接了!” “接受!” 玩家们不再有任何犹豫,兴奋地在光幕上按下了“是”。 气氛,瞬间被点燃。 站在后方的温柔大妈咪也选择了接受任务,毕竟是大家都去的团队任务,但她想像了下上千只老鼠朝她跑来的画面。 嘶,明天她还是拿著弓箭躲最后面吧,绝对不能让那些东西近身。 然而,就在这片热闹之中,豪人有好报伸向光幕的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等等。 刚才……他们是在干什么? 他们先是討论了岩背独角犀的威胁,勉强討论出了解决方案,然后领主大人站出来,肯定了事实,並安抚了他们的情绪。接著指出了他们实力不足的现状,最后,拋出了一个清剿鼠灾的“提议”。 整个过程,就像一场战前动员会议。 他猛然意识到,他们一直下意识地將与领主的对话当作与真人之间的討论,包括刚刚那场对话。 几乎完全忽略了林恩“npc”的身份。 这游戏的智能,已经高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能听懂他们的討论,理解他们的担忧,甚至能根据他们的情绪和最终的决定,来“生成”一个对应的任务? 豪人有好报的目光再次扫过任务面板,然后又看向林恩。 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现在他心头。 如果……如果刚才他们所有人都选择了退缩,都觉得上千只老鼠太危险,都拒绝了这个提议呢? 这个任务,还会出现吗? 还是说,领主会失望地离开,或者……发布其他任务? 如果是其他游戏,肯定是事先预设好了几个方向,根据不同的设定条件,触发不同任务和剧情。 但是按这游戏的真实度和黑科技程度,任务和剧情很有可能是完全根据玩家行动来实时进行调整的。 甚至玩家的语言、態度,都会对此有不同的影响。 想到这,豪人有好报內心渐渐浮现了一个想法。 第19章 废弃矿洞 翌日清晨,营地里人声鼎沸。 十五名玩家在林恩的带领下,离开了营地,朝著黑木林的深处进发。 近一小时后,队伍穿过密林,一片光禿禿的岩壁出现在眾人面前。 岩壁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仿佛大地张开的腥臭巨口。人还未靠近,腐肉、排泄物和潮湿霉菌的复杂气味,就传出来令人作呕。 几个玩家脸瞬间就绿了。 “呕……这味儿也太冲了,简直是生化武器!”温柔大妈咪捂著鼻子,俏脸发白。 传奇飞行员捏著鼻子,声音瓮声瓮气:“这里面是死了几万只耗子吗?” “你们可以先把嗅觉调低一点。”帅得要人命提醒道。 洞口周围散落著森白的骸骨,骨头上布满了啃噬痕跡,有些地方甚至都被咬碎了。地上凝固著大片暗黑色的血跡,早已风乾发黑,分不清属於什么生物。 “没人?不对,没鼠?”青春猪头少年握著剑,“领主大人,直接衝进去吧?” “等等。”林恩伸手拦住了他。 “怎么了,领主大人?” “不对劲。” 苏云走了上来,解释道:“一个容纳上千只生物的巢穴,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嗨,说不定是老鼠都在睡大觉呢?”青春猪头少年不以为意,“我们衝进去杀正好一锅端!” 林恩摇了摇头,点燃火把。 “记住,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 踏入矿洞,脚下黏滑湿腻,不知是积水还是混杂著血肉的污泥。 洞內岔路极多,没走多远,一个分岔路口就出现在眾人面前。 “分头行动?”一拳打死牛头人提议,“效率高一点。” “別,分头行动是恐怖片里的作死標配。”帅得要人命立刻反驳,“我们对地形一无所知,分兵就是找死。” “未知环境,保存建制是第一原则。”林恩的判断很清晰,“但退路必须確保。” 他用火把指向来路与岔路口的交匯处,那里相对开阔,是个易守难攻的隘口。 “需要五个人留守,防守断后。”他开始点名。 “一拳打死牛头人、青春猪头少年、无敌奶奶龙战士、全村最后一个马、传奇飞行员。” 被点到名字的五人愣了一下。 “你们五个,守住这里。”林恩的命令不容置疑,“任务有三。一,確保退路。二,任何异动,立刻通过小地图和团队频道示警。三,如果遇袭,不许冒进,守住路口等我们回援。” 青春猪头少年顿时不乐意了,手里的剑尖无意识地在地上划拉:“啊?领主大人,让我们在这看门啊?这多没意思!” “没意思?”林恩的声音冷了下来,“后路只留五个人,面对的可能是整个鼠群,我特意选的是队伍中的精锐。你是想当炮灰,还是想当决定我们所有人死活的铁闸?” 青春猪头少年被噎了一下,隨即想明白了,脸上顿时乐开了:“原来是这样!领主大人英明!我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传奇飞行员倒是乐呵呵地找了个好角度:“第一次下副本的安全点,由我,传奇飞行员,以及四位猛男队友共同镇守,保证万无一失!” 林恩没再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諢,转身对剩下的十人说道:“我们走右边。保持警惕。” 十人的身影很快被右侧通道的黑暗吞没。 右侧的通道比想像中更长,也更曲折。 通道比想像中更长,也更曲折。经歷了最初的紧张后,眾人也逐渐適应了这种压抑的氛围。 “这矿洞跟个迷宫似的,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机小声对身旁的樱桃软嘀咕。 “是啊,大佬。”樱桃软扛著石矛,好奇地四处张望,“那些老鼠都藏哪了?” “可能在哪个洞里开银趴吧。”帅得要人命在后面吐槽了一句,引来一阵低笑。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林恩突然举起了手。 队伍瞬间安静下来,看向了前方。 “吱吱——” 几只尸腐鼠从黑暗中窜出,许是很久没见过人类,又或是平时仗著鼠势浩大耀武扬威惯了,它们竟对著眾人齜牙咧嘴,反覆横跳,显得异常囂张。 “嘿,这耗子胆子不小。”机乐了。 “就这几只?”豪人有好报皱眉。 “不对劲。”苏云低语。 “吱!” 那几只尸腐鼠似乎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尖叫,竟胆大包天地猛衝上来。 林恩也不惯著,挥剑便將当头的两只尸腐鼠乾净利落地斩成两半,腥臭的血液溅开。 剩余尸腐鼠瞧见同伴惨状,好似立刻嚇得后退,全都一鬨而散,四处逃窜。 林恩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刚挥手让眾人前进,没几步,一阵“沙沙”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 起初,那声音很轻,但很快,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成千上万把钢刷在刮擦著地板。 “臥槽!”机脸色一变,回想起了不好的记忆。 林恩霍然举起火把,照向前方。 火光所及的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对猩红的光点,从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如同一片倒映在地上的血色星河。 “吱吱吱吱吱——!” 刺耳的尖叫声匯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席捲而来。 鼠潮! 黑压压的鼠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通道的前方汹涌而来!它们挤在一起,踩著同伴的身体,朝著眾人疯狂地扑来! 那场景,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 “防守!”林恩当机立断,发出了怒吼。 然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眼角余光瞥了眼小地图。 代表后方留守小队的几个绿色光点,周围猛然亮起了一大片铺天盖地的红色光点! 后路,也遇到了鼠潮! “后方遇袭!数量极多!臥槽从哪冒出来的?!”团队频道里,传奇飞行员的惊呼和青春猪头少年惊讶地叫喊同时炸响。 林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诱饵、分兵、夹击…… 这群老鼠不进行无脑衝锋,反而用起了军事战术! 上一次他便觉得不对劲。 此刻面前尸腐鼠虽然衝上来时只是一股脑的,毫无章法,可从大的战略角度来说,却有著极其明確的目標和规划。 林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鼠王! 一定有一个类似鼠王的存在,在幕后指挥著这一切! “所有人!不要慌!向我靠拢!”林恩的声音在混乱的鼠叫声中清晰地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苏云、帅得要人命、樱桃软,前排盾牌顶住!长矛手在后,优先攻击越过防线的!” “豪人、月牙桥,清理两翼,解决漏网之鱼!” “其他人自由攻击!优先补防!” 林恩的指令在瞬间下达,混乱的队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按照他的部署行动起来。 “吱吱吱!”鼠潮狠狠撞上了这道堤坝。 第一排的老鼠被瞬间撕碎,但后面的老鼠毫不停歇,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涌,试图用数量將这道防线彻底淹没。 【你击杀了一只青铜一阶尸腐鼠,你获得了0.1点经验值。】 【你击杀了一只青铜一阶尸腐鼠,你获得了0.1点经验值。】 …… 密集的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臥槽!这经验!发了发了!”机一边挥舞著短斧,一边兴奋地大叫。 “別分心!”林恩低喝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了鼠潮,投向了通道深处。 鼠王一定就在那里! 它在观察,在指挥。 “保持阵型!向前推进!” 眾人已经信服,没有疑虑。 十人小队像一艘坚固的破冰船,顶著汹涌的鼠潮,开始一步一步地向著矿洞深处逆流而上。 前进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脚下很快就铺满了厚厚一层老鼠的尸体和黏滑的血液,走在上面极易滑倒,也幸亏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恶臭混玩家们闻不到。 鼠群仿佛无穷无尽,杀了这一波,后面立刻又涌上来一波。 林恩的压力是最大的。他不仅要负责指挥整个队伍,还要时刻防备侧翼的偷袭,同时,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试图从这片混乱的鼠潮中,找出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鼠王。 它在哪? 它会是什么样子? 是体型格外巨大?还是毛色有所不同? 林恩的目光如电,扫过每一片鼠群。然而,入目所及,全都是一模一样的尸腐鼠,疯狂,嗜血,悍不畏死。 他极力在寻找,可根本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目標。 难道是自己推断错了? 根本没有什么鼠王,这一切只是巧合? 这个念头只在林恩的脑海中闪现了一秒,便被他立刻否定。 不,绝不可能! 这种精准的战术布局,绝不是巧合! 鼠王一定存在! 它不仅存在,而且极其狡猾。 它知道我在找它! 一个惊人的结论在林恩心中浮现。 自己在这边寻找它,而它,竟然也知道这一点,並且正在利用这错综复杂的洞穴,和自己玩捉迷藏! 它在通过这些普通的老鼠,来消耗自己的注意力和体力! 这个念头,让林恩后背渗出了一丝冷汗。 第20章 陷阱与决策 林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还是小看了这个鼠王。 他原本以为,只要到达鼠潮后方,找到鼠王,进行“斩首战术”,便能轻鬆瓦解鼠潮。 但现在看来,鼠王的智慧远超他的想像。 它不仅懂得战术,更懂得如何利用环境和自身的优势。 在这如同迷宫般的矿洞里,想要找到一个刻意躲藏、並且能通过无数“眼睛”来监视自己动向的敌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继续找下去,只会是徒劳。 又一剑將三只尸腐鼠拦腰斩断,腥臭的血液溅了他半身,但他毫不在意。 他甚至怀疑,自己寻找鼠王计划,落入了那个鬼东西的算计。 鼠王在用无数炮灰的生命,来消耗他们本就有限的体力。等他们精疲力尽,露出破绽,而又深入矿洞,离出口太远时,就是它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刻。 到那时,他们可能会全军覆没,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洞穴里。 林恩有些震惊於自己的想法。 他已经不再將那个“鼠王”仅仅视为一只怪物老鼠,而是將其提升到了一个真正有智慧、有谋略的“人”的高度来重新评估和思考对策。 虽然,这一切都有可能是他的猜测。 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鼠王,这一切都只是某种巧合,或者是一种更高级的生物本能。 但林恩不想赌博,虽然上次他赌贏了,可那是不得已。 现在他有著玩家们这样的天灾存在,只需按部就班发展,偶尔激进一点,也是玩家们的特性带给他的自信。 他四天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伏击巴顿男爵的商队。 此行的首要目的,是练兵,是提升玩家的实力和配合度,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而不是真的要和一群老鼠死磕到底,拼个你死我活。 如果真要彻底清剿这片鼠灾,以后有的是机会。等玩家更多了,装备更好了,再来也不迟。 想通了这一点,林恩心中瞬间清明。 他已经决定,不找了。 继续深入,风险和收益已经完全不成正比。 “所有人,停止前进!”林恩再次下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向后转,撤退!立刻与后方小队匯合!” 玩家们愣了一瞬,但出於对林恩的绝对信任,或是將这当作任务的固定流程,玩家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执行命令。 队伍从“破冰船”阵型,迅速切换为“移动堡垒”阵型。 苏云、豪人有好报和机转而成为开路的先锋,负责清理阻挡退路的零星鼠群。 而真正的压力,则转移到了队伍的后方。 林恩亲自断后。 他一个人,一把剑,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闸门,死死地挡住了身后汹涌而来的鼠潮。 他放弃了所有精准的刺击,而是变得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將三五只老鼠同时斩断。银色的剑光在黑暗中舞成一片光幕,任何试图靠近的尸腐鼠,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我靠……领主大人这才是真猛男啊!”樱桃软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被林恩那霸道绝伦的身影深深震撼。 “別看了!注意脚下!跟上队伍!”帅得要人命拉了他一把。 撤退的路,比前进时轻鬆不少。 鼠潮仿佛被激怒了,攻势变得愈发疯狂。 “保持阵型!不要乱!” “注意呼吸节奏!节省体力!” “后排长矛手,从盾牌缝隙里攻击,不要停!” 林恩一边战斗,一边冷静地指挥著。 他要让玩家们明白,战斗,不仅仅是热血上头的衝锋,更是默契的配合和理智的抉择。 终於,前方传来了火光和喊杀声。 是岔路口! “我们回来了!”机看到火光,如同看到了亲人,激动地大喊一声。 岔路口,留守的五人小队也正陷入苦战。他们依託著狭窄的通道口,组成了一道防线,但鼠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他们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青春猪头少年浑身浴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老鼠的,正红著眼睛疯狂地挥舞著长剑。 一拳打死牛头人顶在最前面,手中的木盾已经布满了抓痕和咬痕,岌岌可危。 “顶住!援军到了!” 体力尚存的几个玩家立刻衝上去,接替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岔路口,压力骤减的青春猪头少年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手中长剑一振,反守为攻,將面前几只老鼠尽数斩杀。 两支队伍,终於匯合! “快!重组防线!”林恩没有丝毫停歇,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牛头人,你和苏云、豪人,组成第一道防线!把路口给我彻底堵死!” “猪头、奶龙,游走补位!” “长矛手,第二排,往死里戳!” “其他人自由支援!” 十五人的队伍,在林恩的调度下,迅速而有序地重新组合。 一拳打死牛头人的大盾,苏云精准高效的剑术,豪人有好报稳健的防守,三个人如同三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通道口,组成了一道比之前坚固数倍的钢铁防线。 黑压压的鼠潮再次涌来,狠狠地撞在这道崭新的防线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一拳打死牛头人感觉自己的盾牌都快要被撞碎了,手臂阵阵发麻。 “顶住!”他咬著牙,双腿如同扎根在地上,死死抵住盾牌。 “噗嗤!噗嗤!” 就在他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数根石矛和长剑,从他身侧和脚下的盾牌缝隙中猛地刺出,精准地捅进前方鼠群的身体里。 风吹裤衩蛋蛋凉、樱桃软等新人在第二排疯狂地输出著。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爽! 他们不需要考虑防御,不需要担心侧翼,眼前坚实的盾墙就是最可靠的港湾。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將手中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地向前送进。 “左边!左边有只大的要跳过来了!”帅得要人命眼尖,立刻大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闪了过去。 “看我的!旋风斩!” 无敌奶龙战士中二地大吼一声,身体高速旋转起来,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致命的龙捲风,瞬间將那只企图越过防线的大老鼠和它周围的几只小老鼠一同绞成了肉末。 “干得不错,但下次別转圈,容易晕。”青春猪头少年从另一侧补位,一剑劈翻一只漏网之鱼,还不忘吐槽一句。 整个战场,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已形成了一种平衡。 鼠潮虽然依旧无穷无尽,疯狂地衝击著防线。 但玩家们组成的这道防线,则如同一台高效而残酷的绞肉机,將所有衝上来的尸腐鼠,全部碾碎、吞噬。 【你击杀了一只青铜一阶尸腐鼠,你获得了0.1点经验值。】 【你击杀了一只青铜一阶尸腐鼠,你获得了0.1点经验值。】 …… “太爽了!这经验!”机一边机械地重复著捅刺的动作,一边感受著经验条的飞速上涨,陷入了亢奋状態。 这哪里是危险的特训任务?这分明是官方送福利的刷经验宝宝副本啊! 林恩站在队伍后方,没有再出手。 他审视著整个战场,目光在每一位玩家身上扫过,观察著他们的动作、他们的配合、以及他们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 没有什么,比一场高强度的团队实战,更能磨礪一支团队了。 一开始,整个防线的查缺补漏,还需要他不断地开口指挥。 但渐渐地,情况变了。 “苏云!我这边压力有点大!”一拳打死牛头人怒吼一声,他的盾牌被几只体型硕大的老鼠撞得向后一仰,露出了一个缺口。 不用林恩下令,苏云已经横跨一步,长剑如毒蛇出洞,瞬间切开两只老鼠的脖子,同时低喝:“后退半步,稳住!” 牛头人借势稳住身形,重新顶住了防线。 “我这边发现一个规律!”帅得要人命的声音响起,“鼠群大概每隔三十秒,就会混进来几只体型更大、衝击力更强的精英怪!温柔大妈咪你用弓箭可以优先远距离射杀它们,可以大大减轻前面的压力!” “收到!” “长矛手注意节奏!三段式轮流攻击!节省体力!”豪人有好报也发现了问题,开始主动协调后排的攻击节奏。 沟通、配合、指挥…… 玩家们,在自发地进化。 他们从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逐渐磨合成了一个真正的整体。 有人负责正面防御,有人负责查漏补缺,有人负责观察战局,有人负责协调指挥…… 一个高效的战斗体系,在生与死的压力下,雏形已现。 林恩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这群“天选者”,果然没有让他失望。玩家们的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绝对远超这个世界的任何精锐士兵。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需要的,不是一群只会听从命令的傀儡,而是一群能够独立思考、自我进化的战士。 这场魔鬼式训练,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逃出生天 矿洞通道內,脚下的鼠尸已经堆积如山,血液匯成了溪流,站在上面异常湿滑。 “噗!” 机刺出的石矛被三只尸腐鼠同时死死咬住。他想抽回武器,一股巨力却从矛尖传来,让他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手臂肌肉瞬间痉挛。 他身侧的防线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下一秒,一道剑光横扫而过。 苏云的补防快如本能,三颗鼠头飞起,腥臭的血液飞溅而出,机趁机抽回了武器。 但鼠潮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它们真的无穷无尽。 林恩的目光扫过玩家面板。 够了。 平均下来,每个人都上涨了近二十点到三十点经验值。对於平均等级不到三阶的玩家来说,等於升了一级还绰绰有余。 这样粗略估算,从进入矿洞到现在,死在他们手下的老鼠已经將近五千只。 一开始的目的,早就超额完成了。 再耗下去,玩家的体力將彻底耗尽,必然出现伤亡。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准备撤退!” “前队变后队,交替掩护,向洞口收缩!” 林恩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鼠叫声。 听到“撤退”两个字,已经杀到麻木的玩家都如蒙大赦,精神为之一振。 队伍瞬间变换阵型,苏云等人转为后队,林恩亲自断后。整个队伍如同一只蠕动的钢铁毛虫,顶著鼠群的撕咬,坚定地向洞口退去。 一拳打死牛头人的木盾被几只变异巨鼠撞得深深凹陷,他本人更是被撞得连退三步。 “奶龙!猪头!左翼补防!牛头的盾快碎了!”帅得要人命瞧见情况不对,及时吼了出来。 “来了!” 无敌奶龙战士和青春猪头少年,瞬间冲了过去,用狂暴的攻击清空了牛头人身前的鼠群,为他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快!跟上!” 每一次交替掩护,都可能因为失误造成空挡,而导致防线崩溃。 但经过了先前高强度的磨合,玩家们的配合已经今非昔比。他们完美地执行了复杂的战术动作。 渐渐地,队伍后撤了十几米,离洞口也越来越近,鼠潮的攻势竟然有一丝减弱的跡象。 “它们要退了?” “知道留不下我们,放弃了吧。”几个新玩家刚鬆了口气。 一直沉默观察的豪人有好报却感到一丝心悸。 不对劲。 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矿洞顶部的岩壁上,有细碎的尘土正簌簌落下。 豪人有好报心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猛地抬头。 “上面!小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轰! 眾人头顶的岩层突然崩裂,一个不小的豁口被硬生生破开! 黑压压的鼠群如同恶臭的瀑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向队伍的中段! “臥槽!” “阵型散了!” 这记天降奇鼠,瞬间將玩家们组成的阵型拦腰斩断! 断后的苏云、牛头人、林恩等人被落下的鼠群隔开,同时面临著正面和后方两个方向的夹击! 他们被包了饺子! “不行了!要顶不住了!帮不了它们!”机绝望地喊道。 从天而降的鼠群彻底打乱了节奏。 一只尸腐鼠扑倒了温柔大妈咪,张嘴就朝她脖子咬去,被月牙桥一脚踹飞。樱桃软的大腿被几只老鼠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防线,几乎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豪人有好报的声音再次响起:“经验!用经验升级!快!直接衝过塌陷区!” 一语惊醒梦中人! 习惯了其他游戏经验值积累到足够后会自动升级的眾人,一时忘记了这茬。 林恩倒是没有忘记,但在战斗中,他一个npc刚刚也不好直接提醒玩家,准备通过系统提醒倒是迟了一点。 他几剑劈出,短暂地在身前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同时拉出了自己的面板,將这两天预留著召唤新玩家的经验值瞬间清空。 【你消耗了50点经验值,你的等阶提升至青铜四阶!】 【你的生命值和体力已完全恢復!】 一股磅礴的暖流瞬间传遍全身,濒临极限的肌肉重新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我靠!满血满蓝復活了!”无敌奶龙战士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就是现在!”青春猪头少年的声音如同衝锋的號角,“草!跟我冲!” “杀啊!” 升级后的玩家们,如同打了鸡血的野兽,重新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一拳打死牛头人怒吼一声,力量暴涨的他不再格挡,而是用盾牌为武器,直接將面前的几只巨鼠连同后面的鼠群一起撞飞了出去! 苏云一马当先,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死亡龙捲,每一剑都带起一串血,硬生生在鼠潮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们不再被动防守,转为最狂暴的衝锋,一口气衝过了那片塌陷地带。 前方,洞口的光芒已经清晰可见。 希望就在眼前。 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向著那片光明衝去。 “噗通!” 机第一个衝出洞口,直接瘫倒在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贪婪地呼吸著林间微凉的空气。 紧接著,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地冲了出来,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劫后余生的片刻寂静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活……活下来了……”全村最后一个马仰面躺著,看著头顶的蓝天,傻笑起来。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青春猪头少年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虽然狼狈,却兴奋得满脸通红。 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有林恩,还站在洞口,一动不动。 他转身,望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鼠群並没有追出来,在玩家们逃到洞口后,便如退潮般缩回去了。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鼠群,突然,视线停留在了一处。 在密密麻麻的鼠群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只尸腐鼠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它的体型、毛色,都和周围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別。 唯一的不同是它的姿態。其他所有尸腐鼠都在后退,只有它,一动不动,遥遥地望著洞口的方向。 是错觉? 林恩的视线与它对上了一剎。 明明和其他尸腐鼠长得一般无二,林恩却觉得它长得格外贼眉鼠眼。 是心理作用吗? 林恩总觉得那一张鼠脸上似乎还带有人类的情绪和表情。 那只尸腐鼠跳下岩石,融入了鼠群再也找不到。 林恩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检查伤口,整理装备,我们回营地。”林恩转过身,对著瘫在地上的玩家们下达了命令。 第22章 调整计划 “爽!太他妈爽了!” 回营地的路上,青春猪头少年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唾沫星子横飞。 他挥舞著手里的长剑:“你们是没看到,我一个人顶在最前面,那耗子跟潮水一样涌过来,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剑一个,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切你个头,”传奇飞行员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要不是牛头人老哥拿盾给你把菊护得死死的,你现在骨头都不剩下了。我可录著呢,你小子嚇得腿软的那几下,回去就做成动態表情包。” “胡说!怎么可能有!”青春猪头少年脖子一梗,脸涨得通红。 “算上升级用掉的,我拿了快三十点经验!”机看著自己的面板,笑得合不拢嘴,“这趟副本下的,比我们之前几天加起来的收穫都多!就是这味儿……待会路过河流我得去洗个澡。”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各自的收穫,对比著谁的击杀数更多,谁的经验值涨得最快。 队伍前方,林恩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与周围的喧囂格格不入。玩家的欢呼像隔著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幽深的矿洞里。 最后那是不是鼠王? 诱敌、分兵、合围、消耗、塌方断后路……这一系列操作,逻辑清晰,目的明確,如果真有鼠王,林恩甚至觉得它还放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要是一群老鼠本身能做到这些,那简直是在开玩笑。 林恩甚至脑洞大开地想到,会不会不只他一个人穿越了,就像他穿越前看的什么多领主爭霸小说一样,那老鼠也是个穿越者,不过也就想想了。 那鼠潮和他的第四天灾还真有一丝异曲同工之处,这让林恩对这个世界的危险和复杂程度,有了全新的评估。 除了未来可能的鼠患,另一件事更让他现在感到棘手。 他看著自己面板上几乎清空的经验值,眉头微蹙。 在矿洞塌方、阵型被衝散的最后关头,为了和玩家一起强行撕开一条血路,他没有丝毫犹豫,將预留著召唤新玩家的50点经验值瞬间清空,用来升级换取了宝贵的即战力。 实力的提升换来了当时的生机,但也让他原本的计划彻底泡汤。 今天是第四天,第七天就是伏击商队的日子。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十五名虽然疲惫却精神亢奋的玩家,现在比原先预期少了五个生力军,面对四十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十五对四十。 即便贏了,也是惨胜。 惨胜,就意味著长时间的休养,意味著领地建设的停滯,意味著错过眼下这个还没被注意到的最佳发展窗口期。 至於暂缓计划,放弃伏击? 別说玩家们不会乐意,林恩也根本没想过这个选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只有明后两天。必须想办法,弥补这个致命的战力差距。 “领主大人,我们到了!” 机的声音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营地已经到了。 “今天辛苦了,你们原地休整后,自由活动吧。”林恩给他们结算了任务的奖励,隨后对眾人说道。 “好嘞!” 玩家们欢呼一声,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河边清洗,有的则开始整理装备,各忙各的去了。 …… 地球,早上8点。 传奇飞行员坐在电竞椅上,他双眼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亢奋。 面前摆著三罐空了的快乐水,他的手指在键盘和滑鼠上翻飞,屏幕上,剪辑软体的时间线被拉得满满当当。 他早早下线並没有睡,而是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来炮製他的“史诗巨作” 他完美地记录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可惜是留守视角,要是跟著领主深入探索的视角那会更加完美。 不过,这也够了。 视频的开头,是幽暗压抑的矿洞,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配上他精心挑选的悬疑背景音乐,气氛瞬间拉满。 紧接著,是鼠潮爆发的瞬间。 他將那铺天盖地的红色光点从黑暗中亮起的瞬间,做了个渐进式的特写,最终匯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洪流,伴隨著刺耳的尖叫,衝击力十足的画面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然后,是一开始的混乱,留守的五个玩家先是各自为战,阵型散乱,险象环生。 在顶住了第一波后,五人互相之间才慢慢有了配合,但面对无尽的黑潮,五个人依旧是艰难困守。 画面一转,神兵天降。 是领主带著另一支队伍来匯合了! 镜头给到苏云的特写,冷静格挡,精准刺杀,每一个动作都卡著激昂配乐的鼓点,充满了暴力美学。 最高潮的部分,自然是最后的钢铁防线与天降奇鼠的决战。 传奇飞行员特意放慢了镜头,展示了牛头人那面布满抓痕、濒临破碎的盾牌,以及盾牌后那张青筋暴起、咬牙坚持的脸。盾牌缝隙中,长矛与利剑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生命,血与肉的交响曲在此刻奏响。 他还成功捕捉到了洞穴塌陷时,青春猪头少年那一瞬间的呆滯和恐惧,並坏笑著將之剪了进去,做成了0.5倍速慢放。 再叠加上激昂的交响乐,玩家们升级后绝地反击,沐浴著鼠血冲向洞口,最终见到外面曙光的那一刻,整个视频的燃点瞬间被引爆。 “完美!”传奇飞行员打了个响指,欣赏著自己的杰作。 他將视频命名为——【《天选者》首个团队副本:深矿鼠灾!这才是真正的地狱级探险与战斗!】 他先是將视频上传到了游戏的官方论坛上,然后立刻复製连结,杀回了原本的爭吵的游戏论坛。 先前他发的帖子,底下可没被少喷,这次他要狠狠地出一口气。 標题极尽挑衅之能事:【还在质疑?不相信的黑子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天选者》!划时代的奇蹟!】 按下“发布”按钮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拿起一罐新的快乐水,心满意足地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第23章 火爆前奏 凌晨三点,刘涛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他是游戏区的一名知名up主,id叫【涛声依旧】。和那些靠整活、夸张反应来吸引眼球的主播不同,他的风格是出了名的平和、认真。 无论是3a大作还是独立游戏,他都会沉下心来体验,然后製作出详尽的攻略和评测视频。 粉丝们喜欢他,是因为在他的视频里,能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对游戏本身的热爱。 直到某天他的真名泄露了出去,他被迫转为了搞笑区up主……每当想到这件事,他心中就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按照惯例,点开各大游戏论坛,追踪行业的新动向,或者发掘一些被埋没的宝藏小眾游戏。 他熟练地点开几个主流的游戏论坛,指尖在滑鼠滚轮上滑动。 首页一个火红的“爆”字帖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天选者》首个团队副本:深矿鼠灾!这才是真正的地狱级探险!】 【还在质疑?不相信的黑子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这就是《天选者》!划时代的奇蹟!】 又是这种標题党。 刘涛下意识地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充满攻击性和煽动性的標题,通常意味著內容空洞,全靠噱头。 但帖子的回覆数高得异常,已经衝破了五位数。出於up主的职业本能,他还是点了进去。 他没有先看视频,而是习惯性地拖动滚动条,审视评论区的风向。 第一条高赞评论映入眼帘。 4k蓝光收藏家:【臥槽!这是请了多少个电影公司一起做的cg啊?建模和光影碉堡了,还得是钞能力强大!】 刘涛看到这条评论,心里不以为然。现在的网友,看到个精美的cg就喜欢大惊小怪。 他继续往下看。 放开那个奶奶:【还是老一套西幻啊,能不能有点创新。】 王涛笑了笑。这条评论代表了很多老玩家的心声,包括他自己,对传统题材的审美疲劳確实是个普遍问题。 接著,是评论区免不了的爭吵。 总有沙子和我抬槓:【笑死,又是cg骗预购,还划时代,这么多真金白银炒作有什么用?別搞这些虚的!有种开直播证明!】 刘涛摇了摇头,直接划过了这些无意义的爭执。网络上的戾气总是很重,他早已习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到他看到第四条评论,他的表情才变得认真起来。 骑著蚂蚁闯红灯:【吹什么百分百虚擬实境,都是噱头。现在的技术瓶颈在那摆著呢,脑机接口都还在实验室阶段,民用化?再等二十年吧。这视频估计是某家公司不计成本烧钱做的概念片。】 百分百虚擬实境? 这几个字让他眼皮一跳。牛皮吹得未免太大了,已经完全超出现有科技的范畴,更像是科幻小说的概念。 刘涛终於按捺不住好奇。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用这种科幻概念来炒作。 他將滑鼠移动到视频窗口,食指轻轻按下。 屏幕亮起。 视频的开头,是幽暗压抑的矿洞。摇曳的火把光芒有限,只能照亮潮湿的岩壁和脚下泥泞的地面。 “嗯,场景设计很不错,光影效果也非常真实。”刘涛点点头,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纸杯。 下一秒,他刚要凑到嘴边的纸杯停在了半空。 屏幕上,深邃的黑暗中,无数猩红的光点凭空亮起。那光点迅速蔓延,匯聚,隨即,黑压压的鼠潮决堤的洪水,瞬间塞满了整个画面! “这同屏数量……”刘涛下意识地凑近屏幕,眼睛死死盯著,“得用掉多少人的肝啊!” 然而,这只是开始。 当鼠潮撞上玩家组成的盾墙时,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每一只老鼠的物理碰撞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被撞飞的、被踩踏的、被长矛钉在墙上抽搐的……没有一个是重复的动画模块! 这得多大的运算量? 他喃喃自语,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立刻拖动进度条,试图寻找cg的破绽。但无论是被斩断的肢体,还是飞溅的血液,其轨跡和效果都完全遵循物理逻辑,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敷衍。 他喃喃自语,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立刻拖动进度条,试图寻找cg的破绽。但无论是被斩断的肢体,还是飞溅的血液,其轨跡和效果都完全遵循物理逻辑。 视频镜头给到了一个id叫“苏云”的玩家。 面对三只从不同角度扑来的尸腐鼠,那名玩家的身体以一个流畅至极的角度扭转,一剑横扫,三颗鼠头同时飞起。 刘涛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到的不是华丽的特效,而是完美的肌肉发力、精准的角度计算、以及快到极致的临场反应。那玩家扭身时腰腹的收缩,挥剑时肩胛骨的联动,清晰得不像是数据,而是一个真正的人体在运动。 这怎么可能?!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有些发闷。他继续播放。 高潮来临。 洞穴塌方,黑压压的鼠群从天而降,瞬间將阵型衝散。 绝望的嘶吼,濒死的挣扎,镜头的晃动带著一种身临其境的混乱感。 直到玩家们升级后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沐浴著鼠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最终冲向洞口的光明。 那劫后余生瘫倒在地的画面,配上激昂的音乐,竟让他这个见惯了无数游戏大作的老主播,感到一阵从脊椎窜上天灵盖的战慄!这才是游戏!这才是他最初爱上游戏时,所追求的那种纯粹的、热血沸腾的感动! 屏幕暗了下去。 显示器倒映出刘涛那张写满震撼与不可思议的脸。 他没有发呆,也没有去捡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水杯。 他颤抖著手,將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第四遍…… 许久,他像突然惊醒一般,猛地切回论坛页面,在无数回覆中疯狂翻找著那个所谓的官网连结。 当那个简洁到只有背景图和几个按钮的预约页面出现时,他如获至宝。 他毫不犹豫地输入自己的信息,重重地点下了“立即预约”!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不,还不够。 他猛地抓起手机,翻出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王,后面gg视频不接了,线下活动也別考虑了!对,所有!违约金我来付!”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嚇到了,但他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听著,去打听一下《天选者》这个游戏,我敢肯定,这游戏要大爆!”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多少钱,必须要拿到它的內测资格!” 第24章 成为游戏的建设者 就在外界论坛因为传奇飞行员的视频而闹得天翻地覆时,【天选者內测人员交流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此刻正七嘴八舌地復盘著刚才的战斗,分享著论坛上的乐子。 一拳打死牛头人:【哈哈哈,飞行员那视频可以啊!把我拍得那么威猛!就是猪头那小子嚇尿的镜头怎么不多剪进去一点?看不过癮。】 青春猪头少年:【飞行员明天上线游戏你等著!】 传奇飞行员:【別啊猪头,我这不是为了艺术效果嘛。再说,你那惊恐的表情包,已经在论坛上火了,大家都很喜欢。】 眾人插科打諢,话题很快从战斗本身歪到了论坛上那爆炸的热度。 全村最后一个马:【外面预约的人都快挤爆了吧?咱们这营地就这么点大,以后人多了怎么办?官方也没说啊。】 风吹裤衩蛋蛋凉:【那肯定是开新服唄,所有游戏不都这套路?咱们就是一区元老。】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这是游戏惯例。然而,一直潜水观察的郝仁有好报,却突然拋出了一个看似异想天开的疑问。 郝仁有好报:【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只有一个伺服器呢?】 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青春猪头少年:【不可能!一个伺服器承载全部玩家?那得是什么黑科技?伺服器不得挤炸了?】 传奇飞行员:【臥槽,好人哥你这脑洞可以啊!真要那样,想想也挺刺激的!我们內测玩家的优势可比滚服的元老大多了!】 帅得要人命:【从技术角度分析,要在一个无缝大地图上实现超大规模玩家的实时物理交互和动態ai演算,目前的商用伺服器架构根本无法支持。除非……这游戏背后的技术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或许他们有自己的独特伺服器技术?】 帅得要人命的分析,反而让眾人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这款游戏至今为止所展现的一切,恰恰就在不断地“超出他们的认知范畴”。 月牙桥打断了他们的猜测:【別瞎猜了,直接问不就行了?】 她隨手在聊天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月牙桥:【@恩临群主,这游戏以后会开新服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这个问题,將直接决定这款游戏的性质。 一分钟,两分钟……群里一片死寂。 就在眾人以为群主不会回復,已经聊起別的內容了之后。 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头像,突然亮了起来。 恩临:【@全体成员】 恩临:【游戏伺服器只有一个,现在,以及遥远的未来,所有玩家都会在同一个伺服器上进行游戏。】 恩临:【不仅如此,你们现在所经歷的一切,所建造的一切,都將成为未来公测时,所有玩家共同见证的歷史。】 最后两句,林恩停顿了一下,才缓缓敲出。 恩临:【內测不会刪档,未来一直到公测,所有新玩家都会在你们已推进的游戏进程往后游玩。未来新玩家一开始体验到的內容,很大程度取决於你们的开荒和建设。】 恩临:【换言之,你们作为开服玩家,拥有为后来者设计游戏初始环境的能力。】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群彻底沸腾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我靠!我靠!我靠!不刪档!老子昨天在营地西边挖的那个粪坑……以后会是歷史遗蹟?!】 林肯还我机:【这我们內测玩家已经不是贏在起跑线了,这是他妈的直接当裁判了啊!】 正在泡麵的丁博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洒了一手,他却毫无察觉,只是盯著屏幕,心臟狂跳。 群里,討论的方向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月牙桥:【那……这个世界的故事线是固定的吗?就像其他游戏一样,我们只是在不同的选择中,走向几个预设好的结局?】 豪人有好报:【我觉得不一定。从领主大人会根据我们的討论发布任务来看,这个世界的自由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帅得要人命:【我同意。这黑科技如果真的那么牛逼,完全有可能实现一个真正动態演化的世界。我们今天的每一个细微选择,都可能像蝴蝶效应一样,造成不同的结局。】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兴奋得难以自持。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在玩家们的心中油然而生。他们自发地,开始思考如何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好。 帅得要人命:【@恩临,我想问一下官网的更新是不是太慢了,很多常见功能也没有。】 他没有等林恩回復,紧接著发出了一份堪称商业计划书的构想。 帅得要人命:【这里我有一些建议!首页需要一个能镇场面的宣传视频,飞行员那个可以精剪。然后,必须开闢四个核心版块:1.【世界观与阵营】:介绍游戏背景。2.【天选者日誌】:收录我们的精彩视频和图文攻略,作为官方宣传素材。3.【怪物图鑑】和【物產百科】:我们现在遇到的双头犬、尸腐鼠、地精,还有温柔大妈咪发现的那些草草,都可以整理出来,做成资料库。这既能帮助新人,也能增加世界的真实感和探索乐趣。】 帅得要人命:【我本人可以联繫到国內顶尖的网页设计团队。只需要官方授权,所有费用我来承担,一周之內,我保证拿出一个全新的、配得上这款游戏的官网!】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惊了。 无敌奶龙战士:【臥槽,帅哥你这是自己掏钱给游戏做官网啊?土豪,缺掛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帅得要人命:【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游戏带给我的震撼太大了,能够参与这样一个伟大项目从零到一的建设,是我的荣幸。我不希望它因为一些盘外因素而蒙尘。一个好的官网,能吸引更多真正有实力、有热情的玩家加入我们。】 他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只想安静地种田:【伟大,无需多言。】 温柔大妈咪:【我同意!我这里收集了很多植物和矿石的信息,可以负责【物產百科】的內容整理!】 月牙桥:【攻略和战斗技巧那部分,我可以写些攻略。】 苏云:【我也是。】 就在这时,传奇飞行员也提出了另一个想法。 传奇飞行员:【官网是门面,但我们还需要一个能聚集人气的『大本营』!现在论坛上热度那么高,无数人想了解游戏,但又没地方问,只能在那瞎猜。】 传奇飞行员:【我建议,我们直接建一个几千人的官方粉丝大群怎么样?我们十五个人就是群管理!】 传奇飞行员:【我们可以在群里分享游戏日常、回答新人问题、发发截图和短视频。嘿嘿,也能提前筛选和培养潜在的优质玩家。以后再开內测资格,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把人拉进我们的小群里,方便管理和带队。】 林肯还我机:【这个好!到时候我这个元老玩家,去带带萌新,多有面子!】 玩家的热情被彻底调动,仿佛他们真成为了游戏设计师的一员,事实也確是如此。 看著群里热火朝天的討论,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不需要一群只知道打怪升级的莽夫,他需要的是一群有思想、有创造力、能发挥主观能动性的伙伴。 恩临:【官方社区管理事宜,我授权给@帅得要人命与@传奇飞行员你们两人全权负责,我们开发组確实没有多余精力。我期待你们的成果。】 玩家们爆发出欢呼。 他们竟然真的得到了官方的授权和认可! 第25章 休整与探索 第二天清晨,异世界的阳光洒入营地。 玩家们陆续上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討论著官网改版和粉丝群的建设细节,气氛热烈。 林恩看著这群充满活力的天选者,心中一片平静。 他走到营地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 玩家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昨天大家都辛苦了。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对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消耗。”林恩的目光扫过眾人,“在迎接下一场大战之前,你们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沉淀。” 他顿了顿,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所以,今天,没有团队任务。” “自由活动?”青春猪头少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你们可以去林子里打猎,去河边钓鱼,或者就在营地里练习你们的战斗技巧。”林恩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自由探索营地周边,只要確保在天黑前能够回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为了让各位的自由活动更有价值,我这里有些可选的功勋任务。自由参与,多劳多得。” 林恩介绍著任务,同时玩家们面前跳出光幕,其上几行任务清晰地罗列出来: 【探索任务:勘察周边地形,探索绘製地图。奖励:视探索地形区域的大小,奖励功勋值3~5点。】 【採集任务:收集黑木林周边未知植物样本,並鑑定其特性。奖励:视收集到的植物价值高低,奖励功勋值2~4点。】 【调查任务:研究並记录岩背独角犀的行动模式与弱点。奖励:功勋值5-8点。】 【狩猎任务:一些怪物可能游荡到了营地周围,威胁著营地安全,试著清理他们。奖励:视解决怪物种类和数量,奖励功勋值2~4点。】 “臥槽!还有这种好事?自由活动还能刷功勋?” “狩猎岩背独角犀?奖励最高8点功勋!发財了啊!奶龙,干不干?”青春猪头少年两眼放光,一把搂住无敌奶龙战士的脖子。 “干!必须干!早就想会会那个大傢伙了!” “那个採集任务不错,我们昨天路过一个瀑布,好像有不少其他没见过的植物,我们去那边看看。” 温柔大妈咪拉了拉月牙桥的衣角。月牙桥虽然嘴上嘟囔著“好麻烦,我还想练习剑术”,但看到温柔大妈咪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很快,玩家们便根据各自接取的任务,组好队离开了营地,朝著不同的方向探索而去。 营地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 就在林恩也准备动身时,一个身影从角落走出。 是郝仁有好报。 “领主大人,”他来到林恩面前,微微躬身,“能私下和您谈谈吗?” 林恩停下脚步,审视著他,点了点头。 僻静的河岸边。 “领主大人,关於伏击商队,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郝仁低声开口,“我们现在只有十五人,正面硬冲,就算贏了也是惨胜。但如果,我们能利用地形呢?” 林恩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比如陷阱。大量的、足以改变战局的陷阱。我们可以提前在伏击地设置落石、绊马索、尖刺坑……將战场切割成我们想要的形状。这样不仅能弥补人数劣势,还能最大限度减少我们的伤亡。” 林恩心中微动。 这些想法,他当然考虑过,许多都与他自己的初步构思不谋而合。 看来逐渐有玩家发现这个“游戏”的真实玩法了。 “很好的想法。”林恩的表情从平静转为讚许,“陷阱需要时间布置,也需要对地形了如指掌。我正要去勘察伏击地点,既然如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话音刚落,一个任务在郝仁有好报面前跳出。 【特殊任务:协助领主勘察黑木林三岔路口,制定伏击计划。要求:洞察力强,行动敏捷。奖励:功勋值10点,领主好感度提升。】 郝仁有好报心中一震,自己果然没想错,这游戏的自由度已经高到了另一种境界。 今天如果他还在用其他游戏的定式思维来考虑,这个任务肯定无法触发。 不。 郝仁有好报觉得相比触发,用创造表达更加准確。 这个游戏完全可以自己创造任务! 他没有犹豫,立刻应道:“是,领主大人。” 林恩不再多言,带著他,一头扎进了黑木林的深处。 与此同时,其他玩家们的“假期”正式开始。 青春猪头少年和无敌奶龙战士摸到了岩背独角犀的领地边缘。 远处沼泽地里,那头青铜八阶的庞然大物如小山般趴著打盹。 “就这么点石头肯定不行。”青春猪头少年看著悬崖边上那些人头大的石块,摇了摇头,“妈的,得搞个大的!”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坏笑。他们合力撬动了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推到了悬崖边缘。 “尝尝这个!天降巨石!” 巨石带著呼啸的风声坠落。 但它並没有砸中独角犀,而是砸在了它身旁不远的沼泽里。 “轰!” 一声巨响,泥浆冲天而起。 正在打盹的岩背独角犀被惊醒,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恐怖的音波如同实质的衝击,狠狠撞在悬崖上。青春猪头少年和奶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脚下一软,差点直接从悬崖上滚下去。 “臥槽……这吼一下都这么猛?”青春猪头少年脸色发白。 “快跑!它看过来了!”奶龙指著下方,那头独角犀猩红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两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悬崖顶上。 另一边,温柔大妈咪和月牙桥的探索之旅,则充满了诗情画意。 她们来到了营地附近的一处瀑布。白色的水帘从高处倾泻而下,在下方的水潭中激起万千水,阳光照射下,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其上。 “哇!好美啊!”温柔大妈咪张开双臂,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湿润水汽,脸上满是陶醉。 月牙桥虽然嘴上说著“有什么好看的,浪费时间”,但眼睛也一直没离开那道彩虹。 “你看那边!”温柔大妈咪眼尖,指著瀑布侧面石壁上的一片植物,“那种蓝色的果子,之前没看到过,我们去摘一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攀上湿滑的岩石,来到那片植物前。蓝色的浆果如同蓝宝石般点缀在翠绿的藤蔓上,晶莹剔透。 远程鑑定了一下,显示可以食用。 “我来摘!”月牙桥伸手就要去揪。 “等等!”温柔大妈咪一把打掉她的手,“你这么粗鲁,会把藤蔓弄坏的!要这样,顺著它的蒂,轻轻旋转一下……” “烦死了!不就是摘个果子吗!”月牙桥嘴上抱怨著,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两人像两只小仓鼠,很快就装满了隨身携带的布袋。温柔大妈咪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唔……酸酸甜甜的,比昨天那个好吃!” 看著她那副满足的样子,月牙桥也忍不住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一亮,但嘴上还是哼了一声:“一般般吧。” 营地不远处的树林里。 苏云和机正一前一后地巡视。 “悉悉索索——” 草丛异动,三只绿皮尖耳的地精怪叫著窜出,挥舞著木棒和石块。 “地精!”机刚举起斧子。 苏云已经前冲半步,剑光一闪,两颗地精头颅飞起。 第三只地精见状,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看我的!”机大喊,猛地將短斧投掷出去。 “噗嗤!” 斧头精准地劈入地精后脑。 “我靠!苏大!看到了吗!我这手飞斧!”机狂喜。 苏云点头,走到地精尸体旁检查,沉声道:“脚印很新,不止三个。它们从那个方向来的。” 他指向林子深处。 机凑过来:“嘿,苏大,这附近该不会有个地精洞穴吧?” “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顺著痕跡向森林深处摸去。 第26章 制定计划 黑木林的深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过滤得只剩下斑驳的碎影。 林恩的脚步轻盈而无声,如同在林间穿梭的猎豹。跟在他身后的郝仁有好报,也收起了平日的佛系,每一步都踩在林恩踏过的落叶上,將动静压到最低。 空气里满是腐殖质的甜腥味,四周死寂。 “到了。” 林恩在一处山坡后停下,拨开身前的蕨类植物,指向下方。 下方,是一条三岔路口。 一条主干道从远方延伸而来,在这里被另外两条从密林中穿出的小径交匯,形成一个天然的“y”字。道路在此处明显变窄,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满了纠结的树根和嶙峋的怪石。 “完美的伏击点。”郝仁有好报的眼睛瞬间亮了。 林恩的赞同道:“商队要通过,这里是必经之路。只要我们在这两边的坡上埋伏,居高临下,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这是最经典,也是最有效的战术地形。 郝仁有好报开始从玩家的角度思考如何將这个地形的优势最大化。 “领主大人,你看那个位置,”他指著左侧山坡上一块凸出的巨大岩石,“那块石头下面是鬆土,只要稍加处理,我们就能製造一场小规模的落石,直接砸乱他们的队形。” “还有这边,”他又指向右侧,“我们可以挖一些尖刺陷坑,用藤蔓和落叶偽装起来。他们为了躲避落石,肯定会往这边靠,正好掉进坑里。” 郝仁越说越兴奋,一个接一个的阴损招数从他嘴里冒出来:“我们还可以把浸了油的绳子绷在路中间,点燃后就是一道火墙,能把他们的马匹惊嚇到。到时候,人和马乱作一团,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了!” 林恩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玩家们在想办法如何製造混乱这方面,果然有著与生俱来的天赋。 等郝仁说完,他才点了点头,讚许道:“不错的想法,但是……” 林恩並没有立刻开始规划陷阱的具体位置,而是在原地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 郝仁心里咯噔一下。 “土是新的。”林恩將泥土在指尖搓开,目光锐利如鹰,“有人清理过这里的痕跡。”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路边的一棵白樺树旁,视线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扫过。 林恩伸出手指,在离地约一人高的位置,轻轻拂去一片不起眼的苔蘚。 苔蘚之下,一个用利器刻下的、指甲盖大小的“x”形符號,清晰地印在树皮上。 郝仁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斥候做的標记?” “是的。”林恩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而且这个符號的意思应该是『此路安全,已勘察』。但你觉得,一个专业的斥候,会看不出这里是完美的伏击点吗?” 郝仁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心理陷阱! “他不是在给自己的同伴留记號,”林恩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是在给我们留。他料到我们会来勘察,故意留下这个標记,让我们以为自己的行踪没有暴露,然后放心大胆地在这里设下埋伏。” 林恩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巴顿男爵的私兵,既然有这么专业的斥候,就绝不是什么软柿子。他们有四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这种力量让他们有恃无恐。他们不会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逃跑,反而会主动寻找並碾碎威胁。” “所以,一旦他们的斥候发现我们在这里布置的陷阱,他们不仅不会害怕,反而会兴奋。因为这证实了敌人的存在,並且给了他们一个明確的攻击目標。他们会倾巢而出,从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將我们反包围。” 郝仁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反而露出一丝瞭然的神色,低声道:“利用我们的思维惯性,再利用他们自身的实力优势,將伏击者变为被伏击者……好一招反客为主。” 分析出来后,郝仁都有些无语了。 从一开始的双头犬,到现在的npc,怎么每次他要对付的敌人都跟老狐狸似的。 “看来,我们得换个玩法了。”林恩转身走到一片空地上,用匕首在泥地上迅速画出了三岔路口周围的地形图。 “他们既然认为我们会在这里伏击,那我们就將计就计。”林恩用匕首尖点在那个“y”字路口,“我们在这里,布置一个假的伏击圈。” “假的?” “对。陷阱要挖,落石也要准备,但都要做得粗糙一点,像是新手所为,让他们一眼就能看穿。”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他们的指挥官,从斥候口中得知这些『拙劣』的陷阱时,为了展示自己的高明,他会怎么做?” 郝仁的思维飞速运转,立刻接上了林恩的话:“他会选择从另一条他认为『安全』的路绕过去,对我们进行反包围!” “没错。”林恩的匕首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最初那条主干道旁的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密林里。 “而这里,”林恩的匕首尖用力刺入泥土,“才是他们真正的坟场。” 郝仁看著地图上那个新的伏击点,不由兴奋起来。 这不比打打杀杀有趣多了? “领主大人,如果在这里伏击,我们还需要一个方法来確保他们不会分散逃跑。”他主动补充道,“比如,在他们可能的退路上,布置一些不易察觉的障碍,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延缓速度,將他们彻底困死在这个口袋里。” “很好。”林恩对郝仁的补充很满意,“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他看著地图,眼神变得幽深。 “但是,光杀了他们,还不够。” “我们的目標,是让这支商队,连同他们的货物,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留任何一个活口,不留任何线索,不能让巴顿男爵查到一丝一毫和我们有关的痕跡。” “必须斩草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郝仁脸上的兴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平静。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嗯,不过这样,可能会多添几人的伤亡。” “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也在所难免。”林恩点头。 反正玩家能復活,只要伤亡控制到五人以內,这样不影响战略发展,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郝仁。 “想要全灭敌人,並且减少伤亡,光靠陷阱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诱饵。” “活的诱饵。” 林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审视著眼前的玩家。 “这个诱饵,需要足够聪明,能在混乱中做出正確反应,把敌人引到指定位置。同时,他又得看起来足够弱小,像个慌不择路的菜鸟,让敌人觉得能轻鬆吃掉他,从而放鬆警惕。” 郝仁有好报有些不好的预感,赶忙说道:“领主大人,其实伤亡大一点也无所谓,你知道的,我们天选者是能復活的。” 林恩的目光在郝仁身上扫过,说道:“你这样一说,难道诱饵不是更有必要了吗?” “反正能復活,相比在外围阻拦而多死几个来说,引进包围圈只死一个诱饵更加划算不是吗?” 郝仁暗道坏了,刚才情急之下没多想说错话了,应该直接向领主推荐诱饵人选的。 林恩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刚才说,你对布置陷阱有个不错的想法。” “现在,我对这个诱饵,也有个不错的想法。” “你,有兴趣听听吗?” “领主,我可以选择不听吗?”郝仁有好报看著阴惻惻的林恩,感觉他面相都变了。 第27章 万事俱备 郝仁有好报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领主大人,我觉得吧,这个诱饵的人选,需要慎重考虑。比如青春猪头少年就不错,他跑得快,嗓门大,纯天然的嘲讽脸。” “他?”林恩摇了摇头,一句话就把提议拍死,“他会把诱饵任务,执行成自杀式衝锋。我需要的是一个会临机应变的演员,不是一个点了火就往前窜的炮仗。” “那……奶龙也行啊!他够莽,能吸引火力!”郝仁不死心。 “他会跟猪头人一起衝锋。”林恩的回答依旧简洁。 郝仁彻底语塞。 他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那两个货凑在一起,確实能把任何精妙的战术计划,都变成一场喊著乌拉的衝锋战。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郝仁身上。 “你需要做的,很简单。”林恩的声音平稳,“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用最有效的方式,把所有人的仇恨拉到你身上。然后在他们把怒火倾泻到你身上之前,把他们带进我们提前准备好的真伏击圈。” 郝仁听懂了。 就是去送死,还得死得有技术含量,死得恰到好处。 就是让他去嘲讽拉怪,但是。 “这个任务……听起来阵亡率不是一般的高啊。”他摸了摸鼻子,试图用苦笑掩饰心里的发毛。 “所以才需要你。”林恩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反正能復活。相比让其他人在外围阻截敌人时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只牺牲你一个,把所有敌人拉进预设的包围圈,这是最高效、最划算的战术选择。” “最高效……最划算……”郝仁咀嚼著这两个词,內心深处,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在悄然滋生。 將计就计,示敌以弱,再用一个“必死”的诱饵,將敌人全部引入真正的杀局。 这计划,够阴,够狠,也够刺激! “领主大人,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郝仁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说。” “我死后,我的抚恤金得给够吧?” 林恩露出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郝仁的肩膀:“放心,只要你死得漂亮,我给你的奖励,绝对会让你觉得……这次死得物超所值,甚至还想再死一次。” “……那我真是谢谢您了。”郝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两人达成“友好”共识,不再多言,迅速返回营地。 林恩带著郝仁返回营地时,其他玩家也带著各自的收穫陆续侦察归来。 此时,其他玩家也陆续侦察归来,正七嘴八舌地吹嘘著各自的“战果”。 青春猪头少年和无敌奶龙战士眉飞色舞地描述著,他们如何用一块巨石,让那头青铜八阶的岩背独角犀“屁滚尿流”。 温柔大妈咪则像献宝一样,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果实,炫耀它们的功效。 机则敘述著他们在林地深处的发现,那里確实有一个充满地精生活踪跡的洞穴,大概十只左右的样子,可惜他们找过去时地精早就已经离开了。 “大家都过来!” 林恩拍了拍手,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各位,今天过后假期就结束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在地上画出三岔路口的地形图,將他与郝仁制定的“计中计”全盘托出。 从如何布置粗劣的假陷阱,引诱敌人斥候上鉤,到如何利用敌人指挥官的傲慢与自负,將他们引入真正的绝地。 “……总而言之,巴顿男爵的商队,后天下午会经过这里。而我们,要给他们准备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听完整个计划,营地先是鸦雀无声。 玩家们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鬆,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臥槽,还能这么玩?”青春猪头少年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在陷阱里再套一个陷阱,利用敌人的心理预判来预判他们的行动。领主大人,您这心也太脏了吧?”帅得要人命的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脏战术”的极致讚赏。 “妈的,我等不及了!”一拳打死牛头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打家劫舍才是他们玩家该干的事。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嘆,雷厉风行地开始分配任务。 “你们刚才关於自己今天收穫的討论我也都听见了。” “你们今天的收穫,我刚刚都听见了。”他的目光扫向温柔大妈咪,“你那些个带毒的、能麻痹的植物都很好。明天再去多采点,捣碎成汁,涂抹到我们所有的箭矢、矛尖和剑刃上!” “好的,领主大人!”温柔大妈咪应道,除了能吃的她特意找了些毒草,就是想著未来可能会用上,没想到这么快。 旁边的月牙桥二话不说,直接抢过布袋,抄起石头就把几颗毒浆果捣成糊状,涂抹在自己的长剑上,准备待会先去找个怪物开开刀。 林恩的目光又转向青春猪头少年和奶龙。 林恩的目光又转向青春猪头少年和奶龙。 “你们两个,骚扰独角犀的作死经验很丰富。” “嘿嘿,领主大人过奖。”青春猪头少年得意地挺起胸膛。 “现在,我任命你们为『惊马特遣队』。”林恩指著地图上的伏击点,“战斗打响,你们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让商队的马匹发疯。石头、火把,怎么有效怎么来。” “保证完成任务!”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领神会的坏笑。 这时郝仁凑过去,低声道:“我还有一个主意,你们要不要……” 猪头和奶龙听完后,连连竖起大拇指。 最后,林恩看向苏云:“苏云,你之前发现的地精踪跡,虽然数量不多,並且早就离开了,但也不能忽视。” “你和机就负责外围警戒,如果发现有那小股地精,就在不惊动商队的前提下,解决掉他们。” “明白。”苏云言简意賅地点头。 隨著林恩一道道指令下达,整个营地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第二天,玩家们被分成两组,前往伏击点布置陷阱。 帅得要人命被林恩分派去布置“粗糙、弱智”的假陷阱,他的队员里被塞进了几个新玩家,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传奇飞行员! 看著传奇飞行员挖出的那个形状酷似派大星的尖刺坑,帅得要人命的眼角在疯狂抽搐。 “我说……坑是圆的,或者方的都行,但能不能別这么抽象?” “艺术懂不懂?”传奇飞行员叉著腰,对自己“独具匠心”的设计十分满意,“这叫心理威慑!敌人掉进去之前,先被我的艺术创想给整不会了!” 帅得要人命痛苦地扭头,又看到不远处我真不是路人甲和风吹裤衩蛋蛋凉布置的绊马索。 那藤蔓系得松松垮垮,高低不平。 “不行,我受不了了!”帅得要人命感觉自己的审美和逻辑正在被反覆蹂躪,他衝过去,一把扯下藤蔓。 “你这系的什么玩意儿?这能绊倒马?这只能绊倒蚂蚁!” 他一边吐槽,一边迅速打了一个標准的双套结,並將高度调整到一个完美的、足以让马匹前蹄瞬间失衡的角度。 “领主大人不是说,要做得粗糙一点,露出破绽吗?” “让你装作新手,不是装真弱智。”帅得要人命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我们的目標是让他们觉得我们很菜,而不是觉得我们脑子有问题。” 而在另一边的“真”伏击圈,一拳打死牛头人正使出吃奶的劲,將一根藤蔓绷得笔直,甚至发出了“嗡嗡”的颤音。 林恩一头黑线地走过来,一脚踹在树上。 “你是想绊马,还是想把马弹上天?”林恩的咆哮声响彻林间,“这是在绑绊马索!不是在给攻城弩上弦!” “弄这么紧,你觉得马跑过来是会直接撞断藤蔓,还是会被弹飞到我们头顶上砸死我们自己?” 牛头人挠了挠头,赶紧把藤蔓鬆了一些:“我寻思结实点准没错呢。” “凡事过犹不及。”林恩嘆了口气,亲自上手调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鬆紧度。 在郝仁的“技术指导”下,青春猪头少年和奶龙则在另一片区域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没有挖坑,也没有绑藤蔓,而是在地上涂抹著一些混杂著动物粪便和腐烂物的粘稠液体。 “嘿嘿,这可是咱们昨天冒著生命危险从铁皮罐头那借的。”青春猪头少年一脸坏笑,“这些玩意的味道,我屏蔽了嗅觉都感到生理不適,更別说嗅觉更灵敏的马了。” 郝仁摇摇头说道:“我让你们掏点岩背独角犀的粪过来,可不只是为了单纯做个生化炸弹。” “你之所以感到生理不適,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告诉你,这粪便的主人很强大,而你闯入了它的领地,催促你赶紧离开。” “我们尚且如此,更別提商队那些马了。” “还有这种事?!”猪头少年不明觉厉。 “都一样啦,到时候咱们再衝过去吼两嗓子,扔几个点燃的火把,保证嚇得它们屁滚尿流。”奶龙补充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商队人仰马翻的混乱场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当所有陷阱和准备工作快全部完成时,林恩找到了苏云和机。 “苏云,机。”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天下午伏击前这段时间,你们就留在这边清理外围,確认安全。”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商队,不要在那些零散的地精或其他怪物上浪费时间。” “明白。”苏云回答。 “几只小怪物而已,正好拿来当开战前的热身。”机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鬆。 现在,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28章 螳螂、黄雀,还有猎人 黑木林的另一端,一处被陡峭山壁环绕的隱秘山谷中,火光碟机散了部分的黑暗,却驱不散空气中瀰漫的绝望与恐慌。 眾多地精挤在这里,粗略一看足有数百之多。 老的、少的、雄的、雌的,它们大多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惊惧。嘈杂的喧闹声、孩童的哭啼声、伤者的呻吟声,匯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山谷中央,一堆巨大的篝火旁,一个身披兽皮、脸上涂满油彩的枯槁地精,正拄著一根由白骨和羽毛装饰的法杖,凝望著跳动的火焰。 它就是这片区域所有地精部落中,唯一一个拥有智慧和传承的萨满地精。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勇士地精穿过混乱的族群,来到萨满面前。 他身上穿著简陋的皮甲,手中提著一把粗糙的战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那头呲著牙、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双头犬。 “萨满大人,”地精勇士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匯报,“周边洞穴所有倖存下来的族人,大部分都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集结过来了,没来的估计已经……” 萨满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嘆息道:“那群从地下冒出来的老鼠太可怕了,它们像黑色的瘟疫,无穷无尽,吞噬我们一个又一个族人的洞穴” “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向东,穿过黑木林,去寻找新的家园。” 它抬起头,望向山谷的出口,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传我命令,准备出发!” …… 两天时间,在玩家们高度紧张的备战中一晃而过。 伏击当天的下午,太阳西斜,光线在黑木林中被切割成一道道昏黄的利刃。 三岔路口死寂一片,连虫鸣都已消失。 帅得要人命最后一次检查了偽装成落叶的绊马索,那松垮的绳结是他故意打的,角度刁钻,足以让任何轻视它的骑手付出代价。 另一侧,一拳打死牛头人潜伏在土坡后,身旁是几块用藤蔓固定住的巨石,只要一斧劈断藤蔓,落石就能瞬间封死半条路。 十五名玩家,像融入环境的幽灵,在各自的位置上屏住了呼吸。 他们等待的猎物,终於来了。 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主干道尽头,车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四十多名护卫手持长剑与盾牌,簇拥著车队,警惕地扫视著两侧林地。 队伍最前方,护卫队长雷蒙骑著高大战马,勒住韁绳。 一名斥候从前方奔回,在他马前翻身下马,动作略显笨拙。 “队长!”斥候德雷克低下头,声音不大,“前方三岔路口两侧山坡,发现了一些陷阱。” 雷蒙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清楚点,什么陷阱?” “很粗糙。”德雷克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和紧张,“绊马索绑得乱七八糟,陷坑也挖得又浅又小,偽装用的落叶像是刚从旁边扫过来的,完全就是新手,我怀疑是之前清扫时,躲在黑木林逃过一劫的平民所为。” 雷蒙笑了,那是一种猛兽听到兔子在自己面前磨牙时的笑。 “一群藏在林子里的老鼠,也学人玩伏击?” 德雷克见状,立刻用一种急於表现的语气,指著左侧的小路,献计道:“队长,既然他们想在主路埋伏我们,那……那我们能不能从旁边这条小路绕过去,从他们屁股后面打他们?给他们一个……一个突然袭击?” 这个提议,像一根羽毛,精准地搔到了雷蒙的痒处。 他瞬间想起了三年前,自己还是个小队长时,也是用同样的战术,全歼了不可一世的“血手”盗匪团。 那一战,奠定了他如今的地位。 雷蒙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里闪烁著小聪明的斥候,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哈哈哈!好小子!”雷蒙一改常態,竟大笑著拍了拍德雷克的肩膀,“有点我当年的风范!这个主意不错,有赏!” 他用马鞭指著那条小路,豪情万丈地发出邀请:“別待在这了!跟我一起去,我让你亲手拧下那群老鼠头领的脖子,这份功劳,老子赏你一份!” 这既是赏识,也是一次考验。 然而,德雷克听到这话,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隨即“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不……队长!”他惊恐地连连后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行,我……我腿软,我只会探路,真刀真枪地打仗我不行的!我的任务是保护大车,对,保护大车!我得留下来!” 雷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收回手,眼中的欣赏迅速冷却,最终化为一丝深深的鄙夷。 “哼。”他心中冷笑,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有点小聪明,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胆量,难怪也只能当个斥候了。 不过是个只能闻到血腥味,却不敢下嘴的鬣狗罢了。 他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般挥了挥手:“滚吧。既然你这么想开车,就给你留两个人,你们就留在这看好,別让怪物把货物叼走了。” “是!是!谢谢队长!”德雷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了一边。 雷蒙再也懒得看他一眼,抽出长剑,意气风发地指向小径:“所有人,跟我来!让他们见识一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可笑的挣扎!” “是!队长!” 三十多名护卫精锐,带著对即將到来的屠杀的兴奋,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条通往死亡的道路。 雷蒙挺直了腰杆,脸上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他已经能想像到,当自己的精锐从天而降,出现在那群乌合之眾背后时,他们脸上会是何等精彩的绝望表情。 直到整个队伍的背影都消失在林中,一直躬著身的德雷克,才缓缓直起了腰。 他脸上的畏缩、恐惧和諂媚,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平静。 他甚至没有笑,只是平静地看著雷蒙消失的方向。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即將上演了。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还有一支足有数百之眾的地精部落,正拖家带口、慢吞吞地赶赴现场。 第29章 变故 夜色渐深,林间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寒意。 在距离三岔路口约一公里外的一处山脊上,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贴在岩石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切,什么都没有嘛。”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我还以为能顺手宰几个怪物玩玩,结果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他们已经在这里潜伏了近半个小时,按照林恩嘱咐,负责清理掉伏击圈外围可能存在的十来只地精或者其他怪物,確保伏击万无一失。 “別大意。”苏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他的不断扫视著下方幽深的山谷。 “就这么干等著好无聊啊。”机嘟囔著,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温柔大妈咪採摘的麻痹蓝莓,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苏云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伸出手,死死按住了正准备起身的机。 “別动!”苏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苏……”机刚想说什么,但当他顺著苏云的视线望向山谷深处时,剩下的话全部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一点火光,从山谷的拐角处亮起。 那不是错觉。 紧接著,是第二点,第三点…… 仿佛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根导火索,星星点点的火光迅速连成一条线,然后匯聚成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从山谷的尽头缓缓爬出。 火光之下,视野所及,全是攒动拥挤的绿色头颅。 火把组成森林,长矛叠成荆棘。 那根本不是他们预想中的十来只地精或游荡的怪物。 那是一支庞大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地精部落军队! 粗略看去,至少有五百个! 其中还夹杂著体型明显更为高大、骑著狰狞双头犬的勇士地精。 而在队伍的最中央,一群地精簇拥著一个高举骨杖的身影,显然是这支部队的首领,萨满地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虽然他们拖家带口,推著简陋的木车,赶著瘦弱的牲畜,与其说是军队,更像是一支正在进行大规模迁徙的难民部落。 但那庞大的数量,足以让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感到窒息。 “我……草……”机目瞪口呆,嘴里那颗还没嚼碎的蓝莓“咕咚”一声咽了下去,他甚至忘了感受是什么味道。 这哪里是可能的潜在风险? 这他妈是足以將他们所有人一起碾成碎末的灭顶之灾! 苏云他没有慌乱,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他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机,头也不回地朝林恩等人潜伏的方向衝去。 奔跑带起的风声灌入耳中,他的声音因急速运动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潜伏区: “领主大人!紧急情况!有一支数量为数百的地精部队,正在往三岔口过来!” 伏击地点,本来一片寂静,所有玩家都在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苏云这声突如其来的的呼喊,一石激起千层浪。 潜伏在各处的玩家们脸色剧变,骚动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蔓延,最后匯聚成压抑的惊呼与议论。 “什么玩意儿?几百个地精?”帅得要人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法置信。 “开什么玩笑!游戏bug了?突然刷这么多怪?”青春猪头少年直接骂了出来。 “臥槽!三方会战?史诗级场面!”传奇飞行员仿佛丝毫不担心会打不过,“录像已开启,兄弟们,准备上电视了!” “完了完了,这下成饺子馅了!我们被地精和商队包夹了!” 他们十五个玩家,伏击四十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已经感觉很极限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数百个地精? 这还怎么打? “都安静。” 仅仅三个字,林恩就让嘈杂的玩家们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在山坡最高处,夜风吹动衣角。 远方,那条绿色的洪流已经出现在道路尽头,正要与另一头的骑兵护卫遥遥相对,三方即將在此处交匯。 极短的震惊后,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林恩有预想过各种意外,却唯独没想过,这意外会夸张到这种地步。 “领主大人,我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青春猪头少年下意识地问。 “跑?”林恩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没有被任何一方发现,想走隨时可以。但……”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三个代表不同势力的光点。 商队护卫,地精,还有他们自己。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只不过,很难。 “事情並非没有转机,先等等。” 林恩的话让所有玩家一愣。 转机? 现在除了团灭或者逃跑,还能有什么转机? 无视玩家们的错愕,林恩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著什么。 山坡上的玩家们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他为何在此刻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 与此同时,山坡下方。 郝仁有好报正潜伏在预定的诱饵位置,心臟因紧张而狂跳。 他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道路南边,是火光冲天、一眼望不到头的地精洪流,嘈杂的喧囂和恶臭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道路北边,是那支绕到一边,正好来到真伏击圈前的精锐商队护卫,三十多人骑著高头大马,阵型严整,盔甲在月光下闪烁著森冷的金属光泽。 他就像被夹在两块即將碰撞的磨盘中间的一粒豆子,隨时会被碾成粉末。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紧急任务:变局】 【描述:地精部落意外乱入,三方势力在此匯聚。原计划已无意义。你的行动,將决定今夜所有人的生死。】 【任务提示:以下为两段异世界语言的音译,可用於激化矛盾。】 【1.针对地精:嘎嚕嘶嗒!噗啦嘰!……】 【2.针对商队:嗡嗒噗嘶!嗤哈啾呸!……】 【抉择吧,如何搅动这潭浑水,在你一念之间。】 郝仁看到系统给出的每一句异世界语下面翻译的意思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思考了许多。 郝仁缓缓吐出一口气,虽然觉得这个计划有些看运气,但总比让其他人直接撤退好。 成功了,更是大赚! 只不过死他一个诱饵而已。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 他不再看商队护卫的方向,而是將目光先放到了那片绿色的海洋。 第30章 引诱 此刻,三岔路口,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地精的迁徙大军与雷蒙带领的护卫,在这片狭窄的区域迎面撞上。 雷蒙勒紧韁绳,胯下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一连串响鼻。 他眯著眼,思考著自己信心满满的包抄行动,怎么刚进行一半,就一头撞上一支数量如此庞大的地精部落。 他的思绪跳回到德雷克先前向他报告时,曾提到另一边布置的陷阱非常粗糙、简陋。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浮现,並迅速变得清晰无比。 是了。 以地精这种低等生物的智商,会布下那种漏洞百出的东西,才合情合理。 雷蒙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已经看穿了真相,为自己的“洞察力”感到满意。 虽然还有些疑点没想明白,但只要他看看那些地精接下来会搞些什么小动作就清楚了。 自己队伍这边骑著战马,面对一群步行的地精,完全是来去自如。 而另一边,地精萨满枯槁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困惑与警惕。 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人类部队。 装备精良,铁甲森然,阵型严整,身上散发出的铁血气息,远不是曾经来到黑木林的一些平民和冒险者能比的。 最关键的是……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货物,完全不像是一支单纯路过的商队! 这说明对方很可能是冲它们来的!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它心中生根发芽。 它想起几天前,有些小部落的族人来向它报告,在黑木林的中心区域,发现了一小股神秘的人类在频繁活动。 难道他们部落大迁徙的计划,是被那群人类的斥候发现了? 萨满的心沉了下去。 它得出了一个近乎绝望的结论:那伙人类通知了他们的精锐部队,对方是专门来这里围堵,准备將整个黑木林的地精种族一网打尽,彻底灭绝! 此刻双方都因对方庞大的数量或不俗的实力而投鼠忌器。 地精萨满不想在逃亡路上节外生枝,而雷蒙,虽然傲慢,但他不是傻子,面对十倍於己的敌人,主动攻击无异於自杀。 他们都在等待,等对面下一步动作,等对面露出破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靠近地精部落一侧的林中衝出! 是郝仁!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闯入的“第三方”吸引了过去。 雷蒙眉头一皱,这是从哪蹦出来的蠢货? 萨满地精也眯起了眼睛,不明白这个孤身一人的人类想干什么。 只见郝仁径直衝到地精阵前不足五十米处,用尽全力,吼出了系统给予的音译: “嘎嚕嘶嗒!噗啦嘰!你们这群污秽的蛆虫,竟妄想爬出这片黑森林?跪下,向伟大的巴顿男爵献上忠诚,还能换取一条当奴隶的贱命!否则,我身后的大军,会將你们碾成肉泥!” 话音刚落,整个地精部落瞬间炸了锅! 虽然腔调奇怪,但离这么近,它们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本就因迁徙而疲惫惊恐的地精,此刻被如此赤裸裸地羞辱,纷纷发出震天嘶吼。 萨满心中一沉,感觉事情不对劲。 对方单独一个斥候早早等候在这,为何要先喊话劝降? 而且相比劝降,它更觉得这像是挑衅! 它举起骨杖,试图安抚已经失控的族人。 但郝仁根本不给它时间。 眼见地精已被点燃,他拔出长剑,悍然冲入最前排,剑光一闪,几颗地精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火药桶。 “杀了他!” “吼——!” 最前排的几十个地精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萨满知道族人怒火已被点燃,退无可退。 它的大脑飞速盘算:退回黑木林深处,只有被慢慢蚕食至死的结局。 眼前这支人类精锐虽然强大,但己方有绝对的数量优势,只要付出一定的伤亡代价,还是能拿下来的! 它发出一声尖利嘶吼,命令所有地精,全军衝锋! 远处的雷蒙目睹了这一切。 那个愚蠢的人类,在地精前面大喊了几句,然后就带著数以百计的麻烦,朝自己这边衝来。 “弓箭手准备!”雷蒙脸色铁青,“先射杀那个跑过来的蠢货!” 就在护卫们举弓的瞬间,郝仁算准了距离,在即將进入射程的极限位置,用尽全力喊出了第二段台词: “我是巴顿大人的护卫!被地精俘虏了!它们知道了你们的路线,在你们后面设了陷阱!我刚找机会逃出来!” 雷蒙一怔,这才看清那人身上的皮甲,確实是巴顿私兵的制式。 但他內心深处仍觉得有一丝说不出的古怪。他朝著正在跑近的郝仁大声质问:“你是谁的手下?你的信物呢?” 郝仁当然听不懂,唯一能做的,就是埋头狂奔,对雷蒙的质问不做任何回应。 这个反应,让雷蒙心中警铃大作。不对!这个傢伙绝对有问题! 就在他准备下令强行射杀郝仁,並组织手下准备向后撤离时。 郝仁却突然一个急转弯,没有冲向护卫队的正面,而是斜著冲向了他们侧后方那片密林。 想起刚刚那个傢伙口中所说的什么,地精在后面设了陷阱,雷蒙是一个字都不信。 一群地精能做到什么? 至於会不会有其他人埋伏,那就更不可能了。 巴顿大人半个月前就彻底占领了这片区域,没人敢反抗。 现在荒野中最多躲藏著一些普通平民,不可能会威胁到他们这一群全副武装的超凡骑兵。 而那个身份可疑、耍了所有人的诱饵,想诈自己一手,好从旁边逃命。 雷蒙不可能让他如意,他要逮住那个人问清楚。 他当机立断,宝剑一指,怒吼道:“別管地精!全队跟我来!抓住前面那个人!快!” 三十多名精锐骑兵催动战马,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紧隨著郝仁衝进了那片看似平平无奇的密林。 他们很快追上了目標,將其团团包围。 郝仁见状,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微笑,拔剑冲向一名骑兵,象徵性地抵抗了几下,眼看就要被生擒。 郝仁知道自己没法再换掉一个垫背的,有些可惜。 下一秒,面对著惊疑不定的雷蒙。 郝仁反手一剑,抹过自己的脖子,化作一道璀璨的白光,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皮甲和剑落在地上。 “人呢?!” 雷蒙和他的手下看著中间空空如也的地面,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不对劲! 这里有大问题! 这么寧死不屈,果断自杀的人,只可能是培养的死士! 而且还动用了某种能灭除痕跡不留线索的秘药或魔法? 是谁? 从哪来的这股势力? 雷蒙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他刚要下令调转马头。 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林间响起,清晰地传到他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动手。” 第31章 狩猎开始 林恩冰冷的声音落下,如同死神敲响了晚钟。 这片被偽装成寧静的密林,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了它血腥的獠牙。 “嗡——” 几根绷紧到极限的藤蔓从林间两侧弹出,这些绊马索被设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正是马匹奔跑时最难迴避的死角。 急於回头逃跑的战马根本来不及剎车,前蹄瞬间被绊住,巨大的惯性让它们轰然向前栽倒。 “砰!砰!砰!” 一连串沉重的落地声响起,马背上的护卫如同滚地葫芦般被掀飞出去,他们在地上翻滚,狼狈不堪。 “陷阱!全队……” 雷蒙的警告还没喊完,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混杂著恐怖的威压,忽然从上风口席捲而来。 那气味像是腐烂了数个月的野兽尸骸,在闷热沼泽深处发酵膨胀。 雷蒙和其护卫胯下战马不安地摆动著蹄子。 “嘿嘿,尝尝咱们从犀牛哥那借来的陈年老翔!” 青春猪头少年和无敌奶龙战士躲在坡顶,一脸坏笑地又扔下几个用烂布包裹的“生化炸弹”。 人类或许还能忍受凭藉理智来忍受,嗅觉比人类灵敏十数倍的战马瞬间就疯了! 那不仅仅是恶臭,更是混杂在其中的、来自青铜八阶庞然大物的血脉威压! 这是刻在它们基因深处的恐惧信號,告诉它们,再不跑就会被撕成碎片! “希律律——!” 几乎所有战马同时失控,它们人立而起,双眼通红,不顾主人的抽打和呵斥,疯狂地甩动身体,或是原地打转,或是向著任何一个方向胡乱衝撞。 这一乱跑,就触发了其他地方的深坑陷阱。 轰隆! 雷蒙眼睁睁看著他边上的三名护卫骑兵,被受惊的马带著乱跑,突然连人带马垂直消失在他面前。 地面露出深坑,传来护卫的哀嚎,还有战马坠落前的悲鸣,以及无数尖锐木桩贯穿血肉、骨骼的“噗嗤!噗嗤!”闷响。 雷蒙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在开战不到十秒內,就被彻底瓦解。 “妈的,这些畜生疯了!” “稳住!拉住韁绳!” 护卫们乱作一团,一名倒霉的护卫被甩下马背。 沉重的盔甲让他像个铁皮罐头一样在地上翻滚,还没爬起来,就被另一匹受惊的战马直接踩中胸口,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瞬间变得声息微弱。 “就是现在!目標,优先射马腿和那些护卫没防护的部位!要让他们跑不起来!” 山坡上,帅得要人命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抓住时机,在敌人阵脚大乱不好防备的此刻,去製造杀伤。 咻咻咻! 温柔大妈咪精心调製的麻痹毒液,此刻在箭矢上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箭雨如蝗,持续不断地射击,一支支飞箭钉入马匹的关节和护卫们盔甲缝隙中裸露的脖颈、大腿。 一名护卫刚被甩下马,挣扎著想爬起来,一支箭就“噗”地一声射穿了他的小腿。 剧烈的麻痹感瞬间让他半边身子失去知觉,他眼睁睁看著另一名失控的骑兵从他身上踩了过去,胸骨碎裂的剧痛是他最后的意识。 “兄弟们,那个应该就是boss!”青春猪头少年指著下方狼狈不堪的雷蒙,对著身边其他玩家喊道,“看我嘲讽他。” “那个穿得最亮、跟个铁皮王八似的傢伙!对,就你!別挣扎了,蠢成这样真是没救了!” 雷蒙听到声响,虽听不懂內容,但那嘲弄的语气让他怒火中烧,下意识抬头望去。 这一看,亡魂皆冒。 一拳打死牛头人和几名玩家一起,將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岩石推到了山坡边缘。 “牛头人,砸!封死他们的左翼!”帅得要人命吼道。 巨石带著千钧之势呼啸滚落。护卫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一名躲闪不及的护卫被正面砸中,瞬间变成一滩无法分辨的肉泥。 这波巨石不仅造成了杀伤,更重要的是,彻底封死了他们向侧方逃跑的路线,將残存的敌人死死压缩在狭小的区域內。 混乱中,两道鬼魅般的身影切入了战场。 苏云的身影贴地,无声无息迅速靠近了一名正奋力安抚战马的落单护卫。 在那人察觉到侧面有异样,惊愕转头的瞬间,苏云的剑已从他盔甲的缝隙中刺入,精准地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击毙命,苏云的身影再度融入混乱的林间,寻找下一个目標。 另一边,月牙桥则张扬得多。 她从树梢一跃而下,长剑在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光,伴隨著“鐺”的一声巨响,精准地劈在一名护卫的头盔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人瞬间脑浆震盪,眼前一黑,直挺挺地从马上栽了下去。 “该死!他们人不多!” 雷蒙终於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目眥欲裂地看著自己的部下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减员了数人。 他立刻判断出,敌人是利用了完美的伏击陷阱和地形来进攻,实际人数绝不会多! “都下马!马不要了!结阵,准备衝出去!” 只要能衝出这片该死的陷阱区,在平地上,他有信心將这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全部砍成肉酱! “向谷口方向突围!那里地势开阔!快!”雷蒙用剑指著他们来时的方向,就算设有一些陷阱也绝对不多,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残存的二十多名护卫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拋弃了马匹,举著盾牌和长剑,向雷蒙靠拢,准备强行突围。 然而,就在雷蒙集结起最后的有生力量,试图带领他们强行衝锋的瞬间。 一阵熟悉的嘈杂声音,从他指向的那片狭窄的谷道中响起。 “吱喳!吱喳!” 那是地精特有的,尖锐、狂热且充满杀戮欲望的啸叫。 雷蒙刚举起的剑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脸色阴沉。 视线的尽头,一排排地精挥舞著骨刺和木棒,正从他唯一认定的生路,那条狭窄的谷道中,汹涌而出! 经过玩家们第一波陷阱的拖延,从后方追赶上来的地精大军,成功堵住了他们的后路! 第32章 两面受敌,困兽突围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不,这不是追兵,这是另一伙数量更加庞大的敌人! 他们被夹在中间,几乎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雷蒙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护卫队长,绝望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求生的本能和身为指挥官的职责所压下。 雷蒙又看了一眼后方越涌越近的地精,大脑飞速运转。 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举起长剑,点出十二个人: “巴克!你带十一个人,去谷口!记住,给我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死也要给我挡住那群绿皮杂碎!”雷蒙对著身边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怒吼道。 “是,队长!”名叫巴克的护卫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著悍不畏死的凶光。他一挥手,立刻有十一名护卫脱离主队,组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迎著地精的浪潮反衝了回去。 雷蒙的判断很简单,也很直接。 后方的地精虽然数量多得嚇人,但终究是一群乌合之眾,只要有一支小队结阵死守住狭窄的谷口,短时间內足以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而真正的威胁,来自於正面那群神秘的伏击者。 雷蒙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玩家们所在的三个方位,开始思考如何突围逃跑。 左侧,刚才滚落的巨石和准备好的滚木清晰可见,那边还隱约能闻到刺鼻的油脂味,显然布置了火墙之类的陷阱。 虽然现在看不到人影,像是都转移去了其他方向,但如果在爬坡强行突破中敌人冒出来,无异於送上去自杀。 正前方,是敌人看起来最密集的区域,也是陷阱最集中的地方,衝上去完全就是当活靶子。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在右翼。 雷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右侧那片相对平缓、林木稀疏的山坡。 从开战到现在,那边弄出的动静一直最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並且人影也没见到几个。 这是一个典型的兵力薄弱点! 雷蒙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不是没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但在这种被两面夹击的死局里,任何一丝看似机会的可能,都值得用命去赌! 更何况,右翼靠近他们来时的路,一旦突围,就能抢回车队的备用马匹,彻底逃离这片地狱。 赌了! “其他人!听我命令!”雷蒙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人,此刻他身边只剩下十五名还能战斗的护卫了。 “正面那些仗著陷阱防守的敌人,你们都看到了!现在,我需要六个人,衝过去,用你们的命,把那些人堵死在那!不能让他们离开,你们需要守好掩护我们从右侧突围!”他的声音冷酷无情。 被点到名字的五名护卫脸色瞬间煞白,但他们只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发出一声悲壮的怒吼,义无反顾地朝著帅得要人命等人所在的正面阵地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剩下的,跟我来!”雷蒙不再看那六名护卫,他猛地一拉韁绳,调转马头,宝剑直指他认定的“薄弱”右翼,“从这边衝出去!遇到敌人,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活!” 雷蒙再也不看那些註定要死的棋子,他带著最后的九名亲信,宝剑直指他认定的唯一生路。 密林另一侧,九名玩家们勉强看到了敌人的动向。 “臥槽,他们分兵了!”我真不是路人甲瞪大了眼睛,“有六个人朝我们这边衝过来了!咦,怎么停下了!” “別慌,他们这是想用六个人当炮灰拖住我们,不让我们出去,然后主力从另一边突围。”帅得要人命立刻看穿了雷蒙的意图。 他冷静地分析道:“领主大人那边一共只有六个人,他们肯定是觉得那边是突破口。”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支援领主大人?或者衝出去先把这六个人解决了?”只想安静地种田有些担心地问。 “不用。”一个声音响起,是林肯还我机,他此刻懒洋洋道,“一切都在领主的计划之中。” “你们没发现吗?我们这边九个人,要不就是新玩家,要不就是老玩家中战斗力低的。” “领主那边,人虽然少,但大佬都在那边。我们这边也只用占住地形,跟他们拖住就好了。” 听到机这么说,这边几个玩家顿时心安了不少。 “嘿,我们也不能干和对面耗著啊!”传奇飞行员怪叫一声,“兄弟们,別客气,陷阱远程都招呼上去!” 正面阵地的九名玩家立刻將箭矢和早已准备好的短矛,全部倾泻向那六名护卫。 而在另一边,林恩看著带著九名手下气势汹汹衝过来的雷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边,苏云、一拳打死牛头人、青春猪头少年、无敌奶龙战士和月牙桥,这五个现存玩家中最顶尖的战斗力,早已悄然集结。 “来了。”林恩淡淡地说了一句。 “嘿嘿,终於能活动活动筋骨了!”一拳打死牛头人捏了捏拳头,他伏击一开始,就光在右侧推石头了,此刻早就快等不及了。 “他们敢衝过来,头都给他们敲烂!”青春猪头少年握紧了剑柄,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雷蒙带著人,转瞬之间就衝到了右翼山坡之下。 他心中一喜,一路上畅通无阻,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陷阱,这更让他坚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確的! 只要衝上这个山坡,干掉上面那几个不堪一击的敌人,他们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准备踏上山坡鬆软泥土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不是轰隆声,而是一种巨大的物体高速摩擦空气,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山坡两侧,早已被砍断大半、仅用藤蔓虚掩的数根合抱巨木,被同时砍断了最后的连接!巨大的滚木带著碾碎一切的动能,不是滚落,而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横扫而来! “小心!”雷蒙目眥欲裂。 他拼尽全力侧身扑倒,滚烫的风压擦著他的头盔刮过。 但他身边的两名亲信却没这么好运,伴隨著“咔嚓”的骨裂声,他们被巨木正面扫中,沉重的盔甲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扭曲变形,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作一滩模糊的血肉! 但这还没完! 巨木滚过之后,原本平坦的地面瞬间塌陷,露出三个布满削尖木桩的幽深陷坑! 两名护卫躲过了滚木,却一脚踩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听“噗嗤”一声闷响,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连锁陷阱! 雷蒙的心臟狠狠一抽,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坡顶之上,又有几块巨石被推下。这些巨石滚落的轨跡,並非衝著他们的人,而是精准地砸向了那三个陷坑之间、他们仅剩的立足之地! 这他妈比正面阵地还要阴险毒辣一百倍! 雷蒙狼狈地在落石的缝隙中翻滚,躲过了致命一击。当他从地上爬起,猛地抬头看向山坡之上时,他彻底呆住了。 六道身影缓缓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和仅剩的五名手下。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群已经掉进陷阱,正在做最后挣扎的野兽。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正是之前在远处指挥全局的敌方首领! 雷蒙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明白了。 从他选择右翼的那一刻起,不,从他决定分兵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每一个念头,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在对方早已搭好的舞台上,卖力地表演著拙劣的戏码。 “杀。” 林恩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冰冷的一个字出口。 对方不再占据著绝对人数优势,是时候让玩家和对方来一场真刀真枪的战斗了。 雷蒙虽然遭受一连串的打击,但他坚信,自己和护卫摆开架势,正面战斗绝对能击溃对面。 “杀!” 他怒吼著,带著剩下的六名护卫,也朝著山坡上的林恩六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第33章 换命打法 战斗爆发的瞬间,没有预兆,没有吶喊,只有钢铁与血肉碰撞的沉闷声响。 雷蒙和他身边的六名护卫,瞬间展现出了巴顿男爵麾下真正精锐的可怕。 盾牌在前,长剑在后,七人组成的剑盾阵型在崎嶇的山坡上硬生生顶住了林恩六人的第一波俯衝。 每一次挥砍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封死了对手的攻击路线。 他们的配合默契无间,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 雷蒙本人更是这道防线的矛尖。 他气势如虹,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凌厉的银光,不理会身边的其他玩家,径直朝著山坡上的林恩逼近。 他的战术思路清晰而致命:擒贼先擒王。 只要斩杀了那个指挥官,这群乌合之眾便会瞬间崩溃。 “鐺!” 一拳打死牛头人咆哮著冲在最前,他手中的巨斧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劈向一名护卫高举的盾牌。 那护卫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虬结,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就在同时,另一名护卫的剑也精准地劈向了牛头人毫无防备的肩膀。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战士,此刻必然会回防自保。 但牛头人没有。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任由那柄利剑砍入自己的肩胛,带出一片滚烫的鲜血。 他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反而借著这股衝击力,將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战斧之上。 “给老子开!” “咔嚓!” 巨大的力量透过盾牌。 护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无可匹敌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盾牌脱手而出,胸膛大开。 下一秒,牛头人狂暴的第二斧紧隨而至,直接將他劈翻在地。 雷蒙的眼角剧烈一跳。 怎么回事?不怕痛的怪物? 另一边,月牙桥的身形如同鬼魅,在两名护卫的夹击中飘忽不定。 她的剑法诡异刁钻,从不与对方的盾牌和剑刃硬碰,而是如毒蛇般,专挑盔甲连接的缝隙、护颈的边缘、腋下的空当等致命弱点下手。 一名护卫的剑风扫过她的腰侧,划开了一道血口,她却毫不在意,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反手一剑,精准地从对方头盔的缝隙中刺入,带出一溜血珠。 护卫们彻底懵了。 如果说牛头人的打法是野蛮,那这个女剑士的打法就是纯粹的疯狂。 而另一边的青春猪头少年,则將这种疯狂演绎到了极致。 他状若疯魔,死死缠住了一名护卫。 两人剑来我往,那名护卫的战斗素养明显更高一筹,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划开了猪头少年的胸膛。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前襟。 得手了! 护卫心中一喜,正欲抽剑追击,彻底结果对方。 然而,他看到的,是一张咧到耳根的、充满狂热笑意的脸。 “来啊!互相伤害啊!看谁先死!” 青春猪头少年不退反进,甚至主动挺身,任由长剑在自己体內搅动得更深,用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了对方的武器。 他咧开一个癲狂的笑容,反手一剑,毫无阻碍地捅穿了那名护卫柔软的腹部。 “你……”护卫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狂笑的疯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的剑柄,生命力隨著鲜血一同流逝。 这些人不怕痛吗? 不怕死吗?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以命搏命的打法,瞬间衝垮了护卫们引以为傲的战斗节奏。 他们引以为傲的精妙配合,在“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野蛮战术面前,变得可笑而无力。 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雷蒙的剑锋距离林恩只剩下不到五米,却再也无法寸进。 他身边的护卫,被那五个疯子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死死拖住,不断有人受伤,阵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另一片战场传来了嘶吼声。 被派去断后的五名护卫,面对的是帅得要人命带领的九名玩家。 “奶龙、路人甲,你们俩侧翼骚扰,用远程武器射他们的关节,別硬拼!”帅得要人命冷静的声音在林间迴荡,“其他人,两人一组,给我用伤换他们的命!” 玩家们执行得毫不犹豫。 一名护卫久经沙场,剑术老辣,一剑刺穿了传奇飞行员的肩膀。 他心中冷笑,正待抽剑横斩,扩大战果。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对方那只没受伤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他剑身! “臥槽!兄弟,快!”传奇飞行员疼得齜牙咧嘴,却依旧死战不退,衝著队友大吼。 那名护卫心中警铃大作,想要弃剑后退,却已经晚了。 另一名玩家的武器,带著呼啸的风声,从他的视野死角猛然砸来。 “砰!” 坚固的头盔应声凹陷,红白之物瞬间从缝隙中迸溅而出。 护卫们悍不畏死,他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拖延时间,为队长创造突围的机会。 但他们绝望地发现,眼前的这群敌人,比他们更不畏惧死亡! 这种完全不符合任何战斗逻辑的景象,让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心理防线率先崩溃了。 他们可以面对强大的敌人,可以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但他们无法面对一群还根本不在乎自己生命的疯子! 正面战场的战斗结束得快到不可思议。 当最后一名护卫被两名玩家用同归於尽的方式扑倒,而后被第三人一斧子结果掉时,他临死前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无法化解的困惑与恐惧。 五名精锐护卫,在付出让九名玩家人人带伤,甚至有两人伤势严重到几乎无法站立的代价后,被尽数斩杀。 “正面搞定!”帅得要人命捂著被剑划伤的手臂,对著林间嘶吼道,“全员向右翼包抄!关门打狗!” 后边赶来的敌人,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雷蒙的心理防线。 他的心,彻底乱了。 旁边山坡上,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信赖的亲卫,被那群疯子用最野蛮、最原始的方式不断换伤。 一个护卫倒下,往往能带给对方重创,可对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狂笑著扑向下一个目標。 而现在,敌人的援军马上就要从侧后方包抄过来! 雷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谷口的方向。 地精的嘶吼声依旧震天动地,喊杀声不绝於耳,那里的防线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前有疯子,后有追兵,侧翼即將被合围。 天罗地网。 他怕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想死。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巴顿男爵麾下最精锐的护卫队长,前途一片光明。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还要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財富! 怎么能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种鬼地方! 一个可耻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 逃! 必须逃出去! “拖住他们!给我爭取时间!” 雷蒙对著仅剩的三名亲信,发出了他身为队长最后的命令。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甚至带著一丝破音。 那三名浑身浴血、正在苦苦支撑的护卫闻言,动作齐齐一滯。 他们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队长。 然后,他们在雷蒙的眼中,看到了怯懦,以及毫不掩饰的逃意。 “为了巴顿大人!” 护卫们发出了一声悲愴的嘶吼,放弃了所有防御,如同一头绝望的公牛,朝著离他最近的青春猪头少年猛衝过去,用身体將他死死抱住。 另外两人也同样发起了自杀式的攻击,为他们的统帅,爭取那最后的、可笑的几秒钟。 而雷蒙,则在下达命令的瞬间,便头也不回地转身。 他甚至顾不上去寻找合適的路径,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身后那片漆黑的密林,將自己最后的、也是最忠诚的手下,当成了阻挡死神的挡箭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云和月牙桥等人都为之一怔。 他们预想过对方会战至最后一人,或者集体投降,却唯独没想过,这支精锐部队的指挥官,会以如此狼狈和可耻的方式,拋弃自己的手下独自逃亡。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的眼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浓浓的鄙夷。 “真是个废物。”月牙桥冷哼一声,剑光一闪,乾净利落地解决了被同伴捨命拖住的护卫。 林恩也感到有些诧异,这些护卫的服从性高的有些嚇人了。 他配合著后续赶到的帅得要人命等人,被拋弃的三名护卫连十秒钟都没有撑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结束了他们可悲的一生。 第34章 收尾 雷蒙在山林中疯狂奔跑。 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剧痛。 身上的几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撕裂,渗出的鲜血浸湿了內衬,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冰冷而难受。 他知道,没有了战马,又负了伤,在这片陌生的林子里,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狼狈。 更没想过死亡会离得这么近。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点点淹没他的口鼻,让他窒息。 “呼……呼……” 雷蒙的体力在飞速流失,脚下的步伐越来越踉蹌。 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了他,他整个人向前扑倒,脸颊重重砸进湿冷的泥土里。混合著汗水和恐惧的泪水,从他眼中涌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近乎力竭,准备放弃挣扎之时,前方,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马蹄声,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 是谁? 雷蒙想起了先前被留在车队那边的三个护卫。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绝望。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力抬头望去。 月光下,一道人影骑著马,正一脸慌张地朝著他这边赶来。 是德雷克! 那个被他鄙夷地留下来看守马车的斥候! “雷蒙大人!”德雷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焦急,他飞快地靠近,勒住韁绳,“快!后面……后面我们的马车被另一伙人袭击了!两个弟兄都死了,我好不容易才侥倖跑出来!” 德雷克的话,在雷蒙听来,既是噩耗,更是天籟! 马车被袭击了不重要,死了两个护卫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又有马了!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快!把马给我!”雷蒙嘶吼著,从地上爬起,踉蹌著朝德雷克冲了过去。 “是!大人!” 德雷克表现得极为机灵,他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翻身下马,主动將韁绳递了过来:“大人,您快上马走!我来替您引开他们!” 雷蒙心中大喜过望。 他暗道这小子果然机灵,平时看著胆小如鼠,关键时刻还算忠心。 要是这小子能活著回到领地,一定要好好赏他! 雷蒙来不及多想,喘著粗气,伸出手就去抓那根救命的韁绳,准备翻身上马。 就在他身体前倾,將后背和腰肋的空当完全暴露在德雷克面前,重心彻底失衡的那一瞬间。 德雷克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如同融化的冰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淬著剧毒的、冰冷彻骨的杀意。 一柄漆黑的匕首,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袖中滑出,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寒芒。 “噗嗤!” 闪电般刺入了雷蒙毫无防备的腰肋。 德雷克甚至没有停顿,手腕狠狠一转,匕首在他的体內完成了一次致命的搅动! “呃……” 雷蒙的身体如同被闪电击中,猛地剧震。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腰间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全身的力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如潮水般飞速褪去。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著那柄几乎完全没入自己身体的匕首,鲜血正顺著刀柄汩汩流出。 他再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怒、不解和极致的恐惧,死死地盯著眼前这张德雷克的脸。 “你……怎么……可能……” 雷蒙口中涌出大股的鲜血,双腿一软,瘫倒在地,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德雷克缓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諂媚和畏缩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病態的、扭曲的快意和嘲弄。 “想不通为什么我可以背叛?” 他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雷蒙沾满泥土的脸。 “雷蒙大人,你不是一向自詡洞察一切吗?你不是觉得,我们所有人都该是你脚下的尘埃,是你隨意可以丟弃的棋子吗?” 德雷克的声音很轻,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雷蒙即將熄灭的灵魂上。 “你这种自大狂妄、目中无人的蠢货,只会害死更多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看著雷蒙眼中最后的光芒化为乞求,嘴唇微动,似乎想要求饶,德雷克脸上的表情再次归於平静,一种大仇得报后的空洞。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在雷蒙绝望的注视下,反手一挥。 锋利的刀刃,乾脆利落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 另一边,林恩带著玩家们解决了最后几个被拋弃的护卫,喧囂的战场暂时归於了平静。 玩家们都掛了彩,但一个个神情却异常兴奋,聚在一起,吹嘘著自己刚才的战绩。 “看见没!刚才那个护卫,被我一斧子把盾都劈碎了!”一拳打死牛头人拍著胸脯,唾沫横飞。 “你那算啥,我硬扛著一剑,反手就把他捅了个对穿,这才叫爷们!”青春猪头少年咧著嘴,得意地指了指自己胸前那道翻卷的伤口。 林恩没有理会他们的喧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雷蒙逃跑的方向。 “苏云,帅得要人命。”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看向林恩。 “你们两个去追,解决掉他。” “是,领主大人。” 苏云和帅得要人命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没有丝毫废话,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密林之中。 “其他人,跟我来。” 林恩没有丝毫停留,在下达命令后,便带著剩余的十二名玩家,转身朝著地精与护卫交战的谷口方向大步走去。 越是靠近谷口,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令人作呕。 地精那特有的、尖锐而狂躁的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如同成百上千只野兽在耳边咆哮。 当他们绕过一片山岩,抵达谷口侧后方的高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狭窄的谷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被雷蒙派去断后的十二名护卫,此刻只剩下最后四人。 他们背靠著背,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绝望的圆阵。每个人都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们身上那精良的盔甲,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劈砍和撕咬的痕跡,好几处地方都已扭曲变形,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 每一个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握著武器的手臂不住地颤抖,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 但在他们面前,在那个宽度不过几米的谷口,地精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形成了一道令人作呕的、齐腿高的尸墙。 绿色的血液匯成小溪,在尸体堆成的山丘下缓缓流淌。 粗略看去,死在他们剑下的地精,数量足有上百具! 这十二个人,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在这片狭窄的地域,硬生生铸就了一台绞肉机。 “臥槽……”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青春猪头少年,此刻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护卫……是真拿命在填啊。虽然地精战斗力低下,但这看著是真夸张。”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四个仍在苦苦支撑的护卫,又看了看尸墙后方被阻住、有些胆怯的地精大军。 “时机刚刚好。”他淡淡地说道,“他们为自己的队长爭取了足够的时间,也为我们消耗了地精的有生力量。现在,该我们上场,收取战果了。” 第35章 停战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仅存的四名护卫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转过身。 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林恩和十二名玩家。 那一瞬间,他们眼中最后燃烧的一丝希望光芒,彻底熄灭了。 前后夹击。 他们知道,自己即將迎来死亡。 事实上,从他们接受命令,留在这里死战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活下来。 为首的护卫,正是被雷蒙点名的巴克。 他惨然一笑,血水混著泥土顺著他脸上的络腮鬍滴落。 他环视了一圈身边的弟兄,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盔甲破碎,却依旧死死地站著。。 他举起手中那柄已经砍得卷了刃、布满缺口的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著身边仅剩的三名同伴嘶吼道: “兄弟们!为巴顿大人尽忠的最后时刻到了!” “杀——!”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身为战士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尊严和荣耀。 四名油尽灯枯的勇士,发出一声响彻山谷的悲壮怒吼,拖著灌了铅般沉重的身体,朝著林恩等人,发起了他们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衝锋。 青春猪头少年怪叫一声,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牛头人,正面顶住那个块头最大的!剩下的交给我们!” “吼!”一拳打死牛头人咆哮著迎向了巴克,巨斧与长剑轰然相撞。 “鐺!”火星四溅! 巴克倾尽全力的斩击,竟被牛头人单手格下。 他愣了一瞬,下一秒,牛头人那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狞笑,另一名护卫的剑已经趁机劈在了他的肩上,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哈哈!没吃饭吗!刮痧呢!”牛头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不闪不避,反而借著这股力道,身体猛地前压,战斧以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將巴克的长剑连同盾牌一起压了下去! “咔嚓!” 巴克的手臂发出了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胸膛大开。 另一边,一名护卫拼著最后一口气,將剑捅进了传奇飞行员的腹部,他脸上刚露出一丝狞笑,准备享受敌人垂死的哀嚎。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兴奋到扭曲的脸。 传奇飞行员一把抓住了贯穿自己身体的剑刃,任由锋利的边缘割破手掌,衝著队友大喊:“我控住了!这个b控住了!快集火输出!” 那护卫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想抽剑,却发现被死死卡住纹丝不动。 他想后退,却看到另一个敌人已经狞笑著,將一柄短矛捅向了他毫无防备的面门。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到三十秒。 战斗便已结束。 沉重的闷响声中,四名护卫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临死前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这群“不死怪物”的困惑、恐惧与不解。 他们用生命守护的阵地,最终也成了他们的埋骨之所。 隨著最后一名护卫倒下,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地精的衝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戛然而止。 林恩带著玩家们,面无表情地踏过那道由地精尸体堆成的、没过脚踝的尸墙,粘稠温热的鲜血浸湿了他们的靴子,发出“咕嘰咕嘰”的声响,浓郁的血腥味混合著地精的恶臭,足以让常人当场呕吐。 他们一步步走过那四名护卫尚有余温的尸体,最终,站在了谷口的最前方。 他们与对面黑压压的地精大军,隔著一片尸山血海,遥遥相对。 那些刚刚还狂热无比的地精,此刻却被这群突然出现、並以雷霆之势解决了强敌的人类嚇住了。 它们停下了脚步,握著简陋武器的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咕嚕声,一时间竟忘了继续衝击。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又出现了一群人类,还开始自相残杀了。 空气中,只剩下山谷间迴荡的风声,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场惨烈大战的结束,引出了另一场更加诡异的对峙。 地精萨满枯槁的身体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它手中的骨杖顶端,那颗不知名生物的头骨,仿佛也在无声地凝视著这片修罗场。 它的眼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一丝隱藏极深的恐惧。 就在刚才,它眼睁睁看著自己部落中最精锐、最悍勇的战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在那道由十二个人类组成的防线前。 惨重的伤亡,让它的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捏碎。 而眼前这群新出现的人类,数量不多,只有十来个,虽然他们个个身上都带著伤,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 那冰冷而漠然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群智慧生物,而是在看一群隨时可以收割的牲畜。 尤其是他们刚刚解决那最后四名人类精锐时,所展现出的那种以伤换命、悍不畏死的疯狂,以及压倒性的、不带丝毫情感的效率,更是让萨满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些人,比刚才那些铁罐头,还要可怕一百倍! 一个念头,在萨满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它被利用了。 被那个衝出来挑衅的人类,当成了消耗这支精锐的炮灰! 它扫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族人。 数量虽多,但其中还有一小半,都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地精妇孺。如果再和眼前这伙神秘的人类拼光了部落里仅剩的战士,那么就算侥倖贏了,整个部落也完了。 没有了战士的护卫,它们根本无法完成这次漫长而危险的迁徙。 最终的结局,只会被荒野中的野兽,或是无情的飢饿,彻底吞噬。 不行。 不能再打了。 “停止!” 萨满猛地举起手中的骨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尖锐而嘶哑的命令。 它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地精的耳中。 一小部分还在蠢蠢欲动,被血腥气刺激得双眼通红的地精勇士们纷纷一愣,它们不解地回头,看向自己的领袖。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在即將攻破防线的时候,要下达这样一道命令。 但在萨满那双浑浊而又充满威严的眼睛注视下,它们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战意和嗜血的衝动,喉咙里发出不甘的低吼,缓缓向后退去。 林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关键的变化。 他看出了地精萨满的理智,也通过刚才那惨烈的攻防战,看出了这个地精部落外强中乾的虚实。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看来,你的脑子比他们好用一些。” 林恩向前走出一步,站在了玩家队伍的最前方,用所有人都听得懂的通用语,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清晰地盖过了风声和地精的骚动。 他知道,作为拥有智慧和传承的萨满,对方有很大概率能听懂这种大陆上最普及的语言。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那些护卫的尸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们的敌人是他们。现在,已经被清理乾净了。” “你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地精萨满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它当然愤怒於被利用,但它更清楚,对於已经元气大伤的部落而言,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止损。 眼前这个人类首领的话,虽然傲慢得让它想撕碎对方,却也无疑是给了它一个台阶下。 最终,它缓缓地点了点头。 它没有说话,但它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它彻底制止了所有族人的躁动。 林恩心中悄然鬆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就等苏云他们那边的消息了。 第36章 语言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湿冷泥土的腥气和愈发浓郁的血腥味,夜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周遭一片死寂。 苏云和帅得要人命一前一后,在林间快速地循著线索追踪著。 也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深的追踪技巧。 雷蒙留下的痕跡太过明显。 被慌不择路折断的树枝、泥地上因摔倒而留下的凌乱手印,那条在月光下泛著暗光的血跡。 “嘖嘖,这傢伙是生怕我们找不到他吗?”帅得要人命看著地上那条几乎连成线的血跡,忍不住撇了撇嘴吐槽,“这反侦察意识,真是连新手村的狗都不如。” 苏云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他失血过多,慌不择路,这是正常反应。前面有马车的轮廓了,准备战斗。” 两人放慢了脚步,身形彻底融入了树木的阴影之中。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那几辆在道路上的马车。 现场一片狼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作呕。 两名护卫的尸体倒在车边,都是被割开了喉咙。 再往前走几米,是雷蒙的尸体。 他仰面躺在地上,双眼圆睁,里面残留著无尽的惊恐和不甘。 胸口的一个血洞,清晰地昭示了他的死因。 而在雷蒙的尸体不远处,一个人影正骑在马上背对著他们,站在月光下,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柄黑色匕首。 正是那个斥候,德雷克。 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一点都不惊讶,只是慢条斯理地將匕首擦拭乾净,收回袖中。 帅得要人命和苏云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德雷克转过身,看到了从阴影中走出的两人。 他知道,这就是进行伏击的那伙神秘势力派来追击雷蒙的人。 他仔细打量著两人,一个冷酷如剑,一个眼神锐利。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一些,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充满了诚意和善意的笑容。 他准备开始他的谈判。 “两位想必就是来追击雷蒙的吧?”德雷克微微欠身,用优雅谦卑的贵族腔调开口,“在下德雷克。刚刚已经手刃了我们的共同仇敌,雷蒙。这,算是我献上的一份见面礼。” 他自信,这番开场白,足以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价值和诚意。 然而,回应他的,是两道茫然中带著一丝古怪的眼神。 帅得要人命歪了歪头,凑到苏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苏大,这npc在说啥?嘰里呱啦的,是触发新剧情还是在念什么咒语?” 他们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发现了除了领主以外的npc,说的都不是中文,是游戏中的独特语言。 苏云皱起了眉。 他也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不过,从对方的姿態和手势来看,似乎没有敌意。 “不知道。”苏云保持著警惕,冷静地分析道,“看他身上的衣服,像是留守的护卫。但他杀了雷蒙,还有另外两个同伴。情况很奇怪,静观其变。” 德雷克脸上那优雅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那两人非但没有回应他的善意,反而凑在一起,用一种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语言在窃窃私语。 那眼神透露的含义还很复杂,总感觉不像是在把自己当活人看。 剧本完全不对! 德雷克心中一沉,但他毕竟心思縝密,立刻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难道…… 他们是来自某个与世隔绝的蛮族部落?语言不通? 他清了清嗓子,又换了一种在边陲之地流传的方言,带著一丝急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两人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德雷克额头冒出大大的问號。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又试了试佣兵之间流传的黑话和手势,甚至还夹杂著他所知道的几种小方言问好方式。 但那两个人,依旧毫无反应,甚至其中一个傢伙还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鑑赏什么新奇的物种,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场面一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尷尬。 德雷克彻底措手不及,他精心准备的一肚子说辞和谈判技巧,在语言不通这个最基础的障碍面前,变得毫无用武之地。 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帮人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连大陆通用语都不会?他们是怎么组织起如此精妙的伏击的? 最终,还是帅得要人命放弃了从游戏角度分析的念头,决定回归人类最原始的沟通方式。 他先是指了指地上死不瞑目的雷蒙,又指了指德雷克,然后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脸上挤出一个“兄弟你这波操作666”的夸张表情。 接著,他又指了指自己和苏云,再指了指林恩他们所在的方向,然后坐在地上等待看向德雷克示意。 德雷克总算看懂了。 对方应该是在夸他干得漂亮,並且让他们在这里等主事人过来。 他长长地鬆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擦了擦额头的汗,僵硬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就这么诡异地沉默著,在原地等待起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林间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与地精部落达成临时停战协议后,赶过来的林恩。 “领主大人!”帅得要人命和苏云立刻迎了上去,將这边的情况快速匯报了一遍。 “他杀了雷蒙,好像想跟我们谈合作,但我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林恩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安静站立的斥候。 德雷克也同样在仔细地打量著这位姍姍来迟的“主事人”。 很年轻,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分了。 那张脸即便染著灰尘与血污,依旧俊朗得足以让贵族小姐们心生爱慕。 可就是这样一张脸,配上刚刚指挥著一群士兵作战,几乎歼灭了雷蒙和他的护卫,形成了一种割裂感。 而且…… 德雷克总觉得,这张年轻俊朗的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气质沉稳的神秘势力首领,和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截然相反的形象联繫起来。 第37章 收服与合作 “你杀了雷蒙和这两个护卫?” 林恩上前,看著德雷克,用標准流利的大陆通用语开口询问道。 听到这熟悉而清晰的语言,德雷克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他是真怕这位刚来的也是个无法沟通的蛮人。 “是我杀的。”德雷克迅速调整好心態,微微躬身,既不諂媚也不卑微,“雷蒙此人既愚蠢又傲慢,他的死亡早已註定。我与他有私仇,能亲手了结他,是我的荣幸。同时,也希望能藉此,向您和您背后强大的势力,展现我的诚意与价值。” 他特意加重了“强大势力”四个字,既是试探,也是一种投诚的姿態。 林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问道:“强大?你觉得,一支能在此地设伏,全歼雷蒙精锐骑兵的队伍,应该是什么样的?” 德雷克心中一动,立刻回答。 “应该是一支装备精良,人数眾多,训练有素的部队,並且有一个高明的指挥官。”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也是他愿意投靠的期望所在。 “说得很好。” 林恩讚许地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笑容变得莫名:“可如果,我们满打满算,只有区区十几个人呢?” 德雷克脸上的自信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下一沉。 十几个人?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十几个人,就算占据埋伏优势,能全歼雷蒙带领的三十多名精锐护卫几乎根本做不到。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既然对方没必要在人数上来骗自己,既然这样说了,那恐怕是真的。 德雷克心中的万丈高楼,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本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足以抗衡巴顿男爵的粗壮藤蔓,可对方却告诉他,这只是一根隨时可能断裂的稻草? 依靠这么点人,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势力庞大的巴顿男爵?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失望,彻骨的失望,瞬间淹没了他。 德雷克甚至已经萌生了退意,或许,他应该立刻骑马离开这里,隱姓埋名,另寻机会復仇。 “你觉得我们人少,成不了事?”林恩的声音淡淡传来,轻易地看穿了他的心思。 德雷克沉默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留下来一天。”林恩伸出一根手指,“只需要一天。明天,我会让你看到一些……足以改变你想法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仿佛能洞悉未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德雷克脸上充满了迟疑和挣扎。 他凭什么相信一个陌生人的空头支票?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就在这时,林恩向前踏出一步,月光恰好照亮他年轻而俊朗的脸庞。 “或许,你应该先知道我是谁。”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砸在德雷克的脑海里。 “我叫,林恩·克利夫顿。”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德雷克的脑中轰然炸响! 克利夫顿! 那个克利夫顿家的废物少爷? 那个紈絝、懦弱,据说早已死在黑木林的林恩·克利夫顿?! 德雷克惊骇地看著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脸。 他的嘴巴,慢慢张大,大到几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难怪…… 难怪他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可是这怎么可能?! 巴顿男爵派人找了好几天,连尸体的碎屑都没找到!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林子里的怪物撕碎,吃干抹净了! 他不仅没死! 短短不到一个月,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招募了一伙如此悍不畏死的疯子?! 竟然只有十几人就敢於设下陷阱,並且真的全歼了男爵手下最精锐的一支护卫队!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一个公认的废物紈絝,摇身一变成了一伙疯子的神秘首领。 德雷克的好奇心与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彻底压倒了理智的判断。 他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既然对方说留下一天就会改变想法,那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克利夫顿少爷,到底能变出什么样的戏法! “很好。”林恩对德雷克的选择並不意外。 他转头对帅得要人命和苏云说道:“你们两个在这等我,可以先去清点一下商队马车的收穫。” 两人点点头,接下任务。 林恩再次看向德雷克,发出了邀请:“后面还有一群地精要处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就当是……饭前开胃菜。” 德雷克心头一凛,他立刻想明白了对方是如何用十几个人做到这一切的,利用地精当炮灰! 但即使如此,想驱使贪婪而混乱的地精,也绝非易事。 他点了点头,骑著马,刻意拉开一些距离,跟在了林恩身后。 当德雷克跟著林恩,重新回到那个尸横遍野的谷口时,眼前的血肉磨坊也印证了他的猜想。 他的目光越过尸山,看向另一旁正在休整的十几个人。 “臥槽,这b捅得真深,差点给老子腰子干碎了!”青春猪头少年正咧著嘴,兴奋地对自己胸前那个还在冒血的窟窿指指点点。 “妈的,我的胳膊!传奇飞行员,你他妈別傻笑,快过来帮我把胳膊掰回去!对!用力!”一拳打死牛头人催促著。 “这伤也太重了,反正我功勋值也够两次復活了,要不然这条命送了吧?”青春猪头少年躺在地上,一脸认真地和其他人商量著自杀的可能性。 德雷克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他们的行为。 他们对如此严重的伤势,態度轻佻得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根本不是精锐士兵该有的样子,这更像是一群在玩一场血腥游戏的、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更让德雷克无法理解的景象,还在后面。 在谷口的另一端,那黑压压的地精大军並没有散去,反而透著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恩·克利夫顿,这位克利夫顿家的少爷,无视了脚下粘稠的血泊和堆积的尸骸,径直走到了距离地精大军约二十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很微妙,既能让对方听清自己的声音,又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缓衝地带。 对面的地精们骚动不安,它们挥舞著手中简陋的武器,发出威胁的嘶吼。 一些性情暴躁的地精,甚至已经弓起身子,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恩,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將他撕成碎片。 而他,独自一人,面对著那成百上千散发著恶臭的绿皮怪物,面对著那个手持骨杖、站在高处,一看就是地精领袖的萨满。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我看到你们的队伍里,有雌性和幼崽。” “你们的部落,在寻找一个新的家园。” “而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家园。” “一片没有飢饿,没有寒冷,不需要再四处流浪的土地。” 德雷克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招纳地精?!他在干什么?! 地精是什么? 是艾瑞亚大陆最卑劣、最骯脏、最低等的生物之一! 是强盗,是小偷,是盘踞在荒野和山林间的毒瘤!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领主,对待地精的態度只有剿灭! 可现在,林恩·克利夫顿,这个贵族少爷,竟然在尝试与地精谈判? 甚至许诺给它们一片土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德雷克感觉自己从认识林恩开始,就在不断刷新自己的认知下限。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离经叛道,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点野心和手段,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地精萨满显然也被林恩的话惊住了,它那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难以置信的表情。整个地精部落的喧譁声,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许久,萨满才用乾涩、沙哑,却同样是大陆通用语的腔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那么,代价是什么?” 第38章 地狱伤兵营 萨满地精嘶哑地问:“人类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交易,你要我们付出什么?” 林恩只是平静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你们的忠诚。从今以后,我,林恩·克利夫顿,就是你们唯一的主人。”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需要你们的劳动力。我需要你们去挖矿,去伐木,去建造,去完成我交代的一切任务。” 最后,是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需要你管好你的族人,不要在我的领地上攻击我的手下和领民。” “作为回报。” 林恩收回手,环视著眼前这片尸山血海。 “你们將获得食物,足以让每一个地精,包括老人和幼崽,都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你们將获得庇护,再也不用担心被野兽或其他更强大的敌人屠杀。” “以及,一个崭新的,属於你们自己的家园。”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地精萨满的耳朵里。 地精萨满听完林恩的条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恩,似乎想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分辨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骗与谎言。 但它失败了。 林恩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真诚,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样子。 食物。 庇护。 家园。 这三个词,如同三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萨满地精的心臟上。 对於人类,对於那些生活在城邦里的种族而言,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东西。 但对於地精,对於它们这个在荒野中挣扎求存了无数个世代的种族而言。 这,就是天堂。 就是它们梦寐以求,却又遥不可及的奢望。 但它从未听说过有人类愿意这样做,能相信他们吗? 它的內心正在进行著天人交战。 最终,对未来的渴望压倒了对人类的怀疑,它用尽全身力气,將骨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朝著林恩低下了头颅。 林恩表面微笑,心里则盘算著,这一战之后又可以召唤一批玩家了。 但很显然现在的营地大小不够了,目前也不到正式反攻夺回城镇的时候,並且力量也不允许。 在黑木林中修建更大的驻地迫在眉睫。 专门发布任务让玩家去做这些,太浪费了。 玩家们应该去做的是战斗,获取经验值,升级。 不排除有小部分玩家喜欢去建设,但那是他们的自由,林恩不能强制所有玩家都去那样做。 此时对面这群地精就是很合適的劳动力,只需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食物。 至於安全的驻地?玩家们自会清理驻地周围行走的经验值,只要地精不去招惹玩家,自然会是安全的。 而將这群地精杀了,也只能得到一小笔经验值而已,选择和它们合作,长久来看可是好处多多。 不管是原住民、玩家还是地精,在林恩心中,都是一视同仁的韭菜。 林恩吩咐萨满地精,安抚好它的族人,就去將地上这些尸体拖到远处挖坑掩埋或烧毁,以免引发瘟疫。 等林恩和玩家们这边打扫战场清点完收穫,到了明天就可重新出发回到黑木林中心了。 夜色渐深,山谷中的喧囂逐渐平息。 玩家们兴高采烈地打扫完战场,將所有能用的装备都扒了下来,堆成一座小山。 那些精良的护卫盔甲和长剑,在他们眼中闪烁著稀有装备的光芒,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林恩没有去管他们,而是让德雷克一起指挥著地精们,將那些护卫和地精的尸体分离开。 德雷克第一次行使地精监工的权力,只觉得奇妙无比。 他学著林恩的样子,对著萨满地精和勇士地精指挥,让其带著其他地精们干活。 在谷口附近的一片空地上,几堆巨大的篝火被点燃,驱散了夜晚的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德雷克处理完地精那边的事务,走到篝火旁,正想向林恩匯报。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边如同地狱伤兵营的一幕。 他眼角剧烈地抽搐著。 青春猪头少年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著,他正齜牙咧嘴地捧著自己一截滑出来的肠子,一脸认真地往肚子里塞,还扭头冲旁边的传奇飞行员大喊: “哎,哥们儿,帮我瞅瞅,这是肝还是腰子?我怎么瞅著顏色不对呢?” 传奇飞行员的一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他满不在乎地用另一只手托著断臂,嘿嘿直笑: “別问我,我这胳膊刚被人掰折了,正琢磨著怎么自己掰回来呢,要不咱俩换换?你帮我接骨,我帮你塞肠子?” 另一边,一拳打死牛头人正闷哼一声,硬生生从自己肩膀里拔出一支断箭,带出一股血泉,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把箭头凑到眼前端详: “妈的,这箭头淬毒了啊,怪不得我感觉半边身子麻了,还好不是直接致死的。” 这群人伤得太重了。 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里至少有一半的人,伤势都足以致命。 就算有最好的牧师和药剂,能活下来三个都算是奇蹟。 剩下的一半,也基本都是重伤,没有一两个月的休养,根本別想恢復战斗力。 也就是说,刚刚那场辉煌的胜利,几乎是以这支小队“全军覆没”为代价换来的。 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就算林恩收服地精又有什么用? 他手下这唯一的核心力量,已经废了。 接下来拿什么去对抗巴顿男爵即將到来的雷霆震怒? 难道真的要靠那些瘦弱的地精吗? 德雷克想著等明天看完林恩口中会改变他想法的事之后,就儘早离开,做其他打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篝火旁,闭目养神的林恩,没有出声打扰。 林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焦虑,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担心他们的伤势?” “是。” 德雷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大人,他们……伤得太重了。我担心……” “不用担心。”林恩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再严重的伤,大不了等一天就好了。” 等一天……就好了? 德雷克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光明教会的圣骑士,被砍成这样,也得躺床上听牧师念半个月圣经吧? 您这睡一觉等一天就好了? 您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蹭破了点皮吗? 他看著林恩那张过分年轻却又无比认真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这位林恩,不仅手段神秘诡异,连脑子也有点异於常人? 林恩没有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去休息吧。明天,你就会见到。” “……是,大人。” 德雷克满腹疑竇地退下了。 他找了个离篝火不远的角落,裹紧了斗篷,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一会儿看看那些在篝火旁哀嚎、包扎、甚至互相开著致命玩笑的“重伤员”,一会儿又看看不远处黑压压一片,散发著恶臭的地精营地,再看看那个稳如泰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领主。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一个荒诞的梦境之中。 第39章 一夜暴富 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后,郝仁有好报眼前的黑暗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虚擬仓顶盖上柔和的照明灯光。 他猛地坐起身,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完好无损。 “呼……” 郝仁长长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头。 他不由感慨没有任何一款游戏,能把死亡的体验做得如此逼真,那种生命力被抽离的无力感,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有点手脚发软。 他扭头看向虚擬仓的显示屏。 【角色:郝仁有好报】 【状態:已阵亡】 【復活倒计时:23小时59分47秒】 “我靠,真就24小时啊……” 郝仁有好报哀嚎一声,整个人瘫软回座椅里。 不行,得找点事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重新躺好,熟练地点开虚擬仓桌面上的另一个热门游戏图標。 华丽的登录界面,激昂的背景音乐,在过去足以让他热血沸腾。可现在,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人物的动作僵硬得像木偶,技能的光效虚假得如同塑料,所谓的打击感更是软绵绵的,跟《天选者》里每一剑都带著风压、砍中敌人时那清晰的力回馈相比,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不到十分钟,郝仁有好报就退出了游戏。 他又尝试打开一部评分极高的电影,结果看了开头就忍不住开始快进。 脑子里盘旋的,全都是游戏里的画面。 “妈的,上头了,彻底上头了。”郝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之前连续几天沉浸在《天选者》那真实得可怕的世界里,每天不是在砍怪就是在去砍怪的路上,精神高度集中,根本没觉得时间流逝。 现在,游戏突然被强制中断,一种巨大的空虚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玩家群聊的界面,里面死寂一片。 显然,战斗还没结束。 他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郝仁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此刻听来不亚於天籟! 玩家群里,终於有人冒泡了! 郝仁有好报心臟狂跳,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出了积攒了近一天的疑问。 郝仁有好报:【怎么样了?!我死了之后战况怎么样了?!都顺利吗?快说说!】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立刻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帅得要人命:【哟,我们的大功臣醒了?】 传奇飞行员:【哈哈哈哈,郝仁你死那么早,错过了后面的大战可真是太亏了。】 郝仁有好报看著屏幕,心里涌起一股激动。 郝仁有好报:【別扯淡了,快说具体结果!那些护卫呢?地精呢?我们贏了吗?】 一拳打死牛头人:【那必须的!那帮护卫可是真猛,可惜遇到的是我们,直接全歼了。最后那个小队长boss,居然丟下自己的护卫跑了,不过最后他被一个新出现的npc给阴死了,嘖嘖。】 月牙桥:【后来我们去支援谷口,那十二个护卫硬生生用尸体堆了一道墙,杀了上百个地精,最后也被我们解决了。】 帅得要人命:【最关键的是领主大人的操作,他居然把剩下那三百多號地精给收编了!你敢信?估计以后会变成我们的免费劳动力!】 轰! 郝仁有好报的脑子嗡的一声。 全歼! 收编了地精?! 这剧情发展也太魔幻了吧!他以为就算能贏,也得是惨胜。 郝仁有好报感觉自己错过了几个亿的精彩剧情,心中又是激动又是遗憾。 郝仁有好报:【牛逼!领主大人牛逼!这么说,我们大获全胜啊!我的一血交的也算值了!】 帅得要人命:【没事,你也是关键人物,领主大人肯定有额外奖励。不过说真的,青春哥他们几个伤得跟破布娃娃似的,估计也快下来陪你了。】 群里又恢復了往日的嬉笑怒骂,郝仁有好报看著一条条滚动的消息,心中的焦躁和空虚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归属感。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復活倒计时:21小时17分32秒】 这一次,他不再觉得煎熬,反而充满了期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个游戏世界里了。 …… 清晨的微光刺破林间的薄雾,將斑驳的金色光点洒在蜿蜒的山路上。 一支奇异而庞大的队伍,正缓缓地从山谷中驶出。 队伍的最前方,是林恩和十几名玩家。他们虽然一个个身上带伤,身上沾满了乾涸的血跡与污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步伐矫健。 紧隨其后的,是四辆满载货物的马车。德雷克骑著马,一脸复杂地走在马车旁,目光时不时地扫过队伍的后方,眼神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震撼与荒诞感。 而在队伍的最后,黑压压的一大片,是近三百名地精。 这些绿皮生物一改往日的混乱与嘈杂,在萨满地精和几名地精勇士的约束下,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 雌性地精將幼崽紧紧抱在怀里,雄性地精则扛著简陋的武器。 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泥土的腥气和地精身上特有的恶臭,混合成一种古怪的味道。 “说真的,我现在还感觉跟做梦一样。”传奇飞行员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青春猪头少年说道,“身后跟著三百个怪物小弟,这放別的游戏里,至少也得是个万夫长级別的官职了吧?” “格局小了不是?”青春猪头少年嘿嘿一笑,朝著队伍前方的林恩扬了扬下巴,“咱们这叫从龙之功!等以后领主大人建立了王国,咱们个个都是伺服器的开国元勛!” 玩家们兴致勃勃地討论著未来的美好蓝图,丝毫不在意身后那群曾经的敌人。 在他们看来,这些地精和之前杀死的怪物没什么区別,只不过现在变成了会移动的资源点和免费劳动力。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 终於,在临近中午时分,熟悉的营地轮廓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之中。 当队伍抵达营地门口时,林恩转向萨满地精,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让你的族人就在营地外的这片空地上待命,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营地半步。约束好他们,如果有人闹事,你知道后果。” “是。”萨满地精恭敬地低下头,拄著骨杖,转身去约束自己的族人。 林恩则带著德雷克和玩家们,將四辆马车驾入了营地中心。 “好了,天选者们。”林恩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意,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清点战利品!” “噢噢噢噢!” 所有玩家都发出了一阵兴奋的狼嚎。 他们在路上早就对这几车货物垂涎三尺了。 林恩率先走到第一辆马车前,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厚重帆布。 哗啦! 灿烂的阳光照射进去,一箱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物,瞬间暴露在眾人眼前。 “德雷克,你来说说,这些都是什么。”林恩看向一旁的德雷克。 德雷克上前一步,回答道:“这批货物是巴顿男爵运往克利夫顿领的军用物资。第一辆车上,装的是二十箱精炼铁锭,用於打造武器和修补盔甲。” 帅得要人命此时就在旁边,用力撬开一个木箱。 “臥槽!” 只见箱子里,一块块泛著金属光泽的铁锭整齐地码放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精炼铁锭:优质的建筑与锻造材料。】 “发了!发了啊!”帅得要人命激动得满脸通红,“有了这些铁锭,我们就能造铁质武器了!再也不用拿石矛和石斧了!”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又走向第二辆马车。 帆布掀开,里面是数十个密封严实的大木桶。 德雷克介绍道:“大人,这些是麦酒和醃肉,足够三百人吃上半个月。” 一拳打死牛头人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兴奋地拍了拍木桶。 第三辆马车上,装载的是大量的亚麻布、皮革和各类工具,比如斧头、锯子、锤子等等,都是营地建设急需的物资。 而当林恩掀开第四辆马车的帆布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马车上,装满了制式的武器和盔甲! 德雷克解释道:“这是准备补充给边境守备队的装备。一共五十套步兵皮甲,五十柄制式长剑,还有二十面鳶形盾。” “除此之外……” 林恩的目光,投向了堆在马车旁边,如同小山一般的另一堆装备。 那是从雷蒙和他三十多名精锐护卫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与那些制式装备不同,这些装备明显要高一个档次。 做工精良的链甲,每一件都保养得油光鋥亮。锋利的长剑,剑柄上甚至还有家族的徽记。 特別是雷蒙那套,几乎是一套完整的板甲,胸甲上还雕刻著雄狮的浮雕,他的那柄佩剑,更是削铁如泥的利器! 除此之外,还有玩家们从护卫尸体上搜刮出来的钱袋,里面装著上百枚金灿灿的金幣。 阳光下,金属的光芒与金银的色泽交相辉映,几乎要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种狂热的静默。 每一个玩家的眼睛里,都冒著绿光,呼吸声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这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其回报之丰厚,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大胆的想像! 第40章 新的规划 “我宣布,从今天起,咱们正式告別原始人文明,跑步进入铁器时代!” 传奇飞行员站在装备堆成的小山上,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调,夸张地嘶吼著。 他的吼声,点燃了所有玩家压抑已久的狂热。 “噢噢噢!铁器时代!” “老子要穿上这链甲!估计以后小怪物打我都破不了防了!” “这剑!这光泽!这手感!爱了爱了!总算可以把石矛丟掉了。” 玩家们一拥而上,如同闯进米仓的老鼠,抚摸著冰冷的甲片,挥舞著锋利的长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纯粹的快乐。 这种一夜暴富,鸟枪换炮的爽感,是任何数据堆砌的装备评分都无法比擬的。 “安静。” 林恩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狂热的玩家们瞬间冷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们的领主身上。 林恩看著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中也颇为满意。 这批物资,足以让他的领地发展速度,直接提升一个台阶。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战利品的分配方案。 “首先,所有缴获的装备,统一上交,由我进行统一分配。任何人不得私藏。” 这个命令没有引起任何异议。 玩家们都明白,现在还处於开荒阶段,集中资源办大事才是最优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分配原则很简单。”林恩的目光扫过眾人,“按功分配。” “在昨天的战斗中,所有参与伏击並存活下来的玩家,每人都可以优先选择一套链甲和一柄长剑。 阵亡的郝仁有好报,等他復活后,同样享有此权利。” “哇!”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雷蒙的那套板甲和佩剑,暂时由我保管。”林恩继续说道,“剩下的装备,將作为营地公共物资,存入仓库。未来,你们可以通过完成任务、猎杀怪物获得功勋,用功勋来兑换这些装备。” 这个方案合情合理,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功勋制度的引入,更是极大地刺激了玩家们的积极性。 “至於其他的物资。”林恩指了指那些铁锭、布匹和工具,“这些將全部用於营地建设。我需要一座铁匠铺,用来维修和打造新的装备;需要更多的木屋,来容纳我们未来的新成员;需要一道坚固的围墙,来保护我们的家园。” 他的话语,为眾人描绘出了一幅清晰而宏伟的蓝图。 “好了,分配方案就是这样。”林恩拍了拍手,“现在,开始干活!” “机,你和温柔大妈咪负责清点所有装备,登记入册,建立一个临时的仓库。” “帅得要人命,你去规划一下营地的扩建方案,哪里建铁匠铺,哪里建新木屋,哪里修围墙,要预留很大空地,给我画个草图出来。” “其他人,换上你们的新装备,三人一组,继续去清理营地周边的怪物!我们需要更多的怪物肉来养活新增的三百张嘴,同时,也要把营地周围的威胁清理乾净,为接下来的建设做准备。” “德雷克。”林恩换回异世界语,最后看向在旁一直安静等候的德雷克。 德雷克立刻抬头。 “你的任务,是作为监工,配合萨满地精,管理那三百个地精。”林恩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他们开始干活。营地要扩建,就需要大量的木材和石料。让他们去砍伐周围的树木,收集石块。记住,我要的是效率,也是秩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混乱。” “是……!”德雷克心中腹誹,不愧是当贵族领主,他这还没正式决定加入呢,就开始使唤起来了。 但他並不反感,反而高看一眼,这说明如果不是脑子有跑,就证明林恩十分自信。 隨著林恩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营地就像一台被注入了燃料的精密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玩家们兴高采烈地换上了新装备。 “哈哈哈,帅!太帅了!”传奇飞行员穿上了一套链甲,手持长剑和鳶形盾,原地转了个圈,金属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感觉防御力至少翻了三倍!现在再去打双头犬,我能一个打五个!”无敌奶龙战士自信心爆棚。 “別吹牛了,赶紧出发!”一拳打死牛头人已经迫不及待,他扛著自己的巨斧,第一个衝出了营地。 很快,十几名鸟枪换炮的玩家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营地里,温柔大妈咪和机一丝不苟地清点著装备。 “长剑,制式,三十七柄,完好。” “链甲,护卫级,三十九套,轻微破损。” “……” 另一边,帅得要人命正拿著一根木炭,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嗯……铁匠铺要靠近水源和仓库,方便淬火和取用材料,还得考虑风向,不能让浓烟吹到生活区……” “木屋要统一规格,方便扩建,形成街道。主干道要留得宽一些,方便以后马车通行……” 他的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仿佛眼前这个简陋的营地,已经是一座规划严谨的雄伟城市。 而营地外,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德雷克站在一块高地上,看著下方黑压压的地精群,深吸了一口气。 他按照林恩的吩咐,將萨满地精和几个看起来最强壮的地精勇士叫到了面前。 “领主的命令!”德雷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而冷酷,“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都去砍伐树木,收集石块!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足够的材料堆在这里!” 地精们一阵骚动,许多地精眼中露出不满和抗拒。它们是战士,不是奴隶。 萨满地精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它还是拄著骨杖,用嘶哑的地精语对著族人呵斥著,传达了命令。 然而,大部分地精依旧磨磨蹭蹭,无动於衷。 德雷克眼神一冷。他知道,如果第一天不能把这群桀驁不驯的绿皮镇住,以后的管理將后患无穷。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长剑,指向一个叫囂得最厉害的地精勇士。 “你,出来!” 那地精勇士愣了一下,隨即狞笑著走了出来,它挥舞著手中的骨棒,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吼。 德雷克没有废话,身体微微下蹲,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瞬间冲了出去。 剑光一闪。 “噗嗤!” 那地精勇士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然后轰然倒地。 一击毙命! 整个地精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德雷克甩掉剑上的血珠,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地精,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 “现在,还有谁不想干活?” 德雷克的立威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那具尚在抽搐的地精尸体,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地精心中的侥倖与反抗之火。 它们终於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新主人,以及他手下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可以討价还价的善茬。 恐惧,是最好的鞭策。 在萨满地精的再次呵斥下,近三百名地精不再磨蹭,纷纷拿起简陋的工具,在几名地精勇士的带领下,开始涌入周边的森林,叮叮噹噹地砍伐起树木来。 德雷克站在高处,冷眼旁观。 他並没有因为镇住场面而有丝毫放鬆。 他很清楚,这只是开始。他將地精分成了几队,一队负责砍伐,一队负责搬运,一队负责收集石块,甚至还分出了一队雌性地精,在营地外围清理杂草和灌木。 在他的调度下,原本混乱不堪的地精群,开始呈现出一种粗糙的、有组织的劳动形態。 营地內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玩家们在丛林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臥槽!牛哥,你那边几只?” “六只双头犬!嘿,换了这身链甲,它们的爪子跟挠痒痒似的!看我旋风斩!” “哈哈哈,我这边三只!传奇飞行员,你別光顾著捡材料,过来帮我拉一下仇恨!” “我手断了还没好呢!” 换装后的玩家们,战斗力飆升。 以前需要谨慎对付的双头犬,现在轻鬆就能解决,被包围了也不怕,容错上升太多了。 他们疯狂清理著营地周边的怪物,一路向外扫荡。 大量死亡后剥皮的怪物肉被源源不断地运回营地,堆积在空地上,由温柔大妈咪带著几个新玩家负责处理。剥皮、剔骨、分割,空气中瀰漫开浓郁的肉香和血腥味。 这些肉,不仅是玩家们的食物,更是维持那三百地精劳工忠诚度的重要保障。 林恩站在营地中心,观看著这一切。 玩家在高效猎杀,地精在努力劳作,德雷克展现出了不错的管理才能,一切都在朝著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这种掌控一切,看著自己的领地一点点从无到有、发展壮大的感觉,让他无比著迷。 是时候进一步扩大规模,挑选新玩家了。 他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第41章 见证神跡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林恩面前无声展开。 ————————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状態:良好 超凡:武道侧 等阶:青铜五阶(0/70) 经验值:53 技能:剑法精通、旋风斩、弧光斩、破空斩 天赋:经验成长 ———————— 晋升青铜五阶,不仅让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可召唤的玩家名额上限也隨之来到了50个。 林恩的目光落在53点的经验值上,指尖轻轻敲打著膝盖。 按照每人10点经验值的召唤成本,他只够召唤五名玩家。 但这只是暂时的。 营地里那十五个活蹦乱跳的玩家,可是他最大的移动经验库。 经过伏击战的洗礼,以及这两天自由狩猎的积累,这些玩家身上钱包里都揣著一笔不菲的“存款”,正等待著他去收割。 最开始的那十名玩家,如今的等阶普遍在青铜四阶,像苏云、一拳打死牛头人这种顶尖战力,甚至已经提前升到了青铜五阶。 后加入的五个玩家,也全部稳稳提升到了青铜三阶。 玩家们升级后,对新技能的渴求是必然的。 林恩初步估算,解锁新技能的“学费”,平均每个玩家至少能为他贡献10点左右的经验值。 十五个人,就是150点。 加上自己现有的53点,总计超过200点。 “一次性召唤二十名新玩家,绰绰有余。” 林恩在心中做出了决断。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样,亲自面对面地扮演“技能导师”了。 隨著领地规模的扩大和玩家数量的增多,那种亲力亲为的方式效率太低。 是时候將学习技能的权限,通过系统功能下放给玩家们自行“领悟”了。 最初,他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树立威望,彰显自己作为领主的独特性和重要性。 但现在,经过数次並肩作战,尤其是那场惊心动魄的伏击战后,第一批玩家对他的忠诚和认可已经毋庸置疑。 他们会成为最好的榜样,去影响后来者。 让玩家自行通过鑑定装备来学习技能,不仅能解放他的时间,更能营造出一种“自行探索发现”的游戏乐趣,让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沉浸感更深。 当然,“学费”还是要收的,甚至可以设置得更高一些,作为他们“自行领悟”的代价。 在收割这批“韭菜”之前,他得先把下一批玩家的人选给挑好。 林恩的意识沉入系统,连接到地球的《天选者》官网后台。他开始瀏览预约申请者资料,准备进行新一轮的筛选。 夜色渐深,营地里篝火跳动,將周围的木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橙黄。 就在林恩筛选完新玩家的名单,开始编辑新版本更新公告的草稿时,一个身影悄然走近。 是德雷克。 这位心机深沉的斥候,此刻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他站在林恩身前几步远的地方,微微躬身,语气却不像前两天那般沉稳。 “领主大人。”德雷克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昨晚所说的事情……我还要等多久?” 他所指的,自然是林恩那句会让他看到一些足以改变他想法的东西。 玩家们透露出的诡异和神秘来歷,让德雷克觉得不同寻常,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恩从虚擬光幕上抬起头,迎上德雷克探寻的目光。 他看了一眼天色,估摸著时间也差不多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別急,德雷克。”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很快,你將亲眼见证。” 他顿了顿,补充道:“去,把萨满地精也叫上,跟我来。” 德雷克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 他不知道林恩要做什么,但那篤定的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他应了一声,迅速转身,朝著地精们临时搭建的棚屋区走去。 片刻之后,德雷克带著一脸茫然和戒备的萨满地精,跟在林恩身后,来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此时,结束了一天“肝”程的玩家们大多已经回到了这里。 他们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嘴里嚼著硬邦邦的烤肉乾,唾沫横飞地討论著今天的收穫,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发现个好地方,那片竟然有一群野猪,经验特別肥!” “得了吧你,现在伤成这样,真要碰到怪物群,指定死翘翘。” “唉,我倒想把装备直接脱了,去把这条命送了,今天一整天掛著debuff行动,麻烦死了,待会郝仁復活后,问问是什么情况。” 林恩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他站定在空地中央,特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语调,开始念诵起他临时编造的祷词。 “沉睡的灵魂,將被神灵唤醒……” “天选的勇士,將踏碎死亡的枷锁,重返人间……” 德雷克和萨满地精面面相覷,完全听不懂这些故弄玄虚的词句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们越发疑惑之际,异变陡生!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起来,无数淡蓝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匯聚成一个璀璨的光团。 光团由小变大,散发出柔和而不刺眼的光芒,將周围所有人的脸都映成了蓝色。 玩家们对此见怪不怪,甚至吹起了口哨。 而德雷克和萨满地精,则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们亲眼目睹了此生最不可思议,最顛覆认知的一幕。 光团如同一颗温柔的星辰,在营地中央静静悬浮,散发出的光芒让周围的篝火都黯然失色。 德雷克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活了三十多年,走南闯北,自詡见多识广,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神圣的景象。 这不是魔法,他曾见识过瞭望领那位尊贵的法师顾问施法,那是由符文和咒语引导的元素之力,狂暴而有序。 眼前的光团,却像是一种…… 一种创生的力量。 它凭空出现,无中生有。 萨满地精更是嚇得浑身哆嗦,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漏风的声音。 作为部落的智慧传承者,它知晓森林的秘密,懂得与先祖之灵沟通,但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它贫瘠的认知体系。 这是神跡! 只有神灵,才能掌控如此伟大的力量! 在他们震撼的注视下,那璀璨的光团开始变化。 光芒渐渐收敛,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屑,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缓缓飘散、消逝。 光屑散尽,一个清晰的人影出现在了原地。 那人影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即脸上爆发出狂喜的表情。 “我靠!总算活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寧静。 正是郝仁有好报! 他一出来,就原地蹦了三尺高,兴奋地检查著自己的身体。 “一天没上线,感觉跟过了一年似的!” 郝仁有好报大笑著,和其他围上来的玩家们热烈地交谈起来,分享著自己“离线”一天的感受和对游戏的思念。 这幅热闹的景象,在德雷克和萨满地精眼中,却不啻於一场惊天海啸。 萨满地精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认得这张脸! 这个人类! 不就是昨天伏击战开始前,那个独自一人衝出来,用古怪的语言挑衅他们地精部落,然后又引发了三方混战的那个诱饵吗? 在萨满地精的认知里,那种情况下,独自一人的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下来。 它之前没在营地里见到这张脸,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人类早就死在了乱军之中,尸骨无存。 可现在,他怎么会从一个光团里完好无损地冒出来?! 而此时的德雷克,看到这一幕,则要想得更加遥远。 此前他对於那些怪人的严重伤势表达担忧时,林恩的回答是“大不了等一天就好了”,当时他还觉得奇怪。 可此刻,那句话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一个荒谬、疯狂,却又能解释眼前一切的猜想,在他心底升起。 难道…… 就在这时,林恩平淡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证实了他那石破天惊的猜想。 “看到了吗?德雷克,还有萨满。” 林恩的目光扫过两个已经石化的“土著”,缓缓说道:“我的战士,他们並非凡人。” “他们是受到神灵赐福,由我从天外召唤而来的『天选者』。” “死亡,对他们而言並非终结,而是一场短暂的沉睡。只要时间一到,他们便能响应我的召唤,重返人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德雷克和萨满地精的心坎上。 “他们,拥有不死不灭的能力。” “而像这样的战士,”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德雷克感到敬畏的笑容,“以后,还会越来越多。” 不死不灭! 越来越多! 这八个字,如同最狂暴的雷霆,在德雷克和萨满地精的灵魂深处炸响。 德雷克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支仅仅十几人的队伍,敢於伏击四十名精锐护卫!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些战士在战斗中悍不畏死,甚至以伤换命!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他们面对断臂折足的重伤,能像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真正死亡! 这是一支由不死怪物组成的军团! 德雷克看向林恩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敬畏、好奇、审视,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之前以为自己看到的,不过是一位落魄的贵族,可能有些许潜力无限罢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追隨的,是一位能够召唤不死军团的神使! 什么巴顿男爵,什么瞭望领,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萨满地精更是“噗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拜了下去,苍老的身体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嘴里用含混不清的地精语反覆念叨著“神主”、“天神下凡”之类的词汇。 它为自己的选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庆幸。 將部落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位存在的手中,不说保佑地精一族安全的棲息,甚至崛起,或许也不再是梦! 而此时,作为“神跡”本尊的郝仁有好报,正被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刷屏,惊喜得合不拢嘴。 【紧急任务“变局”已完成……正在结算……评级:完美!】 【任务奖励发放:功勋值+200!】 【特殊奖励:自选精良级装备四件(请於仓库管理员处领取)!】 【特殊奖励:领主林恩·克利夫顿对你的好感度+20!】 更重要的是最后一条提示。 【你已开启npc好感度系统!当前领主好感度:友善(35/100)。好感度越高,触发隱藏任务、获得未知好处的机率越大!】 “臥槽!发財了!” 郝仁有好报看著这一连串的奖励,尤其是那条好感度的提示,眼睛都直了。 虽然已经到了深夜,临近游戏设定的下线时间,但“死”了一天,感觉错过了一个亿的他,哪里还捨得睡?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忽悠”npc的林恩,又看了看自己崭新的身体和满满的收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熬!今晚必须通宵! 第42章 1.0版本更新公告 夜色更深,营地的喧囂渐渐平息。 林恩送走了依旧处於巨大震撼中,走路都有些飘忽的德雷克和萨满地精,回到了自己的木屋。 那两个npc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与敬畏,转变为一种近乎狂热的膜拜。 他知道,从今晚起,这两个分別代表著“本土人才”和“劳工集团”的关键人物,已经被他彻底绑死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不死军团”这个概念,对於艾瑞亚大陆的原住民来说,是足以摧毁其世界观的降维打击。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林恩坐回桌前,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继续编辑之前未完成的“1.0版本更新公告”。 他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每一个字符的落下,都预示著这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即將迎来的剧变。 ———————— 《天选者》1.0版本“星火新生”更新公告 亲爱的天选者们: 安好。 首先,恭喜各位成功挫败了巴顿男爵的阴谋,贏得“黑木林伏击战”的伟大胜利。 你们的英勇与智慧,將作为不朽的史诗,被永远铭记。 为了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也为了让更多渴望加入我们的勇士获得机会,我们將於地球时间两日后晚七点整,正式开启第三批內测资格招募。 本次更新,我们將带来以下全新內容: 1.【第三批內测名额开放】 本次將开放 20个全新內测名额。招募细则请关注官网后续通知。克利夫顿的復兴,需要更多新鲜血液的注入! 2.【技能学习系统全面升级】 新增【自由学习】功能。天选者们在获得附带“信息残留”的装备后,將可以通过消耗一定的经验值与功勋值,自行鑑定並领悟装备中蕴含的战斗技能。领主將不再进行一对一传授。 去探索吧,去发现吧,每一件兵器背后,都可能隱藏著强大的力量! 3.【全新npc阵营加入】 新增可交互npc:斥候【德雷克】。 他曾是敌人的眼睛,如今是我们的一员。他熟悉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也洞悉敌人的软肋。 或许,从他那里可以接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任务。 新增可交互附庸势力:【地精部落】。 这个饱经苦难的部落已向我们宣誓效忠。他们是天生的劳工,也是潜在的战士。 如何与他们相处,如何利用他们的力量,將是每一位天选者需要思考的问题。 4.【npc好感度系统实装】 新增【npc好感度】功能。 天选者与领地內所有关键npc(包括但不限於领主、德雷克、地精萨满等)的每一次交互,都可能影响你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更高的好感度,意味著更多的信任、更深入的任务线,以及无法预知的隱藏福利。 记住,你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塑造著你们与这个世界的关係。 5.【功勋兑换列表更新】 仓库管理员处新增数十件精良装备可供兑换,包括伏击战中缴获的制式长剑、鳶形盾等。努力赚取功勋,武装自己吧! 克利夫顿的火种已经点燃,燎原之势,就在你我手中! ——你们的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 编辑完毕,林恩点击了“发布”。 几乎在同一瞬间,地球,深夜。 无数双通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天选者》那简陋的官方网站。 自从“传奇飞行员”发布的鼠灾副本视频爆火以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游戏,在最近,已经成为了全球虚擬实境游戏爱好者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话题。 有人吹捧它是“划时代的神作”,是“虚擬实境的终点”。 也有人质疑它是“精心製作的骗局”,是“cg动画偽装的游戏”。 爭论越激烈,热度就越高。 无数玩家涌入官网。 他们在焦急地等待,等待著官方的下一次发声。 就在这时,官网首页那万年不变的宣传视频,突然刷新了。 一篇標题为【《天选者》1.0版本“星火新生”更新公告】的帖子,被高高置顶。 整个玩家社群,瞬间引爆。 “臥槽!更新了!终於更新了!” “20个名额!啊啊啊啊!我要疯了!给我一个!求求了!” “自由学习技能?这才是真正的探索式玩法啊!比之前听说的排队找npc学技能带感多了!” “npc好感度系统!我懂了!这是要让我们攻略npc啊!那个叫德雷克的斥候小哥帅不帅?地精萨满……呃,这个就算了。” “妈的,看著內测玩家的討论,我都馋哭了。他们参与了战斗后,装备基本都是免费送的。” 论坛、聊天群、社交媒体…… 所有与《天选者》相关的地方,都在一瞬间陷入了疯狂。无数预约了的网友摩拳擦掌,准备在两天后为了那20个名额拼尽全力。 而在眾多狂热的玩家中,有一个人显得尤为激动。 知名游戏up主,“涛声依旧”刘涛。 他坐在自己豪华的电竞椅上,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公告,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作为国內顶尖的游戏测评人,他的眼光毒辣无比。 在看到鼠灾视频的第一眼,他就断定,这绝对不是cg。那种微表情、那种物理反馈、那种混乱战场下的真实反应,是任何程序都无法渲染出来的。 这是真的! 一个百分百真实的游戏! 为此,他不惜赔付高额违约金,推掉了所有其他游戏的推广合作,將全部的宝压在了《天选者》上。 “1.0版本……『星火新生』……”刘涛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炙热的光芒,“两天后,20个名额……无论如何,我必须拿到一个!”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录像设备。 他要立刻发布一个视频,向他数百万的粉丝预告这件事。 他要告诉所有人,他將亲自进入这个游戏,用最真实的镜头,去记录里面的一切,去验证《天选者》到底是划时代的奇蹟,还是本世纪最大的骗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那个预约帐號,早已被后台打上了一个特殊的標记。 他的名额,是林恩“內定”的。 为了领地的长远发展,林恩这次定向选择了一些具备特殊才能的人才,比如有铁匠、木工、裁缝等现实技能的玩家。 同时,他也敏锐地意识到,隨著玩家数量的增多,每次都由他亲自手动筛选,效率太低,也太主观。 他需要一个自动化的筛选机制。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扩音器,將《天选者》的影响力扩散出去,吸引更多、更优质的玩家进入他的“候选人才库”。 而“涛声依旧”这位拥有千万粉丝基础的顶尖up主,无疑是最佳人选。 林恩就是要借他的手,掀起一场席捲全球的舆论风暴。 第43章 白嫖交易 林恩身处异界,想自己做出对预约玩家的筛选机制,並不容易。 但如果能让別人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地为他免费打工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光幕上那个名字。 林恩切换到“恩临”的后台邮箱,无视了其他杂七杂八的私信,精准地输入名字,找到了涛声依旧几天前发来的邮件。 【官方大大您好!我是游戏up主涛声依旧,对《天选者》抱有无与伦比的热情,恳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为这款伟大的游戏贡献一份力量!】 【我注意到现在网上依旧有些人对《天选者》有著误会和质疑,这让我无比痛心。】 【官方大大,这是我团队的资料和过往业绩,我们拥有业內最顶尖的宣发和技术团队,有能力为游戏做出最顶级的宣传!澄清所有不实言论!】 【只要一个名额,任何形式的合作都可以商谈!请务必考虑!】 看著这些措辞恳切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私信,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敲下了一行字。 恩临:【你的请求已知悉。內测名额可为你预留。但除宣传合作外,我们另有一项附加要求。】 地球,刘涛的豪华电竞房內。 他正烦躁地抓著头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虽然他已经自信地做出视频预告,宣称將探究《天选者》,但能不能拿到內测名额,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因此他也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不能和官方达成合作,他就只能退而其次,重金去寻找內测玩家进行帐號交易或者交易游戏视频素材。 “叮!” 一声为帐號设置的特別关注提示音,在房间里响起。 难道是?! 刘涛一个箭步衝到电脑桌前,心臟狂跳,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回復了! 那个私信多天的官方帐號,终於回復了他! 刘涛点开消息,当看完那简短的回覆內容,他几乎要从电竞椅上跳起来。 有机会! 真的有机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刘涛深呼吸数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谦卑的语气在回復框敲敲打打,最终才发送道。 涛声依旧:【非常荣幸能得到您的认可!请问是什么考验?无论任何需求,我的团队都將全力以赴!】 片刻之后,一份详细到令人髮指的需求文档被发送了过来。 恩临:【需求:开发一套后台筛选程序,嵌入官网预约系统。功能要求如下: 一、关键词匹配:能自动识別並抓取申请者在自我介绍中填写的特定技能关键词,如“锻造”、“木工”、“裁缝”、“建筑设计”、“地质学”、“冶金”等等。 二、权重评分:可为不同关键词设置不同权重,並且能隨时调整。当前版本,“锻造”与“木工”权重设定为最高级。 三、交叉验证:能通过关联申请者提供的社交媒体帐號(若已填写),初步验证其技能真实性。例:某申请者自称为铁匠,其社交帐號內应存在相关作品或动態。 四、生成候选名单:根据综合评分,自动生成高优先级候选人列表,供我方最终审核。 时限:两天时间內,完成並提交。】 消息发出去后,刘涛看著这份文档,非但没有觉得被刁难,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心中那块悬著的大石头终於落地,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背后更深层次的逻辑。 这份需求文档,本身就是一份惊人的情报! 它透露出《天选者》官方对於玩家的选择,已经超脱了普通游戏的范畴。 他们不缺想玩游戏的人,他们缺的是能提供特定价值的“人才”! 而官方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多半是在进一步考察他团队的技术实力和执行力,通过了,便能得到那张宝贵的游戏入场券。 这点技术活,对他这种拥有专业技术团队的顶流up主来说,不过是几个电话和一笔钱就能解决的事! 涛声依旧:【收到!请您放心,48小时內,保证完成!】 恩临:【静候佳音。】 对话结束,林恩关闭了系统界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费吹灰之力,不仅解决了筛选系统的难题,还顺便测试了刘涛的执行力和资源,关键是不耽误他的时间,付出仅仅是本就打算给对方的內测名额,约等於没有。 这笔买卖,血赚。 处理完这件事,林恩將目光重新投向营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德雷克正以监工的身份,指挥著地精们进行基础建设。 他手段狠辣,又懂得恩威並施,甚至还用多余的烤肉作为奖励,搞起了劳动竞赛。 仅仅一天时间,就將那近三百名地精管理得井井有条,伐木、採石的效率极高。 那些刚刚换上精良装备的玩家们,则组成了狩猎队,不知疲倦地在黑木林中穿梭,为营地不断提供著新鲜的肉食。 营地中央的仓库区更是热闹非凡。 “臥槽!大妈咪,这柄精钢手斧能学技能!【破甲重击】!听名字就猛啊!” 青春猪头少年举著一柄刚从仓库兑换出来的斧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温柔大妈咪捂嘴笑道:“那你得赶紧去攒功勋和经验呀,学习一次可不便宜呢。” “学了!”青春猪头少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学习。 一道微光闪过,他兴奋地原地挥舞了两下斧头,对著旁边的一根木桩猛地劈下。“哈!破甲重击!” 只听“咔嚓”一声,坚硬的木桩上竟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牛逼!”周围的玩家发出一片惊呼和羡慕的目光。 每当有玩家成功学习一个新技能,林恩的系统面板上,经验值就会悄然上涨一些。 积少成多,他的经验池正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但林恩的眼神却依旧平静而深邃。他知道,伏击战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 全歼巴顿男爵的精锐护卫队,劫掠如此重要的军用物资,这无异於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那位贵族的脸上。 以巴顿男爵的性格,雷霆般的报復,隨时可能到来。 好消息是对方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应该会小心谨慎地调查试探一番,这也能为他多爭取一些时间。 他必须赶在敌人完全准备好下一次行动之前,儘可能地將手中的资源,转化为更强大的实力。 只要他发展成长的够快,对方就永远看不清他真正的底细。 召唤更多的“不死天灾”,就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牌。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地球时间,晚上六点五十分。 距离《天选者》第三批內测名额开放,还有最后十分钟。 这两天,不断有玩家陆续晒出自己中奖內测资格的截图,可把一大批预约的网友们羡慕嫉妒坏了。 而刘涛,“涛声依旧”,在昨日中午按照约定,提前交付了那个筛选程序,其完成度之高,甚至超出了林恩的预期。 作为回报,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內测名额,並提前將游戏在虚擬仓上下载完毕。 此刻,刘涛早已迫不及待地钻入虚擬仓,心潮澎湃地等待著。 他打开游戏,屏幕中央是极其简洁的登录界面,背景是深邃浩瀚的星空,下方是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3……2……1!伺服器开启!】 【正在进行神经连接……灵魂数据同步中……】 【你好,来自地球的天选者。】 【欢迎来到,真实的异世界。】 第44章 NPC好感度攻略指南 林恩的目光扫过整个营地。 老玩家们已经得到了通知,一个个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围在了空地周围,窃窃私语,像一群等待围观新猴子的老猴子。 “来了来了,又有新伙伴要来了!”林肯还我机挤眉弄眼地说道,引来一片鬨笑,“咱们这些开服元勛,也该有点前辈的样子了,待会儿都矜持点,別把人嚇坏了。” “最该矜持的是你吧,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妹子,可別再来一个『樱桃软』了。”青春猪头少年摸著下巴,一脸不怀好意地调侃道。 “滚啊!” 而在林恩的身后,德雷克和萨满地精则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即將再次见证那顛覆认知的“创生”神跡,而且这一次,规模是上次的二十倍! 德雷克紧紧盯著空地中央,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他脑中飞速计算著,二十个……不,加上原有的,一共四十五位不死者! 这股力量利用得当的话,完全足以对抗甚至覆灭任何男爵势力! 他为自己当初犹豫踌躇的投诚,感到一阵后怕与庆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异变陡生! 没有丝毫预兆,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震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搅动空间。 紧接著,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二十个大小不一的淡蓝色光团,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二十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间中激起层层涟漪,彼此辉映,瞬间將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蓝色光海之中。 “臥槽!” 即便是见识过一次的老玩家们,也还是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给惊到了。 之前郝仁有好报復活,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团。 而现在,是二十个! 二十个璀璨的光团,如同悬浮在低空的星辰,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源於生命本源的律动。 德雷克和萨满地精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如果说上一次的復活是一场神跡,那眼前的景象,就是神灵亲自降临,在他们面前展示自己创造世界神力的一角! 萨满地精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五体投地,口中用最古老的地精语反覆吟诵著模糊的讚歌,完全陷入了狂热的宗教崇拜。 德雷克则双腿发软,他强撑著身体,死死地盯著那些光团,眼神里充满了对这股伟力的敬畏与渴望。 光芒之中,二十道模糊的人影正在飞速凝聚、成型。 …… 刘涛眼前的画面,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恢復意识时。 清新的冷空气涌入肺部,带著松木和泥土的芬芳,却又混杂著远处篝火的灼热与烤肉的焦香;人群的喧囂、虫鸣、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他从未听过的立体音轨;脚下湿润的泥土触感,甚至比他院子里的草坪还要真实…… 无数真实无比的感官信息,纷纷传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刚修建部分的木质围墙,燃烧的篝火,简陋却坚固的木屋,以及……周围那些神態各异,正用看乐子的眼神打量著他们的人。 “欢迎来到,克利夫顿营地。” 一个平淡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刘涛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身穿皮甲,手按剑柄,黑髮黑眸的年轻男子。 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刘涛的大脑立刻匹配上了官网的资料。 “这就是npc?” 他心中巨震。这哪里是数据堆砌的npc?这气场,这眼神,这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与掌控感,比他现实中採访过的任何一位商业巨鱷都要强大! 他再环顾四周,看到了其他十九名新玩家。 他们和自己一样,脸上写满了震撼、茫然与狂喜交织的复杂表情。 “各位新的天选者。” 林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是林恩·克利夫顿,这片领地的主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就在不久前,我的家族遭遇背叛,我的领地被敌人侵占。而我的战士们,用一场完美的伏击,全歼了敌人的精锐,夺回了我们赖以生存的物资。” “从今天起,你们將成为我復兴家族、重建家园的伙伴。你们或许会在这里战斗,会受伤,甚至会死亡。” 林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刘涛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记住,死亡並非终点。只要克利夫顿的火种不灭,你们的灵魂就將得到指引,重返此地。” “现在,去熟悉你们的营地,去认识你们的同伴吧。”林恩转向老玩家的方向,点名道,“机,他们交给你了,教会他们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法则。” 说完,林恩再次发布传火的引导任务便转身,带著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德雷克和萨满地精,缓缓离去,將空间留给了新老玩家们。 他知道,接下来的“迎新”环节,交给那些老油条们,效果会比他亲自教导好得多。 林恩一走,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新来的!看这边!”林肯还我机第一个跳了出来,昂首挺胸,挥舞著手臂,“奉领主大人之命,欢迎各位来到大型真人实景史诗级角色扮演游戏,《天选者》新手村!我是你们的接引人之一,叫我哥就行!” 一个肌肉虬结,id却是“樱桃软”的猛男走了过来,拍了拍离他最近一个新人的肩膀,咧嘴一笑:“兄弟,別怕,这里的大佬人都很好,就是有点不正经。” 新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刘涛,他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他刚刚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在“技能”那一栏下面,他发现了一个“自由学习”的按钮。 同时,在“人际关係”一栏,他看到了几个亮起来的头像。 【林恩·克利夫顿】,好感度:中立(5/100)。 【德雷克】,好感度:中立(0/100)。 【地精萨满】,好感度:中立(0/100)。 “这就是官方上说要实装的npc好感度系统吧!” 刘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林恩离去的方向,又將目光投向了那个刚刚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正用一种复杂、审视且充满智慧的眼神打量著他们这群新人的斥候npc德雷克。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的第一个视频系列,主题已经有了! 就叫《天选者npc好感度攻略指南》! 第45章 风雨欲来 林恩的木屋中,火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与德雷克相对而坐,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铺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上面用木炭勾勒出黑木林的大致轮廓,以及几条代表敌人可能行进路线的红线。 “巴顿男爵他自负且多疑。”德雷克的手指在地图上代表伏击点的那个叉记上轻轻一点。 “所以他绝不会在情报不明时贸然大举进攻。但他睚眥必报,更无法容忍自己权威受损,所以他一定会来。” “我们留下的现场很混乱。”德雷克手指划到地图的边缘,“除了雷蒙和他手下的尸体,就只有大量的地精残骸。他会不断猜测,是地精部落异常暴动,与雷蒙的队伍同归於尽?还是有第三方势力渔翁得利?” “这样,无论哪种猜测,都会严重干扰他的判断。”林恩点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巴顿的手下大大概多久会达到黑木林?” “他不会立刻发动大规模进攻,那不符合他的性格。”德雷克分析回答道,“在摸清我们的虚实之前,他会先派出最顶尖的斥候,像狼一样潜入这片森林,探查一切。” “预计五天。”德雷克竖起五根手指。 “五天后,他的斥候小队就会抵达黑木林边缘。一旦他们確认了我们的位置和大致实力,真正的麻烦才会开始。多波次的消耗性进攻,直到把我们彻底磨死。” “嗯,我需要你去布置陷阱。”林恩的命令简单直接。 “你立刻去组织萨满地精和那些劳工,沿著敌人可能经过的路线,布置陷阱。不用太精细,我只要它们能起到阻碍和迟滯的作用,进一步製造混乱,用层层迷雾將真相彻底掩盖。” 德雷克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明白。”他起身,乾脆利落地应下。 在德雷克转身离去的同时,林恩的面前,淡蓝色的系统光幕悄然展开。他飞快地编辑了几条全新的任务,通过系统精准地推送给了营地里的所有玩家。 【调查任务:黑木林东部巡逻】 【任务描述:巴顿男爵接下来会派出斥候调查情况,请沿黑木林东侧区域进行侦查,利用地图功能探查一公里范围內的任何潜在威胁。注意,是任何非我方单位。】 【任务要求:一旦发现敌踪,严禁交战!立刻后撤併匯报坐標。只有在具备绝对优势,能確保敌人无法逃脱时,方可进行绕后突袭。】 【任务奖励:每发现一名敌方斥候奖励20点功勋值,成功击杀斥候不被发现奖励30点功勋值。】 任务刚一发布,外面刚刚还在跟新玩家吹牛打屁的老玩家群体瞬间炸开了锅。 任务刚一发布,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来活了!新任务!”一拳打死牛头人眼睛一亮,直接把手里的烤肉塞进嘴里,扛起巨斧就往外冲,“新来的,看好了,这才是这游戏的精髓!走了兄弟们,去干他娘的!” “哎,牛哥你慢点!”传奇飞行员怪叫一声,对身边的新人挤眉弄眼,“跟我来,路上带你完成新手任务。不过这新任务描述说不让交战,有点意思啊,玩潜行吗?我喜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玩家们瞬间被调动起来,三三两两地拿起武器,兴奋地討论著任务细节,带著一群面面相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新人,陆续衝出营地。 另一边,德雷克接下任务后,来到了营地外地精们的临时聚居地。 他身上那股属於顶尖斥候的冷酷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周围的地精们不自觉地后退,眼中满是畏惧。 他將萨满地精叫到面前,告知了领主林恩下达的命令。 萨满地精已经彻底服从,並无异议。 很快,在它的调度下,几十名地精被组织起来,拿著简陋的工具,涌入森林深处。 他们开始挖掘陷坑,布置绊索,削尖木桩。 夜幕降临。 营地中央的篝火烧得正旺,新老玩家们混坐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气与快活的交谈声。 涛声依旧端著一个陶盘,目光在喧闹的人群中不断搜索。 盘子里,是刚用新手任务奖励的功勋值兑换来的烟燻烤肉,由温柔大妈咪亲手料理,表面烤得焦黄酥脆,撒上了採集的不知名植物香料,肉汁被完美地锁在里面,正滋滋地冒著热气,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德雷克。 那位白日里还和领主大人商议著什么的斥候npc,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像一尊雕塑,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黑暗的丛林。 刘涛心臟猛地一跳,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端著盘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那个,德雷克你好。”他尝试著用標准的普通话打招呼,脸上挤出最和善的笑容。 德雷克闻声转过头,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落在了刘涛身上,眼神里带著审视与探究。 他开口,说了一串刘涛完全听不懂的音节,语调低沉。 刘涛愣住了。 很快反应过来双方语言不通,但他没有放弃。 他指了指自己,用最標准的普通话念出自己的id:“涛声依旧。” 然后,他將手中那盘香气四溢的烤肉,用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脸上带著最真诚、最无害的笑容。 德雷克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的目光从那盘卖相极佳、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烤肉上扫过,缓缓移到刘涛那张充满善意的脸上。 『这些不死者……』德雷克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战斗时状若疯魔,平时却又散漫无序。而眼前这个,居然懂得用食物来示好,姿態谦卑,眼神里却藏著毫不掩饰的目的性。』 他本能地升起警惕。 在荒野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每一份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情报?还是想通过我,向领主大人表现自己?』 德雷克没有戳破,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盘子。 这些不死者都是领主大人召唤而来的,理应不会存在问题,但他们的行为模式也值得深入研究。 眼前这个,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更好地了解这个神秘的群体。 他拿起一块肉,並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借著昏暗的火光,指甲在肉的切面上轻轻划过,观察著油脂的色泽和肉质的纹理,甚至凑近鼻尖,分辨著香料之外是否夹杂著其他异味。 確认无误后,他才小口地咬下。 肉质鲜嫩,油脂丰腴,调味也恰到好处。这手艺,比男爵府邸的厨子也不遑多让。 他对著刘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 这个不死者,有点意思。 就在这一瞬间,刘涛的眼前弹出了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提示。 【德雷克对你的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中立(5/100)。】 成了! 他决定了,从今天起,每天下线前的这段时间,就是他和这些关键npc“交流感情”的黄金时段。 …… 午夜,地球。 刘涛从虚擬仓中坐起,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迅速导出今天录製的所有视频素材,精准地找到了自己与德雷克后续的交流片段。 他將这段视频截取下来,直接拨通了电话。 “小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立刻帮我联繫几家国內顶尖的语言学研究所,还有专门做人工智慧语音分析的公司!告诉他们,我有一个项目,需要他们立刻组建一个专项小组,解析一种全新的、逻辑完整的未知语言体系。预算不设上限,我只要最快的结果!” 电话那头传来小王错愕的声音:“涛哥?你没事请语言学家干什么?” “一时半会和你说不清楚,你先去找,明天我和你详细说说。” “行吧。”小王无奈的声音传来,他这老板是越来越怪了。 刘涛掛掉电话,看著屏幕上德雷克那张冷峻的脸,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今天一天的游戏经歷,让他相信,这样一款划时代游戏,它里面的语言绝不是胡乱编纂的。 如果他能掌握,现在还没有其他人考虑过这事,如果他能率先掌握解析游戏语,別的不说,就是与npc打好关係,都绝对是天大的好处! 第46章 引爆网络 第二天,地球,白天。 一个標题极具衝击力的视频,在各大视频网站的游戏区悄然上线。 《天选者:初入异界,这游戏也太真实了!》 发布者,正是刚刚拿到內测资格,拥有千万粉丝的顶流up主,涛声依旧。 视频的开头,並非传统的游戏解说,而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录像。 空旷的营地,跳动的篝火。 下一秒,二十个璀璨的蓝色光团凭空而生,將整个画面渲染成一片深邃而神圣的蓝海,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镜头以电影级的运镜拉近,光团中人影凝聚成型的过程被清晰地展现出来,从模糊的能量轮廓到清晰的五官,每一根髮丝的飘动,每一寸肌肤的纹理,甚至瞳孔中倒映出的火光,都真实到令人髮指。 这段素材,正是刘涛从传奇飞行员那里要来的。 “兄弟们,这不是cg,也不是预录动画。” 刘涛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与亢奋。 “这是我,以及其他十九名新玩家,降临《天选者》游戏世界的真实记录。请注意,是『真实记录』!” 视频画面一转,切换到了刘涛的第一视角。 他镜头对准了那个站在所有人面前,身穿皮甲,手按剑柄的年轻领主。 “这就是我们的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你们注意看他的眼神,”刘涛的声音压低,仿佛怕惊扰到画面中的人,“那不是程序能写出来的东西。那种威严,那种深邃,以及话语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与决绝……我发誓,我只在现实中的那些顶级企业家、身经百战的將领身上,见过这种复杂到极致的气场。” 视频中,林恩开始讲话,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递给每一个观眾。 视频的下一部分,是刘涛完成新手任务的片段。 他操控著角色在黑木林中穿梭,与狰狞的双头犬搏斗。 利爪划过皮甲时带出的刺耳摩擦与真实火星,武器劈砍在怪物血肉之躯上时那种沉闷的入肉声与迸溅的、带著温度的血液,都真实得过分。 “这游戏的物理引擎和打击感,我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 刘涛的声音里充满了讚嘆。 “我只能说,我以前玩过的所有虚擬实境游戏,在它面前,都是需要被扫进歷史垃圾堆的玩意。”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了营地边缘。 刘涛的第一视角,正端著一盘烤肉,小心地靠近那个孤身立於阴影中的斥候npc,德雷克。 “接下来,是我个人在游戏中的一个重大发现。”刘涛的声音变得神秘起来。“这个游戏,npc的ai智能高到离谱,而且,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一开始我根本无法和他交流。” “但我突发奇想,既然语言不通,那么行为呢?食物,在任何文明里,应该都是善意的象徵吧?” 画面中,他將烤肉递了过去。 德雷克那充满审视与探究的目光,让屏幕前的所有观眾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德雷克接过烤肉,並对著镜头微微点头时,一个金色的系统提示,在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德雷克对你的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中立(5/100)。】 “看到了吗!兄弟们!”刘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喜。“npc好感度系统!这才是真正的沉浸式体验!你的每一个行为,都会影响你和这个世界的关係!”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了,这是一个等待我们去探索,去攻略的,真实的世界!” 视频到此结束。但它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短短几个小时,视频的播放量呈几何级数暴增,评论区和弹幕彻底沦陷。 “我tm看了三遍!这真的是游戏画面?我怎么感觉像是在看一部顶级特效的史诗大片?” “那个领主npc的气场也太强了吧!他看过来的时候,我隔著屏幕都感觉腿软!妈妈我恋爱了!” “好感度系统!我懂了!这游戏能攻略npc!涛哥牛逼!第一个视频就搞出这么硬核的玩法!我这就去给官网磕头求个名额!” 网络上,讚美与质疑齐飞。 就在视频发布前不久,国內知名特效公司的ceo还在公开场合断言:“以现有技术,实时渲染出《天选者》宣传片那种级別的画面,成本高到能让一个公司破產!这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现在,刘涛的视频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无数网友涌到他的社交帐號下疯狂@他。 “ceo出来走两步?解释一下这个『骗局』怎么还有好感度系统?” “楼上的酸狗,官网预约摆在那,自己没抢到名额就说假的?承认別人牛逼就这么难吗?” 爭论的烈度將《天选者》的热度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场席捲全球的风暴,其风眼中心的內测玩家们,自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视频。 在他们的专属聊天群里,气氛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传奇飞行员:【@涛声依旧,好你个刘涛,用我的素材也不给钱,转帐!】 帅得要人命:【我算了下,5点功勋换5点好感度,帐面上不亏。好感度是长期投资,未来的隱藏收益绝对超值。涛哥这波,算是给咱们开了个新赛道。】 青春猪头少年:【臥槽,还能这么玩?我就说涛哥这浓眉大眼的傢伙鬼点子多!那个德雷克看起来跟个冰块似的,原来也吃这套!下次我也去送点东西,你们说他会不会喜欢亮闪闪的矿石?】 一拳打死牛头人:【送矿石?磨磨唧唧的!男人就得直接点!我刚打到一张完整的怪物皮,这就给领主大人送去,让他看看咱的实力!】 就在其他人还在琢磨著该送什么时,一直没说话的郝仁有好报出来泼了盆冷水。 郝仁有好报:【你们要知道刘涛他是第一次送礼物,才涨了5点好感度的,后续再送,完全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效果了。】 林肯还我机:【也对哦,一般攻略角色时,最开始好感度是最容易提升的,到后面隨著好感提升,普通的礼物就不会有效果了。】 整个玩家群体,因为刘涛的一个视频,彻底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npc好感度攻略,或將成为继开荒见识和战斗之后,最热门的新玩法。 第47章 价值的证明 第二天,营地里的气氛因为刘涛的那个视频,变得有些微妙和狂热。 木屋內,林恩正对著地图推演巴顿男爵派出斥候可能的动向。 一拳打死牛头人扛著一张还带著浓重血腥气的完整怪物皮,在传奇飞行员等人看好戏的起鬨声中,大步流星地走向林恩的木屋。 “牛哥加油!拿下领主大人好感度首杀!”传奇飞行员怪叫著。 “就是,让那些玩心眼儿的看看,咱们猛男才是领主最需要的!” 一拳打死牛头人觉得这些送礼的傢伙都太磨嘰了。 领主大人是干大事的人,最看重的肯定是实力和效率!他要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勇武。 “咚咚咚。”他敲响了木门。 “进来。”林恩平淡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一拳打死牛头人推开门,將那张巨大的兽皮“啪”地一声甩在地上,震起一片灰尘,他则昂首挺胸,声音洪亮: “领主大人,我刚猎杀了一头青铜四阶的利齿豪猪,这是最完整的皮!绝对是上等的好材料!” 他幻想著领主会露出惊讶或讚许的表情,好感度当场暴涨。 然而,林恩的目光仅仅从桌上的地图移开,落在那张兽皮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还不错。”他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评价一块路边的石头,“交给仓库管理员登记,可以兑换8点功勋。” 说完,他的视线便重新回到了地图上,再无半点关注。 林恩心中腹誹,先不说昨晚內测群玩家们的聊天他看得一清二楚,就说刚刚几个人在外面喊那么大声,当他耳聋听不到吗? 他的好感度作为特殊奖励,必然要当成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平时看得见摸不著。 看见好感度面板,纹丝不动。 一拳打死牛头人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就这么愣在原地,像一尊被风乾的雕像。 几秒后,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兽皮,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木屋。 门外,传奇飞行员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牛哥,感觉如何?领主大人的好感度涨了多少?是不是已经对你青睞有加了?” “滚!”一拳打死牛头人没好气地吼了一声,引来周围玩家们更大的一片鬨笑。 “显而易见,”帅得要人命双手抱胸,冷静分析道,“领主作为一名上位者,他麾下最不缺的就是个人武勇。单纯秀肌肉的价值极低,他更看重的是能够推动整个势力发展的战略价值,而不是你一个人能杀几头猪。” 这盆冷水,让所有蠢蠢欲动的“莽夫派”玩家彻底熄火。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玩家们的思路,再次回到了“送礼”这条赛道上。 青春猪头少年眼珠一转,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黄澄澄、亮闪闪的矿石。 这是他昨天挖到的黄铁矿,在他眼里,这玩意跟金子没什么区別。 “嘿,是个人就喜欢金子吧?德雷克那种冷脸的肯定也不例外,说不定內心闷骚著呢!” 他信心满满地找到了正在营地外围检查陷阱布置的德雷克。 德雷克察觉到有人靠近,警惕地回过头。 又是这些个不死者。 昨晚那个送烤肉的眼神里藏著目的,今天这个看起来更不著调,一脸坏笑。 青春猪头少年嘿嘿一笑,將手里的黄铁矿递了过去,还挤眉弄眼地暗示这是个宝贝。 德雷克看著那块愚人金,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紧接著,这丝困惑迅速转变为深沉的警惕。 领主大人是对自己不放心吗? 所以才接二连三地派这些行为古怪的不死者来试探自己? 用食物试探他的警觉,现在又用这块毫无价值的石头试探他的贪婪与见识? 德雷克心中一凛,眼神变得更加內敛。 他觉得这极有可能,毕竟自己是降將,必然要经歷考验。 他若收下,便坐实了贪婪愚蠢;若当面戳穿,又显得不给不死者面子,驳了领主大人的意图。 德雷克瞬间想通了关节,他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块黄铁矿,对著青春猪头少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自己的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见对方收下了,青春猪头少年兴奋地打开面板,准备迎接好感度上涨的提示。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德雷克对你的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警惕(-5/100)。】 “臥槽!为什么啊!凭什么啊!老子给你送『金子』,你还扣我好感度?有没有天理了!” 一声悽厉的惨嚎响彻营地,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另一边,温柔大妈咪则选择了不同的目標。她端著一盘精心烤制的、香气扑鼻的肉排,找到了正在地精聚居地里捣鼓草药的萨满地精。 看到有“神使”前来,萨满地精立刻匍匐在地,表现出极度的虔诚。 温柔大妈咪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將肉排递了过去,脸上带著温柔的微笑。 萨满地精恭敬地接下这份“神赐的食物”,並没有立刻享用,而是將其供奉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然后拿起一根古怪的骨头法杖,对著肉排念念有词地跳了一段祈福的舞蹈。 仪式结束后,它才从自己的皮囊里掏出了一小把顏色各异的草药,双手奉上,回赠给了温柔大妈咪。 温柔大妈咪惊喜地发现,这几种草药她全都没见过,系统鑑定后显示是几种效果不错的治疗材料。 【地精萨满对你的好感度+10。】 【当前好感度:友善(10/100)。】 她的这次成功互动,让玩家们若有所思,又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就在玩家们为如何刷好感度而焦头烂额时,木屋內的林恩,正通过系统光幕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一切。 看著玩家们各种千奇百怪的失败尝试,他无奈地扶额摇头。 这群热情过剩的“天选者”,精力旺盛得像一群哈士奇,破坏力强,却总用不到正地方。 他需要一根骨头,把这股力量,引导到正確的方向上来。 他打开系统面板,手指在光幕上飞快划过。 下一刻,数条全新的任务,精准地推送给了营地里的所有玩家。 【进阶任务:协同侦察】 【任务描述:白日,协助斥候德雷克,对黑木林东部区域进行探索与调查,绘製详细地形图,並標记所有潜在威胁。】 【任务奖励:根据探索完成度与情报价值,奖励10-20点功勋值。】 【新手任务:技术革新】 【任务描述:地精部落的工具过於原始,严重影响了营地建设效率。请帮助他们改良採矿与伐木工具。】 【任务要求:提供设计图纸或直接动手製作出更高效的工具原型。】 【任务奖励:根据工具提升的效率,奖励15-30点功勋值,並获得地精部落的友谊。】 任务刚一发布,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高奖励任务!” 青春猪头少年第一个叫了起来。 “协助德雷克?这不就是官方安排的互动机会吗!还送个屁的礼啊,赶紧接任务去,在任务里刷好感度才是王道!我要把我那-5分刷回来!” 人群角落,两个刚刚还在围观闹剧的新玩家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爆发出精光。 其中一个id叫焊武帝的玩家,拍了拍身边id叫鲁班七號技师的瘦高个。 “兄弟,我们的机会来了!” 鲁班七號技师点点头,激动地说道:“我刚还在吐槽那些地精用的石斧效率太低,简直是在浪费劳动力。走,去看看他们的工具,我脑子里已经有七八套改良方案了!槓桿原理、滑轮组,都给他们安排上!” 刚刚还在为好感度发愁的玩家们,瞬间找到了新的目標,一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 第48章 巴顿男爵的怒火 焊武帝与鲁班七號技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下了【技术革新】任务,並肩挤出喧闹的人群。 他们径直走向营地外围,那片属於地精的临时聚居地。 还未走近,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杂著地精身上特有的腥臊气便扑面而来。 几十名瘦小的地精正拿著五八门的“工具”,在勇士地精的呵斥下进行著伐木与採石的工作。 看到两个高大的人类“神使”靠近,地精们本能地畏缩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鲁班七號技师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一个正在费力砍树的地精身上。 那所谓的“斧头”,不过是一块被勉强打磨出刃口的片状石头,用浸水的藤蔓胡乱捆在一根弯曲的树枝上。 地精每挥动一次,那石片都会在接口处发生肉眼可见的晃动,大部分力道 都在这可笑的结构中被无效地卸掉了。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砸。 鲁班七號技师的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这是在侮辱树,还是在侮辱斧头?”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他眼睁睁看著那地精累得气喘吁吁,砍了足足半分钟,那碗口粗的树干上,仅仅留下一个浅得可怜的凹痕豁口。 另一边,焊武帝则盯著几个正在挖掘坑洞的地精。 他们使用的工具更加原始,就是些边缘锋利的石块,或者乾脆用爪子刨。 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神情。 这已经不是效率问题了,这是对劳动力的极端浪费! 他们转身走向营地另一侧刚刚建好的铁匠铺与木工房。 那所谓的铁匠铺,內部只有一个用石头与黏土胡乱搭建的简陋炉子,旁边放著一个乾瘪破旧的皮囊风箱,散发著一股冷铁的腥味。 木工房则更简单,只有一个布满划痕和木刺的粗糙工作檯。 “看到了吧。” 鲁班七號技师抚摸著工作檯的粗糙表面,开口说道。 “问题太多了。斧头没有楔形结构,砍伐变成了钝击。而且握柄和斧头的连接方式简直愚蠢到家,全是虚力,能砍动树才怪了。” 焊武帝走到铁匠炉边,用脚踢了踢那粗糙的黏土炉壁,发出一声闷响。 “材料才是根本。石头太脆,韧性为零,纯属浪费体力。我们有铁锭,第一步就是淘汰所有石器。” 他捡起一块沉甸甸的精炼铁锭,感受著那冰冷的质感和扎实的重量,眼中爆发出光芒。 “这炉子简陋了点,风箱也破,炉温估计上不去,想做精细的淬火热处理很难。但只是把铁烧红,锻造出基本的斧头、锄头、撬棍,绝对够用了!” 鲁班七號技师的眼睛彻底亮了,思维瞬间活跃起来: “对!先从最基础的工具外形开始。我来画图纸,把最优的力学结构画出来。比如伐木斧的斧刃弧度,採矿镐的尖端角度,这些都能让效率翻倍!” “我们甚至可以先做一个简易的槓桿撬棍,或者滑轮吊臂,用来搬运那些大石头和木料,效率能提升几十倍!” “可行。”焊武帝点头,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铁锭。 “生火!开炉!”他將铁锭重重地放在工作檯上,对著鲁班七號技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从一把合格的伐木斧开始!今天,就让那些地精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工业雏形!” 他抄起一把破旧的铁锤,猛地拉动皮囊风箱,沉寂的炉膛中,第一缕代表著变革的火星,被轰然催生! …… 黑石领,男爵庄园。 书房內,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將墙壁上一头狰狞熊怪的头颅標本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木料、微醺的果酒与剑油混合的厚重气息。 巴顿男爵靠坐在镶嵌金线的华丽座椅上,他有著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棕发,下頜的线条坚硬,眼神透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审视感。 一块柔软的亚麻布在他手中,正有条不紊地擦拭著一柄华丽的佩剑。 剑身上流淌著冰冷的光,映出他此刻愜意而掌控一切的神情。 这是他祖父的佩剑,象徵著家族的荣耀与铁腕。 就在这时,沉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不协调的剧烈撞击声,破坏了这份寧静。 一名管家敲门进来。 “男爵,男爵大人!” 巴顿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壁炉里木柴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管家不敢抬头,颤抖著匯报情报。 雷蒙队长带领的四十人精锐护卫队,已经失联整整三日。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批足以武装一支新兵部队的至关重要的军用物资。 派出去的斥候沿著最后的传讯路线一路搜寻,最终在黑木林东侧的三岔路口,发现了地狱般的战场。 现场只有雷蒙和他手下冰冷的尸体,许多人甚至死不瞑目。 以及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的、铺满谷地的地精残骸。 到处都是混战的痕跡,血肉模糊,还有许多陷阱。 巴顿的第一个念头是荒谬,紧接著,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胸腔直衝头顶,让他握著剑柄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开始发白。 但他只是站起身,在房间內来回踱步,眼神阴鷙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是谁干的? 敌对的贵族? 不可能。 黑石领地处王国边界,克利夫顿更是最外围的突出部,没有任何贵族能绕过他的领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那里发动袭击。 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和实力,去挑战他的权威。 黑木林深处的强大魔物? 有可能。 但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场会有如此之多的地精尸体,那些低贱的生物怎么会和他的精锐部队搅在一起? 地精? 这个信息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將其他所有线索都压了下去。 一种荒谬却又最符合当前所有证据的猜测,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黑木林里的地精部落,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规模空前的暴动。 它们像疯狗一样攻击了任何进入它们领地的生物。 雷蒙那个自大的蠢货,不幸成了第一个牺牲品。 一场惨烈的遭遇战,最终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这个解释,能说得通大部分的疑点。 但巴顿生性多疑,他从不相信巧合。 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判断建立在猜测之上,他需要確切的情报,一个能让他亲眼看到的真相。 他停下脚步,对著书房角落里那片光线无法照亮的深沉阴影,声音冰冷地开口。 “暗影。” 话音落下,那片阴影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一道完全由黑暗构成、仿佛没有实体的人影从中分离,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仿佛他一直都在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 “去黑木林。”巴顿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意志,“我要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遵命,领主大人。” 那道人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刀片在摩擦,同样不带任何感情。 他再次躬身,整个身体向后倒去,如同一滴墨水滴入了黑夜,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墙角的阴影之中,再无踪跡。 管家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几乎昏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巴顿男爵重新走回座位,坐了下来。 他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葡萄酒,猩红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冰冷的眼眸。 他遥望著黑木林的方向,眼中杀机毕现。 无论是谁,无论是何种生物,敢於挑战他的威严,都必须用鲜血和生命来偿还。 第49章 工业之火与种田 晨曦初露,克利夫顿营地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工业热潮席捲。 铁匠铺內,炉火熊熊燃烧,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巨大的皮囊风箱在焊武帝与鲁班七號技师的手中,发出“呼——哧——”的规律轰鸣,每一次鼓动,都將赤红的火星吹得冲天而起。 汗水早已浸透了两人的衣衫,顺著他们刚毅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成一缕带著焦糊味的白烟。 飞溅的铁屑与跳动的火星在简陋的工棚內交织飞舞,伴隨著“当!当!”的清脆锤击声,谱写出一曲原始而激昂的变革交响乐。 他们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与效率,將那些从敌人手中缴获的冰冷铁锭,一锤一锤地锻打成型。 数十名地精围在铁匠铺外,伸长了脖子,眼神从一开始的畏惧与好奇,慢慢转变为纯粹的震惊。 最后,那份震惊化为了难以置信的崇拜。 当第一把通体闪烁著金属寒芒,设计结构远超它们那小脑袋瓜认知的铁製伐木斧被锻造出来时,焊武帝將其浸入水中。 “滋啦——” 刺耳的淬火声伴隨著升腾的浓郁白雾,清脆悠长的金属共鸣声在营地中迴荡。 两位玩家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鲁班七號技师没有多余的废话,隨手將这把崭新的铁斧递给一名围观者中体格最壮硕的地精勇士,用下巴朝旁边一棵树示意。 那地精勇士敬畏地伸出双手,颤抖地接过铁斧。 入手沉甸甸的质感,以及那完美贴合手掌握持的弧度,都让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与力量感。 它学著玩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挥动。 “咔嚓!” 一声清脆到骇人的爆裂声响彻林间。 那碗口粗的坚硬树干,竟被轻而易举地砍入近半,断裂处光滑得几乎能映出它呆滯的脸。 所有围观的地精瞬间石化,紧接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膜拜的低吼。 它们看向那把铁斧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神圣的造物。 那名地精勇士更是死死抱著斧头,仿佛抱著自己的神,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一名地精甚至当场跪下,对著那把斧头喃喃自语地祈祷起来。 这比它们用那可笑的石片砸上半天,效率高了何止百倍!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它们身后走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林恩只是路过,並未停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第四天灾真正的力量,不仅仅是不死不灭,更是另一个文明的知识与创造力,这才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做的不错。” 他平淡的声音传来,落入两位玩家耳中。 焊武帝与鲁班七號技师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他们眼前的系统面板上,【技术革新】任务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飆升。 这让他们干得更卖力了。 林恩缓步走到地精的临时聚居地。 萨满地精看到他的身影,立刻像被无形的巨手按倒,五体投地,不敢抬头。 林恩的目光却没有在它身上停留,而是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 一名地精勇士,正无比熟练地骑乘在一头体型硕大的双头犬背上。 那头双头犬温顺得如同家养的猎犬,正伸出两个脑袋,用舌头亲昵地舔舐著主人的手,与林恩当初在黑木林中遭遇的那两头凶残暴戾的怪物,判若两犬。 林恩记得,伏击战时他就看到过地精骑著这种生物。 这说明,地精部落掌握著一套远比他想像中要成熟的驯兽方法。 他走到萨满地精面前,声音平静地开口询问。 萨满地精感受到“神主”的视线,浑身一颤,用最谦卑的姿態,磕磕巴巴地解释。 这是它们部落代代相传的“驯兽法”。 通过使用几种特殊的草药混合物,再配合从幼崽时期就开始的特殊训练,它们能將凶猛的双头犬驯化为部落最忠诚的坐骑与战斗伙伴。 林恩心中一动。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没等他开口索要,萨满地精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伟大的“神主”对这件事產生了兴趣。 它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將一份用古老兽皮卷製成的捲轴,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恭敬地奉上。 在林恩的手指触碰到那粗糙兽皮卷的瞬间,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在他眼前浮现。 【检测到技能信息残留,是否消耗2经验值学习:驯兽法(初级)?】 林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虽然只是初级技能,但其背后代表的潜力,远超想像。 地精这种单纯驯化双头犬的用法,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没有选择自己学习,而是將兽皮卷不动声色地收了起来。 这东西,应该出现在营地的功勋兑换仓库里,让那些对此感兴趣的“天选者”们去研究,去开发。 玩家们总是能玩出来的。 林恩顺势將话题引向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 “你们的部落到底为何迁徙?” 这个问题,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萨满地精眼中所有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老鼠……”它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充满了破音,“那群老鼠从地底的裂缝里无穷无尽地涌出来……”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喉咙,仿佛要窒息。 “我听到了族人的尖叫,然后是啃食的声音,它们吞噬了一切!洞穴、石头、我的族人!” 林恩心中凛然。 原来地精部落迁移的原因竟是这样。 这些描述,与他在鼠灾矿洞深处察觉到的那个“鼠王”线索,完美地吻合在了一起。 他终於確认,那股潜藏在黑暗中的威胁,其真实性与规模,远超他的预料。 这不是简单的魔物巢穴,这是一场拥有智慧个体在背后操控的、足以顛覆整个区域生態的灾难! 他意识到,相比於摆在明面上的巴顿男爵,这股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力量,更加可怕,也更加致命。 林恩点点头转身离去,但內心却已是警钟长鸣。 巴顿的报復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会落下。 而这股鼠灾,则是潜伏在脚下的深渊,一旦爆发,將吞噬一切。 他紧了紧拳头,必须在两边同时引爆之前,將营地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並且找到反击的机会。 回到木屋,林恩调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他需要儘快將这些情报,转化为整个势力的实力。 他將刚刚获得的驯兽法信息,以及关於鼠王的威胁,巧妙地融入到了全新的任务链之中。 下一刻,数条以“可持续发展”为核心的全新任务,精准地推送给了所有玩家。 【系列任务:黑木林营地建设】 【子任务一:希望的种子】 【任务描述:为了营地的长远发展,我们需要可再生的食物来源。请在黑木林中探索,寻找任何具有移植价值的农作物或可食用植物,並將其带回营地。】 【任务奖励:根据植物价值,奖励20-30点功勋值。】 【子任务二:荒野的伙伴】 【任务描述:黑木林中充满了危险,但也蕴藏著机遇。请寻找具有驯养价值的生物幼崽,並尝试建立初步的驯养关係。】 【任务奖励:根据生物潜力与驯养难度,奖励30-50点功勋值。】 【任务提示:仓库已上架兽皮卷(驯兽法),可选择费经验值和功勋值学习。】 任务刚一发布,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我的天!种田!终於可以种田了!”温柔大妈咪看到任务描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双眼放光地开始盘算著要去哪里开闢她的第一块菜地,“我要种出最好吃的蔬菜水果!” “臥槽!驯兽!老子要养条龙!”青春猪头少年扯著嗓子大吼,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骑著霸气魔物衝锋陷阵的场景,“双头犬算个屁,我要去沼泽抓那头独角犀!” “咳,”帅得要人命习惯性地分析道,“青春哥你冷静点,独角犀是青铜八阶,我们去是送菜。根据任务描述,优先学习【驯兽法】是关键。我建议我们先组队,寻找双头犬的幼崽,这玩意有现成的驯养经验,成功率最高,性价比也最高!” “种田?养宠物?”林肯还我机一脸嫌弃,他完全不感兴趣。 而那些之前在战斗中表现平平,更热衷於採集和探索的生活系玩家们,在看到任务描述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游戏终於更新种田內容了! 这是领主大人,为他们这些“种田党”和“养殖户”量身定製的专属机遇! 第50章 种地养鸡才是王道 营地中央的篝火旁,气氛因新发布的任务而割裂成涇渭分明的两派。 战斗玩家们还在热烈討论著【协同侦察】任务,盘算著如何从冰块脸德雷克那里刷回那可怜的好感度。 而另一群人,则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眼中闪烁著截然不同的光芒。 “【黑木林营地建设】!终於来了!我们的时代来了!” 只想安静地种田猛地站起身,他手里还拿著半块烤肉,此刻却完全忘了吃。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几个同类。 “神农,养猪,大妈咪,路人甲!別划水了,来活了!” 被点到名的几人瞬间响应。 “神农尝百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背篓,里面传来锄头、铲子、种子袋碰撞的细碎声响。 “来了来了,我的宝贝们早就等不及了!” id叫“不如回家养猪”的壮汉则兴奋地搓著蒲扇大的手,对著空气比划了一个套牛的动作,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栏的牲畜,咧嘴笑道: “嘿嘿,老子要给领地建个畜牧场!” 温柔大妈咪细心地整理著自己的药材包与烹飪工具,脸上也满是期待。 而我真不是路人甲则默默擦拭著自己兑换的鳶形盾,他纯是被好兄弟拉来当这支特殊小队的保安的。 周围的战斗玩家们投来混杂著羡慕与不解的目光。 青春猪头少年看著这支队伍,忍不住撇了撇嘴:“路人甲,你们这装备也太寒酸了吧?大妈咪和种田君的功勋不是早够换一套铁甲了,怎么还穿著破皮甲?攒著下崽啊?” 温柔大妈咪翻了个白眼:“那铁甲多重多丑啊,我现在又用不上,浪费功勋去兑换那东西干什么。” 帅得要人命在一旁帮解释道:“你懂什么。对他们来说,看著帐户上资源数字不断上涨,比穿什么装备有快感多了。这就是纯粹的屯屯鼠之魂。” “那两个新玩家就不用说了,刚进游戏没多久,还没攒够功勋值,不过我估计也不会去换。” 这支在战斗玩家眼中装备堪忧的“远征队”,散发著一股无与伦比的昂扬斗志。 他们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整理好各自的“吃饭傢伙”,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幽深的黑木林。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为这座刚刚萌芽的营地,找到能够扎根於此的未来。 黑木林深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过滤成破碎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潮湿腐叶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只想安静地种田走在最前面,他没有看路,视线几乎是贴著地面在搜索。 他是一名真正的农学爱好者,地球上那些关於土壤、气候、植被的知识,此刻成了他在游戏中最大的资本。 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捻起一撮湿润的黑土,放在鼻尖轻嗅。 “就是这儿,土壤湿度和腐殖质含量都符合標准,附近还有水源,完美!” 他篤定地开口。 他拨开一片宽大的蕨类植物叶片,露出下面並不起眼的地面。 他没有用工具,而是直接用双手刨开鬆软的泥土,动作轻柔。 很快,一个沾满泥土的、形状不规则的块茎,出现在眾人眼前。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神农尝百草立刻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茎。 【鑑定成功。】 【黑林薯:一种生长於潮湿林地的块茎植物,富含极高的淀粉,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低,易於种植且產量惊人。】 “发了!臥槽,发了!”不如回家养猪第一个叫出声,满脸狂喜,“这不就是异界土豆吗!能当主粮的玩意儿!” 温柔大妈咪更是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林地薯,用柔软的亚麻布仔细擦去上面的泥土,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太好了,有了这个,大家就再也不用只吃烤肉了,可以做薯泥,可以烤著吃,还能做成薯条!” 这东西,就是营地未来的主粮,是所有人能吃饱饭的基石! 小队的士气瞬间被点燃到了顶点。 又走了一会, 在灌木丛生的另一片区域,不如回家养猪突然抬手,示意其他人安静。 他侧耳倾听,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咕咕”声。 他丰富的畜牧经验告诉他,这是一种禽类的叫声。 他弯下腰,拨开身前的灌木,一个不大的林间空地展现在眼前。 几只体態丰腴,羽毛呈现出岩石般灰褐色斑纹的怪鸡,正在悠閒地啄食著地上的草籽。它们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呆头呆脑。 【岩羽鸡:性情温顺的杂食禽类,肉质鲜美,繁殖速度快,对环境拥有极强的適应能力。】 不如回家养猪的眼睛彻底亮了。 他没有鲁莽地衝上去,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把炒熟的麦粒,小心地洒在地上,自己则缓缓退后,躲进草丛,並对眾人打了个准备撒网的手势。 然而,这些岩羽鸡比他想像的要聪明得多。 一只体型稍大的公鸡並没有上前,而是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另外几只母鸡则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性地啄了两口,又立刻退开。 “妈的,真精啊!”不如回家养猪低骂一声,决定不再等待。 就在几只母鸡再次低头的瞬间,他猛地从草丛中扑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绳网当头罩下! “咕嘎!”那只放哨的公鸡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几乎在同时,那几只母鸡反应奇快,双翅一振,竟不是四散奔逃,而是低空飞起,速度快得惊人! 绳网堪堪罩了个空。不仅如此,那只公鸡还极具攻击性,不退反进,像一颗炮弹般直衝不如回家养猪的面门,尖锐的喙闪著寒光! “我靠!”不如回家养猪嚇了一跳,狼狈地用手臂一挡,只觉得一阵剧痛,手臂上瞬间被啄出了一个血点。 眼看那几只受惊的岩羽鸡就要飞入密林消失不见,不如回家养猪急得大喊:“拦住它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后方的温柔大妈咪忽然动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出她那把小巧的短弓,动作不见丝毫停顿,拉弓、搭箭、瞄准,一气呵成。 “咻!咻!咻!” 三声轻微的破空声几乎连成一线,三支木箭成品字形精准地射向三只飞在最前面的岩羽鸡。 箭矢並未伤及它们的要害,而是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擦著它们振翅的翅膀边缘飞过! “咕!”鸡翅吃痛,飞行的姿態瞬间失去平衡,三只岩羽鸡扑腾著翅膀,歪歪扭扭地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干得漂亮,大妈咪!”我真不是路人甲和只想安静地种田立刻扑上去,手忙脚乱地將这几只战斗力大减的鸡按住。 一公两母。 看样子营地未来的“鸡肉自由”,总算是有惊无险地搞定了! 然而,黑木林从不会吝嗇它的馈赠,也从不掩饰它的杀机。 那几只岩羽鸡的野性远超眾人想像,即便翅膀受伤,依旧在地上疯狂扑腾,尖锐的喙和爪子胡乱抓挠。 不如回家养猪、神农尝百草和只想安静地种田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別按住一只,双手死死钳住它们不断挣扎的身体,根本腾不出手来做別的事。 “哎呀,总算抓住了!” 温柔大妈咪鬆了口气,看著三个大男人和三只鸡较劲的滑稽场面,脸上露出笑容,转身继续在附近寻找之前看上的一株草药。 就在小队为接连的收穫而略微放鬆警惕时,他们並未察觉,自己已经闯入了一片不该踏足的领域。 周围的虫鸣鸟叫,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空气死寂得可怕。 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开始瀰漫。 只有一直尽忠职守充当护卫的我真不是路人甲,本能地感到了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鳶形盾,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温柔大妈咪正低头小心翼翼地挖掘草药的根茎,一股致命的劲风猛地从她侧后方袭来! 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快如闪电,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扑出,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寒光,直取她的后颈! “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早已戒备的我真不是路人甲发出一声怒吼,他甚至来不及转身,身体已经凭著本能横跨一步,將巨大的盾牌猛地砸在温柔大妈咪身侧。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刮擦声炸响,火星四溅! 恐怖的巨力透过盾牌传来,我真不是路人甲只觉得整条手臂剧震,虎口瞬间发麻,整个人被这股蛮力撞得“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道残影也被巨大的力量震退,落在数米外的空地上,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头体型矫健的猫科魔物,通体布满瑰丽的斑,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著眼前的猎物,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斑豹猫,青铜四阶。】 温柔大妈咪嚇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地丟掉草药,抽出了自己的猎弓。 而另外三名玩家则被怀里疯狂挣扎的岩羽鸡拖累,只能眼睁睁看著,根本无法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场上的局面,瞬间变成我真不是路人甲一人独自面对这头凶猛的掠食者。 豹猫异常狡猾,它绕著圈子,压低身体,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 它的目光在我真不是路人甲那面坚固的盾牌和旁边手忙脚乱的温柔大妈咪之间游移,似乎在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但它很快发现,那个持盾的人类站位极稳,完全护住了身后的同伴。 而另外三个目標虽然看起来不堪一击,但他们怀里都抱著不断扑腾的怪鸡,情况不明,贸然攻击的变数太大。 偷袭的机会已经失去,面对一个有准备的、皮糙肉厚的对手,这头聪明的猎手似乎在评估继续攻击的风险。 几秒后,斑豹猫不甘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冰冷的竖瞳深深地看了一眼我真不是路人甲,似乎记住了这个破坏它捕猎的傢伙。 隨即,它身影一闪,便重新融入了丛林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危机解除,小队所有人重新放鬆下来,继续著探索。 傍晚,当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重新出现在营地时,所有人都被他们的收穫惊呆了。 青春猪头少年正跟人吹牛,眼角余光瞥见他们,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臥槽,你们去郊游了?还带土特產回来?那扑腾的是啥?鸡?” 他们的背篓里装满了林地薯的块茎,三个手里还各自拎著一只活蹦乱跳的岩羽鸡。 木屋內,林恩的视线从系统光幕上移开。 上面正显示著这支小队提交的详细报告。 林地薯的生长习性、岩羽鸡的养殖条件、黑木林深处新標记出的危险区域……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粮食、肉食……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堡垒雏形已经有了。 这才是第四天灾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只是武器,更是文明的播种机。” 【系列任务:黑木林营地建设,完成度65%。】 【任务奖励结算中……】 高额的功勋值瞬间到帐,让小队五人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当系统面板里关於林地薯与岩羽鸡的介绍,以及那丰厚的功勋奖励出现在所有玩家眼前时,整个营地彻底炸了锅。 “我靠!种地和养鸡给的功勋这么多?比我刷怪还多!” “羡慕哭了!以后是不是有土豆燉鸡吃了?” “还打什么怪啊!我要转职!我要当农场主!谁也別拦我!” 第51章 秘密 夜幕低垂。 林恩的木屋中,壁炉里的火光摇曳,將墙壁上简陋的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德雷克准时前来,他身上的寒气在温暖的室內迅速消散。 他面色沉稳,站姿笔挺,一丝不苟地匯报著地精劳工们的最新进展。 陷阱的布置已经按照计划,在黑木林东部边缘渐渐铺开了一张无形的网。 林恩静静听著,手指有节奏地在木桌上轻点,直到德雷克的匯报告一段落。 他没有评价陷阱的布置,话锋一转。 “我从萨满地精那里,听到了一些关於地下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威胁。” 林恩的声音很平淡。 他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自己两次与鼠群碰撞的情况,还有地下那群老鼠迫使萨满地精召集族人进行迁移的事。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德雷克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作为一名顶尖斥候,他对危险的嗅觉远超常人。 他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幅可怖的画面。 变异的鼠群,拥有智慧的统领者,来自地下的未知威胁。 “大人,我在黑石领和周边地区活动了近十年,参与过数次清剿魔物的行动,但从未听说过有如此高智慧的鼠群。” 德雷克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普通的野兽,哪怕是魔物,它们的行动也遵循本能。但您描述的这种。” “它们懂得战术,懂得牺牲,甚至有明確的指挥体系。这已经不是兽群,而是一支来自地下的军队!” “大人,如您所说,这东西的威胁程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 德雷克承认,他现有的情报完全不足以做出准確判断。 林恩点了点头,对此不置可否。 他转而从怀中,缓缓掏出了三支药剂。 【浓缩燃脉原液】。 在摇曳的火光下,深色粘稠液体在玻璃管中缓缓晃动,泛著一丝妖异的光泽。 林恩將三支药剂並排推到德雷克面前的桌上。 “这东西,是我从巴顿的一支商队那找到的,你认识吗?” 在看到这三瓶原液的瞬间,德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但常年偽装养成的本能让他死死控制住了脸上的每一寸肌肉,没有显露出分毫。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是巴顿男爵控制军队、维持他血腥统治的核心机密之一! 而且克利夫顿家族虽然覆灭,但作为曾经的领地主人,林恩大人理应知道这药剂的存在。 为什么会来询问我? 领主大人不知道? 不,这不太可能。 这样询问他,明显另有深意。 难道这是领主大人在考验我?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德雷克的脑海。 是了。 一定是这样。 白天那些行为古怪的不死者,用食物和愚人金来试探自己的警觉与贪婪。 现在,领主大人亲自下场,用份机密,来考验自己的忠诚与价值! 甚至,这本身就是一种震慑与敲打! 作为一名降將,忠诚与价值,也確实必须被反覆掂量。 德雷克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决定將一切都押在林恩身上,此刻自然不会有任何隱瞒。 这既是考验,也是他递上投名状的最好机会。 “认识。”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带著刻骨的恨意。 “领主大人。” 德雷剋死死盯著那三支药剂。 “它瓶药剂名叫【浓缩燃脉原液】,是合成一种名为『忠诚药剂』的核心原料。” “忠诚药剂?”林恩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是。”德雷克解释道,“这种药剂能大幅提升服用者的身体素质,但最关键的是,它能彻底控制人心,抹杀服用者的反抗意志。” 林恩心中一动,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 德雷克详细地讲述了巴顿男爵是如何利用这种药剂,暗中控制麾下的精锐护卫。 那些士兵在药剂的作用下,会丧失大部分自我意志,对上级的命令產生绝对的、狂热的服从。 他们不再畏惧死亡,不再思考对错,变成彻头彻尾的、只知杀戮的战爭机器。 “不止雷蒙那个蠢货手下的护卫,巴顿手下其他骑士军队,基本全都服用过这种药剂。” 原来是这样。 林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伏击战时,雷蒙命令部下发起坚守断后还有决死衝锋的场景。 那些护卫脸上狂热而麻木的表情,那种完全无视死亡的战斗意志…… 原来根源在此。 那不是忠诚,而是被药物扭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德雷克回忆起往事,眼中血丝密布,身体因激动和仇恨而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林恩都感到意外的事实。 “这种药剂我也喝过。但不知为何,这药剂只能提升我的身体素质,对我的精神几乎无效,我能感受到那股控制意志的阴冷力量,却始终能保持清醒。”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被迫亲眼目睹了所有惨剧。” “我的弟弟,他曾经是我见过的最机灵的小伙子……”德雷克的呼吸变得粗重,一幕他永生难忘的画面灼烧著他的记忆。 “就是因为被洗脑,他才会无条件听从那个蠢货的错误指挥!我亲眼看著他,在衝锋的號角下,眼神空洞地从我身边跑过,对我视而不见。” “他像个木偶一样,脸上带著决绝和奉献的笑容,直直地撞向了敌人的长矛阵!”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还有很多並肩作战的弟兄,都成了这种药剂下的冤魂!” “我一直隱忍,就是为了找到机会,亲手摧毁巴顿男爵和他所有的走狗,为我弟弟,为所有屈死的冤魂復仇!” 他向林恩坦白了一切,包括自己忍辱负重的真正原因。 那积压已久的仇恨如同火山喷发,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可说完,德雷克內心又闪过一丝苦涩的自嘲: 这个秘密,必须说出来。 这是他能活下来、能保持清醒、能谋划復仇的根本原因,也是他能提供的最大价值之一。 可一个对洗脑药剂免疫的人? 这听起来多么像一个精心编造的谎言,一个敌对势力派来的顶尖间谍才会拥有的完美履歷。 领主大人他心思縝密,他会信吗?还是会因此而怀疑自己? 德雷克的內心此刻忐忑不安。 林恩静静地听完,心中同样波澜起伏。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仇恨而扭曲,却又因决绝而坚毅的男人。 从那双燃烧著復仇火焰的眼睛里,林恩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执念。 这份毫无保留的投诚,这份將身家性命与復仇意志全盘托出的决断,真切而滚烫。 沉默在木屋中蔓延。 林恩站起身,走到德雷克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稳定而有力。 “你的仇,我记下了。” 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巴顿男爵,本就是我的血海深仇。从今天起,他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他为你的弟弟,付出血的代价。” 德雷克猛地抬头,看著林恩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身体的颤抖缓缓平息。 那句“共同的敌人”,比任何承诺都更能抚慰他那颗被仇恨啃噬的心。 【德雷克对你的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归心(85/100)。】 林恩的视线从系统提示上一扫而过,並没有在意。 早在召唤第三批玩家之后,德雷克和萨满地精的好感度就分別到达了忠诚(80)和狂热(90),这本就是他信任两人的原因和基础。 林恩收回手,也收回了桌上的三支燃脉原液。 缓步走到窗边,冰冷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中渗入,让他纷乱的思绪清晰了许多。 他的目光深邃,穿透木屋,望向黑木林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洗脑药剂,鼠群威胁。 巴顿的试探与报復隨时会来,而这种能批量製造战爭机器的药剂,原来就是他一部分的底气和资本。 林恩內心飞速盘算,巴顿的底牌已经揭开一张,一个威胁,一旦被洞悉了原理,就不再是纯粹的威胁。 它同样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甚至可以被夺取的力量。 第52章 副本与职业 夜幕低垂。 木屋內的火光將林恩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著窗外深邃的黑暗,脑中飞速盘算。 巴顿的药剂和地下的鼠灾,是两把悬在头顶的剑。 但在林恩眼中,威胁的另一面,是两座尚未开採的金矿。 他起身,走出木屋,径直走向地精的聚居地。 萨满地精得知到“神主”的降临,立刻匍匐在地,姿態谦卑到了极点。 “將你的部落所知晓的,所有关於草药、链金的知识,全部整理出来。” 萨满地精的身躯一震,似乎没料到神主会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它不敢有丝毫疑问,只是將头埋得更低,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遵命,伟大的神主!您的智慧必將照亮我族前行的道路!” 林恩拿出一支【浓缩燃脉原液】上,將其递到萨满地精的面前。 “还有这个。” 萨满地精缓缓抬起头,见到的是一瓶从未见过的药剂。 “去研究一下它。” “先弄清楚它的成分,如何配比和使用。不过这应该很困难,不用著急,省著点用,不要浪费。” 萨满地精伸出乾枯而颤抖的双手,如同捧著世间最神圣的珍宝,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支药剂。 冰冷的玻璃管在它掌心,却仿佛烙铁般滚烫。 “谨遵您的神諭!” 萨满地精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以復加的激动,它將那支药剂紧紧抱在怀里。 交代完这事,林恩回到屋內,意识沉入系统,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淡蓝色的数据流所取代。 他登上了地球的游戏官方。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行行文字编辑出来,构成了一篇全新的版本更新公告。 林恩准备驱使玩家去试探一下废弃矿洞的鼠群。 他没有点明“鼠王”的存在,那头高智慧的怪物,还不是现阶段的玩家深入寻找的。 过早地暴露,只会让他们徒劳地去送死,打草惊蛇。 他要做的,只是打开一个口子,让玩家这股不可控的洪流,朝著他指定的大方向,奔涌而去。 下一秒,这篇公告成功发布到了地球《天选者》的官方论坛上。 ———————— 《天选者》1.01版本更新公告——废弃矿洞 亲爱的天选者们: 安好。 为了应对日益严峻的生存挑战,並为营地的未来发展奠定基石,我们决定开放全新的探索区域与职业路径。 1.新增团队副本:废弃矿洞 副本位置:黑木林西北部,坐標(已同步至地图) 副本描述:一座被废弃的矿洞,如今已成为尸腐鼠的巢穴。洞穴深处潜藏著未知的危险,鼠群无穷无尽,我们对其內部的了解近乎为零。 特別提示:高风险,高回报。建议组成五人以上小队进入,切勿深入。该区域为低阶成长区,青铜四阶以上的天选者在此处获取的经验將会大幅衰减。 2.新增生活职业:炼药师 学习方式:营地仓库將逐步上架炼药学相关知识捲轴,天选者可消耗功勋值与经验值进行学习。 职业描述:掌握草药的辨识、处理与调配,你將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製造出具备各种奇特效果的药剂。 隱藏任务线索:据观察,萨满地精正在研究一种神秘的药剂。当天选者的炼药学识达到一定水平后,或许可以尝试与它交流,参与这项伟大的研究。 ——你们的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 公告发布的瞬间,寂静的论坛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仅仅几秒钟的沉寂后,无数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 焊武帝:【臥槽!新副本!老子刚躺下又给我干起来了!】 鲁班七號技师:【白天忙著改良工具,功勋值给的是挺多,就是没有经验值升级。副本我来了!现在就刷!还有谁要组队?】 不如回家养猪:【带我一个。】 郝仁有好报:【其实这不是新副本,之前领主带我们去过一趟,飞行员还剪了一个视频来著。不过现在自由开放了也挺好。】 帅得要人命:【经验衰减倒是限制了高阶玩家在低级区无限制刷怪,这样倒是不至於导致经验值膨胀。这次更新,副本倒是其次,真正的核心是“炼药师”这个职业。】 郝仁有好报:【你是说可能成为经济命脉?】 帅得要人命:【没错,谁先掌握炼药,谁就掌握了未来的药剂市场,虽然说游戏暂时没推出玩家之间的经济系统就是了,但我敢肯定,以后必定会更新相关內容的。】 只想安静地种田:【炼药师!又多了一种新知识,又可以体验知识流过大脑的感觉了。】 温柔大妈咪:【截图.jpg(与萨满地精好感度:相识20/100)。兄弟们,这波我起飞了!这隱藏任务是我的了!】 神农尝百草:【膜拜大佬!大佬好感度刷这么快!】 林肯还我机:【等一下,那个神秘药剂,会不会是好久之前我从那个被灭的商队里找到的东西?自那之后,我就没见过了那些药剂了。】 郝仁有好报:【可能性很大,应该八九不离十。】 林肯还我机:【草!我就知道那玩意不简单!早知道就趁那时候研究研究了。】 此刻,魔都某间豪华公寓內。 刘涛正双眼放光地盯著屏幕上的公告,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激动得差点从电竞椅上摔下去。 太快了!这更新速度简直不讲道理! 別的游戏一年憋不出一个屁,你这三五天就新副本、新职业、隱藏史诗任务线全套端上来? 这是人干的事? 这是什么神仙开发效率! 他紧接著便被一股巨大的兴奋感所淹没。 视频素材! 这全是顶级的、能引爆全网、大大涨粉的视频素材啊! 《全新新手废弃矿洞团队副本开荒实录!》 《深度解析!全新生活职业炼药师与隱藏的史诗任务线!》 “不行,必须立刻上线!” 刘涛一头钻进虚擬仓內,甚至没空跟直播间嗷嗷待哺的观眾解释两句。 热度!这泼天的热度,他吃定了! …… 隨著营地房屋的修建,林恩前几天就已经不再限制玩家们夜晚上线了。 但每天也就个別人会多玩一会,毕竟游戏下线后还要休息。 但这个夜晚,营地彻底沸腾。 第三批大部分玩家们全部上线,在混乱中高效地进行组队,准备连夜刷副本。 林恩站在木屋的窗前,看著系统地图上,代表玩家的绿色光点一个个匯聚起来。 像闻到血腥味的蚁群,在营地里组成一个个小队,然后匯聚成数股洪流,浩浩荡荡地朝著地图上標记的废弃矿洞涌去。 第53章 机长偷狗 矿洞的入口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山壁上。 阴冷潮湿的风从洞內卷出,带著腐败的臭味,让队伍里一名新玩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臥槽,这氛围感可以啊。”队伍里的焊武帝举著火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吱吱”声从黑暗深处传来,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数对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隨即,七八只体型硕大的尸腐鼠猛地窜了出来。 它们分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而来,隱隱有合围之势,战术素养的残影仍在。 “来了!”鲁班七號技师立刻举剑,经过老玩家的提醒,他们也去了解了上次的情况,做好了迎接一场苦战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恶斗並未发生。 几名新玩家站成一排,一马当先,各自手中铁剑划出道道森然寒光,暴力地將一只只扑上来的尸腐鼠头颅连带半个身子劈开,污血混著碎肉飞溅。 【击杀尸腐鼠,经验值+0.1】 那些只尸腐鼠的战术意图只维持了一瞬,便被玩家们简单粗暴的衝锋打得七零八落。 【击杀尸腐鼠,经验值+0.1】 初波接触战斗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 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经验值疯狂跳动的提示音,让小队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鲁班七號技师用脚踢了踢地上还在抽搐的鼠尸,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还以为要费一番手脚,怎么感觉完全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艰难啊?。” “会不会是数量太少了?” “有可能。” 几名新玩家討论后,继续前进,不过还是记得叮嘱,始终保持著阵型,也没有深入。 陆续解决掉好几拨鼠群后。不如回家养猪不由感概道:“这经验也太好拿了吧!” “难道是平衡性调整?经过上次测试发现太难了,策划特意减低了难度將其作为初始新手副本?”鲁班七號技师猜测道。短暂的错愕之后,其他玩家纷纷认同。 半夜过去,当玩家们將这个消息带回营地,瞬间传遍了整个玩家社群。 官方论坛上,原本討论炼药师的帖子被瞬间淹没。 【惊!《天选者》官方良心发现,白给福利本上线!】 【萌新福音!半小时速刷废弃矿洞,包教包会,经验拿到手软!】 【呜呜呜,领主大人他太温柔了,我哭死!他一定是看我们新人升级太慢了!】 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狂欢的气氛中,无数新玩家的经验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木屋內,壁炉的火光映著林恩的脸。 他看著系统光幕上玩家们雪片般飞来的正面反馈,又看了看论坛上那些感恩戴德的帖子。 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指尖在木桌上有节奏的轻点,也渐渐停了下来。 太反常了,顺利得令人心悸。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鼠灾清剿任务时的场景。 那些尸腐鼠纪律严明,悍不畏死,懂得从两侧包抄,懂得在关键时刻发起决死衝锋。 而现在玩家们遇到的,只是一群保留著一定战术本能,却无力执行的乌合之眾。 林恩心中闪过几个猜测。 要么,这是鼠王故意拋出的诱饵,用这些炮灰来麻痹敌人,消耗敌人的精力。 要么,这些游荡在矿洞外围的,本就是被鼠群淘汰的散兵游勇,真正的精锐主力潜伏在更深处。 又或者,鼠王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暂时收回了对这片区域鼠群的控制。 林恩的目光变得深邃。 无论哪种可能,现在主动深入矿洞,去对方的主场挑战一个智慧高绝的敌人,都不是明智之举。 巴顿男爵的报復近在眼前,不能再节外生枝。 “真正的探索,还得等苏云、郝仁他们这些顶尖玩家实力再进一步,或者等巴顿的威胁解除之后。” 就让玩家们在外围刷刷经验,也挺好。 至少能快速提升新人的战斗力。 想完这一切,他的注意力,才转移到了营地另一项正在萌芽的重大进展上。 第二天清晨。 营地新开闢出的一片后勤区,已经围满了好奇的玩家。 温柔大妈咪正带领著只想安静地种田等几个生活系玩家,全神贯注地操作著一套用陶土罐和竹管搭建起来的简陋设备。 火焰被小心地控制著,草药在陶罐中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草药清香混合著泥土的气息瀰漫开来。 一滴滴墨绿色的液体顺著竹管,在眾人屏息的注视中,缓慢地滴入下方的石碗中。 “成了!这次的顏色和粘稠度都对了!”当最后一滴液体滴落,温柔大妈咪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石碗,只见碗底积了一层色泽均匀的粘稠膏状物,散发著清凉的药香。 第一份止血膏! 成功了! 围观人群也发出了欢呼。 紧接著,在不断尝试下,更多的初级炼药產品相继问世。 能短暂提升精神的微效提神剂,涂抹在箭矢上的简易麻痹毒药,还有装在小陶罐里,用布条做引信的简易火油瓶。 当有玩家按捺不住好奇,將一个火油瓶点燃后扔向远处时,只听“轰”的一声,橙红色的火焰如同一朵死亡之瞬间爆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火焰吞噬了它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所有战斗玩家的眼睛都射出了贪婪的光芒。 范围伤害! 这意味著,他们对抗集群敌人的能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营地的后勤保障能力,更是实现了从零到一的突破。 木屋窗后,林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群天选者,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火油瓶的出现,不仅是克制鼠潮的利器,更是一种全新的战爭思路。 然而,就在林恩开始盘算如何引导玩家量產火油瓶时,营地门口,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观眾朋友们!今天,我,传奇飞行员,將和我的好兄弟青春猪头少年,组成『驯兽双子星』,为大家带来一期史诗级巨作,手把手教你活捉双头犬幼崽!” 传奇飞行员对著自己的录像视角,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自从看到涛声依旧製作的视频后,他也是起了做起视频內容的心思。 青春猪头少年则在一旁摩拳擦掌,一脸不耐烦:“別bb了,赶紧的!我要当全服第一个拥有宠物的男人!” 为了方便在林子里跑路,两人都没有穿戴笨重的链甲。 幼崽不可能独自在外活动。 两人对照著玩家们逐渐点亮的地图,靠著一个个排查红点,歷经数小时的跋涉,终於在一处隱蔽的岩洞附近,找到了一窝双头犬。 一只体型健硕的公犬,正带著几只母犬在洞口假寐。 “行动开始!”传奇飞行员压低声音,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块烤得焦香的兽肉,奋力扔向远处。 肉块落地,浓郁的香气瞬间吸引了所有双头犬的注意。 领头公犬警惕地抬起两个头颅,一个头颅死死盯著肉块,另一个却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就是现在!”青春猪头少年,从草丛里窜出,直接跳了出来,带著挑衅的意味,勾引著双头犬。 很快,吃完第一块肉的双头犬,见一个人类敢在面前如此挑衅,全都围堵了上来, 青春猪头少年立刻转身就跑。 躲在远处的传奇飞行员等了片刻,一个滑铲溜进洞穴。 不一会,他抱著两只正在“呜呜”乱叫、拼命挣扎的狗崽子就冲了出来,那狗崽子尖锐的叫声划破了林间的寧静。 “溜!” 两人在成功在另一处匯合,头也不回地向营地狂奔而去。 身后,很快传来了成年双头犬发现幼崽被盗后,愤怒的狂暴咆哮声。 第54章 接入网络 傍晚,林木间的风吹拂而过。 两道狼狈身影从林中踉蹌衝出,一头扎进了营地火光范围。 两人当然就是传奇飞行员和青春猪头少年。 他们的衣裳带著些尘土,正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各自怀里,都死死抱著一只不断发出“呜呜”悲鸣的小东西,那东西正拼命挣扎,尖锐的爪子在他胸前的破皮甲上划出刺耳的噪音和新的口子,可两人却毫不在意。 “快!都快过来看!全服第一只……咳咳……两只宠物!” 传奇飞行员强撑著直起腰,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仿佛在宣告一场跨时代般伟大的胜利。 他期待著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然而。 营地中央最大的篝火旁,玩家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坐著,十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 那眼神里没有羡慕,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同情与憋笑的古怪。 传奇飞行员心头一跳,顺著眾人的视线望去另一边。 只见人群外围,一拳打死牛头人正憨厚地坐在那里。 在他的脚边,一只毛茸茸、明显更小一圈的双头犬幼崽,正抱著他的厚皮靴,用两张稚嫩的小嘴快乐地啃来啃去,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猫一样的满足呼嚕声。 那只幼崽乖巧温顺,与青春猪头少年和传奇飞行员怀里那两只拼命挣扎、活像个小恶魔的“战利品”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你……你……” 青春猪头少年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著牛头人脚边那岁月静好的幼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这只快要把他胸口抓烂的野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你这狗崽子哪儿偷的?”他嘶哑著嗓子,发出了败犬的怒吼。 一拳打死牛头人挠了挠后脑勺,被吼得有点懵,但还是老实回答。 “哦,郝仁哥提醒我,地精部落既然能驯化双头犬,那他们自己肯定有养幼崽啊。” “我就拿了些肉乾和一口咱们新造的铁锅去找那个萨满地精,比划了半天,他就明白了,然后就给我换了这只。铁锅可真好用,他可高兴了。” 简单的话语。 粗暴的逻辑。 无懈可击的流程。 传奇飞行员和青春猪头少年瞬间石化在原地,仿佛被施了石化术。 他们脑海里闪过自己游荡半天,好不容易找到后肉身勾引、溜走犬穴、在好几只成年双头犬的狂怒咆哮中滑铲逃命、被追杀几公里的悲惨经歷。 那些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史诗级画面,在牛头人老哥一句轻描淡写的“换的”面前,显得无比滑稽、可笑。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著,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山呼海啸般的爆笑声,整个营地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传奇飞行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含泪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呆若木鸡、眼神失去高光的青春猪头少年,一个绝妙的、能將耻辱转化为流量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下线后,他默默打开了视频剪辑功能。 很快,一篇名为《青春哥驯兽记:最悲壮的努力与最朴实的收穫(结尾有彩蛋)》的帖子,在官方论坛上横空出世。 视频前半段,是青春猪头少年各种狼狈的滑铲、玩命的逃窜、被三四只成年双头犬追著咬屁股的特写镜头,配上了悲壮雄浑的交响乐。 视频后半段,镜头一转,是一拳打死牛头人坐在篝火旁,悠閒地从碗里拿出肉条,分別餵给脚边两个头的幼犬的温馨画面,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 帖子瞬间爆火,回復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青春猪头少年彻底沦为全服的头號笑料,而玩家们也第一次深刻认识到,与npc打好关係,其价值可能远远超过自己埋头苦干。 次日清晨。 一拳打死牛头人带著他的幼犬在营地外围巡逻。 他给这只双头犬起了两个名字,左边的头叫“饺子”,右边的头叫“锅贴”。 “饺子”和“锅贴”欢快地跟在他脚边,两个脑袋四只眼睛好奇地嗅著林间的气息。 突然,“饺子”的那个头停下了脚步,对著前方一丛异常茂密的灌木,压低身体,发出了低沉的、充满警告性的狂吠,颈后的毛根根倒竖。 牛头人立刻警觉。 他的系统地图上,那个位置確实有一个模糊的红点,代表著敌意生物,但地图没法提供精確的位置信息,他扫了两眼,並没有看到什么生物。 但“饺子”的狂吠,此刻却为他精准地锁定了威胁的方向。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鳶形盾护在身前,猛地朝那丛灌木发起了一次盾击。 “砰!” 灌木丛炸开,一条色彩斑斕的毒蛇猛地从中断裂的枝叶中窜出,毒牙在晨光下闪著致命的寒光。 是青铜四阶的“刺蝰”! 那蛇的攻击速度极快,若是偷袭得手,其蕴含的毒素,足以让任何一个玩家事后毙命。 可牛头人早有准备。 盾牌稳稳地挡住了这一记亲密蛇吻。 他反手一剑,在毒蛇回缩之前,精准地斩下了它的头颅。 同行,目睹了这一幕的几个玩家,看向“饺子”和“锅贴”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傢伙简直是一台能提供精准索敌、弥补系统地图近距离索敌缺陷的活体雷达! 小东西的战略价值,比他们想像的要高! 他们倒也想去养一只了。 营地的另一边,建设却遇到了新的难题。 生活玩家不如回家养猪等人愁眉苦脸地围著一个新搭建的鸡舍。 之前从野外抓回来的三只岩羽鸡野性难驯。 它们绝食抗议,用坚硬的喙疯狂啄击木栏,时不时还张开翅膀,试图飞跃围墙逃跑。 营地的畜牧业计划,在第一步就陷入了僵局。 “不行,这玩意儿根本养不熟,再下去要饿死了。”不如回家养猪嘆了口气。 “等等。” 另一个专精农学的玩家只想安静地种田忽然开口。 “这游戏这么真实,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学习学习,用科学的方法试试?” 几名生活系玩家对视一眼,眼中灵光一闪。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下线。 半小时后,这几人重新上线,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们分工明確,有人去削制高低错落的棲木,模擬树枝环境;有人混合沙土与草灰,铺设能让岩羽鸡“沙浴”清洁羽毛的地面;甚至还有人根据查到的资料,採集了一种带有安抚性气味的蕨类植物和几种特定的浆果,捣碎了混合在食物里。 他们从地球的网络上,查到了完整的“野生禽类快速驯化教程”,结合游戏內的驯兽知识,准备付诸实践。 木屋內,林恩透过窗户,静静观察著营地里发生的一切。 他注意到了玩家们为了查资料而频繁上下线的行为。 起初,他只是欣赏这些天选者的主观能动性与创造力。 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问题。 这种信息获取方式,效率太低了。 每次下线再上线,至少要半小时的间隔,极大地浪费了时间。 而且,玩家下线后,直接原地躺尸,这种行为,如果是在野外执行任务,无异於將自己的装备拱手送人,甚至是自杀。 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林恩的脑中猛然炸开。 他的系统,拥有【网络接口】。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个接口是单向的,是他向地球发布“公告”和“版本更新”的工具。 可为什么不能是双向的? 既然他能通过这个接口,將信息“输出”到地球网络。 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完全可以反向操作,在“游戏”里,为玩家们开闢一个“输入”通道,让他们可以连接到地球那浩如烟海的信息库? 一个游戏內的瀏览器! 如果能实现,玩家们查资料將再也无需下线,通过地球的知识,生產和探索的效率將呈几何级数提升! 如果能实现,他们甚至可以通过软体开通实时的语音通话,无视距离限制。 这样战术的传达,团队的配合,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林恩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不仅仅是方便玩家,更是让他对这支“军队”的掌控力,深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层次! 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时候思维还是会陷入局限。 总想著如何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却忘了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他们最大的武器,正是那个世界无穷的知识与智慧。 他们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给自己带来新的启发。 或许,以后可以建立一个渠道,专门收集玩家的反馈和建议。 林恩缓缓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开始深入研究【游戏编辑】模块中,关於【网络接口】的深层权限与构造。 一个將彻底改变《天选者》游戏模式,让第四天灾进化为完全体的宏伟蓝图,正在他手中,缓缓展开。 第55章 包围 地球时间,深夜。 《天选者》的官方网站,在万籟俱寂中,一条公告无声无息地弹出。 【1.02版本热更新公告】 內容只有两行。 “【游戏联网功能】已上线,现在天选者们可以在艾瑞亚大陆隨时访问地球网络。祝您游戏愉快。”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附:我们注意到部分天选者为获取知识需频繁中断连接,此举不便且有风险。此功能旨在改善您的游戏体验。” 这则公告,如同一颗投入深海的核弹。 短暂的死寂后,內测玩家群与官方论坛瞬间被引爆。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游戏里能上网了?!我没看错吧?!” “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梦吧?这功能也太逆天了!” “官方爸爸!我爱你!你是我唯一的爹!从今天起谁敢说官方一句坏话我跟他急!” “天选者游戏策划是我见过最通人性的策划了,看我们查资料不方便,特意为我们做的更新!这么体恤玩家的官方上哪找啊!” 无数还在熬夜奋战的玩家,为这一条更新欢呼雀跃。 另一边,刘涛正对著屏幕上的一张词汇表,痛苦地背诵著几个刚刚由语言学团队翻译出来的异界单词。 什么“你好”、“谢谢”、“滚”,枯燥得让他简直梦回大学英语四六级。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这条更新公告弹了出来。 他盯著那行“隨时访问地球网络”的字眼,足足看了三秒。 下一刻,他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巨大的动作让椅子向后滑出老远。 这还背啥单词啊,现在,这一切都不需要了。 实时翻译!智能识图!语音识別! 他立刻抓起手机,在自己的核心团队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所有项目暂停!立刻!马上!给我开发一款基於《天选者》游戏界面的实时翻译悬浮窗软体!钱不是问题!我要让所有玩家都能无障碍和npc吹牛逼!” 游戏內,次日清晨。 林恩站在木屋的窗前,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平静的侧脸。 不远处的鸡舍旁,畜牧组的玩家不如回家养猪瀏览著自己眼前半透明的游戏光幕。 上面赫然显示著一份pdf文档的封面,《现代禽类应激障碍干预手册》。 他嘴里念念有词:“原来如此,应激反应会导致皮质醇升高,得给它们安全感。” 他一边看,一边小心翼翼地调整著鸡舍里一根棲木的高度与角度。 另一边,炼药组的温柔大妈咪和几个生活系玩家,则围著一张石桌。 她面前的光幕上,左边是新採摘草药的高清图,右边是地球中药材资料库,化学成分与药理分析词条飞速滚动。 “找到了!”温柔大妈咪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这个植物的生物硷结构,和地球上这种植物非常相似,都有凝血功效!我们可以试试用醇提取法提高止血膏的药效!” 而营地最火热的锻造区,焊武帝和鲁班七號技师已经开始参照著一份简易高炉的结构设计图,在地上比比划划,激烈地討论著风口位置与炉膛材料。 “你这不行,”焊武帝指著设计图摇头道,“风口角度太小,热量上不去,必须改成这样,形成涡流才能保证燃烧充分!” 网络的接入,让营地的科技树,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林恩满意地看著窗外。 “有了这份效率,在巴顿男爵的主力到来前,或许能武装出一支火油瓶小队。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拔掉他的眼睛和耳朵。” 黑木林的东侧。 林木幽深,光影斑驳。 一支六人小队正呈战斗队形,无声地穿行在密林之中。 苏云走在最前方,他的目光如同猎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环境。 一拳打死牛头人与另外两名老玩家护卫在侧翼。 郝仁有好报与德雷克走在队伍中间。 他们的任务,是提前探查巴顿男爵可能派来的斥候。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苏云猛地抬起手,五指攥拳。 整个小队如同一个精密的整体,瞬间从行进状態切换为静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压低身形,融入周围的阴影,呼吸都降到了最低。 所有玩家的系统地图边缘,一个独立的、微小的红点,悄然浮现。 它在作著一种毫无规律的、走走停停的移动,確认了一番,这绝不像是野兽的行动模式。 郝仁有好报立刻对身旁的德雷克,打出几个简洁而清晰的战术手势。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號。 分別是“敌人”、“一个”、隱蔽”和“观察”的意思。 德雷克身体微微顿住。 作为一名顶尖斥候,他的耳朵、他的眼睛、他对於风与气息的感知,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甚至下意识地分析了风向,嗅了嗅空气中是否有不属於森林的异味,观察了远方林梢的飞鸟是否安稳,一切跡象都表明安全。 这片林子在他看来,安静得就像一片处女地。 可这些“不死者”,竟然先一步发现了敌人。 看他们那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反应,还有脸上的神情绝不似作偽。 德雷克的心中微微惊讶。 但隨即,他又被一种奇异的认知所抚平。 他想起了对方都有能死而復生的神跡了。 能做到那种事情,再多一些他无法理解的探查手段,似乎也顺理成章。 他凝重地向其他玩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德雷克迅速从怀中摊开一张鞣製过的兽皮地图,准备让玩家圈出敌人所在的大概位置。 然而,郝仁有好报低头看向他的地图后,抬头確认了一番。 又一抬起手,径直地图上某一个点。 那姿態,篤定得不容置疑。 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枝叶树木,锁定了藏在后面的猎物具体方位。 这么精確的锁定范围?! 隔著几百米,在这个距离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玩家们没空理会德雷克心中的想法。 既然確认了对方附近只有一个人…… 苏云回头,眼神与其他几名玩家交流。 郝仁有好报:“苏大,怎么说?直接摸过去?” 苏云:“嗯,老规矩,我左,奶龙右,牛头绕后,你们正面准备。” “包抄。” 简单沟通后,郝仁向德雷克打出战术手势,传递了指定的战术意图。 德雷克也立刻明白了自己在战术中的位置。 德雷克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眼神中的所有杂念都已褪去,只剩下猎人面对猎物时的冰冷与专注。 他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多年斥候生涯带来的骄傲在这一刻被放下,心中升起对这些不死者的敬畏与认可。 德雷克忽然意识到,自己选择投靠领主大人,或许不仅仅可以完成復仇的目標,更是抓住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能不断向上的机会。 苏云的手指,轻轻向前一挥。 眾人便立刻行动起来。 第56章 消失的敌人 然而,就在苏云下达指令,眾人行动后不久。 林木深处,一道几乎与树影融为一体的黑袍身影,也开始无声地移动起来。 暗影的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一股被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同时盯上的阴冷感,如电流般窜遍全身。 这是他作为男爵麾下顶级密探,配合自己独特的天赋,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野兽直觉! 他看不到是否有敌人,也听不到脚步,甚至连风中都没有传来一丝陌生的气息。 可一股致命的威胁感,却如附骨之疽,死死地锁定著他,挥之不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执行最高级別的反追踪规避动作。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如同一只贴地滑行的鬼魅,在树影与岩石的缝隙间高速切换著位置,每一步都悄无声息,每一次转向都毫无徵兆。 …… 巡逻队这边,玩家们的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敌人这是发现他们了? 看来对方的反应速度与反侦察能力,远超他们的预料。 但专业,在绝对的黑科技系统代差面前,毫无意义。 无需沟通,玩家们从系统地上便能看见彼此与敌人的位置。 他们跟隨著敌人的动向,时刻调整著包围网。 这一张由玩家们组成的无形大网,依靠著系统地图的实时指引,开始精准地收缩。 德雷克跟在郝仁有好报身边,眼睁睁看著他,时而加速,时而停顿,时而转向。 他虽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德雷克没想到,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斥候技巧,此刻在这里,却连这些不死者的行动意图都完全看不懂。 最终,玩家们和德雷克从四个方向同时合拢,將那枚红点最后所在的位置,一片散落著几块青苔岩石的林间草丛,围得水泄不通。 然后。 包围圈的中心,空无一人。 只有微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苏云与一拳打死牛头人等人从不同的方向缓缓走出,在空地中央匯合,面面相覷。 “人呢?”一拳打死牛头人瓮声瓮气地问,满脸都是大写的懵逼。 “草,什么情况?钻地里去了?这里地下有密道?”青春猪头少年口无遮拦,甚至抬脚重重跺了跺地面,“老子就不信了,看我把他刨出来!” “別扯淡,”月牙桥皱眉,她用匕首尖端挑开一丛茂密的草叶,仔细观察著土壤,同时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依旧存在的红点,“位置没变啊,但就是看不见人。” 德雷克也提著短剑,警惕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可除了他们自己,再无半个活物的气息。 苏云抬起头,看著自己视野右上方的系统地图。 那枚鲜红如血的敌意光点,就在他们附近,最多不超过三米的地方,明明是在安静地待著,一动不动。 可他的眼前,除了草丛和石块,什么都没有。 “真在地下?”队伍里的无敌奶龙战士低声猜测道。 好像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他们立刻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用剑鞘、用脚后跟,敲击著每一寸地面,试图寻找到空洞的迴响。 他们搬开了每一块可疑的石头,仔细检查著下面是否有隱藏的洞口。 无敌奶龙战士更是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將一块半人高的巨大青苔石块硬生生掀翻。 “轰隆!” 石块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地面一颤。 下面只有被压实的、潮湿的黑色泥土,以及几只受惊后四散奔逃的黑色甲虫。 什么都没有。 “妈的,邪门了,难道在天上?”青春猪头少年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树冠,也並没有生物,他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红点没动,不像是在飞的。” “不会是系统出bug了吧?” “或者这其实並不是敌人,只是某种有敌意的小型生物,比如毒虫或者会钻地的老鼠?”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起游戏的系统地图。 就在这时,郝仁有好报的脸色忽然一变。 “东边!”他猛地转头,望向地图的东侧边缘。 在那里,三四个新的红点,突然冒了出来,正大致朝著这边方向快速移动。 “撤!”郝仁有好报当机立断。“那边结伴行动的才很可能是真正的敌人!这里的敌人,或许真是什么虫子在地下躲著,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相比於这个藏头露尾、不知到底是不是人的红点,那几个正在接近的、明確的敌方单位,威胁等级显然更高。 玩家们立刻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不再纠结,迅速带著德雷克,撤离了这片诡异的空地。 林间,很快恢復了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久之后。 一个玩家再次折返回来,远远地观望,却只见这片区域周围一切毫无变换,地图上的红点倒是一直都在。 “真出bug了?”无敌奶龙少年挠挠头,见另一边玩家似乎已经与敌人碰上了,他也只能作罢,快步离开。 又过了许久。 那块被无敌奶龙战士掀翻后,又滚回原位附近的巨大石块之下,一团漆黑的阴影,忽然如拥有生命的墨汁一般,从石板与地面那不足半指宽的缝隙中,缓缓渗透了出来。 阴影在地面上无声地蠕动、匯聚,如同一滩活化的焦油,渐渐拉伸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最终,它彻底凝实,变成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布袍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男人。 正是暗影。 他背靠著冰冷的石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心臟如同被巨锤擂击,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贴身的內衣。 就在刚才,他提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被包围了,无处可逃。 便利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阴影潜行】,將身体化为一片二维的影子,贴在了那块石头的底部缝隙中。 隨后他听到了那些人靠近的声音,听到了他们用剑鞘敲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他更听到了,那些人之间用一种自己完全陌生的语言交流在飞速交流。 必须立刻回报男爵大人。 暗影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黑木林里的敌人,果然不是什么地精暴动。 这是一个全新的、陌生的恐怖势力。 对方的手下士兵拥有神鬼莫测的追踪技巧,就连自己都被轻鬆追踪包围,要不是他的特殊手段,今天很可能就死在这了。 暗影望向远方,那里好像是自己几个手下所在的方向。 可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整个身体再次化为一道淡淡的虚影,融入了身后树木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必须立刻將这个陌生势力的情报,带回去给巴顿大人! 至於他那几个手下,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第57章 研究素材 无敌奶龙战士从林地深处折返,脸上带著几分悻悻然。 “真他妈邪门了,在那蹲了半天,地图上的红点一直没动,可周围一点动静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他挠了挠头,看向已经重新集结的队友,压低声音道: “这边已经快碰上了?” 郝仁有好报点了点头,神情专注地盯著自己眼前的系统地图,那上面,四个红点正在以標准的斥候队列朝他们这边匀速移动。 “嗯,四个红点,正在朝我们这边移动,距离不远了。看轨跡,是专业的。” 苏云的目光扫过眾人,声音简洁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 无需多言,这支由顶尖玩家与精英斥候组成的队伍,再次化作林间的幽灵。 一片地势略微下陷的洼地旁。 苏云的身影如鬼魅般贴在一棵巨树的阴影里,他缓缓举起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德雷克看到这个手势,心臟猛地一缩,他知道,包围圈完成了。 下一秒,苏云动了。 没有风声,甚至没有一片落叶被惊动。他的身影从阴影中渗出,一道寒光闪过。 一名正警惕观察前方的巴顿斥候喉咙处多了一道红线,他眼中的警惕还未散去,生命就已熄灭。 他甚至没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便软软地倒下,温热的血浸湿了脚下的腐叶。 “敌袭!” 剩下的三名斥候没有丝毫惊慌,如同三台被激活的杀戮机器,瞬间背靠背聚拢,长剑出鞘,空洞的眼神锁定了从四面八方现身的目標。 “乌拉!你青春爷爷来啦!” 青春猪头少年咆哮著从侧翼的草丛中撞了出来。 一名斥候的反应快如闪电,一剑直刺他的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准,几乎避无可避。 然而,在剑锋及体的瞬间,青春猪头少年做出了一个让德雷克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没有闪避,反而猛地扭转身体,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迎上了那致命的一剑! “噗嗤!” 剑锋贯穿了肩胛,剧痛让他面容扭曲,但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用肌肉死死夹住对方的长剑,让斥候一时间无法拔出。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给老子死!” 在斥候机械地试图抽回武器的一剎那,青春猪头少年手中的战剑,带著风雷之声,狠狠地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咔嚓!” 斥候的动作戛然而止,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名斥候的剑锋,则精准地刺向从另一侧突进的奶龙的小腹。 奶龙眼神一凝,同样做出了匪夷所思的选择。 奶龙没有想著完全躲闪过去,只是侧身让开了要害,任由剑尖刺入自己的侧腰。 “就这?” 他轻哼一声,仿佛那点伤势不过是蚊子叮咬。 在对方长剑入体,攻势出现零点几秒停滯的瞬间,他反手握著的匕首已如毒蛇吐信,闪电般上撩,从下頜轻鬆送入对方的大脑。 以非致命伤,换取绝对的击杀机会。 这不是疯狂,这是冷静到极致的、对自身“不死”特性的极限运用! 这些斥候是巴顿男爵麾下的精锐,被药剂控制后更是悍不畏死。 但他们的战斗逻辑依然基於“生物”的本能,,致命攻击必然要躲闪,防止受伤,同时一击得手后必然有收招的僵直。 可玩家们的打法,彻底顛覆了这种逻辑。 混乱中,一道黑影无声地游走。 德雷克在苏云动手的同时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標。 他利用青春猪头少年和无敌奶龙战士製造的视觉衝击,悄无声息地绕到最后一名斥候身后,手中的匕首精准而优雅地划过对方的双腿脚筋。 斥候惨叫一声,双膝跪地,但他没有求饶,反而试图用双手撑地,拖著残废的双腿继续扑咬。 一拳打死牛头人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脑袋,另一只手举起了巨斧,准备结果他。 “等等!”郝仁有好报的声音突然响起,“牛头人老哥,留活口!” 他快步上前,眼神冷静:“领主大人需要情报!一个活的俘虏肯定更有价值!” 一拳打死牛头人的动作停住,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挣扎的斥候,点了点头,瓮声瓮气道:“確实,反正也不差这点经验。” 当两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俘虏被押回营地时,整个营地一下就沸腾了。 所有玩家都围了过来,对著这两个敌对npc指指点点,像在参观动物园里的稀有物种。 帅得要人命则在人群中冷静地观察,嘴里嘀咕著: “瞳孔扩散,眼球血丝密布,对伤口的疼痛反应迟钝……看样子感觉很奇怪啊。” 林肯还我机挤在最前面,胆子最大,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个俘虏的脸颊,发现对方毫无反应。 “嘿,哥们儿,別装死啊,给个反应。” 他又凑近了仔细看。 “这表情细节做得挺逼真啊,抓到俘虏不知道有没有审讯之类的隱藏任务呢?” 郝仁有好报走过来道:“审问肯定不需要我们。我们听都听不懂,对方想招供也没用啊。还是交给德雷克,让他带到领主那去吧。” 木屋內。 林恩坐在主位上,平静地看著被押到面前的两名俘虏。 威逼、利诱,他尝试了所有审问方式,但两名俘虏的反应如出一辙。 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狂热,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毫无反应,嘴里只是机械地、反覆地念叨著同一句话。 “为男爵大人尽忠。” 德雷克上前,用匕首在那名俘虏的手臂上划开一道血口,对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凑到林恩耳边,压低声音:“大人,没用的。您看他们的眼睛,这是『忠诚药剂』最明显的副作用。察觉到被俘虏可能会泄露情报,他们的意志已经被药剂搅散,现在只是两具会听从巴顿命令的行尸走肉。” 林恩看著那两双失去了灵魂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审问不出东西,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 问不出话,不代表他们没有价值。 恰恰相反,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情报。 林恩的目光反而亮了起来,那是一种科学家看到完美实验品时的灼热光芒。 他转向德雷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让身为顶级斥候、见惯了生死的德雷克,都感到一阵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后脑。 “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 然后,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冰冷。 “送到萨满地精那里去。” “告诉他,我送了他两个绝佳的研究素材。” 第58章 反制与信件 送走处理完那两个已经失去灵魂的俘虏,德雷克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木屋中。 他的神情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与惊惧。 他向林恩详细匯报了之前那次诡异的追踪行动。 “领主大人,那些不死者,他们好像確实发现了敌人。” 德雷克努力组织著语言。 “虽然我没有发现任何痕跡,没有气味,没有脚印。但他们就像在阅读一张我们看不见的地图,从四个方向完成了完美的合围。” 他停顿了一下,描述著自己所看到的事情。 “但目標位置,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其实他这话,也算是有些怀疑不死者的追踪会不会有些不准確。 林恩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木桌上无声地敲击著,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了。” 他只是平静地回应。 仿佛这种事件,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让德雷克心中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他越发肯定,这些不死者种种匪夷所思的古怪行为,都是领主大人对自己的考验,亦或是他早已洞悉一切的布局。 他躬身行礼,悄然退下。 木屋的门被关上,林恩眼神还是放在外人看不见的系统界面上。 【玩家论坛】的界面上,关於“地图bug”的討论帖已经盖起了高楼,热度甚至超过了新副本。 “草,今天巡逻撞鬼了,地图上明明有个红点,我们把那块地的草皮都快掀了,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 发帖人正是无敌奶龙战士,语气里满是鬱闷。 “龙哥我当场就懵了,难道这游戏还有幽灵之类的怪物?” “附议,我也在场,那红点就在那,一动都不动,邪门得要死。我跟青春哥甚至把一块大石头都掀了,下面除了几只虫子啥也没有。” “会不会是钻地的老鼠或者毒虫?体型太小了所以看不到?”帅得要人命的回覆很快出现,他的猜测当时玩家们也想过。 “这是有可能的,但我其实更倾向於,敌人拥有某种高阶潜行或隱身类能力,类似於某些游戏里的『消失』或者『偽装』技能。” 帅得要人命贴出一张截图作为佐证:“大家没注意到我们的个人面板上,一直显示为武道侧吗,我怀疑这部分內容应该还有许多,只不过面向我们暂时没开放。但敌人很可能已经有了別的类型。” “臥槽,那不是无敌了?这要怎么反制?以后如果碰到,不是拿这种刺客完全没办法,甚至很容易被偷袭?”林肯还我机立刻跟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游戏体验担忧了。 “怕个毛!管他什么潜行,等大妈咪把火油瓶这种道具改进出来,直接一片火海过去,烧成灰我看他还怎么藏!总不能敌人能力是神威吧。”青春猪头少年表示不用担心。 林恩的目光在“火油瓶”三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他当然第一时间就排除了【系统】出问题的可能性。 以最坏的方向思考,那如果是一个逃走的斥候,比如说拥有某种特殊的高阶潜行能力的巴顿男爵手下顶级密探。 这意味著,巴顿男爵很快就会得到一些关於他们的情报。 不过,根据德雷克的行动描述,对方能带回去的,大概也只是一些充满了未知的模糊信息,情报泄露程度在可控范围內。 確认了这一点,林恩的思绪立刻转向了更重要的问题,如何反制这种敌人。 青春猪头少年那句粗鲁的话,却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火油瓶……范围攻击……”林恩喃喃自语。 这种无法通过常规视觉锁定的目標,確实棘手。 但【系统地图】的红点不会骗人,它就像一个完美的雷达,能標定大致范围。 可范围太大,火油瓶覆盖不过来,怎么办? 需要一个精准索敌的手段。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拳打死牛头人那只正趴在营地门口打盹的双头犬幼崽的样子。 “饺子”与“锅贴”。 嗅觉! 野兽的嗅觉远超人类,是追踪潜行者的天然利器! 一个战术构想雏形,在他的脑中迅速成型。 系统地图进行大范围预警,锁定敌人大致区域。 然后,放出嗅觉灵敏的猎犬类宠物,进行精准定位。 一旦锁定,根本不需要看到人,直接用火油瓶、酸液瓶之类的武器进行无差別范围覆盖! 林恩的嘴角微微上扬,玩家们的奇思妙想,永远是他最宝贵的灵感源泉。 这支军队的可怕之处,不仅在於不死,更在於他们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马行空的创造力。 …… 与此同时。 遥远的黑石领,与黑木林中原始的营地不同,这里壁垒森严,城堡巍峨。 夜色深沉,巴顿男爵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窗外,一道黑影在夜幕的掩护下如鬼魅般闪过,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廊的阴影之中。 片刻后。 “叩、叩叩、叩。” 一阵短促而独特的敲门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巴顿男爵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暗影竟然这么快就探查完毕回来了。 不愧是最顶尖的斥候,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满意之情。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滑了进来,单膝跪地。 正是暗影。 “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我已查明,黑木林中的敌人,果然並非地精。” “雷蒙队长的覆灭,是另一股神秘势力所为。” “他们的手下,拥有神出鬼没的追踪能力,一旦被锁定,便如附骨之疽,几乎无法摆脱。” “他们之间还使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交流。” 巴顿男爵的脸色,隨著暗影每说出一句话,就阴沉一分。 当听到暗影为了脱身,不得不拋弃了另外四名一同前往的精英斥候时,他握著羽毛笔的手指猛然收紧,笔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砰!” 他猛地將手中的墨水瓶砸在地上,黑色的墨汁四溅,在他华丽的地毯上留下丑陋的污跡。 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但他的表情却在下一刻恢復了冰冷的平静。 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暗影是特殊的人才,並未服用“忠诚药剂”,他可以怒斥,却不能太过分。 巴顿男爵在书房中来回踱步,许久之后,他停了下来,眼中的怒火已经褪去,转而闪烁著一种冰冷而莫名的光芒。 “神出鬼没的追踪能力……陌生的语言……”他低声咀嚼著这些情报,脑中飞速运转。 不是任何一个周边领地的贵族私兵,难道是某个隱秘的佣兵团? 还是那些传说中从不与世俗来往的德鲁伊或者游侠组织? 不管是什么,这股势力为了会突然来招惹自己,给他添麻烦? 他回到书桌前,迅速写下了两封密信。 一封,他交给了门外的心腹。 “立刻派人送去王都,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王国对克利夫顿领地所有权的正式批文,並申请重建物资和武装支援!我要让我的统治,变得无可指摘!” 另一封,他用火漆仔细封好,信封上没有任何字,只有一个用黑蜡烙下的、仿佛由鲜血凝固而成的印记。 他將这封信交到了暗影手中。 “把这个,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暗影接过信,当他看到那个印记时,隱藏在兜帽下的双眼猛地一缩,但隨即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问目的地,也没有问收信人。 他只是躬身行礼,整个身体便化为一道淡淡的虚影,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59章 猎犬与燃烧瓶 黑石领,巴顿男爵的书房內,气氛冰冷如铁。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黑木林的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在暗影所联繫的“那个地方”给出明確回应之前,他决定继续用普通斥候进行消耗性的试探。 他需要更多、更精准的情报,哪怕是用人命去填。 “暗影带回的情报太模糊了,神出鬼没的追踪能力?陌生的语言?我需要看到尸体,或者带回一个活口!” 这一次,他特意叮嘱,活著带回情报,比杀死敌人更重要。 与此同时,克利夫顿营地。 林恩在玩家论坛的激烈討论中,获得了至关重要的灵感。 “范围攻击……精准索敌……” 他看著青春猪头少年那句“烧成灰我看他还怎么藏”,手指在光幕上迅速划过。 他立刻发布了两条並行的任务。 【系列任务:猎犬计划】 【任务描述:野兽的嗅觉,是刺客的终极克星。训练你们的伙伴,让它们成为领地最敏锐的眼睛与鼻子。】 【任务要求:所有拥有宠物的玩家,立刻对宠物进行针对性的嗅觉追踪训练。】 【任务奖励:根据训练进度与最终实战效果,奖励高额功勋值。】 【技术革新ii:毁灭之雨】 【任务描述:当敌人隱藏於阴影,就让火焰净化一切。我们需要更猛烈的、足以覆盖战场的毁灭之雨。】 【任务要求:在现有火油瓶基础上,研发威力更大、覆盖范围更广、製作成本更低的范围性杀伤武器。】 【任务奖励:根据研发成果,奖励海量功勋值与特殊配方。】 两条任务的发布,如两颗深水炸弹,瞬间点燃了整个玩家群体的热情。 营地內,一场轰轰烈烈的“军备竞赛”就此拉开序幕。 一拳打死牛头人將“饺子”和“锅贴”视若珍宝。 他从德雷克那里要来了之前逃走斥候衣物上刮下的一点布料碎片,凑到两只小狗面前,用一种诱哄的语气说道: “来,儿子们,闻闻,这就是功勋值的味道!学会了给你们加餐!” 那两只小傢伙性格温顺,很快又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它们抽动著鼻子仔细嗅过之后,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主人的意图,训练进度一日千里。 而另一边,青春猪头少年和传奇飞行员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从野外抓捕的幼崽野性难驯,训练过程简直是鸡飞狗跳。 “嘿!让你闻布料,不是让你追著岩羽鸡跑!” “我靠,你別在营地里刨坑啊!那是温柔大妈咪刚种下的黑林薯!再刨我把你给刨了!” 这一幕幕反而成了玩家论坛上新的搞笑素材来源,但也从侧面凸显了“官方地精渠道”宠物,也就是一拳打死牛头人从萨满那里交易来的双头犬,究竟有多么优越。 无形之中,这极大地刺激了玩家们与npc互动的热情。 而在营地外围最深处的帐篷里,萨满地精浑浊的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看著木桩上被捆绑的两个俘虏,就像看著两块会呼吸的实验材料。 锋利的小刀划开皮肤,仔细观察著药剂对肌体的影响,口中念念有词,记录著什么。 …… 新的几支巴顿斥候小队,陆续出发,每队四人,如同鬼魅般悄然潜入了黑木林。 当先一队远远赶在前面,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天衣无缝,动作轻盈得如同林间的落叶。 但在系统地图上,他们那四个鲜红的光点,早已暴露无遗,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醒目。 苏云带领的精英巡逻队迅速出动。 队伍里,正有一拳打死牛头人与青春猪头少年。 一片密林之中,玩家们发现了敌人的踪跡,迅速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从后方绕行,如一张无形的大网,堵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就在眾人准备上前,用绝对的实力进行正面碾压时。 一拳打死牛头人身边的“饺子”和“锅贴”,突然压低了身体。 两只幼犬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性的低吼,毛髮微耸,嘴唇向上翻起,露出稚嫩但锋利的牙齿,死死盯住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 一拳打死牛头人与旁边的苏云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无需更多指令,福至心灵。 青春猪头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而狰狞的笑容。 “潜行是吧?玩捉迷藏是吧?我这就给你来个开襠裤烧烤,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热裤!” 他嘿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陶土瓶子。 这正是温柔大妈咪在领主大人发布【毁灭之雨】任务后,第一时间响应並赶製出的第一批【燃油瓶】成品。 他卯足了劲,手臂肌肉扬起,朝著双头犬示警的方向,奋力投掷了过去! “轰!” 陶土瓶子在坚硬的石头后方轰然炸开。 粘稠的、带著刺鼻气味的火焰瞬间爆燃,如同一朵橘红色的死亡之,猛地吞噬了那片区域。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一名斥候浑身是火地从岩石后冲了出来,整个人如同一支燃烧的火炬。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不解,不明白自己完美无瑕的潜行为何会被瞬间识破,更不明白这恐怖的火焰从何而来。 他疯狂翻滚,试图扑灭火焰。 他还没跑出两步。 苏云的身影鬼魅般欺近,在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冰冷如霜,一道寒光闪过,精准地封住了他的喉咙,终结了他的痛苦。 与此同时,其余三名斥候的位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火光瞬间照亮。 他们脸上的惊愕还未散去,便被早已蓄势待发的玩家们如狼似虎地淹没。 月牙桥的身影如一道冷月下的闪电,匕首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在一名斥候转身的瞬间切开其颈动脉,血飞溅中她已然远去。 无敌奶龙战士则將最后一个敌人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巨斧顺势劈下,嵌入骨骼的闷响清晰可闻。 从火焰爆燃到最后一名敌人倒下,不过是几次呼吸之间。 乾净,利落。 玩家论坛不仅为这次堪称完美的胜利,更为新装备和宠物发挥的效果而欢呼雀跃。 “我草!宠物系统真不是瓶!牛头人老哥的狗神了!这哪是狗,这简直是反潜声吶!官方认证的军犬!” “范围aoe才是王道!管你什么潜行狗,一瓶子火油下去,烧成灰烬!青春哥这一下扔得真解气!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盗贼偷袭了!” “楼上真相了,温柔大妈咪才是真神!求大妈咪开个军火铺,我要订购一百个燃油瓶!” 各种帖子层出不穷,兴奋的情绪在字里行间满溢。 传奇飞行员更是將整段战斗录像,剪辑成一部名为《你看不见我?抱歉,我的狗能!范围烧烤,小子!》的劲爆视频。 第60章 仿製药剂 林恩在系统光幕上,饶有兴致地观看著那段视频。 《你看不见我?抱歉,我的狗能!范围烧烤,小子!》 传奇飞行员的剪辑风格一如既往地浮夸,却又精准地抓住了所有爆点。 燃油瓶在岩石后爆开的瞬间,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炸裂,粘稠的燃油附著在一切物体上,那强烈的视觉衝击几乎要溢出屏幕。 紧隨其后的,是那声悽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成了视频里最刺激的背景音。 林恩感慨於玩家的创造力与执行力,再一次將他的战术构想,以最完美、甚至超出预期的方式呈现在了现实中。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敲响。 萨满地精佝僂著身子走了进来,他那双浑浊的眼中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色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仿佛被抽乾了精力。 但神情却透著一股子亢奋。 “伟大的神主。”他躬身行礼,动作却有些颤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小小的水晶瓶。 瓶中盛放著半瓶浑浊的、泛著不祥灰绿色的药剂,里面还有细微的沉淀物在缓缓浮动。 “遵从您的旨意,我已对那两名俘虏进行了不眠不休的研究。”萨满地精的声音沙哑。 他將水晶瓶高高举起,献到林恩面前。 “我用营地现有的材料,结合您赐予的『浓缩燃脉原液』,复製出了一种效果类似的药剂。” “服用此药剂的生物,力量和耐力会在短时间內得到大幅提升,痛觉神经会被麻痹,对疼痛的感知会变得极为迟钝,成为悍不畏死的战士!” “但是它並不完整。”萨满地精的神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些畏惧不甘。 “它的副作用是会造成不可逆的脑部损伤,服用者的精神会彻底崩溃,变得狂躁且混乱,敌我不分。它只是一瓶单纯的狂暴药剂。”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源於知识壁垒的困惑与恐惧。 “神主,我推测真正的『忠诚药剂』,远不止於此。” “它应该还结合了某种精神控制的『仪式』,或者存在一个特殊的『媒介』控制。” “否则绝不可能如此精准地向服用者植入『为男爵大人尽忠』这般绝对且唯一的指令。这已经超出了单纯链金术的范畴。” 林恩接过那瓶浑浊的药剂,指尖能感受到瓶身的冰凉。 他內心的温度,也隨之沉了下去。 链金术与精神控制的复合武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就是奇幻版的洗脑加兴奋剂吗? 而且还是能精准植入指令的定向洗脑。 这个威胁,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棘手与复杂。 这意味著,巴顿男爵手里,掌握著一支可以批量製造的、绝对忠诚且不畏死的军队。 这才是他敢於侵占克利夫顿领,並妄图长久统治的真正底牌。 他立刻调整了思路,將水晶瓶轻轻放在桌上。 林恩的命令清晰而果决。 “从现在起,你的研究有两个可行的方向。” “第一,改进你的仿製药剂,我要它更稳定,副作用更可控。我会让一些『不死者』来配合你的实验,他们应该会很乐意献身。” “第二,试著能否研製出一种可以对抗这种药剂效果的『反製剂』” “后者,是当务之急。” “遵命,我伟大的神主!” 萨满地精立刻领命,眼中狂热的光芒更盛,仿佛得到了新的神諭,转身匆匆离去,继续他的研究。 林恩隨即打开了【玩家论坛】。 一则全新的置顶公告,被他发布了出去。 【1.03版本活动表彰公告】 【在近日的“猎犬计划”与“毁灭之雨”系列任务中,涌现出了一批极具创造力与奉献精神的天选者。】 【玩家“一拳打死牛头人”及其宠物“饺子”、“锅贴”,在反潜作战中表现卓越,特授予“反潜奇兵”称號,奖励功勋值300点!】 【以玩家“温柔大妈咪”为首的链金小队,成功研发並量產“燃油瓶”,为领地提供了关键的范围杀伤武器,特授予“战备先驱”荣誉称號,团队奖励功勋值500点!】 【荣誉称號试运行,获取方式有限,可在游戏內佩戴展示。】 公告一出,整个论坛瞬间沸腾。对“宠物”和“生活职业”的热情,被这丰厚的奖励彻底点燃。 “臥槽!500点功勋!大妈咪发財了!”林肯还我机在营地里大喊,一脸羡慕嫉妒恨,“凭什么啊!我伐木也很有奉献精神啊!怎么不给我个『伐木冠军』的称號!” 一场轰轰烈烈的“驯兽狂潮”在营地中掀起。 除了双头犬和岩羽鸡,任何活物都成了玩家们的目標。 野猪、豹猫,甚至有人组队试图去捕捉剧毒的刺蝰。 整个营地一时间鸡飞狗跳,充满了各种鬼哭狼嚎。 青春猪头少年正试图將一头半大的野猪按在地上,嘴里大喊著:“给老子当坐骑!听见没!不然把你烤了!” 结果被野猪一头拱翻,啃了一嘴泥。 传奇飞行员在不远处一边录像一边狂笑:“兄弟们,最新一期《青春哥驯兽记》素材有了!” 德雷克站在木屋的阴影下,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看著一个玩家被野猪拱得满地乱滚,却在下一秒爬起来继续兴高采烈地追逐。 他看著另一个玩家险些被刺蝰咬中,虽然知道对方能復活,但那场景还是让他心惊胆战,並默默远离。 德雷克渐渐明白了。 这些“不死者”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用任何他所知的常理去揣度。 混乱、疯狂、毫无逻辑,却又蕴含著一种让他心悸的、可怕的生命力。 他渐渐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或许,领主大人根本不是在“考验”自己。 而是这些不死者,由於其特殊性,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定义的、跳脱於世界规则之外的存在。 德雷克以为他看到了风暴的全貌,但他不知道,这片小小的营地所掀起的涟漪,早已跨越了黑木林,在更广阔的棋盘上激起了波澜。 …… 与此同时,遥远的黑石领。 巴顿男爵送往王都的信件,被优先送到了他的宗主,一位名叫科尔的子爵手中。 科尔子爵的书房內,他正用一块天鹅绒细细擦拭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匕首,那匕首的护手是一只展翅的银鹰。 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中年贵族,目光扫过地图上黑木林的位置。 巴顿这个附庸所匯报的在边陲之地遇到的“神秘势力”,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科尔子爵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巴顿这个蠢货,总算办了件有意思的事。” 他一边命令手下,將那份关於克利夫顿领地所有权的批文申请继续送往王都。 “告诉他们,巴顿男爵的领地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残酷袭击,损失惨重,急需王国的支援。” 一边,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他要派遣自己最敏锐的“观察使”,亲自去黑石领走一趟。 “去看看那片浑水里,到底藏著什么。” “如果是一条够肥的鱼,我不介意亲自下场,把它钓上来。” 第61章 科尔子爵的观察使 通往黑石领的土路坑坑洼洼,一辆不起眼的单驾马车正在上面顛簸著前行,每一次车轮的震动都像是对这片土地的无声嘆息。 赶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布衣服,脸上带著几分风霜,手上的老茧厚实而精確地分布在握鞭和持韁的位置,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普通行商。 他哼著不成调的乡间小曲,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路边每一寸枯黄的草地和稀疏的树林。 这个男人名叫法比安,是科尔子爵麾下的“观察使”。 他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复杂,评估巴顿男爵以及他领地附近发生的那点“小麻烦”。 子爵大人对巴顿这个附庸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他更关心的是这片土地的价值,以及巴顿这个“经理人”是否还称职。 一个无法创造价值,反而不断惹出麻烦,甚至可能损害到子爵声誉的经理人,是没有存在必要的。 马车驶入一个村庄,一股混合著牲畜粪便和若有若无腐败气息的空气钻入鼻腔。 法比安勒住了韁绳。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村子不大,但死气沉沉。 大部分的茅草屋顶都缺了茅草,露出黑乎乎的洞,仿佛骷髏的眼窝。 有几栋甚至塌了半边,残垣断壁也没人修理。 田地里稀稀拉拉地长著些营养不良的作物,但更多的是疯长的杂草,囂张地宣告著这里主人的缺席。 几个衣衫襤褸的村民坐在自家门口,眼神空洞地望著路过的马车,脸上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蜡黄色,皮肤鬆弛地掛在颧骨上。 没有孩童的追逐打闹,没有妇人的閒聊说笑,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被瘟疫洗礼过的坟墓。 法比安跳下马车,牵著马走向村里唯一的水井。 一个正在打水的老人看到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浓重的警惕和深入骨髓的畏惧。 手一抖,刚打上来的半桶水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將破旧的水桶死死护在身前,仿佛那是什么宝贵的財產。 “老人家,行个方便,让我的马喝口水。” 法比安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递了过去,铜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诱人的光。 “这是水钱,我只是个路过的商人。” 老人看到铜板,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像是看到了烧红的烙铁,更加紧张地连连摆手,身体不住地往后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拒绝声。 法比安瞭然,看来巴顿男爵的爪牙们没少用这种“小恩小惠”的伎俩来套话,这些可怜人已经被嚇破了胆。 他收回铜板,这个动作似乎让老人稍微鬆了口气。他只是牵著马走到水槽边,自顾自地舀水,一边状似无意地閒聊:“老人家,別紧张。你们这村子,怎么瞧著这么没精神气儿?是今年的税太重了吗?” 或许是法比安收回钱幣的动作让他稍微安心,老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低著头,不敢看法比安的眼睛,只是含糊地嘟囔:“还行……就那样……” “我瞅著地里好多都荒了,是人手不够?”法比安继续追问,他的语气很温和,像个真正关心民生的旅人。 提到“人手”,老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水光,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犹豫:“人……人都被领主大人征走了……” “徵兵?”法比安故作惊讶,“王国之间都和平了快一百年了,怎么还会徵兵?” 老人像是压抑许久,总算找到个能说话的话,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飞快地说道: “先前徵兵男爵大人说是领地就在边境,不得不防备著,才一直徵兵不断。” “最近男爵大人说是黑木林里出了伙凶残的强盗,把他派出去的商队都给劫了!然后就派人来村里抓壮丁,说是什么组建守备队,连我那才刚成年的孙子也被带走了。” 老人声音带著些哭腔,最后又叮嘱道。 “如果你要从那过,可得小心点,別遇上强盗了!” 法比安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已经默默评判著。 “粗暴,且低效。”他心想。 子爵大人常说,领民是需要修剪羊毛的羊,不是一次性割肉的猪。 为了,就把自己领地里的核心劳动力抽乾? 这是在杀鸡取卵。 没有了年轻男人,田地谁来耕种?村庄谁来维持? 今年的粮食收不上来,明年领民吃什么? 他们交不上税,巴顿的钱袋子不也得瘪下去? 这种治理方式,简直就像个没脑子的屠夫,只知道从猪身上割肉,却从没想过要餵猪。 除非,巴顿有別样的想法,他这样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法比安目光一凝,看来关於克利夫顿的事,得好好调查一下了。 见马喝完水,他直起身,对著已经躲进破屋里、正从门缝偷看他的老人,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多谢了,老人家。” 他重新坐上马车,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甩动鞭子,离开了这个萧条的村庄。 马车继续前行,一路上,他看到的村庄大同小异,几乎无一不是这般景象。 田地荒芜,民心惶惶,领民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贵族的畏惧,以及一丝被压在最深处的、敢怒不敢言的怨恨。 傍晚时分,黑石领那灰黑色的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像一头匍匐在岩石上的巨兽。 法比安眯起眼睛,看著那座堡垒。 子爵大人收到的情报里,提到了巴顿男爵手下一支那支精锐护卫队全军覆没,甚至连那个叫“暗影”的顶级密探都差点折在里面,带回来的情报模糊不清,只说对方有“未知的追踪能力”和“古怪的语言”。 现在看来,根源或许不只是敌人神秘,更是巴顿自己已经把根基刨烂了。一个连民心都失去的领主,就像一棵被蛀空了的枯树,一阵风就能吹倒。 “让我亲眼看看,把这片领地搞得一团糟的傢伙,到底真是个废物,还是別有意图。”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颗熟透了的烂苹果,已经可以採摘了。也许我还能顺便看看那伙有趣的『强盗』,是不是一把足够锋利的、能用来切开苹果皮的刀。” 第62章 欣欣向荣的营地 与巴顿领地內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黑木林深处的克利夫顿营地,此刻正迸发著一股野蛮而蓬勃的生命力。 林恩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著整个营地。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木屑、汗水与刺鼻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一股股热浪从这片沸腾的工地上蒸腾而起。 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敲击声、玩家们中气十足的叫喊声,以及地精们被驱赶时发出的细碎號子声。 这片曾经只有他和阿尔弗雷德管家逃难时短暂停留的荒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建设工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营地西侧的伐木区。 德雷克正交叉著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冷酷的监工雕像。 在他面前,上百个地精正挥舞著斧头,嘿咻嘿咻地砍伐著树木。 这些地精的动作依旧笨拙,但效率却比之前高了不止一倍。 它们手中的斧头不再是过去那些绑著石块的破烂,而是换上了铁质的斧头。 虽然工艺不够精细,只是“焊武帝”和“鲁班七號技师”带人赶製出来的第一批產品,但对地精而言,这已经是神器级別的工具了。 德雷克很少说话,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每一个地精。 哪个地精偷懒了,哪个地精的动作不对,他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个地精就会嚇得一个哆嗦,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加快速度。 偶尔有实在不开窍的,德雷克会走过去,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然后用最简单直接的动作亲自示范一遍。 地精们对这位监工又敬又怕。 他们怕德雷克那张冰块脸和毫不留情的脚踹,但更敬畏他背后那位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死而復生的“神主”。 这些天,在萨满的狂热宣传下。 为神主工作,就是为神服务,德雷克是神主指派的使者,他的命令就是神主的旨意,这些已经慢慢深入普通地精的心里。 营地的另一角。 那里被单独隔离开,是温柔大妈咪领衔的链金小队的专属工坊。 几名生活系玩家正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几口从商队缴获的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熬著各种顏色的液体,散发出奇怪的草药味。 旁边的长条木桌上,玩家们分工明確,有的负责用石臼捣碎草药,有的负责按照配方小心翼翼地混合材料,还有的则负责將成品分装进一个个陶瓶里。 “蛇信草的比例再降百分之三!这锅的顏色偏绿了,药效会不稳定的!” “嘿!那边的,火油瓶的瓶塞给我递过来五十个!要塞紧点,上次那个漏了!” “报告大妈咪!最新一批止血膏好了!谁来搬一下,搬去仓库!” 一个玩家刚喊完,旁边一口锅里突然“噗”地冒起一股黄烟,把他熏得连连咳嗽。 温柔大妈咪就像个耐心的大姐姐,她先是关切地看了一眼被呛到的玩家,柔声安抚道: “別慌,那是提神剂的正常反应,稍微离远点就好,没事的。大家辛苦啦,咱们的流程已经很熟练了,只要按部就班,注意安全,產量和效率自然就上来啦。”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她们已经建立起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流水线作业模式。 【燃油瓶】和【止血膏】这两种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量產出来,一排排地码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而在营地的中心区域,另一场更激烈的“爭论”正在上演。 帅得要人命正摊开一张用兽皮绘製的的“营地规划图”,对著几个玩家唾沫横飞地讲解著他的宏伟蓝图。 “看,我们现在的围墙只是第一道防线,太脆弱了!我的计划是,以现有营地为核心,向外扩张五十米,修建第二道防线!要用削尖的圆木,建成那种一丈高的木墙!” 他用树枝在地上比划著名:“然后,东边这条主干道,是敌人最有可能进攻的方向,我计算过,必须在这里,就是这个位置,修建一座瞭望塔!至少三层楼高,视野要能覆盖整个三岔路口,为我们爭取到至少十五分钟的预警时间!” 我真不是路人甲摸著下巴,提出了不同意见:“瞭望塔建在路口?太显眼了吧,不是成了活靶子?仇恨值太高了。我觉得应该往后撤一点,建在那个小山包上,利用地形做掩护,我在前面顶著也安心。” “不行!”帅得要人命立刻反驳,“建在山包上是有掩护,但你看不到路口后面的情况!预警时间会缩短到五分钟以內,太被动了!我们的目的是更快预警,不是打阵地战!必须第一时间发现敌人。” “怕个屁!”青春猪头少年扛著斧头凑了过来,大嗓门嚷嚷道,“帅哥说得对!塔里放满弓箭手,下面埋一圈陷阱,再挖条沟!来多少死多少!干就完了!我们还能在塔下面建个决斗场,平时还能练练手!” 林恩没有出声,只是饶有兴致地听著。 他清了清嗓子,走了过去。 玩家们的爭论声戛然而止。 “领主大人!”帅得要人命立刻收起了那副指点江山的样子,恭敬地把兽皮图纸递了过来,“大人,我们正在討论营地的扩建方案,这是初步的构想,请您过目。” 林恩接过图纸,扫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的想法很好。修建第二道防线和瞭望塔,是当前最紧要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玩家,最终落在帅得要人命的脸上。 “我以克利夫顿领主的名义,正式发布【营地扩建】系列任务。由你,担任总规划师,负责协调所有建设任务。” 他打开系统界面,迅速编辑並发布了任务。 【系列任务:营地扩建第一阶段】 【任务一:壁垒新生】:修建第二道环形木墙,要求高度不低於三米,並设置拒马、壕沟等初步防御工事。 【任务二:鹰眼哨岗】:在东侧主干道旁修建一座三层瞭望塔,確保视野开阔,可覆盖前方主要区域。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度,奖励大量功勋值与优先装备兑换权。 任务一经发布,所有在线的玩家都收到了系统提示。沉寂了不到一秒的营地,瞬间彻底沸腾了! “臥槽!新任务!还是大型建设任务!” “总规划师帅哥!大佬带我飞!我搬砖贼六!” “功勋!装备!你们的肝帝回来啦!” 帅得要人命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用力一躬:“请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保证给您建一个固若金汤的军事要塞!” 林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座真正的军事要塞,就会在这片荒野之上拔地而起。 而他,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看著自己的实力在玩家们的热情中飞速膨胀。 第63章 沉默的斥候 黑木林的东部边缘,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长满苔蘚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一片静謐,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鸟鸣。 郝仁有好报蹲在一棵粗大的橡树后,对著身边的队友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 前方三百米,有情况,两人一组,扇形包抄。 他身边的“一拳打死牛头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蹲在脚边的双头犬。那只名叫“饺子”和“锅贴”的幼犬立刻压低了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咕嚕声,两双眼睛警惕地盯著同一个方向。 自从一拳打死牛头人从萨满那里换来这两只小傢伙后,它们就成了巡逻队的宝贝。 队伍里的其他三名玩家也立刻行动起来,两人一组,悄无声息地从两侧向目標区域摸去。 他们的动作很轻,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经歷了这么多天高强度的巡逻任务,这些第一批玩家的战斗素养和默契越发拔高。 他们不再咋咋呼呼,学会了沉默,学会了配合,学会了像真正的猎人一样行动。 郝仁有好报和一拳打死牛头人留在原地,作为预备队和指挥。 “老牛,你感觉是几个人?”郝仁有好报压低声音问。 一拳打死牛头人摸了摸双头犬的脑袋,感受著它们肌肉的绷紧程度,闷声回答:“饺子它们没那么紧张,应该人不多,最多两个。” 郝仁有好报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著前方的林地。 没过多久,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队友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找到了,一个,躲在一片灌木丛里,正在观察我们营地的方向。” “动手。”郝仁有好报只回了两个字。 下一秒,林地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隨即是兵器碰撞的脆响,然后一切又归於平静。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很快,两名负责包抄的玩家拖著一具尸体走了回来,扔在地上。 这是一个穿著皮甲的男人,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把断了半截的剑。他的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显然是被一击毙命。 “还是老样子。”负责动手的玩家月牙桥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地上的尸体,正是巴顿男爵派来的斥候之一。 郝仁有好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 和之前他们解决掉的那些斥候一模一样,身上除了制式装备和一点乾粮,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搜完了,尸体处理掉。”郝仁有好报站起身,语气平淡。 这已经是他们这支巡逻队今天上午解决的第三个斥候了。 自从两天前遇上第一支斥候小队,巴顿男爵就像疯了一样,不断地派遣这种小股斥候渗透进黑木林。 一开始,玩家们还很兴奋,觉得是送上门的经验和功勋。 但渐渐地,他们也感觉到了些无聊。 “你说这个巴顿男爵到底在想什么?”回去的路上,一拳打死牛头人忍不住开口问道,“派这些人来,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他们连我们营地的边都摸不到。” “我感觉,他是在试探。”郝仁有好报沉吟著说,“他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我们的防线在哪里。所以他用这些斥候的命,一点点地来撞,想撞出我们的底细。” “用人命来画地图?”月牙桥撇了撇嘴,“这贵族npc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挡在外面,一个都不能放过去。”郝仁有好报总结道,“领主大人说了,营地的位置绝对不能暴露。” 眾人纷纷点头。 他们或许不明白巴顿男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们很清楚自己的职责。他们是营地的第一道防线,是所有后勤和建设玩家的保护者。 回到营地边缘的交接点,郝仁有好报向负责接替他们巡逻的另一支小队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著队员们返回营地休整。 路过仓库时,他看到德雷克正冷著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物资清单。 德雷克看到他们,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径直走向伐木场。 只是郝仁有好报感觉他看玩家们的眼神,总是带著一种探究和敬畏。 虽感到有些奇怪,不过他摇了摇头,想不通也没再多想。 对玩家来说,npc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任务,获取奖励,然后变强。 至於那些像飞蛾扑火般不断送上来的斥候,来多少,他们就杀多少。 直到那个叫巴顿的男爵,再也派不出人为止。 黑石堡,男爵的书房。 巴顿男爵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砰!” 一个价值不菲的瓷质酒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顺著石墙流淌下来。 站在一旁的僕人嚇得浑身一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巴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英俊的面孔因为愤怒而扭曲,“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派出去的五支斥候小队,十五个人!就像十五颗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个水都没有!” 书房的门被推开,城堡的卫队长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狼藉和跪著的僕人,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躬身行礼。 “男爵大人。” “说!”巴顿猛地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有消息了吗?哪怕回来一个也好!” 卫队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下了头:“大人……还是……还是没有任何消息。第三小队昨天就该回来了,第四和第五小队,最迟今天中午也该有信使回报……但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巴顿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著。 他瘫坐回自己的高背椅上,双手插进头髮里,用力地抓著。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派出去的斥候,虽然不是像“暗影”那样的顶尖密探,但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更重要的是,其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服用过“忠诚药剂”。 那些人,是不会背叛,不会逃跑,不会畏惧死亡的战爭机器! 就算他们遇到了无法抵抗的敌人,就算被发现,都会用自己生命拖住敌人,让藏起来的队友逃跑,来传回情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死寂,一片死寂。 仿佛黑木林变成了一张能吞噬一切的巨口,无论他扔进去多少人,都会被悄无声息地消化掉,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种未知的、无声的恐怖,比一场正式的惨烈失败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们到底是谁?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用了什么方法,能像拔除杂草一样,如此轻易地就清除了他所有派出的眼线? 巴顿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拳击手,只能感觉到对手的拳头不断地落在自己身上,却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他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卫队长和僕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了书房。 房间里只剩下巴顿一个人,他粗重地喘息著,心中的暴躁和多疑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卫队长是不是隱瞒了什么? 城堡里的僕人里,会不会有对方的奸细? 可惜药剂不够所有人都服用,不然他一定要確保所有人都绝对忠诚。 一阵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巴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厉声喝道:“谁?!”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窗户,心臟狂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放鬆下来。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谨慎,正在一点点地被恐惧和焦躁所吞噬。他甚至不敢再派人进入那片该死的森林了。 他走到书桌前,看著桌上那两份他亲手写下的求援信的底稿。 一封,送往王都,送给他的宗主科尔子爵,请求子爵大人动用关係,为他申请到克利夫顿领地的正式所有权批文,並给予武装支援。 另一封,则由“暗影”亲自送出,送往一个连科尔子爵都不知道的神秘地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快点……再快一点……”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神经质地低语著,“不管你们是谁,都给我快点来……”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只能绝望地等待著那两张或许能让他翻盘的牌。 第64章 新的战斗玩家 林恩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木屋里,他没有看系统光幕,而是在復盘这几天来的局势。 巴顿男爵的添油战术虽然愚蠢,却像苍蝇一样烦人,让巡逻队的压力居高不下。 但换个角度想,这些送上门的斥候,也成了玩家们稳定的“经验怪”和“功勋包”。 有利有弊,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这种被动的防御,主动权完全在敌人手里。 “是时候,把主动权抢回来了。” 林恩的目光变得锐利,他终於將心神沉浸入系统光幕。 光幕的右上角,一个数字正在缓缓跳动著。 【经验值:153】 看著这个数字,林恩的心情相当不错。 自从营地走上正轨,玩家们开始高效率地“工作”后,他的经验值就开始了稳定的持续增长。 玩家们在【废弃矿洞】里刷尸腐鼠,每只0.1经验,虽然少,也只有玩家初期能去刷,但架不住数量多。 巡逻队击杀巴顿派来的斥候,每一个都能给玩家带来几点不等的经验值。 隨著营地建设的全面铺开,各种新技能的需求也隨之而来。 玩家们为了更有效率地伐木、採矿、锻造、缝纫,纷纷消耗功勋和经验学习新的生活技能。 而每当有一个玩家学会新技能,林恩都能分到一笔可观的“学费”。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就在刚才,隨著一个玩家学会了【中级伐木技巧】,他的经验值终於突破了150点大关。 “是时候了。”林恩睁开眼睛,目光沉静。 根据系统的规则,他目前的等阶,召唤上限是50人。现在营地里有35名玩家,也就是说,他还可以再召唤15人。 之前的几次召唤,他都有意地平衡了战斗玩家和生活玩家的比例。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营地的基础建设已经由德雷克和地精们接手,链金、锻造、缝纫等生活职业也都有了“温柔大妈咪”、“焊武帝”这些领头人,形成了一套稳定的生產体系。 后勤的框架已经搭好,可以自行运转。 当前最紧要的,是应对巴顿男爵隨时可能到来的雷霆报復。 他需要一把剑,一把足以主动出击,刺穿敌人心臟的利剑。 二十多名不死不灭的“天选者”,组成一支满编的战斗部队。 这股力量,足以在正面战场上,对巴顿男爵的私军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通过系统连接上了地球的网络,打开了《天选者》官方网站后台。 如今的官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简陋的页面了。 在涛声依旧的“赞助”和“帅得要人命”的精心设计下,官网已经有了论坛、资料库、视频区等多个板块,儼然一个成熟的游戏社区。 林恩的目光扫过论坛,最新的热帖几乎都与“反斥候战斗”和“营地建设”有关,玩家们的热情空前高涨。 他没有多看,直接进入了后台公告发布界面。 他开始敲打键盘,编辑一则足以让所有地球云玩家都为之疯狂的公告。 【《天选者》1.04版本更新预告:终焉的內测浪潮!】 【亲爱的天选者们:】 【黑木林的风,带来了远方敌人的咆哮。为了守护我们共同建立的家园,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挑战,我们决定,再次开启新的不刪档內测的批次名额!】 【本次將招募15名新的天选者,他们將是內测1.0版本最后一批踏上艾瑞亚大陆的勇士。至此,克利夫顿营地的天选者总数將达到50人上限!】 【请注意:本次筛选標准將发生重大调整!】 【鑑於领地目前所面临的严峻军事压力,我们將优先考虑具备以下条件的申请者:】 【1.现实中拥有格斗、搏击、射击等相关经验者。】 【2.在其他高强度对抗类虚擬实境游戏中,取得过顶尖战绩的pvp玩家。】 【3.拥有军事服役背景者。】 【我们需要的,是战士!是斗士!是能在血与火的考验中,为我们带来胜利的英雄!】 【申请通道將於公告发布后24小时开启,请有意者准备好你们的“简歷”,向我们证明,你,就是我们正在寻找的那个人!】 【——你们的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敲完最后一个字,林恩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发现问题后,他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发布”。 几乎是在公告出现的瞬间,地球上,《天选者》的官方网站和各大相关论坛,就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爆炸了。 “臥槽!臥槽!又来了!这批次只有15个名额!” “五十人上限!这是要组建一个满编团去打世界boss吗?” “快看筛选標准!这次不要生活玩家了!点名要能打的!官方认证要打仗了!” “哈哈哈!我的机会来了!前散打俱乐部成员在此!我的简歷就是我的拳头!求一个名额!” “csgo大地球玩家申请出战!我的枪法就是我的简歷!虽然里面没枪,但肌肉记忆技巧是相通的!” 一个id叫“军士长”的用户更是直接贴出了一张自己身穿军装、勋章掛满胸前的照片(面部已打码):“陆战队退役,五年兵。会格斗,会射击,会野外生存,会开坦克。领主大人,请给我一个报效您的机会!” 无数之前因为不符合生活技能要求而被挡在门外的玩家,此刻都沸腾了。 他们摩拳擦掌,激动万分,仿佛已经看到了进入那个游戏世界的曙光。 而那些已经在游戏里的老玩家,也从这则公告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帅得要人命第一时间在论坛发帖,標题言简意賅:“【理性分析】大战將至,所有人做好准备。” 帖子里写道:“兄弟们,看懂了吗?官方点名要战斗人员,说明我们之前杀的那些斥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战要来了!生活职业玩家加快生產,所有战斗人员,把你们的装备和药剂都备好!这波,我们要打硬仗了!” 林恩看著论坛上瞬间刷出成千上万条的回覆,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很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关掉网络界面,感受著体內那153点经验值,召唤15人需要150点,绰绰有余。 这一次,他需要的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怪物,是疯子,是地球上那些渴望战斗与荣耀的灵魂。 “那么,就让我看看,这一次,能为我招来怎样的一群『恶犬』。” 第65章 入场 王宇晨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黑。 前一秒,他还在自己位於魔都的电竞公寓里,盯著虚擬仓內眼前的《天选者》的登录画面,下一秒,他一睁眼就来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作为一名前职业fps选手,他以非人的反应速度和神乎其技的精准枪法著称,曾在电竞圈內赫赫有名。但一场意外的腱鞘炎,终结了他的职业生涯。 退役后,他尝试过很多游戏,但都觉得索然无味。 直到《天选者》横空出世,视频里那百分之百的真实度,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瞬间就抓住了他的心。 他毫不犹豫地提交了申请,並將自己过去的战绩和比赛生涯作为“简歷”。 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被选中了。 王宇晨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空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的纹理,指甲的弧度,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那曾经困扰他许久的刺痛感,消失了。 “这就是游戏里的新身体吗?”他喃喃自语。 “嘿!大兄弟!你也是新来的?”一个粗豪的嗓门在他旁边响起。 王宇晨转过头,看到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壮汉,正一脸新奇地捏著自己的胳膊,那胳膊上的肌肉坟起,充满了力量感。 壮汉的id叫“拆迁大队副队长”,真名周虎,现实里就是个干工程的,领著一帮兄弟拆楼。 他玩游戏不多,但就喜欢那种拳拳到肉的格斗游戏。 “嗯。” 王宇晨惜字如金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周虎,开始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他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木製围墙內。 身边还有著十几名同样东张西望的人,应该和他们一样是新玩家。 而在不远处,篝火熊熊燃烧,一些穿著各式各样、由皮革和金属片拼接而成的“盔甲”的人正在走动。 更远处,还能看到许多矮小瘦弱的绿色生物,正在吭哧吭哧地搬运木头和石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空气中混合著烤肉的香气、木屑的味道。 这就是《天选者》的世界。 “哟,咳咳,新来的兄弟们,欢迎来到克利夫顿营地!” 一个听起来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id叫“还我机”的瘦高个玩家正朝他们走来。 他就是被林恩指派的“新人引导员”之一。 “我叫,你们可以叫我哥。”林肯还我机一脸自来熟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看你们的样子,就知道是刚进来。走,哥带你们两个去见识一下这个真实的世界。” 拆迁大队副队长(周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哥!这地方瞅著不错啊!比视频里看著带劲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正在修建的木墙上,眼神里透出几分专业人士的审视与好奇:“这墙的结构很有意思啊,是就地取材,用最快速度搭起来的应急工事吧?我看这承重和连接方式,如果能用上卯榫结构,再加固一下地基,防御力能翻好几倍。咱们有专门的木工吗?我想去交流一下!” 双枪燕飞鹰(王宇晨)则一言不发,只是跟在林肯还我机身后,但他的眼睛不断地观察著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箭塔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卫兵的站姿,甚至连地上泥土的痕跡,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作为一名顶级的fps选手,对地图的理解和战术位置的分析,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来,我跟你们说说咱们这儿的规矩。”林肯还我机一边走,一边开始了他的“新人培训”,“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领主大人,你们也就可以理解为新手村村长,一些任务和决策啊,基本都是领主大人推进的。还有领主大人交给你任务的话,建议別问为什么,照做就行,原因待会说。” “第二,功勋值是最重要的。復活、学技能、换装备,全都要用功勋。想赚功勋,就得接任务、干活、杀怪、杀敌人。” “第三,別把npc当地图背景板。这里的每一个npc,从监工德雷克大人到地精萨满,都有好感度。好感度高了有惊喜,低了……还没有人尝试过。” 林肯还我机领著他们,穿过喧闹的营地。 拆迁大队副队长看得是热血沸沸,他看到了锻造区“焊武帝”光著膀子打铁时飞溅的火星,看到了链金区“温柔大妈咪”指挥若定的样子,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快没处使了。 “哥,有啥活儿能干不?比如盖房子、砸石头啥的?”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双枪燕飞鹰则显得冷静得多,他忽然停下脚步,指著营地最高处的一座哨塔,问林肯还我机:“那个哨塔上,有人吗?” 林肯还我机愣了一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没人啊,暂时用不上的,怎么了?” “用不上?”双枪燕飞鹰有些疑惑,“那里站位很开阔,视野极佳,为什么会用不上,难道是游戏里的背景建筑?” 林肯还我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拆迁大队副队长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双枪燕飞鹰继续询问道:“还有那些地精巡逻队的路线。我观察了几分钟,他们的路线和交接时间非常规律。这种规律性在防御初期很有用,可以保证覆盖率。但如果敌人足够狡猾,这种规律就可能成为被利用的弱点。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备用的隨机巡逻方案,或者针对性的反埋伏预案?” 林肯还我机看著眼前这个id叫“双枪燕飞鹰”的新人,內心有些微微惊讶。 这次新玩家的招募標准,好像真的招来了一些了不得的专业人士。 “咳咳……那个,兄弟,你的问题……非常专业,非常有建设性!”林肯还我机乾咳了两声,“这些问题,老实说我们之前关於营地这部分可能没想得这么深。你可以把这些想法整理一下,在论坛上发帖,或者直接提交给领主大人。领主大人最喜欢你们这种有想法的玩家了!” “主要是,玩家们聚集在营地里,平时是不需要那些侦察和巡逻的,那是给npc用的。” 林肯还我机一边將关於地图等一些机制和两名新玩家科普了一些,一边领著两个新人,走向营地中心的篝火。 在那里,他们將领取到自己的第一套新手装备,和第一个新手任务。 但在过去路上,拆迁大队副队长的目光已经被远处一个正在搭建的、明显是核心建筑的塔楼雏形给吸引了,他听到那边传来隱约的爭论声。 “哥,那边是在建瞭望塔吗?我听著好像在吵方案?走走走,先去看看,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说著,他已经迈开步子,兴冲冲地朝工地走去。 双枪燕飞鹰也对那个全营地的制高点很感兴趣,便跟了上去。 林肯还我机无奈地挠挠头:“得,看来任务得等会儿了。” 第66章 蓝图与现实 克利夫顿营地的东侧,一號瞭望塔的建设工地,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十几名玩家和几十个地精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奇特而又充满活力的劳动景象。 玩家们负责技术含量高的部分,比如测量、切割和搭建框架,而地精们则在德雷克的监督下,负责搬运木材、挖掘地基这些纯粹的体力活。 然而,此刻工地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停滯。 新玩家拆迁大队副队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他的手直接拍在了兽皮图纸上,瓮声瓮气地说道: “帅哥,你这图纸是漂亮,跟教科书里抠出来的一样,太讲究了!但讲究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我刚转了一圈,就咱们这几把破斧子,还有那帮连话都听不明白的地精,你指望他们给你干出图上这活儿?咱们有这个时间吗?” 帅得要人命作为营地的首席规划师,对自己的作品一向很有信心。 这张图纸他確实下了大功夫,甚至在游戏里联网查阅了大量地球古代军事建筑的资料。 听到质疑,他解释道:“我们要建的不是临时哨站,是能抵御未来强敌的永久性堡垒。地基、承重、结构强度,每一步都必须做到最好。这是对所有兄弟的生命负责。” “我明白,安全第一嘛。”拆迁大队副队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他隨即指著图纸上一个复杂的卯榫结构。 “你看这里,这个『双穿別角榫』,精度要求太高了。靠咱们现在这几把破斧子和地精的工艺,一个星期都做不出一个合格的。还有这个地基,要挖到硬土层再用碎石夯实,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光挖这个坑就得好几天。咱们等得起吗?” 拆迁大队副队长在现实里就是跟工程打了半辈子交道,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图纸的“理想化”。 这不是设计有问题,而是设计太超前了,与当前的生產力严重脱节。 周围的玩家们也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青春猪头少年嗓门最大:“哎呀,搞那么复杂干嘛!能站人,能射箭不就行了?赶紧建好,我还等著上塔楼耍帅呢!” 他旁边的郝仁有好报则沉吟道:“不能这么说,帅哥考虑的是长远安全,敌人越来越强,工事不牢靠以后就是坑。但队长说的也是事实,我们確实等不起。” 听到大家的议论,帅得要人命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是个理性的人,知道对方是从实践角度出发,並非无理取闹。 但他仍坚持道:“我们可以时间去培养木工,去改进工具。工期可以慢,但標准不能降。否则现在图省事,以后就是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不是说要降標准,是说咱们能不能先有个『战时简化版』?”拆迁大队副队长急切地说道,“先用更简单、更快速的方法把塔楼主体立起来,满足基本的预警和防御功能。等以后资源和人手都充足了,再按照你的完美图纸去加固和升级。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啊!” 眼看一个“理论最优派”和一个“实践效率派”陷入了僵局,林恩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其实已经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了。 这场爭论,不仅没有让他感到烦恼,反而让他心中一阵欣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一个团队里,既需要帅得要人命这样著眼未来、追求完美的“设计师”,也需要拆迁大队副队长这样立足当下、解决实际问题的“工程师”。 当这两种思维碰撞,才能找到最適合当下的最优解。 “怎么回事?”林恩一开口,工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玩家都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领主大人!”帅得要人命和拆迁大队副队长同时躬身行礼。 “大人,我们对瞭望塔的建造方案有不同意见。”帅得要人命主动说道,简明扼要地复述了双方的观点。 林恩听完,拿起那张兽皮图纸,图纸的精细程度让他暗暗点头,然后他又看向拆迁大队副队长,眼神中带著讚许。 他拿起那张兽皮图纸,指尖轻轻敲了敲上面最复杂的结构,先对帅得要人命说: “这份蓝图,是克利夫顿营地未来的基石。我会將它收好,並亲自监督,確保有一天,我们的家园会和它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宏伟。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帅得要人命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和感激。 接著,林恩转向拆迁大队副队长:“但是,拆迁大队副队长的顾虑也非常现实。我们的敌人不会给我们慢慢打地基的时间。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决断:“所以,我决定。一號瞭望塔的建造,採纳拆迁大队副队长的建议,立即制定一个『战时简化方案』,由你担任总工程师,负责在保证基础安全的前提下,用最快的速度將它建成。” 拆迁大队副队长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是!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又看向帅得要人命,对方的脸色平静,似乎在等待下文。 “帅得要人命。”林恩叫了他的名字。 “在,大人。” “你的职务不变,依旧是营地的总规划师。”林恩说道,“你的任务,是配合拆迁大队副队长,完成『简化方案』的设计,確保它不会出现致命的结构缺陷。同时,你的这份『最终蓝图』,將作为我们营地建设的后续建设標准。等我们度过眼前的危机,所有的防御工事,都要按照你的图纸进行升级和重建。” 帅得要人命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全然的理解和信服。 领主大人没有否定他的心血,反而將其提升到了“未来標准”的高度,同时又解决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立刻明白了林恩的用意。 “是!领主大人!我明白了!”他心悦诚服地大声应道。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都动起来吧!”林恩挥了挥手,“我需要你们两个,在一小时內,给我一份新的施工方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这座塔的地基完工。”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工地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活力。 周虎和帅得要人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周虎一把抢过一根烧黑的木炭,直接在地上勾勒起来:“地基不用挖那么深!用交叉木桩打进去,上面铺横樑,速度快一倍!” 帅得要人命立刻蹲下,用手指在旁边飞快地比划著名:“不行,交叉角度要调整三十度,不然侧向受力会出问题,主承重梁必须用三根捆绑结构……” “好主意!” 两人已经一人一句的沟通起来,完全忘了遗落在人群中的某个人。 林恩还我机有点懵,怎么过来才这么一会,可爱的萌新就变成总工程师了? 那他的新手任务还做不做了? 第67章 交易 法比安在黑石领最好的黑石旅馆里住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去求见那个据说已经焦头烂额的巴顿男爵,而是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耐心地观察著猎物周围的一切。 夜晚的断斧酒馆,是他最钟爱的猎场,那里的情报比美酒更醉人。 “……听说了吗?昨天派进黑木林的那一队斥候,又没回来。”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地对同伴说,“一个都没回来!就跟之前那几队斥候一样。” “何止是斥候,”另一个接话,他指了指窗外匆匆跑过的一队卫兵,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你看看这镇子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我听城堡里当差的亲戚说,男爵大人最近的脾气坏得嚇人,已经砸了好几个古董瓶了。我猜这肯定是碰上了什么天大的麻烦!” 这些从城堡僕役和卫兵嘴里泄露出的模糊信息,在酒馆里发酵,被添油加醋地编成了各种恐怖故事。 有人说林子里有吃人的鬼影,悄无声息地吞噬活人,它们没有实体,刀剑难伤。 听到此,法比安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噙著不变的微笑,耳朵却像猫一样竖了起来。 仅仅两天时间,他就从这些混杂著酒精和恐惧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黑石领近况的全貌。 雷蒙队长带领的精锐护卫队和整个商队,在黑木林里人间蒸发。 男爵大人震怒之下,派出的斥候小队,一批接一批地失踪,杳无音信。 男爵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据说前天还亲手用鞭子抽烂了一个卫兵的脸,就因为那个卫兵带来的不是他想听到的好消息。 整个黑石领的防卫一天比一天森严,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息,像一根被拉到极致,隨时会绷断的琴弦。 “一个內忧外患,濒临崩盘的烂摊子。”法比安坐在酒馆最阴暗的角落里,端著一杯劣质麦酒,心中已经有了结论。 巴顿就像一个蹩脚的牌手,手里明明有几张不错的牌,却打得一塌糊涂。 他不仅没能解决掉黑木林里的麻烦,反而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连领地內部的稳定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时机差不多了。 第三天上午,法比安换上了一身得体的丝绸衣服,將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然后带著一份红宝石商会的信函,前往黑石庄园,请求拜见巴顿男爵。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但业务范围並不在王国南方的中型商会,足以唬住消息闭塞的巴顿,又不容易被立刻查出破绽。 出乎意料的是,求见的过程非常顺利。 似乎任何一个可能带来“外部帮助”的人,都会被立刻领到焦头烂额的男爵面前。 在阴暗压抑的会客厅里,法比安见到了巴顿男爵。 眼前的男人和他想像中的差不多。 虽然穿著华贵的衣服,努力维持著贵族的仪態,但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桌案旁被打翻的酒杯和凝固的污渍,以及眼底深藏不住的焦虑和暴躁,都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状態。 “你说你是红宝石商会的代表?”巴顿坐在主位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法比安,声音沙哑,充满了怀疑。 “是的,尊敬的男爵大人。”法比安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脸上带著商人特有的谦恭笑容,“我们商会一直有意开闢通往王国南境的商路,听闻黑石领是此地的交通要衝,所以特来拜访。不过……”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不过,我们也听说了一些关於黑木林不太平的传闻。这对於我们商人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传闻?”巴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只是一些不长眼的山匪罢了,很快就会被我的大军碾成粉末!” “哦?是吗?”法比安故作惊讶,隨即又像是说漏了嘴一样,嘆了口气,“可我听到的版本是,就连您最精锐的护卫队长雷蒙大人,都……都遭遇了不测。大人,恕我直言,能悄无声息地吞掉一支满编的精锐商队,那可不是一般山匪能做到的。” “放肆!”巴顿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银质餐盘被震得跳了起来,“你想说什么?你在嘲笑我的无能吗?!” 他的反应比法比安预料的还要激烈,这恰恰证明了他的虚弱。 “大人,请千万不要误会。”法比安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仿佛一位真心为对方著想的朋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条不安全的商路,是没有价值的。我的商会很希望能与您合作,但前提是,您能保证商路的安全。”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当然,我们红宝石商会也不是只会坐享其成的懦夫。如果大人您在清剿匪徒时,需要一些额外的帮助,比如资金,或者一些擅长在林地里对付敌人的『好手』,我们商会非常乐意为您牵线搭桥。毕竟,帮助您,就是帮助我们自己打通商路,不是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巴顿的困境,又拋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的诱饵资金和僱佣兵。 果然,巴顿的眼神变了。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能用的力量! 王都和暗影去求助的援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如果能从这个商会手里弄到一批人和钱,那他就能立刻组织起一次围剿! “合作……”巴顿沉吟著,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重新坐回椅子上,“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的很简单。”法比安微笑道,“等您肃清了黑木林,我们需要您给予我们商会在您的领地內,十年免税的独家贸易权。” 狮子大开口。 但这个条件,对现在的巴顿来说,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这是在用未来的利益,换取眼前的救命钱。 “我需要考虑一下。”巴顿没有立刻答应,贵族最后的矜持让他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当然,大人。”法比安优雅地一躬身,“我在镇上的黑石旅馆下榻,隨时等候您的佳音。但我必须提醒您,我的耐心和我们商会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南方边境的领主,不止您一位。我想,他们会对我们的进驻很感兴趣。” 说完,他便转身,从容地离开了会客厅。 走出城堡,沐浴在阳光下,法比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巴顿,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领主了,他更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死死攥著手里的领地,却早已失去了掌控它的能力和心智。 外强中乾,被恐惧冲昏了头脑,轻易就被利益所引诱。这样的管理者,简直是在糟蹋一份优良的资產。 而一份被糟蹋的资產,最適合的下场,就是被清算,然后被收购。 法比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微笑。 他在思考,子爵大人的军队什么时候合適“恰好”路过,以“维持秩序”的名义,来接管这片混乱的土地呢? 第68章 另一种解决方案 id为“摸鱼才是正经事”的玩家,正一脸晦气地走向营地角落那个散发著怪味的帐篷。 他一边走,一边烦躁地扒拉著自己的状態栏。 上面密密麻麻掛著一长串还没消退的临时debuff,看得他眼晕。 【持续性偏头痛(剩余8小时)】:你的太阳穴像是有两个地精在打铁。 【间歇性色盲(剩余12小时)】:世界偶尔会变成黑白色,持续1-3分钟不等。 【嗅觉失调(剩余16小时)】:你闻到烤肉是臭的,闻到臭水沟却觉得香甜。 【关节僵硬(剩余4小时)】:你的膝盖和手肘像是生了锈,做出大幅度动作时有5%的机率卡住。 【轻度耳鸣(剩余2小时)】:你的耳边总像有一只蚊子在飞,但你永远打不死它。 【味觉紊乱(剩余1天)】:吃什么都是一股金属味,严重影响食慾。 …… 两天前,他接下了这个奖励高达500功勋和一件精良工具的隱藏任务。 本以为是天上掉馅饼,结果馅饼確实有,不过是带毒的,他遭受了连续两天的精神折磨。 这些debuff虽然不致命,但极其烦人,严重影响了他砍树摸鱼的快乐。 他也没直接把这事发到论坛上,万一这“神农”任务被別的生活玩家抢了怎么办? 等今天完成拿到奖励后,倒是可以好好炫耀一番。 “最后一天了,赶紧搞完收工!”他给自己打了打气,想著那500功勋,硬著头皮掀开了帐篷帘子。 帐篷內,领主大人林恩正和那个绿皮萨满站在一起。 萨满手舞足蹈,嘴里正激动地喷著一连串“咕呱咕呱”的音节,像只求偶的蛤蟆。 林恩则面无表情地听著,偶尔用同样的、玩家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回一句。 看到摸鱼才是正经事进来,林恩的目光转向他。 “志愿者,这是最后一次测试。喝下它,任务就算完成了。” 萨满也走上前,手上捧过来一个陶瓶,里面装著浑浊的黄色液体,还在冒泡。 摸鱼才是正经事心里咯噔一下,看这架势,今天的药绝对比前两天猛。 但他已经受够了那些烦人的debuff,只想速战速决。 “领主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拍著胸脯,大义凛然地接过陶瓶,同时在心里默念:“系统,痛觉屏蔽100%,感官同步率降到最低!” 【提示:您已开启最高等级感官屏蔽。】 准备就绪! 他捏著鼻子,眼一闭心一横,將那瓶看起来就十分掉san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但感官被系统屏蔽了的摸鱼毫无所觉,甚至咋吧了几下嘴。 林恩和萨满死死地盯著他。 一秒,两秒…… 摸鱼才是正经事还站在原地,甚至还想吐槽一句味道真冲,但他的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僵直,双眼瞬间翻白,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紧接著,他像一根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隨即,他全身的肌肉开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抽搐起来。 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扭曲、弹动,口中涌出白沫,整个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这副景象,看得旁边的萨满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惊惧。 然而,在摸鱼才是正经事自己的视角里,世界却是一片祥和。 他的眼前只有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外界的一切都变成了静音的黑白默片。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自己状態栏里疯狂刷屏的负面信息。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神经系统紊乱(重度)】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肌肉痉挛(极限)】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內臟器官衰竭(中度)】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全身性血管破裂(轻度)】 【您获得了新的debuff:脑组织沸腾(致命)】 “臥槽,牛逼!”他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激动,“脑组织沸腾都出来了!这debuff是什么情况?截图,必须截图!” 他熟练地截下图,准备回头就发论坛,標题都想好了,《全服最离奇死法,帅不帅就完事了!》 “哎哟,血条开始掉了,掉得还挺快。”他看著飞速下降的生命值,一脸满足,“赶紧的,死快点,我好下线吃饭,500功勋和我的精良小斧头在向我招手!” 5…4…3…2…1… 0。 【您已死亡】 【您將在24小时后於营地復活点復活】 眼前一黑,熟悉的死亡界面弹出。 “搞定,收工!”摸鱼才是正经事心满意足地哼著小曲,选择了下线。 而在帐篷里,林恩的视角中,那具抽搐的躯体在生命体徵彻底消失的瞬间,便触发了属於“天选者”的规则,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缓缓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滩深色的、散发著焦糊味的印记。 “是的,神主。”萨满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沮丧和恐惧,他看著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喃喃自语,“失败了……彻底失败了。药剂的能量爆炸太剧烈,就像在身体里点燃了一颗火球……” 林恩沉默著,眉宇间也闪过一丝失望。 確实是失败了。 看来想要解决忠诚药剂的控制效果,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然而,就在他准备让萨满清理现场时。 等等…… 他看著那滩焦黑的印记,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虽然刚刚的药剂没法解除忠诚药剂的控制效果,但不是解决了忠诚药剂控制的人吗?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有问题的人。 这好像也算是一种解决方案。 这药剂对玩家来说,只是24小时的復活cd和一堆debuff。 但对巴顿男爵那些被洗脑的士兵呢? 他们可没有復活的机会。 『这根本不是失败品,这是一件完美的刺杀武器。』林恩在心里冷静地评估著,『如果能让它不必通过口服就能生效……』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你说的对,萨满。”林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作为抑制药剂,它彻底失败了。” 萨满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但是,”林恩话锋一转,“作为一种掀桌的武器,它很有潜力。” “武器?”萨满茫然地抬起头。 “將这次的配方和结果详细记录下来,列为一个备用研究方向。”林恩下达了新的指令,语气不容置疑,“你可以尝试改良它,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它不必通过口服就能生效,威力越大越好。” “確保万无一失之后,再用真正服用药剂的俘虏试试效果。”林恩补充道,这几天巡逻队偶尔能再抓回来一两个俘虏,但肯定是不够用的。 “是,神主!”萨满有些理解了,恭敬地应道。 “但这只是备用方案。”林恩的语气变得严肃,“你的主要任务,依然是研发出能够解除『忠诚药剂』精神控制的反製剂。我需要的是能化为己用的力量,而不是单纯的毁灭。” “我明白了,神主!” 萨满领命而去,帐篷里只剩下林恩一人。 他看著那滩黑色的印记,仿佛看到了巴顿男爵麾下那支眼神空洞、悍不畏死的“忠诚”大军。 现在,他手里多了一张能將那些“忠诚”的战爭机器,变成一滩滩焦糊血肉的底牌。 第69章 神秘武器 《天选者》的官方论坛,因为一个新帖子而彻底沸腾。 摸鱼才是正经事以《全服最离奇死法,神秘任务喜提500功勋,自选装备到手!》为题,详细描述了自己作为“神农”试药的悲壮经歷。 帖子內容图文並茂,极具衝击力。 【楼主:摸鱼才是正经事】 兄弟们,我回来了!不,准確地说,是我活过来了! 前两天接了个隱藏任务,给领主大人测试新药剂,奖励高到嚇人,500功勋加一件自选精良装备! 我当时就想,这不就是白给吗? 喝药而已,能有多大事?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年轻了。 前两次的药,效果是这样的: 【截图1:状態栏debuff列表,包含偏头痛、色盲、嗅觉失调等】 你们能想像闻著烤肉想吐,闻著臭水沟觉得香甜是种什么体验吗? 我味同嚼蜡地过了整整两天! 但这都不算什么,重头戏是今天最后一次测试。 【截图2:状態栏debuff列表,包含神经系统紊乱(重度)、肌肉痉挛(极限)、內臟器官衰竭(中度)、全身性血管破裂(轻度)、脑组织沸腾(致命)】 看到没? 这一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经歷了什么满清十大酷刑呢! 当时我开了100%痛觉屏蔽,啥感觉没有,就看著自己血条哗哗地掉,最后眼前一黑。 等我回过神,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了! 【截图3:任务完成提示,奖励500功勋】 【截图4:自选一把崭新的精良级伐木斧】 总结:血赚!虽然过程有点掉san,但结果是香的! 兄弟们,以后领主还有这种好事找上我,只要奖励到位,什么药我都敢喝! 帖子一发出来,瞬间就被顶上了首页热门。 【2楼:传奇飞行员】 沙发!臥槽,摸鱼老弟牛逼!这前期直接財富自由了啊!下次有这种好事踢我一脚。 【3楼:青春猪头少年】 我靠,500功勋!还有精良斧子!早知道我也去了!不就是喝药吗,我一天能喝八瓶! 领主大人下次有这任务记得找我啊!我开100%痛觉屏蔽,保证死得比你还安详! 【4.楼:帅得要人命】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药剂的范畴。从debuff描述来看,这是一种针对神经系统和內臟器官的复合型剧毒物质,『脑组织沸腾』很可能是一种形象的描述,代表了对中枢神经的毁灭性破坏。 我怀疑,领主大人在研究的,恐怕不是什么增益药剂,而是针对敌人开发的生化武器! 【5楼:郝仁有好报】 同意,这东西要是用在敌人身上……不敢想。 …… 一时间,关於领主大人究竟在研究什么“大宝贝”的猜测甚囂尘上,各种脑洞大开的理论层出不穷。 有人猜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最终兵器,有人猜是未来攻城战的利器,更有人认为这是某种隱藏职业瘟疫术士的前置任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恩,正坐在帐篷里,通过系统面板饶有兴致地翻看著论坛里的帖子。 林恩坐在木屋里,饶有兴致地翻看著玩家们的討论。 “生化武器……瘟疫术士……”他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些玩家的想像力还真是天马行空。 这篇帖子来得正是时候。 首先,它用一种玩家乐於接受的、甚至带点炫耀的方式,完美地掩盖了这次实验的真正目的。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神农”任务,没人会往“研发反製剂失败”这个方向去想。 其次,它成功地將这种恐怖药剂的存在合理化、娱乐化了。 在玩家眼中,这成了游戏里一个新奇的“道具”,一个可以吹牛的资本,而不是一个值得警惕的危险品。 这极大地降低了未来使用这种武器时,可能在玩家群体中引发的道德或心理上的排斥感,虽然他们可能对“npc”根本没有道德可言。 最后,高额的奖励也为后续的实验铺平了道路。 只要功勋给够,有的是不怕死的“志愿者”排著队来当小白鼠。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掉有问题的人……” 林恩眼神变得深邃。 这东西,对付巴顿男爵那些被“忠诚药剂”洗脑的士兵,简直是绝配。 他们悍不畏死,但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真正的亡灵。 只要是生物,就不可能抵抗这种从內部引爆生命机能的剧毒。 唯一的问题是,这药剂目前只能口服。 想让巴顿的大军人手一瓶,显然不现实。 下毒? 效率太低,而且容易暴露。 “必须研究出非口服的施放方式。”林恩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比如,气化。 通过某种方式让药剂变成剧毒的烟雾,在战场上大范围释放。 或者,附魔。 將药剂的毒性附加在箭矢或者投掷物上,形成淬毒武器。 他走出木屋,再次叮嘱了萨满一遍,隨后在营地里逛了起来。 不远处,一號瞭望塔的建设工地上,热火朝天的景象让他心情更加舒畅。 周虎,那个id叫“拆迁大队副队长”的壮汉,正光著膀子,嗓门洪亮地指挥著地精们用新赶製出来的槓桿和滑轮组吊起一根巨大的主梁。 “一、二、三!拉!对!就是这样!稳住,慢慢放!” 而在他旁边,帅得要人命则拿著一根炭笔,在一块削平的木板上飞快地计算著什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安装的横樑角度,然后对周虎喊道: “队长!横樑的卡口再往里凿半寸!我刚算了,现在的风力模型下,这个高度的侧向应力比预想中要大百分之三!不加固以后有风险!” “收到!你小子算得真他娘的准!”拆迁大队副队长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然后对著负责的木工玩家大喊,“听见没?再往里凿半寸!” 一个追求极致效率,一个追求绝对安全。 一个拥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一个掌握著丰富理论知识。 这两个原本针锋相对的人,在林恩的撮合下,竟然爆发出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惊人化学反应。 在他们的通力合作下,原本预计至少要一周才能完成的地基和主体框架,仅仅两天就已经初具雏形。 看著眼前这欣欣向荣的一切,林恩心中充满了掌控全局的满足感。 玩家是最好用的工具,而他,就是那个最高明的匠人。 就在这时,负责警戒的玩家双枪燕飞鹰快步走了过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静,但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寻常的凝重。 “领主大人,东边五里外,有情况。” 第70章 王都的轻蔑 王都,提瑞斯法。 “又一个无能的蠢货。” 王家档案室內,克伦威尔的內心冷哼一声,將那份来自南方边境的报告扔在桌上,仿佛那不是一份紧急求援信,而是一块沾了泥的破布。 他身穿王国首席秘书官的黑底金边制服,头髮白,但眼神锐利如鹰隼。 在这间被顶到天板的卷宗柜所统治的巨大房间里,他就是唯一的帝王。 阳光被切割成狭窄的光束,空气中瀰漫著羊皮纸与陈旧墨水混合的味道,这味道本身就代表著权力和歷史。 报告很长,附上的不仅有巴顿男爵那封用词恳切、声泪俱下的求援信,还有黑石领及周边几片领地近期混乱的税收报表,上面的赤字红得像一道道伤疤,触目惊心。 克伦威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发自內心的厌烦。 他的手指在巨大的橡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克利夫顿家族的覆灭,他有印象。 那本就是一笔烂帐,前阵子巴顿做得还算隱蔽,王都这边也懒得管,木已成舟,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一个衰落腐朽的家族,换一个年富力强、能稳定上缴税金的封臣,对王国来说,是划算的买卖。 可现在呢? “一群连身份都搞不清楚的『山匪』?”克伦威尔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讥讽。 能全歼一支满编的精锐商队护卫,还能让巴顿这个领主都焦头烂额,这会是普通的山匪? 巴顿这个蠢货,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贵族”这个词? 但他不在乎真相。 克伦威尔不在乎黑木林里到底是克利夫顿的余孽在復仇,还是冒出了什么新的过江龙。 他不在乎谁对谁错,谁是谁非。 他只在乎两件事: 第一,王国南境的秩序必须稳定,不能影响到更大范围的战略布局;第二,也是更重要的,这些领地必须像被挤压的柠檬一样,按时、足额地为王库榨出每一滴油水——也就是税金。 而现在,巴顿男爵,这个他曾经认可的“新零件”,两样都搞砸了。 他不仅没能解决麻烦,反而让混乱扩大,甚至影响到了税收。 这份报表上的赤字,就是他无能的铁证。 这样的废物,还妄想从王都骗走一兵一卒? 简直是痴人说梦! 克伦威尔拿起一根崭新的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一张印有王室徽记的命令状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他的字跡凌厉而清晰,如同他本人的行事风格,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和情感。 巴顿想要一个合法的克利夫顿领地所有权承认? “可以给他。”克伦威尔心中冷笑。 反正如果真是巴顿下得手,地契十有八九已经落到了巴顿手里,一张王都的承认命令状,不过是废纸一张。 但这块废纸丟过去,却能暂时安抚住这条只会乱吠的狗,让他把精力集中在处理自己的麻烦上,而不是继续向王都摇尾乞怜。 他想要军队? “做梦。” 自从签订协议,国家之间和平已久,王国的威胁不再来源於外部,反而更要注意內部那些大贵族。 常备军团是用来镇守王都、威慑宵小的国之利刃,不是用来给这些连自己屁股都擦不乾净的乡下小贵族当保姆的。 每一名士兵的调动,都牵扯著巨大的军费和后勤开支。 巴顿? 他不配。 写完,克伦威尔没有再看一眼,直接將命令状折好,用火漆封上。 他头也不抬地將信件递给一直恭敬地侍立在旁边的年轻助手。 “用最快的驛站渠道,发给黑石领的巴顿。”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助手双手接过,准备退下。 “等等。”克伦威尔叫住了他。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再附上一条我的口諭,”克伦威尔终於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著冰冷刺骨的光,“告诉巴顿男爵,一个月內,我要看到黑石领的秩序恢復正常,下一季度的税收,必须恢復到往年的水平,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然。 “否则,国王陛下会很乐意重新考虑他那可笑的领地所有权。別说刚吞下去的克利夫顿,就是他原本的黑石领,都不保证能安稳地坐在他那肥硕的屁股底下。” “是,大人!”助手心头一凛,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不敢多言,连忙躬身应道,快步退下。 看著助手离去的背影,克伦威尔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他隨手拿起下一份,是关於北境军团冬季物资补给的申请。 刚才那个足以决定一个领地归属和一位男爵命运的命令,对他来说,就好像隨手拂去了桌上的一点灰尘,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任何波澜。 广袤的王国,就像一台精密的、冷酷的机器。 而他,就是负责让这台机器正常运转的维护者之一。 像巴顿这样的劣质零件,如果不能自我修復,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当成垃圾,无情地更换掉。 至於谁会成为新的零件,克伦威尔並不关心。 只要那个新零件,能保证南境的稳定和税收的足额,就足够了。 而那封承载著巴顿男爵最后希望,又夹带著冰冷催命符的命令状,正被装在皮筒里,由最快的快马,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一路向南,奔向那片已经暗流涌动的土地。 它將带去的不是甘霖,而是一把架在巴顿脖子上的断头台。 …… 黑石领,断斧酒馆。 法比安正姿態优雅地享受著他的第二杯麦酒。 酒馆里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浑浊,混合著汗水、劣质酒精和廉价菸草的味道。 佣兵们的吹牛声、赌徒的叫骂声和酒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喧闹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法比安很喜欢这里。 因为只有在这样混乱无序的地方,才能最清晰地听到人们心底的声音。 他没有再去城堡打探消息,也没有焦急地等待巴顿的回信。 他知道,巴顿一定会咬住他拋出的那个诱饵。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是不会拒绝任何一张可能翻本的牌的,哪怕明知那张带刺的牌可能有毒。 巴顿现在的矜持,不过是贵族最后的、可笑的遮羞布罢了。 他早晚会派人来找自己,这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法比安一点也不急。 他现在要做的,是在子爵大人的军队抵达之前,为他们的到来进行一些必要的“铺垫”,並顺手扫清一些不必要的“障碍”。 第71章 流言 法比安利用自己“红宝石商会代表”这个光鲜又方便的身份,如同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黑石领暗处,轻易地嗅到了那些对巴顿男爵心怀不满之人的气息。 断斧酒馆內,他的目光,落在邻桌那个男人身上。布料商人马丁,镇上最大的肥羊之一,他穿著体面丝绸、但袖口已经磨得有些发毛,此刻正盯著杯中浑浊的劣酒。 法比安端起酒杯,主动走了过去,在马丁对面坐下。 “马丁先生,”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烦恼,都写在脸上了。” “法比安先生……”马丁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端著酒杯的手在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酒液隨之晃荡,“您……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您说,这日子还有盼头吗?” 他几乎是泣诉著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愤懣与绝望却像劣酒一样呛人:“领主大人这个月第三次加税了!先是以『剿匪』为名徵收『军事特別税』,然后又说要加固城防,收『城墙维护费』!我的仓库里堆满了上好的亚麻布,可镇子里的居民连黑麵包都快吃不起了,谁还买得起新衣服?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带著一家老小去要饭!” 法比安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微笑,耐心地听著,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马丁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温和地安抚道: “马丁先生,我很理解您的困境。商业的繁荣,离不开稳定的环境和领主的庇护,缴纳税金本是理所应当。” 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但您想过没有,传闻巴顿大人连自己最精锐的那支护卫队,都在黑木林里全军覆没,尸骨无存。您觉得,他现在收上去的这些税金,真的有能力铸成保护你们財產和生命的坚盾吗?还是说……这些沉甸甸的铜板,只是被扔进了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里呢?”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马丁的脸色瞬间由愤懣转为煞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法比安的话,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是啊,一个连自己的爪牙都护不住的领主,怎么可能保护领民? 他们交上去的血汗钱,恐怕早就被男爵挥霍,或者用来填补他那深不见底的窟窿了! 看著马丁失魂落魄地跌坐回座位,法比安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將周围几桌偷听者脸上同样变化的表情尽收眼底。 恐惧和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酒馆另一头猛然传来“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个陶製酒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放你娘的屁!老子们在林子里跟野兽拼死拼活,你个老东西敢剋扣我们的酬金!” 那一桌坐著几个满身煞气、肌肉虬结的佣兵,他们是“血斧佣兵团”的成员。 为首的独眼队长,正一把揪住酒馆老板油腻的衣领,凶神恶煞地咆哮著。 法比安没有起身,只是对著吧檯方向,屈指弹出一枚金幣,金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老板面前的木桌上。 “老板,別慌张。这几位勇士的帐,全部记在我这里。再给他们上一轮最好的麦酒,压压惊。” 独眼佣兵队长一愣,鬆开了手。 法比安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独眼龙满上。 他微笑著举杯示意:“我听闻了几位的遭遇,实在令人惋惜。为领主效力,浴血奋战,本该得到荣耀与奖赏,却得到如此对待。” 隨著酒过三巡,在酒精和法比安恰到好处的恭维下,独眼队长彻底打开了话匣子,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盘子叮噹作响:“那个该死的书记官,说我们没有完成清剿任务,只肯付一半的钱!他妈的,我们明明干掉了三窝发疯的野猪,还带回了它们的耳朵做证明!” 法比安摇了摇酒杯,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拋出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连这点钱都不肯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酒馆瞬间安静下来。 “因为巴顿的金库,已经空了。” 法比安看著佣兵们骤变的脸色,继续加码。 “我听说,王都给男爵大人的批文和援军,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而黑木林里的那伙『山匪』,却越来越强。庄园派出去的斥候,死了一批又一批,没一个活著回来的。” 他把酒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诸位,你们的钱被剋扣,只是个开始。一个连自己都快保不住的领主,你们觉得,黑石领这片地,还能安全多久?” 愤怒,从佣兵们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是刀口舔血的人,对死亡的气息最敏感。 领主失势,领地动盪,他们这些没有根基的佣兵,就是第一批遭殃的人! “不过一窝山匪……巴顿大人真的……没办法吗?”一个年轻佣兵颤抖著问。 法比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离开。 整个酒馆,死一样的寂静。 流言,是瓦解人心最锋利的刀。 法比安不需要亲自挥刀,只需要精准地找到这个领地內部已经腐烂的伤口,然后用言语轻轻一划,脓血和恐慌就会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感染周围的一切。 当晚,回到黑石旅馆那间最好的套房,法比安关上门,脸上的谦恭与和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和锐利。 他点亮蜡烛,铺开一张上好的羊皮纸,开始给他的主人——科尔子爵写信。 他將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情报,条理清晰地写了上去。 巴顿男爵的虚弱和无能,他已经完全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变成了一个只会砸东西和鞭打下属的疯子,其统治已名存实亡。 黑石领內部的怨声载道,商人和佣兵阶层已经离心离德,平民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民心尽失,如同一堆等待点燃的乾柴。 巴顿男爵所谓的“剿匪”行动,更像是一场笑话,除了派出斥候送死,根本看不出有进入黑木林深处的打算。 在信的结尾,法比安给出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 “尊敬的子爵大人: 巴顿已是强弩之末。属下认为,我们不必再被动等待。巴顿的虚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介入时机。 属下建议,您可以立即派遣一支精锐的先遣队,不必太多,一个骑士小队足矣。以『协助巴顿男爵清剿山匪,维护南方边境稳定』这样冠冕堂皇的名义,先行进入黑木林地区。 此举有两大好处: 其一,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出现在那片区域,一旦时机成熟,便可顺势接管巴顿手下武装力量,將黑石领及周边的防务纳入我们的掌控。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们可以藉此机会,亲自探明黑木林里那股神秘势力的虚实。能让巴顿如此狼狈,这股力量绝不简单。 请您定夺。 您忠诚的骑士, 法比安。” 写完,他仔细地读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疏漏。然后,他用火漆將信封好,走到窗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鸟鸣。 一只体型矫健的夜隼无声地从夜空中落下,停在他的手臂上。 法比安將信绑在夜隼的腿上,轻轻抚摸了一下它乌黑的羽毛。 “去吧,把我的判断,带给领主。” 夜隼振翅而起,瞬间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朝著北方疾飞而去。 第72章 最后一单 第二天清晨,黑石旅馆。 法比安正用一块天鹅绒的丝绸,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间的戒指。 那枚雕刻著红宝石与荆棘的信物,在他手中仿佛不是权力的象徵,而是一件需要精心保养的杀人工具,每一次擦拭,都让它的寒光更甚一分。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平稳的敲门声。礼貌,但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法比安手上动作未停,甚至没有抬头。 他將戒指重新戴上食指,对著窗外透进的光线调整了一下角度,直到那颗红宝石折射出妖异而深邃的血色光芒,仿佛盛满了即將流淌的鲜血。 “进。” 门被推开,巴顿男爵的管家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似乎几夜未眠,眼底带著浓重的血丝,但身上那件浆洗笔挺的礼服和一丝不苟的髮型,让他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他微微昂著下巴,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从容,掩盖著来自主人那里的不安与癲狂。 “法比安先生,”管家微微躬身,语气公式化得优雅,“男爵大人经过慎重的考虑,认为您提出的合作,对於维护黑石领的稳定与繁荣,大有裨益。大人同意了。” 法比安缓缓站起身,脸上瞬间堆砌起完美的惊喜与荣幸,热情得仿佛见到了亲人。 “能为男爵大人分忧,是红宝石商会的荣幸!” 他从皮箱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钱袋,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人的心口上。 “这是商会的一点心意,用以支持男爵大人的正义之举。请您转告大人,我们只希望商路儘快恢復安全。” 管家的目光在钱袋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那沉重的分量让他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这袋金子,至少能让大人的咆哮声暂时停歇一晚。 他隨即恢復了镇定,走上前,优雅地拿起钱袋,仿佛那不是救命的黄金,只是一份普通的礼物。 “请您放心,法比安先生。男爵大人一定会將那些该死的匪徒碎尸万段,儘早恢復道路的安全,让您能够儘快通商。” 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转身从容离去。 房门关上,法比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走到窗边,看著管家那挺得笔直、却因过度用力而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条快要淹死的狗,还在努力试图维持著落水前的姿態。可悲。” …… 当天下午,断斧酒馆。 酒馆里瀰漫著劣质麦酒的酸腐味和汗臭,独眼的佣兵队长正用小刀刮著黑漆漆的指甲,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妈的,巴顿那老狗,下次再敢剋扣老子一个铜板,老子就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酒馆的门被推开,男爵的管家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竟是巴顿的管家,刚刚还在痛骂的佣兵队长不免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 管家却径直走到血斧佣兵团的桌前,將一个钱袋重重地扔在黏腻的桌上。 “这是你们上次任务的全部酬金,一个子儿都不少。” 独眼队长愣了一下,狐疑地打开钱袋,金灿灿的顏色让他呼吸一滯。 他抓起一枚金幣,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那清晰的齿痕让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贪婪。 “算他还有点良心。”他嘟囔了一句。 “另外,”管家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酒馆里每一个佣兵的耳中,“领主大人发布新任务,需要你们清剿黑木林那伙该死的山匪。” 话音未落,独眼队长就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哈!清剿?你当我们是傻子吗?巴顿大人手下最精锐的雷蒙队长,连同他的骑士小队,都死在了那林子里,尸骨无存!还有,最近派出去的斥候,有一个活著回来的吗?” “就是!那是去送死!给再多钱也不去!”周围的佣兵们也纷纷发出嘲弄的嘘声,他们是刀口舔血,但不是去送死。 管家脸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雷蒙的死,是他轻敌冒进,陷入了敌人的陷阱。至於斥候,他们的任务本就是用生命换取情报,有所伤亡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蛊惑人心的说服力:“正因为那伙山匪有些实力,男爵大人这次才格外谨慎。他决定,同时僱佣血斧、铁拳、风狼三支佣兵团,並亲自派出一支十人骑士小队带队。” 他看著佣兵们若有所思的表情,拋出了核心条件:“这次任务,不是决战,只是第一轮试探!你们的任务是进入黑木林,摸清对方的虚实。为此,每个佣兵团可以先预支三十枚金幣作为固定酬劳。战斗中,每砍下一颗脑袋,额外再奖励三枚金幣!” 酒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固定酬劳,加上按人头算赏金,而且只是“试探”? 风险似乎……没那么大了。 独眼队长和另外两名佣兵头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巴顿男爵这艘船眼看就要沉了,但临沉之前,还能再狠狠捞一笔。 “干完这一票,我们就离开黑石领,去北方。”独眼队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副手说。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吼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活我们接了!不过,是为了金幣,不是为了你那吝嗇的男爵大人!” “为了金幣!”佣兵们齐声响应,贪婪最终压倒了恐惧。 很快,三支总计约四十五人的佣兵队伍,与一队披著黑石领纹章的骑士在镇外集结完毕。 这支拼凑起来的五十余人“討伐队”,在金幣的闪光中暂时忘却了恐惧,气势汹汹地开赴向黑木林。 …… 黑木林外围。 正常日常执行巡逻逛街任务的玩家们有些百无聊赖。 往常前几天这个点,那些斥候经验包应该已经到了啊,怎么还不见人影? 就在这时,林肯还我机突然兴奋出声。 “来了!来了!今天轮到我拿经验了!都別抢!” “是,是,不抢你的。”周围几个玩家笑著附和道,却见机脸上兴奋的表情突然凝固。 察觉到不对劲,牛头人开口问道:“机怎么了?” 林肯还我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地图上的几十个红点,確认自己並没有眼后,迟疑地说道。 “好像有点不对劲……” 第73章 敌军来袭 “臥槽!” 林肯还我机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了这个词,声音都变了调,手心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块只有玩家才能看见的半透明小地图,眼睛瞪得像铜铃。 地图的边缘,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个锋利的箭头,正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朝著他们的方向移动,那数量,粗略一数,少说也有四五十个! 这他妈哪里是之前那种两三个人一组的斥候小队!这简直就是一支小型的军队! 旁边的我真不是路人甲本来还在笑著打趣,可话说到一半也卡住了壳。他也看到了地图上的异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错愕。 “,我……我没看错吧?” “大家快看地图!”林肯还我机急得直接向小队里的其他几个人喊道。 瞬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在静謐的林间响起,惊起了几只飞鸟。 “我靠!这什么情况!这么多敌人!” “四十个……不,还在增加!好像五十几个!他们排著严整的队形在前进,这绝对不是怪物群!” “妈的,这是敌人派来的討伐队吧?他们终於捨得下血本了?” 刚才还轻鬆愜意的巡逻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兴奋和紧张的凝重。 他们这支五人巡逻小队,在这支队伍面前,简直就像是几只挡在路中间的螳螂,而对面,是一辆滚滚而来、全速衝锋的重装马车。 硬碰硬?那纯粹是送菜,连塞牙缝都不够。 “怎么办?上去干一波?”全村最后一个马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疯狂。 对他们这些玩家来说,死亡不过是24小时的冷却,但一场以少打多、波澜壮阔的史诗级战斗,那可是能在论坛吹半年的资本。 “干个锤子!”林肯还我机立刻骂了回去,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我们五个人衝上去,一人一刀就把我们剁成肉酱了!连个浪都翻不起来!到时候人家直接长驱直入,营地怎么办?”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有些上头的战斗狂们。 是啊,他们死了无所谓,但如果因为他们的鲁莽,导致这支大部队直接摸到了营地门口,那乐子可就大了。 现在大部分玩家都在野外活动,营地里虽然也有些玩家在,但大部分都是温柔大妈咪那样的生活职业玩家和正在建设的工匠,突然被这么一支军队突袭,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园肯定会损失惨重。 “那……那我们直接撤?”我真不是路人甲有些不甘心地问,他好不容易才在今天抢到巡逻的任务,哪成想就第一次就要面对这样的多人场景。 “撤肯定是要撤,但不能就这么跑了。”队伍现在最冷静的,还是沉稳的牛头人老哥,此刻他立刻分析起来:“我们不能和他们接触,但也不能让他们脱离我们的监视。我们就待在最边缘远远地吊著他们,把他们的位置和动向实时匯报给营地。”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了游戏內置的联网功能,在玩家內部的聊天频道里飞快地打字。 一拳打死牛头人:【@全体成员@指挥组紧急情况!东边坐標(xxx,xxx),发现大股敌人!重复,是大股敌人!目测数量超过五十人!队形严整,正向营地方向推进!】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原本还在水聊打屁、分享今天收穫的內部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传奇飞行员:【臥槽?五十多个?牛头人老哥你別开玩笑!赶紧截图看看!】 一张截图很快发来。 温柔大妈咪:【啊?这么多敌人,那我们营地怎么办?】 青春猪头少年:【五十个算个屁!数量刚刚好,兄弟们抄傢伙,別怂,跟我冲,干他娘的!】 帅得要人命:【@青春猪头少年你先冷静点!】 帅得要人命:【@一拳打死牛头人对方的构成是什么?佣兵还是正规军?有没有骑兵?装备目测是什么级別?前进的速度有多快?】 一拳打死牛头人:【距离太远,我们没靠近不清楚。但从地图上的移动速度来看,非常稳健,不像是急行军,更像是在搜索前进。我们现在正在后撤,没有暴露,保持安全距离进行监视。】 郝仁有好报:【干得漂亮!牛头人小队继续保持监视,安全第一,別暴露。所有在外的玩家,立刻放弃当前任务,从西侧和南侧分批返回营地,避免扎堆被敌人发现。千万不要主动接触!@帅得要人命,营地防御就交给你了,组织人手把燃油瓶和箭矢都搬出来。我这就去向领主大人匯报,大家別慌,待会按指挥来!】 一时间,整个玩家群体都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在外的玩家们纷纷转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向营地匯集。 而在营地里,那些正在伐木、挖矿、盖房子的玩家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打开聊天频道,关注著前线的最新动態。 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气氛,迅速在所有玩家心中蔓延开来。 林肯还我机的小队,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始终与那支大部队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对方的斥候发现,只能通过小地图上那片醒目的红点群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他们停了。”一拳打死牛头人低声说道,同时对身边的宠物双头犬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地图上,那片红点果然停止了移动。 “他们在干什么?休息吗?” “不像,可能是发现什么了。” 所有人闻言都屏住了呼吸,心臟不自觉地加速跳动。 难道是被发现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皱起眉头,压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朝远处望去。 林木的缝隙间,他隱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那些人装备驳杂,既有制式皮甲,也有粗糙的镶钉皮甲,武器也是五八门,长剑、战斧、钉头锤什么都有。 唯一统一的,是他们胸前都佩戴著相同形状的徽记。 他们的队形不像正规军那样森严,更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看似鬆散,实则彼此呼应,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彪悍之气。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那片红点又开始缓缓移动,但方向稍微偏离了一点。 “他们在排查陷阱。”一拳打死牛头人很快做出了判断,“我们之前为了对付斥候,在林子里布置了很多简易陷阱。他们应该是发现了,所以在清理。” “他妈的,这帮人还挺谨慎。”全村最后一个马啐了一口。 “能不谨慎吗?之前那么多斥候有来无回,连个泡都没冒,他们肯定知道这林子里有鬼。”林肯还我机说道,“不过这样也好,能拖慢他们的速度,给我们爭取更多的时间。” 他们一边监视,一边不断地在频道里更新著敌人的动向。 而与此同时,在营地里待著的双枪燕飞鹰,由於离林恩最近,便收到了郝仁有好报的消息。 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林恩所在的木屋。 他快速敲了两下门,来不及等林恩回应,就一把推开木屋的门,快步走了进去,看著正坐在椅子上的林恩,表情虽一如既往地冷静,但语气却带著一丝凝重。 “领主大人,东边五里外,有情况。” 第74章 兵临城下之刻 林恩抬起头,看向闯进来的双枪燕飞鹰。 这个玩家並不陌生,双枪燕飞鹰,是第四批招募进来的专业人才之一。 平时沉默寡言,除了执行任务,几乎不和任何人交流,但无论是巡逻警戒还是战斗,他表现出的专业素养都远超常人。 能让他近乎闯入的方式並用“出事了”这三个字来开头,那事情绝对小不了。 “说。”林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东边五里外,发现敌方大部队,数量超过五十人,正向我们这里靠近。”双枪燕飞鹰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有一队巡逻玩家正在远处监视,对方行动谨慎,似乎在排查陷阱。” 五十人以上? 林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丝毫怀疑这个情报的真实性。他立刻將意识沉入系统,打开了系统地图。 地图的显示范围被他迅速拉远,整个黑木林东部的地形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而在距离营地大约五里远的地方,確实有一片密集的红色光电,它们组成一个整体队形,缓慢而坚定地移动著。 那数量,根本不用细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绝对超过了五十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且,从光点的亮度来看,其中至少有十个点的亮度,明显高於周围的那些,这意味著他们的等阶更高,是精英级的敌人! 巴顿男爵,终於坐不住,发起进攻了吗? 林恩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之前的策略,是通过不断蚕食巴顿派出的斥候小队,製造一种“黑木林极度危险,进入者必死无疑”的恐怖氛围,从而拖延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机会发展壮大。 这个策略前期很成功,巴顿確实被嚇住了,斥候都不敢再派了。 但林恩也清楚,这种恐怖平衡不可能永远维持下去。压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必然会迎来最猛烈的爆发。 现在,爆发来了。 巴顿这个老狐狸,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找到了新的外援,一口气派出了这么一支50人的力量,虽不是倾巢出动,但阵仗也不小了,看来势必是要得到些成果。 “做得很好。”林恩看著双枪燕飞鹰,讚许地点了点头。 玩家们的反应速度和情报传递效率,超出了他的预期。 在敌人还离著五里远的时候,他就已经收到了精准的情报。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信息差。 “现在该怎么办?领主大人?”双枪燕飞鹰问道,“需要我们组织人手去拦截吗?还是先收缩防御,固守营地?” 林恩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敲击著,大脑在飞速运转。 固守营地? 念头仅仅在林恩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彻底否决。 营地的防御工事尚在雏形,如同虚设。 更重要的是一旦被敌人兵临城下,虽然能胜,但营地的具体位置、人员构成、虚实底细都將彻底暴露。 万一有敌人逃了回去,將情报带走,到那时,失去神秘感和信息优势的自己,將要面对的,才是巴顿男爵真正的雷霆之怒和倾巢而出! 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营地一步。 更重要的是,营地是他发展的根基,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所以,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在他们抵达营地之前,在远离营地的黑木林里,不泄露营地情报,將他们彻底解决掉! “拦截,不是拦截,是全歼。”林恩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內容却充满了杀意,“传我的命令,发布紧急任务。” 他一边说,一边也已经通过系统面板,开始飞快地编辑任务內容。 双枪燕飞鹰的瞳孔猛地一缩。 全歼? 领主大人要用营地里这五十个玩家,去全歼对面那支五十多人的討伐队? 这听起来有些疯狂。 虽然人数相等,但对方可不会站著不逃跑的。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命令。 很快,所有在线的玩家,都收到了系统任务的提示音,一道光幕在所有玩家眼前轰然弹出。 【紧急!大型团队任务:壁垒之御】 【任务描述:黑石领的爪牙已经伸入我们的家园!一支由巴顿男爵派出的精锐討伐队(预估53人),正企图摧毁我们辛苦建立的一切。懦弱的防守只会招致毁灭,主动出击才是生存之道!天选者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在敌人踏足我们的领地之前,让他们感受来自黑木林的愤怒!】 【任务目標:全歼入侵之敌(0/53)。】 【任务要求:所有玩家立刻停止当前一切活动,前往营地仓库领取战备物资,並於十分钟內在营地中央广场集合。】 【任务奖励:根据战斗贡献度,瓜分1000点基础功勋池!击杀敌人,额外奖励50功勋/人;击杀精英敌人,额外奖励100功勋/人。】 这个任务一弹出来,短暂的死寂后,整个玩家群体瞬间就炸了! “臥槽!大型团队任务!” “全歼!领主大人牛逼!就是要这么刚!” “一千点功勋池!杀个精英100功勋!兄弟们,发家致富的机会来了!干了这一票,回家换全套精良装备!” 高额的奖励,瞬间就点燃了所有玩家的战斗热情。 虽然这不是开服的第一个大型pve团队战役,但对半数以上玩家来说,这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型团队战役! “所有生活职业玩家,立刻去仓库,把所有的燃油瓶和止血膏都拿出来,按战斗小队分发下去!” “拆迁大队副队长!別盖了!把你手下那帮兄弟都叫上,去武器库领斧头,你们就是咱们的维京狂战士!” “所有有宠物的,把你们的狗、猪、都带上!准备接敌!” 郝仁有好报和帅得要人命等几个核心玩家,几乎在任务发布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在频道里大声指挥起来,组织著乱糟糟的玩家们。 整个营地,瞬间从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变成了一个喧囂沸腾的兵工厂。 玩家们从四面八方涌向仓库,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给我来五个燃油瓶!老子要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老兵烧烤!” “止血膏还有没有?给我来一打!算了,功勋值也攒够了,我直接以命换命了!” “妈的,我的伐木斧早就饥渴难耐了!” 看著系统地图上,代表著玩家们的绿色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营地中央匯集,林恩的眼神深邃。 巴顿以为他派来的是一支足以碾压一切的铁拳。 但他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一群根本无法用常理来理解的疯子。 “德雷克。”林恩走出木屋。 一直守在外面的德雷克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人,您有何吩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德雷克对於林恩的敬畏已经深入骨髓。 他虽然还不知道自刚刚起突然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营地里那股骤然升腾的肃杀之气,那些平日里行为古怪的“不死者”,此刻眼中迸发出的光芒让他心惊肉跳。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看到猎物时的狂喜与贪婪! 林恩將情况告诉了德雷克,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召集地精勇士,挑选出最强壮的二十个,让它们骑上自己的双头犬,跟我来。”林恩的声音冰冷,“今天,我要让黑石领的人知道,黑木林,是谁的地盘。” 不仅仅是为了这么一大波送上门的经验包,更是为了彻底將敌人歼灭在黑木林中。 德雷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巴顿男爵那些手下,在那些疯子不死者面前分崩离析的场景。 一股混杂著敬畏与快意的寒意,从他的脊椎升起。他抬起头,看著林恩那平静却蕴含著无尽威严的背影,重重地应了一声。 “是,大人!” 第75章 难不成真有鬼 黑木林深处,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进。 林间寂静得可怕,不仅没有鸟叫,连应有的虫鸣都消失无踪,只有沉重的靴子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让空气中瀰漫的潮湿气息显得格外压抑。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名身穿锁子甲、披著黑石领纹章的骑士。他们手持长剑和鳶形盾,步伐沉稳,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灌木和阴影。 为首的骑士队长叫伯纳德,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下巴上留著精心修剪过的鬍子,脸上带著一丝傲慢。 在他身后,是三支涇渭分明的佣兵团,总计四十五人。 血斧佣兵团的独眼龙走在最左侧,他那只独眼闪烁著贪婪而警觉的光芒,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战斧。 他身边的佣兵个个肌肉虬结,满脸横肉,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中间是铁拳佣兵团,他们的首领是个身材矮壮的光头,两只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背著一柄巨大的双手战锤。 右侧则是风狼佣兵团,他们的人看起来更精干一些,大多使用弓箭和短刀,行动间透著一股灵巧与狡诈。 “头儿,这都快走进林子十里地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独眼龙身边的一个佣兵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之前那些斥候,不会是迷路掉进沼泽里餵野兽了吧?” 独眼龙用他那只独眼瞪了手下一眼,冷哼一声:“闭上你的臭嘴!巴顿那老东西虽然吝嗇,但还不至於蠢到上百个金幣,让我们来林子里散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泛著嘀咕。 太安静了。 这片黑木林,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们一路走来,別说遇到什么像样的野兽,就连一只受惊的兔子都没见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阴森。 “伯纳德队长,”铁拳佣兵团的光头首领瓮声瓮气地开口了,“我们这么慢吞吞地走下去,天黑之前能找到那些『山匪』的老巢吗?” 骑士队长伯纳德头也没回,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们的任务是『试探』,不是决战,蠢货。男爵大人有令,稳妥为上。之前那些斥候就是因为太过冒进,才会有来无回,没能提供一点情报。” 他的话让几个佣兵头子都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了一句“装模作样的卵蛋骑士”。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士突然停下脚步,举起了手。 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紧张地看向前方。 “怎么了?”伯纳德沉声问道。 “队长,前面似乎有陷阱。”那名骑士指著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落叶堆说道。 伯纳德走上前去,用剑鞘小心地拨开落叶,一个偽装得相当巧妙的绳套陷阱露了出来。 这种陷阱很简单,一旦踩中,绳套就会迅速收紧,將人倒吊起来。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足以让人在瞬间失去战斗力。 “哼。”伯纳德不屑地冷笑一声,示意手下將陷阱破坏掉。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陆陆续续发现了好些个不同类型的陷阱。有的是用来绊倒人的藤蔓,有的是挖得很浅的坑洞,上面铺著树枝和落叶。 这些陷阱製作得都很粗糙,对於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只要稍加留意,就能轻易发现並拆除。 “头儿,这帮『山匪』是在跟我们玩心理战?”血斧佣兵团的那个手下咧嘴一笑,用脚踢开一根绊索,“摆这么多老子还在穿开襠裤的时候就不用了的玩意儿,是想告诉我们他们人多势眾,还是想把我们活活累死?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周围的佣兵们也都发出了鬨笑声。 连续拆除了十几个陷阱后,队伍里原本紧张的气氛也放鬆了不少。在他们看来,这伙“山匪”显然是一群不成气候的乌合之眾。 独眼龙却没有笑,他那只独眼危险地眯成一条缝。 不对劲。 这些陷阱巴顿那些精锐斥候,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些东西。 除非…… 这些陷阱根本就不是给斥候准备的,或者说,斥候们连触发这些幼稚陷阱的机会都没有,就在別的的地方被解决了。 “所有人,队形收缩!弓箭手注意两侧!”独眼龙低声吼道。 他的话让另外两个佣兵头子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们都认识独眼龙,知道这傢伙虽然贪婪,但战场上的直觉却准得嚇人。 骑士队长伯纳德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脸上依旧带著傲慢,但还是默认了独眼龙的命令,没有出声反对。 毕竟,这些佣“兵的命不值钱,但他手下骑士的命,可金贵得很。 队伍的速度变得更慢了,气氛也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又往前走了大约一里路,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树木变得更加高大,林间的雾气也浓重了起来。 就在这时,风狼佣兵团的一个斥候突然指著前方,压低了声音喊道:“前面有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前方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影影绰绰地站著几个人。他们似乎也发现了这支队伍,正朝著这边张望,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 “是他们!”伯纳德的眼睛亮了起来。 终於找到了! “准备战斗!”他抽出长剑,高声下令。 佣兵们也都兴奋了起来,纷纷拔出武器,贪婪的目光投向那几个人影。 如果只是几个人的话,那这些人在他们眼里,就已经不是活人,而是一袋袋会走路的金幣。 可就在他们准备衝锋的时候,独眼龙却突然大吼一声:“等等!不对劲!这是陷阱!”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几个站在树下的人影,突然动了。 他们不是迎上来战斗,也不是转身逃跑,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两侧的密林中钻了进去,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想跑?”伯纳德浮现出猎人般的冷笑,“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追!” 骑士队长嘴上高声下令,可他和自己手下却是纹丝不动。 待大部分佣兵们被护至身前,才对著身后骑士们一挥手,跟在后面。 “不能追!”独眼龙急得大喊,“这是诱饵!他们想把我们引进去!” 然而,被金钱和功劳冲昏了头脑的大部分佣兵,根本听不进他的劝告。 “怕死的就留在这里!”伯纳德讥讽地看了独眼龙一眼,一挥手,“快给我上!別忘了每抓住一个,可就是三个金幣!僧多肉少,还不抓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佣兵们嗷嗷叫著就朝著那几个人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独眼龙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看著衝进密林的人群,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群蠢货!” “头儿,那我们……”独眼龙手下的佣兵有些犹豫,可以看得出他们也是蠢蠢欲动。 “跟上去!但不要衝在最前面!保持距离,准备接应……或者跑路!”独眼龙咬著牙说道。 他知道,自己也被卷进来了,现在想脱身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祈祷自己此刻心里不详的预感是错的。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跟著大部队踏入那片密林之后,独眼龙就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周围的雾气,不知何时竟然变得更浓了,像一堵堵湿冷的灰墙,將队伍不断分割。 能见度不断下降到十几米,前后的人离得远只能勉强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更可怕的是,声音。先前佣兵们兴奋的叫骂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被这浓雾吸了进去,正在一点点变轻、变远……直到彻底消失。 那几个追在最前面的佣兵,就像是被这片诡异的森林无声无息地一口吞掉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所有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头儿……人呢?”一个佣兵的声音疑惑的问道。 独眼龙握著战斧的手,渗出了冰冷的汗水。 难不成这林子里真的有鬼?! 第76章 有朋自远方来 “人呢?!” 骑士队长伯纳德的声音在浓雾中迴荡,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 就在刚才,他们还清晰地看到那几个诱饵的身影在前方林间闪烁,可一转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不止是敌方的诱饵,就连被他用金幣催促著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铁拳佣兵团的蠢货,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个声音都没留下。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勉强看清身边十米內的人影。树影在雾中扭曲变形,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湿木头和油脂混合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队长,情况不对劲!”一个骑士靠了过来,声音有些发紧,“这雾起得太快了,不正常!闻这味道……像是有人在周围放火製造浓烟!” 伯纳德当然知道不正常。 他现在心里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衝动,而是听从了男爵大人的命令,將那些贪婪的佣兵当作探路的石子丟了出去。 “所有人,收缩阵型!以我为中心,组成防御圆阵!”伯纳德冷静地大声下令,末了轻声补了句,“让那些佣兵在外面顶著。” 他冰冷的声音让手下的骑士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剩下的骑士们立刻向他靠拢,组成一个紧密的內圈,武器朝外,紧张地盯著四周翻滚的浓烟。而外围的佣兵们则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成了骑士们天然的肉盾。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独眼龙咒骂著,他和他的人被挤在外围,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没有人回答他。 此刻,所有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狂跳的心跳声。浓烟之中,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似乎传来“滋滋”的燃烧声,如同毒蛇在吐信。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面对敌人还要折磨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左侧的浓烟中传来。 “左边!戒备!”伯纳德厉声喝道,同时用盾牌护住了自己的左翼。 回应他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箭矢! “叮!” 一名站在外围的佣兵应声倒地,箭矢精准地从他头盔的缝隙射入,一击毙命。 “敌袭!”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到了左侧。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的浓烟中,猛地窜出了三条黑影!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踩在腐叶上悄无声息,就像是三只从地狱里钻出来的猎豹! “右边!” “小心!” 右侧的两个佣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黑影扑倒在地。其中一个黑影她的身形在烟雾中如同鬼魅,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佣兵的喉咙。 另一个黑影则更为直接,用身体撞开对方的格挡,將匕首送入其心口。 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两人就当场毙命。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腐叶。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外围的佣兵瞬间陷入了混乱! “稳住!挡住他们!”伯纳德看到了那几个袭击者。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些人穿著的分明是他们领地製作的皮甲! 袭击者脸上涂著奇怪的油彩,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看猎物般的疯狂。 “杀了他们!” 一名骑士看准机会,从盾阵的缝隙中猛地刺出一剑,精准地刺向一个袭击者。 那袭击者不闪不避,竟然直接迎著剑锋撞了上来! “噗嗤!” 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那名骑士脸上刚露出一丝狞笑,却骇然发现,对方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在临死前,这名玩家用尽全身力气,用身子绞住骑士,將手中的短剑狠狠地捅进了那个骑士没有甲片保护的腹部。 一命换一命! 这种完全无视自身生死的疯狂打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蠢货!”伯纳德怒骂一声,他身边的另一名骑士却极为老练,一盾牌砸开另一个扑上来的玩家,反手一剑便削掉了对方的半个脑袋。 玩家的尸体无力地倒下,化作点点白光。 这一幕震惊了正看著这边的几个骑士和佣兵,可没等他们惊呼出声。 战斗瞬间爆发。 浓烟成了袭击者最好的掩护,他们如同鬼魅一般,从四面八方发起攻击,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外围的佣兵。 时而射出一支冷箭,时而三五成群地扑上来,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进行搏杀。 佣兵们被不断地撕咬、放血,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伯纳德率领的骑士內圈,则像一块坚硬的礁石,每一次都能精准而高效地击杀掉冲得太近的袭击者,但也偶尔有骑士在混乱中被悍不畏死的玩家以伤换伤地拖下水。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佣兵快顶不住了!” “衝出去!我们必须衝出去!” 伯纳德的心在滴血。 他的计划被打乱了,敌人比他想像的更难缠,他们根本不在乎伤亡,仿佛就是为了消耗他们而来! “所有人!跟著我!朝一个方向突围!”伯纳德嘶吼著,他选择了一个箭矢最稀疏的方向,带领著骑士团发起了衝锋。 剩下还活著的佣兵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跟在他们身后。 然而,他们没衝出多远,前方浓烟中,就出现了一排人影。 这些人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手里拿著五八门的武器,有长剑,有战斧,甚至还有人扛著一把巨大的铁锤。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个人,他扛著一把巨大的双手斧,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伯纳德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嘿嘿,欢迎来到黑木林。此路不通!” 听到传来的人声,伯纳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 从他们踏入这片浓烟开始,他们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之前的诱饵,突然出现的浓烟,神出鬼没的袭击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將他们分割、消耗,並最终引入这个包围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伯纳德色厉內荏地吼道。 为首人正是青春猪头少年,知道语言不通,並没有回答对方,只是將手里的斧头指向他们,兴奋地大吼了一声。 “兄弟们!开饭了!” 他身后的玩家们,也同时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狂热和兴奋。 “为了功勋!” “乌拉!” 下一秒,这群“疯子”,如同潮水一般,朝著伯纳德他们涌了过来! 而在包围圈的外围,独眼龙带著他剩下的几个手下,听著浓烟中传来的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和那些疯子们狂热的吶喊,脸色一片煞白。 “头儿……我们……”一个手下颤抖著问。 “跑!” 独眼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他知道,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可他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几个同样打扮的疯子敌人,正从浓烟中追了出来,脸上带著戏謔的笑容。 “別跑啊,朋友!一起来玩啊!”传奇飞行员的玩家,一边追一边用摄像功能录著像,嘴里还兴奋地喊著。 “朋友,好吃!”身后跟著几个玩家也一起大喊。 独眼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发现,不止是身后,他的左边,右边,甚至前方,都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影。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悄无声息地,就將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也给包围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彻底收紧。 独眼龙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完了。 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第77章 我们管这叫刷怪 独眼龙身经百战,见识过最凶残的野兽,也对抗过最狡猾的敌人,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些从浓烟中冒出来的“人”,脸上掛著戏謔而残忍的笑容,他们没有包围圈收紧时的凝重与杀气,反而像是一群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眼中闪烁著纯粹到令人胆寒的好奇与兴奋。 “头儿,怎么办?!”最后一个手下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握剑的手抖如筛糠。 独眼龙没有回答,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狠厉。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十几年的佣兵头子,他知道,越是绝境,越不能向敌人示弱,气势一泄,死得更快。 “妈的!跟他们拼……”一个年轻的佣兵心理防线有些崩溃,刚吼出半句,就被独眼龙反手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 “蠢货!想死就自己去!”独眼龙厉声喝止,独眼中满是血丝,“都给老子听著!分散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这是命令!” 他知道,还聚在一起只会被这群诡异的敌人当饺子馅一样剁碎。 面对这种情况,唯一的生机就是看谁运气好,能从包围缝隙里钻出去。 他话音刚落,自己便率先朝著左侧一个看似只有两个人的薄弱点猛衝过去。 手中的战斧灌注了全身的力气,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破风声,常年锻链出的力量和技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有绝对的信心,只要一击,就能將这两个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疯子”连人带骨劈成两半! 面对这夺命的一斧,左边那个玩家竟像是被嚇傻了一样,脚步一个踉蹌,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独眼龙心中一喜,斧势更快! 然而,就在斧刃即將及体时,那个玩家非但没躲,反而主动挺起胸膛,张开双臂,用一种拥抱死亡的姿態直直地撞向他呼啸的斧刃! “噗嗤!” 战斧毫无悬念地砍进了那个玩家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几乎將他的半边身子都给卸了下来,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可那个玩家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 “兄弟们!快上!我控住这个小boss了!我滴任务完成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臂如铁钳般死死地抱住了独眼龙持斧的手臂。 这是什么疯子?! 独眼龙又惊又怒,他想把斧头抽出来,却被对方的血肉和碎骨死死卡住,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停滯中,另一个玩家已经从侧面扑了上来,手中的短刀带著狞笑,毫不犹豫地捅进了独眼龙防御空虚的腰眼。 剧痛传来,独眼龙闷哼一声,反手一肘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將那人砸得鼻血长流,门牙都飞了两颗。 可对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吐出一口血沫,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我操!这boss好猛!这都控不住,伤害真的高!”,然后拔出刀,又是一刀! 与此同时,独眼龙的另外几个手下也陷入了同样的、地狱般的绝境。 他们面对的,是一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我来抗!你绕后输出!” “別管我,砍那个拿盾的!我死了二十四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修理费回头找后勤报销!” “录下来没?传奇飞行员!这段我一换三的高光时刻必须录下来!我能吹一年!” 这些“疯子”嘴里喊著他们完全听不懂的胡言乱语,战斗打法更是闻所未闻。 他们会用身体去挡刀,只为了给同伴创造一个攻击机会;他们会无视自己飆血的伤口,疯狂地以伤换伤;他们甚至会在被砍倒的瞬间,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笑容,仿佛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一个血斧佣兵一剑刺穿了一个玩家的胸膛,可那个玩家在倒下的瞬间,竟然死死抓住了他的剑,让另一个玩家趁机一斧头乾净利落地砍掉了他的脑袋。 另一个佣兵被两个玩家缠住,他经验老到,左支右絀,一时间竟然没落下风。 可就在他格开一把长剑,准备反击时,第三个玩家从后面衝上来,直接用一个野蛮的衝撞將他撞倒在地。下一秒,三把武器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伴隨著“別抢人头啊!”的怪叫。 独眼龙看著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他们的尸体旁,那些被砍死的“疯子”则发生了一件让他在此时忍不住愣神倒吸凉气的恐怖之事——他们的尸体没有流血,而是在扭曲中化作一片片柔和的白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然后……凭空消失了。 消失了?! 独眼龙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巨锤砸中。 这不是魔法,他见过法师的火球和冰箭。这不是幻术,他腰间的剧痛和流逝的生命力是如此真实。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诡异现象。 他们难道……並没有真正死亡?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来自九幽深渊的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火焰。 难怪他们悍不畏死!难怪他们视死如归! 怎么打?这还怎么打?跟一群杀不死的怪物打? “噗!” 又一刀捅进了他的后背,力道之大,刀尖甚至从前胸透出了一点寒芒。 独眼龙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个抱著他手臂,身体已经被砍得破破烂烂,却依旧在咧嘴傻笑的玩家。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充满了恐惧与迷茫的质问。 回应他的,却是传奇飞行员兴奋的大喊:“兄弟们!这小boss还有最后一口气!我刚经验拿够了,这你们谁来补刀?” “我来我来!这boss刚刚我打那么久,全靠我拖住他!” “滚!让我来!我功勋还差一点就能换那把精良长剑了!” 一片嘈杂的爭抢声中,一把长剑从他的视野死角刺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独眼龙的独眼圆睁,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是那几个“疯子”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討论著什么,仿佛刚刚只是合力踩死了一只比较硬的蚂蚁。 哈哈……巴顿那老东西……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搞定!收工!”风吹裤衩蛋蛋凉一脚踩在独眼龙的尸体上,高高举起长剑,“快看看!这小boss爆了啥?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別急,我来舔包!”传奇飞行员暂时关掉了摄像功能,凑了上来。 “我看看……一把斧头,这防具一般般吧,不如仓库里的。还有几枚金幣,没了?就这?也太穷了吧!” “行了,別抱怨了,蚊子腿也是肉。”风吹裤衩蛋蛋凉踢了踢尸体,“赶紧打扫战场,郝仁哥还有猪头哥那边还在围殴大boss呢,我们得赶紧回去支援。领主大人说了,这次任务要求可是一个都不能放跑!” “对对对,回去吃大餐!好像那帮骑士精英怪才是大头!” 玩家们嘻嘻哈哈地带上了战利品武器,然后毫不停留,转身又朝著浓雾深处的主战场跑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证明著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第78章 最后的衝锋 “稳住!都给我稳住!组成盾墙!拿出弓箭拋射回击,压制他们!” 浓雾中,伯纳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力不从心的嘶吼。 左右还有后路突然冒出的又一批敌人,打断了他们的突围。 他们此刻就像是被无数食人鱼围攻的巨兽,虽然每一次反击都能撕下一块血肉,但自身的躯体也在被一点点啃食殆尽。 外围的佣兵防线,已经彻底乱了,不,是彻底蒸发了。 “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我亲眼看到阿福砍了他们脑袋,结果那尸体变成光飞走了!” “跑啊!再不跑就死定了!” 铁拳佣兵团那个光头首领,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半点悍勇之色,只剩下被恐惧浸透的苍白。 虽然他那柄巨大的双手战锤挥舞起来虎虎生风,只要命中一锤就能將一个玩家砸得筋骨寸断。 可这根本没用。 敌人面对他,东躲西闪,滑溜得像只泥鰍,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砸死一个,旁边突然就有两个不要命的扑上来,一个抱你腿,一个砍你腰。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还是那敌人死之前脸上那种诡异的笑容,仿佛被他砸死,是一件多么荣幸、多么开心的事情。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光头首领一边怒骂,一边连连后退。 他手下的佣兵早就没了阵型,各自为战,被那些神出鬼没的袭击者不断分割、蚕食。 风狼佣兵团的人稍微好一点,他们更灵活,试图利用游走和弓箭保持距离。 但在这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浓雾里,这种战术的效果被降到了最低。 他们的冷箭射出去,往往还没命中目標,然后自己就已经被从侧后方幽灵般摸上来的敌人割断了喉咙。 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和玩家们兴奋的吶喊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混乱血腥的交响乐。 伯纳德的心在滴血。 他手下的骑士,每一个都是巴顿男爵费重金培养出来的精锐。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正规战场上,一个骑士足以对抗五六个普通士兵。 可在这里,他们的优势被无限削弱。 一个骑士刚刚用盾牌撞开一个玩家,精准的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臟。 可还没等他抽出长剑,那个被刺穿的玩家竟然狞笑著,用身体死死卡住他的剑,同时將手里的匕首捅进了骑士的腋下。 那里是锁子甲最薄弱的连接处。 骑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脚踹开身上的“尸体”,可那把匕首已经造成了伤害。他踉蹌著后退,鲜血从盔甲缝隙里不断涌出。 “该死!这些蠢货!”伯纳德怒骂出声。 他骂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个受伤的骑士。在他们精英军事教育里,別说一换一了,就是用自己金贵的性命去跟十个个泥腿子互换,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行为。 可他身边的骑士们,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进行这种愚蠢的“交换”。 因为敌人根本不在乎伤亡! “队长!右翼快被撕开了!铁拳的人跑了!”一个骑士焦急地大喊。 伯纳德猛地朝右边看去,只见光头首领正带著最后几个手下,头也不回地朝著一个方向逃窜,將整个侧翼的防御都暴露给了敌人。 “懦夫!该死的杂碎!”伯纳德气得浑身发抖。 他早就知道这些佣兵靠不住,但没想到他们会溃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佣兵一跑,骑士们立刻承受了数倍的压力。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 “这些敌人太诡异了!我们必须衝出去!”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骑士们的声音里,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恐慌。他们不怕死战,但他们害怕这种毫无意义的换命。 一个又一个玩家悍不畏死地衝上来,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衝击著骑士们的盾阵。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传来。 “乌拉——!” 青春猪头少年挥舞著双手斧,像一头蛮牛一样冲在最前面。他看准了一个骑士,完全无视对方刺来的长剑,硬是用肩膀扛了一下,巨大的衝击力让那个骑士一个踉蹌。 “噗嗤!”长剑在他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操!参数低了,有点疼!”青春猪头少年疼得齜牙咧嘴,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手一斧头就朝著对方的脑袋劈了下去。 那骑士急忙举盾格挡。 “当!” 一声巨响,骑士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两步,手臂发麻。 而青春猪头少年身后,两个玩家已经趁机从左右两边包抄了上去。 青春猪头少年大吼著,再次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那个骑士的盾牌,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创造机会。 那个骑士又惊又怒,他想推开这个疯子,可对方就像一块牛皮一样黏著他。他眼睁睁地看著两把长剑从自己的防御死角刺了过来,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尸体倒下,青春猪头少年揉著还在流血的肩膀,咧嘴一笑:“下一个!”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了伯纳德的眼中。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山匪,也不是什么乌合之眾。 这是一支用未知力量武装起来的,不畏死亡的军队! “不能再等了……”伯纳德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不甘。 试探? 这哪里是试探,这分明是羊入虎口! 他看了一眼身边,原本的十名骑士,此刻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了五个,而且个个带伤。 至於那些佣兵,更是死伤惨重,剩下的一些人也已经丧失了斗志,只是在绝望地挥舞著武器,苦苦支撑。 “所有人!向我靠拢!”伯纳德的声音不再高亢,而是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可怕,“准备再次突围!” 他知道,再不走,就一个都走不了了。 他必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把这些奇怪疯子的情报,带回黑石领,带给巴顿大人! 否则,男爵大人,甚至整个黑石领,都將在这群怪物的阴影下,万劫不復! “突围?往哪儿突?”一个倖存的佣兵队长绝望地喊道,“我们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伯纳德没有理他,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翻滚的浓雾中飞快地扫视著,像一头寻找生机的困兽。 他在分析,在判断。 箭矢射来的方向、敌人衝锋的密度、吶喊声的来源……所有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整合。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点。 那个方向,敌人的攻击频率明显要比其他地方稀疏一些。虽然同样有敌人,但给他的压力感最弱。 那里,就是生路! “所有人,听我命令!”伯纳德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那个方向,“以我为锋矢,锥形阵!衝锋!”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佣兵,声音冰冷地补充道:“想活命的,就跟紧我们!落在后面,只有死路一条!” 求生的欲望再次战胜了恐惧。 剩下的十几个佣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向骑士们靠拢,將他们紧紧地护在中间,自己则暴露在了外围。 他们用自己最后的价值,为骑士们充当了最后一次肉盾。 “为了男爵大人!”伯纳德怒吼一声,第一个带头冲了出去。 剩下的四名骑士紧隨其后,组成一个坚固的箭头。 这支由五名骑士和十几名佣兵组成的残兵败將,在绝境中,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衝锋。 第79章 撕开一道口子 “拦住他们!他们想跑!” 郝仁有好报第一时间就在玩家的指挥频道里发出了警告。 作为战场的临时指挥之一,他一直通过系统地图监控著整个战局的动向。那些代表敌人的红点,在被不断蚕食的同时,有一小撮突然开始朝著一个方向高速移动,意图非常明显。 “三队、四队!去左翼!快!堵住缺口!” “不要硬顶!儘量拖住他们!” 频道里,玩家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负责防守那个方向的,正是由月牙桥带领的一支五人小队。他们刚刚解决掉一小股溃散的佣兵,正在重新集结。 “小心点,他们已经冲我们过来了!”月牙桥看著浓雾中越来越近的几个身影,对旁边人提醒道。 “放心吧桥姐!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从我这儿过去!”樱桃软把精钢盾牌重重往地上一插,双腿微沉,摆出了最標准的防御姿態。 他们话音未落,浓雾中就猛地衝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伯纳德! 他全身的锁子甲上沾满了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鲜血,脸上那精心修剪的鬍子也乱成一团,但他的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撞向了挡在最前面的樱桃软。 “给我滚开!” 伯纳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中的鳶形盾带著全身的重量与冲势,狠狠地砸了过去。 樱桃软没有丝毫退缩。他怒吼一声,肌肉虬结的双臂死死顶住盾牌,试图用蛮力硬抗。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樱桃软只感觉自己不是被盾牌砸中,而是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公牛给撞上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上传来,使得他整个人连同盾牌,都被直接撞飞到一边,退开好几米距离。 “我操……”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感觉五臟六腑有些移了位,一口血喷了出来。 伯纳德也大喘著气,刚刚他显然是使用了某个衝锋技能,同样消耗巨大,但这就是高阶职业骑士的力量! 在正面衝锋中,一个全副武装、经验丰富的骑士,所能爆发出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撞开第一个阻碍后,伯纳德身后的四名骑士也如同复製粘贴一般,以同样的姿態,用盾牌开路,长剑戒备,组成一个势不可挡的钢铁箭头。 月牙桥反应极快,在同伴被撞飞的瞬间,她就地一滚,躲开了第二名骑士的衝撞,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出洞,朝著那名骑士膝盖后方的关节缝隙刺去。 然而,那名骑士的战斗经验远超她的想像。他眼中虽闪过一丝惊骇,但十分冷静地没有低头看,只是在衝锋的间隙,小腿弯曲,肌肉猛地一绷,用覆盖著铁甲的脛骨精准无比地向后一磕,硬生生磕开了这一剑。 “叮!” 火星四溅,月牙桥只感觉精铁碰撞的反震传来,手腕一麻。 好硬!好快! 她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那名骑士已经从她身边冲了过去,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们的目標非常明確——突围! 任何阻挡在路上的东西,要么被撞开,要么被无视。他们绝不恋战,绝不为任何一个敌人停留。 “別让他们再次组成衝锋阵型!打乱他们!”月牙桥急得大喊。 她自己则再次扑了上去,目標是落在最后面的那名骑士。 可那些被伯纳德裹挟著一起衝锋的佣兵,此刻发挥了作用,也许是为了求生,他们也爆发出了不俗的潜力。他们嗷嗷叫著,用武器,疯狂地冲向月牙桥他们这支小队。 “滚开!”一个小队的其他玩家一剑砍翻一个佣兵,可立刻就有另一个佣兵从旁边抱住了他的腿。 眼看骑士就要衝过,他竟放弃了格杀佣兵,转身朝著最近地一名骑士的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做路障! “给老子倒!”那名骑士一惊,长剑顺势下劈数下,才將那名玩家连人带甲砍成几段,但就是这几下的停顿,有两个玩家解决了佣兵已经赶来將其留下。 整个战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玩家们还想再多阻拦几人,但骑士的衝锋太坚决,太迅猛。其他佣兵的胡乱衝撞还是拖住了玩家。 “拦不住!他们太猛了!” “草!这帮佣兵也疯了!” “三队正在赶过来!再拖他们十秒!就十秒!”郝仁有好报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焦急。 月牙桥咬著牙,她看著那几个骑士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浓雾的另一端。 不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跑了! 她猛地从一个佣兵的尸体上拔出一柄长矛,这是之前某个倒霉蛋掉落的武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长矛朝著跑在最后的那个骑士的后心狠狠地投了出去! “呼——” 长矛带著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那名骑士听到风声,感觉到了身后的危险,但他来不及回头,也没法闪避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减缓他和其他人的速度。 他只能用尽全力,將后背的鳶形盾又往上提了提,同时身体微微下沉。 “鐺!” 长矛精准地钉在了盾牌的中心,巨大的力道让那名骑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是被震出了內伤。但他硬是凭藉著惊人的平衡能力和意志力稳住了身形,继续跟著队伍向前狂冲。 而月牙桥,则被两个往这边逃跑的佣兵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伯纳德带著最后两名骑士,以及几个跑得快的佣兵,成功地撕开了他们这道防线,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密林,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月牙桥一脚踹开一个佣兵的尸体,狠狠地將手里的短剑插在地上,气得胸口不断起伏。 “跑了……” “妈的,让他们给跑了!” 周围的玩家们也纷纷停下了手,看著敌人消失的方向,一脸的懊恼和不爽。 “桥姐,怎么办?”一个队员凑过来问道。 “没事,他们还是逃不掉的。” 话是这么说,但月牙桥拔起短剑,將拿不到经验的怒火全都发泄到了剩下那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佣兵身上。 “先別愣著了!把这几个杂碎清掉,然后去帮主力部队!” 浓雾中,喊杀声仍在继续。 而此时此刻,衝出包围圈的伯纳德,正带著仅剩的两名骑士和三个佣兵,在林间疯狂地奔跑。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看到那些不死的怪物追上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 他必须跑,跑出这片该死的森林,回去请求巴顿大人出动所有卫兵,彻底消灭这群疯子! 第80章 终点站 跑出一段距离,空气中刺鼻的焦臭与血腥味终於被林间的湿气冲淡了些许,但周围的树木却愈发高大、阴森。 伯纳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左臂在刚才的突围中被一把斧头狠狠砸中,虽然厚重的盔甲挡住了锋刃,没有伤到骨头,但那股蛮横的衝击力却震得整条手臂都已麻木不堪。 跟在他身后的,只剩下了两个人。 两名同样狼狈不堪,几乎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骑士。 他们的盔甲上布满了凹痕和划痕,其中一人的头盔甚至在混战中被打飞了,此刻正披头散髮,脸上混合著乾涸的血污和泥土,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万人坑里爬出来的恶鬼。 至於还有几个刚刚跟著他们一起衝出来的佣兵,早就在这亡命般的半路逃窜中掉队了。 或许是体力不支倒在了某个角落,或许是慌不择路跑向了其他的方向,但伯纳德已经没空,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管他们了。 “队长……我们……我们真的……甩掉他们了吗?”那个没了头盔的骑士一边踉蹌著奔跑,一边神经质地回头张望,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破碎不堪。 “闭嘴!少说点话,多留点力气跑!”伯纳德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他不敢停下来確认。他总觉得,一直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仿佛还会有那些疯子怪人,隨时从任何一棵树后悄无声息地冒出来。 那种被未知和死亡笼罩的恐惧,像跗骨之蛆一样,紧紧地纠缠著他,让他不敢有片刻的鬆懈。 他们又往前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林间的景物似乎永远都是一个样子,高大的树木、潮湿的腐叶、斑驳诡异的光影。 就在伯纳德感觉双腿的肌肉无比酸痛的时候,前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另一名骑士突然停顿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然后才指著前面,用一种夹杂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声调喊道:“队长!你看!前面有光!是光!” 伯纳德猛地抬头。 果然,在前方不远处,浓密的树丛出现了一个缺口,一缕缕阳光穿透雾气,投射下来,形成了一片明亮的光斑。 那光芒虽然不甚耀眼,但在此刻这阴森压抑的森林里,却像是天堂出路的指引。 有光,就意味著那里的树木相对稀疏。 这或许意味著他们可能快要跑出这片该死的密林了! “快!衝过去!” 仿佛口渴难耐的人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片梅子林,心中的渴望和希冀瞬间压倒了身体的疲惫,伯纳德再次加快了脚步,带著最后的两名手下,朝著那片光亮冲了过去。 当他们衝出密林,一脚踏入那片被温暖阳光笼罩的空地时,三个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扶著膝盖,剧烈地喘息起来。 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林间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潮湿,让他们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哈……哈……终於……终於跑出来了……”没头盔的骑士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水混著血水顺著脸颊不断滑落。 另一名骑士也靠在一棵树上,贪婪地呼吸著空地里相对新鲜的空气。 伯纳德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不大的林中空地,四周远处依旧是高大的树木,但至少视野开阔了不少。 他仔细地听了听,周围一片寂静,除了他们自己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半点追兵的动静。 他们似乎……真的安全了。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靠在树上的骑士从腰间解下水囊,递了过来,“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快要跑不动了。” 伯纳德接过水囊,却没有喝。他依旧保持著警惕,锐利的目光扫视著空地周围的每一处阴影。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明白,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你觉得最安全的时候。 “不能休息。”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片森林。谁也不知道那些怪人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可是,队长,我们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坐在地上的骑士苦著脸说道,“再这样跑下去,不等敌人追上来,我们自己就先累死了。” 伯纳德沉默了。 他知道手下说的是实话。他自己也感觉双腿像是针扎一样疼,每块肌肉都在抗议。 或许,稍微休整一下,恢復一点体力,是更明智的选择。 他拧开水囊,正准备喝一口,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在空地对面的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伯纳德的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地將水囊一扔,同时拔出了腰间收起的长剑,摆出了防御姿態。 “谁在那里?!滚出来!”他厉声喝道。 另外两名骑士也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挣扎著爬起来,握紧了武器,紧张地望向那个方向。 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林间穿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队长,是不是……你看错了?”没头盔的骑士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他倒是寧愿如此。 伯纳德没有说话,他死死地盯著那片阴影,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著眉骨滑落,滴进了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也这样希望。 可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那片阴影中传了出来。 “这位队长,跑了这么久,一定累坏了吧?” 声音不大,用的也是標准的王国通用语,但听在伯纳德和另外两名骑士的耳朵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 三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敌人早就等在了这里! 他们拼尽全力换来的一线生机,到头来,终究还是白忙活吗? “出来!藏头露尾的鼠辈!”伯纳德色厉內荏地吼道。 “如你所愿。” 隨著话音,一个年轻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树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眼神却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不是在面对三个刚刚从血战中逃出来的骑士,而是在欣赏林间的风景。 伯纳德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很快认出了这张脸! 虽然现实只是见过一两面,更多见到时是画像,但他记得很清楚! 这是克利夫顿家族那个失踪的余孽! 林恩·克利夫顿! “是……是你?!”伯纳德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压抑的震惊与荒谬。 怎么会是他? “很意外吗?”林恩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伯纳德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別急,还有更让你意外的。” 他说著,侧了侧身。 从他身后的阴影中,又走出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著一身斥候的精悍皮甲,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一丝快意和冰冷的神情,正用一种玩味的眼光看著他。 那是德雷克? 巴顿男爵麾下出色的斥候小队长之一!他竟然……跟克利夫顿的余孽站在一起! “德雷克!你这个该死的叛徒!难怪先前派出的斥候全都了无音讯,都是你出卖了情报!”伯纳德身边的骑士忍不住怒吼出声。 德雷克没有出声解释,虽然主要功劳不是他的,但他確实给出了一些情报。 他看著伯纳德,缓缓开口道:“伯纳德队长,好久不见。就是不知道男爵大人,最近睡得还安稳吗?” 这一刻,伯纳德彻底明白了。 什么试探,什么突围,什么逃亡。 从他们决定踏入这片黑木林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他们就一头扎进了一个由內奸和敌人联手布下的,天衣无缝的绝命陷阱里!他们就像一群被戏耍的猴子,自以为在奋力求生,却不知终点早已註定是死亡。 第81章 收尾 伯纳德正欲带著残存的两名骑士冲向另一个方向,可林间再次传来的异动却让他的动作僵在原地。 树影幢幢,二十多个矮小却壮硕的绿色身影,骑乘著狰狞的双头恶犬,从四面八方缓缓踱步而出。 是地精。 不,是勇士地精骑兵! 他们身上裹著粗糙的皮甲,手中武器五八门,弯刀、长矛、甚至还有磨尖的兽骨。胯下的双头犬咧开布满利齿的巨嘴,喉咙深处滚动著沉闷的低吼,一双双猩红的眼珠在昏暗的林间,死死锁著面前的三个活人。 二十名地精骑兵,齐齐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伯纳德与身侧那名丟了头盔的骑士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啊啊啊啊!” 那名骑士不再言语,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咆哮,猛地转向一个地精骑兵相对稀疏的方向,试图用生命撕开一道缺口。 可他才刚衝出两步。 “嗖!嗖!嗖!”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数支骨矛从不同角度呼啸而至,瞬间贯穿了他疲惫的身体,巨大的力道將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身体抽搐了两下,再无声息。 另一名骑士见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但他没有崩溃,而是发出一声怒吼,转身迎向离他最近的一头双头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然而,他甚至没能挥下这一剑,几头双头犬便一齐猛地扑上,两张血盆大口瞬间合拢,咬住了他的头颅和肩膀。 骨骼碎裂的骇人声响中,他的反抗戛然而止。 这片空地上,还能站立的敌人,只剩下伯纳德一个。 伯纳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澹的笑意。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流著涎水、发出低吼的双头犬,扫过那些眼中只有嗜血欲望的地精。 他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 难道要屈辱地死在这些骯脏的怪物爪牙之下? 不。 他的目光最终越过兽群,望向那个站在阴影边缘的始作俑者,林恩。又看了一眼林恩身旁的德雷克。 伯纳德的脸上,那份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於赴死者的平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是一名骑士。 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他至少要选择一个有尊严的死法。 死在人的手上,死在一场对决里。 “为了……男爵大人!” 伯纳德爆发出嘶哑的怒吼,这声效忠更像是在为自己最后的尊严壮行。 他榨乾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高举盾牌与长剑,朝著林恩的方向,发动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无望的一次决死衝锋! 面对这决死一击,林恩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德雷克。” 林恩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下属耳中。 “在,大人。” 德雷克的身影一闪,已然挡在林恩身前。他反握匕首,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標准的刺杀起手式。 “他交给你。”林恩淡淡说道。 “遵命,大人。” 德雷克深吸一口气,再转过头时,目光已然冰冷而专注。 此刻,伯纳德已冲至近前。 儘管精疲力竭,但一名精英骑士的临死反扑,依旧裹挟著惊人的威势。他手中的长剑带著沉重的破风声,直劈德雷克的面门,招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同归於尽的疯狂。 德雷克没有硬接。 他很清楚,在力量和经验上,自己並不优势。 剑锋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向左侧滑出一步,剑刃几乎是擦著他的皮甲挥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匕首探出,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沿著伯纳德持剑的手臂,向上无声划去。 “鐺!” 匕首的尖端划过锁子甲的铁环,迸溅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伯纳德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一击落空,立刻变招。 他手腕一沉,长剑顺势横扫,逼迫德雷克不得不再次后撤。他左手的鳶形盾则猛地向前一顶,用盾牌的边缘,狠狠撞向德雷克的胸口。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攻守兼备,尽显其精锐骑士的战斗素养。 寻常斥候面对这一记盾击,不死也要重伤。 但此时伯纳德的体力已然不足,德雷克也不是寻常斥候。 他没有去格挡那面盾牌。 在盾牌即將撞上身体的剎那,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向后跃起。 他竟然主动迎著盾牌跳了起来,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精准地踩在了那面鳶形盾的上缘! 伯纳德心中巨震。 借著这一踩之力,德雷克的身形在空中翻转,轻盈得不似凡人,瞬间就绕到了伯纳德的身后!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伯纳德只感觉身后恶风袭来,他试图转身,但沉重的盔甲与疲惫的身体,让他的一切反应都慢了半拍。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德雷克的匕首,精准地从他后颈盔甲的缝隙处,狠狠地捅了进去! “呃……” 伯纳德的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长剑与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温热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他的手甲。 他想回头,想看清那个给了自己致命一击的人的脸。 但他的力气,正隨著血液的流失而飞速消散。 德雷克一击得手,他的动作乾净利落,立刻抽身急退,没有丝毫停留。 伯纳德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双膝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重重跪倒。 隨即,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 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凝固著不甘、震惊,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战斗,结束了。 从伯纳德发起衝锋,到他倒地身亡,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德雷克甚至没有让那些地精骑兵出手。 林恩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德雷克没有让他失望。 他不仅拥有復仇的决心,更拥有与之匹配的冷静头脑和致命技巧。 “干得不错。” 林恩走上前,拍了拍德雷克的肩膀。 “谢大人夸奖。” 德雷克收起匕首,恭敬地低下头。 “打扫战场。” 林恩下达了命令。 “把他们身上所有东西都搜出来,特別是伯纳德。” “是,大人。” 德雷克立刻上前,开始在几具尸体上仔细地搜寻起来。 不一会儿,德雷克拿著几样东西走了回来。 林恩看了一眼,並没什么值得特別注意的物品。 “走吧,该回去看看我们的功臣们了。” 林恩一挥手,带著德雷克和地精狼骑兵,朝著主战场的方向走去。 当他们回到那片遍地狼藉的战场时,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油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地上躺满了佣兵与骑士的尸体,东倒西歪,死状各异。 而玩家们,则三五成群地围在尸体旁边,兴高采烈地“舔包”。 第82章 经验学研究 “我操!快来看!这把剑!” “別动!那套锁子甲是我的!我打的最后一下!” “哈哈哈,发財了发財了!光是金幣就摸出来好多枚!” “兄弟们,把装备都集中起来,別私藏啊!帅哥说了,等会儿统一分配!” 整个战场,与其说是惨烈的修罗场,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露天开箱现场。玩家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或恐惧,只有收穫的喜悦和兴奋。 他们一边搜刮著战利品,一边在团队频道里吹牛打屁。 “刚才那个骑士队长真猛,三刀就把我秒了,还好兄弟们给力,把他堆死了。” “別提了,我被三个佣兵围殴,差点就交代了。这游戏的npc也太智能了吧?” “智能个屁!还不是被我们第四天灾给淹没了!人海战术,永远的神!” 就在玩家们议论纷纷的时候,林恩带著德雷克和地精狼骑兵,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领主大人来了!” “臥槽!那是什么?地精骑兵?好帅!” “是地精吧?骑的是双头犬!这难道是咱们的友军?” 没参与先前山谷伏击战的新玩家们,他们的目光瞬间被那二十名地精骑兵给吸引了。 他们先前在营地里偶尔也见过双头犬和勇士地精,但像现在这样全副武装还是第一次,纷纷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些“npc兵种”,不少人还打开了摄像功能,对著地精和双头犬一顿猛拍。 地精们被这么多玩家围观,显得有些紧张,坐下的双头犬也开始不安地低吼。 “安静。” 林恩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玩家都看向林恩,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一战,打得太爽了! 虽然玩家也死了人,但这种在林间穿梭,与可能从四面八方出现的敌人战斗,是任何游戏都无法比擬的。而这一切的指挥者,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的领主大人。 “打扫得怎么样了?”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匆匆赶来的郝仁有好报和帅得要人命身上。 “报告领主大人!”帅得要人命上前一步,“敌人已全部歼灭,我方需要復活的玩家……呃,我方阵亡共计二十三人。战利品正在清点中,初步统计,缴获制式长剑一十三柄,锁子甲和鳶形盾七套,各类佣兵武器装备若干,金幣共计一百七十二枚!” 他说著,看了一眼林恩身后的伯纳德和两名骑士尸体(被地精拖过来的),补充道:“哦,现在锁子甲和鳶形盾都是十套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丰收! 光是这些装备,短时间內玩家增长也不用担心装备不够用了,各式佣兵装备也为玩家提供了更多选择。 “很好。”林恩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他看向所有玩家,朗声说道:“这一战,所有人都打得很好。你们用行动证明了,你们是克利夫顿领最勇敢的战士。” “所有参战的玩家,无论阵亡与否,都將获得一百点功勋值的基础奖励!” “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个人和团队,將获得额外奖励!具体名单和奖励內容,稍后会由帅得要人命整理並在『公告栏』上公布。” “最重要的一点,”林恩加重了语气,“所有阵亡的玩家,本次復活所需的功勋值,全部由领地承担!並且,每人额外补偿五十点功勋,作为抚恤!” “领主大人万岁!” “臥槽!领主大人太大方了!” “死了不仅不掉功勋,还倒赚五十点?这上哪儿说理去!” “哈哈哈,早知道我刚才就冲得再猛一点了!” 玩家们彻底沸腾了! 原本一些因为阵亡而有些鬱闷的玩家,此刻也是喜笑顏开。这种体恤下属、赏罚分明的“npc”,简直是所有玩家的梦中情“游”! 林恩看著玩家们狂热的反应,心中平静无波。 想要玩家一直参加这种集体行动,这些都是必要的举措。 功勋值对他来说,反正只是隨意修改的一个数字。用这些数字,去换取玩家们的忠诚度、积极性和战斗力,这笔买卖,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为了利益而战的乌合之眾,而是一支真正听从他號令、为他而战的“天灾”军团。 “至於战利品,”林恩继续说道,“所有缴获的装备,將统一收入领地仓库。然后,根据每个人在战斗中的贡献度,进行优先分配。你们可以消耗功勋值进行兑换,贡献度越高的人,拥有越高的优先选择权和折扣。” “这个制度公平!” “我赞成!谁出力多谁先拿,没毛病!” “帅哥,我的贡献度排第几?那套骑士的板甲我要了!” 这种按劳分配的制度,远比单纯的roll点或者dkp更能激发他们的好胜心。 林恩將后续的统计和分配工作,暂时全权交给了帅得要人命和郝仁有好报他们几个核心玩家去处理。他自己则走到了四处收拢起来的敌人尸体旁。 “德雷克,確认一下他们的身份。” “是,大人。”德雷克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起了地上的各具尸体。 他很快就从那些尸体的盔甲纹章、佩剑样式,以及一些私人物品和个別人的相貌上,確认了他们的身份。 “大人,可以確认,这十人全部是巴顿男爵的直属骑士卫队成员,为首的正是队长伯纳德。另外,从这些佣兵的纹身和装备来看,他们分属於血斧、铁拳和风狼三个佣兵团。”德雷克匯报导。 “三个佣兵团……”林恩眯起了眼睛。 巴顿这是下了血本了。 看来,最近斥候的有来无回,是真的把他给逼急了。 “很好。”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他们的首级……算了,太麻烦了。把伯纳德的头颅带上,其他的,就地掩埋吧。別让血腥味引来太多野兽。” 他可不想让玩家们养成割首级邀功的坏习惯,那太野蛮,也太没效率了。 处理完这一切,林恩带著德雷克和地精骑兵,先行返回营地。 路上,德雷克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那些……『天选者』,他们真的……可以无限復活吗?” 虽然已经不止一次见识过,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这种超越生死常识的现象。 “当然。”林恩的回答轻描淡写,“对他们来说,死亡,只是回到我身边,然后重新出发而已。代价,不过是我的一些『神力』罢了。” 德雷克沉默了。 他看著前方那个年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敬畏。 一支由不死者组成的军队…… 他无法想像,当这支军队走出黑木林,出现在艾瑞亚大陆的战场上时,会掀起怎样的一场风暴。 他只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巴顿男爵的末日,恐怕不远了。 而林恩,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场战斗,玩家们虽然击杀佣兵和骑士获得了不少经验值,但並不是所有经验值都能转化到他手里,加上等阶越高的玩家,復活所需经验值也会增多。 这么一算,里外里,他其实积攒不了经验值。 不行……林恩摇了摇头。 收割玩家手上的经验值,还需要思考出更多方式。 同时,这次战斗虽然打贏了,但从战略上来看,因为是被动防守,所以除了敌人身上的稀少的战利品,其他並没有赚多少。 这样在自己的地盘上打仗,无论输贏,他都要承担道具陷阱等损耗和玩家復活的成本。如果是在对方地盘,贏了还能搜刮更多物资。 对他自己心里而言,总感觉不赚就是亏。 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干了。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或许,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第83章 领主的新研究课题 战后。 林中主战场已被彻底清扫,尸骸就地焚烧,深埋入土。只有一片片被烈焰燎过的焦黑土地,以及空气中那股久久不散的焦臭,无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杀戮的惨烈。 克利夫顿营地,中央空地。 此刻,这里正被一种沸反盈天的狂热所笼罩。 “哈哈哈哈!成了!锁子甲!老子的锁子甲!” 一个刚入游戏不久的玩家,正红光满面地抚摸著身上崭新的链甲,那痴迷的眼神,那轻柔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里抱著的是自己的初恋情人。 “我看看我看看!” 旁边的同伴立刻凑了上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羡慕的口水几乎要流下。 “我操,这质感!这分量!虽然看不到具体的属性面板,但这防御力,我估计比我这身破烂皮甲高了不止三倍!” 锁子甲上还残留著几个不起眼的细小凹痕,那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战损痕跡。但这非但没有减损它的价值,反而为其增添了一股饱经沙场的铁血风味。 “那是!这可是骑士老爷的装备!你以为呢?” 换上新装备的玩家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金属环片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声响。 “等老子再攒攒功勋,把配套的鳶形盾和制式长剑也换了,到时候,老子也是骑士!” “帅哥!帅哥!排我!我贡献度第几?那把带雕护手的长剑还有人要吗?我的功勋绝对够!” “別想了,那把剑早被月牙桥姐预定了,人家这次在外围堵了好多人,功劳大著呢!” “妈的,亏了啊!早知道刚才我也冲猛一点了!死一次才扣几个功勋,领主大人直接给补了五十功勋的抚恤金,里外里还倒赚!这买卖上哪儿找去!” 人群的中央,帅得要人命和郝仁有好报几人,正被一大群玩家围得水泄不通,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分门別类地摆放著此次战斗缴获的所有战利品。从骑士的全套制式装备,到佣兵们五八门的武器,琳琅满目,在火光下闪烁著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都別挤!一个一个来!” 帅得要人命扯著嗓子,维持著秩序。 “按贡献度排名顺序兑换!贡献度不够的先去旁边看著,別挡路!想插队的,先问问你旁边的人同不同意!” “哈哈,老郝,你看这帮傢伙,一个个跟没见过装备的土包子似的。” 帅得要人命抹了把额角的汗,抽空对身旁的郝仁有好报低声笑道。 整个营地都沉浸在一种近乎癲狂的丰收喜悦中。嘈杂,混乱,却又充满了野蛮而蓬勃的生机。 而此刻,这场狂欢的缔造者,林恩,却独自一人待在自己的帐篷里。 帐篷外是震天的欢呼,帐篷內却只有死寂。 战斗胜利,全歼敌军,缴获巨大。 但对他个人而言,这一战的收益,远没有想像中那么丰厚。 五十多个敌人,其中还包括十名青铜阶的骑士,再加上这几天玩家们日常活动积攒的经验抽成,按理说,他系统面板里的经验值应该会迎来一次暴涨。 可问题,就出在那二十三名阵亡的玩家身上。 为了维持士气,为了巩固他“慷慨仁慈”的领主形象,他必须自掏腰包,承担所有人的復活费用。 高阶玩家的復活成本不菲。 这一进一出,如同一盆冷水,直接將他这次战斗的大部分经验收益彻底蒸发。 最后清算下来,他忙前忙后,策划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情报战与伏击战,结果自己的经验值余额,几乎没有变动。 “这不行……” 林恩身体向后靠在木椅上,冰冷的椅背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击著。 他心里无比清楚,玩家是他最大的底牌。维持他们的士气和战斗欲望,是所有战略的基石。 目前,玩家人数不多,这笔復活成本,他可以负担,也必须负担。甚至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得继续扮演这个“慷慨”的角色。 但这也就意味著,单纯依靠技能学习抽成和战斗抽成来获取经验值,效率实在太低了。 打一场辉煌的大胜仗,结果自己没赚到多少。 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干一次,是收买人心。 不能一直干下去。 必须想办法开源节流。 节流,是指降低玩家的阵亡率。但这在未来可以预见的高强度战斗中,根本无法保证。 那就只剩下开源。 除了技能学习,必须开发出更多、更稳定、更高效的经验值收割渠道。 得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天选者”们,心甘情愿地,甚至是兴高采烈地,把他们辛辛苦苦打怪练级、做任务攒下来的经验值,再亲手交到自己手上。 “这不就是……游戏厂商的kpi吗?” 林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玩家,没少在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痛骂那些游戏厂商,挖空心思设计付费陷阱,变著样地想从玩家的口袋里掏钱。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今天,他也开始琢磨起怎么更好、更多地“割韭菜”了。 唯一的区別是,別的厂商割的是真金白银,他割的是经验值。 这个念头一旦打开,便一发不可收拾。 林恩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 他熟练地打开系统面板,意念微动,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连接著地球网络的【网络接口】。 帐篷內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只有那块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映照著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 他没有去逛玩家论坛,而是直接打开了搜寻引擎。 “游戏……氪金点设计……” “如何提升玩家付费意愿……” “史上最成功的游戏內购案例分析……” “免费游戏盈利模式深度解析……” 一个个熟悉的关键词被他输入进去。 很快,各种眼繚乱的分析文章、业界黑话、成功案例铺满了整个屏幕。 “首充礼包”、“月卡基金”、“战令系统”、“扭蛋抽奖”、“皮肤商城”、“限时活动”…… 这些在前世让他深恶痛绝,却又总忍不住剁手的词汇,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变成了一座座闪闪发光的金矿。 “嘶……这些资本家,在榨取用户价值这方面,真是天才啊。” 林恩看得嘖嘖称奇,眼中闪烁著发现新大陆的光芒。 就比如这个“战令系统”。 玩家购买后,通过完成日常任务、周常任务来提升战令等级,每一级都能解锁相应的奖励。 这不就是把他现在零散发布的任务,进行系统化、长期化,再额外增加一个付费门槛吗? 玩家为了拿到后面的高级奖励,就必须保持极高的活跃度,天天上线“肝”任务。而他,只需要付出一个战令的购买经验,就能把玩家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活跃度牢牢锁定,还能顺便引导他们去完成他想让他们做的任何事。 这简直是完美的阳谋! 当然,他的“游戏”形式与眾不同,没有真实的充值渠道。想要完美復现这个套路,还需要进行一番细致的本地化改造。 此外,还有“皮肤商城”,也就是外观系统。 这东西完全不增加任何属性,纯粹就是为了好看,为了与眾不同。但就是这种满足玩家个性化需求和炫耀心理的东西,却是无数游戏最核心、最赚钱的业务。 他完全可以推出一些特殊外观的装备。 比如,“伯纳德同款锁子甲(纪念版)”、“血斧佣兵团团长战斧(復刻版)”。 不增加任何属性,纯粹套一个噱头,然后放到仓库里,用高额的功勋值,甚至是……额外附加一部分经验值来兑换!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大冤种”愿意买单…… 思路继续发散。 说起外观,或许还可以尝试开发一下“捏脸”功能?让玩家们费经验值,把自己变成理想中的帅哥美女? 林恩越想,眼睛越亮。 他发现自己一开始的思路还是太局限了。他只想著从“学习技能”、“提升实力”这种刚性需求上收割经验。 但其实,玩家的需求是多种多样的。 社交需求、炫耀需求、个性化需求……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软需求,有时候,反而更能激发他们的消费欲望。 “看来,以后营地里得专门开个『时装店』和『道具商城』了……” 林恩摸著下巴,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甚至觉得,这些东西很大可能都不需要他去亲自规划。只要稍加引导,玩家群体中自然会诞生出相关的“商业模式”和“服务人员”。 他正沉浸在这些先进经验的学习中,准备再深入研究一下某些丧心病狂的抽奖模式,光幕的右下角,却突然弹出了一个视频网站的推送通知。 那是他特別关注的up主,“涛声依旧”的头像。 也是他的一个小玩家。 视频的標题异常醒目,每一个字都带著巨大的衝击力: 【《天选者》终极解密!耗时数日,我终於破解了npc的语言!实时翻译软体首次公开!】 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破解了……npc的语言? 他看著那个標题,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他原本以为刘涛那傢伙,每天下线前都跑来找他、找德雷克、找萨满地精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尬聊,纯粹是无用功。 没想到……他还真搞出东西来了? 一丝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 林恩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割韭菜大计”,手指微动,点开了那个视频。 第84章 翻译软体引发的地震 视频的开头,是涛声依旧剪辑的片头,內容是自己或他人这些天一些精彩有趣的游戏画面,配上激昂的bgm,倒是很有感觉,气氛拉满。 “大家好,我是涛声依旧。” 刘涛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这一次,他的背景不再是那个熟悉的直播间,而是一个看起来像办公室的地方,身后还有几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有学者范的人在忙碌地操作著电脑。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甚至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知道,大家现在可能还沉浸在黑木林大捷的喜悦中,为领主大人的慷慨和玩家们的英勇而欢呼。但是今天,我想和大家聊一个更深层次,也更重要的话题。我们,到底在一个怎样的游戏世界里?” 弹幕瞬间滚动起来。 【来了来了!涛哥怎么装模做样地开始进行哲学思考了?】 【涛哥別卖关子了,快说你发现了啥!】 【我靠,这背景,涛哥真组建工作室了啊?】 刘涛没有理会弹幕的互动,径直说了下去:“从进入《天选者》的第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和npc之间,存在一堵无形的墙——语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说的话,他们听不懂。他们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我们只能像个哑巴一样,通过手势、动作,去猜测他们的意图,去完成那些最基础的互动。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过对著npc比划半天,结果对方毫无反应的尷尬经歷。” “为了砸开这堵墙,我组建了一个团队。在过去几周里,我们像最原始的田野调查员一样,每天晚上找到德雷克、萨满这些npc,尝试用各种方式与他们『交流』。我们递给他一块肉,然后录下他的发音;我们帮他干完活,再录下他的反应。我们將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录像片段,交给了国內顶尖的语言学专家进行分析。” 画面切换,各种复杂的声谱图、数据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如同潮水般涌现,占据了整个屏幕。 “过程很艰难,但就在昨天晚上,我们终於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刘涛的声音陡然拔高,声线里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颤抖和亢奋。 “我们发现,npc口中的『嘰里咕嚕』,根本不是隨机生成的游戏音效!它有著严谨的语法结构、固定的发音方式!它是一门真实存在的、完整的语言!而我们,成功破译了它的部分基础词汇!” 他猛地侧过身,指向身后的一块巨大屏幕。 屏幕上,一段游戏录像开始播放。录像的主角,是一个玩家正在和npc德雷克对话。 玩家对著德雷克,做了一个“完成”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伐木场。 紧接著,德雷克开口,口中发出的是玩家们熟悉的、听不懂的“游戏语”。 但这一次,屏幕下方,一个软体界面弹了出来,並根据德雷克的发音,实时显示出了一行中文字幕。 【字幕:干得不错。】 德雷克又说了句什么,同时指了指仓库的方向。 【字幕:去……仓库……领取……报酬。】 “大家看到了吗?”刘涛的声音如同在所有观眾耳边炸响的惊雷,“这就是我们团队的研究成果!一个基於我们破译词汇库开发的翻译软体!虽然它现在还很初级,很多词翻译不出来,但它证明了,游戏中npc说的语言,是可以被我们所学习理解的!” 视频在这里停顿了片刻。 这短暂的空白,是刻意留给观眾用以消化这顛覆性信息的。 整个弹幕,在死寂了整整三秒之后,彻底引爆! 【臥槽!!!!!!!!】 【我操!这是真的吗?!】 【我一直以为涛哥是跟npc做动作刷好感,原来是在破译语言?!】 【我的天!涛哥团队牛逼!】 【疯了!游戏公司疯了!玩家也疯了!为了玩个游戏,硬生生搞出个新语言?!】 【这他妈才是硬核玩家!给大佬跪了!】 刘涛看著屏幕上几乎要沸腾溢出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继续说道:“当然,目前我们的软体还处於非常初级的阶段,词汇库还很小,只能翻译一些日常对话。对於一些复杂的、带有情绪的、或者涉及专业领域的词汇,还无法做到精准翻译。” “但是!这已经是一个从0到1的突破!”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们未来將有可能,真正地去『听懂』和『理解』这个世界的语言!我们可以去解读那些古老的书籍,去倾听那些地精的低语,去真正地,像一个真实的人一样,去融入这个游戏世界!” “而这个软体,”他顿了顿,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將在明天,正式对外开放!並且完全免费!” 视频的最后,刘涛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总结道: “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歷史!《天选者》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语言,就是我们打开这个真实世界的第一把钥匙!” 视频结束,屏幕转为漆黑。 它所引发的剧烈地震,才刚刚开始。 官方论坛,瞬间就被这个话题彻底屠版。 【(置顶加精)震撼!涛声依旧团队成功破解游戏內语言,实时翻译软体即將问世!】 帖子下面,回复数量在短短几分钟內就突破了上万条。 “我跪了,我之前还觉得涛哥是小题大做,没想到他真搞出来了!这就是钞能力和毅力结合的產物吗?” “楼上的,这跟钱有关係,但关係不大!这说明《天选者》的底层逻辑是真的牛逼!它不是简单地用代码模擬对话,而是真的构建了一套完整的语言体系!这工作量,简直不敢想!” “我他妈直接吹爆!以前玩游戏,npc就是任务工具,现在好了,我得考虑怎么跟他们搞好关係,还得学外语了?” “学外语?不不不,有了涛哥的翻译软体,我们等於开了上帝视角啊!我们可以知道npc之间说了什么悄悄话,可以分析他们语言里的情绪!这在做任务、刷好感度的时候,简直是神器!” “没错!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之前送了德雷克一块黄铁矿,他当时对我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了一句,现在想来,他该不会是在骂我傻逼吧?!”青春猪头少年有些怀疑道。 “哈哈哈哈,楼上笑死我了,很有可能!” “我更关心的是,这个软体后续能准確翻译地精的语言吗?那萨满天天神神叨叨的,谁知道它在念叨什么,万一是在传授什么神技呢?有了翻译软体,我们不就能偷学了?” “嘶……你这个思路很危险啊!我喜欢!” 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如果说,之前的联网功能,是打通了游戏与现实的壁垒,让玩家可以利用现实的知识来改造游戏世界。 那么这个翻译软体,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真正能够深入探索游戏世界內在肌理的钥匙。 它让npc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实”和“可探索”。 每一个npc,都从一个功能性的符號,变成了一个潜在的、行走的“宝藏”。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可能隱藏著不为人知的信息。 第85章 远征的號角 帐篷里,林恩看完了整个视频,以及论坛上玩家们的狂热討论。 他关掉光幕,靠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事情的发展,稍微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想到,刘涛这个免费劳力,竟然这么给力,不仅帮他解决了玩家筛选问题,还顺手把语言这个他自己暂时没去管的问题,给挖了出来,並且搞得这么深入。 一丝小小的紧张感,在他心头一闪而过。 语言被破解,意味著玩家和npc之间的信息差被进一步拉近。他们会发现npc们更真实的一面,也可能会从npc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游戏是真的,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普通人一般不会想到这方面去,而且,只要操作得当,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林恩怕的,从来都不是玩家太聪明,而是玩家没有探索欲,没有积极性。 现在,刘涛的这个翻译软体,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它把整个游戏的“真实感”和“沉浸感”又往上推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这会极大地增强玩家的归属感和粘性。 更重要的是,它让“npc”这个资源,变得更有价值了。 以前,玩家刷好感度,可能就是送送礼,说说话。 现在呢?他们可能会为了从一个npc嘴里套出一句“隱藏信息”,而去研究他的说话习惯,分析他的用词! 人际交往,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吸引力、乐趣无穷的玩法。 而他,作为所有npc的后台掌控者,天然站在信息的顶端。 他甚至不需要费心去给不同的npc编纂设定不同的隱藏剧情和秘密。 他们本身就有故事。 德雷克的仇恨,萨满的虔诚,那些被巴顿男爵压迫的领民的绝望……每一个秘密被挖掘出来,都將在玩家群体中掀起滔天巨浪,成为《天选者》真实性传说的又一块基石。 林恩的思维继续发散。 他是不是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发布引导任务,或者直接出售关键情报,来收割玩家的功勋和经验值呢。 “刘涛啊刘涛,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林恩轻声笑了起来。 这傢伙不仅帮他把游戏吹上了天,还主动帮他开发出了一个新的付费点可能性。 確认暂时不会有大的影响,关於主动出击的计划也已经想好,林恩便伸了个懒腰,休息去了。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木林的晨雾,给营地镀上了一层稀薄的金边。 大部分玩家还在下线状態,整个营地显得有些安静。 然而,一条昨夜由林恩亲自编辑的公告,准时出现在了《天选者》的官方网站上。 【《天选者》1.10版本更新公告——“远征的號角”】 勇敢的天选者们: 黑木林的胜利,是我们共同的荣耀。但盘踞在附近的恶犬,並未被彻底消灭。巴顿男爵的爪牙隨时可能捲土重来,发起更疯狂的反扑。 我们不能永远被动地等待敌人打上门来。与其在自己的家园里修筑壁垒,不如尝试將利剑刺进敌人的心臟! 从今日起,克利夫顿领的战略重心,將由被动防御转为主动出击! 为此,我们將开启全新的【远征任务】体系! 【任务名称】:深入敌后 【任务目標】:以小队形式,渗透进入黑石领,对巴顿男爵的军事、经济、后勤体系进行全方位的骚扰与破坏。 【任务形式】: 【猎杀行动】:袭击敌人的巡逻队、信使,斩断其耳目。 【破袭行动】:烧毁敌人的补给站、粮仓,瘫痪其后勤。 【顛覆行动】:破坏敌人的生產设施(如矿场、伐木场),动摇其根基。 【斩首行动】:刺杀巴顿男爵麾下的重要军官、爪牙。(高风险,高回报!) 【特別声明】:所有远征行动,必须严格遵守一条铁律——严禁伤害任何手无寸铁的平民!我们的敌人是巴顿男爵和他的爪牙,而不是被他压迫的领民。违者,將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远征军专属福利】: 【荣誉称號】:成功完成远征任务的小队,將根据贡献度,获得远征先驱等专属永久称號! 【功勋加成】:所有在黑石领內完成任务获得的功勋值,將额外提升10%! 【战利品自主权】:在远征任务中,小队缴获的所有物资、装备、金幣,无需上缴领地仓库,可由小队內部自行分配! 【远征军选拔要求】: 为了保证任务的成功率,第一批远征军將採用精英选拔模式。 【人数限制】:首批共组建5支小队,每队人数3-5人。 【等级要求】:所有队员等阶必须达到青铜四阶及以上。 【装备要求】:必须装备至少一套完整的皮甲或更高级別的护甲,佩戴精铁武器。 【能力评估】:所有报名者,必须参加於明日举办的『第一届克利夫顿杯玩家pvp选拔赛』!我们將根据比赛表现,择优录取。 【背景审查】:过往的团队贡献度、任务完成率及纪律性,也將作为重要的参考標准。 號角已经吹响,远征即將启程! 谁,將成为第一批深入敌后的利刃,在黑石领的土地上,刻下属於天选者的赫赫威名? ——克利夫顿领主,林恩 公告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最早一批准备上线的玩家,几乎在看到官网红点的瞬间就点了进去。 下一秒,他们的好友列表和各个玩家群聊里,连结被疯狂转发。 “我操!” “主动出击!去抄巴顿的老家?!” 一个刚刚上线的玩家在营地里吼出了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远征任务!听著就带劲啊!” “快去看官网!大版本更新了!” 更多的人涌向官网,营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看看这福利!专属称號!功勋加成!最牛逼的是这个,战利品自己分!不用上缴!这他妈打一次劫,直接发家致富啊!” “发个屁的家!你看到选拔要求没?青铜四阶!我日,我还差半级!” “pvp选拔赛!哈哈哈哈!老子等这天等好久了!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干架了!飞行员出来受死!” 整个克利夫顿营地,渐渐嘈杂起来,所有玩家都在奔走相告,呼朋引伴,兴奋的议论声匯成一股热浪。 林恩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看著这一切,神色平静。 一个宏大的目標,一套诱人的奖励,一个充满竞爭的选拔机制。 三者结合,便能彻底点燃这群玩家的激情。 不伤害平民的铁律,是占据道德高地的宣言,它赋予了玩家一种正义之师的荣誉感和使命感,让他们在敌后破坏时能理直气壮,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至於战利品自主权,更是他深思熟虑后拋出的最重磅的诱饵。 將战火烧到敌人的领地,最大的好处就是以战养战。 玩家在黑石领搞破坏,缴获的物资装备,可以直接补充自身消耗,甚至富余出来带回营地交易。 这样一来,远征军的后勤压力,就从他林恩的身上,巧妙地转移到了敌人巴顿男爵的身上。 玩家们远征打得越狠,巴顿的损失就越大。 玩家们自己就越富有。 他的营地经济也会因此更加繁荣。 这简直是一举多得。 第86章 第一届PVP选拔赛 远征军选拔赛的消息,让玩家们彻底沸腾了。 地精劳工们被德雷克驱使著,以惊人的效率清空了营地中央最大的一片空地。仅仅一个上午,原木就被打入地下,用坚韧的麻绳连接,一个充满原始与力量感的简易擂台拔地而起。 郝仁有好报拿著一块黑漆漆的木炭,站在一面新刨光的巨大木板前,写下了林恩告知的规则。 “规则一:严禁使用领地统一发放的燃油瓶等大规模杀伤性道具,咱们是切磋,不是拆家!” “规则二:比赛採用bo1双败制,决出十六强后,再採用单败淘汰赛!” “规则三: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比赛即刻结束!恶意伤人者,直接取消资格,並扣除五百功勋!” “……” 整个营地都活了过来。 那些自认实力不足或不打算参赛的玩家,自发地承担起后勤工作,或是早早抢占了擂台周围的有利位置,准备充当啦啦队。每个人脸上都掛著一种参与盛大节日的亢奋,空气中瀰漫著躁动与期待。 而准备参赛的玩家,则在营地的各个角落进行著最后的备战。 捉对廝杀的身影隨处可见,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我操你的猪头!你他妈別光知道冲!注意格挡!格挡会不会!” 无敌奶龙战士將一面精钢盾牌死死顶在身前,对著埋头猛衝的青春猪头少年发出咆哮。 “格挡个屁!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看我破甲重击!” 青春猪头少年一声怒吼,手中的长剑瞬间泛起一层刺目的微光,他全身的肌肉虬结,力量灌注於剑身,狠狠地劈在盾牌上。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火星四溅。两人脚下的土地都为之一震,各自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连退数步。 另一边,月牙桥正和几名玩家低声交流,进行著最后的战术对练。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苏云。 他没有找任何人对练。 他只是独自一人,静立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双目紧闭,纹丝不动。周围的喧囂与热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无法侵扰他分毫。 所有路过他身边的玩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绕道而行。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人,就是这次选拔赛的终极大魔王。是每个人都渴望挑战的巔峰,却也是每个人都最不想在淘汰赛中遇到的对手。 “我赌五毛,冠军肯定是苏云大佬的。” “废话,这还用赌?问题是,谁能在他手下撑过一分钟?” “不好说啊,月牙桥姐也很猛的,还有一拳打死牛头人那个肉盾,站著让你打都打不动。” “別忘了那些第四批进来的新人,听说有好几个是现实里的格斗高手,不能小看啊!” 玩家们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赌局在人群中流传,气氛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就已经被彻底点燃。 下午,选拔赛正式拉开帷幕。 林恩与德雷克坐在用木箱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整个擂台。 德雷克的神情有些恍惚。 他的目光扫过擂台下那些摩拳擦掌、战意高昂的不死者,又扫过周围那些扯著嗓子吶喊助威的观眾,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他。 两天前,这里还是血流成河的战场。 他们还在为了生存,与敌人进行著最原始、最残酷的殊死搏杀。 而现在,他们却像是在……庆祝某个盛大的节日? 用一场决定谁有资格潜入敌人后方、九死一生的比赛,来当作节日庆典? 只能说不愧是不死者,他们的脑迴路,作为普通人的他实在是无法理解。 “比赛开始!第一场!『传奇飞行员』对战『我真不是路人甲』!” 郝仁有好报用尽全身力气的一声高喊,將德雷克的思绪拉了回来。 两个身影一跃而上,登上了擂台。 传奇飞行员依旧是那副骚包的模样,上台前还不忘对著观眾席挥手致意,摆了几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立刻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他的对手,我真不是路人甲,则沉稳得多。他一言不发,默默举起盾牌,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防御姿態。 “路人甲兄弟,得罪了!看我祖传的疯狗剑法!” 传奇飞行员怪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旋风,提剑冲了上去。 他的招式看似毫无章法,像是完全胡劈乱砍的野路子,但每一剑都蕴含著刁钻的意图,直指对方的防御死角和身体要害。这是一种完全不计后果、以伤换伤的激进打法。 我真不是路人甲对此显然早有准备。他不为所动,身体如同磐石,只是稳稳地用盾牌护住周身,偶尔抓住对方攻击的间隙,用手中的短剑进行迅捷的反击。 场面一时间有些沉闷,矛与盾的交锋,发出单调而密集的碰撞声。 “飞行员这傢伙,还是老样子。”主席台下,帅得要人命抱著双臂,冷静分析,“打法太野,全靠一股莽劲。碰到路人甲这种稳健流的t,很难占到便宜。” 林恩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看的不是输贏,而是两人在战斗中展露出的每一个细节。 传奇飞行员看似鲁莽,但他每一次看似无效的攻击,其实都在试探对方的防御极限,並且总能用一些匪夷所思的身体扭曲,躲开那些致命的反击。 而我真不是路人甲,他的盾牌格挡看似笨重,但每一次迎击的角度和时机都妙到毫巔,总能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掉最猛烈的攻击,这背后是极高的战斗素养和冷静的判断力。 都是可造之材。 林恩在心中默默评价。 最终,这场“矛与盾”的对决,以传奇飞行员体力不支、呼吸紊乱,被抓住一个致命破绽,一剑抵在了喉咙上而告终。 “我认输!我操,路人甲你这傢伙也太能耗了!” 传奇飞行员大口喘著粗气,鬱闷地举起了手。 擂台下,掌声雷动。 比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 玩家们展现出了千奇百怪、五八门的战斗风格。 有像青春猪头少年那样,从头到尾都在咆哮衝锋,用狂暴的力量碾压一切的狂战士流。 有像月牙桥那样,身法诡异步步紧逼,在高速移动中寻找一击必杀机会的刺客流。 也有像一拳打死牛头人那样,一上台就把巨大的盾牌往地上一插,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放话“谁能破我防就算我输”的纯粹重装肉盾流。 甚至还有几个生活系玩家,比如“温柔大妈咪”,也报名参加了。她虽然近战能力平平,但一手箭术百步穿杨,好几个莽撞衝锋的新手玩家还没衝到她跟前,就被精准的箭矢射得手忙脚乱,差点变成刺蝟。 林恩看得津津有味。 这些玩家,是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们虽然通过系统学习了这个世界的超凡战斗技能和技巧,却没有被这个世界的战斗定式所束缚。他们的思想依旧天马行空,总能创造出一些匪夷所思、出人意料的战术。 把这群人放到黑石领,那將是一群哈士奇衝进了绵羊圈。之后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都有些期待了。 选拔赛持续了一整天,最终,十六个名额尘埃落定。 苏云、月牙桥、一拳打死牛头人、双枪燕飞鹰这些实力顶尖的玩家,毫无悬念地入选。 也有几个像青春猪头少年这样的莽夫,靠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疯狂劲头,硬生生用伤换命,衝进了十六强。 而像传奇飞行员这样落选的玩家,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林恩已经决定,后续会让他们进入某个小队补齐人数。 夜幕深沉,临近下线时间,选拨出来的玩家,各自组成了五个小队,被召集到了林恩的木屋前。 第87章 布置与准备 入夜。 克利夫顿营地里,巨大的篝火堆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夜空,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跃动的光影。 白天的喧囂和狂热已经褪去。 十几道身影在林恩的木屋內站得笔直,他们是经过pvp选拔赛,从五十名玩家中杀出来的最能打的一批玩家。 也是即將率先探索新地图的先锋,这份荣誉感,让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 林恩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既然已经各自组好了队伍,那接下来,是关於这次任务的一些简报。” 他侧了侧身,露出了身后的德雷克。 这位前斥候队长上前一步,手中拿著一卷巨大的兽皮地图。 哗啦。 兽皮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一铺而开,上面用木炭和不同顏色的矿石粉末,绘製著一幅较为宽泛的地图。 “这是整个黑石领以及周围的大致地形图。”德雷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蹲下身,指著地图,开始详细讲解。 林恩站在一旁,无奈地充当著翻译官的角色。、 这个过程让林恩的思绪微微发散。 等这次的远征玩家出发,营地里暂时閒下来一点,自己必须找个合適的时机,以“系统更新”或者“gm福利”什么的隨便一个名义,直接將异世界通用语的词库数据,打包“透露”给涛声依旧。 虽然自己这样一个一个去音译词语下来很是麻烦。 但与其让玩家耗费心力去破解,不如自己主动餵给他们,让他们儘快完善出实时翻译功能,这对出发远征的玩家也有好处。 “黑石领以巴顿男爵的黑石城堡为中心,共分为四个区域。” 德雷克的讲解將林恩的思绪拉回。 “东部是矿山,由他的骑士和卫兵小队轮流驻守;西部是农田与村庄,主要的税收来源;南部,是我们所在的黑木林,也是作为一种猎场存在; 而北部,是通往王都的大道,戒备最为森严。” 德雷克拿起一根树枝,在地图上重重圈出了五个被红色矿石粉末標记的圆圈。 “根据领主大人的指示,我为你们规划了五个首要行动区域。” 他的树枝首先指向了最北端。 “苏云小队。” 他抬头,看向人群中最沉默的那个身影。 “你们的目標,是这里——黑石城堡北部的交通线。” “这条路是巴顿与外界联繫的唯一通道。他的信使、补给,甚至是他可能从外部请来的援兵,比如王都的士兵,又或者其他领地的佣兵团,都必须经过这里。” “你们的任务,就是化作这条路上的幽灵与拦路虎。截杀他所有的信使,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繫。同时,提前侦察任何可能的支援力量,並向后方匯报。”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頷首。 火光下,他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瞭然。 这是一个纯粹的刺杀与封锁任务。 德雷克的树枝移动到地图东侧的矿山区域。 “月牙桥小队。” “这里的矿山,是巴顿打造武器装备的命脉。但矿工都是被他强征的领民,怨声载道,早已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你们的任务,是潜入矿区,进行尝试进行顛覆行动。” 德雷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残酷。 “破坏他的採矿工具,炸毁他的冶炼炉,甚至策反那些矿工,让他们怠工、暴动。我要你们,用尽一切手段,想办法让他的兵工厂彻底停摆。” 月牙桥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任务充满了挑战性和巨大的操作空间,远比单纯的砍杀有趣得多。 接著,德雷克的树枝移到了西部的农田区域,那里画著几个粮仓的標记。 “牛头人小队。” “这里是巴顿的粮仓。他横徵暴敛,囤积了大量的粮食,以供养他的军队。” 说到这里,德雷克有些犹豫。 想要捣毁粮仓,凭藉几个人,最简单的方式显然就是放火。 如果粮食被烧光,换作一般的领地,卫兵都很有可能暴动。 但是他知道忠诚药剂的存在,更了解巴顿。 骑士与卫兵不会背叛,少了粮食,也只会心疼一两天,隨后从无辜的领民身上强制徵收。 可以说对巴顿的打击效果微乎其微。 察觉到了德雷克的求助目光,林恩想了想,暂且布下了盗取和袭击驻守的简单任务,后续看玩家的调查情况,再进行实际调整。 德雷克继续为剩下两支小队分配了从南部正面骚扰、袭击敌人斥候与巡逻队的任务。 讲解完毕,德雷克站起身,退到了一旁。 林恩沉声接话:“情报和目標都已经明確。现在,是你们的战前准备。” 他一挥手。 几个地精哼哧哼哧地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过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箱盖打开,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链金道具在火光下泛著危险的光泽。 “每支小队,首次出发免费配发十个燃油瓶,五个麻痹毒药,以及足够使用三天的止血膏。这些都是温柔大妈咪她们链金小队前几天製作出来的。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林恩的目光转向一拳打死牛头人和其他几个驯养了双头犬的玩家。 “你们的双头犬,將作为你们行动时的移动雷达。它们的嗅觉,在追踪和预警方面,有时比人眼更可靠。” 他特意叮嘱了一下,也是因为玩家这次出发黑石领,在他们的地图上,是新的未探索区域,短时间內,曾经无往不利的地图,会暂时失去功效,等待点亮。 这时候,双头犬的侦察,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记住,保护好它们。” “是!领主大人!” 一拳打死牛头人郑重地抚摸著脚边饺子的头,另一个头的锅贴似乎有些不满被冷落,甩了甩耳朵,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恩的表情彻底严肃下来。 “远征在外,一切以保存自身为最高原则。记住,虽然你们是不死的,但每一次死亡,都会浪费宝贵的赶路时间。我需要你们像狼一样狡猾,像狐狸一样谨慎。”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一番详尽的安排,让在场的玩家们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 这不是游戏里那种冷冰冰的任务文本。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叮嘱,都让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单纯的玩家,而是真正被领主委以重任、即將深入敌后的精英特种兵。 “都听明白了吗?”林恩问道。 “明白了!” 十六人齐声怒吼,声震夜空,惊得林间的夜鸟扑翅而起。 “很好。” 林恩点了点头。 “现在,去领取你们的装备,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黎明,准时出发!” “是!” 十六人领完装备,迅速但有序地散去。 木屋內,只剩下了林恩和德雷克,以及那堆仍在熊熊燃烧的篝火。 似是看出了对方的想法,林恩笑了笑,对面前人说道:“德雷克,虽然不死者平时看著跳脱了一些,看著让人很不放心。” “但涉及到任务,到了关键时刻,他们总是会出奇的可靠。” 德雷克一愣,有些沉默了,他想起了之前战斗时,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林恩走上前,手掌轻轻拍了拍德雷克的肩膀,那份沉稳的力量透过皮甲传递过去。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你只需要相信,他们能创造任何你想像不到的奇蹟。” 林恩收回手,目光投向远处玩家们聚集区的点点火光,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你今后要做的,就是准备好马匹和人手,隨时准备去黑木林边上,迎接凯旋的英雄,以及……接收战利品。” 德雷克走出木屋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领主大人最后那番话,依旧在他脑海里迴荡。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远处那些不死者们活蹦乱跳的身影,他们正围著篝火,大声討论著明天的行动,丝毫没有大战前的紧张。 德雷克站在阴影里,看著那片光明与喧囂,久久无言。 第88章 雄鹰堡的利爪 北方的雄鹰堡。 它矗立在夜幕之下,简直比巴顿男爵那座可怜的黑石庄园要宏伟百倍。 高耸的塔楼刺入冰冷的云层,厚重城墙上每一块巨石都沉淀著岁月与战爭的痕跡。月光流淌其上,勾勒出一头沉默巨兽的轮廓,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远比邻居们悠久的底蕴,以及更压倒性的实力。 书房內,壁炉里的火焰正旺。 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石室的阴冷,將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科尔子爵,一个年约近五十的男人,靠在宽大的扶手椅上。他保养得极好,脸上看不到太多岁月的侵蚀,只有眼角沉淀著些许纹路。 他的指间夹著一张薄薄的信纸。 正是法比安两天前送出的那封密信。 信他已经看完了。 科尔的脸上没有任何特別的表情,既无惊喜,也无愤怒。唯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击著,发出富有节奏的篤、篤声。 房间里死寂一片。 只有木柴在火焰中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以及这仿佛催命钟摆般的指节敲击声。 “有点意思。” 许久,科尔子爵终於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漾开一圈回音,带著一种猎人发现了新奇猎物时才有的玩味。 “一个內忧外患,濒临崩溃的男爵领……” “一支能全歼他精锐护卫队的神秘势力……” “法比安的描述,真是越来越能勾起我的兴趣了。” 他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他的领地。 一望无际的富饶平原在月色下舒展,与黑石领和克利夫顿领那种多丘陵的贫瘠山林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里现在的產出,甚至可能不够他城堡一个月的开销。 但他依旧对那片地域感兴趣。 原因无他。 只因那片地域,是王国与邻国的交界。这份位置的特殊性,在和平时期无足轻重,可一旦…… “真是够废物的。” 科尔子爵轻声评价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但他其实也根本不在意巴顿那个蠢货的死活。 他真正在意的,是法比安信中提到的另外两件事。 第一,那支神秘势力。 能用如此高效、隱蔽的方式,乾净利落地吃掉巴顿四十多人的精锐护卫队,其中还包括一名青铜高阶的骑士队长。 这绝不是山匪。 这股力量,是一把突然出现在他南境侧翼的刀,一把至今不知是握在谁人手里的刀。 这让他嗅到了一丝机遇。 第二,是关於最近边境流传的那些“战事可能再起”的流言。 一旦与南方国家的战爭再次爆发,黑石领与黑木林所处的交通要道,其战略价值將瞬间提升数倍。 他必须提前布局。 想到这里,科尔子爵不再犹豫。 法比安的建议很合他的心意。 派出小规模的精锐部队进行武装侦察。 这既能试探出那股神秘势力的底细,又不会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全部意图。 虽然其实在他们这些人物眼里,这样的行为意味不言而喻,但这也是一种暂时的,彼此的无声默契。 “来人。”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书房门外。 一名身穿全身鎧甲的骑士应声而入,动作迅捷无声,单膝跪地的瞬间,金属甲叶碰撞出清脆的一响。 “大人,您有何吩咐?” “传我命令。” 科尔子爵的声音在书房中迴响,平淡,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抽调第三骑士小队,由队长加雷斯带队。” 跪地的骑士身躯微不可查地一僵。 第三骑士小队。 那並非普通的巡逻部队,而是子爵手中最锋利的剑,其中每一名成员都是身经百战的青铜阶高阶战士,专门处理那些最棘手的、见不得光的脏活。 “另外,”科尔子爵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让埃尔文和莉亚隨行。” “告诉他们,这次的目標很特殊,我需要法师的眼睛去洞察虚实,也需要圣光的庇佑来应对未知。” 骑士的心臟猛地一缩。 埃尔文大人! 子爵麾下首席宫廷法师最得意的弟子,一位真正的元素掌控者,传闻其实力已无限逼近白银阶的超凡层次! 而莉亚大人…… 她是由雄鹰堡抚养、后被送往圣光教会深造,最终派驻归来的真正的白银阶牧师!她的治癒神术,据说能將一只脚踏入冥府的濒死之人重新拉回人间! 一个满编的精锐骑士小队。 再配上一位准白银阶的法师和一位真正的白银阶牧师。 这已经不是侦察了。 这简直是一支小型的、配置齐全的战爭清剿部队! 这样一股力量,足以在野外轻鬆剿灭一个没有城防的男爵领! “告诉加雷斯,”科尔子爵最后补充道,“他们的任务,是前往黑木林,找到法比安,並搞清楚那里的山匪究竟是什么来头。我给他完全的自主行动权。” “无论用什么方法,活捉、审问、还是全部清除。” “我只要结果。” “遵命,大人!” 骑士没有多问一个字,领命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片刻后,城堡高耸的法师塔內。 骑士找到了正在冥想的埃尔文。 这位年轻的法师睁开眼,指尖一缕不安分跳动著的火苗隨之熄灭,空气中还残留著硫磺与臭氧混合的焦糊味。 听完命令后,他眉毛微微一挑,显出几分疑惑。 “山匪?”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但考虑到这是子爵大人的命令,他没有多问,只是在心底懒洋洋地想著,希望这次出行不要让他觉得太过无聊。 而在城堡另一侧,静謐的祈祷室內。 莉亚牧师正用洁白的软布,静静擦拭著一柄象徵著圣光的银色权杖。 她周身散发著柔和而寧静的气息,仿佛月光凝聚而成。 在听完骑士的传令后,她只是微微頷首,用那仿佛能洗涤人心的声音轻声说道。 “愿圣光指引我们。” “也怜悯那些,即將被净化的迷途羔羊。” 书房內,科尔子爵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冰冷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让他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他很期待,当他这支专业的猎人小队,遇上黑木林里那群神秘的地头蛇时,会上演一出怎样精彩的戏码。 第89章 引狼入室 黑石城堡,书房。 巴顿男爵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整整两天! 他派出去的,由伯纳德骑士带领,包含了三支精锐佣兵团和十名骑士的討伐队,就像一颗扔进深潭里的石子,连个水都没见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信使回来报捷,也没有逃兵回来报丧。 什么都没有。 这种死寂,比直接传来战败的消息还要折磨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巴顿在房间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昂贵地毯被他踩得不成样子。他嘴里反覆念叨著,试图说服自己。 “那是五十多个人!是伯纳德带队!他是我手下最稳重的骑士之一!还有三大佣兵团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傢伙!怎么可能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想起两天前,他站在庄园的露台上,远远看著那支队伍雄赳赳气昂昂地开进黑木林时,自己心中的那份得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该死的傢伙被剿灭,头颅被掛在旗杆上的景象。 可现在呢? 书房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壁炉里的火明明烧得很旺,巴顿却感觉浑身发冷,一种寒意从脚底板爬上了天灵盖。 “大人,您……您该用晚餐了。” 老管家端著餐盘,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他看著自家主人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神情,心里一阵发慌。 “滚!” 巴顿猛地回头,一声怒吼。 咣当! 他一把挥掉桌上的酒杯,葡萄酒泼洒在地上,像是凝固的血液。 “吃?吃什么吃!我的军队!我的骑士!我的钱!全都陷在那个该死的林子里了,你还叫我吃得下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老管家嚇得一哆嗦,连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大人息怒,息怒啊……也许……也许伯纳德大人他们只是在林子里追得深了,一时间联繫不上……” 这种连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话语,此刻听在巴顿耳朵里,无异於火上浇油。 “联繫不上?他们带了好几只信鸦!就算人都死光了,临死前信鸦呢?被那些傢伙打下来烤著吃了吗?” 巴顿越想越怕,越怕就越愤怒。 他不是没想过再派斥候去探查。 可是……他不敢。 如果派出去的斥候带回来的是好消息,那他派不派都一样,伯纳德迟早会派人回来。 可如果……如果那五十多个人真的全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巴顿浑身冰冷。 如果真是那样,再派几个斥候过去又有什么用?送死吗? 他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多少可以隨意调动的兵力了,城堡的防卫、矿山的驻守、农庄的弹压,处处都需要人手。 他已经抽不出更多的人去黑木林里打水漂了。 这种信息被完全切断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瞎子,只能不断听到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不知道危险何时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椅子,木头髮出的巨响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克伦威尔那个老东西逼我,科尔那个混蛋看我笑话,现在连一群不知哪冒出来的傢伙都想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无能狂怒,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巴顿的声音沙哑而暴躁。 “大人,”门外传来管家战战兢兢的声音,“是……是法比安先生,他说有要事求见。” 法比安?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容,却让人看不透的商人。 巴顿喘著粗气,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或许他有办法? “让他……咳,让他进来吧。”巴顿扶著桌子,强迫自己站稳,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 法比安走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巴顿男爵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头髮乱糟糟的,哪里还有半点贵族的风度,更像一个输光了家產的赌徒。 “安好,巴顿大人。” 法比安微微躬身,脸上掛著一丝关切,对房间里的狼藉视而不见。 “不用跟我客套!”巴顿不等他行完礼,就急不可耐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你!你有没有什么消息?你背后的商会,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法比安的胳膊被紧抓著,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任由巴顿抓著,语气依旧温和。 “大人,请您冷静。我也是刚刚得到一些消息,所以才立刻赶来向您匯报。” 听到“消息”两个字,巴顿的眼睛猛地亮了,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消息?快说!” 法比安轻轻嘆了口气,挣开了巴顿的手,慢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恐怕……不是您期望的那种好消息。”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巴顿的心上。 巴顿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扶著桌子才没有倒下去,嘴唇哆嗦著:“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我安插在黑木林边缘的一些眼线,已经好几天没有传回消息了。”法比安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著巴顿,“而且,就在今天早上,我派去联络他们的人回报,说是远远在森林边缘发现了打斗的痕跡,还有……火烧的痕跡。” “火烧?”巴顿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的,大人。”法比安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凝重,“我的人也不敢靠近去確认,但集中焚烧的痕跡十分明显。” 他顿了顿,观察著巴顿的反应,然后才说道。 “我不得不做出一个悲观的推断,大人。您派出的討伐队,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轰! 巴顿的眼前一阵发黑。 完了。 真的完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法比安没有立刻说话,他给了巴顿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个可怕的事实。等到巴顿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大人,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您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决断?我还能做什么决断?”巴顿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我剩下的部队轻易不能动用!我拿什么去跟他们斗?难不成对方还会主动跑到我们的地盘,让我们打吗?” “您想过没有,”法比安不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引导性地问道,“这群傢伙,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他们乾净利落地吃掉了您的两支队伍,却没有急著来攻打您的城堡,也没有四处劫掠。这说明了什么?” 巴顿愣住了,他被法比安的思路带著走。 “说明……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胃口,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法比安的眼神变得深邃,“他们不图財物,不图一时的胜利。他们在清除您在黑木林里所有的力量,他们在一点点地蚕食您的领地。他们的目標,或许不是单纯的占住道路,抢劫您的商队,而是……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巴顿的脑海。 “而且,大人,您別忘了,王都给您的期限。”法比安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一个月內恢復领地秩序和税收。可现在,您不仅没能做到,反而损失了几乎全部的机动兵力。您觉得,一个月后,您拿什么去向克伦威尔大人交代?” 巴顿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仿佛看到了克伦威尔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听到了他宣判自己被剥夺领地和爵位的冰冷声音。 “不……我不能失去领地!这是我的!”巴顿激动地喊道。 “所以,您需要帮助,大人。”法比安终於图穷匕见,“一股强大的,足以碾碎这些傢伙的外部力量。” 巴顿喘著粗气,死死地盯著法比安,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与最后的希冀:“外部力量?你们红宝石商会……难道还私养著一支军队不成?” 商人逐利,或许会豢养一些护卫,但绝不可能拥有一支能与正规军抗衡的武装。 “我们从不触碰军事,大人。但我们的生意遍布王国,我们……认识很多人。”法比安微笑著,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在北境,有一支名为『狮鷲之爪』的佣兵团,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只是要价极高,且从不轻易南下。我们商会,恰好与他们的团长有些交情。” “佣兵……”巴顿的眼神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我……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金幣去僱佣他们?” “金幣,从来都不是问题,大人。”法比安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只要您愿意付出『代价』,我们商会可以为您作保,並预先支付全部的佣金。让他们以受僱佣兵的身份进入黑石领,为您剷除这些麻烦。届时,您只需要向王都匯报,您成功僱佣了强大的佣兵,平定了领地內的『盗匪』。” 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诱惑。对於已经走投无路的巴顿来说,这无疑是唯一的生路。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所谓的“狮鷲之爪”,不过是科尔子爵麾下骑士团的代號。法比安的每一个提议,都是在將他更深地拖入科尔子爵布下的泥潭。接受这笔僱佣,意味著引狼入室。 “好!”巴顿几乎没有犹豫,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我答应!我需要他们!无论你们商会提出什么贸易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能帮我渡过这次难关!” 看著巴顿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法比安的嘴角,快要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缓缓从怀里取出一只钱袋,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这是商会预支给您的一部分资金,大人。您可以先用它来安抚人心,重整旗鼓。毕竟,在『狮鷲之爪』抵达之前,我们不能让敌人把您的城堡给端了,不是吗?” 巴顿一把抓过钱袋,那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第90章 让敌人记住你们 第二天,清晨。 克利夫顿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只有几缕裊裊的青烟在微凉的空气中盘旋、消散。 十几名玩家精神抖擞地站在林恩的木屋前。 他们换上了自己能拿出的最好装备,皮甲的绑带勒得紧实,剑刃上反射著晨曦的微光。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著期待与亢奋,眼神灼热。 经过一夜的战术討论和物资准备,他们对这次的远征任务,充满了绝对的信心。 在他们看来,这是游戏开启的第一个大型区域探索活动,无疑是展现自己实力、获取丰厚奖励、抢占先机的最好机会。 木屋的门被推开,林恩走了出来。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群“天选者”,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简单地说了六个字。 “去,让敌人记住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木屋,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门,轻轻合上。 玩家们却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臥槽!领主大人太帅了!” “这逼格,拉满了啊!电影台词都没这么带感!” “录下来了没?这段剪出去绝对爆炸!” “还等什么,出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短暂的喧譁后,行动力爆棚的玩家们立刻付诸行动。 十几人组成的几支小队在走出一段距离后迅速分流。 苏云、月牙桥、一拳打死牛头人各自带领的三支精锐小队,根据德雷克昨晚说的隱秘小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间的阴影,分別绕向北、东、西三个方向的战略目標。 他们的任务是关键的战略打击,需要极高的隱蔽性,不能过早暴露。 而剩下的两支小队,共计八人,则组成了南路正面骚扰部队。 他们的队长分別是狂战士青春猪头少年和盾战士我真不是路人甲。 这两支混编小队里,职业配置相当多样,弓箭手、刺客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名刚刚在第四批玩家中崭露头角,成功驯养了双头犬的玩家。 他们的任务目標明確而直接:从黑木林南部正面渗透,清剿巴顿男爵布置在外围的所有斥候和哨站,製造混乱,將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到自己身上。 “兄弟们,走了走了!咱们是先锋中的先锋,可不能给领主大人丟脸!” 青春猪头少年將一柄硕大的战斧扛在肩上,在队伍频道里意气风发地大喊。 “我们的任务就是搞事!越大越好!” “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npc被我们耍得团团转的样子了。” 刺客玩家肾之收割者发出了低笑。 “都小心点,別浪过头了。领主大人说了,死了復活加上赶路时间可不短。”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他天生一副沉稳的嗓音,让队伍里过於活跃的气氛稍微降了降温。 “怕什么!已经打过这么多次交道了,对面不过是新手村级別。” 青春猪头少年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就是就是,路人甲你別那么紧张,玩游戏嘛,轻鬆开心最重要!” 另一名弓箭手玩家放风箏专业户附和道。 八人小队在林间快速穿行,气氛轻鬆得完全不像是要去执行一场危险的军事任务。 他们一边赶路,一边在队伍频道里吹牛打屁,兴高采烈地討论著等会儿要用什么姿势解决敌人,爆出来的战利品要怎么roll点。 那个驯养了双头犬的玩家,id名叫“汪人永不为奴”。 他一人就成功驯养了两只双头犬,此刻一只紧紧跟在他的脚边,吐著舌头,另一只则更为活泼,在林间跑前跑后,时不时停下来,用鼻子在地面和树根上用力地嗅探。 “老汪,你的狗靠谱不?別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青春猪头少年閒不住,伸手去逗弄那只跟在旁边的狗头。 “放心吧,我的双头犬可是专业的!” 汪人永不为奴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它们的嗅觉跟雷达差不多灵,一有情况马上就能预警。” 他们沿著德雷克在地图上標註出的路线,一路向南,脚下的植被逐渐变得稀疏,头顶的光线也愈发明亮。 黑木林的边缘到了。 大概行进了三个多小时,队伍最前方那只负责侦察的双头犬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低沉呜咽,颈后的毛髮根根竖起。 “停!” 汪人永不为奴的反应极快,立刻在频道里低喝一声,同时单手握拳举起,打出了战术手势。 队伍瞬间从郊游模式切换到战斗模式。 其余七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矮下身子,各自寻找树木和灌木作为掩体,手中的武器被死死握住,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了?” 我真不是路人甲压低声音,凑到汪人永不为奴身边。 “有情况。” 汪人永不为奴蹲下身,轻轻安抚著自己躁动不安的两条狗。 “它们闻到了人类的气味,而且是不属於我们营地的,很陌生,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伸出手指,指向前方一片格外茂密的灌木丛。 青春猪头少年舔了舔乾涩的嘴唇,眼睛里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这么快就开张了?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我真不是路人甲则更为谨慎,他没有被即將到来的战斗冲昏头脑,而是通过队伍频道,向队內的肾之收割者下达了指令,让他潜行摸过去探明情况。 其余人原地待命,保持最高警戒。 肾之收割者无声地点了点头,身体微微一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朝著前方摸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分钟后,刺客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队长,发现目標!是一个敌人的哨站!木质的,不高,上面有两个人,下面还有两个在巡逻。看样子很鬆懈!” 听到这个消息,队伍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一个任务目標,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青春猪头少年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转头看向我真不是路人甲,用眼神询问著,那意思很明显:可以冲了吗? 我真不是路人甲没有立刻下令。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在脑中快速构思著突袭的战术。 他压低声音,在频道里冷静地说道:“別急。先观察,摸清楚他们的巡逻规律和换防时间。领主大人的要求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我们要打,就要打得漂亮,打得他们连警报都发不出来!” 第91章 哨站 八名玩家匍匐在距离哨站百米开外的灌木丛中,身体的轮廓与斑驳的林间阴影融为一体。 哨站建在一处缓坡之上,视野算得上开阔。 一座五六米高的木质塔楼,被一圈半人高的木柵栏松垮地围著。 塔楼上,两名哨兵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懒散地倚靠著栏杆,正对著远方的天空指指点点。 塔楼下,另外两名卫兵沿著柵栏,迈著拖沓的步子来回巡逻。 队伍频道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放风箏,匯报听力信息。”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冷静响起。 弓箭手玩家放风箏专业户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双耳,他学习了增强感官的初级技能,短时间內听力远超常人。 “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鸟语。” 他压低了声音。 “但从音调判断,塔上和地面的四个,都在发牢骚,很烦躁,没什么警惕性。” “等等……”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塔上那个年纪大点的,有个很奇怪的规律。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扭头朝东边看,然后嘴里会蹦出一个很短促、很严厉的音节。年轻的那个一听见,身体就会下意识地绷紧,立刻站直。” “什么音节?” “听不清,就是『咕嚕』一下,很短。但频率非常固定,我默数了,大概十分钟一次。每次发生后,那个年轻的会紧张个十几秒,然后又鬆懈下来。” 队伍频道里,青春猪头少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笑。 “哈哈哈,这帮npc难道是在摸鱼被人定时查岗?” “別大意。” 我真不是路人甲打断了他。 “肾之收割者,你潜行过去,在极限距离观察一下地面,注意他们的脚印和周围环境,不要惊动任何人。” “收到。”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队伍里的刺客玩家肾之收割者的身影微微一晃,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队长,哨站周围的地面很杂乱,全是那四个人的脚印。但在东边方向,有一条被反覆踩实的小径,上面有一种很独特的脚印,看起来像鞋跟有个缺口。” 他补充道。 “这种脚印只出现了一条来回的路线,没有在哨站周围逗留。跟巡逻那两个的脚印完全不一样。”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思维飞速运转。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清晰的结论。 “还真可能是像猪头说的那样,有一个督察。” 他在频道里做出判断。 “一个不属於这个哨站的军官或者老兵,定时过来检查,所以这些人才会规律性地紧张一下。我们必须在那个督察下一次抵达前,把这里清理乾净。” “不仅如此,还要提前去到前面,等他自投罗网。” “正合我意!”青春猪头少年舔了舔嘴唇,扛在肩上的巨斧因兴奋而微微颤动。 “没问题!” 频道內响起一片低沉的回应。 一个简单的计划迅速成型。 我真不是路人甲在队伍频道里用最简洁的语言下达指令。 “肾之收割者,地面首先交给你,务必一击毙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放风箏,你负责塔楼。等他动手后,立刻进行射杀。” “我和猪头,隨时准备补刀。” “汪人永不为奴,你和你的狗负责外围警戒,特別是东边,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预警。” “明白!” 命令分配完毕。几个人调整呼吸,肌肉绷紧,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时刻。 时间缓慢流淌。 地面上,那两个巡逻卫兵又一次打著哈欠,走进了塔楼东北侧的那片视觉死角。 “歇会儿,脚都走麻了。” 其中一个卫兵靠在柵栏上,解下腰间的水袋。 另一个也停下脚步,刚想附和。 他的话却永远也说不出口了。 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灌木丛中暴起,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是肾之收割者! 他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捂住卫兵的嘴,將那声即將出口的惊呼硬生生闷死在喉咙里。 右手里的短刃没有丝毫停滯,带著一股冷酷的劲风,从后腰狠狠捅入! 噗嗤! 利刃穿透皮甲和血肉的声音响起。 那名卫兵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猛地一僵,生命力隨著飆射的鲜血迅速流逝,隨即软倒在肾之收割者怀中。 另一边,正准备喝水的卫兵察觉到了异动,惊恐地转过头。 他看到的,是同伴无声倒下的背影,以及另一道衝过来的身影。 “敌……” 一个音节刚刚挤出喉咙。 我真不是路人甲手中短剑,已经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將他所有的呼喊都堵了回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一次呼吸之间,无声无息,乾净利落。 就在地面两人倒下的瞬间,塔楼之上! 咻! 呼! 一支是早已锁定目標的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从林中爆射而出。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年轻卫兵的脖颈。 另一支则是一把巨大的斧头,带著沉闷的风声,正中老卫兵的眉心,爆出一蓬血雾。 他们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懒散与不屑,身体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瘫倒在塔楼上,发出两声沉闷的撞击。 四杀! 从动手到结束,几乎是同时行动。 “漂亮!” 青春猪头少年在频道里兴奋地低吼,紧握战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清理现场!快!把尸体拖进草丛!”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命令冷静而迅速。 玩家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两人一组,动作迅捷地將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拖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肾之收割者则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地上的血跡,抓起泥土和落叶进行掩盖,动作十分熟练。 一切都有条不紊,效率高得可怕。 “搞定!跟新的一样!” 青春猪头少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著好似恢復了“平静”的哨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们正准备上前搜刮尸体上的战利品,队伍频道里,突然传来了汪人永不为奴急促的警告。 “等等!別动!我的双头犬有反应了!”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凝固,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们立刻蹲下身,警惕地望向外围的林子。 只见远处,汪人永不为奴脚边的两条双头犬正死死盯著东边的方向。 它们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威胁性的低吼,颈后的毛髮根根倒竖,摆出了进攻的姿態。 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与刚才的平静截然不同。 汪人永不为奴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有人过来了!” “人数肯定不止一个!而且速度很快!正朝我们这边衝过来!” 第92章 捅了马蜂窝 “不止一个?速度很快?”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躲起来,他在队伍频道里的声音又低又快。 “全体隱蔽!別他妈上塔楼,躲草丛后面!” 刚刚因完美刺杀行动而升起的半秒得意,瞬间收敛。 玩家们甚至没空回一句“收到”。 身体比脑子快。八道身影瞬间散开,像被丟进草丛的石子,各自没入树木与灌木的阴影里,呼吸都停了。 青春猪头少年,蹲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后,只有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住东边。 “妈的,来得正好!刚才那四个像人机一样,都不够我们分的!” “安静一点。”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已將鳶形盾护在身前,缩在一片蕨类植物后方。 “这波应该不会那么轻鬆,听我口令再动手。” 林间死寂。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很快,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枯叶的“咔嚓”声,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一行五人,出现在视野中。 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锁子甲在光影下泛著冷光,他步履沉稳,目光如刀,不断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他身后的四名卫兵,以菱形队列前进,视线覆盖了所有扇区。 “这队人明显不一样。” 弓箭手放风箏专业户在频道里低语。 “咦。”看著面板的青春猪头少年突然说道,“我刚刚看了提示才发现,刚刚那几个……”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卫兵队长突然有了动作。 卫兵队长在距离哨站二十米外,抬手握拳。 五人小队瞬间定在原地。 他看著空无一人的塔楼,眉头紧锁。 强征来的民兵,最开始几天確实会尝试摸鱼和逃跑,经常消失不见,可被他们逮回来教训过几次以后,就几乎没再有过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朝四周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喝。 很显然不会回应。 “队长,不对劲。” 一个手下压低声音,手已按住腰间的警报號角。 卫兵队长眼神一厉。 他右手並指成刀,朝前猛地一挥,打出標准的突入侦查手势。 “是!” 两名卫兵没有犹豫,一左一右,交替掩护,贴著柵栏摸了进去。他们的每一步都踩在战术节点上,长剑横在胸前。 然而,哨站里空空如也。 “报告!无人!” 一名卫兵回头,用口型和手势匯报。 卫兵队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顶点。他拔出长剑,对剩下的手下做了个“全体跟进”的手势。 “保持阵型!” 五个人,收缩成紧密的菱形防御阵,检查著四周。 就在他们全部进入柵栏,注意力被空荡荡的塔楼吸引的瞬间—— “动手!” 我真不是路人甲在频道里一声低吼。 早已积蓄到顶点的杀意,同时爆发! 咻!咻!咻! 三支淬了麻痹毒药的箭矢,从三个刁钻角度,成品字形射向队尾的卫兵! 那卫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后心、脖颈、大腿同时中箭,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下。 “敌袭!散开!” 卫兵队长爆喝出声,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剑,精准地磕飞了另一支射向他后脑的冷箭。 晚了! “为了部落,为了领主!” 青春猪头少年发出一声狂吼,从大树后暴起,脚下地面被蹬出一个浅坑!巨斧在空中划出沉重弧线,带著风压,当头劈向卫兵队长! 卫兵队长的瞳孔缩成针尖。他只能將全身力量灌注双臂,横剑格挡。 鐺! 巨响轰鸣,火星四溅。 卫兵队长只觉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好大的力气! 但这还没完! 他后退的瞬间,一道鬼影从侧面的草丛窜出。淬毒的匕首闪著幽绿寒光,直刺他肋下因格挡而暴露的盔甲缝隙! 与此同时,我真不是路人甲举盾怒吼,如蛮牛出笼,朝著另外两名被打懵的卫兵猛衝过去。 一个標准盾击,沉重的盾面撞在其中一人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中,那卫兵被撞得离地拋飞,顺带砸倒了同伴。 战斗在一秒內进入白热化。 很久没在领地里遭遇过袭击的卫兵们,本以为是野兽,没有多少准备,突然面对一群实力、人数都远超他们的敌人,瞬间手忙脚乱。 青春猪头少年的攻击大开大合,每一斧都逼得卫兵队长只能硬抗,双臂肌肉酸痛欲裂。而肾之收割者的攻击则阴险毒辣,招招不离要害。 噗嗤! 一个不慎,他的手臂被淬毒的匕首划开一道深口。伤口瞬间乌黑,强烈的麻痹感迅速蔓延。 卑鄙! 卫兵队长心中一沉,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青春猪头少年抓住这个机会,再次怒吼,巨斧斧刃上微光一闪。 “破甲重击”! 技能加持的巨斧,狠狠劈在卫兵队长的胸甲上。 咔嚓! 锁子甲应声碎裂,斧刃深陷入骨。 卫兵队长喷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著想爬起来,青春猪头少年已衝到他面前,高高举起沾满鲜血的巨斧。 “下辈子,机灵点。” 青春猪头少年咧嘴一笑,牙齿森白。 斧落,头飞。 战斗结束。全程不到一分钟。 “喔嚯!小爆!” 见其他人没有压力,青春猪头少年立刻鑑定起了尸体旁的装备,毕竟这次任务收穫可都是能自由处理的! 见到是不错的铁製式,儘管自己身上穿著更好的,青春猪头少年还是兴奋地叫了起来。 其他玩家也迅速解决了残敌,开始打扫战场。 “哈哈哈,这卫兵的装备都不错啊!” “我这摸到了5个金幣!发財了!” “快,截图发论坛!《震惊!萌新小队一分钟速通精英巡逻队!》” 玩家们一边搜刮,一边在频道和论坛上炫耀,气氛一片欢腾。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外围警戒的汪人永不为奴,突然在频道里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打断了所有人。 “都他妈別吵了!快看你们的地图!” 所有人一愣,下意识打开系统地图。 只见地图界面上,刚刚躲藏位置的方向,那里他们刚刚去踩过点,此时突然亮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那些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他们的方向涌来! 数量,粗略一扫,至少在三十个以上! “臥槽!” “哪来这么多的人!” 青春猪头少年失声叫了出来。 “这……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第93章 论坛直播 林恩坐在木屋內,壁炉里的火光跳跃,將他沉静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面前,半透明的系统光幕悬浮著,上面刷新的正是《天选者》的官方论坛。 此刻,论坛最火热的区域,几乎被南路骚扰部队的队长之一青春猪头少年给刷屏了。 “兄弟们,南路开门红!第一个哨站,四个卫兵,连警报都没拉出来就没了!我一斧头一个,跟砍瓜切菜一样!” 帖子下方,一张囂张的截图被高高顶起。 画面中,青春猪头少年手持一柄缴获的巨斧,脚下踩著一具卫兵的尸体,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姿势。 论坛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靠,猪头哥牛逼啊!这么快就得手了?” “南边这么顺利吗?我们绕路北边,现在还在路上跟蚊子搏斗呢。” 一个眼尖的玩家发现了华点。 “截图里这卫兵穿的也太破烂了吧?感觉跟咱们营地里的地精劳工差不多。” 青春猪头少年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几乎是秒回,一条新帖子紧跟著弹了出来。 “何止是破烂!我跟你们说,这几个哨兵弱得一批,经验值给的都是小数点后两位!我看提示都是普通人,严重怀疑巴顿男爵那边没人了,这都是抓来的壮丁凑数!” 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各种猜测甚囂尘上,主流观点迅速统一:巴顿男爵已经山穷水尽,连正规军都派不出来了,新手村剧情估计快收尾了。 林恩看著这些討论,心中思忖。 没人了? 不。 他很清楚,巴顿男爵不可能真的没人可用了。 这些被派来看守偏远哨站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些被强征入伍、根本没经过多少训练的领民。 他们算是炮灰都有些勉强,只是巴顿男爵用来警戒广阔黑木林外围的、一次性的警报器。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了巴顿的窘迫与谨慎。 他必须用这种廉价的方式,將自己手中为数不多的精锐力量收缩起来,用层层包裹的劣质外壳,去保护他真正重要的核心区域。 而玩家们的任务,就是要想办法把这些核心区域一个个挖出来。 然后,发挥他们擅长搞破坏的优势,给敌人製造麻烦。 林恩的视线继续下移,没过多久,青春猪头少年又更新了动態。 “第二个目標得手!五人巡逻队,碰上了就是一波带走!队长『我真不是路人甲』指挥得太到位了,咱们八个人打他们五个,连个受伤的都没有!” 这次,他附上了一段十几秒的短视频。 林恩点开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內容清晰无比。 这次,他附上了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十几秒短视频。 视频的开端,是我真不是路人甲在队伍频道里那声压抑的低吼: “动手!” 话音未落,画面瞬间天旋地转! 镜头以青春猪头少年的第一视角猛然从树后衝出,观眾能清晰地看到,三支淬毒的箭矢从不同方向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队尾那名卫兵的后心与脖颈,让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便僵直倒地。 紧接著,画面中心被一柄闪著寒光的巨斧斧刃填满,重重地与卫兵队长的长剑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眼的火星。 镜头一晃,肾之收割者从侧翼突入,淬毒的匕首直刺队长肋下;另一边,我真不是路人甲的盾击已將两名卫兵撞得人仰马翻。 视频的最后一幕,是巨斧上亮起“破甲重击”的微光,狠狠劈开锁甲,战斗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將一次完美的伏击战展现得淋漓尽致。 “臥槽,这配合!路人甲大佬不愧是pvp大赛杀出来的,指挥能力太强了!” “猪头哥就是那把最沉重的斧,指哪砍哪!” 论坛上一片讚誉之声,南路小队的成功,也极大地刺激了其他方向仍在摸索中的队伍。 林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通过pvp选拔赛,他不仅筛选出了战斗力最强的玩家,更重要的是,筛选出了像我真不是路人甲这样具备指挥才能的人。 这些玩家,才是真正能將第四天灾的恐怖战斗力拧成一股绳的关键。 然而,战况的变化,远比想像中来得更快。 青春猪头少年的下一条帖子,语气明显急促了起来。 青春猪头少年的下一条帖子,语气明显急促了起来,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惊慌。 “妈的,捅马蜂窝了!刚解决完巡逻队,地图上突然冒出来一大片红点,至少三十个!正朝著我们这边衝过来!” 一张系统地图的截图被贴了出来。 只见代表著玩家的八个绿色小点后方,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在迅速逼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收缩的包围圈。 论坛的气氛瞬间凝固,一些云玩家此时仿佛亲身经歷,比本人还要急切。 “我靠!三十多个?对面反应这么快?” “猪头哥快跑啊!这被围住就完蛋了!” “別正面刚,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林恩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三十多人? 怎么会还有这么多人?难道是碰见早已就绪,准备进行下次行动的敌人? 此时系统界面,自动跳出了一条紧急任务模板,林恩稍加改动,就將其发布了出去。 【紧急任务:丛林游击】 【任务描述:你们的行动已引起敌人的警觉,一支规模远超你们的部队正在进行追捕。现在,你们的任务不再是拔除据点,而是生存与牵制。】 【任务目標:利用黑木林复杂的地形,与敌人展开周旋,儘可能地拖延他们的时间,为其他方向的友军创造机会。】 【任务奖励:根据牵制时间与对敌方造成的困扰程度,结算功勋值奖励。】 【特別提示:避免正面衝突,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要务。记住,你们是猎人,不是困兽。】 任务发布的同时,林恩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划,调出了另一个界面。 他选中了一个特殊的id。 涛声依旧。 一份他熬夜整理出来的文件,通过网络私信,被直接发送了过去。 文件不大,里面是他根据整理出的一份包含数百个常用词汇和基础语法的艾瑞亚大陆通用语的音译对照表。 “希望能快一点,玩家们估计很快就能用上了。”林恩轻声自语。 他知道,刘涛的团队一直在投入时间和精力,试图逆向破解这个游戏的语言系统。 与其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慢慢摸索,不如自己主动“投餵”一些基础数据。 这既能大大加快翻译软体的开发进程,让玩家们能更快、更深地融入这个真实的世界。 更重要的是,这种来自官方的、恰到好处的帮助,会再一次加深刘涛对自己游戏gm身份的认知,让他以后更加卖力地为自己办事。 做完这一切,林恩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论坛。 他相信,南路那支由冷静指挥官和疯狗突击手组成的奇特小队,不会让他失望。 第94章 声东击西 黑石领南部,茂密的丛林被分割成无数光影斑驳的碎片。 八道身影在崎嶇的乱石堆中快速穿行,每一次落脚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碎石草屑的飞溅。 汗水浸透了他们破损的皮甲,在背上印出深色的痕跡,肺部像是被火焰灼烧般疼痛。 “汪兄,你的双头犬怎么样了?还能闻到那帮敌人的味儿吗?” 青春猪头少年单手撑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借力一跃而过,动作带起的风声都掩盖不住他话语里的急促。 队伍末尾,汪人永不为奴停下脚步,安抚地拍了拍身边两只正吐著长舌、呼哧喘气的双头犬。 犬类的嗅觉远比人类灵敏,但体力肯定比不上,长时间的追踪奔袭,对它们的消耗同样巨大。 “放心吧猪头哥。” 汪人永不为奴的声音里透著自信。 “我宝贝的鼻子灵著呢!那帮傢伙身上的臭味,估计隔著二里地都能熏到它。我们刚拐了几个弯,已经把他们甩开一截了,暂时安全。” 这句话仿佛是一剂强心针,让队伍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队长我真不是路人甲迅速扫视四周,找到一处由几块巨石天然构成的隱蔽石缝,抬手做了一个简洁有力的战术手势,让大家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眾人立刻各自找地方坐倒,几乎是贪婪地拧开水袋,將清水灌进乾渴的喉咙。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管,带走了部分灼热,却无法平息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刚才那场亡命奔逃,实在是惊心动魄。 要不是汪人永不为奴的两条双头犬总能在敌人合围之前,提前嗅到危险,带著他们专挑那些最难走、最不像路的小径穿行,他们这八个人,恐怕早就被后面那三十多个红点包了饺子。 “妈的!” 青春猪头少年狠狠灌下一大口水,用手背粗暴地抹了把嘴,將水囊往地上一扔,发泄般地一脚踢飞了一块小石子。 “刚才真该听我的,回头干他一波!那帮追兵里,我看得清清楚楚,好多人穿得跟咱们之前杀的哨兵一样破,绝对是凑数的!” 他依旧对刚才没能打上一架耿耿於怀,那股憋屈的火气在他胸中乱窜。 “你急什么!” “三十多个人,就算里面有一半是凑数的,那也还有十五个正规军。我们才八个人,装备和体力都处於劣势,正面打怎么打?你敢保证里面没藏著几个高阶的精英?你忘了上次伏击战里那个骑士队长了?” 伯纳德。 这个名字一出现,青春猪头少年瞬间被噎住,没话说了。 黑木林伏击战中,那个浑身包裹在板甲里的骑士队长,给所有亲歷者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仅仅一个人的衝锋,就撕裂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阵型。 如果不是靠著玩家们悍不畏死、以命换伤的疯狂打法,用人命去填,根本不可能將他耗到半残,虽然最后是领主大人剧情杀,但他们也有三分功劳。 那种面对高阶npc时的淡淡无力感,至今记忆犹新。 “路人甲队长说得对。”一旁的肾之收割者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总是很低沉。 “这个游戏里的npc,ai高得嚇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用那些凑数的杂兵当诱饵,引诱我们上鉤,后面就藏著真正的精英准备打我们一个反手?这种当,我们不能上。” “没错。” “没错,”放风箏专业户也附和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领主大人刚发布的紧急任务也说了,让我们拖延和牵制,不是让我们去送死。”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反驳青春猪头少年的衝动提议。 青春猪头少年烦躁地挠了挠头,他也清楚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他就是个打架的脑子,战术什么的,確实不如这些队友。 “行行行,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嘟囔著,语气软了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被他们撵著屁股跑吧?这他妈也太憋屈了!” “当然不能一直跑。” 我真不是路人甲很冷静,他打开系统地图,指著上面的一片区域。 “我们现在在这里,敌人在我们后面。硬碰硬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他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肾之收割者和汪人永不为奴的身上。 “收割者,你的潜行是全队最强的。汪人,你的狗是我们的移动雷达。” “你们两个,可以脱离大部队,尝试从侧翼绕过去,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去找到他们的落脚点,或者补给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我们就断他们的粮草,烧他们的营地!让他们不得安生!” 这个提议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我靠,这个主意好!” 青春猪头少年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让他们也尝尝被骚扰的滋味!” “就这样跟他们打游击!”放风箏专业户也兴奋地说道。 肾之收割者和汪人永不为奴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时重重地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们了。” 肾之收割者的回答言简意賅。 “我的狗会找到他们的老巢的。” 汪人永不为奴也充满了信心,伸手揉了揉双头犬的脑袋。 “好。” 我真不是路人甲做出最终决定。 “你们两个立即行动。我们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跟他们兜圈子,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给你们创造机会。记住,安全第一,一有发现,立刻在队伍频道里报告。” “明白!” 命令下达,肾之收割者和汪人永不为奴没有丝毫拖沓。 两人身形一矮,如同两道鬼魅,一个融入了山岩的阴影,一个牵著猎犬潜入了密林深处,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远在克利夫顿营地的涛声依旧,正带著几个生活玩家在营地外围一片寧静的草坡上採集草药。 他正有些无聊地重复著弯腰、採集、放入背包的机械动作,聊天软体突然弹出的一个重要消息提示框,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您收到一份“恩临”的加密文件,是否接收?】 涛声依旧愣在原地。 官方人员? 单独……给我发文件?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后脑。 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什么,被gm抓包了? 是上次在论坛上吐槽npc走路模型有点僵硬,还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卡了一个bug? 他飞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最近的游戏行为,確信自己一直安分守己,除了在论坛上发发视频,分享一些游戏见闻,没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那丝不安渐渐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 他怀著一丝忐忑,伸出手指,在半透明的光幕上轻轻一点。 “接收。” 他打开了文件。 当看清楚文件內容的剎那,涛声依旧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术,连手中刚刚採下的草药滑落在地都毫无察觉。 那是一份……语言对照表! 整齐的列表格式,清晰无比。 左边,是艾瑞亚大陆通用语的精准音译。 右边,是对应的地球中文的和明確释义。 “食物”、“水”、“武器”、“敌人”、“危险”、“盟友”…… 一行行,一列列,密密麻麻。 足足几百个常用词汇,甚至在文件的末尾,还有几条关於基础语法结构的简要分析! 这…… 这是…… 涛声依旧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衝上了他的头顶。 他现实中的团队,那个由语言学博士、人工智慧专家和顶级程式设计师组成的豪华阵容,没日没夜地研究了这么久,虽然主要是他提供的样本数据不多,但通过模型推演和数据对比,也才堪堪破译出几十个最基础的单词。 可现在,游戏官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直接把一份“標准答案”的一部分,甩到了他的脸上! “发了……”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涛声依旧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以至於都忽略了语言是官方“编造”的,既然准备给他,为什么不把完整內容全部发出来。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转身,对著身边还在埋头採集的玩家们大喊: “兄弟们,我有点急事,要下线一下,你们先採著!” 说完,他根本不顾其他玩家诧异的目光,直接衝到旁边一个茂密的草丛里躺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下线”。 在他的队友眼里,他直挺挺地倒在了草丛中。 “不是,涛哥这是怎么了?跟中了邪一样。” 一个玩家直起腰,不解地问道。 “谁知道呢,”另一个玩家耸了耸肩,隨口猜测道,“可能……是现实里老婆要生了吧?” 而此刻,已经回到现实世界的刘涛,从虚擬仓钻出来后,就疯狂地摸索著抓到旁边的手机,拨通了他团队负责人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一个带著些许睡意和疑惑的年轻男声:“餵?涛哥?这么晚了,你不是在『上班』吗?出什么事了?” 刘涛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提问和寒暄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话筒嘶吼出来: 小王!” 这一声巨吼,让电话那头的小王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放下你手头所有的事情!” “马上召集所有人开会!立刻!马上!” “我拿到了一份天大的宝贝!我们的翻译软体,要迎来一次大更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秒钟后,小王那充满茫然和呆滯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啊?” 接到电话的小王人都傻了。 不是,都好几回了,老板怎么又是这样? 第95章 烧他们的粮草去! 夜幕逐渐笼罩了黑木林,林间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动著树叶沙沙作响。 肾之收割者和汪人永不为奴已经脱离大部队一个多小时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林地中穿行,动作轻盈得像两只捕食的猎豹。 肾之收割者在前,他那身灰黑色的甲冑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每一次落脚都悄无声息。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不断地利用树木和岩石的阴影,规划著名最隱蔽的前进路线。 汪人永不为奴则牵著他的两条双头犬,稍稍落后几步。他不像肾之收割者那样追求极致的潜行,而是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身边的两只“移动雷达”上。 “快闻闻。”他压低声音,轻轻拍了拍两条狗的脑袋。 两只双头犬立刻低下头,四个鼻子在地面上、空气中用力地嗅探著。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尾巴有节奏地摆动著,显示出它们正在认真工作。 “怎么样?那帮傢伙是从哪里过去的?”汪人永不为奴小声问道。 虽然狗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但它们能明白主人的意图。 其中一只双头犬抬起了一个头,朝著东北方向低低地吠叫了一声,另一个头则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在那边。” 汪人永不为奴对著前面肾之收割者的背影打了个手势。 肾之收割者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方向,继续向东北方摸去。 他们现在的任务,是绕到那支三十多人的追兵后面去,然后去寻找他们之前的聚集点。这听起来简单,但执行起来却充满了风险。黑木林的地形复杂,视野受限,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既要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又要確保不被敌人发现。 幸运的是,他们这个二人组合堪称完美。 肾之收割者是pvp选拔赛里杀出来的顶尖刺客,他的潜行技巧和对危险的直觉是全队最强的。他负责探路和规避风险,总能精准地在复杂的丛林中找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而汪人永不为奴和他的双头犬,则是他的导航系统。双头犬那远超人类的嗅觉,能提前感知到敌人的气味和大致方向,让他们能够远远与敌人保持距离,同时尝试寻找源头。 “停。”走在前面的肾之收割者突然抬起手,整个人瞬间贴在一棵大树的背后,与阴影融为一体。 汪人永不为奴立刻拉住狗绳,蹲下身子,准备捂住两条狗的嘴,发现手不够多,僵硬了一下。 好在双头犬很通人性,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被压抑的低吼,便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汪人永不为奴压著嗓子问。 “前面有火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肾之收割者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低沉得像是林间的风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兴奋。 找到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敌人的落脚点? “你在这等著,我去看看。”肾之收割者说完,整个身子一矮,悄无声息地朝著火光的方向摸了过去。他的动作极快,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汪人永不为奴则留在原地,一边安抚著有些躁动的双头犬,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拉长。 就在汪人永不为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和林间的虫鸣同步时,肾之收割者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 “怎么样?”汪人永不为奴急切地问。 “一个临时营地,大概有七八个人在看守。”肾之收割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冷意,“火堆旁边堆著不少东西,看样子是他们的补给点。大部分人应该还在前面追路人甲他们。” 补给点! 听到这三个字,汪人永不为奴的眼睛瞬间亮了。 队长我真不是路人甲的战术果然是对的! 正面打不过,就打你的后勤!让你追?让你撵著我们跑?老子直接给你釜底抽薪! “干不干?”汪人永不为奴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语气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衝动。 “干。” 肾之收割者的回答言简意賅,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不能硬冲。那七八个人里,有两个穿著和之前巡逻队一样的链甲,应该是正规军,其他人虽然穿得破,但手里都有武器,硬打我们两个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你有计划了?”汪人永不为奴知道,这种时候就该听专业人士的。 “嗯。” 肾之收割者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黑乎乎的陶罐,正是温柔大妈咪链金小队量產的燃油瓶。他递了一个给汪人永不为奴。 “我们分两个方向摸过去。待会儿听我信號,一起把这玩意儿扔到他们堆著的物资上。”肾之收割者指了指补给点的方向,“只要火烧起来,他们肯定会乱。一乱,我们就有机会。” “就这么简单?”汪人永不为奴觉得这计划有点过於粗暴了。 “就这么简单。”肾之收割者看了他一眼,“我们的任务是骚扰和破坏,不是全歼他们。製造混乱,烧掉他们的补给,然后立刻撤退。任务核心是『游』和『击』,不是死磕。” 汪人永不为奴恍然大悟。 “明白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燃油瓶,“听你指挥!” “好。”肾之收割者指了指营地的左侧,“你从那边绕过去,找个好位置。记住,扔完就跑,別恋战。我们在之前路过的那个瀑布后面匯合。” “没问题!” 两人不再多言,再次分头行动。 汪人永不为奴牵著狗,小心翼翼地绕著营地外围移动。他儘量踩在柔软的腐叶上,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双头犬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只是鼻子还在不停地抽动。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那是一处小土坡,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著,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临时营地,距离又刚好在他的投掷范围之內。 他趴在灌木丛后,拨开眼前的树叶,仔细观察著下面的情况。 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 七个卫兵围坐在火堆旁,一个个都显得有些疲惫和懒散。其中两个穿著链甲的卫兵靠著树干在闭目养神,另外五个穿著破烂皮甲的,则在低声交谈著什么,时不时还抱怨几句。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堆放著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麻布袋和几个木箱,看样子里面装的都是粮食和一些军用物资。 这要是全烧了,那帮追兵不得饿肚子? 汪人永不为奴心里一阵暗爽,他已经能想像到青春猪头少年那帮人在后面追得人仰马翻,结果回来发现老家被偷了,连饭都没得吃的精彩表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又掏出一个燃油瓶的引火布条,小心翼翼地绑在瓶口,然后掏出火石,做好了隨时点火的准备。 现在,就等肾之收割者的信號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手心里也渗出了汗。 这种潜入敌后,即將搞一票大的刺激感,比正面砍怪要爽太多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营地另一侧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是肾哥!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火石凑近了引火布。 “嗖——”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营地里,一个正在抱怨的哨兵突然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根淬毒的飞刀,正插在他的脖子上。 “动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传来肾之收割者压抑的低吼! 这声吼叫如同信號,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寧静! 剩下的六个卫兵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就是现在! 汪人永不为奴毫不犹豫地打著火石,“蹭”的一声,引火布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从土坡上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將燃烧的燃油瓶朝著那堆物资狠狠地扔了过去! “给你们粮草说再见去吧!” 第96章 炸了窝的马蜂 黑色的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拋物线,带著汪人永不为奴的怒吼,精准地砸在了那堆麻布袋上。 “砰!” 陶罐碎裂,里面黏稠的油脂瞬间泼洒开来。瓶口的火焰如同一个引信,剎那间点燃了整片油脂! “呼——”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两米多高,贪婪地吞噬著乾燥的麻布袋和里面的粮食。 火光冲天,將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卫兵们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几乎在同一时间,营地的另一侧,第二个燃烧的陶罐也呼啸而至,砸在了旁边的木箱上。 第二个火球轰然炸开,两个火堆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火墙! “著火了!快救火!” 那两名原本还在闭目养神的链甲老兵反应最快,其中一个扯著嗓子大吼,另一个则下意识地拔出长剑,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 但剩下的五个凑数的壮丁,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前一秒还在抱怨伙食不好,下一秒老家就被人点了。 巨大的恐慌让他们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有的人想去扑火,却被灼热的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有的人想去找水,却发现水袋早就空了;还有的人则像无头苍蝇一样,握著武器在原地打转,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 “妈的!別管火了!敌人在林子里!结阵!结阵!”那名链甲老兵气急败坏地吼道,试图將溃散的队伍重新组织起来。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们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黑暗中,死神的镰刀再次挥下。 “嗖!嗖!” 两支淬毒的飞刀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射出,精准地钉入了两名正在原地打转的壮丁后心。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这无声的杀戮,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鬼!有鬼啊!” 一个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壮丁扔掉手里的长矛,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转身就朝著远离火光的黑暗中没命地跑去。 “回来!蠢货!”链甲老兵气得目眥欲裂,却根本无力阻止。 而这种恐慌是会传染的。 剩下的两个壮丁看到同伴逃跑,也瞬间失去了所有战意,跟著连滚爬爬地逃向了丛林深处。 转眼间,营地里只剩下了那两个穿著链甲的老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们背靠著背,紧握著长剑,满脸冷汗地盯著周围不断晃动的树影。 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他们身后跳动,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面上疯狂舞动,仿佛有无数鬼魅在四周窥伺。 他们知道,敌人就在黑暗里,像毒蛇一样,等待著他们露出破绽。 “出来!你们这帮躲在暗处的老鼠!有种出来跟爷爷我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其中一个老兵壮著胆子大吼,试图用声音驱散內心的恐惧。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林间“沙沙”的风声。 敌人,根本不上当。 就在这时,一阵犬吠声突然从他们侧后方的林子里响起,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在那边!” 两名老兵精神一振,立刻转身,將盾牌举在身前,死死地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然而,这正是肾之收割者和汪人永不为奴想要的。 当两名老兵的注意力被狗叫声完全吸引过去的瞬间,在他们原本的背后,也就是营地的另一侧,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后滑出。 肾之收割者动了。 他的脚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整个人仿佛贴著地面在滑行。在火光的映照下,他手中的匕首泛著幽绿色的冷光,那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两秒钟。 当那两名老兵还在全神贯注地防备著狗叫的方向时,肾之收割者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们身后。 “噗嗤!” 冰冷的匕首毫无阻碍地从一名老兵的后颈盔甲缝隙中刺入,精准地切断了他的颈动脉。 那名老兵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被攻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滚烫的鲜血。 “小心背后!” 他的同伴终於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转身。 但他看到的,只有同伴缓缓倒下的尸体,以及一道快到极致的黑影。 肾之收割者一击得手,毫不恋战,甚至没有去看那名死去的卫兵一眼,身体一退,立刻拉开了距离。 “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仅剩的那名老兵彻底疯了。 同伴的惨死和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著长剑,朝著肾之收割者消失的方向胡乱冲了过去。 然而,他刚衝出两步,脚下突然一紧。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粗壮的藤蔓被人悄悄地横在了他前进的路上。 他被绊得一个踉蹌,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旁边的一处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两头狰狞的恶犬! “嗷呜!” 两头恶犬扑了上去,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咬住了他持剑的手臂和肩膀。 “滚开!畜生!” 老兵惨叫著,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捶打著狗头,但两头恶犬的咬合力惊人,死死地咬住不放。 而此时,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的树上悄然落下。 汪人永不为奴手持一把缴获来的短斧,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对著那老兵毫无防备的后脑,狠狠地劈了下去。 “咚!” 沉闷的响声过后,世界安静了。 汪人永不为奴喘著粗气,看著脚下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熊熊燃烧的物资,一种释放暴力和破坏的爽快感涌上心头。 “干得漂亮!” 他衝著不远处重新现身的肾之收割者比了个大拇指。 肾之收割者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冷静:“先打扫战场吧,赶紧撤。那几个逃兵肯定会去报信,而且追兵见正面人少,很可能早就发现不对劲了,准备回来了。” “明白!” 两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去翻动尸体,只是將那几支还能用的飞刀回收。 临走前,汪人永不为奴又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个燃油瓶,点燃后扔进了火堆里,给这场大火又添了一把柴。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停留,牵著狗,迅速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几公里外的一片丛林中。 “队长,你看!”负责追击的卫兵队长突然停下脚步,指著东南方向的天空。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的夜空中,一片区域被映照得通红,火光即使隔著这么远,也清晰可见。 “那是……临时营地的方向!”副队长失声叫道。 卫兵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妈的!中计了!调虎离山!”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应声而裂。 他们这三十多號人,被对方区区几个人耍得团团转! 对方故意暴露行踪,引诱他们深入丛林,主力却绕到了他们的背后,直接端了他们的补给点! “所有人!立刻返回营地!”卫兵队长怒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愤怒。 这帮该死的老鼠! 从哪冒出来的? 这支由三十多名士兵组成的追击部队,立刻调转方向,发了疯似的朝著营地的方向衝去。 他们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在他们返回的必经之路上,一个更加致命的“惊喜”,正在等著他们。 第97章 请君入瓮 时间回到不久前。 夜色下的黑木林,静謐得能听见叶片落地的声音。 “都小心点,按计划行事。”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在队伍频道里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 “放心吧队长,遛狗这活儿,我熟!” 青春猪头少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他觉得这次的远征任务,可比之前所有活动加起来都要有意思多。 “你可拉倒吧,別浪过头把自己遛没了。” 旁边的风吹裤衩蛋蛋凉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 他话音刚落。 咻! 一根羽箭擦著青春猪头少年的耳廓飞过,钉在他面前的树干上,箭羽嗡嗡作响。 青春猪头少年脖子一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毛汗。 “臥槽!这么快?” 风吹裤衩蛋蛋凉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压低身体。 “敌人追来了!散开跑!”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吼声紧隨其后。 根本不用他提醒,林子深处,火把的光亮连成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森林的静謐。 “在那边!看见他们了!” “放箭!別让他们跑了!射死这几只该死的老鼠!” 黑暗中,弓弦绷紧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 下一秒,密集的箭矢如同夏夜的暴雨,兜头盖脸地泼洒过来。 玩家四人组立刻拔腿狂奔,身影在交错的树影间狼狈地闪转腾挪。 一开始,他们確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敌人数量太多了,怎么说也是三十多號人,他们在林地里拉开一张巨大的弧形包围网,不断地收缩。 並且他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箭矢的落点刁钻至极,总能封死他们最舒服的逃跑路线。 箭矢贴著头皮飞过的尖啸,让人头皮发麻。 有几次,放风箏专业户的后背都被箭矢划破,带起一串血珠,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靠,这帮npc箭法也太准了吧!” 风吹裤衩蛋蛋凉一边跑,一边惊叫。 他刚刚脚下被一根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扑倒,一支箭就擦著他的屁股钉在了地上。 但好在玩家们心里都清楚,最差也不过是躺尸二十四小时。 这种有恃无恐的底气,让他们敢於在刀尖上跳舞,敢於做出正常人绝不敢做的危险动作,总是有惊无险。 “队长,咱们往哪跑啊?感觉要被包饺子了!” 风吹裤衩蛋蛋凉看著系统地图上不断逼近的红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別慌,跟著我跑,保持距离!”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奔跑的同时,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视网膜右上角的系统地图。 隨著他们的移动,地图上被点亮的区域越来越大,如同墨跡在宣纸上迅速晕开。 树木、沟壑、小径、可以藏身的灌木丛,甚至是哪块石头后面可以卡视角…… 更关键的是,那三十多个代表敌人的红点,在地图上无所遁形。 他们的实时位置,他们的移动方向,他们包围圈的薄弱点,乃至他们每一次试图左右包抄的战术意图,都一览无余。 我真不是路人甲感觉自己像是开启了上帝视角。 局面,该变一变了。 他猛地一个折向,带著队伍钻进了一片看起来根本无路可走的茂密矮树丛。 追兵们呼啦啦地从旁边冲了过去,骂骂咧咧,却根本没发现他们的猎物就在几米外的脚边。 等敌人跑远,四人又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 追逐仍在继续,但攻守之势已然悄然逆转。 原本的狼狈逃窜,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路游。 我真不是路人甲像个最顶级的导游,总能带著队友找到最优路线,在包围圈即將合拢的瞬间,从最意想不到的缝隙中钻出去。 压力骤减,队伍里的气氛也重新活跃起来。 青春猪头少年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不安分了。 “哎,你们看我操作!” 他在队伍频道里嘿嘿一笑,在一个转角处猛地停下脚步。 他回头,朝著几十米外气喘吁吁、破口大骂的追兵,用力地、极具节奏感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那个动作,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然后,不等敌人气急败坏地弯弓搭箭,他便怪笑著,一溜烟消失在树林后。 “哈哈哈哈,猪头你太骚了!不怕他们集火秒了你?” 风吹裤衩蛋蛋凉笑得差点岔气,跑都跑不动了。 “怕个毛!死了二十四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气死这帮龟孙!” 青春猪头少年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 “队长,这帮老鼠……有点不对劲。” 一名卫兵凑到队长身边,扶著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卫兵队长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当然知道不对劲! 这几个人在林子里滑得跟泥鰍一样,跑得太有章法了。 每一次他们以为要追上了,对方总能找到空子溜走。 每一次他们觉得形成了合围,对方却又在另一个方向冒头,甚至还敢停下来挑衅。 这根本不像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倒像是在……遛狗。 刚才那个回头拍屁股的动作,他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股子欠揍的劲儿,隔著老远都能察觉到。 一股邪火从他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开始觉得不对。 对方既然能轻易甩开为什么不走? 这几个人在这里兜兜转转,到底想干什么? 拖延时间? 他们为什么要拖延时间?这里除了树就是石头,有什么值得他们拖延的?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烦躁得想杀人的时候,一名眼尖的卫兵突然手指颤抖地指向东南方向。 “队长!快看天上!” 所有人下意识地齐齐望去。 只见远方的夜空,被一片巨大的、跳跃的火光映得通红。 那火光冲天而起,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在黑暗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浓烟形成的黑柱,即使隔著几公里,也清晰可见。 “那是……临时营地的方向!” 副队长嗓音都变了,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卫兵队长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诱饵! 兜圈子! 拖延时间! 调虎离山! “妈的!中计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坚硬的树皮应声炸裂,木屑纷飞,他的指关节一片血肉模糊,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无边的愤怒和懊悔,淹没了他。 这群该死的老鼠! 他们被耍了! 他,一个身经百战的卫兵队长,带著三十多个手下,竟然被区区几个人,耍得团团转! “所有人!立刻返回营地!” 卫兵队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音里满是懊悔与无尽的杀意。 三十多名士兵立刻调转方向,不再顾忌体力,发了疯似的朝著营地的方向衝去。 然而,卫兵队长在狂怒之下,脑子却转得飞快。 这几只老鼠是诱饵,那袭击营地的主力呢? 他们有多少人? 他们在哪? 在返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他忽然抬手,勒令队伍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路边一片不起眼的草丛。 几根刚被砍断不久的树苗,切口还很新,带著湿润的木茬。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又在一处背风的凹地,发现了一堆熄灭不久的营火灰烬。 他用剑鞘扒拉了一下灰烬,里面还有余温。 他甚至在一块石头缝里,发现了一把被“遗落”的、做工粗糙的石斧。 这些痕跡都非常隱蔽,换做平时,他可能就忽略过去了。 但此刻,他心细如髮,任何一点蛛丝马跡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卫兵队长缓缓站起身,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这里! 这里曾有大批敌人集结! 从营火的规模和砍伐的痕跡看,人数绝对不少! 他们在这里做好准备,然后分出一小队当诱饵,引开自己这支主力追兵。 然后,他们的主力趁虚而入,一把火烧了营地! 他脑中瞬间勾勒出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那几只“老鼠”之所以拼命在林子里兜圈子,根本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自己靠近这里,发现他们的老巢! 卫兵队长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他的队伍继续前进,很快,前方出现了一道狭长的峡谷。 峡谷入口处,一些指向內部的、比之前更明显的“痕跡”出现了,比如被折断的树枝,地上凌乱的脚印。 卫兵队长停下脚步,死死盯著那幽深、黑暗的峡谷入口,如同盯著一头巨兽的嘴。 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如果那群老鼠真的有大部队,这里绝对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他脑中飞速盘算。 现在,敌人肯定以为自己正急著赶回那个被烧成白地的营地,他们的老巢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说不定,他们正在里面庆祝胜利,瓜分从营地抢走的物资! 回去? 回去怎么跟男爵大人交代?补给被烧,损兵折將,却连敌人的毛都没抓到一根? 他太了解男爵大人的脾气了,等待他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那他死定了。 与其回去受罚等死,不如…… 卫兵队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那是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的疯狂。 將计就计! 杀进他们的老巢,把这群该死的老鼠一网打尽!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足以抵消所有过错,甚至还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所有人,收敛气息,放轻脚步,化整为零!”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手下下达了命令。 “我们进峡谷!” 卫兵队长带著他的队伍,像一条寻找猎物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黑暗的峡谷深处。 他们並不知道。 在峡谷上方百米高的悬崖边。 四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我真不是路人甲看著系统地图上,那三十多个代表敌人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预设的包围圈,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扩大。 “队长牛逼!” 青春猪头少年压低声音,兴奋地锤了一下地面。 “这帮傻子,还真进来了!” “收网吧。”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不留。” 第98章 为敌人献上一曲落石的輓歌 卫兵队长感觉自己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他带著队伍,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武器被紧紧握在手中,避免发出任何碰撞声。 他眼中的光芒,是赌徒押上一切时的疯狂。 他坚信,敌人的老巢就在这峡谷深处。 他坚信,一场辉煌的胜利正在前方等待著他。 他坚信,自己將踩著这群老鼠的尸体,回到男爵大人面前,接受那足以抵消一切过错的丰厚赏赐。 他並不知道。 在他们头顶,峡谷上方近百米高的悬崖边缘。 四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著他们这支队伍。 系统地图上,三十多个代表敌人的红点,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地走进了预设的死亡区域。 我真不是路人甲看著这幅画面,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扩大。 他在小队频道里,只发出了两个字。 “动手。” 峡谷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巨岩侧面,青春猪头少年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双手紧握著那柄沉重的精钢手斧,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根根暴突。 “给爷死!” 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 【破甲重击】! 闪烁著微光的斧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劈砍在巨岩与崖壁连接的最薄弱处! 咔嚓—— 碎裂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放风箏专业户鬆开了弓弦。 一支箭矢精准地钉入另一块悬石下方预先挖好的凹槽里。 凹槽里塞著一小包玩家自製的、混杂了硫磺与燃油的混合物。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块悬石剧烈地一震,脱离了崖壁。 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被推倒了。 卫兵队长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天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遮蔽了一切光线的、不断放大的黑色阴影。 无数的巨石、碎岩、泥土,裹挟著死亡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不是落石。 那是一场山崩。 “不——!” 他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声音刚一出口,就被整个世界崩塌的雷鸣彻底吞没。 …… 烟尘瀰漫。 呛人的粉尘与泥土的气味,混合著血腥味,在狭长的峡谷中久久不散。 世界死一般寂静。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卫兵队长从一块巨石的缝隙里挣扎著探出半个身子。 他满脸是血,身上的鎧甲布满了裂痕。 他侥倖活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 之前那支三十多人的精锐队伍,此刻已经不復存在。 峡谷被彻底堵死。 巨大的岩石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绝壁。 绝壁的这一头,是他,和另外十几个同样浑身浴血、满脸呆滯的倖存者。 而在那绝壁的另一头,再无声息。 他的十几名手下,连同他们所有的希望,都被永远埋葬在了那下面。 卫兵队长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怒火、懊悔、屈辱、还有一丝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冰冷寒意,在他胸膛里疯狂交织。 他被耍了。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被牵著鼻子的蠢货。 他自以为是的“將计就计”,不过是主动走进了敌人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可他无法理解。 这群该死的老鼠……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规模的陷阱,这种精准的时机把握…… “啊啊啊啊——!” 卫兵队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用完好的右手抽出长剑,疯狂地劈砍著身旁的巨石。 火星四溅,剑刃捲曲。 “弓箭手!” 他血红的眼睛猛地转向崖顶。 “给我射!把他们给我射下来!!” 倖存的几名弓箭手如梦初醒,慌乱地举起长弓,朝著烟尘尚未散尽的崖顶胡乱拋射。 咻咻咻! 箭矢稀稀拉拉地飞上高空,然后无力地坠落,大部分连崖壁都碰不到。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主动从崖顶的烟尘中走了出来。 是那个手持巨斧的狂战士,青春猪头少年。 他站在悬崖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一边做著各种嘲弄动作一边大喊。 “就这?” 他张狂的声音在峡谷中迴荡。 “没吃饭吗!用力点!” “杀了他!” 卫兵队长状若疯魔,指著那个身影嘶吼。 弓箭手们被这股疯狂感染,咬著牙,將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箭矢的密度瞬间大了几分。 青春猪头少年在箭雨中左右横跳,灵活地躲开了大部分箭矢。 但还是有两支流矢,噗、噗两声,正中他的肩膀和大腿。 他身形一个踉蹌。 下面的士兵们眼中刚刚露出一丝喜色。 可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就凝固了。 只见那个男人,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身上的箭矢,非但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反而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他伸出手,握住肩膀上的箭杆。 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寸一寸地,硬生生將那支带著倒鉤的箭矢从血肉里拔了出来! 撕拉—— 血肉被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將血淋淋的箭矢举起,展示给下面的人看。 然后隨手一扔。 接著,他又弯下腰,用同样的方式,拔出了大腿上的另一支箭。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峡谷下方,倖存的士兵们,手脚开始发麻。 握著弓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臟。 那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队长……” 一个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我们……我们快走吧……” 就在这时,青春猪头少年动了。 他几下跳跃加滑行,竟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而下! 他踩著凸起的岩石和刚刚崩落的碎石堆,身形矫健地飞速下坠,最后重重地落在两个已经嚇傻的士兵面前。 “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秒,巨斧横扫。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 “猪头,撤了!” 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催促。 “任务完成了,別浪。” “切,没劲。” 青春猪头少年撇撇嘴,朝著面色惨白的卫兵队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几个纵跃,重新攀上石堆,与上方的队友匯合,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密林中。 峡谷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还有那七八个瑟瑟发抖的倖存者。 卫兵队长如同一尊石雕,僵在原地。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我们……我们爬上去……” “追!” “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峡谷里迴荡,却显得那么空洞,那么色厉內荏。 士兵们看著那几乎垂直的、湿滑的崖壁,再看看地上同伴温热的尸体,没有一个人动弹。 第99章 异世界包工头 黑石领的东部矿区。 与黑木林的幽深静謐不同,这里充斥著一股压抑而沉闷的气息。 空气中瀰漫著岩石的粉尘和汗水的酸臭味,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从深不见底的矿洞中传来,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 矿洞入口处,几名手持鞭子、满脸横肉的监工懒洋洋地靠在岩壁上,一边閒聊,一边警惕地注视著远方。 矿工们佝僂著背,面孔被烟尘涂抹得看不出年纪,只有一双双眼睛,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魂。 东路远征小队的四名玩家,像四道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影子,缩在矿道的一个拐角。 “我靠,这也太惨了吧?” 传奇飞行员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震惊。他正不断观察著不远处矿场中的景象。 一个瘦弱的少年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手里的矿石滚落一旁。一名监工立刻像发现了猎物的鬣狗一样冲了过去,手中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少年的背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闷响。 少年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但监工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边抽打,一边用污言秽语咒骂著。 周围的矿工们都麻木地看著这一幕,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他们的眼神空洞,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日常。 “这巴顿男爵,简直不是人!这是把人当牲口使啊!”传奇飞行员气得牙痒痒,远远地还能隱约听到几个监工閒聊。 一个监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天天听著叮叮噹噹,老子耳朵都要聋了。” 另一个监工瞥了他一眼,冷笑: “知足吧。我们在这起码清閒,不像下面这些孤家寡人,死了都没人收尸的,还要在这不断挖矿。” “还不是为了凑那笔该死的重税?听说王都那边催得紧,老爷再交不上去,爵位都悬了。” “所以才要往死里压榨。快了,再过半个月,凑够了数,咱们也能歇歇。” 监工的对话,经由翻译软体,断断续续飘出来几个词,信息量却不小。 郝仁有好报的眼珠子转了转,跟身边的传奇飞行员对视一眼。 玩家们没有上帝视角,对巴顿男爵的了解,仅限於领主林恩给出的“邪恶反派”定位。 现在看来,这个反派的日子,似乎也不太好过。 “被王国催税,內部压榨,这不就是典型的封建领主末路么。” 郝仁有好报摸著下巴,一副资深战略家的派头。 “不过这跟咱们没关係,咱们的任务是搞破坏。” 月牙桥的目光从监工身上收回,落到队伍里一个玩家上。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 他从加入队伍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一直抱著手臂靠在墙上,眼神锐利得像把刚开刃的刀,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此刻,他正专注地盯著一个矿工的后背,似乎在计算一击毙命需要用多大的力气。 月牙桥揉了揉眉心。 这些后来的玩家,个个都是人才。 “我们只有四个人,矿工加监工,这里有一百多號人。硬冲是找死。” 月牙桥冷静地分析。 “得想个办法。” 郝仁有好报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队长,我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咱们双管齐下。”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方面,物理削弱。另一方面,思想策反。” “说人话。”月牙桥言简意賅。 “就是搞破坏和拉拢人心。” 郝仁有好报解释道: “我和传奇飞行员,去接触一下这些矿工。他们被压迫得这么惨,心里肯定有火。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他们当中那些有威望,或者最不甘心的人,给他们一点『希望』” “希望?” “对,希望。” 郝仁有好报解释道:“比如,告诉他们,外面已经有人在反抗巴顿男爵的暴政了。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来解救他们的。总之,怎么忽悠怎么来,目的就是动摇他们的思想,在他们心里埋下一颗反抗的种子。” 月牙桥和传奇飞行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这不就是搞思想工作,发展下线吗?他们也算是专业对口了属於是。 “不过能行吗?” 月牙桥的眼神里带著一丝狐疑。 “你怎么跟他们交流?就靠那个不靠谱的翻译软体?” “山人自有妙计。” 郝仁有好报神秘一笑,然后看向月牙桥和那个沉默的月薪三千屠魔勇士。 “你和这位勇士老哥,负责物理层面。比如,让监工们拉个肚子,或者他们的武器不小心断掉之类的。总之,先削弱他们的战斗力。”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终於有了反应,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可以。武器库在哪?” 他的声音很平淡。 眾人一时语塞。 “……別闹出太大动静了。” “记住,安全第一。” 月牙桥嘴角抽了抽,补充道: “先侦查一番,別轻举妄动。我们的目標是製造混乱,不是打歼灭战。郝仁,你那半吊子的翻译软体真的靠谱吗?別到时候鸡同鸭讲,被人当成奸细给抓起来了,你自己小心点。” 她顿了顿。 “总之,先想办法在矿工里找到一个突破口,其他的,见机行事。两个小时后,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在这里匯合。”月牙桥下达了最终指令。 计划敲定。 “明白!” 四人小队立刻分头行动。 月牙桥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如同两道鬼影,利用矿区的地形和阴影,悄无声息地朝著四周摸去。 郝仁有好报和传奇飞行员也猫著腰,脱下身上的装备,又在地上滚了几圈,让衣服和脸都沾满泥土和灰尘,再把衣服也撕碎了点。 现在,他们看起来和那些麻木的矿工没什么两样了。 “机长,你开录像了吗?”郝仁有好报一边走,一边小声问。 “那必须的!全程高清录製!”传奇飞行员兴奋地说道,“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震惊!异世界包工头竟如此压榨员工,神使天降正义,传递红色意志!》,绝对能火!” 郝仁有好报嘆了口气,感觉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正面衝锋还要考验心理素质。 他喊住了前方的传奇飞行员,小声耳语了几句。 传奇飞行员本来还有些疑惑,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点了点头。 …… 过了一会,两人悄悄混进了矿区深处,找了半天,终於在角落里发现几个正在喘息的矿工。 他们比其他人看起来更疲惫,身体微微发抖。 “嘿,兄弟,你还好吗?” 郝仁有好报走过去,结合著翻译软体上蹦出来的音译单词,磕磕巴巴地问道。 然而听在矿工耳里却是:“嘿,伙计,你……死……没?” 那几个矿工抬起头,看到两个陌生人,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他们看看郝仁有好报,眼神又变得疑惑。 “什么玩意儿?”一个矿工小声嘀咕。 传奇飞行员也凑过来,想帮忙解释。 他比划著名手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矿工,嘴里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 矿工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体的颤抖更明显了。 “这俩人,怕不是疯了。”另一个矿工低声说。 他们看郝仁有好报和传奇飞行员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行为古怪的傻子。 郝仁有好报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块乾净的肉乾和一水袋清水,递了过去。 他一边比划,一边努力地组织著词汇,翻译软体也在尽职尽责地工作:“肉……水……我们……盟友……不……敌人。” 看到食物和水,那名矿工的警惕心终於减轻了一些。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肉乾,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看到有门,传奇飞行员立刻凑了上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然后做出一副神圣庄严的表情,嘴里念叨著:“我们……天空……命令……拯救……你们……” 那矿工一边啃著肉乾,一边越发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他。 郝仁有好报捂住了脸,感觉脚下的地缝都快不够他钻了。 机长不看看情况吗,还在装什么。 这他妈哪里是神使,这分明像是两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子。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第100章 机长的献身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面部线条硬朗,眼神警惕,手里还握著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郝仁有好报和传奇飞行员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这个中年矿工,显然不是普通角色。 郝仁有好报甚至感觉比外面那些监工中的大半还要更强。 “我们……” 郝仁有好报刚想解释。 中年矿工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著郝仁有好报和传奇飞行员,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监工们派来的新把戏?想看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挣扎?” 他握紧了石片,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告诉你们,別想从我们身上找到乐子!”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矿工们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聚焦过来。 郝仁有好报的眼神快速闪动。 他知道,如果不能立刻破局,这个中年矿工很可能会直接上报监工。 到时候,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他死死盯著中年矿工的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警惕和愤怒,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绝望。 就是这丝绝望。 郝仁有好报深吸一口气,决定一步到位,放弃了任何复杂的解释。 “巴顿……男爵……坏……死!” 他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这几个简单的词汇,仿佛一道惊雷,在中年矿工的耳边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在这个矿区,巴顿男爵的名字是一个禁忌。监工们绝不允许任何矿工提起,他们也不会在矿工们面前討论。 矿工们平时也只敢在心里咒骂。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瞪大,握著石片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周围其他矿工也如遭雷击。 矿洞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依旧单调的敲击声。 “你们……到底是谁?”中年矿工的声音沙哑,发出质问,“凭什么说这种话?” 他死死盯著郝仁有好报,眼神里警惕未消,反而又添了一层深深的疑惑。 郝仁有好报心头一紧。 他知道,言语已经到头了。 这中年汉子看起来骨子里就透著一股子硬气,光靠几句断断续续的语言,根本不可能彻底动摇他的心智,不过,郝仁有好报本来也没打算只靠这个。 他快速眨了眨眼,给传奇飞行员递过去一个眼神。 传奇飞行员心领神会,立刻明白过来。 他脸上肌肉绷紧,眼神中透露出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突然站得笔直,手臂放在胸前,声音里带著一种慷慨激昂的悲壮:“兄弟们!为了解放事业!我先走一步!这个视频火了记得给我烧纸!” 他吼完这几句,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矿洞昏暗的光线里闪过一道寒芒。 中年矿工的眼珠子死死盯住那把匕首,身体肌肉瞬间收紧,想要上前阻止,却又被眼前的诡异场景定在原地。 传奇飞行员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腕一翻,匕首精准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嗤”一声轻响,鲜血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 传奇飞行员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巴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隨即,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中年矿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传奇飞行员的身体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倒下,而是开始分解。 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向上飘散。 然后,那些光点在空中匯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接著,那人形轮廓慢慢化作漫天碎屑,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光晕。 矿洞里一片死寂。 所有矿工的嘴巴都张开了,他们的下巴垂落,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恐惧的、极致的震撼。 他们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中年矿工的呼吸变得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身体肌肉颤抖著,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传奇飞行员消失的地方。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指尖颤抖著,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他什么也摸不到,除了指尖传来的微弱的冰凉。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大脑里像有一道惊雷炸开。 郝仁有好报看著这一幕,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用那蹩脚口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喊道,也不管这些人能听懂多少: “我们!是伟大的克利夫顿领主麾下!受神明庇佑的!不死军团!” 他的声音在矿洞里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矿工们的心头。 “死亡!无法束缚我们!我们来此!只为一件事!解放你们!推翻巴顿的暴政!” 他伸出手指向望著他的几个矿工。 他们的身体从最初的僵硬到现在的剧烈颤抖,他们的眼睛里不再有麻木,不再有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望。 中年矿工猛地抬起头,他看著郝仁有好报,嘴唇颤抖著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郝仁有好报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等我们动手!你们就跟著我!衝出去!” …… 与此同时,矿洞的另一侧,月牙桥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在搜寻一番后,成功找到了监工食堂。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这里看起来像是食堂,却空无一人。 月牙桥的眼神在四周快速扫过。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著一种高浓度的剧毒药剂。 她用一根细长的管子轻轻吸取了一滴,然后走到一张桌子旁,那里放著几杯喝剩下的麦酒。 她將那滴毒药精准地滴入酒杯。 酒杯里的麦酒瞬间变得浑浊,顏色从清澈的琥珀色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 月牙桥的眉心微微蹙起,她看向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声音压得很低:“不行,太明显了,换方案。” 两人又试了试,发现加入麻痹粉和泻药倒是很难被发现。 月牙桥隨后將加料的麦酒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两人开始分头行动。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小心地转悠了起来,成功发现了后厨的所在位置。 他的目光在厨房里快速转动。 厨房灶台位置倒是有一个厨子打扮模样的人。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悄无声息地靠近灶台。 厨子正背对著他,忙碌地搅拌著一个巨大的汤锅。 汤锅里热气腾腾,散发著浓郁的肉香。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趁著厨子转身去拿调料的间隙,手腕一抖,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精准地撒入汤锅。 粉末瞬间融化,消失在浓稠的汤汁里,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另一边,月牙桥则盯上了食堂中央那个巨大的木製酒桶。 酒桶敞著口,里面装满了冒著泡沫的麦酒。 她快速靠近,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著一种乳白色的液体,瓶身贴著一张手写的標籤,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厕所战神快乐水”。 月牙桥没有丝毫犹豫,她拧开瓶盖,將整瓶“快乐水”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酒桶。 乳白色的液体在金黄色的麦酒中迅速扩散,很快便与麦酒融为一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任务完成的轻鬆。 他们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食堂,不留一丝痕跡。 过了一段时间,夜幕降临。 监工食堂里火光闪耀,一群监工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大声说笑,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和酒水。 一名身材魁梧的监工头目脸上横肉抖动,嘴巴咧开,发出一阵粗獷的笑声。 他从別人手中接过一扎刚刚从酒桶里打出的、冒著泡沫的麦酒。 酒液在烛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高高举起酒杯,对眾人喊道:“来!兄弟们!喝完这杯!晚上再去好好调教一下那些贱骨头!” 他將酒杯凑到嘴边,浓郁的酒香混合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没有在意,只当酒拿出来久了有些不新鲜,他喉结滚动,即將一饮而尽。 第101章 別样的风味 他没有在意,只当酒拿出来久了有些不新鲜,他喉结滚动,即將一饮而尽。 可到了嘴边,监工头目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將麦酒对著灯火晃了晃。 酒液浑浊,里面似乎沉淀著一些细碎的、不知名的草末。 他皱了皱眉,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除了浓郁的麦香,確实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夹杂著某种植物根茎被碾碎后的青涩气息。 “厨子,你他娘的往酒里掺土了?” 他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顛顛地跑过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头儿,这可是新到的酒,说是用了什么新的酿造法子,风味独特!” 监工头目半信半疑,但口中的乾渴让他懒得再多问。 他仰起脖子,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咕咚!”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独特的风味在舌苔上炸开,一股热流直衝腹部。 有点涩,有点冲,后味还带著一丝丝泥土的芬芳。 “嗯?” 他眉头动了动,砸吧砸吧嘴。 別说,那股子古怪的土腥味入喉之后,非但没有想像中的难喝,反而化作一种奇特的甘洌,压下了麦酒本身的酸涩,回味里竟带著一丝丝凉意。 “哈!这批酒还真不赖!” 监工头目一抹嘴角的泡沫,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满足的呼气。 “都他妈別看著了,过来喝酒!这批新酒味道不错,都来尝尝!” 他嗓门洪亮,这么一吆喝,食堂里其他十几个歇班的监工立刻围了上来。 “头儿,真的假的?那老小子还能做出新样?” “来,给我满上,我倒要尝尝有多带劲!” 推杯换盏,嘈杂的鬨笑声此起彼伏。 “嘿,真不错,这么一比强多了,之前那些像马尿一样!” “是吧?我就说厨子这功夫有长进!” “来来来,干了!” 监工们高声称讚著,热烈的气氛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负责打杂的胖厨子,额头上正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 好景不长。 大概一刻钟后。 正吹嘘著自己昨天如何鞭打一个不听话矿工的监工头目,脸上的红光忽然一滯。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酒后的潮红,转为一种奇异的青紫色。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有一头巨龙甦醒了。 不,是一群。 它们在他的五臟六腑间翻江倒海,肠子被拧成了一股麻,一股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力量,正沿著某个特定的通道,朝著最终的出口狂飆突进。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全身的肌肉,双腿併拢,臀部绷得像一块铁。 “头儿,你咋了?脸怎么绿了?”旁边一个监工问道。 “呃……” 监工头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深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突然导致堤坝的决口。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沉闷而悠长的声响,从他邻座的一个监工身下传来。 那个壮汉喝得满脸通红,此刻已经“嚯”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双腿夹得死紧,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后腰,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朝著食堂外的茅厕发起了衝锋。 “茅……茅厕……” 那速度,比追捕逃跑的矿工时还要快上三分。 这仿佛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砰!” “哐当!” 食堂內,压抑的闷哼和椅子被撞翻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都捂著肚子,面色发紫,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百米衝刺。 “不行了!我也……”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我的妈呀!要出来了!” 那场面,一度失控。 他们爭先恐后地冲向那唯一的避难所,路上甚至撞翻了好几个同伴。 那滑稽又狼狈的场面,让几个症状还没发作的监工看得目瞪口呆。 …… 矿区外,一处隱蔽的岩石后。 月牙桥、郝仁有好报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三人,正静静地潜伏著。 他们看著监工营地里那副鸡飞狗跳的滑稽景象,一个个壮汉如同受惊的野狗,爭先恐后地冲向那唯一的茅厕。 “这……这也太壮观了。” 郝仁有好报看著那一个个飞奔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搐。 月牙桥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她看著那副滑稽的场面,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传奇飞行员那傢伙还在,这会儿肯定正开著录像把这千载难逢的画面录下来,配上激昂的bgm和沙雕解说,准备回去剪辑一个百万播放的视频了。 她刚这么想著,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身旁的郝仁有好报,行为举止有些怪异。 他正半蹲著,一手抬起,食指和拇指张开,比出一个方框,对著远方的混乱场面,不断调整著角度,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姿势,那专注的神情…… 月牙桥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不就是传奇飞行员平时录像时的標准起手式吗?! “你在干什么?”她忍不住问道。 郝仁有好报放下手,嘆了口气,头也不回,语气带著一丝深沉肃穆。 “机长牺牲那么大,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临走前拜託我,一定要把这伟大的瞬间,完整地记录下来。” “这是他继承的遗志。” 月牙桥:“……” 短暂的调侃被一道淡淡的声音打断。 “骚乱已经很久了。”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抱著手臂,靠在岩壁上,眼神穿过夜色,落在矿洞的方向。 “矿工还是没有动静。” 他的话,让气氛重新凝重起来。 郝仁有好报放下“取景框”,脸上的嬉笑收敛,摸著下巴低声分析道: “可能那些矿工被压迫得太久了,骨头都软了。” “即使我说服了那个领头的中年矿工卡斯,单靠这点混乱,也还不足以让他们鼓起勇气拿起武器。” 恐惧,是会传染的。 但麻木,比恐惧更难根治。 月牙桥眼神一凝,声音果决。 “他们不敢流第一滴血,我们来帮他们流!” 她没有选择去攻击茅厕附近那些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监工。 她的目光,直指黑暗深邃的矿洞入口。 “走,去矿洞。那里,还有另一半没中毒的!”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一闪,消失在岩石的阴影后。 …… 矿洞內阴冷潮湿,只有零星的火把在壁上燃烧,將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以及外面隱约的嘈杂。 洞內看守的监工们,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外面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跟死了爹一样嚎。” 一个正在巡视的监工头头,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不知道,听著像是食堂那边的。” “妈的,你,还有你,出去看看!” 一名监工头子指派了两名手下。 那两名监工应了一声,提著武器,骂骂咧咧地朝著矿洞出口走去。 他们刚拐过一个弯道,黑暗的甬道中,三道影子便迎面撞了上来。 那两名监工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脸。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身影已经贴了上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手中的匕首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噗嗤! 其中一名监工的脖子被瞬间划开,血喷得老高。 另一边,月牙桥的动作同样迅捷,手里的短剑精准地从另一名监工的喉咙刺入,然后猛地一绞。 “噗嗤!” “呃啊——!” 两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只发出半截,便被涌出的鲜血堵了回去,戛然而止。 可这声响还是穿透了叮噹的噪音,传向了矿洞的更深处。 惨叫声,惊动了矿洞深处的所有人。 “有敌人!” “在那边!” “杀了他们!” 十几个手持刀剑长鞭、满脸凶悍的监工,如同被惊扰的蜂群,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他们看著地上两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又看看眼前这三个穿著古怪的“矿工”,手把的火光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 玩家三人的前进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更深的矿道里。 卡斯听到了这声不属於同伴的惨叫。 他知道,那些自称来自克利夫顿领,前来解救他们的人,动手了。 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握紧了那柄沉重的矿稿。 镐尖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著一点寒光。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那近百双麻木、空洞,却又带著一丝丝颤抖的眼睛。 他挥舞双手,用尽全身力气。 “別再等待了。” “跟我们冲!” “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当他们的狗,任由他们压榨吗!” 然而,响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许久,才有稀稀拉拉的十几个人,颤抖著,拿起了手中的工具。 第102章 血液与飞翔的自由讚歌 另一头。 玩家们的处境很不好。 月牙桥左手上的盾牌已经布满裂痕,每一次格挡,都让她的手臂多一分酸麻,虎口早已裂开,鲜血顺著盾牌边缘滴落。 狭窄的甬道,成了监工们最好的猎场。 这里施展不开身法,没有拉扯的空间。 十几个训练有素的监工,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阵型。 前排盾刀,后排剑鞭。 月牙桥一个人,顶住了最前方三柄宽刀的压力。 她身后的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和郝仁有好报,则被左右两侧的监工死死缠住。 噗! 一柄长剑刁钻地从盾牌缝隙刺入,在月牙桥的肩甲上划出一串火星,剑尖带起的劲风,割得她脸颊生疼。 她闷哼一声,脚下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整个防线都出现了鬆动。 “她撑不住了!宰了这三个杂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名监工头目面目狰狞,手中的长刀兜头劈下。 月牙桥咬紧牙关,举盾硬抗。 哐当!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矮了半截,双腿的肌肉都在哀鸣。 与此同时,一根长鞭如同毒蛇,绕过前方的战团,精准地抽向郝仁有好报的脚踝。 郝仁有好报正在闪避一记横扫,根本来不及反应,脚下一紧,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朝地上摔去。 “死吧!” 旁边的监工眼中凶光大盛,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后心。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闪过。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放弃了自己的对手,强行扭转身形,手中的匕首格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他自己也因此空门大开,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出,撞在郝仁有好报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防线,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 监工们的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你们……你们这群贱骨头想干什么!” “放下武器!你们疯了吗!” 监工头目猛地回头。 他看到了一辈子都无法相信的画面。 卡斯,那个平日里还算顺从的矿工头子,此刻双目赤红,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手中那柄沉重的矿镐,高高举起,带著风声,狠狠砸向一名监工的后背。 那名监工完全没料到这些牲口敢反抗,刚回过身,矿镐就已经到了。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监工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后脑的位置,是一个深陷的血洞,红白之物缓缓流出。 跟在卡斯身后的十几名矿工,也发了疯一般,用他们手中唯一的武器,那些笨重的工具,砸向离他们最近的压迫者。 这血腥的一幕,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粒火星。 逐渐点燃了后方那几十名围观矿工眼中的疯狂。 他们看著同伴倒在血泊中,看著监工狰狞的面孔,看著那飞溅的鲜血。 压抑在骨子里的仇恨和恐惧,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啊啊啊——!” 一个年轻的矿工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扔掉手里的工具,直接扑到一名监工身上,张开嘴,狠狠咬住了对方的脖子。 “杀了他们!” “跟他们拼了!” “老子跟你们拼了!” 人群,炸了。 近百名矿工,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矿道的更深处,汹涌而来。 他们没有武器,就用牙齿。 他们没有盔甲,就用血肉。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 把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们为牲口的监工,撕成碎片! 监工们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平日里连正眼看他们都不敢的奴隶,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勇气。 “稳住!都给我稳住!一群贱民而已!” 监工头目声色俱厉地咆哮著,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矿工。 可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就在此时,洞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七八个监工援兵,终於赶到。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脚步还有些虚浮,显然是刚刚在茅厕经歷了一场恶战。 “怎么回事?!” “妈的,这群矿工造反了!” 矿洞里的监工头目看到援兵来了,心中安定些许。 “来得正好!给我杀!把这些贱骨头,全都给我宰了!” 虽然虚弱,但这七八个生力军的加入,还是瞬间稳住了监工们即將崩溃的阵线。 他们经验丰富,出手狠辣,立刻就对混乱的矿工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一名刚衝上来的援兵,挥舞著长鞭,正准备將一个矿工抽倒在地。 他动作剧烈,腰腹猛然发力。 然后。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汹涌的力量,从他的身体深处,悍然衝破了最后一道关隘。 噗—— 一声悠长、沉闷,又带著湿润质感的声响,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混乱的战场。 紧接著,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恶臭,如同实质性的衝击波,瞬间席捲了整个矿洞。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无论是疯狂的矿工,还是凶悍的监工,所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所有人的鼻腔,都被这股霸道无匹的气味彻底占领。 那味道,仿佛混合了腐烂了十天的咸鱼,发酵了半年的酸菜。 “呕……” 离得最近的一个矿工,当场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整个矿洞,变成了一个既血腥又恶臭的修罗场。 “我靠……” 郝仁有好报的脸也绿了,他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 “快!嗅觉屏蔽!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道微光闪过,世界瞬间清新了。 虽然视觉上依旧能看到那摊不可名状的污秽,但至少,那堪比灵魂攻击的气味消失了。 月牙桥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也第一时间关闭了嗅觉。 “天助我也!” 郝仁有好报发出一声欢呼,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监工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仅要面对前方悍不畏死的矿工,还要忍受周围这惨绝人寰、不分敌我的“生化攻击”。 有几个援兵,因为动作过大,也步了他们同伴的后尘。 一时间,噗声四起,臭气熏天。 玩家三人组,成了这片地狱中唯一的清醒者。 月牙桥怒吼一声,盾牌猛地向前一撞,將面前失神的监工撞得一个趔趄。 她手中的短剑,毫不犹豫地送入对方的心窝。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身影,则彻底融入了阴影。 他像一个优雅的死亡舞者,手中的匕首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条生命。 监工们的防线,彻底土崩瓦解。 而矿工们,在短暂的噁心之后,被更加狂暴的怒火所取代。 他们彻底化为了野兽。 战斗不再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最原始的撕咬、捶打、撞击。 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一个监工被四五个矿工扑倒在地,无数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很快就没了声息。 监工头目挥舞著长刀,状若疯魔,可他每杀死一个矿工,就有更多的矿工扑上来。 他的体力在飞速流逝,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最后,他脚下一滑,踩在了某摊黏腻的物体上。 整个人仰天摔倒。 下一秒,无数双脚,无数张脸,淹没了他。 …… 不知过了多久。 矿洞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混杂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股无法消散的秽物味道。 地上,尸体横七竖八,血与污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地狱般的画卷。 活下来的矿工们,一个个浑身浴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许多人跪在地上,或是剧烈地呕吐,或是抱著头,发出压抑的痛哭。 卡斯站在尸体堆里,他身上也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拄著矿镐,身体摇摇欲坠。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了郝仁有好报的身上。 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 这位不久前还对玩家充满警惕的硬汉,此刻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撼、迷茫、感激、还有一丝敬畏。 他走到郝仁有好报面前,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头深深垂下,声音沙哑,带著颤抖。 “我们……自由了?” 任务完成的提示,在郝仁有好报的视网膜一角上跳出。 丰厚的奖励,让他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可他看著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看著那些眼神从麻木变成疯狂,现在又陷入一片茫然的矿工。 他抬起手,默默关闭了还在录製的影像。 那股子完成任务的兴奋劲,不知为何,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看著单膝跪地的卡斯,看著周围那些劫后余生、不知所措的矿工。 这些人,预想中也算是任务奖励的一部分,是可以带回去扩充营地人口的npc。 可此时此刻,郝仁有好报却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 “你们……接下来,想去哪儿?” 第103章 巴豆行动 去哪儿? 郝仁有好报的这句话,让周围的喧囂都安静了一瞬。 单膝跪地的卡斯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愕然与不解。 他身后的矿工们,此刻也停下了喘息,停下了呕吐,用一种空洞而茫然的眼神望了过来。 去哪儿? 这个问题,他们从未想过。 他们的世界,好似就是这座阴暗、潮湿、永无天日的矿洞。 他们的生活,就是矿镐、鞭子和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家人、土地、希望……这些东西早就被巴顿男爵的苛政碾得粉碎,连一丝念想都未曾留下。 他们是矿工,是奴隶,是会喘气的工具。 现在,工具自由了。 可自由,是什么? 是离开这座矿洞,然后呢?去往何方? 一个年老的矿工颤抖著嘴唇,喃喃自语:“不……不应该是你们……克利夫顿领的大人们,决定我们的去处吗?” 他的话,像是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这还用问?你们把我们救出来,当然是你们负责到底。 这种事,难道不该是你们的领主大人来决定吗?问我们这些连明天在哪儿都不知道的贱民,有什么用? 一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郝仁有好报身上。 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感激,而是掺杂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与顺从。他们刚刚挣脱一副枷锁,便迫不及待地想为自己寻找一副新的。 郝仁有好报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被这阵仗看得头皮发麻。 他娘的,我就是隨口一问,彰显一下人文关怀,怎么还被npc给鄙视了? “咳。” 他尷尬地咳嗽一声,默默打开了小队语音频道。 “我靠,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怎么办?” 队伍频道里,三人在飞速交流。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他们已经不会独立思考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他们。” “处理?当然是带回营地啊!”郝仁有好报立刻说道,“这可是几十个活生生的npc!全是功劳!你想想现在营地真正意义的活人npc才两个呢,再想想任务奖励!这波血赚!” “带不回去。”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回答简单直接,“目標太大,几十號人,一半带伤,速度快不起来。巴顿的追兵反应过来,我们就是活靶子。” “那怎么办?扔下他们?”郝仁有好报急了,“我们死了又无所谓,他们也不可能留下来。”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时,月牙桥沉稳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一锤定音。 “都带走。” “也是……”月薪三千屠魔勇士觉得刚刚郝仁有好报说的有道理,失败了就失败了。 “就这样。”月牙桥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是玩家,死了能復活。这游戏npc死了就真没了,我们接了任务,解放了他们,不说有责任,就是为了之后的游戏体验也要把他们安全带回去。”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以为领主大人发布这个任务,只是让我们来搞一次破坏吗?这几十个矿工,才是这次任务最大的战利品!如果我们带不回去,任务评价绝对会暴跌!” 郝仁有好报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点了点头。 月牙桥的话,说得在理。 他们是玩家,但他们也是游戏里领主麾下的“天选者”。思考问题,不能只从个人得失出发,更要揣摩“官方”的意图。 “听我的。”月牙桥结束了队內討论,目光扫过眼前这群茫然的矿工,声音变得洪亮而坚定。 “所有人,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迴响,带著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瞬间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郝仁,你带几个人,把所有监工身上的武器、皮甲、钱幣,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扒下来!速度要快!” “屠魔勇士,你负责警戒洞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卡斯!” 被点到名字的卡斯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挑出二十个最强壮的人,跟我来!去仓库,把所有能吃的、能喝的,全都搬出来!我们要准备长途跋涉!” 一连串清晰果决的指令,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群失魂落魄的矿工心中。 他们或许不懂未来,但他们懂得服从命令。 人群开始骚动,然后,在卡斯的怒吼和组织下,开始以一种笨拙但有序的方式行动起来。 郝仁有好报带著人,忍著恶臭,在尸体堆里翻翻拣拣。 月牙桥则带著卡斯等人,砸开了监工们的仓库,將里面储存的黑麵包和麦酒流水般地搬运出来。 整个矿洞,从一片死寂的炼狱,变成了一个忙碌的工地。 郝仁有好报一边搜刮,一边悄悄打开了录像回放。 他將刚才那段堪称“生化攻击”的精彩片段,连同现在这副“胜利大阅兵”般的场景,打包压缩了一下,然后熟练地打开论坛,找到了一个已经飘红置顶的热帖。 【直播贴:《东征!为了机长的荣耀!——传奇飞行员带你直击东路小队敌后破袭全过程!》】 发帖人:传奇飞行员。 他点开帖子,果不其然,那傢伙虽然早已经躺尸,在復活读秒,但嘴巴(或者说手指)可一刻都没閒著。 【传奇飞行员:兄弟们!虽然我为了帮助队友,无私奉献献身了,但我的精神与他们同在!我的献身是值得的!】 【传奇飞行员:东路小队,必將继承我的遗志,將胜利的旗帜插在敌人的心臟!@我真不是路人甲@青春猪头少年@无敌奶龙战士@……】 【青春猪头少年:滚!这么快就死了,作为远征军第一个死亡的,还出来丟人现眼!】 【传奇飞行员:回復青春猪头少年,你懂个屁!这叫战术牺牲!没有我的献身,队友怎么可能能够快速取信npc!】 【温柔大妈咪:机长,大家基本都没体验过死亡呢,復活点什么感觉,凉快吗?】 【传奇飞行员:@温柔大妈咪姐,別闹。我死了第一时间就被踢出游戏了,现在我在前线指挥部运筹帷幄呢,很忙。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东路小队胜利的捷报就会传来!我,传奇飞行员,绝对的首功!】 帖子里,各路乐子人还有一群云玩家插科打諢,吹牛打屁,几乎没人相信传奇飞行员真能搞出什么大动静。 直到郝仁有好报將那个视频文件,私信发给了传奇飞行员。 下一秒,整个帖子炸了。 传奇飞行员几乎是秒接收,並且立刻忙活了起来,不到几分钟,一个简单的视频就被掛在了主楼! 视频的標题被他用加粗的红字打了出来: 【神跡再现!《天选者》史上最强生化武器的制裁!东路小队兵不血刃拿下监工矿洞!】 视频开始,是监工营地里,十几个壮汉捂著屁股,面色发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冲向茅厕的滑稽场面。 紧接著,画面一转,切到了矿洞之內。 隨著一声悠长而湿润的“噗——”,一股肉眼可见的黄绿色“毒气”特效被后期加上,瞬间席捲了整个战场。 监工们阵脚大乱,矿工们奋起反击,玩家三人组如同战神下凡,在混乱中大杀四方。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卡斯单膝跪地,几十名矿工俯首称臣的画面上。 配上激昂到破音的bgm,和传奇飞行员那极具煽动性的旁白: “看到了吗!这就是智慧!这就是战术!我,传奇飞行员,用一包小小的药剂,撬动了一场伟大的起义!我愿称之为——巴豆行动!” 整个论坛,在沉寂了一会后,彻底沸腾。 第104章 接应 《天选者》官方论坛,在沉寂了三秒钟后,彻底沸腾。 【风吹裤衩蛋蛋凉:臥槽!臥槽!臥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泻药攻城?我他妈直接给跪了!】 【肾之收割者:……】 【我真不是路人甲:……专业。】 【青春猪头少年:妈的!妈的!为什么这种好事又没我的份!我也想看敌人拉裤子啊!@传奇飞行员你给我等著,下次我也要玩这个!】 【传奇飞行员:回復青春猪头少年,呵,凡人。这种神鬼莫测的计策,岂是汝等莽夫所能领悟?此乃本帅呕心沥血之作,名曰“釜底抽薪之窜稀版”!】 帖子的回覆量以每秒数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巴豆行动”、“窜稀版釜底抽薪”、“史上最有味道的起义”,各种沙雕梗层出不穷。 但狂欢过后,很快就有“懂哥”和“分析师”跳了出来,开始冷静地復盘。 【帅得要人命:冷静点各位。战术很骚,但后续问题很大。我拉了一下地图,从那个矿区到我们营地,直线距离超过三十公里,全是崎嶇山路。带著一百个手无寸铁、身体虚弱的矿工,行军速度能有每小时两公里都算快的。这意味著他们至少需要十五个小时才能返回。】 【今天你肝了吗:大佬说的对。巴顿的反应部队不可能这么慢。矿区闹出这么大动静,最多两三个小时,追兵就会出发。这支“难民长征队”走不出十公里,就得被追上。到时候,三个人怎么保一百个人?送菜罢了。】 【青春猪头少年:放屁!我们南路小队刚端了他们一个哨站和一个精英巡逻队,西路小队那边也动手了,巴顿现在焦头烂额,哪有空管一群矿工?】 【风吹裤衩蛋蛋凉:@青春猪头少年,別瞎说,我之前看他们发的贴子说,西路只是在侦察,还没动手。】 【青春猪头少年:回復风吹裤衩蛋蛋凉,那都是一个小时之前了,算算时间,估计也快有结果了。巴顿现在绝对是四处起火,自顾不暇!】 论坛上,“保得住”和“保不住”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將帖子的热度再次推向顶峰。 …… 荒野营地,领主木屋內。 林恩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看著论坛上的闹剧,脸上古井无波。 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些沙雕评论上,而是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系统地图上。 地图的东部边缘,三个代表玩家的光点正簇拥著一大团缓慢移动的绿色光点(矿工),像蜗牛一样,朝著营地的方向蠕动。 这近百名矿工,无疑是“优质资產”。 他们不是普通的难民,而是有专业技能的劳工。 在未来,无论是开矿、修路还是建设城防,他们都是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 自己是领主,不单单是玩家的gm。 领地想要发展,五十个精力旺盛、但心思各异的玩家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要有属於自己的基本盘。 虽然也有地精,但那只是低级劳动力。 这些矿工,是他真正意义上收拢的第一批“领民”。 他们不是可以復活的玩家,而是鲜活的、脆弱的、將构成他未来领地基石的人。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在回归的半路上出现意外。 让营地里正在发育的玩家去接应? 不行。 一来一回浪费大量时间,打断了他们的发育节奏,得不偿失。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营地边缘,一个独立且忠诚度极高的npc光点上。 德雷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门找到了正在地精营地监督劳工们搭建新屋子的德雷克。 “德雷克,东路的不死者小队已成功解放黑石领东部矿区近百名矿工,正向营地转移。但他们行动迟缓,可能会面临追兵的威胁。就算没有地精,路上的野兽也会造成麻烦。” 德雷克眼神一凛。 解放矿工?近百人? 他立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份量和其中的凶险。 “现在,我命令你。” “立刻集结二十名最精锐的勇士地精骑兵,做好准备,即刻出发。” 德雷克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 “领主大人,有具体路线吗?” 林恩靠上前,用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清晰地划標出了两条路线。 一条是矿工们正在行进的路线,一条是预测巴顿如果派出追兵,敌人可能拦截的路线。 林恩的手指微微在中间停顿了一下,抬头说道:“你就前往此地,接应他们。你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护送。你要利用自身对丛林的熟悉,避开所有可能的敌人,將他们……將我的领民,安全带回来。” 德雷克咀嚼著领民这个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想起了那些在巴顿男爵治下被视为草芥、隨意牺牲的生命。 他原以为,这位神秘莫测的领主大人,与所有贵族一样,只会將力量视为工具,特別是他已经拥有了不死者这样的力量。 却没想到,他竟会为了这些敌人的素不相识、地位卑贱的矿工,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麾下唯一的部队。 这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贵族身上见过的仁慈? 亦或是一种將人心也纳入棋盘的、更高明的算计? 德雷克不敢深思,但他握紧的拳头,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遵命,我的领主。” 他低下头,恭敬地回应。 隨即,他转身,对著地精营地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呼哨。 二十名身形矫健、眼神凶悍的勇士地精,立刻从各个角落里钻了出来,他们跨上早已在一旁待命的狰狞双头恶犬,动作迅捷,悄无声息。 片刻之后,一支精悍的骑兵小队,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没入了黑木林的深处。 与此同时,正在艰难跋涉的东路小队三人,视网膜上同时跳出了一条新的任务提示。 【紧急任务更新:远征的归途】 【任务目標:护送已解放的矿工,前往坐標(xxx,xxx)的接应点。】 【任务说明:援军已在路上。你们的任务是保证队伍的完整,並在指定地点完成交接。】 【任务奖励:根据交接时矿工的存活数量,进行最终结算。】 看著地图上新出现的目標点,和那条清晰的路线规划,郝仁有好报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声震天的欢呼。 “我靠!任务出来了,我就知道!” 他转头,向那些矿工说道:“我们的领主大人,派出了援军来接应我们,你们不必再担心了。” 他的喊声,让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焕发了一丝生机。 月牙桥和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 第105章 西路潜行 黑石领西部,与黑木林的阴森压抑截然不同,大片平整的农田在夕阳下铺陈开来,金黄的麦浪隨风起伏,宛如一片流动的海洋。 一座座村庄像是散落在海洋上的岛屿,炊烟裊裊,犬吠鸡鸣,透著一股与世无爭的安详。 然而,在这片安详的画卷边缘,四个鬼祟的身影正借著田垄与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我靠,这地方风景不错啊。”无敌奶龙战士猫著腰,一边跑一边四下打量,嘴里还不閒著。 “比天天在林子里钻舒服多了。队长,咱们真就不能一把火把那些粮仓给点了?多省事。” 走在最前面的一拳打死牛头人头也不回,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让领主大人把咱们的皮扒了当柴烧,你就去点。出发前德雷克怎么说的?这些粮食以后都是咱们的,烧了等於烧自己的家底,你猪脑子啊?” “嘿,我这不是活跃一下气氛嘛。”无敌奶龙战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他们就是西路远征小队,由队长一拳打死牛头人、狂战士无敌奶龙战士、刺客全村最后一个马以及弓箭手战士双修的双枪燕飞鹰四人组成。 他们的任务目標,是在这片巴顿男爵的產粮区製造混乱,牵制敌人的兵力。 “燕飞鹰,找个高点,观察一下前面那个村子。”一拳打死牛头人停下脚步,指著前方最近的一座村庄下令。 “收到。”双枪燕飞鹰应了一声,他身手矫健,很快就爬上了一棵不算太高但视野开阔的橡树,举起手中的望远镜。 “村口有两个哨兵,站没站相,靠在柵栏上聊天。村子里面……能看到几队巡逻的,看装备应该是民兵,最多五个人一队,武器五八门,连锄头都有。” “村子中央有个大点的石屋,门口站著两个穿皮甲的,可能是个小头目。粮仓在村子东侧,有专门的人守著,看起来挺严实。” 双枪燕飞鹰的声音从树上传来,清晰而有条理。 一拳打死牛头人点了点头,在心里默默构建出村庄的防御布局。 和南路那种软硬参半的敌人不同,这里的防御力量明显鬆懈得多,几乎都是些被强征来的民兵,战斗力堪忧。 “先別急著动手。”他沉声说道,“我们的任务是骚扰,不是攻坚。人少,得玩点的。老马,你潜过去,摸清楚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奶龙,你给我老实待著,別一衝动就衝上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队长你真囉嗦。”无敌奶龙战士撇了撇嘴。 全村最后一个马则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整个身形便如同融入了阴影,贴著地面朝村庄的方向潜行而去。 等待是漫长的。 一拳打死牛头人靠在田垄的阴影里,打开了论坛,想看看其他队伍的进展。 南路那个帖子已经红得发紫,下面一堆人喊著猪头大佬牛逼,看得他一阵眼热。 “妈的,南路那帮傢伙率先搞出这么大动静,咱们也不能输啊。”无敌奶龙战士也凑过来看,一脸羡慕嫉妒恨,“队长,咱们也搞个大的唄?你看他们,直接打残了那些哨兵,偷袭了一个营地。咱们还在这偷偷摸摸打游击。” “搞个屁,”一拳打死牛头人没好气地关掉论坛,“咱们就四个人,地形又不熟,搞大了怎么收场?老老实实按计划来,打游击,噁心死他们。”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一个扛著锄头的老农从田里走出来,颤颤巍巍地准备回家。 无敌奶龙战士眼睛一亮,对队长说:“队长,我去问问路?” 一拳打死牛头人想了想,觉得这也是个办法,至少能了解一下附近村庄的情况。 他叮嘱道:“小心点,別嚇著人家。別直接被当成可疑人员举报了。” “放心!”无敌奶龙战士拍著胸脯,兴冲冲地迎了上去。 他拦住老农,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然后打开了那磕磕巴巴的翻译软体,清了清嗓子,照著显示出的音標念出了內容: “老大爷,別害怕,我们是好人,想问个路。” 然而,那老农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扔掉手里的锄头,连滚爬爬地就往村子方向跑,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魔鬼!吃人的魔鬼啊!” 无敌奶龙战士傻眼了,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我……我说错什么了?” “你说啥了?”树上的双枪燕飞鹰跳了下来。 “不知道啊,我就问个路而已。” 一拳打死牛头人扶著额头,感觉一阵头疼。 他算是明白了,目前指望这个破翻译器跟npc正常交流,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玩意儿在关键时刻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行了,別丟人了,快回来!”他低声喝道。 老农的惊叫声很快就引起了村口哨兵的注意,他们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朝著这边张望。 好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距离又远,哨兵们並没有发现什么。 没过多久,全村最后一个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里。 “摸清楚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巡逻队一小时一换,路线固定。村口那两个哨兵最懒,几分钟就打一次瞌睡。粮仓守卫像是两班倒,估摸著天黑后就要换岗了,我看到有人过去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好。”他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村庄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计划很简单。老马,你和我,去解决掉村口那两个打瞌睡的。速战速决,把尸体拖走,换上他们的衣服。” 他顿了顿,看向另外两人:“燕飞鹰,你在高处掩护,注意村里的巡逻队,一旦他们靠近,立刻用石头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在远处製造动静,把他们引开。奶龙,你的任务最重要。” 无敌奶龙战士一听,顿时挺起胸膛:“队长你说!” “你,”一拳打死牛头人指著村子的西侧,那里是一片小树林,“等我们得手后,你就去那边,隨便找个什么东西,给我使劲敲,越大声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就这?”无敌奶龙战士有点失望,“敲锣?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就这。”一拳打死牛头人瞪了他一眼,“这是调虎离山,懂不懂?等他们被你吸引过去,我和老马就去粮仓那边,给他们送点『礼物』。记住,闹完就跑,我们在村外三里地的那个废弃磨坊匯合。” “明白!”虽然任务不够刺激,但总算有事干,无敌奶龙战士还是兴奋地应了下来。 “行动!” 隨著队长一声令下,四道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再次向著那座平静的村庄摸去。 第106章 巷战 夜色如墨,將村庄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村口的两个民兵哨兵,果然如全村最后一个马所说,正背靠著木柵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手里的长矛斜靠在一旁,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他们根本想不到,死亡的阴影已经从背后悄然接近。 一拳打死牛头人和全村最后一个马脚步轻盈地贴近了柵栏。 两人对视一眼,连手势都懒得比,许久的游戏默契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全村最后一个马的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一个哨兵的身后,左手闪电般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匕首从下頜处精准地刺入,切断了喉管和颈椎。 那哨兵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只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另一边,一拳打死牛头人的动作则更为直接。他没有用武器,而是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另一个哨兵的后脑勺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哨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气息。 两人迅速將尸体拖进旁边的阴影里,三下五除二地扒下他们身上那身破旧的民兵制服。 “妈的,一股餿味。”一拳打死牛头人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抱怨,衣服上还带著別人的体温,感觉怪怪的。 “搞定。”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在队內语音里低声说了一句。 “收到。”树上的双枪燕飞鹰回应道,“视野乾净。” “奶龙,到你了,给他们来点摇滚乐。” “嘿嘿,瞧好吧您內!”无敌奶龙战士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片刻之后,村庄的西侧,也就是那片小树林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哐当哐当”声,像是有个疯子在拿铁锤砸一个破铁锅,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毫无节奏,但极具穿透力。 “什么声音!” “西边!西边出事了!” 村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正在巡逻的民兵小队,还有石屋里刚走出来的小头目,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过去,纷纷举著火把朝西边跑去。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不是野兽闯进来了?” 趁著这阵混乱,一拳打死牛头人和全村最后一个马穿著民兵的衣服,低著头,混在人群中,逆著人流朝著东侧的粮仓走去。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村里大部分的守卫力量都被无敌奶龙战士的“交响乐”吸引走了。 粮仓门口,原本的四个守卫也跑了两个,只剩下两个还在犹豫著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走,动手!”一拳打死牛头人低喝一声,两人加快了脚步。 剩下的两个守卫看到两个“同伴”走过来,也没在意,其中一个还开口问道:“喂,你们两个,西边到底怎么了?吵死人了。” 回答他的,是全村最后一个马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的淬毒匕首。 另一个守卫大惊失色,刚想张嘴呼救,一拳打死牛头人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猛地一拧。 “咔吧!” 世界清静了。 “快,没时间了。”一拳打死牛头人催促道。 他们没有去点燃粮仓,而是將目光锁定在旁边一辆装满了麦子的马车上。 全村最后一个马拿出工具,飞快地卸掉了马车的一个轮子,又在车轴上做了点手脚。一拳打死牛头人则走到拉车的马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包萨满地精特製的“狂暴粉末”,悄悄地抹在了马的鼻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们正准备撤离,突然,一条漆黑的巷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好,有巡逻队回来了!” 他们被堵住了。 巷子里,一队五人民兵举著火把走了出来,带头的小队长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守卫和正在搞破坏的两人。 “你们是什么人!”小队长厉声喝道,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剑。 “被发现了,干!”一拳打死牛头人也不再偽装,怒吼一声,直接迎了上去。 狭窄的巷子里,一场短兵相接的遭遇战瞬间爆发。 全村最后一个马如同鬼魅,在墙壁和屋檐上穿梭,手中的匕首不断从刁钻的角度划向敌人的要害。一个民兵刚举起长矛,就感觉脖子一凉,鲜血喷涌而出。 一拳打死牛头人则像一头横衝直撞的犀牛,根本无视对方砍在自己身上盔甲上的刀剑。他顶著一个民兵的长矛,硬生生衝到对方面前,一拳將其胸口的骨头都打得凹陷了下去。 那民兵小队长有点本事,剑术还算扎实,和一拳打死牛头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很快,他就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剑明明砍中了对方好几下,可对方身上那副厚重的盔甲只是浮现了几道细小白印而已,对方完全跟没事人一样,攻势反而越来越猛。 更让这民兵小队长可气的是,敌人这盔甲怎么越看越眼熟。这他妈不是巴顿大人那些精锐骑士穿的盔甲吗? 等等,不会吧,不应该啊。 民兵小队长看著对方那藏在盔甲面具下的脸,突然越看对方身形越觉得像是他一个入选骑士卫队的兄弟。 难道说?! 民兵小队长心里浮现了一个猜想。 难道他和他兄弟的老婆的事被发现了? 当年他也是能进入骑士卫队的,一切都要从他去村中兄弟家庆祝,酒喝多了的那一晚说起…… 就在民兵小队长忆往昔的时候,他身旁一个民兵突然被嚇得扔掉武器,转身就跑。 “魔鬼!他们是魔鬼!” 而剩下的两个队友也彻底慌了神,被一个敌人抓住机会,一人一刀,乾净利落地解决。 民兵小队长虽然仍在苦苦支撑,可他看著两个身披黑甲、生龙活虎的敌人,眼神慢慢变得绝望。 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只想在临死前弄明白一件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大声质问对方的来歷,但一拳打死牛头人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记盾牌猛击將他砸得七荤八素,然后一脚踹倒在地。 小队长倒在地上,口吐鲜血,看著居高临下的牛头人,眼神里满是悔恨和哀求,嘴里呜呜啦啦地说著什么。 “嗯?想投降?” 一拳打死牛头人愣了一下,以为对方想交代点情报换条活路。 他来了兴趣,后台启动那个不靠谱的翻译软体。 小队长以为对方想要直接杀了他,顿时嚇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般地喊了起来: “兄弟!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我不该和你老婆……” 翻译软体尽职尽责地工作著,磕磕巴巴地將声音转化成文字,显示在一拳打死牛头人的视网膜上:【哥……错……我……不……睡……你老婆……】 一拳打死牛头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狗血八点档的破事。 “我睡你妈!” 他怒吼一声,抬起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別发呆了,队长,村里的人都围过来了!” 高处,双枪燕飞鹰的声音急促地传来。 村庄里,火光冲天,吶喊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无数村民和民兵正从四面八方朝著粮仓这边包围过来。 “撤!”一拳打死牛头人当机立断,和全村最后一个马一起,钻进了另一条黑暗的巷子,几个起落就翻上了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当村民们赶到时,只看到几具尸体,和一辆轮子被卸掉、瘫在地上的马车。 而那匹拉车的马,正双眼通红,不断地打著响鼻,疯狂地用蹄子刨著地,显得异常狂躁。 村外三里地的废弃磨坊,西路小队的四人成功匯合。 无敌奶龙战士还在为自己製造的巨大动静而洋洋得意,一拳打死牛头人则黑著一张脸。 他指著远处的村庄,只见那村子依旧灯火通明,乱成一锅粥。 那匹被下了药的马终於挣脱了韁绳,在村子里横衝直撞,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今晚,他们是別想睡个安稳觉了。”全村最后一个马总结道。 一拳打死牛头人看著那片混乱,心情总算好了点。 他打开地图,在刚刚那个村庄上画了一个叉。 “这只是个开始。”他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另外几个村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休息一下,天亮前,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我们要儘可能在西边,给巴顿製造麻烦!” 第107章 巴顿的夜宴 黑石堡,巴顿男爵的府邸。 与领地內其他地方的萧条和压抑不同,此刻的城堡主厅灯火辉煌,长长的餐桌上铺著猩红色的天鹅绒桌布,摆满了银质的餐盘和高脚杯。 烤得滋滋冒油的全羊、堆积如山的燻肉和水果、散发著浓郁麦香的奶酪,无一不彰显著主人的奢华与权势。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和葡萄酒的醇厚,混合著舞女身上淡淡的香料味。 悠扬的鲁特琴声在厅中迴荡,几位身姿曼妙的舞女在中央翩翩起舞,气氛热烈而欢快。 主位上,巴顿男爵红光满面,他举起盛满殷红葡萄酒的杯子,对著身旁的贵客,来自红宝石商会的代表法比安先生,热情地说道: “法比安先生,我再次为我们的合作,为我们光明的未来,乾杯!有了您的支持,我黑石领的繁荣指日可待!” “为男爵大人的雄才伟略乾杯。”法比安微笑著举杯回应,姿態优雅。 他轻轻抿了一口酒,任由那醇厚的液体在舌尖上滚动。他的目光扫过厅中,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每一个人的表情。 巴顿显然喝得有些多了,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大了几分: “法比安先生,你儘管放心!黑木林里那几只藏头露尾的老鼠,根本不足为惧!哼,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有了你的帮助,我相信用不了几天,他们的脑袋就会被掛在我的城墙上!”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咚”的一声,仿佛要用这声音来敲碎所有的质疑。 坐在巴顿下首的,是他的心腹爪牙,威尔逊。 这个背叛了克利夫顿家族的男人此刻正满脸諂媚的笑容,他昨天才从北边更大的封爵领地办完事回来,正好赶上了这场为他接风洗尘、同时也是款待法比安的盛宴。 “大人说的是!”威尔逊立刻附和道,他用餐巾擦了擦油腻的嘴,声音提得很高,几乎盖过了鲁特琴声。 “一群躲在林子里,没开化的山地野人罢了,一开始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也就只敢躲在暗处搞些偷鸡摸狗的把戏。他们能做什么?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的话引来一阵鬨笑,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几位骑士小队长也跟著大声附和。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乐观。 在餐桌的另一侧,坐著巴顿麾下的两位重要人物。 一位是掌管军事的指挥官,罗德里克,一个年约五十,脸上刻满风霜刀疤的男人。 他从始至终都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切著盘子里的烤肉,对周围的喧囂充耳不闻,仿佛那些吹嘘和鬨笑都与他无关。 另一位则是负责领地內政与税务的年轻官员,菲利普,他戴著一副单片眼镜,显得斯斯文文,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著精明与算计。 菲利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罗德里克,低声说道:“罗德里克將军,男爵大人……似乎有些过於乐观了。”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罗德里克停下手中的刀叉,看了一眼主位上高谈阔论的男爵,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叫囂的威尔逊。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那动作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低沉的兽吼:“雷蒙是个蠢货,自大且无能。他的失败说明不了太多问题。但敌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还敢伏击运输队,绝非等閒之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虽然后续伯纳德带领的只是一支拼凑起来的討伐队,但敌人能让他们一个也回不来,绝对不容小覷。那些佣兵团的团长,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会轻易送死。” “男爵大人绝非不懂,只是现在不能表现出来而已。”菲利普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地说道: “为了组建这支討伐队,男爵大人几乎掏空了我们所有的机动兵力,还向佣兵给出一笔高额的赏金。这笔钱,足够我们维持半年的领地开销了。”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这笔开销,加上王都那边催缴的重税……我们的財政已经非常紧张了。如果后续再有什么差池,简直不堪设想。” 罗德里克没有再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作为军人,他只负责打仗,但他也清楚,没有钱,仗是打不下去的。 他知道菲利普说的都是事实,但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他们的低声交谈,被站在巴顿身后的老管家尽收眼底。 这位名叫阿尔奇的老管家,已经在巴顿家族服务了三十多年,他面无表情,仿佛一尊雕像,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著比谁都看得更清楚的忧虑。 他看著主人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的主人正在一场豪赌,赌贏了,或许能暂时渡过难关,赌输了,便是万丈深渊。 “法比安先生!”巴顿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他站起身,显得意气风发。 “我向您保证,等清剿了那些老鼠,黑木林通往南方王国的商路將彻底打开!届时,红宝石商会……不,是我们共同的財富,將会像河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 “我很期待那一天。”法比安优雅地起身,微微欠身,他很享受这种被一个贵族奉承的感觉,儘管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子爵大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来!奏乐!舞会继续!”巴顿大手一挥,对著乐队和舞女们喊道,“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热烈的音乐再次响起,舞女们旋转著裙摆,將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巴顿得意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法比安脸上“满意”的笑容,他感觉自己终於可以暂时鬆一口气,南方的財富,王都的压力,黑木林的威胁,所有问题都將在不久后迎刃而解。 他举起酒杯,正准备享受这胜利前夕的甘醇。 就在此时,主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负责城堡守卫的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头盔歪在一边,身上的盔甲也沾满了尘土,甚至还带著几道泥泞的划痕。 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大……大人!” “不……不好了!” 卫兵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促的奔跑而变了调,带著哭腔,顿时打破了整个大厅的欢愉气氛。 音乐戛然而止。 舞女们停下了舞步,惊愕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所有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闯入者身上。 巴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眼神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感到一股怒火直衝脑门,谁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宴会?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他厉声呵斥道,试图用威严来掩饰自己內心的不安和那股莫名的心悸。 “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努力地喘息著,声音断断续续,带著浓重的鼻音: “南……南边!南边留守的哨兵出事了!” 第108章 接著奏乐接著舞 “南边哨兵营地?” 巴顿眉头紧锁,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威尔逊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几步走到那卫兵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说清楚!哪个哨兵营地,发生什么了?” 卫兵被他嚇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我们最南边的哨站!南边……南边直通黑木林的那个哨站……被人给端了!” “什么?!” 威尔逊大吃一惊,手上的力道也不由得鬆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那个哨站虽然不大,但却是监视黑木林动向的最前沿,是黑石领防备敌人的眼睛。 虽然一直没有发挥过作用,但他们早以为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威胁过来。 军事指挥官罗德里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霍然起身,声音轰鸣:“什么时候的事?敌人有多少?哨站的人呢?” “不……不知道……”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今天傍晚,负责给哨站送补给的队伍发现的……整个哨站都被烧了,里面的人……只发现了几个尸体。” “但……但更多人却消失不见了,哨兵和精英巡逻队都不知道为什么失联了!” “失联是什么意思?”罗德里克的声音压抑著怒火,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说具体点!” “就是……就是人没了!”卫兵快要哭出来了,“巡逻队五个人,哨站四个人,加起来九个人,可现场只找到这些尸体!其他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武器、盔甲,什么都没留下!” 如果说哨站被端只是让人震惊,那么连精英巡逻队都一併失联,就让在场所有懂得军事的人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那可不都是普通的民兵,巡逻队里可是有许多老卫兵,不仅熟悉地形,还经验丰富。 能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对手的实力…… 菲利普的脸色变得煞白,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么快……” 巴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泛白。 他能感觉到,身旁法比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充满了探寻和质疑。 他绝不能在这个“合作伙伴”面前失態。 “呵……”巴顿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环视了一圈他那些面露惊慌的手下,然后將目光投向法比安,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儘管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些老鼠的胆子。”他缓缓说道,声音刻意保持著镇定,“他们居然敢主动从洞里爬出来了。”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像是在说服手下,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之前,他们在黑木林里,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我们想找到他们,如同大海捞针!” 巴顿挥舞著手臂,慷慨陈词。 “现在呢?他们自己跑出来了!他们踏进了我的领地!这里,是我的主场!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村庄,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他们以为拔掉一个哨站就贏了?愚蠢!他们只是把自己从暗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他转向法比安,眼神灼灼。 “法比安先生,您看,这反而省了我的事。我的部队和您的即將而来的支援,正愁找不到他们的主力,他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这简直是神赐的礼物!” 法比安看著状若癲狂的巴顿,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礼貌的微笑,他微微頷首,慢条斯理地说道: “原来如此。男爵大人的谋略果然深远。看来,您的敌人確实比我们想像中……要更加主动一些。” 他的语气平淡,但巴顿听在耳朵里,却感觉像被抽了一个无形的耳光。 这他妈叫主动吗?这叫打脸! 巴顿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烧穿天灵盖,但他脸上还得维持著“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强行压下怒气,对著跪在地上的卫兵喝道:“一个哨兵营地被拔,就让你们慌成这样?一群废物!给我滚下去!” 然后,他重新举起酒杯,对著眾人大声宣布: “来!诸位!让我们继续!为这些愚蠢的敌人,即將带来的悲惨结局痛饮一杯。” “接著奏乐,接著舞!” 乐队指挥官看了一眼巴顿,又看了看脸色各异的眾人,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挥动了指挥棒。 音乐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欢快。 舞女们的舞步也变得僵硬而敷衍,整个大厅的气氛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压抑。 罗德里克重新坐下,脸色阴沉地拿起刀叉,却再也没有了食慾。 他知道,事情绝不像男爵说得那么简单。 敌人既然敢动手,就绝不是鲁莽行事。 一场风暴,已经从南边刮起来了。 威尔逊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低著头,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菲利普则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计算著。 重建哨站需要多少钱,抚恤金要发多少,重新组建一支精英巡逻队又要多少开销……一个个数字让他心惊肉跳。 法比安端著酒杯,轻轻地摇晃著。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微笑,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个巴顿,似乎比之前评估的还要无能。 现在连自己的边境都看不住,还在这里打肿脸充胖子。 看来,这次合作的风险需要重新评估了。 子爵大人派出的“猎人小队”还在路上,可別还没等他们赶到,这颗“苹果”就先被別人给摘了。 宴会的气氛刚勉强恢復了一点,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人们把刚才的坏消息消化掉。 主厅的大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慌张地打开。 一个浑身是泥的传令兵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焦急和疲惫,几乎是扑倒在了大厅中央。 “大人!不好了!西边……西边的农庄……出事了!” 第109章 三面起火 “西边?”巴顿刚端起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一股烦躁的怒火直衝脑门。 “西边又能出什么事?难道天上还能掉下来敌人不成?!” 那传令兵喘著粗气,急促地说道: “大人!从傍晚开始,西边的几个村庄……接连遭到不明敌人的骚扰!他们行踪诡秘,如同鬼魅!他们……他们不攻击粮仓,也不与我们的守卫正面衝突,只是……只是到处搞破坏!” “搞破坏?”巴顿不耐烦地问道,“说清楚点,怎么个破坏法?” “他们……他们卸掉了补给马车的轮子,把车轴都给藏起来了,还惊扰了马匹,在村子里横衝直撞!” “不仅如此,他们还偷袭我们落单的哨兵,有好几个村子的巡逻队都报告说有人失踪!现在整个西部农庄区都人心惶惶,到处都在敲锣打鼓,乱成了一锅粥!”传令兵一口气说道。 听到只是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巴顿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而来的是更大的愤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盘子被震得叮噹作响。 “就这点破事,也值得你这样跑来大呼小叫?!”他指著传令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西部农庄的守备官是干什么吃的?养著那么多民兵,连几个小毛贼都抓不住吗?!” 传令兵被骂得缩起了脖子,哆哆嗦嗦地回答: “大人……敌人……敌人太狡猾了。我们的人一追过去,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我们的人一走,他们又从別的地方冒出来……而且……根据几个目击者的说法,敌人……敌人好像……好像只有四个人。” “四……四个人?!” 巴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 “四个人!!”他咆哮著,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们那么多个民兵,被四个人耍得团团转?!你们都是猪吗?!饭桶!一群没用的饭桶!” 他抓起桌上的一个银质酒壶,狠狠地朝著传令兵砸了过去。 酒壶擦著传令兵的头皮飞过,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殷红的葡萄酒洒了一地。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巴顿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住了。 音乐声、交谈声、呼吸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法比安静静地看著这一切,他甚至没有去碰自己的酒杯。 完了。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作为一个贵族领主应有的从容和体面。 南边的军事失利,他还能强撑著狡辩。 可西边这种治安层面的溃败,这种被区区四个人就搅得天翻地覆的无能,则彻底撕下了他所有的偽装。 这暴露出的,是他对自己领地基层控制力的薄弱,以及他麾下部队低下的应变能力和士气。 一个连几只苍蝇都拍不死的人,还妄想去搏杀猛虎? 法比安甚至都懒得再去评价了,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趣,甚至有些可笑。 就在这尷尬到极点的气氛中,军事指挥官罗德里克站了出来。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西部的守备官是他的下属,出了这种事,他脸上也无光。 “大人,请息怒。”他沉声说道,“这並非是守备官无能。敌人採用的是典型的游击战术,其目的就是为了骚扰和牵制,製造恐慌。” “他们人数少,机动性强,在村庄和农田那样的复杂地形里,大部队很难发挥作用。” 一直没说话的威尔逊也赶紧帮腔:“对!大人!这肯定是黑木林那帮鼠辈的阴谋!他们正面打不过我们的討伐队,就派这种小股部队来噁心我们!这是懦夫的行径!” “懦夫?”菲利普,那位戴著单片眼镜的內政官,忽然冷冷地开口了,“恕我直言,大人,诸位。这种『懦夫的行径』,效果却出奇地好。西部农庄是我们最重要的粮食產地,现在那里乱了,秋收怎么办?民心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敌人同时在南边和西边动手,这说明他们绝非乌合之眾,而是有计划、有组织的行动!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可以隨时隨地攻击我们领地的任何一个地方!” 菲利普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巴顿的怒火也稍稍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不是傻子,他明白菲利普话里的意思。 南边是军事打击,西边是治安骚扰,一硬一软,配合得天衣无缝。这背后,绝对有一个高明的指挥者。 可恶!到底是谁?!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身影从罗德里克的下手位置站了出来。 他身材挺拔,穿著一身轻便的皮甲,脸上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气。 他正是之前在宴会上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的,罗德里克麾下的一名年轻军官,加文。 “大人!”加文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打破了凝重的气氛,“罗德里克指挥官和菲利普大人说的都对。对付这种敌人,大部队不管用,坐视不理也不行。我们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巴顿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看著这个主动请缨的年轻人。 加文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继续说道:“敌人小而快,我们就必须比他们更快!交给我五个我们最好的骑兵和追踪猎犬!” “我不需要大部队,我只需要一支精干的快速反应小队!我將亲自带队,前往西部农庄,像猎人追捕狐狸一样,把那四个东躲西藏的傢伙给揪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大人,南边的防线已经出现缺口,我们绝不能再让西部的粮仓也跟著出问题!请允许我出战!我向您保证,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巴顿看著加文眼中燃烧的战意和自信,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现在急需一场胜利,哪怕只是一场小小的胜利,来挽回自己的顏面,来向法比安证明自己並非无能之辈。 “你?”巴顿的语气中带著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不可耐的期盼,“你叫加文是吧?你確定你能抓住他们?” “我以我的荣誉起誓,大人!”加文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抓不住他们,我提头来见!” “好!”巴顿猛地一挥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准了!罗德里克,给他配最好的马,最好的猎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我必须听到西边安定的消息!现在,立刻给我滚去!” “遵命,我的大人!” 加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起身,对著罗德里克和巴顿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看著加文离去的背影,大厅里的气氛总算稍稍缓和了一些。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欢快的气氛是再也回不去了。 巴顿疲惫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法比安一直冷眼旁观,直到此刻,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男爵大人,看来您的领地,今晚註定不会平静了。” 巴顿正想说句场面话,挽回一下尊严。 可就在这时,主厅那两扇刚刚关上的大门,被第三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撞开了! 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双眼中充满了无以復加的恐惧。 他甚至没能跑到大厅中央,就力竭地扑倒在地,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地呼喊: “大人……矿山……东边的矿山……完了!” 第110章 正在路上 矿山?! 听到这次是东边的矿山出了问题,大厅里所有人的心立刻紧紧揪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南边哨站被袭是当头一棒,西边农庄被扰是芒刺在背,那么东边矿山出事,就將是釜底抽薪,是致命一击! 那座矿山,是黑石领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是巴顿用来向王都缴纳重税、维持他奢华生活、供养他军队的命根子! 巴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摇晃,他旁边的老管家阿尔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当场摔倒。 “你……你说什么?”巴顿的声音乾涩、嘶哑,“再说一遍!矿山怎么了?!” 那个倒在地上的士兵哭喊著:“起义……大人……矿工们起义了!他们杀了所有的监工……所有的……一个都没留!” “起义?!” 这个词,比袭击或骚扰要可怕一百倍!它代表著统治秩序的即將崩塌! 威尔逊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群奴隶……那群连鞭子都不敢躲的贱民,他们怎么敢……” 罗德里克指挥官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快步走到那士兵面前,蹲下身,沉声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矿山不是有几十个监工吗?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佣兵!怎么可能被一群矿工……” “他们简直变为了魔鬼!” 士兵的眼神开始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 他那副快要吐出来的表情,不禁让围著他的眾人开始想像,他这是看到了何等恐怖的景象? 士兵声音颤抖地哭诉: “我本是日常前去检查,可等我赶到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血……到处都是血……监工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营房里、哨塔下,甚至……甚至茅房附近……像是被屠宰的牲口!而且……” “而且什么?”罗德里克追问。 “而且……而且很多尸体……下半身都沾满了污秽的粪便,臭气熏天……好几个人是死在茅房门口,裤子都没提上,脸上还带著那种……那种用力的表情……那场面……太噁心了……太诡异了……” 他乾呕了一下,继续道:“仓库被烧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剩下……矿洞口还冒著烟……” 这番描述,让在场的人是又惊又疑,不少人还正吃著呢,这下齐刷刷地放下了餐具,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矿工呢?那近百个矿工呢?” 菲利普急切地问道,他关心的不是监工的死活,而是那宝贵的劳动力。 “不见了!全都消失了!”士兵绝望地喊道,“我顺著脚印追进了黑木林,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他们早就跑掉了。” 说完这句,士兵再也不敢继续说话,生怕被老爷们迁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南方的军事屏障被拔除。 西方的產粮区陷入混乱。 东方的经济命脉被彻底斩断,连带著近百名熟练劳动力被一锅端。 南、西、东,三个方向,在同一个晚上,遭到了精確而致命的打击。 这绝对不是骚扰,不是试探,而是一场经过周密策划的、全方位的绞杀! “呵……呵呵……” 巴顿忽然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低笑,他推开扶著他的老管家,一步步地走向大厅中央。 他的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他环视著一张张惊骇、恐惧、不知所措的脸。 他的指挥官,他的心腹,他的內政官……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打蒙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法比安的身上。 那个一直保持著优雅和从容的商人。 巴顿所有的偽装,所有的强撑,所有的自负,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黑石领男爵,他就像是一个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即將输掉一切的可怜虫。 “到处都是……他们到处都是……” 巴顿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神经质的颤抖。 “南边……西边……东边……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一个军团?还是两个军团?他们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才是黑石领的主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挥舞著手臂,打翻了身边的烛台,烛火落在华丽的地毯上,燃起了一小撮火苗,但已经没有人去在意了。 法比安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动作缓慢而决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巴顿,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彻底完了。 原以为会是一场轻鬆的渔翁得利,现在看来,却可能要面对一个远比预想中更强大、更神秘、更可怕的敌人。 巴顿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也不见得是一种坏事。 本来拿下黑石领,还需要假装一下,维持一下体面。 可如果巴顿提前玩完了,那子爵大人倒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接管收復。 甚至,將计就计,装作没能够收復,也不失为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声音冷得像冰: “男爵大人,看来您的领地,確实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他刻意加重了“小麻烦”三个字,那其中的嘲讽意味,就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巴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完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莫名其妙。 看著巴顿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法比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他不再理会这个可怜的失败者,而是悄无声息地对著大厅角落里自己的隨从,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他必须立刻將这里发生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报告给子爵大人,具体如何,还需子爵大人定夺。 黑木林里的那股神秘势力,其威胁等级也必须被提高。 他们不仅拥有强悍的正面作战能力,还擅长运用各种闻所未闻的诡计,甚至懂得如何从根基上动摇一个贵族的统治! 法比安最后看了一眼在疯狂与绝望中不断喃喃自语的巴顿。 他转身,准备悄然离开这个即將沉没的是非之地。 与此同时,遥远的黑木林深处,通往黑石领的官道上,一支精锐的小队正在月色下疾速行进。 为首的骑士盔甲精良,身后的法师和牧师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波动。 他们,正是科尔子爵派出的小队。 “加雷斯,我们还有多远?”队伍中,那位身穿华丽法袍,神情高傲的法师埃尔文开口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 “为了一个落魄小领主还有一群林子里的土匪,居然要我们连夜赶路。” 为首的骑士加雷斯没有回头,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沉稳如山:“就快了,埃尔文大人。” 走在最后的牧师莉亚双手合於胸前,柔和的圣光在她指尖若隱若现,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耐心些,埃尔文。早一刻净化这里的异端,就能早一刻让圣光的光辉重新照耀这片土地。” 这支队伍根本想不到,他们的目標之一,巴顿男爵,正在以超乎所有人预料的速度,走向灭亡。 而他们,作为科尔子爵派来的小队,此刻,还在赶来的路上…… 第111章 烽火 法比安的身影消失在主厅厚重的橡木门后。 他的离去,抽走了巴顿强撑起来的最后一口气,也带走了大厅里偽装的最后一丝欢愉气氛。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舞女们缩在角落。 长桌上,烤肉的油脂已经凝结,散发著诱人的气味,美酒佳肴摆在桌上,但再也没有人有心思去碰一下。 烛台翻倒处,一小撮火苗正在地毯上无声蔓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团小小的火光,在眾人眼中不断放大跳动,像是黑石领四处燃起的烽火缩影。 “大人……大人!” 老管家阿尔奇的声音带著颤抖,他伸出手,想去扶住摇摇欲坠的巴顿,却被一把推开。 巴顿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个报信的士兵,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南边、西边、东边…… 一夜之间,他的领地像是被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捅了三把刀,每一刀都插在要害,刀刀见骨。 “废物!全都是废物!” 巴顿的咆哮在空旷的大厅里迴响。 威尔逊脸色惨白,他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凑上去拍马屁,只能低著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昨天才刚回来,本以为是赶上了一场庆功宴,谁知道竟是一场宣告末日的审判。 他想不通,不过是离开不到半个月而已,怎么领地突然就天翻地覆了? “大人,请您振作!” 军事指挥官罗德里克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人。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低沉但有力,强行將眾人的心神从恐惧中拉了回来。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罗德里克大步走到巴顿面前,沉重的军靴一脚踩下,將地毯上的火苗彻底踩灭。 “南边哨营被破,西边农庄大乱,东边矿山失陷。敌人显然是有预谋的全面进攻,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菲利普也跟著站了出来,他推了推自己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焦虑: “大人,罗德里克將军说得对!矿山被毁,我们后续的税收就全完了!王都那边……我们根本没法交代!” “西边的混乱如果不能儘快平息,秋收也会受到影响,到时候粮食短缺,领地会彻底乱套的!” 威尔逊也如梦初醒,他看著巴顿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气势逼人的罗德里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对!对!罗德里克將军英明!”威尔逊立刻凑到巴顿面前,抢著表態。 “必须反击!大人,您快下令吧!”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巴顿身上。 巴顿被管家阿尔奇搀扶著,缓缓坐回到主位的椅子上。 他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环视著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失態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重新掌控局面。 “罗德里克!” 巴顿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你来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罗德里克毫不迟疑,沉声应道: “大人,我建议,立即宣布整个黑石领进入紧急戒严状態!所有庄园卫队取消休假,所有卫兵集结待命!” “其次,立即派出信使,命令西部农庄区的守备官,收缩所有人手,以村镇为单位进行坚壁清野!放弃单独追击,转为重点防御粮仓和要道!绝不能再被敌人牵著鼻子走!” “至於东边的矿山……”罗德里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一支机动兵力可以派去夺回了。只能命令东部边境的守军加强警戒,防止那群叛乱的矿工和敌人继续向腹地渗透。” 他的每一个命令都清晰而务实,但也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无奈。 这等於承认,他们已经从主动进攻,暂时彻底转入了被动防守,甚至连自己的领地都不能完全控制,只能狼狈地收缩防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敌人在短时间接连两次歼灭了他们数十人之后,还敢主动出击,甚至是三面同时进攻! 西边虽然暂时传来的消息只有几个人,但谁敢保证那不是诱饵? 谁敢保证在他们看不见的黑暗里,没有一支大军正等著他们露出破绽? 巴顿听完,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算是认可了这套无可奈何的方案。 “就先按你说的办吧。” 他又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驱赶苍蝇。 “还有,宴会结束了,让那些客人都走吧。” 那些还僵在位置上的宾客们如蒙大赦,立刻起身离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罗德里克不再多言。 如果可以,他也想主动出击。 可黑石领现在唯一能动用的机动部队,就剩下守卫巴顿庄园的卫兵了。 可敌人能从南面绕到东西两面同时发难,说明对方不仅早有预谋,甚至还对黑石领的地形了如指掌。 在这样的情况下,唯独北面风平浪静,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虽然很大可能只是单纯因为路远,想不被发现难度更大。 可万一这是诱敌之计,目的正是调动庄园守卫,好来一出斩首行动呢? 罗德里克可不敢私自拿巴顿的安全去赌。 “菲利普!”巴顿又转向那位內政官。 “我需要你去安抚,告诉西边那些村庄的管事,就说是一伙小毛贼在捣乱,加文军官已经带人去清剿了,让他们稳住人心,组织民兵加强巡逻。”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带上了一股狠厉。 “谁要是敢去散播谣言,那就就地吊死吧。” “遵命,大人。” 菲利普躬身行礼。他心里清楚,这种安抚恐怕起不到任何实质作用。 敌人一旦恐惧的种子种下,就不是几句话能够拔出的了。 “都下去吧,执行命令。” 巴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很快,辉煌的主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巴顿和他的老管家阿尔奇。 巴顿跌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身体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他看著满桌狼藉,之前那志得意满的模样,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阿尔奇,你说……我是不是错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以往未有的空洞和迷茫。 老管家阿尔奇知道自己的主人在说什么,也將做出什么决定。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上前,为他重新倒上了一杯酒。 巴顿端起酒杯,將其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但他不甘心,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得冷硬起来。 “你先下去吧。”他对阿尔奇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我的书房。” “是,我的主人。” 阿尔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渐行渐远。 偌大的厅堂里,只剩下巴顿一人。 他站立了许久,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直到庄园的钟声敲响,宣告著午夜的来临。 庄园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军官的呵斥声,罗德里克的命令正在被不折不扣地执行,整个黑石庄园都动了起来,陷入一种紧张而混乱的氛围中。 “噠,噠。” 靴子踩在石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巴顿穿过走廊,来到黑暗的书房中坐下。 他没有点灯,任由自己被浓重的黑暗吞没,又仿佛在等待著某个人。 第112章 猫鼠游戏 天色微亮,晨雾瀰漫在西部农庄区的田埂与村落之间。 加文勒住韁绳,胯下的黑色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 他身后的五名骑兵也隨之停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们都是罗德里克指挥官麾下的精锐,是此刻黑石领能动用的为数不多的机动力量。 “大人,痕跡到这里就断了。” 一名斥候骑兵翻身下马,仔细检查著地面,他指著前方分岔的两条小路,一条通往村庄,一条绕向一片稀疏的树林。 两条路上都有踩踏的痕跡,但因为昨夜的混乱,村民和民兵的脚印混杂在一起,很难分辨。 加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他身旁,一名牵著两头壮硕猎犬的士兵立刻会意,鬆开了锁链。 那两头猎犬低吼著,鼻子贴著地面,仔细嗅探起来。 很快,其中一头猎犬朝著通往村庄的小路叫了两声,另一头则在原地打转,似乎有些犹豫。 “它们分开了?”一名骑兵低声问道。 加文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村庄里炊烟裊裊,看起来已经恢復了平静,但仍能发现来往人员的脚步匆匆。 他能想像到昨夜这里是何等的鸡飞狗跳。 “不,他们没分开。”加文的声音沉稳而自信,“这是一种误导。如果他们分兵,这头猎犬不会犹豫。他们一定是朝著村庄的方向去了,只是用某种方法掩盖了部分气味。” 他昨夜连夜出发,根据传令兵的报告和沿途收集到的线索,已经大致拼凑出了敌人的行动轨跡。 四个敌人,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擅长製造混乱並利用混乱脱身,他们绝非普通士兵。 “目標非常狡猾,他们很懂如何利用环境。”加文对著手下说道,“进入村庄后,所有人保持警惕。他们可能就藏在某个屋顶,或者混在村民里。” “遵命,大人!” 加文一夹马腹,带头走进了村庄。 猎犬在前方引路,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不断地在各种气味中分辨著。 村里的民兵看到他们这支装备精良的骑兵小队,都露出了敬畏的神情。 一个像是民兵头目的人连忙跑了过来。 “骑士大人,你们是……?” “奉男爵大人之命,追捕昨夜的歹人。”加文言简意賅地问道,“你们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唉,別提了,骑士大人。”那民兵头目一脸晦气,唾沫横飞,“那几个天杀的,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我们的人追到东头,他们就在西头点火。等我们赶到西头,他们人又不见了。就跟鬼一样!” “他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徵?” “天太黑,没看清脸。就记得有两个穿得跟铁罐头似的,刀砍上去都不带晃的!还有一个跟猴子一样,在房顶上乱窜,跑得飞快!那身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加文心里有了数,这和他得到的情报一致。 重甲战士负责正面衝击,敏捷的刺客负责骚扰和暗杀,很典型的小队配置。 就在这时,村庄的另一头,一座二层小楼的屋顶瓦片后,一双眼睛正冷静地观察著下方的一切。 “队长,他们追上来了。带了猎犬,一共六骑,看起来很专业。” 双枪燕飞鹰在队內语音里低声报告。 “妈的,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一拳打死牛头人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个草垛里传来,带著一丝烦躁,“六个骑兵而已,怕个球!让我出去把他们连人带马都给掀了!” “这npc的智能有点高啊,比之前遇到的那些傻大个人机强多了。”无敌奶龙战士在另一间屋子的阁楼里小声嘀咕,“我怀疑游戏后台给他们开了透视掛,只不过在装呢。” “別废话,听燕飞鹰的。”全村最后一个马像壁虎一样贴在墙角的阴影里,与环境融为一体,声音简洁。 双枪燕飞鹰的视线在系统地图和现实地形之间快速切换。 地图上,六个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村里缓慢移动,移动的轨跡显示他们正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我们。猎犬的鼻子很灵,我们留下的气味还没散乾净。”燕飞鹰冷静地分析著,“这个村子不大,硬躲是躲不过去的。他们搜索完这里,我们就会暴露。” “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一拳打死牛头人躁动的心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能硬拼。”燕飞飞鹰立刻否定,“对方是骑兵,机动力比我们强。在村子里打,地方太小施展不开,一旦被他们拖住,我们就走不了了。他们的目標不是打贏我们,是缠住我们,等大部队合围。” 他那远超普通玩家的战术思维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並没有將任务视为单纯的游戏在玩,而是当作正在打一场真实的特种作战。 “听我的,”燕飞鹰的声音不容置疑,“奶龙,你去村子东头的水井,把这个丟进去。”他標记了一包从萨满那搞来的恶臭粉末。 这东西並没有毒,只是单纯的臭和噁心。 “然后立刻从村子北边翻墙出去,往北跑,动静越大越好。” “牛头,你和马哥,等水井那边出事,所有人被吸引过去后,你们从南门出去,沿著大路往下一个村子走,不要隱藏行踪。” “我负责断后和观察。记住,我们的目標不是杀人,是牵著他们的鼻子走,把他们牢牢地钉在西边。” “收到!” “明白。” “嘿嘿,瞧好吧!看我表演一波『声东击西』!” 片刻之后,村东头的水井旁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刺耳的尖叫,紧接著是村民的怒骂声。 “哪个天杀的往井里扔死耗子了!这水还怎么喝!” “快来看啊!井水都变绿了!还冒泡!” 混乱瞬间爆发。 正在村里搜索的加文眉头一皱,立刻带人朝水井方向赶去。 村民的恐慌和混乱严重干扰了猎犬的嗅觉,也阻碍了他们的前进。 “大人!北边!有人翻墙跑了!”一名眼尖的骑兵指著北边的村墙喊道。 加文抬头望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远处的田埂上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追!”加文当机立断,一挥马鞭。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目標。 六匹战马立刻调转方向,朝著北边追去。 然而,当他们衝出村子,却只看到空旷的田野,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远方的树林里。 猎犬在原地疯狂地打著转,似乎被多种气味彻底搞糊涂了。 加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挥著拳头打空气的莽汉,处处受制。 而就在他们全力追击北方那个“诱饵”的时候,一拳打死牛头人和全村最后一个马,已经大摇大摆地从南门离开,朝著下一个目標地点,悠閒地走去。 高处,双枪燕飞鹰看著加文的小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追越远,他调整了一下身姿,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跟上了自己队友的步伐。 这场猫鼠追逐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13章 丛林里的幽灵 黑石领南部,蜿蜒的山路如同巨蟒的脊背,盘踞在连绵的丘陵之间。 这里是黑石领通往外界的咽喉要道,也是之前我真不是路人甲他们设下峡谷陷阱的地方。 两天过去了,那场惨烈的山崩所留下的痕跡依旧触目惊心。 大量的土石堵塞了道路,让这条商路彻底断绝。 巴顿男爵曾派来民兵试图清理,但进度缓慢,而且在南路小队的不断骚扰下,清理工作早已停滯。 此刻,在一处可以俯瞰整条山道的山坡上,六个身影正潜伏在灌木丛中。 “队长,下面来了个信使,单人独骑,看样子是往南边哨站去的。” 放风箏专业户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在队內语音里说道。 我真不是路人甲趴在他身边,通过系统地图確认了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 这两天来,他们就像一群真正的丛林幽灵,在这片广阔的南部山区里神出鬼没。 在成功全歼了那支追击部队后,他们就彻底改变了战术。 不再追求大规模的战斗,而是化整为零,以两人或三人为一组,对巴顿领的南部地区展开了全面的破袭战。 他们的目標明確:切断交通、伏击信使、猎杀落单的巡逻兵,最大限度地破坏巴顿对南部的控制。 “就他一个?太没挑战性了。”青春猪头少年的声音里带著点无聊,“这几天杀的都是些小鱼小虾,连个像样的军官都没碰到。巴顿是没人了吗?” “別大意。”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很冷静,“我们的任务是牵制和破坏,不是打歼灭战。把敌人打痛,让他们疲於奔命,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两天,他们的战果斐然。 一座关键的木桥被他们烧毁,迫使所有运输队绕行十几里山路。 三个临时搭建的哨所被他们拔除,里面的民兵要么被杀,要么嚇得逃回了城镇。 他们甚至还伏击了一支给南方残余哨站运送补给的小队,抢走了所有的粮食和箭矢。 “肾宝,小汪,你们俩下去,速战速决。”我真不是路人甲下达了命令,“老规矩,东西扒光,人处理乾净,不要留下明显的痕跡。” “收到。”肾之收割者的声音响起。 “汪!”汪人永不为奴用一声简短的犬吠作为回应。 两道身影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从山坡上滑了下去,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 山道上,孤独的信使正策马疾驰,浑然不觉死亡已在前方设下罗网。 就在他经过一处拐角时,路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两头双头犬,衝著马腿就咬了过去! 战马吃痛悲嘶,人立而起,將信使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从树上落下,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喉咙。 信使的眼睛瞪得老大,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再无声息。 “搞定。”肾之收割者的声音传来,“一个信使,身上带著一封信,看样子是庄园里发出来的。” “带回来。” 很快,肾之收割者和汪人永不为奴返回了山坡,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套民兵制服,一把佩剑,以及一个乾瘪的钱袋。 风吹裤衩蛋蛋凉捏了捏钱袋,里面只有几枚铜板。 “靠,这npc也太穷了,跑腿费都不够吧?巴顿这么抠门的吗?” 我真不是路人甲接过那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直接撕开。 里面的信纸上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文字。 “又是天书。”风吹裤衩蛋蛋凉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啥时候翻译软体才能升级啊,急死个人。” “快了,涛神不是说这两天就有重大更新吗?”青春猪头少年一脸期待,“等咱们能看懂这些信,就能直接获取npc的任务情报了,到时候玩起来才叫爽。” “別想那么远了。”我真不是路人甲把信纸小心收好,“这东西我们看不懂,但领主大人肯定看得懂。所有缴获的信件都要带回去,说不定就是什么重要情报。” 他打开地图,看著南部区域大片被点亮的区域,以及上面星星点点的红叉標记,那是他们这两天来的杰作。 “我们在这边闹出的动静够大了。巴顿在南边的部队基本被打残了,剩下的都缩在据点里不敢出来。我估计他们很快就会有大动作。”我真不是路人甲分析道。 “大动作?是派更多人来围剿我们吗?” “有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收缩防线。”我真不是路人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南边这条路已经被我们废了,他们继续守著那些孤立的哨站意义不大。如果我是巴顿的指挥官,我会放弃这些外围据点,把兵力收缩回城堡周边,加强核心区域的防御。”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总不能一直在这跟他们耗著吧?” “不,我们的任务快完成了。”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们已经成功把巴顿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南部,並且瘫痪了这里的交通。现在,是时候给他们来个狠的了。” 他將地图放大,指向不远处的一个標记点。 “这里,是他们南部最后一个大型据点,一个由废弃伐木场改造的营地,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个守军。之前我们不敢碰,是因为怕被缠住。但现在,他们已经成了孤军。” “队长的意思是……?” “今晚,我们把它端了!”我真不是路人甲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狠劲,“打完这一仗,我们就撤回黑木林。让巴顿以为我们走了,等他放鬆警惕,我们再杀回来!” “好!干他娘的!”、青春猪头少年兴奋地一挥拳头。 “不过,这次行动有点风险。”我真不是路人甲补充道,“我们中可能会有人阵亡。都做好心理准备。” “怕个屁!死一次不就一天不能上线嘛,正好睡个懒觉。”青春猪头少年满不在乎地说道,还顺势比划了一下。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於他们来说,死亡不过是暂时的下线,而一场酣畅淋漓的攻坚战,带来的刺激和成就感才是最真实的。 夜幕缓缓降临,南部的山林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但在这片黑暗中,几个人影正在悄然集结,他们的目標,是巴顿男爵在南部防线上,最后一颗顽固的据点。 第114章 希望的曙光 黑木林深处,夜色浓郁如墨。 近百人的队伍在林间艰难地跋涉,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几尺的范围,更远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隨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野兽。 这是被东路小队从矿山里解放出来的矿工们。 他们已经在这片陌生的森林里走了一天一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不安。 一个年轻人脚下被树根绊倒,摔在地上,竟直接哭了出来。 卡斯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魁梧的身躯此刻也有些佝僂。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哭泣的年轻人,没有呵斥,只是默默地將他拉了起来。 他紧握著一柄从监工尸体上捡来的斧头,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虽然那四位勇猛的大人走在队伍的四周充当护卫,但长久以来的压迫和恐惧,让他无法真正放鬆下来。 “大人,我们……还有多远?” 卡斯终於忍不住,回头向走在身旁的郝仁有好报低声问道。他的声音沙哑,嘴唇乾裂。 郝仁有好报看了一眼系统地图,地图上代表德雷克小队的蓝色箭头正在快速接近。 他拍了拍卡斯的肩膀,用带著口音的蹩脚语言,夹杂著手势安慰道:“快了,再坚持一下,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 援军? 卡斯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一路走来,他们依靠带走的口粮食物,不至於口渴挨饿。 有著四位大人保护,一些普通野兽也被解决。 但面对这危机四伏的森林,他们真的能安全抵达那个大人口中的克利夫顿营地吗? 队伍里,气氛越来越压抑。 中年老男人们虽然强撑著,但眼中的迷茫和绝望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们逃离了地狱,可前方等待他们的,真的是天堂吗?还是另一个深渊? 月牙桥走在队伍的最后方,她看著这一切,眉头紧锁。 她在队內语音里说道:“不行,大家的情绪快到极限了。再这样下去,还没抵达,他们自己就先垮了。” “这帮npc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传奇飞行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不像我们,死了大不了重来。他们要是绝望了,估计就直接放弃了。要不我给他们唱首歌提提神?” “必须给他们一点希望。”郝仁有好报沉声说,“必须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就在这时,队伍最前方的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那锐利的目光投向了前方的黑暗。 “有情况!” 队伍瞬间一阵骚动,卡斯和所有矿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抓紧了手中简陋的武器,惊恐地望著前方。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沙沙”声,仿佛有大群生物正在靠近。 紧接著,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隨著低沉的咆哮。 “是怪物!是双头鬣犬群!”一个矿工失声尖叫起来。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不要慌!都聚在一起!”月牙桥大声喊道,试图稳定秩序。 她和另外三名玩家立刻组成了一道防线,挡在了矿工们的前面。 但那绿色的光点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將他们包围,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只。 那不是普通的双头犬,其背上,还有体型更加健壮,手持弯刀和短弓的勇士地精! 地精骑兵! 卡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听说过这些黑木林里的怪物,凶残、狡诈,是旅人的噩梦。 完了,刚出虎口,又入狗窝。 “咦。”月牙桥跑到队伍前方,看清情况后,在队內频道里轻声说,“等等,这坐骑……好像有点眼熟。是自己人?” 果然,就在身后的矿工们紧张兮兮之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地精骑兵的队伍后方传来。 “都住手!” 隨著话音,双头犬群向两侧分开,一个高大的人影骑著一匹神骏的双头犬,缓缓走出。 他身上穿著精良的盔甲,背后背著长弓,腰间挎著双刀,眼神冷酷而锐利。 是德雷克! 他身后,二十名地精骑兵队列整齐,虽然样貌丑陋,但身上那股彪悍凶恶之气,却让卡斯感到一阵心悸。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混乱无序的地精完全不同。 “德雷克先生!”郝仁有好报惊喜地喊道。 德雷克翻身下来,快步走到四名玩家面前,对著他们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奉领主大人之命,前来接应各位。你们辛苦了。” 然后,他转向那群惊魂未定的矿工,目光从他们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上扫过。 他朗声说道:“我叫德雷克,克利夫顿领主的部下。领主大人得知你们摆脱了巴顿的奴役,特地派我率领斥候部队,携带物资,前来护送你们前往新的家园!”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的地精骑兵立刻从狼背上卸下一个个沉甸甸的麻布袋。 袋子打开,里面是烤得香喷喷的肉乾和装满了清水的皮囊。 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让飢肠轆轆的矿工们忍不住吞咽口水。 领主大人……派来的援军?新的家园? 卡斯呆呆地看著德雷克,看著他身后那支纪律严明的地精部队,看著那些实实在在的食物和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之前那几位大人所说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真的有一位领主,在关心他们这些矿奴的死活!真的有一支军队,在黑夜里穿行,只为来拯救他们! “大人们没有骗我们……是真的……我们有救了!”一个矿工喜极而泣,跪倒在地。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压抑了一路上的恐惧、疲惫、迷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喷涌而出。他们哭著,笑著,互相拥抱,尽情地宣泄著。 郝仁有好报看著这番景象,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走到卡斯身边,將一块肉乾递给他:“吃吧,到了营地,会有更好的。” 卡斯颤抖著手接过肉乾,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咀嚼著,眼泪却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他转过身,对著德雷克,对著那二十名地精骑兵,深深地弯下了腰。 “感谢领主大人!感谢各位大人!” 他身后,近百名矿工,都自发地朝著德雷克和玩家们的方向,献上了他们最质朴,也最真诚的敬意。 那一刻,德雷克看著这些重获新生的人们,再想起那位远在营地,却运筹帷幄的年轻领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保护领民,这本是每一个贵族都应该掛在嘴边的口號,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他的领主大人,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他知道,自己跟对了人。 一轮新月从云层后钻出,清冷的月光洒在林间。那点点光亮,在矿工们的眼中,如同希望的曙光。 第115章 专业的猎杀 西部农庄区,持续了快两天的追逐战已经让双方都疲惫不堪。 加文和他手下的骑兵们,马匹的口鼻处都喷著白气,骑士们脸上也满是风霜和倦意。 但他们的目光依旧锐利,死死地盯著远处的村庄。 “大人,他们又进前面那个村子了。” 一名斥候指著远处炊烟裊裊的村落. “这是他们第三次从这个村子经过了,简直是在戏耍我们。” 加文勒住马,拿出简易的地图。 这两天,他已经对这片区域的地形了如指掌。 可敌人就像一群狡猾的狐狸,总是在几个村庄之间来回穿梭,利用熟悉的民居、巷道和周围的田地、树林来躲避他们的追捕。 “他们想把我们拖垮。”加文的声音很冷静。 他已经摸清了对手的想法和套路。 敌方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指挥者,对地图的理解和利用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总能提前预判他们的包抄路线,找到最刁钻的缝隙溜走。 “大人,我们的人和马都需要休息了。”另一名骑兵忍不住说道,“再这样下去,不等抓住他们,我们自己先倒下了。这帮杂碎,比泥鰍还滑!” 加文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更清楚,一旦放鬆,就再也抓不住对方的尾巴了。 而且,庄园那边不断传来坏消息,整个领地的士气都在崩溃,他这里,是男爵大人唯一的希望。他必须拿下一场胜利,哪怕只是小小的成果。 “他们也很累了。”加文的目光扫过地图,“他们反覆利用这几个村庄,说明他们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他们也需要补给和休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能再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了。我们来设个套。” …… 村庄內,一间废弃的磨坊里。 “呼……累死我了。”无敌奶龙战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这帮npc怎么跟疯狗一样,咬得这么紧?我感觉我这两天在游戏里跑的路比我现实这辈子都多!” 这两天,几个玩家连下线睡觉都睡不安稳,都要留一个放风,生怕一不小心被敌人找到捡尸。 “敌人是专业的。”双枪燕飞鹰靠在墙边,一边擦拭著他的长弓,一边在队內语音里说,“领头的那个npc军官,指挥能力很强。我们好几次差点被他堵住。” “確实,要不是你每次都提前发现他们的包抄路线,我们估计已经团灭好几次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也承认道,语气里带著几分烦躁。 “我刚才在村口转了一圈,没发现他们追过来。”全村最后一个马的身影从拐角中走出,“他们可能放弃了,或者去休息了。” “不可能。”双枪燕飞鹰立刻否定,“以那个指挥官的性格,他不会放弃。这更像是一个陷阱。” “陷阱?”无敌奶龙战士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们想埋伏我们?” “嗯。”燕飞鹰点点头,打开地图,“我们一直在这几个村子之间活动,他们肯定也发现了。如果我是他,我会故意示弱,让我们以为他们走了,然后在几个我们必经的路上设下埋伏。” 他指著地图上连接两个村庄的一片开阔地,“这里,是我们撤离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农田,几乎没有遮蔽。一旦我们进入这片区域,他们的骑兵可以发挥最大的衝击优势。” “那我们怎么办?绕路吗?” “不,绕路太慢了,会被他们发现。”燕飞鹰的语气很平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將计就计。” 他开始快速地布置战术:“奶龙,你还是当诱饵。但这次,你不要逃跑了,你要主动去送。” “啊?送人头?”无敌奶龙战士愣住了,“燕子你跟我有仇是吧?” 燕飞鹰y摇了摇头:“你一个人,从那条路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他们为了抓住落单的你,一定会全力出击。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的阵型彻底拉扯开。” “牛头,你和马哥,埋伏在路边那条灌溉渠里。等他们的骑兵衝过去追奶龙,你们就从后面动手,目標是他们最后面的那两个牵著猎犬的步兵。解决掉他们,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会在远处那个草料堆上,为奶龙提供掩护,並且……尝试射杀他们的指挥官。” “靠!这计划够狠!”一拳打死牛头人兴奋起来,“我喜欢!” “没问题。”全村最后一个马简洁地回答。 “我……我靠,合著只让我一个人去送死啊?”无敌奶龙战士哭丧著脸,“虽然能復活,但死一次也很疼的好吧!” “战利品h会多给你一倍。”燕飞鹰淡淡地说道。 “成交!保证完成任务!”无敌奶龙战士立刻挺起了胸膛,“为了联盟……不对,为了克利夫顿!看我奥斯卡级別的演技!” 半小时后,计划开始。 无敌奶龙战士果然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那片开阔地上,他还故意一边走一边哼著小曲,一副放鬆警惕的样子。 果然,在他走到路中央时,道路前方和后方同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加文带著他的骑兵,从两个方向包抄了过来! “抓住他!” 加文看到那个落单的身影,压抑了两天的怒火终於找到了宣泄口。两天的追逐,终於让他逮到了机会! 他一马当先,全力衝锋。 他身后的四名骑兵也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然而,就在他们衝锋到一半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弓弦声从远处的草料堆上响起! 一支利箭带著破空之声,直取加文的咽喉! 加文身经百战,反应极快。 他猛地一矮身,利箭几乎是贴著他的头盔飞了过去。他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这是陷阱! “有埋伏!散开!”他大吼道。 但已经晚了。 就在所有骑兵的注意力都被无敌奶龙战士和那支冷箭吸引时,两条黑影从路边的灌溉渠里猛地窜出! 一拳打死牛头人如同一头髮狂的公牛,沉重的盾牌边缘砸在一名牵著猎犬的士兵的头盔侧面,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连人带狗一起翻倒在地,再没动弹。 全村最后一个马则更加无声无息,他像一道鬼影,出现在另一名士兵的身后,匕首精准地抹过了对方的脖子。 两头猎犬发出了狂吠,但它们的主人已经永远地倒下了。 “混蛋!”加文又惊又怒,他立刻调转马头,想要回援。 但无敌奶龙战士此时却发出一声怪叫,不退反进,直接朝著一名骑兵冲了过去,用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缠住了对方。 场面瞬间陷入混战! 双枪燕飞鹰在远处不断地放著冷箭,每一箭都射向骑兵们的要害,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心格挡,无法形成有效的衝锋。 加文知道,他精心设计的包围圈,被对方用一个更狠的陷阱给反制了。他必须儘快解决掉那个在远处放冷箭的弓箭手! 他不再犹豫,一夹马腹,顶著箭矢,朝著草料堆的方向全力衝锋。 然而,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间,他身后的一名骑兵发出了一声惨叫。 原来是那个被无敌奶龙战士缠住的同伴,在应付那个疯子般敌人的同时,被全村最后一个马从背后偷袭,一刀刺穿了鎧甲的缝隙。 “奶龙,撤!”燕飞鹰在语音里喊道。 无敌奶龙战士嘿嘿一笑,虚晃一招,转身就跑。 但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另一名反应过来的骑兵,手中的长枪如毒蛇出洞,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后心! “噗嗤!” 长枪透体而过。无敌奶龙战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著胸口冒出的枪尖。 “我靠……玩脱了……”他嘟囔了一句,身体便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那名骑兵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长枪,又看了看地上,那里除了几滴血跡,什么都没有。 人呢? 而加文,已经衝到了草料堆前。 他看到那个弓箭手在射出最后一箭后,灵巧地翻下草料堆,消失在了另一侧的树林里。 战场上,只剩下他和另外两名惊魂未定的骑兵,以及三具同伴的尸体。 他成功击杀了一名敌人。 但他却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只用一人的“死亡”,就换掉了他三名手下,还成功地全身而退。 “大人……那个人……他……他化成光了……”刺死无敌奶龙战士的那个骑兵,声音发颤,指著空无一物的地面。 这让加文感到毛骨悚然,那个被长枪贯穿的敌人,是怎么消失的?那道白光,又是什么? 加文的心中,第一次笼罩上了一层名为“未知”的恐惧。 第116章 黑木林的恶灵 无敌奶龙战士的“阵亡”並没有让西路小队感到沮丧,反而像是给这场猫鼠游戏增添了一点小小的波折。 “奶龙,感觉怎么样?被长枪捅穿了疼不疼?”一拳打死牛头人一边在林子里飞奔,一边在队內语音里幸灾乐祸地说。 “疼倒是不疼,就是眼前一黑,然后系统就提示我被踢出游戏了。” 无敌奶龙战士的声音从语音频道里传来,听起来中气十足,甚至还有点兴奋。 “跟家里突然断电了一样,黑得特乾脆。就是復活cd有点长,够我美美睡上一觉了。就是可惜了我的那套装备,那可是我攒了好久的家当!” “行了,別废话了。注意上线时间,復活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我们这边还得继续遛狗呢。”双枪燕飞鹰的声音依旧冷静。 “哈哈哈,收到!我终於可以名正言顺地睡个懒觉了,你们继续努力!等著我,即將重活一世的奶龙大爷明天就过去找敌人报仇!” 掛断通讯,双枪燕飞鹰、一拳打死牛头人和全村最后一个马三人对视一眼,迅速改变方向,钻进了更茂密的丛林。 他们成功地用一次牺牲,换取了暂时的安全,並且重创了加文的小队。 而在另一边,加文的脸色铁青,他正检查著战场。 三具尸体,两个是他最信任的步兵斥候,一个是跟隨他多年的骑兵。 他们的猎犬也在混乱中被杀死。这意味著,他失去了最重要的追踪手段。 “大人,那个人……那个被枪刺穿的人,真的……消失了。”一名倖存的骑兵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惊恐和不解。 “我也看到了。”另一名骑兵附和道,“就像……就像一缕青烟,『呼』的一下就没了,还发著白光。太邪门了。” 加文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仔细检查著无敌奶龙战士消失的地方。 地上只有几滴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临死挣扎的痕跡,只有一套被丟弃的空落落的盔甲和武器。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长枪贯穿心臟,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他戎马多年,见识过各种诡异的死法,听闻过各种神奇的魔法巫术,但也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景象。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把我们兄弟的尸体带上,我们撤回村子。”加文站起身,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困惑。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来消化这件诡异的事情。 当晚,加文的小队驻扎在村庄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士兵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著白天发生的事情,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恐惧。 “你们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魔法吗?” “没听说过哪种魔法巫术能让人死了就发光消失的。” “会不会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我听我奶奶说,黑木林里住著古老的恶灵,他们没有实体,杀不死,也赶不走。我们……我们不会是惹上那些东西了吧?” “別胡说!”一个老兵呵斥道,“哪有什么恶灵,肯定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障眼法!”话虽如此,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 加文独自坐在篝火旁,擦拭著自己的长剑。 那些士兵的议论,他都听在耳里。 他也不相信什么恶灵之说,他更倾向於是一种未知的、高明的妖术或链金术。 但那种未知的力量,让他感到了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骑术、武艺、追踪技巧,在这种诡异的敌人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第二天下午,加文强打起精神,准备继续追击。 虽然失去了猎犬,但他依然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跡判断敌人的去向。 然而,当他带著队伍来到昨天发生战斗的地方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中央,朝著他们用力地挥手。 那人身上穿著和昨天一模一样的盔甲,身形、样貌,都和昨天那个被长枪刺穿、化作白光消失的敌人,一模一样! 正是火速赶回来的无敌奶龙战士! “嗨!孙子们!爷爷我又回来啦!”无敌奶龙战士在远处大声叫囂著,脸上满是挑衅的笑容,“昨天捅我的那个谁,是不是没吃饭啊?一点劲儿都没有!” 加文的手死死攥住韁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后的两名骑兵更是嚇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鬼……鬼啊!”一名骑兵发出了悽厉的尖叫,他猛地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朝著来时的路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哭喊著:“是恶灵!黑木林的恶灵来索命了!” 另一个骑兵也嚇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跟著逃了回去,甚至都顾不上去拉扯受惊的战马。 加文死死地勒住韁绳,战马因为主人的情绪而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 他看著远处那个活生生的敌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死了……又活了? 怎么可能?!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手下將长枪刺穿了对方的身体,他亲眼看到对方在白光中消失。 可现在,这个人,完好无损地,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难道……真的有不死不灭的恶灵?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地在他心里滋生。 而就在此时,从道路两旁的树林里,又走出了另外三个身影。 他们呈合围之势,冷冷地看著加文。 加文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他只剩一个人了。他打不过他们。 “撤!”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猛地一拉韁绳,头也不回地朝著村庄的方向逃去。 他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那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 看著加文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拳打死牛头人哈哈大笑起来:“爽!太他妈爽了!你看那小子屁滚尿流的样子!” “还是燕飞鹰你这招狠。”全村最后一个马也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 “看到npc对於奶龙阵亡时的震惊表情,我就在考虑这个嚇唬人的计划行不行得通了。” 双枪燕飞鹰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消息,隨著那两个逃跑的骑兵,以惊人的速度在巴顿的领地內传播开来。 不仅仅是西部,南路小队那边,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一个负责侦察的玩家在行动中不慎被巡逻队发现並围杀,但第二天,他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另一支巡逻队的面前。 夜里,黑石领南部的一处哨站。 “你……你真的要走?”一个年轻的卫兵看著同伴收拾著包裹,声音发颤。 “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那同伴压低声音,紧张地四下张望。 “你没听说吗?那些从林子里出来的怪物,是杀不死的!昨天乔伊他们小队就杀了一个,结果今天那怪物又活了,还当著他们的面嘲笑他们!那是恶灵!是来惩罚男爵大人的!” “可是……逃兵是会被绞死的……” “绞死也比被恶灵缠上好!我寧可去当个流浪汉,也不想再面对那些鬼东西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可自己走了!” 年轻的卫兵犹豫了一下,最终一咬牙,也开始飞快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恐慌如同瘟疫,在巴顿的军队中疯狂蔓延。 士兵们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著。 他们不怕流血,不怕死亡,但他们害怕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敌人。 短短三天之內,巴顿麾下本就所剩无几的部队士气跌至冰点,军心彻底涣散,甚至已经出现了零星的逃兵。 整个黑石领的军事力量,正在从根基上,一点一点地腐烂、崩塌。 上架感言 咳咳,各位读者姥爷们,当你们看到这章的时候,就意味著……这本书,要上架啦! 说实话,敲下这行字的时候,我手心都有点冒汗,心里七上八下的,比当初投简歷面试还紧张。 不知不觉,从开书到现在快两个月了,能走到上架这一步,真的,感慨万千。 首先,必须也是最需要感谢的,就是一直在追读、投票的你们。 真的,没有你们,这本书可能早就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积灰了。 不怕大家笑话,刚开书那几天,我一度以为跟签约无缘了,心灰意冷,都准备跟主角团说“对不住,咱们江湖不见”了。 结果第二天睡醒,习惯性地打开后台,居然看到有读者投了推荐票,感谢书友20171226001939929。 就那么一点点支持,让我知道原来还是有人在看的。 於是我就多坚持了一天。 然后……然后就被我的编辑蓬莱大大从茫茫书海里给捞上来了! 那一刻的感觉,怎么说呢,大概就跟前两章加文看到玩家死而復生差不多吧。 在这里必须给我的书友们和编辑大大磕一个! 这里也感谢这位书友后续的月票支持,还有kokoxoli、雨绝尔卿、青山yqp、地狱大白鯊、书海梦乡、地狱中凝视天堂、书友20230604211306513几位读者姥爷的月票支持。 聊聊这本书吧。 作者本人是个重度的第四天灾爱好者,看別人写的不过癮,总想著自己也来整一个。听说这个题材很难写,头铁试了一下……嗯,果然巨难写。 因为没啥经验,开书时也没存稿,基本上从十几章开始,每天的剧情都是当天现想出来的。 回过头再去看,发现有好多剧情、细节都可以处理得更好。 作者目前白天也在投简歷找工作,所以每天更新都是將近半夜。 不过这本书,是我人生中第一本签约的书,意义非凡。 所以,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会用尽全力,给它一个完整的结局。 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交代。 我自己看书的时候,最恨的就是看到一半作者跑路了。所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大家放心,绝不太监!绝不!绝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最后,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 一个首订,对你们来说可能就是一包辣条钱,但对我来说,是继续下去的动力,是这个月泡麵里能不能加根肠的希望! 所以…… 晚上零点,正式上架。 求首订! 求追读! 求月票! 求大家的一切支持。 第118章 最后的疯狂(求订阅) 第118章 最后的疯狂(求订阅) 黑石堡,议事厅。 与三天前的喧闹不同,此刻的议事厅里,死寂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啪声。 巴顿男爵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陷在巨大的靠背椅里,面孔在摇曳的火光下忽明忽暗。 厅中的每个人,罗德里克、菲利普、威尔逊——所有心腹都垂著头,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下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就是自己。威尔逊额角的汗珠已经匯成小溪,顺著脸颊滑落,他却不敢抬手去擦。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巴顿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阴冷。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份用潦草字跡写成的紧急报告,用两根手指捏著,像是拈著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 “西边,加文带队去追捕几个敌人,结果追出了'杀不死的恶灵”?” 他念著报告上的字眼,腔调里满是讥讽。 “两个精锐骑兵疯疯癲癲地跑回来,除了哭喊著有鬼”,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加文呢?我最器重的年轻军官,被恶灵抓去当晚餐了吗?” 他又拿起另一份报告,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在手中捏成一团废纸,朝著威尔逊的脚边砸了过去。 “南边,成建制的士兵当了逃兵。他们寧可钻进林子里去餵双头犬,也不愿意待在哨站里。为什么?就因为一个该死的传闻?”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珠扫过眾人,最后停在军事指挥官罗德里克的脸上。 “报告上说,我们的敌人被杀死后会化作白光消失,第二天又完好无损地出现。罗德里克,你来告诉我,这是不是你手下的士兵喝多了劣质麦酒,集体做了个噩梦?” 罗德里克站了出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倦意,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大人,情况——可能比报告上写的还要糟糕。我亲自审问过抓回来的逃兵,不止一个。他们描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连细节都对得上。现在军心涣散,士兵们拒绝进入黑木林周边区域,他们说那是被诅咒的土地。” “军心涣散?拒绝任务?”巴顿的音量陡然拔高,“他们是我的士兵!我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切!现在他们居然敢违抗?!” “大人——”內政官菲利普扶了扶眼镜,声音乾涩地解释道,“刀剑无法战胜的敌人,会从根基上摧毁士兵的意志。他们不是畏惧死亡,而是畏惧自己的死亡变得毫无意义。这比任何刀剑都更可怕。” 菲利普的话,精准地戳中了巴顿的痛处。 “废物!全都是一群废物!”巴顿终於爆发,他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在地上,深色的墨汁四处飞溅,“我养著你们这群饭桶,连几个装神弄鬼的杂碎都对付不了!” 威尔逊被嚇得一哆嗦,看巴顿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諂媚地凑上前:“大人息怒!这都是敌人的诡计!他们不敢正面与我们为敌,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妖术!依我看,我们应该把抓回来的逃兵在广场上全部绞死!以做效尤,重振军心!” “重振军心?”罗德里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把逃兵的尸体掛满城墙,只会让每一个还握著剑的士兵在夜里思考,他们的长官是不是疯了。他们会更加確信,那些恶灵是真的,连男爵大人都束手无策,只能靠杀自己人来泄愤。到时候,他们会逃得更快。” 威尔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议事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急促而变调。 “大人!加文大人——回来了!” “加文?他抓住那些人了吗?!” 卫兵的头埋得更低,声音里带著一丝哭腔:“好——好像没有。我看见加文大人他——他是一个人回来的。” 一个人? 巴顿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片刻后,看起来颇为疲惫的加文走进了议事厅。 他身上的皮甲满是划痕和泥污,整个人风尘僕僕,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脸上再无三天前主动请缨时的锐气,只剩下疲惫和灰败。 他走到大厅中央,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大人,我回来了。”加文抬起头,空洞的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巴顿身上。 “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我的小队——除了我,无人生还。” “全军覆没?”巴顿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桌沿才没倒下。那可是他手里最后能动的精锐骑兵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德里克快步走到加文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加文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 他开始讲述,从最初的追逐,到对方利用地形的戏耍,再到那个让他损失惨重的反埋伏——最后,是他亲眼所见的,那顛覆他认知的一幕。 他的讲述很平静,没有情绪,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我亲眼看到,安德鲁的长枪刺穿了他的心臟。”加文的嘴唇有些发白。 “我看见枪尖从他胸口冒出来,血溅得到处都是。但他没有惨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在我们所有人眼前,化成了一道白光,消失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第二天,就在同一个地方,他又出现了。完好无损,穿著一模一样的盔甲。他还衝我们挥手,在笑——安德鲁当场就崩溃了,另外一个骑士也是。 他们扔下武器,调转马头就跑了。” “我不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但他们——確实是杀不死的。我们——贏不了。”加文说完,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他陈述的话语,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让人感到寒冷。 巴顿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盯著加文,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跡。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贏不了?加文,我记得三天前,你在这里向我请缨时,说过什么?” 巴顿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你说,'我以我的荣誉起誓,抓不住他们,我提头来见!”我没记错吧?” 加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片刻后反而浮现出一种解脱。 “属下不敢忘记。”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就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加文,住手!”罗德里克离他最近,反应也最快,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加文的手腕。 匕首的尖端距离加文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大人,不可!”菲利普也惊呼出声,“加文大人虽然战败,但罪不至死啊!他还是我们领地最优秀的年轻军官之一!” 威尔逊更是嚇得连连后退,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加文用力挣扎著,对罗德里克低吼道:“將军,放手!这是我的承诺!是我的荣誉!” “荣誉不能当饭吃!”罗德里克怒吼道,“你死了,谁来为你的弟兄们报仇?!” 巴顿冷漠地看著这一切,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直到加文的挣扎渐渐平息,罗德里克也放下了手。 “说得好,罗德里克。”巴顿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他的命,是我的。什么时候死,怎么死,也该由我来决定。”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暗影。” 隨著这个名字被念出,议事厅里的烛火猛地一跳。 加文脚下的影子,在所有人注视下,开始不合常理地扭动。 那影子被拉长、扭曲,不再被光线束缚,它从地面上“立”了起来,扭曲著,拉伸著,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什么——”罗德里克和加文都注意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但一切都太快了。 一只手,一只完全由阴影构成的、握著短刃的手,毫无徵兆地从影子里刺出,无声无息地贯穿了加文的后心! 加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的不是伤口,而是那只正在从他胸前缩回去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鬼手。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生命的气息迅速从他身上流逝。 罗德里克还抓著他的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生命力的消散。他呆呆地鬆开手,加文的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从尸体下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冰冷的地板。 那道从影子里升起的人形轮廓,在完成一击后,又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议事厅的地面上,只剩下加文孤零零的影子,以及他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罗德里克呆立当场,菲利普的单片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威尔逊则彻底瘫软在地,裤襠处传来一阵骚臭。 巴顿看著加文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现在,”他环视著眾人,声音冰冷,“该去稳固军心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乾涩的笑声,那笑声里不带任何情绪。 “都滚出去。” 眾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窒息和恐惧的地方。罗德里克最后看了一眼加文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如同魔鬼般的身影,最终也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很快,辉煌的主厅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巴顿一个人,和地上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他缓缓坐回椅子里,整个人重新隱入巨大的阴影之中。 许久,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自嘲般的轻笑。 “呵呵——杀不死——” 那笑声很轻,却让空旷的大厅显得愈发阴森。 “好啊——真是好啊——”巴顿的声音从阴影中飘出,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都想看我死啊——” 第119章 巴顿的底牌(求订阅) 第119章 巴顿的底牌(求订阅) 黑石堡,男爵书房。 厚重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狭窄的窗口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银辉。 巴顿男爵坐在他那张宽大的书桌后面,整个人都藏在阴影里,只有手中酒杯反射的微光偶尔闪动。 他的对面,站著一个同样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 那人身材中等,全身都被黑色的皮甲和斗篷包裹,脸上也戴著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正是刚刚在议事厅出手击杀加文的暗影。 “那个法比安,滚蛋了?”巴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已经离开城堡,往雄鹰堡方向去了。”暗影的声音嘶哑,没有任何波澜,“科尔子爵的狗,鼻子倒是很灵。” 巴顿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狗?他可比狗会算计多了。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还真以为我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以为我巴顿是个被嚇破胆、只能在议事厅里摔东西的蠢货?” 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满。 “科尔那个老狐狸,灰岩城的埃尔顿那头贪婪的猪,都等著我出错,好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他们以为我完了,以为可以捡便宜了。” 他把酒杯捏在手里,骨节处有些发白。 “一群只敢在尸体上盘旋的禿鷲!”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转向別处:“不过,黑木林里那群傢伙,確实是个麻烦。他们跟科尔的人,一唱一和,差点就把我的桌子给掀了。” “大人英明。” “英明?” “哼。”巴顿自嘲地笑了笑,“如果真的英明,就不会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王都那帮吸血鬼要钱,周边的领主想要我的地,现在又冒出来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要我的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巴顿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著暗影藏身的那片黑暗:“你说死而復生这种事,真有可能做到吗?” “以人类之躯,绝无可能。”暗影给出了明確的否定,但隨即补充道,“但一些高深的链金术,可以製造出以假乱真的链金傀儡。某些被诅咒的亡灵生物,也能在特定条件下重塑形体。又或者,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幻术。” “傀儡?亡灵?幻术?”巴顿低声重复著这几个词,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我不管他们是人是鬼,是链金造物还是地狱爬出来的杂碎!既然他们想用这种超乎常理的手段来对付我,那我就用同样的方式,百倍奉还!” 他霍然转身,几步衝到暗影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在了暗影的面具上。 “你派去斯凯拉王国的人,回来了吗?!教会那边,到底怎么说?!” 暗影面对他的怒火,没有任何反应。 他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黑蜡密封的信筒,递了过去。 信筒的黑蜡上,印著一个正在低语的嘴唇印记。 巴顿一把夺过信筒,手指用力,咔嚓一声捏碎了蜡封。他抽出里面的纸卷,借著月光,飞快地阅读著上面的文字,呼吸变得粗重。 突然,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答应了!他们答应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挥舞著手里的羊皮纸:“一支传教士”小队!他们还会帮我按住王都那帮饿狼!看到没有!” “代价呢?”暗影的声音像一盆凉水。 巴顿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代价——克利夫顿那片地。他们想要那片地,作为他们在王国的第一个传教区”。”他慢慢地把羊皮纸揉成一团,“他们想要人,想要资源,想要——一切。” “大人,请三思。”暗影嘶哑地开口,“这不是交易,是引狼入室。永黯低语教会不是科尔子爵,他们要的不是土地,是信仰。一旦他们的脚踏进这里,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只会向他们的神祈祷,而不会再听从男爵的命令。” “那又如何?!”巴顿咆哮著,把手里的纸团狠狠砸在地上。 “我现在还有得选吗?!国王要我的钱袋,科尔要我的城堡,黑木林里的死灵要我的命!我如果不赌,明天罗德里克就会把我的头砍下来,献给新主人!与其被自己人当狗一样宰了,我寧可把这整片领地都烧了,送给外人!” 他的眼中燃烧著嫉妒与仇恨的火焰。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惹怒我的下场!”他指著暗影,发出命令。 “去!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撒出去!我要知道每一家酒馆里,每一个醉汉的胡话!我要知道是谁在传播这些谣言!把他们都给我揪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给教会回信。告诉他们,他们的敌人,是一群会使用不死”妖术的恶灵。 描述得详细点,越诡异越好。我倒想看看,斯凯拉的传教士”们,会做何准备去应对它们。” “遵命,我的大人。” 暗影微微躬身,身体向后退去,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了书房的黑暗之中。 房间里,又只剩下巴顿一个人。 他脸上的疯狂慢慢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跟蹌著退了几步,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宽大的靠背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在月光下翻来覆去地看著。 这双手,曾握著国王授予的领主印信,现在却沾满了背叛的污秽。 他感觉不到后悔,只感到一阵空洞。 他伸出颤抖的手,抓过桌上的酒瓶,不再用酒杯,直接对著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灼著他的喉咙。 “呵呵——” 一阵乾涩的、难听的摩擦声从他喉咙里发出。 “杀不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 “等著吧——不管你们是谁。 第120章 新的家园(求订阅) 第120章 新的家园(求订阅) 当德雷克率领的地精骑兵护送著近百名矿工,出现在克利夫顿营地外围时,森林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些矿工们,习惯了矿坑里永恆的昏暗与寂静,此刻却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高大的木质围墙已经初具规模,墙头上,手持弓箭的“天选者”和地精哨兵交错站立,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墙內,一座更加高耸的瞭望塔正在热火朝天地建造中。 一个年轻的矿工甚至看到,一个绿皮地精和一个人类正並肩站在脚手架上,对著一根巨大的横樑比比划划,嘴里还大声爭论著什么,这景象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几十名地精在一个身材壮硕的人类指挥下,喊著不成调的號子,有条不紊地將沉重的木料和石块运送到位。 叮叮噹噹的锤击声,锯子切割木头的摩擦声,还有人们的呼喝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乐章。 营地里人来人往,铁匠铺前,赤著上身的壮汉挥汗如雨,每一次捶打都进发出耀眼的火星。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人影正在晾晒草药,空气中混杂著泥土、木屑、奇异药香和烤肉的焦香。 一个矿工的肚子不爭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咕嚕声,他立刻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秩序、希望和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生命力。 这里与他们之前所待的那个阴暗、压抑、充满血腥与绝望的矿山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这——这里就是克利夫顿营地?” 卡斯的声音有些於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藏在森林里的简陋避难所,没想到竟然是一座正在飞速发展的小镇雏形。 跟在他身后的矿工们也都看呆了。 他们衣衫槛褸,面黄肌瘦,身上散发著久不清洗的酸臭味,与营地里那些精神饱满、 装备精良的“天选者”形成了扎眼的对比。 他们侷促地站在营地门口,既嚮往又自卑,一时间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德雷克!你们可算回来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负责营地建设的帅得要人命和拆迁大队副队长。 他们刚从瞭望塔的工地上下来,拆迁大队副队长周虎还在对帅得要人命嚷嚷:“老帅,別光看了,搭把手!这批木头尺寸不对,得重新锯!”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没看我这儿接客——呸,接待新领民呢嘛!” 师得要人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虽然提前在论坛上看到了消息,但亲眼见到德雷克带回这么一大群人,脸上还是抑制不住地露出惊喜。 德雷克走上前来,向他们行了一礼,然后指向身后的矿工们:“奉领主大人之命,已將他们安全带回。” “辛苦了辛苦了!” 师得要人命热情地迎了上来,他的自光飞快地扫过那群畏畏缩缩的矿工,心里有了数。 他转过身,扯著嗓子对营地里大喊一声:“大妈咪!温柔大妈咪!別搓药了,快!新npc到货了!把准备好的食物和乾净衣服都拿出来!” “来啦来啦!” 隨著一声洪亮的应答,温柔大妈咪带著几个生活系玩家,推著几辆吱吱作响的小车跑了过来。 车上是几大锅热气腾腾的肉汤,还有刚从林子里採摘的各色清脆水果,以及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服。 “哎哟,这些人都饿成什么样了。” 温柔大妈咪看著他们,心疼地念叨著。 “都別傻站著了,快过来吃点热乎的!” 矿工们你看我,我看你,脚下却像是生了根,还是不敢动。 卡斯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他往前走了几步,对著帅得要人命和温柔大妈咪,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 “尊敬的大人,我们——我们曾是巴顿的矿工奴隶,我们——” “没什么奴隶!” 帅得要人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领主大人说了,从你们踏入克利夫顿领地的那一刻起,你们就是这里的领民!是自由人!” 自由人!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暖流,冲刷著每个矿工冰冷麻木的心。 他们呆呆地看著帅得要人命,看著他脸上那不加掩饰的真诚,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天选者”投来的好奇又友善的自光。 一个头髮白的老矿工,嘴唇哆嗦著,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我们真的自由了?” “当然是真的!” 温柔大妈咪不由分说地將一碗热汤塞到老矿工的手里,汤碗的温度让他布满老茧的手一缩,但又立刻紧紧捧住。 “快喝吧,暖暖身子。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管吃管住,只要好好干活,没人会再用鞭子抽你们。” 老矿工捧著那碗散发著肉香的热汤,感受著手心传来的踏实温暖,浑浊的眼睛里,两行热泪毫无徵兆地滚落下来。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將脸埋进臂弯,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呜咽。 “苍天有眼啊!我们——我们终於做回人了!”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信號,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近百名矿工,无论老少,全都跪了下来,哭声响成一片。 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对未来重燃希望的激动,更是对赐予他们新生的那位神秘领主最原始、最深沉的感激。 郝仁有好报和月牙桥站在一旁,看著这幅景象,心中也五味杂陈。 “我靠,这效果,比什么s级的剧情任务都顶。”郝仁有好报在队伍频道里小声嘀咕,“这成就感,绝了。飞行员,录下来没?这可比你什么自杀的献身劲爆多了。” 早已经復活归来的传奇飞行员激动地小声回应:“录著呢!標题我都想好了,《从地狱到天堂,百名矿工的救赎之路》!绝对又是爆款!” 月牙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些抱头痛哭的人们。 他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不仅仅是完成了一个任务,更是真真切切地改变了这么多人的命运。 这种沉甸甸的真实感,是任何一款游戏都无法给予的。 德雷克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被他视为“神使”的不死者们,没有丝毫嫌弃地走上前,笨拙却耐心地搀扶起每一个矿工,將食物和衣服分发到他们手中。 他甚至看到几个地精劳工也好奇地围了过来,它们只是歪著脑袋,看著这群新来的人类。 一个全新的、多元的、充满活力的聚落,正在他的眼前形成。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是那位年轻的领主大人。 他不仅拥有神鬼莫测的力量,更拥有一颗真正的、属於统治者的仁慈之心。 德雷克转头望向营地中央那座简朴却威严的领主木屋,自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敬佩。 他知道,一个伟大的时代,即將从这片黑木林中,拉开序幕。 而他,將是这个时代最忠实的见证者和执行者。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林恩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听到外面的喧闹,知道是东路小队和新的领民已经抵达。 他看著广场上那些激动不已的矿工,看著那些忙碌的玩家,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的未来班底。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因为广场上哭声的渐渐平息而显得格外清晰,准確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欢迎回家。”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矿工都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阳光下的年轻领主。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甚至有些单薄,但他的身姿挺拔,目光平静而有力。 卡斯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没有再跪,而是挺直了虽然瘦弱但坚硬的脊樑。 他学著德雷克的样子,將右拳紧紧地抵在自己的左胸口,对著林恩,一字一句地说道:“领主大人。从今天起,我们这八十七条命,就是您的了。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他身后的矿工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他们衣衫槛褸,面黄肌瘦,却都学著卡斯的样子,站得笔直,將拳头放在胸口。 那不再是奴隶的乞求,而是追隨者的誓言。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將为这个人,为救出他们的勇士,为这片土地,献上自己的一切。 第121章 欢迎回家,新领民! 第121章 欢迎回家,新领民! 营地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玩家们看到矿工就像是看到了稀有宝物一样,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热情高涨得让那些刚刚脱离苦海的矿工们手足无措。 “快快快,都让开点,別嚇著新来的npc!”帅得要人命扯著嗓子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我靠,这就是东路小队解救回来的矿工?看著也太惨了吧。” “废话,看背景故事介绍,在巴顿那种狗领主手下当奴隶,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別光顾著看啊,赶紧的,任务提示都刷疯了,儘量帮助新来的领民”,这可是白送的好感度啊!” 玩家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 他们七手八脚地搀扶起跪在地上的矿工,將食物和乾净的衣物递到他们手中。 一些受伤的矿工,更是被几个玩家小心翼翼地扶到一旁,亲自为他们涂抹新兑换的止血膏。 矿工们何曾受过这等待遇,一个个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著谢,好感度提示在玩家们的面板上再次掀起一波小高潮。 与此同时,官方论坛也彻底炸了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涛声依旧的团队效率极高,就在矿工们抵达营地前不久,备受期待的“npc语言实时翻译插件2.0测试版”终於悄然上线。 虽然还只是测试版,偶尔会出现翻译错误和延迟,但已经足够让玩家们和这些新来的“好感度易涨体质”的npc进行基本交流了。 於是,论坛上关於“如何快速提升新npc好感度”的攻略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置顶精华】《新领民好感度速刷手册v1.0》,持续更新中!楼主亲测,说上十句嘘寒问暖的好话可比递上一块烤肉管用多了!” “【火热】论涛神翻译插件的正確用法!兄弟们,別光送吃的,跟他们聊天啊!我刚跟一个叫汤姆的小哥聊了半天,他人不错,就是有点自卑,好感度已经到信赖”了!” “【求助】我把我的备用匕首和绳套送给了一个矿工,他为什么一脸惊恐地看著我?好感度还掉了2点!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楼上的傻缺,前两天直播贴没看吗?人家刚从奴隶矿场出来,你上来就递刀子给捆绳的,不把你当成监工打死就不错了!” 整个营地和论坛都沉浸在一种丰收的喜悦中,玩家们的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 而在不远处的领主木屋內,气氛则要严肃许多。 林恩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著德雷克和卡斯的匯报。 “尊敬的领主大人,这次跟隨我们回来的,一共是八十七人。” 虽然才刚认识,但卡斯踏入这片营地短短时间所经歷的一切,已经让他认可了眼前这位年轻人作为他的新领主。 卡斯的声音虽然还带著一丝虚弱,但条理清晰。 “我们都是矿山里的奴隶,本身也没有女人和孩子家属。其中,有七名铁匠,十三名木匠,他们都有著十几年的手艺。”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像我一样,除了挖矿什么都不会的青壮年劳力,但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高强度劳作,身体都很虚弱。” 卡斯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请大人放心,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休养,我们一定能成为您手中最有力气的工人,最听话的士兵!” 林恩点了点头,自光转向德雷克。 德雷克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立刻上前一步,摊开一张简易的营地规划图。 “大人,我的建议是,先对他们进行分类安置。”他指著图纸上的几个区域。“七名铁匠和十三名木匠,可以立刻安排到焊武帝大人和鲁班七號技师大人的工坊里,充当学徒。” “他们有扎实的基础,可以快速上手,协助两位大人进行生產,同时也能学习我们更先进的技术,儘快提升营地的產能。” “至於那些身体比较虚弱,或者年纪较大的,可以先安排他们负责营地內的杂务,比如打扫卫生、照料农田和岩羽鸡,都是些轻省的活计。” “剩下的五十多名青壮年,是我们的重点。”德雷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建议,让他们先进行为期一周的安心休养,保证充足的食物和休息。” “一周后,如果有愿意的,可以由我亲自对他们进行筛选和操练,从中挑选出最优秀的一批人,组建我们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领民守备队”!” 德雷克说完,静静地看著林恩。 虽然他说让那些年轻人自愿报名,但不出所料,应该没有一个人会缺席。 儘管领主大人麾下已经有一群不死者组成的强大军团,可能並不需要矿工们去战斗,但进行训练,提升自己也是有必要的。 “就按你说的办。”林恩做出决断。 “我只有一个要求,必须保证所有人的饮食和休息,我要的是一群忠诚而且健康的领民,而不是一批新的奴隶。告诉他们,不必苛求、轻贱自己,克利夫顿没有奴隶,只有自由的领民。” 卡斯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看著林恩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眼眶再次泛红。 他用力地將右拳抵在胸口,重重地说道:“是!领主大人!我替所有兄弟,感谢您的仁慈!” 林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知道,这八十七名矿工,不仅仅是八十七个劳动力,更是他统治根基的第一块基石。 他们的到来,將彻底改变现在营地的人口结构。 “德雷克,”林恩又开口道,“住宿问题怎么解决?我们现有的木屋恐怕不够。” “大人请放心。”德雷克早有准备,他指向规划图上的一片空地。 “我已经和师得要人命大人商议过,可以在这里快速搭建一批临时住所。材料都是现成的,地精们可以连夜开工,最多两天,就能让所有人都住进去。只是会简陋一些。” “先解决有无问题。”林恩表示认可,“卡斯,你负责安抚好大家的情绪,有什么需求,直接向德雷克匯报。” “遵命,大人!”卡斯应声道。 林恩看著两人,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从今天起,卡斯你就是这批领民的民事代表。德雷克,你兼任营地守备官。你们两人要多沟通,我不希望看到我的领民之间出现任何矛盾。” 这个任命让卡斯和德雷克都有些意外。 德雷克立刻躬身领命,而卡斯则有些惶恐:“大人,我——我只是个粗人,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相信我的眼光。”林恩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也相信郝仁有好报他们的判断。你能在那种环境下把人组织起来,就有这个能力。去做吧。” 卡斯看著林恩,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待两人离开后,林恩独自一人坐在木屋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八十七人,看似不多,但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 食物消耗、物资分配、居住管理、工作安排——这些都需要一个更加完善的体系来支撑。 他打开论坛,看著上面玩家们因为与新领民互动而兴奋地发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还是得给这帮精力旺盛的傢伙多找点乐子。” 他想了想,调出了许久未动的“版本更新”界面。 【《天选者》1.11版本更新公告(草案) 【1.新增[生活职业]体系:为鼓励领地多元化发展,现开放[农夫]、[矿工]、[铁匠学徒]、 [木匠学徒]、[厨师]、[医师学徒]等多种生活职业。玩家可通过向特定npc(如卡斯、巴克等)学习,或自行摸索,解锁相应职业。】 【2.[生活职业]可获得专属经验与技能,產出的高品质物品可获得额外功勋奖励。】 【3.优化[npc好感度]系统:与领民的好感度达到“信赖”后,可触发专属个人任务,並有机率获得领民的私人赠礼。】 【4.新增[营地贡献]系统:所有玩家对营地的建设行为(如建造、生產、教学等)都將被记录为贡献值。贡献值排名前列的玩家,將获得专属称號及物资优先兑换权。】 林恩逐条审视著自己写下的更新內容,不断修改著其中的细节。 他要做的,就是通过系统的引导,让玩家们自发地去帮助新领民融入,去建设这个营地,將他们的热情与创造力,转化为领地发展的实际动力。 第122章 热火朝天的家园 第122章 热火朝天的家园 卡斯在结束与林恩的长谈后,走出了木屋。 正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黑木林深处常年不散的阴冷湿气。 整个营地一片热火朝天,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这种景象让他恍如隔世。 他按照林恩的指示,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那里,他的同伴们正有些拘谨地坐著,每个人的手里都捧著一个木碗,里面盛著分发的热肉汤和粗麵包。 他们虽然吃得狼吞虎咽,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但眼神中依然带著一丝长久以来养成的、对未知环境的不安和迷茫。 卡斯看到一个身影蹲在老哈克面前,老哈克是在矿洞战斗中,为了保护一个年轻矿工,被监工的鞭子抽断了胳膊的老人。 那个身影卡斯认得,正是將他们从地狱中解救出来的大人之一,领主似乎称呼他和其他大人为“天选者”。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正笨拙地尝试著和老哈克交流。 他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动作,一边通过刚刚上线的翻译软体,磕磕巴巴地询问对方的伤势。 “你这伤虽然自己处理过了,但我帮你重新上药吧?” 老哈克浑浊的眼睛看著眼前这位大人,他知道,就是这些人,像天神下凡一样衝进了矿场,杀死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监工。 此刻,这位大人脸上没有丝毫的轻蔑与不耐,只有一种笨拙的关切。 老哈克连连点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眼眶里却泛起了水光。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见状,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初级的止血膏,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这在玩家看来只是最基础的链金產品,但在老哈克眼中,却是无比珍贵的药剂。 卡斯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用刚刚恢復了一些力气的嗓音,向同伴们传达了领主大人的命令。 “兄弟们!领主大人有令!”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矿工们纷纷抬起头,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大人说,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克利夫顿的自由领民!他已经命人给我们建造新的住所,还给我们安排了活计!有手艺的,可以去铁匠铺和木工房当学徒,学习更厉害的技术!身体弱的,就先负责营地里的杂务,休养身体!想当兵保卫家园的,等身体养好了,德雷克大人会亲自操练我们!” 矿工们爆发出低低的欢呼,脸上的迷茫和不安渐渐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自由领民——”一个年轻的矿工喃喃自语,这两个字仿佛有千斤重。 “还能当兵?”另一个脸上带著疤痕的壮汉眼中冒出了光。 卡斯用力地点头:“对!领主大人还任命我—作为大家的代表,负责安排大家的生活。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向德雷克大人和领主大人匯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宣布:“领主大人还说,克利夫顿没有奴隶,只有自由人!让我们不必苛求自己,好好休养,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家——” 这个字眼,彻底击溃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压抑的啜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哀嚎,而是充满了感激和喜悦的泪水。 另一边,营地的扩建工程已经全面铺开。 在营地东面一片新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帅得要人命和拆迁大队副队长周虎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激烈地爭论著。 “不行!这个公共食堂的位置太靠里了!”周虎指著图纸上的一个方块,“应该放在生活区的入口处,这样所有人干完活回来,第一时间就能吃上热饭,动线才合理!” “你懂什么!放在入口处,人来人往的,卫生怎么保证?”帅得要人命反驳道,“食堂必须和居住区分开,中间还要有绿化带隔断!这是规划的基本原则!” “原则个屁!我们这是在游戏里建营地,不是在现实里搞房地產开发!实用才是第一位的!你看看这帮npc饿成什么样了,你让他们干完活再绕半个圈去吃饭,你忍心吗?” “我怎么不忍心了?多走两步路还能锻链身体呢!” 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路过的玩家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赌今天这俩总设计师谁能吵贏。 这片区域是林恩亲自授意,由德雷克根据周围地形和怪物活动踪跡选定的,將作为新领民的专属生活区。 此刻,新的木质围墙地基已经开始挖掘,几十名地精劳工在玩家的指挥下,正有条不紊地搬运著木料和石块。 图纸上,一排排整齐的木屋、公共食堂、仓库,甚至一个规划中的简易公共澡堂都已清晰地標註出来。 一些有木工和石匠手艺的矿工,在短暂休息、填饱肚子后,便主动找到了周虎,请求加入建设队伍。 他们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眼神中却燃烧著为自己新家添砖加瓦的热情。 周虎对这些拥有基础技能的新npc如获至宝,立刻给他们安排了相对轻鬆的活计,比如打磨木桩、筛选石料。 他一边指挥,一边通过翻译软体跟一个叫老汤姆的木匠聊得火热。 “老汤姆,你这榫卯结构的手艺可以啊!比我这用钉子硬敲的强多了!” 老汤姆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大人说笑了,您的那些工具,还有您画的图纸,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周虎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以后都是一家人,別叫什么大人了,叫我老周就行!来来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个锯子,省力!” 铁匠铺那边,更是上演了技术交流的奇景。 焊武帝正兴奋地向一个名叫老巴克的老铁匠展示著他最新炼出来的铁锭。 “咱们营地现在缺农具,也缺武器。老哥你经验足,我这儿有点新想法,咱们合计合计,怎么才能用最少的料,打出最耐用的锄头和长矛!” 老巴克接过那块质地不凡的铁锭,用指节敲了敲,听著那清脆的迴响,眼中放光道:“好小子,这铁料確实是宝贝! 技术的共通性让他们很快找到了共同语言,老巴克几十年积累的经验,结合焊武帝从网上学来的“黑科技”,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凑在一起,开始討论如何锻造出更锋利的武器和更坚固的工具。 与此同时,玩家论坛上,关於新领民的討论也达到了一个高潮。 传奇飞行员剪辑的视频《飞行员的救赎》已经发布,並且被管理员加精置顶。 视频从东路小队接到任务开始,记录了他们潜入矿区、策反卡斯、以及最终发动起义的全过程口视频的高潮部分,是近百名矿工在营地门口跪地痛哭的场面,和林恩从木屋中走出,迎著阳光说出那句“欢迎回家”的画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衝击。 “这剧情代入感绝了!这才是真正的史诗级游戏啊!” “兄弟们,別光顾著感动了,没看到视频最后吗?领主大人给东路小队发了巨额奖励!还有专属称號解放者”!帅炸了!” “妈的,羡慕嫉妒恨!我们西路小队还在跟npc玩捉迷藏,人家东路小队已经开始改变世界了!” “南路小队表示不服!我们全歼了追兵,虽然没称號,但功勋值和装备拿到手软!” 视频的发布,不仅引爆了玩家社群的情感共鸣,更让所有玩家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行动,都可能真真切切地改变npc的命运,並获得丰厚的回报。 一种前所未有的参与感和成就感,在所有玩家心中油然而生。 涛声依旧的团队更是趁热打铁,在视频下方发布了置顶评论。 “各位兄弟姐妹!看到大家和新领民交流的热情如此高涨,我代表翻译插件开发组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正在全力攻克低级地精语”的翻译模块!很快,大家就能和营地里那些可爱的绿皮朋友们无障碍交流了!敬请期待!” 这条评论瞬间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臥槽!涛神牛逼!终於能听懂小地精在喊什么了!每次看它们喊哇啦哇啦”我都急死了!” “支持!强烈支持!我想跟我的双头犬骑兵小弟聊聊人生!” “有没有一种可能,除了萨满和一些大地精会说话,其他小地精根本不会说话,它们喊的哇啦哇啦”,翻译过来还是哇啦哇啦”?” 论坛上一片欢腾,整个克利夫顿营地都沉浸在一种积极向上、蓬勃发展的氛围之中。 第123章 意外之喜 第123章 意外之喜 夜色渐深,克利夫顿营地里安置新领民的喧囂终於告一段落。 篝火在营地各处燃起,点点的火光映照著人们的脸庞。 新来的矿工们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虽然简陋,但每个人都领到了毛毯和衣物保暖。 林恩送走了来匯报白天情况的德雷克与卡斯。 独自一人回到领主木屋,林恩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將他笼罩,他开始復盘此次“远征的號角”大型版本活动的全部收穫。 他首先清点的,是四个远征小队各自的战果。 东、西、南三个方向的玩家小队,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他们不仅通过游击、骚扰、伏击等方式,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粮食和少量金幣,更重要的是,他们利用自己“不死”的特性,在巴顿的军队中成功散播了“杀不死的恶灵”的恐惧。 林恩很清楚,这种从心理层面的打击,比任何一次物理上的胜利都更加致命。 一支失去了战斗意志的军队,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玩家们打听到的现在巴顿领地內的逃兵潮和恐慌情绪,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於北边—— 林恩看了一眼右上角系统地图上代表玩家的光点。 苏云、樱桃软和林肯还我机三个光点聚集在一起,在黑石领北部的一个村庄附近活动,看起来中规中矩。 但代表id为“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玩家的那个光点,却孤零零地出现在了地图的西北角,离其他三人非常遥远,並且还在缓慢地移动著。 “这傢伙——果然是单飞了。”林恩按了按额角。 对於玩家的这种不可控性,他早有预料。 毕竟,他召唤来的是一群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没有思想的程序代码。玩家数量越多,出现这种“自由行动”的意外就越是必然。 好在,目前看来,这个小小的意外並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那个叫红绿灯的玩家虽然脱离了团队,但似乎並没有死,还在广阔的地图上进行著他自己的“探索”。 “隨他去吧。” 林恩决定暂时不去多管。 只要不影响大局,玩家的自由探索有时反而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接著,他將目光转向营地的发展。 在帅得要人命和拆迁大队副队长的指挥下,营地最外围的第二道木质围墙已经合拢,高耸的中央瞭望塔也建起了主体结构,只剩下最后的细节修整。 站在塔顶,已经可以將营地周围数里內的风吹草动尽收眼底。 农田和畜牧区在温柔大妈咪等生活系玩家的精心打理下,规模初具。 黑林薯的种植面积扩大了一倍,圈养的岩羽鸡数量也稳步增长,为营地提供了越来越稳定的基础食物来源。 铁匠铺和链金工坊的產能也在稳步提升,一批批制式的武器、盔甲、箭矢和药剂被生產出来,不断充实著营地的仓库。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正当林恩盘点完这些,准备思考下一步的计划时,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 林恩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 “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萨满地精。 他一反常態地没有经过提前通报就深夜来访,那张布满褶皱的绿皮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狂热。 得到林恩的允许后,他几乎是小跑著冲了进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捧出一个由透明水晶製成的瓶子。 瓶子里,装著一种浅绿色的、看起来有些稀疏的液体。 “伟大的神主!”萨满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將水晶瓶高高举起,仿佛在向神明献上最珍贵的祭品,“您看!我们——我们成功了!”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水晶瓶上。 “这是什么?” “是您意志的延伸!是对褻瀆者的惩罚!”萨满兴奋地解释著他的最新研究成果。 自从得到林恩的命令,开始研究浓缩燃脉原液后,萨满就投入了十二分的热情。 在摸鱼才是正经事等几位“志愿者”玩家不断“试药”的帮助下,他终於有了全新的突破。 虽然以他目前的知识和设备,还远远无法复製或者解除忠诚药剂那种涉及精神控制的复杂效果,但他另闢蹊径,成功研製出了一种改良版的反制武器。 “神主,这种药剂,我將它与几种带有轻微腐蚀性的植物汁液混合,再用微火进行熬煮,中和了它对普通生物的狂暴效果。”萨满指著瓶中的液体。 “它对普通人或者野兽几乎没有作用,最多只是让皮肤发痒。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一旦接触到那些被忠诚药剂强化过的士兵的皮肤,就会引发剧烈的反应!药剂中潜藏的能量会与他们体內被强行催发的生命力產生衝突,导致他们的皮肤在短时间內出现大面积的红肿、溃烂,並伴隨著剧烈的疼痛和瘙痒!这种感觉会让他们力量衰弱,行动迟缓,战斗力大打折扣!” 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玩家目前这次没遇到过德雷克所说的巴顿那些悍不畏死的“忠诚卫队”,但他还是一直提前苦恼著將来在正面如何更轻鬆地应对。 现在,萨满的这个发明,给了他一张足以在未来正面战场上改变局势的底牌! 他接过那瓶合剂,系统面板上立刻弹出了物品信息。 【溃烂药剂(初级)】:一种针对特定目標的链金產品。当接触到被“燃脉”效果强化的生物体表时,將引发剧烈的过敏反应,造成持续性的轻微伤害,並附加【虚弱】、 【迟缓】效果。对普通生物无效。 “做得很好。”林恩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赏,“这个东西,就命名为溃烂药剂”。从现在开始,让你的链金工坊暂停其他所有工作,全力生產这种药剂!直到我认为充足为止。” “遵命!我伟大的神主!”得到神主亲口赐名和肯定的萨满,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深深鞠躬,领命而去,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林恩握著手中的水晶瓶,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 巴顿,准备好迎接我的礼物了吗? 他把玩著手中的水晶瓶,思绪飞快转动。 这东西的出现,让他原本的计划有了更多的选择。 他甚至可以想像,当巴顿亮出他引以为傲的卫队,以为胜券在握时,玩家们使用药剂將战场化为炼狱。 他最精锐的卫兵们成片倒下,浑身溃烂,在痛苦中哀嚎时,巴顿那张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 第124章 晋升青铜六阶 第124章 晋升青铜六阶 当萨满地精带著无上的满足感和新的生產任务,心满意足地离开,领主木屋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林恩重新坐回桌前,开始进行今晚的最后一项盘点,他自身的成长。 隨著“远征的號角”几个玩家的行动,以及留守营地的全部玩家这段时间的成长,他意识中的系统面板上,代表经验值的那个数字,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林恩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调出了个人属性面板。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等阶:青铜五阶(0/70)】 【经验值:185】 看著那远超升级需求的经验值,林恩知道,时机已到,无需再等。 黑石领的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巴顿在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激进举动。 自己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招募更多玩家,才能更从容地应对即將到来的、更加复杂的挑战。 林恩在心中锁定“提升等阶”的选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了確认。 【消耗70点经验值,確认提升等阶?】 “確认。” 意念下达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自他身体的最深处凭空生出,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血液的流速在加快,心臟的跳动更加沉稳有力,五感也变得比之前更加敏锐。 整个过程迅速而高效,没有丝毫的痛苦或阻塞,一切都水到渠成。 片刻之后,当那股暖流彻底融入身体,消失无踪后,林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握了握拳,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他能明確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性提升。 他成功突破,晋升到了青铜六阶。 【姓名:林恩·克利夫顿】 【等阶:青铜六阶(0/200)】 【经验值:105】 林恩看著升级后剩下的经验值,以及下一次升级所需的、几乎增加了快两倍的经验需求,若有所思。 他有种预感,下一次晋升,从青铜六阶到青铜七阶,將会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青铜阶位,一到三阶为初阶,四到六阶为中阶,而七到九阶,则是高阶。 这之后则是白银阶位,十分稀少,至於更高之上的黄金阶位,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艾瑞亚大陆似乎已经几十年没有再出现过了。 每一次阶位中跨越大阶段,都会迎来一次小的质的飞跃。 从面板上那暴涨的经验值需求来看,下一次的提升,带来的好处绝对远超以往。 晋升带来的不仅是自身实力的增长,系统的提示音也適时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召唤权限已更新,您可额外召唤10名天选者,当前可召唤玩家总数上限为:60名。】 60人! 林恩的眼神一亮。这意味著他的不死军团规模,可以再次扩大。 他开始仔细思考这新一批10个名额的人选。 隨著营地的发展,特別是近百名矿工的加入,其中还包括了十几名拥有基础手艺的工匠,营地在低端生產力方面已经得到了极大的补充。 之前为了“工业革命”而特招的技术型玩家,暂时已经够用。 而不久的將来,大大小小的战斗是少不了的。 他需要更多的战斗力,需要更多能在正面战场上衝锋陷阵,或者在复杂环境下执行高难度任务的精锐。 同时,战斗系玩家在投入精力去获取经验值和升级技能方面会更加卖力一点,这也能帮助林恩快速重新积累经验值。 想到这里,林恩迅速在《天选者》的官网上,为先前的更新草案新添加了一段新內容。 【《天选者》1.12版本更新公告:新兵集结令!】 【亲爱的各位天选者:】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热情支持!远征的號角已经吹响,为了应对更加严峻的挑战,我们將於艾瑞亚大陆时间一日后,从所有预约用户中,隨机抽取並开放第五批共计10个內测名额。】 【本次招募无特殊职业倾向,所有渴望战斗与荣耀的勇士,都有机会加入我们!】 【克利夫顿的未来,需要你的力量!】 【一你们的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林恩將编辑好的公告连同之前的草案一併发布,这则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炸弹,瞬间在官网论坛和各大玩家社群中,引爆了滔天巨浪。 地球,华国,清晨。 某个名为“《天选者》官方催更群”的聊天群里,原本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分享著刚出炉的攻略视频,气氛祥和而催眠。 突然,一个连结被丟进了群里,附带著一串激动的文字。 “臥槽!官网更新了!又双轰叕放號了!这次是十个!”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真的假的?我特么衣服都穿了准备去上班了!” “我刚看完飞行员的视频,正感动得稀里哗啦呢,这就来刺激的了?” “十个名额!兄弟们,这次该轮到我了吧?我从开服第一天就开始预约了啊!我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楼上的別做梦了,你连女朋友都没有。不过这次是隨机抽取,人人有机会!我这就去沐浴焚香,把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玉佩拿出来拜一拜!” “涛神呢?涛神在不在?这次还有內定名额吗?涛神你还缺团队成员吗?会端茶倒水的那种! ” 刘涛看著自己手机上不断跳出的@信息,哭笑不得。 他刚从游戏下线,眯上眼准备进入梦乡,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醒了。 “別@我了,抽取名额都是纯隨机的,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他在群里隨口回復了一句,然后点开了官网的公告,逐字逐句地看著。 “新兵集结令——渴望战斗与荣耀的勇士——” 刘涛念叨著这几个关键词,他猜测,这预示著游戏接下来的重心,必將是更加频繁和激烈的战斗。 与此同时,官网论坛的预约帖下方,回复数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飆升。短短几分钟內,就增加了数万条回復。 第125章 北路小队的意外 第125章 北路小队的意外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第五批!我的青春又回来了!” “策划爸爸!选我选我!我身强体壮,职业保鏢,pvp绝对嘎嘎乱杀!” “楼上的別吹了,上次那个说自己是职业拳王的,不知怎么竟然真混进游戏了,结果刚进去还不是被双头犬教做人?我,游戏宅,二十年单身手速,操作绝对顶尖!” “恳求一个名额!我什么都会!会种田会挖矿会盖房子,还会讲笑话逗npc开心!求求了!” “我给林恩领主磕头了!砰砰砰!” 无数的玩家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在论坛上用尽浑身解数,试图吸引游戏组神秘策划的注意。 他们並不知道,此刻的林恩,正饶有兴致地瀏览著这些千奇百怪的留言。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id叫“哈罗在逃单车”的用户,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的小作文,详细论述了自己作为一名医学生,进入游戏后可以如何帮助npc进行科学的伤口处理,预防感染,甚至研究本地草药的药理,堪称声情並茂。 “有点意思。” 林恩摸了摸下巴。 虽然他嘴上说著隨机,但最终的选择权,依然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勇士”,但勇士的定义,可不仅仅是会打架那么简单。 他將哈罗在逃单车这个id记了下来,然后继续翻阅著。 而在地球那端,另一个更加私密的,由各路职业虚擬游戏玩家、游戏工作室与公会重要成员组成的精英小群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十个名额,隨机。” 一个id为“龙行天下”的人发了言,他是国內一家大型游戏公会的会长。 “这游戏策划的路子太野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內测名额这么少,次次还隨机抽取,断了所有公会批量入驻的路。” “何止是野,简直是疯。” 另一个id为“风过无痕”的刺客类游戏职业大神接话,“我研究了所有流出的视频,这游戏的战斗强度极高,而且死亡惩罚简直离谱,竟然是一天的帐號封禁。” “这种设定,对你们公会来说是天堂,对我们这种散人高玩来说,就是噩梦了。遇上恶意人数针对,简直无法反制,除非官方出手。” “所以才更要进!”龙行天下立刻回復,“这游戏的潜力你们都看到了,全息沉浸、真实物理引擎、npc高度智能————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未来!现在不布局,等公测了连汤都喝不上!” “布局?怎么布局?就靠这隨机的十个名额?”风过无痕发了个嘲讽的表情,“龙会长,你公会几千號人,就算运气好抽中一个,又能干嘛?当吉祥物吗?” “一个也是一个!只要能进去,就能拿到第一手资料!”龙行天下显得很执著,“我出五十万,收购一个內测名额,有谁抽中了,可以直接联繫我!” “五十万?龙会长还是这么財大气粗。” 一个一直潜水的id“望川秋月”突然冒泡。 “可惜,这游戏的名额是绑定身份的,卖不了。而且,你觉得现在正在玩这游戏的,有谁会缺这五十万?” 望川秋月的话让群里沉默了片刻。 確实,能坚持到现在的,要么是像涛声依旧那样不差钱的up主,要么就是真正热爱游戏的顶尖玩家,钱对他们的吸引力,远不如进入那个宛若真实的游戏世界诱惑大。 “都別吵了。” 一个id为“老军不是老君”的人发话了。 “隨机就隨机,各凭本事。我倒是对公告里提到的渴望战斗与荣耀的勇士”很感兴趣。这说明,这次的隱形標准,是需要真正的战士。我觉得这个群里的,都是很有机会的。” 老军不是老君的话,让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他们都是人精,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深意。这款游戏每次內测名额的选择,其实都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筛选著它想要的玩家。 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在所有渴望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群体中汹涌。 他们为了那渺茫的十个名额,摩拳擦掌,翘首以盼。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恩,则是在筛选出来几个看起来比较“有趣”的候选人后,愜意地伸了个懒腰。 “那么,明天,会是哪十个幸运儿进入游戏呢?” 他关掉论坛界面,吹熄了油灯。 窗外,月光皎洁,营地里巡逻的玩家火把,如同流萤,守护著这片在黑暗中悄然壮大的新生之地。 而此时的官网论坛里,一堆乐子人仍在热烈地討论著。 “话说没有人注意公告除了新內测名额以外的其他內容吗?我觉得也很值得討论啊。” “才10个?狗策划你是在挤牙膏吗?我姥姥家后院下蛋的母鸡都比你勤快!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楼上的,有就不错了,你还想咋样?话说回来,狗策划次次说是隨机抽取,我是一个字都不信。上次招技术工种,上上次招pvp大神,狗策划这隨机”也太智能了吧?” “管他呢!先转发填写了再说!万一中了呢!我愿意用我室友十年的单身换一个游戏名额!不够,我还有两个室友!” “真的没人在意更新的其他內容吗?” 一些已经进入游戏的老玩家,或是云了很久游戏的论坛老前辈,这时候则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不厌其烦地向新人们科普著游戏的各种“硬核”设定,字里行间充满了优越感。 然而,就在这一片喧闹和狂欢之中,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帖子,被眼尖的玩家顶了上来,慢慢浮现在眾人的视野里。 帖子的標题很简单,带著一丝疑问。 “【提问】北路小队的大佬们都去哪儿了?怎么好几天没见他们出来冒泡了? ” 这个问题瞬间让许多沉浸在预约狂热中的玩家转移了注意力。 是啊,这次“远征的號角”活动,东、西、南三路小队都在论坛上开直播贴,吹嘘得风生水起。 东路小队策反矿工,上演了一出《肖申克的救赎》;西路小队把npc遛狗遛到精神崩溃;南路小队更是各种战术穿插,打得敌人找不到北。 各种战报、视频、骚操作集锦层出不穷,让云玩家们大呼过癮。 唯独由pvp排名第一的超级大神【苏云】带队的北路小队,自从出发之后,就异常的低调,几乎没有在论坛上发布任何相关的战报或视频。 这与其他小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算苏云不是那种常在论坛互动的人,但林肯还我机呢? 那小子可不像是只会默默地看別人装逼,自己不站出来的样子。 很快,论坛网友们討论的当事人之一,就给出了答案。 发帖人是丁博,也就是游戏里的【林肯还我机】。 他表示自己刚刚下线,看到论坛上不断@他出来,就上来解释一下。 据丁博所说,他们北路小队,在出发的第二天,就出了点意外。 那个在pvp选拔赛中大放异彩,以一手风骚走位和不要命打法衝进前列的猛人“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失踪了。 丁博在回帖中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远征任务开始的第一天,我们四个人行动还很顺利。泥头车那傢伙虽然话癆了点,骚操作不断,但行动力是真的强。” “侦察、清扫小股怪物、断后,都表现出了顶尖玩家的水准。我们配合得很好,当天就摸到了黑石领北部的边缘地带。” “可问题出在第二天早上。当我、苏云大佬和樱桃软陆续上线后,却发现泥头车不见了。我们几个在游戏外没有加好友,压根联繫不上他。” “我们起初以为,他可能是在我们下线的夜里,自己一个人出去浪,结果不小心翻车掛掉了。” “於是,我们三个人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在他最后下线的地点附近,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希望能找到战斗痕跡,或者他死后掉落的装备。” “然而,除了几具被利落干掉的野兽尸体,我们一无所获。没有打斗的痕跡,没有血跡,什么都没有。” “最终,我们在他下线营地的不远处,发现了一些非常微弱的、一路向著西北方向延伸的脚印。苏云大佬分析,那些脚印的步幅和深浅都很均匀,不像是逃跑或者战斗留下的。” “根据性格推断,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逼,大概率是自己一个人跑路,选择单机探险去了。” 这个消息一出,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顶级开荒团成员,在执行重要版本任务的时候,单飞了?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不愧是泥头车大神,思路果然清奇!我记得他,就是那个刚到青铜二阶就跑去单挑青铜八阶岩背独角犀,说研究出了机制杀,想试试可不可以,结果被一蹄子踩成白光的勇士!” “哈哈哈,楼上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他的英勇事跡”还在论坛上被大家笑了好几天!这很符合他的名字,纯头铁!” “心疼我苏云大佬!四人开荒本,硬生生打成了三人困难模式,这还没见到boss呢,就先永久性减员一人,这还怎么玩?” 丁博在帖子的最后还透露,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们剩下的三个人经过紧急商议,不得不放弃了原先制定的、较为激进的截击和暗杀计划。 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截击路过部队或者去敌人大本营刺杀敌方首领,风险太高。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方案。 先尝试融入黑石领最北边的一个村庄,潜伏下来,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先观察情况,收集情报,再见机行事。 这个帖子,为北路小队的神秘失踪,画上了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句號。 第126章 红绿灯的奇妙冒险 第126章 红绿灯的奇妙冒险 时间拉回到几天前。 黑石领西北部的荒野,夜色如墨。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独自一人上线。 他用力嚼著一块干硬的黑麵包,目光越过眼前在夜风中起伏的漆黑林海,投向更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兽脊背般的雄伟山脉轮廓。 一股难以言喻的衝动,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跟著苏云大佬的小队行动,確实稳。 按部就班地侦察、潜伏、刺杀————任务奖励肯定少不了,经验值也涨得飞快。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他咂摸著嘴里那股混合著麦麩和土腥味的味道,忽然想明白了。 少了那种自由自在,仗剑走天涯的江湖味儿! 这游戏做得这么真实,地图这么大,结果自己还跟上班打卡一样,两点一线,听指挥行动,那还有什么意思? 这不成了一款超高画质的上班模擬器了? 他打开系统地图,看著那大片大片被黑色迷雾笼罩的未知区域,心中的那股衝动愈发不可抑制。 营地已经离得很远,返回去至少要一天一夜。 而眼前的世界却如此广阔,充满了未知和机遇,就像一个还没开封的巨大盲盒。 “妈的,干了!” 他乾脆心一横,把那点所剩无几的团队责任感和集体荣誉感,连同最后一口黑麵包一起咽进了肚子。 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在营火旁留个信,就这么隨便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荒凉的西北方向,开启了自己的单机冒险之旅。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把这款標榜著“史诗级剧情”的战爭游戏,玩成了一款硬核的荒野求生模擬器。 没有地图,他就依靠现实世界里从各种探险节目里学来的野外生存知识,靠著太阳和星辰辨別方向,虽然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绕回原地。 饿了,就潜行到那些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野兽身后,一记背刺放血,体验了一把原始人茹毛饮血的快感,就是那股子腥膻味实在上头。 渴了,就顺著山势寻找溪流,还因为喝了不乾净的生水闹了两天肚子,获得了“肠胃炎”的负面状態,感觉自己离谱又真实。 凭藉著他自身的风骚走位和强悍实力,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几波不长眼的怪物,但都被他轻鬆解决,甚至还让他升了一小截经验,並未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荒野里前进了足足三天。 他背包里的乾粮早已吃完,身上的皮甲也因为连续的战斗和在林子里的穿行而磨损了些许,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拾荒者。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成为《天选者》开服以来第一个在游戏里活活饿死,从而耻辱下线的玩家时,幸运女神终於还是没忍心看他饿死。 在地平线的尽头,他终於发现了一个村庄的轮廓! 炊烟裊裊,简直是文明的灯塔! “天无绝人之路啊!” 他兴奋地怪叫一声,也顾不上保存体力了,用尽最后的力气朝著村庄跑去。 然而,当他气喘吁吁地衝进村子,却立刻面临了一个比飢饿更严峻的难题,语言不通。 那时候,涛声依旧的翻译软体还处於最后的调试阶段,並未向所有玩家推送更新。 他面对著一群扛著锄头、拿著草叉,好奇又警惕地围观上来的村民,只能手舞足蹈,嘴里“啊巴啊巴”地比划著名,试图表达自己“人畜无害、路过討口饭吃”的核心思想。 然而,他那身破损不堪的盔甲,乱糟糟如同鸟窝的头髮,以及村民们完全听不懂的“鸟语”,让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或者疯子的眼神看著他。 一个胆子大的村民甚至悄悄把他那副尊容和村口那个用来嚇唬野兽的稻草人比了比,觉得还是稻草人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很快,“村里来了个脑子有问题的陌生武装疯子”的消息,就通过一个跑得飞快的小孩的口,传到了附近一个哨站的卫兵耳朵里。 没过多久,一队五名骑著高头大马,身穿鋥亮链甲的骑士,便气势汹汹地赶来,將他团团包围。 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让围观的村民纷纷后退。 为首的骑士队长,一个留著浓密络腮鬍的中年男人,居高临下地打量著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用一种洪亮而威严的语调厉声盘问著什么。 “站住!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来这里做什么?”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自然是一句也听不懂,但他能从对方的语气和表情里读出“盘问”和“不耐烦”的意思。 他只能继续发挥他的“啊巴啊巴”神功,脸上露出憨厚又迷茫的笑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辜。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態,又饿又累,真要打起来,拼死突围或许有机会,但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直接被送回营地復活。 那他这几天的“苦行僧”式探险可就白费了,论坛上都找不到地方吹牛逼,回去绝对要被清算和笑话。 就在骑士们逐渐失去耐心,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准备拔剑动手的瞬间,他眼珠子一转,小脑袋瓜里的一个新点子如同灯泡般“叮”地一声亮了起来。 如果————我被他们抓走呢? 这游戏npc智能度这么高,被抓走会不会触发什么特殊的“隱藏剧情”? 比如“监狱风云”系列任务?或者乾脆被当成角斗士卖掉,开启一条全新的“斯巴达克斯”热血任务线? 这个大胆的念头让他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立刻兴奋了起来,瞬间放弃了所有抵抗的打算。 不过,为了不被当成普通的流浪汉或者山贼被隨意一剑砍了,他决定,必须在被抓之前,稍稍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名骑士翻身下马,一左一右准备上前擒拿他的时候,红绿灯创飞飞泥头车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象徵性地低吼一声,身体微微一晃,脚下踩出一个极其诡异的折线步法,整个人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又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轻鬆地从两名骑士中间那不到半米的缝隙里穿了过去。 在穿过的同时,他还玩心大起,顺手用剑柄,在其中一名骑士的胸甲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鐺!” 一声清脆的闷响。 那名骑士被这一下敲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而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几米远的地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这一下兔起鶻落,快如闪电,充分展示出了他远超普通士兵的超凡实力。 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为首的那名骑士队长,眼神瞬间就凝重了起来,握著韁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见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立刻“戏精”附体。 他“哎呀”一声,仿佛自己被刚才那个帅气的动作闪到了腰,夸张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麻利地扔掉手中的长剑,把它踢得远远的。 再高高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无比纯真且无辜的表情,嘴里继续“啊巴啊巴”,仿佛在说:“我投降,我脑子不好使,刚才就是隨便玩玩,你们別打我。” 最终,经过和骑士们的一番“友好”商议,他被当成一个实力不俗但精神失常的危险疯子,被几根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一袋货物一样,被扔上了一辆空置的囚车。 听著囚车木轮滚动的“吱嘎”声,被捆成粽子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在心里笑开了,他甚至还有閒心透过囚车的缝隙,对外面好奇张望的村民挤眉弄眼。 “隱藏任务线,我来啦!” 第127章 囚车里的窃听风云 第127章 囚车里的窃听风云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关在顛簸的囚车里,开始了自己未知的旅程。 囚车由粗糙的木头製成,车轮压过路上的每一块石头,顛簸感都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屁股上。 他一点也不慌,反而觉得这种体验新奇又刺激。 他甚至有閒心打量著车外的风景和押送他的士兵。 他很快发现,这些士兵的装备,比他之前在黑石领南部见过的那些巴顿卫兵,要精良不少。 他们身上的锁子甲保养得很好,在阳光下泛著光泽,手中的长矛和腰间的佩剑也都不是凡品。 更重要的是,这些士兵的精气神,与他在论坛上了解到的巴顿那些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將,完全是两个样子。 他们虽然在长途跋涉中也显露疲態,但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涣散和恐惧,腰杆挺得笔直,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部队。 “我该不会是跑到別的势力的地盘上去了吧。” 他心里嘀咕著。 起初,因为语言不通,他只能靠著士兵们偶尔投来的、混合著警惕和怜悯的眼神,来確认自己的“疯子”人设已经深入人心。 为了巩固这个人设,他时不时就会在囚车里自言自语,说一些押送士兵完全听不懂的中文。 比如摇头晃脑地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或者乾脆对著空气傻笑,表现得像个纯真的二百五。 士兵们看著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些许警惕,慢慢变成了同情。 在他们看来,一个拥有不俗超凡力量的年轻人,却是个傻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在今天,情况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机。 涛声依旧的翻译插件,终於完成了后台的更新升级。 当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再次听到押送士兵的交谈时,那些原本模糊不清、偶尔只能听懂几个字词的话语,在他的后台软体上,被识別自动转化成了一段段可以清晰理解的信息。 “头儿,这疯子到底要送到哪去啊?就这么一直押著也不是个事儿。每天给他餵食,还得盯著他是不是把食物藏起来或者扔了,简直比伺候大爷还麻烦。” 一个年轻士兵抱怨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另一个士兵接话:“是啊,而且这鬼天气,再走两天,我的靴子底都要磨穿了。早知道就不接这趟差事了。”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表面上依旧装作在囚车里看著天空发呆,耳朵却悄悄地捕捉著每一个字眼。 “都闭嘴!这是上面的命令!” 那个络腮鬍骑士队长呵斥了一句,但他似乎也觉得路途无聊,隨即又压低了声音,对著手下解释道。 “送到灰岩城去。埃尔顿子爵大人对这种在野外抓到的超凡者很感兴趣,尤其是这种————从黑石领那边逃过来的。” 灰岩城?埃尔顿子爵?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里一动,记下了这两个关键词。 这可是论坛上从未出现过的新地图和新npc! “黑石领?”另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士兵插话道,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那地方最近可不太平。” “何止不太平!” 年轻士兵立刻来了兴致。 “我听路过的商队说,巴顿男爵的领地里闹恶灵”,浑身冒著黑气,杀都杀不死,前脚刚砍倒,后脚就爬起来继续砍你,搞得人心惶惶。头儿,你说这疯子,该不会就是被那些恶灵嚇傻了,才从那儿跑出来的吧?” 络腮鬍队长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谁知道呢。不过我可是听说,咱们子爵大人最近正在招兵买马,好像———— 好像是和北边雄鹰堡的科尔子爵有点不对付。” “嘘!小声点!”另一个士兵赶紧制止他,“这种事也是我们能议论的?被子爵大人的耳朵听见,有你好果子吃!” “等过去了,这些不该你问的別问!”骑士队长立刻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声音也严厉了起来,“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总之,把这个————呃————霍兰登·查菲尼托切尔”安全送到地方,我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不要多事!” “霍兰登————查菲尼托切尔?”年轻士兵把这个名字念得磕磕巴巴,舌头都快打结了,“头儿,这名字怎么跟咱们厨房里那瓶最贵的香料一个味儿?又长又怪。” “我怎么知道!”队长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前几天审问他的时候,他自己啊巴啊巴”说出来的,记录的书记官就这么音译了。管他真名叫什么,估计这疯子自己都不知道。” 囚车內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將这些对话一字不漏地全部听了进去,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霍兰登·查菲尼托切尔? 他愣了一下,隨即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和自己的id对应了一下。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霍兰登————查.尼托切尔? 我靠! 还真给音译出来了! 而且听起来————怎么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有种异世界贵族的感觉了! 他强忍著笑意,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灰岩城、埃尔顿子爵、雄鹰堡、科尔子爵、招兵买马、不对付———— 一连串的关键词,在他脑中串联成了一条条模糊但充满诱惑的线索。 科尔子爵?雄鹰堡? 这都是全新的情报!论坛上可从来没人提过! 而这个抓了自己的埃尔顿子爵,竟然和那个什么科尔子爵不对付? 这就有意思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而且这位子爵还对黑石领的超凡者感兴趣,这不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舞台吗? 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次阴差阳错的单飞行动,似乎真的撞上了一条了不得的“隱藏任务线”! 这很有可能是游戏后续版本的主线剧情內容! 一个无比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中,飞速地酝酿成型。 自己现在的人设是什么? 一个实力不俗但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一个疯子,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自己只要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超凡的战斗力,再装作偶尔清醒,吐露一些“关键信息”,想办法混入这位子爵手下,那操作空间可就大了。 等自己功成名就,再在论坛上发一个帖子,標题就叫《关於我单飞后不小心开启了1.2版本主线这件小事》,那帮还在营地里砍树搬砖的傢伙,不得羡慕死? “嘿嘿嘿————嘿嘿嘿嘿————” 想到得意之处,他忍不住在囚车里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格外诡异。 押送的士兵听到笑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叫“霍兰登”的疯子正对著囚车的木板傻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唉,可惜了,这么好的身手,脑子却坏掉了。 ,” 那名士兵摇了摇头,满脸惋惜地转回身去,不再理会。 第128章 潜伏与不速之客 第128章 潜伏与不速之客 黑石领北部,一个名为“马里兰村”的偏僻村庄。 苏云、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三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 自从那个叫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队友,用实际行动詮释了什么叫放飞自我之后,他们原定的敌后破袭计划就彻底宣告破產。 三个人,就算个个都是pvp选拔赛里杀出来的精英,也不可能在敌情不明的状况下,去衝击巴顿男爵在北部的军事部署。 那不叫勇猛,那叫白给。 无奈之下,作为队长的苏云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潜伏。 马里兰村,这个位於黑石领最北端、地图上只有一个小点的穷乡僻壤,就成了他们临时的落脚点。 这里远离巴顿领地,时常有流民来村子暂住几天,隨后大多数都是逃往別的贵族领地,因此村民们见怪不怪,对外来者的警惕心也下降了许多。 三人收敛了所有锋芒,换上了从路上顺手解决的几个倒霉蛋斥候身上扒下来的粗布衣物,往脸上抹了点泥,成功將自己偽装成了逃难的流民。 又用几枚收缴的战利品钱幣,从村长那里租下了一间四面漏风的废弃茅草屋,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林肯还我机正没骨头似的瘫坐在茅草屋的门槛上,嘴里叼著一根不知名的草根,嚼得津津有味。 他打开玩家论坛,有一搭没一搭地刷新著,越看脸越黑。 “我说,咱们真就这么一直耗著啊?”他终於忍不住,在队伍频道里发起了牢骚,“都三天了!除了把村子东头那个野猪窝给一锅端了,改善了下伙食,咱们干过一件正事吗?” “南边和西边那两队,估计都快把巴顿的老家给拆了。东边那队更狠,直接把npc策反了,听说还带回来快一百號人,领主大人都亲自出来迎接了。咱们这进度,也太慢了。” 茅草屋后的一小片空地上,樱桃软正蹲著身子在地上画圈圈。 “苏云大佬不是说了吗,现在情报不足,贸然行动只会增加无谓的牺牲。现在我们连巴顿在北边有多少兵力都不知道,怎么打?” “我这不是急嘛!”林肯还我机烦躁地吐掉嘴里的草根,“都怪泥头车那个奇葩!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说跑就跑,连个屁都没放!等他哪天不小心掛了復活回营地,看我不在论坛上开个万字长贴,好好控诉一下他这种恶劣行径!” 一直沉默的苏云,此刻正坐在一棵村口大槐树的粗壮树权上,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整个村庄的动静。 他的声音响起:“別抱怨了。他单飞,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他可能会吸引一部分我们不知道的注意力。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等什么?”林肯还我机不解地问。 “等一个机会。”苏云回答,“其他方向的玩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巴顿不可能毫无反应。这种压力会迫使他调动资源,做出改变。而任何改变,都可能露出破绽。” 苏·预言家·云的话音刚落,变化就来了。 傍晚时分,村庄的寧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马蹄声打破。 一队风尘僕僕的士兵,大约有十几人,护送著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皮甲、面容冷峻的男人,径直衝进了村子。 他们的出现,让整个村子都紧张起来。 正在田埂上聊天的村民瞬间噤声,孩子们停止了追逐打闹,纷纷躲进屋里,从门缝和窗户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著。 苏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都別动,保持原样,继续你们手上的事,观察。” 林肯还我机一个激灵,立刻从门槛上站起来,脸上掛上惊恐又畏缩的表情,一溜烟缩回了茅草屋里,只敢从门缝向外偷看。 樱桃软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只是身体更低了些,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村口的情况。 那队士兵进村后,並没有像寻常乱兵那样骚扰村民,而是目標明確,直奔村长那间村里最好的砖瓦房。 领头的那个黑甲男人,在两名士兵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去。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巴顿的精锐?来抓壮丁的?”林肯还我机在频道里小声嘀咕。 “不像,”苏云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带著一丝凝重,“巡逻队不会有这种气势,抓壮丁也不会只来这么点人。而且你看那个领头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是个高手。他们是来办事的。” 没过多久,那个黑甲男人就从村长屋里走了出来,年迈的村长跟在后面,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恭敬和畏惧,像是送瘟神一样。 黑甲男人对著手下低声吩咐了几句,两名士兵立刻走到村里唯一的那块公告栏前,粗暴地撕下上面已经褪色的徵税令,將一张崭新的羊皮纸钉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这队人马没有丝毫停留,再次上马,朝著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之中,来去如风。 直到马蹄声彻底听不见了,村民们才敢小心翼翼地从家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聚集到公告栏前,对著那张新的羊皮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安全了,过去看看。”苏云从树上一跃而下。 三人装作好奇又胆怯的村民,也慢慢凑了过去。 公告栏上,是一张措辞严厉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用木炭画著两个人像,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另一个则高大魁梧。 “通缉要犯:法比安,及其隨从一名。罪名:涉嫌勾结境外势力,暗中监视领地,煽动叛乱。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幣五枚。能將其抓获或击杀者,赏金幣五十枚!落款:黑石堡军事长官,罗德里克。” 林肯还我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呼道:“五十个金幣!我靠!这俩人是把巴顿的老婆给拐跑了吗?这么值钱?” “法比安————罗德里克————”樱桃软则在低声念著通缉令上的名字,“都是新npc。”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一个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嘘的村民身上。那是村长的邻居,一个出了名的大嘴巴,此刻正享受著成为全村焦点的快感。 “————我跟你们说,刚才那位大人可威风了!他问村长,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形跡可疑的外乡人。村长就把前几天来的那三个流民给说了————”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的心同时提了起来。 “————那位大人听完,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就让村长要是再见到他们,或者有什么新动向,就赶紧派人去北边的哨站通知他。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肯还我机鬆了口气:“还好,只是让村长监视我们。看来我们这流民的身份偽装得还挺成功。” “不,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巴顿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通缉一个叫法比安的傢伙? 而且,还顺便调查有没有形跡可疑的外乡人?” 苏云顿了顿:“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个叫法比安的傢伙,对巴顿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重要到他愿意派人,深入到这么偏远的村庄来发布通缉令,这效率和决心都非同寻常。” “第二,巴顿领地內的局势,可能比我们从论坛上了解到的还要紧张。他已经开始对所有外来人员进行地毯式的排查了,可能就是受到其他玩家行动影响。 我们继续待在这里,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樱桃软立刻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这个法比安,我们可以去寻找接触一下?” “没错。”苏云肯定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不管这个法比安是什么来头,他被巴顿如此兴师动眾地通缉,就说明他有巨大的利用价值。我们必须抢在巴顿的人之前,找到他!” 林肯还我机也瞬间兴奋了起来:“对啊!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隱藏任务线索吗!找到了他,说不定就能撬开巴顿北部的防线,打听到他的核心机密,甚至还能跟他合作,一起在黑石领搞波大的!到时候论坛头条还不是咱们的?” “行动要快。”苏云做出了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动。以这个村庄为中心,向外进行扇形搜索。通缉令上说他煽动叛乱,说明他不会走大路,山林和废弃的据点是重点。留意任何可疑的踪跡、营火的余烬和陌生人。” “林肯还我机,你往东,那边多是丘陵,適合藏匿。樱桃软,你往西,那边有条河,他可能沿河行动。我负责北面和南面,搜索范围最大。” “保持频道畅通,一旦有任何发现,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在地图上標记位置,然后通知其他人匯合。” “明白!” “收到!”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无数次配合中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不再多说一句废话,迅速散开,各自融入了越来越深的夜色之中。 第129章 阴影中的猎杀者 第129章 阴影中的猎杀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林肯还我机顶著一头乱糟糟的乾草,从废弃磨坊的角落里坐了起来,重重地打了个哈欠。 他搜寻了小半个晚上,除了把几只不长眼的夜梟惊得扑稜稜乱飞,连个可疑的脚印都没找到。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上哪找人去。”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在队伍频道里抱怨,“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別?苏云大佬,咱们不会真要在这儿搜到天荒地老吧?” “別抱怨了,我已经把西边这片山头都翻过来了,也没发现。”樱桃软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疲惫,“这个法比安,要么是已经跑远了,要么就是个潜行大师。” 频道里苏云一如既往地沉默著。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又慢悠悠地晃到了头顶。 就在林肯还我机快要放弃,准备回村里找点东西填肚子的时候,樱桃软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了起来,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找到了!坐標(xxx,xxx),在西边的一条小溪边,发现一个可疑的人! 跟通缉令上那个隨从”的画像有七分像!” “我靠!真的?”林肯还我机一屁股从地上弹起来,瞬间来了精神,j 你等著,我马上过来!” “別急著过来!”樱桃软立刻制止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情况有点不对劲!我先盯著!” “怎么了?”苏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樱桃软语速飞快地匯报著:“我躲在树上观察,那个傢伙很警惕,打个水的功夫,脑袋跟拨浪鼓似的转个不停。但是,我的小地图上,在他身后大概几十米的地方,还有一个红点!” “红点?是巴顿的追兵?”林肯还我机问。 “不是!”樱桃软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那个红点在移动,在不断地靠近目標,但我————我看不到人!那个位置就是一片空地,连棵树都没有,光禿禿的!” 看不到人? 林肯还我机愣了一下,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臥槽?隱身单位?还是说————伺服器卡了,模型没加载出来?” “安静。”苏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你截几张图片发到群里面。” 樱桃软立刻照做,几张清晰的截图出现在另外两人的视野里。 通过截图,苏云和林肯还我机也了解到了部分现场的情况。 一个穿著普通旅行者服装的男人正蹲在清澈的溪边,用一个皮水袋装水。他的动作很快,眼神不停地扫视著周围的林子,一看就是个老手。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確实空无一物,只有阳光和几块石头。 但系统地图的截图上,一个代表著敌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匀速地向那个男人靠近。 “这场景————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林肯还我机挠了挠头,嘀咕道。 苏云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凝重:“还记得之前牛头人他们在论坛发的帖子吗? 在黑木林北部截击巴顿的斥候,也遇到过一次。” 经他这么一提醒,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瞬间想了起来。 当初那个巡逻任务,牛头人回来后在论坛说他们遇上了一件怪事。 明明地图上侦测到附近有一个敌人,可他们几个人把那块地皮都快翻过来了,就是不见人影。 当时论坛上还吵了半天,有人说是bug,有人说是某种特殊的潜行技能,最后不了了之。 难道————现在的情况和那次是一样的? 就在他们思索的这短短几秒钟內,地图上的那个红点,已经移动到了那个” 隨从”的身后,两个光点几乎重合。 离得近了,通过樱桃软不断放大的截图,三人才勉强看见,原来並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地上有一团远看不明显的阴影。 “他要动手了!”樱桃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顛覆他认知的一幕发生了。 在明亮的日光下,那个正在装水的男人脚下的影子,开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扭动起来。 那影子被拉长,顏色变得比周围的阴影更加深邃,仿佛一块泼在地上的浓墨。 紧接著,那团浓墨从平面的地面上“立”了起来,扭曲著,拉伸著,形成一个模糊的、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臥槽!臥槽臥槽!”林肯还我机在队伍频道里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滚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衝击。 “这是什么玩意儿?影子成精了?这游戏还有这种职业?” 那个被通缉的隨从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他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恐。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做出任何反应。 一只完全由纯粹黑暗构成的手掌,无声无息地劈砍在他的后颈上。 “噗。”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过后。 那个隨从的身体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昏死在溪水边。 那道从影子里升起的人形轮廓,在一击得手后,黑色的轮廓迅速凝实,变成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皮甲和斗篷下的身影。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猎物,確认对方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后,便一把將他扛在肩上,转身准备离开。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出现到制服目標,不超过一秒钟。 “跟上他!”苏云果断下达了命令。 他的声音里,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澜。 这种完全超乎常理的力量,给玩家们带来的衝击是巨大的。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数据和技巧,这是一个他们在游戏中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体系。 “这————这怎么跟?”林肯还我机有点发懵,心里直打鼓,“大哥,他万一再一头钻到影子里去,咱们不就跟丟了?” “他扛著一个人,行动会受影响。而且,这种能力不可能没有消耗和限制。”苏云冷静地分析道。 “他现在认为自己是安全的,不会一直保持那种诡异状態。保持距离,別被发现。他既然不杀那个通缉犯,而是选择带走,说明这个人对他还有用。”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立刻行动起来。 因为害怕被察觉到,他们特意离得远远的,仅仅依靠点亮的地图来追踪。 三个人心中的那点疲惫和烦躁早已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未知的兴奋与紧张。 第130章 药剂 第130章 药剂 暗影扛著那个昏迷的倒霉蛋,在林间不紧不慢地穿行。 林肯还我机、苏云和樱桃软三人,远远地吊在后面。 “这傢伙是属鬼的吗?”林肯还我机在队伍频道里压著嗓子吐槽,“他妈的,他刚刚又突然停下来一动不动!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还以为是咱们暴露了。” “他只是在执行標准的警戒程序,听风声,观察林鸟的反应。” 苏云解释道:“我们的距离几乎在一公里开外,除非他有什么特殊手段,不然这个距离是绝对安全的。” “保持节奏,別被他的假动作骗了。”苏云补充道。 追踪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这期间那影子怪人至少玩了五六次“一二三木头人”的把戏,搞得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两人神经高度紧张。 最终,暗影在一座位於山坳里的、早已废弃的猎人小屋前停下了脚步。 小屋周围长满了青苔和杂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来过。 苏云三人立刻散开,从三个方向呈扇形包围了过去,各自找好了隱蔽的观察点。 他们看到,暗影扛著人走到小屋门口,敲了敲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著巴顿士兵服装的男人探出头来。 他看到暗影肩上扛著的人,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大人,抓到了?” “嗯。”暗影应了一声,闪身走了进去。 那个卫兵並没有进去,而是迅速关上了门,隨后一直警惕地向四周扫视。 三名玩家在原地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 “外面就这一个放哨的。”林肯还我机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要不要我摸过去,给他来个肾击加背刺?” “不行,你动作幅度太大。”苏云直接否决,“我来。” 话音未落,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只觉得眼前一。 原本趴在他们旁边灌木丛里的苏云,整个人像是被地面吸了进去一样,贴著草皮,悄无声息地朝著小屋的侧后方移动。 林肯还我机看得嘆为观止,在频道里感慨:“我靠,同样是潜行,我感觉我玩的跟苏云大佬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 几分钟后,苏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平静无波:“搞定了。过来吧,从后窗看。”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立刻行动,一左一右,像两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小屋的后方。 只见那个放哨的卫兵已经无声无息地瘫倒在了墙角,脖子上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血痕。 显然,他是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一击毙命的。 两人对苏云的实力又有了新的认知,不敢耽搁,凑到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后窗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条缝隙,向里窥视。 屋內的景象,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个隨从躺在地上已经醒了过来,应该是暗影刚刚做的。 只见暗影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像是陶瓷製成的小瓶。 他粗暴地捏开那个隨从的嘴,將小瓶里黑绿色的粘稠液体,全部灌了进去。 那个隨从的身体立刻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乱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但最让苏云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在喝下药剂后,所有的光彩都在迅速褪去,变得空洞、呆滯、涣散,就像两颗被蒙上了灰尘的玻璃珠,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毒药?”樱桃软惊愕地低声问。 “不像————”苏云的眉头紧紧皱起,“如果是毒药,反应不该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小屋內那个隨从的剧烈抽搐缓缓平息。 药剂正在重塑目標的精神。 那双原本还算有神的眼睛,在经歷了一阵彻底的空洞与死寂后,竟慢慢重新匯聚起了一丝光彩。但这光彩不再属於他自己,而是带著狂热与绝对服从的忠诚。 “看著我。” 隨从立刻从地上爬起,单膝跪地,低下了头颅,姿態恭敬中带著一丝狂热:“主人。” “很好。”暗影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现在,告诉我,你原本的主人,法比安,藏在哪里?” “法比安大人————不,叛徒法比安,他藏在北边山谷的瀑布后面一个山洞里。”隨从毫不迟疑地出卖了旧主,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对“叛徒”的鄙夷。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暗影不再耽搁。 “起来,带我去找他。” “是,我至高无上的主人!”隨从站起身,眼神狂热地看著暗影。 窗外的三人,看得遍体生寒。 “我————操————”林肯还我机喉结滚动,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他妈是————是精神控制?!洗脑?!” 樱桃软也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那个药剂————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太邪门了!活生生一个人,喝下去就变成提线木偶了?” “忠诚药剂。” 苏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打破了两人混杂著惊恐和噁心的沉默。 “什么玩意儿?”林肯还我机一愣。 “忠诚药剂。”苏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確认,“官网1.04版本更新公告的补充资料里提到过。” “巴顿男爵的核心统治工具,由浓缩燃脉原液”和其他未知成分复合而成,能抹杀服用者的自由意志,使其绝对服从命令,同时一定程度增强实力。副作用是一开始一段时间內眼神空洞,对伤痛反应迟钝。” 他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將官网上的描述背了出来。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官网?更新公告?”林肯还我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他妈有空看那玩意儿啊?几万字又臭又长的背景设定,正经人谁看那个?不都是直接几下就划过去吗?” 樱桃软也小声附和:“我————我就看了看新更新的重要剧情信息和版本任务————”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投来一个“你们是认真的吗”的眼神。 林肯还我机脖子一缩,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蠢话。 他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们这种普通玩家哪有那个脑子去记这些啊!还是苏云大佬牛逼!过目不忘,明察秋毫!简直就是咱们队伍里的活字典,行走的攻略书!有您在,我们还看什么官网啊,直接抱大腿就行了!” 樱桃软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认,林肯这傢伙的马屁確实拍得恰到好处。 苏云没理会他的吹捧,继续说道:“这东西我们之前只在官网上见过文字描述,现在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它的使用过程。这个情报应该很重要。” 屋內的暗影似乎已经准备妥当,对著那个被控制的隨从一挥手,两人正朝著门口走去。 “他们要出来了。”苏云的声音將两人的思绪拉回,“我们已经解决了外面的哨兵,一旦他们出来就会发现。 t “现在不管离不离开,都必然会暴露。而且,那个法比安也会被抓到。” 林肯还我机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兴奋:“干他娘的!正好试试资料上说的,被药剂控制后,会增强多少实力!一个影子怪,一个提线木偶,咱们三个,没道理怕了他们! 樱桃软也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长剑,压低了身形。 小屋的门外,三名玩家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敌人开门的那一刻。 第131章 暴露与强攻 第131章 暴露与强攻 两人正准备一齐走出小屋,但暗影那源自顶尖刺客的直觉,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自从他进入小屋,外面就没发出过任何声响。 没有挪动脚步的声音,没有调整姿势时盔甲摩擦的声音,甚至没有压抑的咳嗽声。 这极不正常。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外面根本没有人一样。 这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让暗影停下了准备迈出去的脚步。 他抬手制止了身旁那个隨从的开门动作,自己则无声地贴在门后,侧耳倾听著那片死寂。 屋外,苏云三人已经各自就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夹角攻击阵型。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一左一右,紧贴著门框两侧的墙壁,隨时准备暴起。 苏云则隱匿在正前方的一棵大树后,手中的长弓已经搭上了箭矢,箭头在林间的微光下泛著冷意,直指木门。 “怎么还不出来?”林肯还我机在队伍频道里有些不耐烦地问,他感觉自己贴著墙的肌肉都开始发僵了。 “这个老阴比,在里面磨蹭什么呢?” “他起疑心了。”苏云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太谨慎了。” “那怎么办?衝进去?”林肯还我机提议。 “不行,屋里空间狭小,他的那种影子能力很难防范。必须把他引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苏云立刻否决。 就在这时,屋子里传来了暗影的声音。 “阿尔夫,进来。” 阿尔夫,就是那个被苏云一击毙命的卫兵的名字。 屋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下,彻底证实了暗影的猜想。 有埋伏! 几乎在暗影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的同一时间,苏云也做出了决断。 “动手!强攻!” 不能再等了!对方已经察觉,偷袭已无可能,再拖下去只会失去先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由坚硬木料製成的小屋门板,被樱桃软这个人形攻城锤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樱桃软的身影如一头出笼的猛兽,咆哮著突入,目標直指屋內的暗影! 苏云则紧隨其后,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匕首无声无息地划向暗影的脖颈! 林肯还我机的任务很明確,只管拦住那个被控制的隨从,为队友创造围杀主目標的空间! “主人小心!” 那名隨从在玩家破门的瞬间,空洞的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战意。 他像是一个悍不畏死的疯子,咆哮著,挥舞著手中的长剑,不闪不避,用一种完全放弃防御的姿態,直直地迎向了冲在最前面的林肯还我机! “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我靠!疯狗啊!”林肯还我机在频道里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这傢伙反应如此之快,力气也大得出奇,一剑之下竟被震得手臂发麻。 这隨从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每一剑都朝著同归於尽的路数去,逼得林肯还我机不得不暂避锋芒,与其缠斗起来,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另一边,小屋之內,真正的杀局已经展开! 苏云的匕首悄无声息,直刺暗影的后心。而樱桃软则大开大合,手中长剑带著撕裂空气的风声,封死了暗影所有闪避的路线。 面对两名顶尖玩家的夹击,尤其是在这狭小的空间內,暗影避无可避! 然而,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將命中的瞬间,暗影的身体突然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失去了固有的形態,向著地面“流淌”下去。那不是血肉之躯的倒下,而是一种物质形態的诡异转变。 苏云的匕首和樱桃软的长剑,都只刺中了一片空气! “在墙上!”苏云的反应快到极致,爆喝一声,手腕一抖,原本前刺的匕首顺势反手掷出,化作一道寒光,钉向侧面的墙壁。 只见那团阴影在墙壁上一闪而逝,仿佛游鱼入水,瞬间融入了房梁投下的暗影之中,苏云的匕首只堪堪擦过它的边缘,带起一缕黑烟。 “想跑?!” 樱桃软怒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长剑朝著房樑上的阴影横扫而去! 剑风呼啸,几乎要將整个房梁斩断! 可那团阴影却比他更快,在房樑上急速蠕动,瞬间没入了屋顶的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妈的!让他跑了!” 樱桃软重重落地,懊恼地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另一侧,林肯还我机也解决了战斗。 他抓住一个破绽,避开对方不要命的劈砍,一剑乾净利落地刺穿了那名隨从的心臟。 隨从的身体僵直了一下,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生息。 “追!” 樱桃软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衝出小屋。 林肯还我机也紧隨其后。 两人衝到屋外,只见苏云正站在屋顶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树林。 “怎么样?他往哪跑了?”林肯还我机焦急地问,同时飞快地打开了自己的地图。 地图上,一个代表著暗影的红色光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北边的密林深处直线移动。 苏云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看到了,但追不上了。” “追不上?” “你看地图上他的移动方式。” “他的速度比我们快太多了。在林地里,我们用腿跑,他是用影子移动,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更重要的是,你看他逃窜的方向————” 苏云將地图上的路线標出,那条代表著暗影的红线,笔直地指向了他们之前侦查过的一个方向。 “是朝著北边那个军事哨站去的。他不是在盲目逃命,而是准备去求援。” 樱桃软也看明白了,他补充道:“我们硬追上去,就算能跟上,也等於一头撞进敌人的包围圈里。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追他,是人家几十號人追我们三个了。” “操!”林肯还我机狠狠地一脚踹在小屋的墙壁上,“就差一点!这b的能力也太赖皮了!这什么职业啊?” “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苏云打断了他,“他跑了,第一件事肯定是回去求援。我们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包围。” 樱桃软立刻明白了苏云的意思:“你是说————去那个瀑布后面的山洞?趁巴顿的人还没到,先找到法比安?”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云的眼神变得决然,“他现在需要去求援,而我们也知道法比安的藏身处,我们必须打这个时间差。” 他看了一眼地图,迅速规划出最短的路线:“从这里过去,全速前进,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我们必须在暗影带著大部队回来之前,找到法比安,並且说服他跟我们走。” “可是,说服他?”林肯还我机有些没底,“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凭什么相信我们?万一他把我们当成巴顿派来的第二波人怎么办?咱们这造型,也不像什么好人啊。” “那就让他没得选。”苏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苏云的意思。 是啊,当巴顿的追兵马上就要杀到的时候,一个能带他逃出生天,並且同样和巴顿有仇的神秘势力,他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好!就这么干!抢先一步把npc截胡了!”林肯还我机瞬间又兴奋起来,“这波要是成了,咱们北路军的名號可就打响了!我看论坛上谁还敢说我们摸鱼!” “走!” 三人不再犹豫,立刻动身,化作三道残影,朝著北边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32章 瀑布后的对峙 第132章 瀑布后的对峙 北边山谷,水声轰鸣。 一道宽阔的瀑布如同一匹白练,从数十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激起漫天水雾。 苏云三人赶到这里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一路上,他们將速度提到了极致,连口气都没敢喘。 “呼————呼————就是这里了。”林肯还我机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省点力气吧。”樱桃软的状態稍好一些,他指著那道巨大的瀑布,“我们怎么过去?直接冲?” 瀑布的水流极大,衝击力惊人,想要从正面穿过去,几乎不可能。 “找旁边有没有能攀爬的地方。”苏云一边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的地形,一边在队伍频道里说道,“別发出太大声音,他可能就在附近。” 樱桃软眼尖,很快就在瀑布右侧的峭壁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极为隱蔽的落脚点。 “这边!有路!” 三人立刻靠了过去。 这些落脚点非常湿滑,又被水汽和藤蔓遮掩,如果不是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这傢伙还挺会找地方。”林肯还我机吐槽了一句,手脚並用地开始向上攀爬。 苏云和樱桃软紧隨其后。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过瀑布的正面,来到了峭壁的另一侧。 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就隱藏在瀑布水幕的后方。洞口被水汽笼罩,显得神秘而幽深。 苏云压低声音,做了一个“小心行事”的手势。 虽然他们是来“说服”法比安的,但谁也不知道对方的態度。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没错的。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呈战斗队形,缓缓向洞口摸去。 然而,当他们踏入山洞的瞬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山洞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地上有一个熄灭不久的火堆,余烬尚有温度,旁边还散落著一些啃剩下的果核和兽骨,证明不久前確实有人在这里待过。 “人呢?”林肯还我机愣住了,“我靠,白跑一趟?难道消息有误?还是他已经跑了?” “不可能。”苏云皱起了眉头,他相信那个已经被控制的隨从吐露的情报不会有假,“他肯定来过这里。” 他蹲下身,检查著地上的痕跡,突然,他的目光一凝,看向了系统地图的右上角。 在那里,一个代表著中立单位的白色光点,在山洞外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一动不动。 “看地图,他在外面!”苏云立刻在队伍频道里示警,“应该是在观察我们这边的情况!”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心头一凛,立刻退出了山洞。 他们顺著苏云的指示,朝那个山坡望去,果然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一棵大树后,远远地望著他们这边。 “被耍了!”林肯还我机有些恼火,“这傢伙,太狡猾了!他根本就没在洞里等死,反而在外面看我们笑话!” “他早就发现我们了,或者说,十分警惕地提前转移了。”樱桃软分析道。 “走,过去会会他。”苏云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觉得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三人不再隱藏身形,径直朝著那个山坡走了过去。 奇怪的是,山坡上的那个人影,在看到他们走过来之后,並没有逃跑,而是从树后走了出来,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他们。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拉近。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三人终於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昂贵服饰,外面套著一件不起眼的旅行斗篷。 他面容儒雅,下巴上蓄著精心修剪过的鬍鬚,鼻樑上架著一副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他就是法比安。 “三位,从黑木林远道而来,辛苦了。”法比安率先开口,他的口音带著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但內容却让苏云三人心头一震。 他竟然知道他们的来歷! “你是谁?”苏云停下脚步,与他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冷冷地问道。 “一个被巴顿男爵追杀的可怜人罢了。”法比安微笑著,摊了摊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的名字,想必三位已经在通缉令上看到了。” “你为什么不跑?”林肯还我机忍不住问道,“你看到我们,就该知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我为什么要跑?”法比安反问,镜片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如果来的是巴顿的骑士,他们此刻应该已经从四面八方將这座山谷围得水泄不通,而不是像三位这样,大摇大摆地从正面衝过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很好奇。最近黑石领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死恶灵”,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看来,似乎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別。” 他的自光里充满了探究和审视,就像一个博物学家在观察新发现的物种。 “你那个手下,已经被我们解决了。”苏云直接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试图打破对方的从容。 法比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他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吗?那真是可惜了。他跟了我三年,是个不错的护卫。不过我的位置既然暴露了,那他应该是被巴顿的忠诚药剂控制了吧?” “与其说是被三位解决,不如说是三位送他解脱了。” 他连这都知道! 这下,轮到林肯还我机他们惊讶了。 这傢伙,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 “你推测的没错,我们不是巴顿的人。”苏云沉声说道,“我们確实来自黑木林。” “我没有质疑过自己。”法比安点了点头,“否则,我们现在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聊天了。” “既然如此,跟我们走吧。”苏云开门见山,“巴顿的追兵很快就会到。一个拥有变化为影子能力的傢伙,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他很强,而且下一次,他带来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变化为影子————”法比安念著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看来巴顿是搭上了斯凯拉王国那条线,难怪突然这么有底气————永黯低语教会想要撕破脸皮了吗?” 他突然饶有兴致地看著苏云:“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跟你们走,和落在巴顿手里,又有什么区別?或许,你们也对我的脑袋,或者我脑袋里的秘密,很感兴趣?”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伴隨著盔甲的碰撞声,突然从山谷的入口处传来。 来了! 苏云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数十名身穿重甲的骑士,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谷口涌入,迅速分散开来,將整个山坡团团包围。为首的,正是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男人,暗影。 “法比安先生,怎么不告而別呢。”暗影的声音远远传来,“我的领主,巴顿男爵,可是很想请您回去喝杯茶敘敘旧。” 绝境。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的手已经握住了武器,准备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法比安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对著一脸凝重的苏云三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刚刚忘了告诉你们,我不跑,其实还有第二个原因。” “我的朋友们也快到了,因为————” “我能感觉到,圣光正在照耀这片区域。” 他抬起一只手,缓缓地指向天空。 苏云三人下意识顺著方向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如同流星般的光芒,正从远方的天际,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这边坠落! 那光芒纯净而温暖,与暗影先前展示的那种阴冷诡异的力量截然相反。 第133章 狮鷲之爪降临! 第133章 狮鷲之爪降临! “臥槽?!”林肯还我机在队伍频道里炸了毛,“那是什么玩意儿?” “圣光————”樱桃软的声音也带著一丝颤抖,“他说的是圣光————是我想的那个圣光吗?这游戏还有牧师和圣骑士?” 天际的异象,不只有玩家注意到了。 暗影那隱藏在斗篷下的身形,在看到那道光芒的瞬间就彻底僵住了。 “纯净圣光教会的人!”暗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一种混合著恼怒与忌惮的情绪。 他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了局势。 完了。 法比安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衣领,镜片反射著天空中越来越亮的光芒,对著已经准备后撤的暗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道光芒起初只是天边的一个亮点,但转瞬之间便已近在眼前。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跡,没有丝毫偏差,精准地砸落在被包围的苏云等人与暗影所率领的骑士队之间。 “轰!” 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动,泥土和碎石被强大的衝击力掀起,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朝著四周扩散开来。 巴顿的骑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人仰马翻,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烟尘瀰漫,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当烟尘渐渐散去,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战场中央。 而在深坑的中央,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骑士,他穿著一身银白色的全身板甲,上面雕刻著雄鹰展翅的徽记,手中握著一柄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整个人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散发著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左边,站著一个身穿华丽蓝色法袍的年轻人,手中握著一根镶嵌著巨大蓝色宝石的法杖,法杖的顶端,还有一丝丝电弧在啪作响,他神情高傲,眼神轻蔑。 骑士的右边,则是一名身穿洁白牧师袍的女性。她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姣好,气质圣洁而庄严。她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圣典,一圈柔和的、金色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让人不敢直视。 这三个人,正是科尔子爵派出的精锐小队,狮鷲之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骑士队长,加雷斯。 宫廷法师的弟子,埃尔文。 纯净圣光教会的牧师,莉亚。 “法比安大人,我们来晚了。”骑士队长加雷斯沉声说道,他的声音透过头盔传出,带著金属的质感。 “不,加雷斯,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暗影看著突然出现的三人,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从那个法师和牧师身上,感受到了如同山岳般沉重、大海般深邃的力量波动。 那是————白银阶! 逃!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没有丝毫犹豫,暗影的身体骤然虚化,如同泼在地上的墨水,瞬间融入地面,准备朝著密林深处遁去。 他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想走?”法师埃尔文的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个讥讽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抬眼去看暗影逃窜的方向,只是將手中的法杖对著地面轻轻一点。 “冰霜禁錮!” “咔咔咔” 刺骨的寒气以埃尔文为中心瞬间爆发,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那冰层晶莹剔透,却散发著致命的寒意。 暗影所化的阴影刚一接触到冰霜的边缘,就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仿佛被烙铁烫到一般,一股黑烟冒起,他被迫从阴影形態中退了出来,身形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褻瀆黑暗的灵魂,也敢在圣光面前放肆。” 牧师莉亚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她翻开手中的圣典,连祷文都未曾吟唱,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词。 “审判。” 一道比太阳还要炽热耀眼的金色光柱,凭空出现在暗影的头顶,轰然落下! 这道攻击来得太快,太突然! 暗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臂之上,周围的阴影疯狂涌动,在他头顶形成一面漆黑的盾牌,试图抵挡这从天而降的净化之光。 “轰!” 圣光与黑盾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黑色的盾牌在金色的光柱下,如同积雪遇见烈阳,迅速消融、瓦解。光柱余势不减地轰击在暗影的身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暗影的身体被圣光死死地压在地上,黑色的皮甲寸寸碎裂,皮肤上冒出大量的黑烟,整个人仿佛正在被净化蒸发。 与此同时,骑士队长加雷斯终於动了。 他的目標不是已经被压製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暗影,而是那些还处于震惊中的巴顿骑士。 “为了雄鹰的荣耀!” 一声怒吼,加雷斯如同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战车,挥舞著巨剑,直接衝进了巴顿的骑士队中。 巨剑横扫,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名巴顿的骑士下意识地举起盾牌格挡,但那面精钢製成的鳶形盾,在加雷斯的巨剑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咔嚓!” 盾牌连同后面的手臂、甚至半个身子,都被这一剑毫无阻碍地斩断!鲜血和內臟喷涌而出。 加雷斯如入无人之境,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精准致命。 每一次挥剑,都必然有一名骑士被拦腰斩断或被拍成肉泥。 巴顿男爵引以为傲的精锐卫队,在这位身经百战的青铜高阶骑士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苏云、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三人,此刻已经完全成了背景板。 他们躲在法比安身后,看著眼前这堪比cg动画的战斗场面,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靠————”林肯还我机在队伍频道里结结巴巴地开口,“这————这他妈是真人快打?那个银甲哥们开无双了吧?一刀一群小朋友?” “录像,別说话。”苏云的声音也有些乾涩,“分析他们的战斗风格。法师是瞬发范围控制,牧师的单体攻击不需要吟唱,骑士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这怎么玩?”樱桃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刷新了,“我们之前打的伯纳德,跟这个银甲骑士比起来差多了,至於普通的骑士更是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弱小。”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名巴顿骑士被加雷斯一剑梟首后,场中只剩下那个在圣光下不断哀嚎、身形都开始变得透明的暗影。 莉亚似乎失去了兴趣,挥了挥手,天降的光柱骤然消失。 暗影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浑身焦黑,奄奄一息,连再次化为影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山谷,除了瀑布的轰鸣,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然而,就在苏云他们震撼於狮鷲之爪的强大实力时,法比安的目光,却悄悄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单片眼镜,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从容的微笑,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三位,”他微笑著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邀请朋友喝下午茶,“现在,战场已经打扫乾净了。” “是不是该跟我们谈谈,关於不死恶灵”的秘密了?” 第134章 无法理解的现象 第134章 无法理解的现象 山谷內的血腥气,被瀑布带来的水雾一衝,变得湿润而粘稠,紧紧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法比安推了推鼻樑上的单片眼镜,镜片上沾染了一点细微的水汽,让他眼中的世界显得有些模糊。但他看向苏云三人的目光,却依旧精准而锐利。 “现在,战场已经打扫乾净了。”他的声音温和,与周围尸横遍野的惨状格格不入,“是不是该跟我们谈谈,关於不死恶灵”的秘密了?” 林肯还我机对著其他两人低声骂了一句:“谈个屁!这傢伙就是想把咱们抓回去切片研究!你看他那眼神,跟看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模一样!我敢打赌,他连解剖台都准备好了!” 苏云没有说话,但他握著匕首的手,指关节已经绷紧。 法比安的笑容更盛,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当然,我个人非常倾向於和平的交流。” “但如果三位不愿意配合,我的朋友们,可能就得用一些稍微粗暴点的方式来邀请你们了。” 他的话音刚落,骑士队长加雷斯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便向前踏出一步。他手中的双手巨剑在之前的屠杀中沾满了鲜血,此刻剑尖垂下,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法比安大人有令,还请三位束手就擒吧,免受不必要的痛苦。”加雷斯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动手!”苏云在队伍频道里下达了命令。 下一刻,三名玩家动了! 他们自然不可能有丝毫投降的念头,也不会有半分犹豫! “干!” 林肯还我机怒吼一声,没有选择去衝击如同山岳般的加雷斯,而是身形一矮,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目標直指站在一旁的法师埃尔文!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在他们玩家的游戏认知里,这种穿著法袍的脆皮,永远是第一集火目標! 樱桃软的思路和他如出一辙,几乎在同一时间,他也放弃了正面硬撼骑士,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朝著牧师莉亚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的对手,早已不是巴顿手下那些可以被轻易戏耍的杂兵。 “不自量力。” 法师埃尔文看著朝自己衝来的林肯还我机,脸上甚至没有半点紧张,只有一种被冒犯了的轻蔑。他优雅地抬起一只手,几句简短而晦涩的音节从他唇间吐出。 “腐泥之沼!” 林肯还我机脚下的土地,瞬间变得泥泞不堪,深褐色的烂泥凭空出现,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一股腐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前冲的势头一滯,双脚深陷其中,每抬起一步都异常艰难,速度骤然下降了一大半。 “我靠!范围减速?这法师不讲武德!”他立刻惊呼。 另一边,樱桃软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面对他的衝锋,牧师莉亚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手中的圣典自动翻开了一页,一圈柔和的金色光环从她脚下盪开,伴隨著一阵若有若无的圣洁咏唱。 “罪者,懺悔。” 光环扫过樱桃软的身体,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多晒了一会儿太阳,別的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前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莉亚那万年不变的圣洁面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她的“懺悔”圣光,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圣术,任何心怀罪孽与杂念的生灵,都会在圣光下陷入虚弱与自我遣责。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块顽石,她的圣光扫过,竟然没有引起任何情绪层面的涟漪。 怎么可能?难道他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还是说,他的心灵————纯净到了连圣光都无法撼动的地步? 这短暂的失神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白银阶牧师,莉亚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反应。 既然精神攻击无效,那就用纯粹的力量来净化! “圣光衝击!” 她放弃了继续维持懺悔圣光,白皙的手掌向前一推,一道凝练得如同实质的金色光束,瞬间从她掌心射出,正中还在全速衝锋的樱桃软胸口! “轰!” 樱桃软就像被一头全速奔跑的犀牛撞上,整个人倒飞了出去,胸口的盔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边缘处还滋滋地冒著黑烟。 而苏云,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攻击任何人。 在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衝出去的瞬间,他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残影,朝著与敌人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山谷的密林深处,疾速撤退! 他很清楚,这场战斗,从对方三人登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他需要做的,不是战斗,而是儘可能多收集点情报。 “一个都別想跑。”法师埃尔文似乎早就料到了苏云的动作。他终於抬起了手中的法杖,杖顶的蓝色宝石光芒大放。 “冰墙术!” “咔嚓——!” 一面高达数米,晶莹剔透的冰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苏云撤退的路线上,封死了他逃入密林的唯一可能。 苏云的身影在冰墙前戛然而止,冰墙散发的寒气让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雾。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被彻底压制的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完全跑不掉,也根本打不过。 就是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被活捉,会是怎样的下场? 苏云以自身对这游戏目前的了解来看,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情报已经到手,敌人的实力已经明確。他们这次行动,也算有了成果。现在,是时候退场了。 “机,软!”苏云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放弃抵抗,准备自杀回城! ” “明白!” “收到!” 林肯还我机和樱桃软没有丝毫的质疑,他们几乎是同时放弃了挣扎。 “嗯?”骑士加雷斯正准备上前,用剑脊將这两个还在泥潭里挣扎的傢伙敲晕,却发现他们突然不动了。 不仅不动,反而挺起了胸膛,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甚至带著几分解脱和挑衅的眼神看著他。 加雷斯没有多想,只当是敌人终於想通,放弃了无畏的抵抗,手中的巨剑顺势向前一送,准备用剑柄砸向林肯还我机的脑袋。 然而,就在他的剑柄即將触碰到对方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孙子,爷爷先走一步,二十四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林肯还我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反转手腕,將手中的长剑调转方向,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臟! 剑刃没入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什么?!”加雷斯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握著巨剑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征战半生,斩杀过的敌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打到一半却突然如此果决地对自己下杀手的人! 紧接著,更让他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林肯还我机那本该倒下的身体,在死亡的瞬间,开始从內部发光。 那是一种柔和的、白色的光芒,他的血肉之躯正在转化为纯粹的能量,迅速变得透明,分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上飘散。 “鐺”一声轻响,他身上穿著的皮甲、手中的长剑,全部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泥浆。而他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漫天飞舞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另一边,樱桃软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 他在牧师莉亚那圣洁的光环中,对著莉亚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然后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脑袋,用力一扭! “咔吧!”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他同样在死亡后化作光点,消散不见,只留下一地装备。 山谷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法师埃尔文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和困惑的凝重。 牧师莉亚也收起了圣典,她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警惕,口中低声念诵著什么,似乎在感知著周围的能量波动,却一无所获。 法比安的单片眼镜,不知何时已经从鼻樑上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最后,是苏云。 他看著自己的同伴成功“下线”,也收起了匕首,平静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越过惊愕的眾人,与法比安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法比安感到脊背发凉的平静,仿佛在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下一秒,他拔出腰间的匕首,精准而又迅捷地横向划过自己的脖颈。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也化作了光点,消失在眾人眼前。 山谷中,只剩下三堆散落在地的装备,和四个陷入巨大震撼、久久无法言语的“胜利者”。 不远处那个奄奄一息,瘫在地上的暗影,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前些日子巴顿手下那些士兵会说,那些恶灵,是杀不死的。 第135章 掀起的惊涛 第135章 掀起的惊涛 瀑布仍在不息地轰鸣。 法比安缓缓地弯下腰,捡起掉落在草地上的单片眼镜。 镜片上沾染了一点细微的水汽和泥土,让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他用衣角轻轻擦拭著,藉此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骑士队长加雷斯走了过来,他沉重的脚步踩在沾满鲜血的泥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法比安大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加雷斯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困惑。 他那双见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第一次对亲眼所见的事物產生了怀疑。 人,怎么会像烟一样散掉? 法师埃尔文也走了过来,他脸上那种高傲神情早已被一种混杂著震惊与探究的凝重所取代。 他径直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隔空虚点了一下苏云掉落在地上的那柄匕首。 没有魔法灵光。 没有诅咒气息。 就是一柄做工还算精良的普通钢铁匕首。 埃尔文不信邪,低声念诵了一句简短的咒文,一缕微弱的奥术能量从他指尖流出,缠绕上匕首。 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能量残留,不是传送法术,也不是幻术。” 埃尔文站起身,下了结论,但他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我从未在任何典籍上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任何已知的魔法体系都没记录过类似的法术!”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作为一名准白银阶的法师,知识的权威性就是他力量的根基,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牧师莉亚手捧著圣典,走到了那三个人消失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周身再次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晕,那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声地拂过地上的草叶与血跡。 她正在用圣光感知这片区域的灵魂痕跡。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里很乾净,没有邪恶力量,也没有神圣力量的痕跡。” 她的声音清冷,却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们的灵魂不是被净化,也不是被献祭,就只是————消失了。仿佛被从这个世界上直接抹去了一样。” 三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顶尖的强者,此刻面对著这无法理解的现象,都陷入了沉默。 法比安重新戴上擦拭乾净的眼镜,看清地上的装备和远处那些被加雷斯屠戮的骑士尸体,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暗影身上。 他这两天东躲西藏时,也听闻了黑石领传得沸沸扬扬的“不死恶灵”的流言。 他知晓巴顿手下那些倖存士兵带回的、被所有人认为是疯话的描述,“恶灵们会化作光消失,然后又完好无损地出现”。 一开始,他只当是由敌人散布、战败者为了推卸责任推波助澜出的拙劣谎言。 可现在,亲眼所见,再回想刚刚那三个人在必死的绝境之下,那种从容不迫的眼神,以及最后那毫不犹豫地將武器刺向自己心臟的决绝动作———— 法比安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个无比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猜测,在他的心中成型。 那些传言恐怕都是真的。 这些人,真的拥有类似“死而復生”的能力? 而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不灭的军队! 一支可以无视伤亡,无视消耗,用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方式去衝击任何防线的军队! 科尔子爵的野心,王国的格局,斯凯拉的威胁————在这支不死军团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法比安大人?” 加雷斯见他久久不语,又催问了一句。 “把这些装备,全部收起来。”法比安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又指了指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暗影。 “还有他,带走,別让他死了。或许他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是!” 加雷斯立刻领命,转身指挥著后续赶来的手下骑士开始打扫战场,收集那些遗落的装备。 埃尔文盯著法比安,忍不住质问道:“法比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种现象,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法比安转过头,看著这位高傲的宫廷法师,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埃尔文,我的朋友,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比掌控边境领土,还要巨大的宝藏。”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打算等拷问暗影时,一併將情况和盘托出。 “我需要立刻向子爵大人进行匯报。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领地爭夺了,这可能是一场————决定雄鹰堡,不,是决定王国未来命运的战爭。” 他回想起苏云消失前,那个平静而充满深意的眼神。 法比安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 而下一次,对方一定会有所准备,他也必须做好更充分的应对。 他想要弄清楚,这些人不死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从哪里来?他们的弱点是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他们,是否可以被“掌控”? 如果能將这样一支军队掌握在手中————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如同野火般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蔓延。 “加雷斯,”他下令道,“清理完战场后,我们不继续前进了,立刻在这里建立一个前进营地。向南方进行警戒,封锁所有出口,等待子爵大人定夺。” 加雷斯虽然不明白法比安的意图,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遵命!” 山谷的风,带著血腥与水汽,吹拂著法比安的衣角。 一场由玩家们引发的风暴,在两个王国边境的上空,已然匯聚成型。 同一时间,地球,华国。 丁博猛地从虚擬仓里坐了起来。 —— “我靠,这帮牲畜也太猛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刚才游戏中那种被白银阶npc支配的绝望,那种身体不听使唤的无力感,还清晰地残留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没有时间去回味,更强烈的兴奋情绪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衝散了所有的后怕。 大新闻! 这绝对是《天选者》开服以来最大的新闻! 他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点开和苏云、樱桃软的聊天群。 林肯还我机:“兄弟们都活了没?!都活了没?!臥槽!中间战斗你们都鑑定了吧?” “那可是白银阶的敌人!另外两个虽不是白银,但战力也是一顶一的变態!” 樱桃软:“妈的,那白银牧师用的技能那么神圣,下手是真黑啊,我感觉自己现在还浑身发软呢。 苏云:“把情报都整理一下发论坛吧,记得把属性和技能描述清楚。我整理一下战斗录像。” 看到队友都已“復活”,丁博心里大定,那股子兴奋劲儿再也压抑不住。 他立刻跳下床,衝到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啪作响,直接登录了《天选者》的官方论坛。 他要抢头条!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北路军都遭遇了什么! 一个醒目的標题,被他用最快的速度敲了出来。 【紧急战报!北路小队全体阵亡!白银阶npc正式登场!策划出来挨打!】 第136章 白银阶登场! 第136章 白银阶登场! 【紧急战报!北路小队全体阵亡!白银阶npc正式登场!策划出来挨打!】 这个標题,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衝击力。 全体阵亡? 白银阶npc? 策划出来挨打? 无论是哪个词,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关注《天选者》的玩家心跳漏掉半拍。 帖子正文的內容更是详实得令人髮指。 【发帖人:林肯还我机】 “兄弟们,別再问了,问就是我们北路小队刚刚被灭了,团灭!一个没跑掉!我现在人刚在游戏里出来,惊魂未定,趁著记忆还新鲜,赶紧上来给大伙同步一下第一手情报!” “首先,匯报一下战况。我们找到了通缉令上的npc法比安,但万万没想到,敌人会这么快速地赶过来!” “那个会化为影子的暗影带著巴顿的追兵包过来的时候,我们一度都以为要进行一场死战了,结果,更猛的来了!” “法比安那老小子竟然还有援军!三个猛得不像话的npc从天而降,直接把巴顿的人给屠了!真的是屠杀!我们仨在旁边看傻了都!” “现在,重点来了!所有人都记一下这几个名字,以后在游戏里见到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加雷斯:一个全身银白色重甲的骑士,武器是比人还高的双手巨剑。青铜九阶。” “这傢伙就是个人形高达,衝进巴顿那群骑士堆里,一剑一个,砍瓜切菜一样,巴顿的精锐骑士在他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別。我们之前打的那个伯纳德,跟他打估计也是被虐的份!” “埃尔文:一个穿蓝色法袍的年轻法师,拿著根闪电法杖。青铜九阶。” “这傢伙会一招类似迟缓力场”的玩意儿,虽然不是瞬发,但施法也快得离谱,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胶水里,跑都跑不动!然后他就慢悠悠地搓了个冰墙”,直接把苏云大佬的路给堵死了。这还怎么玩?” “莉亚:一个穿白袍的女牧师,拿著本圣经。划重点!敲黑板!这傢伙是白银阶!白银一阶!” “她一出手,天上一道金光直接把那个会钻影子的暗影”给秒了!连吟唱都不需要!就说了一个词,审判”!那个之前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的暗影,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按在地上摩擦,差点当场气化!太离谱了!” “最后,我们三个当然不肯投降,想冲一波试试水。结果你们也知道了,被人家轻鬆拿捏。那个法师的减速,牧师的削弱光环,根本没法打。” “最后没办法,我们只能选择自杀回城,不然天知道被活捉会怎么样。” “策划你睡了吗?我反正是睡不著了!我那一身好不容易凑齐的盔甲,还有我那把开了刃的长剑啊!全爆了!掉在原地,心疼死我了!强烈要求降低死亡惩罚!至少让我们把辛辛苦苦肝的装备带回来啊!” “最后的最后,附上苏云大佬剪辑的战斗录像,无码高清,让你们也感受一下被白银阶大佬支配的恐惧。別问我为什么不自己录,我当时已经嚇傻了。” 帖子下方,是一个视频连结。 这篇帖子一经发出,短短几分钟內,页面刷新已经变得卡顿,回復量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破万。 “臥槽!臥槽!臥槽!白银阶npc?真的假的?我刚还在为抽中新名额开心,这就给我来这么个噩耗?” “视频我看了,是真的!那个叫莉亚的牧师姐姐好漂亮,下手也好狠!一道圣光下来,我隔著屏幕都感觉眼睛被闪了!” “那个骑士加雷斯也太猛了,这才是猛男该玩的样子啊!一剑一个小朋友,看得我热血沸腾!策划什么时候开放这种职业?我要玩猛男骑士!” “楼上的醒醒,你没看机大佬说的吗?人家是敌人!是来抓他们回去切片的!还玩骑士,你过去就是被一剑劈成两半的命!” “我人傻了————我们还在为打个青铜三阶的怪物沾沾自喜,人家那边连白银阶的boss都出来了?这玩家和玩家的版本进度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很快,正在各条战线上奋战的远征小队队长们也纷纷现身。 “南路小队发来贺电(慰问)!臥槽,北边这么刺激?我们还在跟巴顿的巡逻队玩躲猫猫呢!”——我真不是路人甲。 “东路小队发来慰问!节哀顺变,装备没了可以再打,人回来就好!话说这帮人看著比巴顿的骑士正规多了,不好搞啊。”——月牙桥。 帖子里关於“自杀回城”的细节,也引发了新一轮的热议。 “心疼机大佬,装备全爆,这损失也太大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游戏后面和npc战斗还要学会自杀?我现在和野外怪物搏斗倒是无所谓。” “这才是最骚的好吗!打不过就自杀,装备虽然掉了,但人能回来啊!避免了被俘虏的未知风险!按游戏的尿性,可能死不了就要强制被控住了,那不跟號毁了一样,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北路小队虽然团灭了,但这波虽败犹荣啊!这可是全服第一手白银阶npc的资料!价值连城!苏云大佬牛逼!机大佬辛苦了!” 討论的热度持续攀升,很快就有考据党从细节中挖出了更深层的信息。 “只有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吗?法比安的援军————那个骑士的盔甲上有雄鹰徽记,这不就是之前官方背景里提到的,巴顿的宗主,科尔子爵的家徽吗?所以,这是科尔子爵的人?” “嘶!这么说,现在是咱们克利夫顿势力,要同时对抗巴顿、科尔子爵?我怎么感觉巴顿突然就变成小怪了?” 论坛上的討论热火朝天,无数云玩家和游戏爱好者涌入,將这个帖子顶到了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標题被加粗標红,后面跟著一个不断燃烧的“爆”字。 而在那个由职业玩家和公会高层组成的精英小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龙行天下:“视频都看了吧?都说说看法。” 风过无痕:“没什么看法,就两个字,绝望。那个法师的控场,那个牧师的定点秒杀,还有那个骑士的无差別清场。” “这三个人组成的小队,根本不是现阶段玩家能抗衡的。別说一个北路小队,就算把现在游戏里所有玩家都集结起来,衝上去也是白给。” “如果只是对付一个的话,还能够做到绞杀。” 望川秋月:“我同意。这不是简单靠人数就能堆死的目標。白银阶和青铜阶,完全是两个表现力的战力。” “那个叫莉亚的牧师,甚至都没怎么认真打,就轻鬆压制了那个青铜高阶刺客“暗影”。如果她全力出手,我不敢想像那场面。” 老军不是老君:“关键点在於,他们是科尔子爵的人。这意味著,我们之前猜测的,內测阶段,林恩领主最大的敌人巴顿,可能只是个前菜。真正的內测主线剧情,或许是跟科尔子爵的对抗?这游戏的格局,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龙行天下:“所以,这五十万,更没人卖了。我甚至觉得,现在就算出五百万,都买不到一个內测名额了。” 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隨著白银阶npc的登场,这个名为《天选者》的游戏,正在缓缓揭开它那宏伟而又残酷的真实面貌。 而此时,始作俑者之一的丁博,正美滋滋地看著自己帖子的回覆数飞速上涨,享受著成为全场焦点的快感。 “嘿嘿,这波头条,抢得值!” 第137章 白银之威 第137章 白银之威 克利夫顿营地,天色渐晚。 新建的二期围墙上,玩家们点燃了火把,橙黄色的光芒將营地內外照得一片通明。 工程总指挥帅得要人命正拿著一张粗糙的草图,和拆迁大队副队长周虎激烈地討论著第三座瞭望塔的选址问题。 “不行!绝对不行!” 帅得要人命的手指在草图上戳得咚咚作响,几乎要將那张用木炭精心绘製的羊皮纸戳穿。 “建在南面,视野会被那片小树林挡住至少三十度角!那是个天然的潜行通道!敌人摸到我们脸上都看不见!必须建在西侧山坡上,居高临下,才能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覆盖!” 周虎抱著胳膊,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塔,寸步不让。 “你那是纸上谈兵!我这是实践出真知!西边山坡全是鬆土,地基根本不稳,风一大塔都得晃悠!你让弓箭手站在上面打摆子吗?建在南面,地基扎实,还能跟东塔形成交叉火力,把营地大门这块死亡区域给我锁得死死的!你懂不懂什么叫火力覆盖?” “我怎么不懂了?你那才叫想当然!等敌人真从西边摸过来了,你拿什么覆盖?用你的脑门吗?” 两人正唾沫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周围几个帮忙的玩家都识趣地躲远了点,生怕被两位工头大佬的唾沫星子波及。 就在这时,帅得要人命的私人通讯频道突然响起了提示音。 他正爭论到上头,想也不想就要关掉,但眼角余光瞥见发信人的id时,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发信人:苏云】 “苏云大佬?” 帅得要人命愣住了。 他不是在黑石领北边执行敌后任务吗?怎么会突然联繫自己? 他点开讯息,简短的一行字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带上这份情报,立刻去见领主大人。事情很紧急,不要耽搁。论坛上的帖子是我们发的,但有些细节,需要你当面口述。” 讯息下方,附带著一个文件包。 帅得要人命狐疑地点开,一段战斗录像开始播放。 只看了十几秒,他手里的草图“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被晚风卷著滚出老远。 视频里,那个叫加雷斯的骑士如同钢铁铸成的魔神,巨剑挥舞之间,人头滚滚,断肢横飞。 巴顿手下那些在玩家看来已经算得上精锐的骑士,在他面前就像脆弱的麦秆,被成片地收割。 那个叫埃尔文的法师抬手间便凝结出巨大的冰墙,封锁一切通路。冰霜蔓延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瞬间改变了地形。 而那个叫莉亚的牧师,更是只用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就將一个在阴影中穿梭、看起来极度危险的敌人打得灰飞烟灭。那光芒纯净而炽热,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这他妈————” 帅得要人命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虽然是个技术型玩家,但对游戏的战斗力体系还是有基本概念的。 视频里这三个npc展现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游戏现阶段的认知。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老周,这边你先盯著,我有天大的急事,要去见领主大人!” 帅得要人命丟下这句话,也顾不上爭论什么瞭望塔了,转身就从围墙的梯子上滑了下去,朝著营地中央那间唯一的木屋快步跑去。 周虎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有些摸不著头脑。 “嘿,这傢伙,怎么回事?吵不过就跑了?” 领主木屋內,油灯的光芒稳定而明亮。 林恩正在翻看玩家论坛。 丁博的帖子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加粗標红的標题和后面燃烧的“爆”字,在他的视野中格外醒目。 —— “白银阶————” 林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脑中飞速运转。 科尔子爵作为一方实权贵族,手下有白银阶的强者效力,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没有白银阶坐镇的贵族,根本无法在王国南方的复杂局势中站稳脚跟。 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对方出现的时机,以及展现出的实力。 一个青铜九阶的重甲骑士,一个青铜九阶的元素法师,还有一个白银一阶的圣光牧师。 这三人的组合堪称完美。 有肉盾,有控场,有爆发,还有治疗和净化。 这是一个標准的精英冒险者小队配置,用来执行高难度的斩首、渗透和歼灭任务,再合適不过。 更麻烦的是,他们现在和法比安混在了一起,並且似乎对自己这边的玩家表现出的能力十分感兴趣。 这三个人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麾下玩家能够应对的范畴。 要是对方目標直指此处,凭藉现阶段的玩家战力,对付一个加雷斯或许还能依靠人数、陷阱和战术周旋,付出巨大代价后將其磨死。 但同时面对两个,必败无疑。三个一起上,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这意味著,原本以为大局已定的北方,威胁等级被瞬间拉到了最高。 局势,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 或许,可以先坐等巴顿和科尔两帮人互相牵制,让玩家们再发育一段时间。 不行,不能把希望寄託於敌人的內斗。 对方一旦確认了玩家“不死”的特性,科尔子爵很可能会被说服,將主要目標从巴顿转移到自己身上。 一个拥有不死军团的神秘势力,其价值和威胁,远超一个即將崩溃的黑石领。 晋级青桐高阶的事,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木屋的门被敲响了。 “领主大人,我是帅得要人命,有紧急情报向您匯报!” 林恩抬起头。 “进来。” 帅得要人命推门面入,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玩家们自学的、有些不伦不类的贵族礼节,然后快步走到桌前,將自己的发现和苏云的嘱託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了,领主大人。” 帅得要人命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苏云大佬他们虽然阵亡了,但也带回了极其重要的情报。” “这三个新出现的敌人实力非常强大,尤其是那个叫莉亚的白银阶牧师,她的力量体系,我们从未见过。” 他一边调出苏云发给他的视频和文档资料,一边详细地將情报全部一五一十地转述给林恩听。 林恩平静地听著面前的玩家讲述,內心却並不像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他早就通过德雷克的情报,知道了科尔子爵的存在,也预料到对方迟早会插手。 但他没想到,对方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我知道了。” 林恩关掉视频,缓缓开口。他的目光在视频最后,苏云三人被逼入绝境,毫不犹豫地將武器刺向自己心臟,化作光点消失的那一幕上停留了片刻。 “这件事,苏云他们做得很出色。虽然损失了装备,但换来的情报价值千金。你告诉他们,这次的损失,我会以其他方式补偿给他们。” “是,大人!” 帅得要人命心中一喜,领主大人都发话了,那苏云他们这次就不算亏。 “还有,”林恩继续说道,声音变得严肃,“从今天起,营地的防御工事建设速度要加快。所有非战斗人员,在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后,都去协助建设。告诉德雷克,让他把新来的那些矿工也组织起来。” “我们需要更多的箭塔,更高的围墙,还有更深的壕沟。敌人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白!” 帅得要人命立刻领命,他能感受到林恩语气中的严肃,这让他也跟著紧张了起来。 “去吧,让德雷克来见我。” “是,领主大人。” 第138章 阴谋显露 第138章 阴谋显露 隨著帅得要人命躬身退出了木屋,屋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 林恩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道从天而降的圣光,那面拔地而起的冰墙,还有那柄轻易撕碎骑士方阵的巨剑,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他没有感到恐惧。 恰恰相反,最近顺风顺水,以至於一种久违的紧张与兴奋感,正顺著他的脊椎缓缓攀升。 “有点意思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逸出一丝弧度。 片刻之后,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德雷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著召唤。 “大人,您找我?” “进来,坐。” 林恩睁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德雷克依言坐下,身姿挺拔,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展现出军人特有的姿態。 “我想跟你详细谈论一些情报。” 林恩没有绕圈子,將从玩家那里得来的信息,包括那段战斗录像的內容,冷静而详细地全部告知给了德雷克。 德雷克起初还能保持镇定,但他越听,脸上的血色就越快地褪去。 当林恩描述到那个身穿银白盔甲、手持巨剑的骑士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雄鹰堡第三骑士小队队长,不动山峰”加雷斯!” 德雷克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甚至带上了一丝乾涩。 “你认识他?”林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何止认识!” 德雷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我曾经在巴顿男爵摩下时,有幸跟隨去北方雄鹰堡参加过一次集会。当时,科尔子爵举办了一场比武助兴,这个加雷斯,一个人,只用了一柄未开刃的训练重剑,就轻鬆击败了五名全副武装的骑士。”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令他印象深刻的碾压。 “他的力量和防御,在整个雄鹰堡都首屈一指,是科尔子爵最信任的盾牌! 这种人物————他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德雷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林恩讲述,当听到那个高傲的法师时,他皱起了眉头。 “宫廷法师埃尔文————他是雄鹰堡首席法师的关门弟子,据说在元素掌控方面有著惊人的天赋,是雄鹰堡公认的下一任首席法师继承人。” 最后,当他听到那个白衣飘飘的牧师的名字,以及她如何用一道圣光就將那个强大的刺客审判时,他的脸上不再是单纯的震惊,而是一种混杂著敬畏的骇然。 “圣光————是纯净圣光教会的牧师。能如此轻易地降下审判”神术,她至少也是一位白银阶的行走圣殿”!” 德雷克说到这里,话锋突然一转,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过,大人,您刚才说,那个刺客的能力是化为阴影,而莉亚牧师的圣光对他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对吗?” “没错。”林恩点了点头,“那场面,就像烈日下的冰雪,消融得极快。” “这就对了。” 德雷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纯净圣光教会的力量,对所有黑暗生物都有克制效果,但如此剧烈的反应————让我想起了一个流传於佣兵和斥候之间的禁忌传闻。” “说下去。” “在南方的斯凯拉王国,有一个被所有正统教会视为异端邪教的组织,名为永黯低语教会”。据说他们的信徒能从阴影中汲取力量,修炼一种极为诡异的潜行和刺杀之术。” 德雷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的力量与圣光天生对立,一旦被圣光照耀,就会受到比普通黑暗生物严重数倍的创伤。那个刺客的能力,和传说中永赔低语教会的阴影行者”,几乎一模一样。” 永黯低语教会———— 阴影之力———— 林恩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想起了萨满地精之前的研究报告。 忠诚药剂的第二重要元素,是一种类似“精神植入”的仪式或媒介。 而现在,一个擅长精神与阴影力量的邪教浮出水面。 这两者之间,不可能只是巧合! 巴顿,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小男爵,凭什么能拥有这种连王国更上一级贵族都未必掌握的特殊技术? 这绝不是他最近走投无路才临时搭上的线。 唯一的解释是,巴顿与这个来自邻国的邪教,早就有了不为人知的、深度的勾结。 他的崛起,他敢於侵占克利夫顿家族领地的底气,很可能都源於这个邪教在背后的支持! 德雷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嘴唇都在轻微哆嗦。 “一个男爵————怎么可能————难道他早就————” 德雷克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恩,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人,科尔子爵的三人小队,巴顿背后可能存在的邪教援军————我们————” 他一时间说不下去了。 一个科尔子爵已经让他们如临大敌,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莫测的邻国邪教。 这仗还怎么打? “慌什么。” 林恩看著德雷克,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天还没塌下来。” 他平静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镇定人心的力量。 “白银阶,是很强。但他们,也不是神。” 林恩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掛的简陋地图前,目光在黑石领、雄鹰堡、黑木林以及尚未夺回的克利夫顿领地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有他们的优势,我们,有我们的。” “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 林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黑木林营地的位置上。 “他们以为我们是恶灵”,是某种特殊生物,或者是某种魔法手段。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人数,不知道我们的能力,更不知道我们的背后,站著什么。” “这种信息差,就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德雷克看著林恩脸上那自信的神情,纷乱的心绪也慢慢平復了下来。 是啊,领主大人什么时候让他失望过? 从最初的伏击商队带给他的震惊,再到全歼巴顿的討伐军,每一次,他们都是在以弱胜强,每一次,领主大人都能创造奇蹟。 “大人,我明白了。” 德雷克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请您下令吧,无论对手是谁,我的剑,都將为您而战!” 林恩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德雷克这份信心。 “现在,我们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收缩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玩家小队。除了必要的侦察,全部返回营地,包括还在黑石领活动的玩家。全体进入战备状態。” “第二,”林恩的目光转向地图的南方,那片属於他,却被巴顿一直占据的土地,“派人,去我们自己的领地侦察一番。” 之前,林恩一直没有派人南下。 一是因为黑木林位於他的旧领地瞭望领和巴顿的黑石领之间。 而巴顿坐镇黑石堡指挥,瞭望领一直没有什么行动。 唯一一个过去的军事首领雷蒙还被自己恰巧半路截击。 如果自己贸然去探查,不仅风险巨大,无法更好应对另一边的巴顿,很可能被抓住机会偷袭。 二是因为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付巴顿的直接威胁和建设营地上。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如果巴顿真的和斯凯拉的邪教勾结,那么与斯凯拉王国接壤的瞭望领,很可能已经成了那些邪教徒渗透的桥头堡,甚至是秘密据点。 他必须知道,原身的那个领地,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139章 永黯的洗礼 第139章 永黯的洗礼 就在林恩与德雷克正在营地里商议对策的同时。 瞭望领,这片本该属於克利夫顿家族的土地,此刻正处在一片萧索之中。 连接著瞭望领与斯凯拉王国的商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缓缓向北行进。 三十个人,全部步行。 他们穿著统一的深灰色亚麻长袍,宽大的兜帽遮蔽了所有人的面容。 死寂。 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衣袍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再无其他声响。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身穿纯黑长袍的高大男人。 他没有戴兜帽。 光禿禿的头顶上,纹著一个正在低语的嘴唇印记,图案诡异,仿佛活物。 他便是永赔低语教会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马库斯主教。 “主教大人。”一名灰袍传教士在他身后低语,“我们已进入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三日。沿途的村庄,是否需要播撒吾主的福音?” 他们一路走来,村庄里的农人看见这支奇怪的队伍,便如同见了鬼魅,惊恐地奔逃回屋,死死关上门窗。 马库斯主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不必。” 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这些愚昧的、苟延残喘的灵魂,此时还不配得到吾主的注视。” “我们的目標是號角镇。巴顿已將镇子的控制权,连同那座克利夫顿庄园,一併作为献给吾主的祭品。我们要先去接收祭品。 1 马库斯主教的自光投向远方,那里是號角镇的方向。 “至於这些散落在乡野的螻蚁,”他唇角向上牵动,一个无声的弧度显现,“等我们彻底掌控了这片教区,有的是时间来慢慢开导”他们。他们会哭喊著,哀求著,爭先恐后地投入吾主的怀抱。” “主教大人英明。”传教士恭敬地低下头。 队伍继续前行,沉默而高效。 他们像一群在荒原上迁徙的禿,目標明確,直指那最肥美、最腐烂的尸体。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片土地已经是一具尸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具尸体上,建立起属於他们神只的国度。 马库斯停下脚步,抬起头,眯著眼睛看向北方的地平线。 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別处更加灰暗。 “前面,就是號角镇了。”他身后的一名灰袍人低声说道。 看著那座记忆中还算繁荣的小镇,如今却变得如此萧条,马库斯主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从今天起,这里,就將是永黯低语教会在北方王国的第一个据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加快速度。” “是,主教大人。” 队伍的行进速度陡然提升。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大地染成一片金红。 號角镇那残破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镇子的木製围墙多处倒塌,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那是巴顿当初攻占这里时留下的。 镇门口,两名佩戴著巴顿家族徽记的卫兵,正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閒聊。 当他们看到这支奇装异服的队伍出现时,立刻站直了身体,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其中一名卫兵大声喝问。 马库斯没有停步,径直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手令,扔在卫兵的脚下。 手令上盖著巴顿男爵的私人印章。 “奉巴顿男爵之命,接管號角镇防务。带我们去见你们的指挥官。” 那名卫兵狐疑地捡起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確实是巴顿男爵那独特的雄狮徽记和潦草的签名。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男爵大人什么时候找来了这么一群神神叨叨的傢伙? 另一名卫兵反应更快,对同伴使了个眼色,转身便朝镇內跑去,显然是去通报了。 留下的卫兵不敢再多问,男爵大人的印章做不了假。 “请————请跟我来。”他收起手令,態度变得恭敬,在前面引路。 马库斯带著他的队伍,穿过破败的街道,来到了位於镇子中央的克利夫顿庄园。 这里,现在是巴顿驻军的临时指挥部。 庄园的大门敞开著,一名穿著巴顿家族制式盔甲的骑士早已等在门口。 他看到马库斯,立刻单膝跪下。 “恭迎特使大人。” “我是此地指挥官,凯恩。號角镇全体卫戍部队,听候您的差遣。” 他的语调平板,没有丝毫起伏。 马库斯主教知道,这个凯恩骑士,是服用过“忠诚药剂”的。 巴顿那粗劣的药剂,在教会真正的“神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就像一扇已经被人撬开的门,他们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长驱直入,彻底占据这具躯壳。 “很好。” 马库斯主教收起羊皮纸,越过凯恩的身体,径直向庄园內走去。 “带我们去主堡。从现在起,那里就是吾主在这片土地上的神殿。” “遵命,大人。”凯恩站起身,默默地跟在了马库斯的身后,为他引路。 周围的卫兵们,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凯恩骑士会对这些来歷不明的黑袍人如此恭敬。 但他们更不敢违抗骑士的命令。 一群禿鷲,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飞进了它们早已覬覦的巢穴。 当晚,夜色深沉。 克利夫顿庄园,那座曾经属於林恩的、宏伟的主堡內,灯火通明。 马库斯主教高坐在原本属於林恩父亲的领主宝座上,手中把玩著一个精致的银质酒杯。 下方,凯恩骑士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地肃立著。 “凯恩。”马库斯放下酒杯,轻声呼唤。 “在,我的主人。”凯恩立刻应声。 “巴顿的药剂,在你脑子里留下了一道枷锁。”马库斯的声音,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一道粗糙、简陋、充满了痛苦的枷锁。它禁錮了你的灵魂,让你变成了一具只会听命的行尸走肉。” “现在,我,吾主在地上的代行者,將赐予你真正的恩典”。” “我將打碎那道枷锁,让你获得新生,让你————聆听到吾主真正的声音。” 马库斯站起身,走到凯恩面前。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点向凯恩的眉心。 他的口中,开始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无数细碎的摩擦声,在整个大厅中迴荡。 隨著咒文的响起,凯恩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疯狂地交战。 一股是巴顿留下的、简单粗暴的命令烙印。 另一股,则是马库斯正在注入的、更加强大、更加根深蒂固的精神控制。 凯恩的脑海里,无数个声音在尖叫,在撕扯。 他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地碾碎,重塑。 巴顿男爵那模糊而威严的面孔,在他的意识中,渐渐变得扭曲、破碎。 最终,那张脸被一个巨大而不可名状的、长满了低语嘴唇的阴影所吞噬。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过后,凯恩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的空洞,以及一种如同火焰般燃烧的,漆黑的狂热。 他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动作流畅而虔诚。 他亲吻著马库斯主教袍服的下摆,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狂喜的语调说道:“讚美您,我的主人!讚美伟大的低语者”!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神恩的浩瀚!” 马库斯主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號角镇,已经彻底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宝座,看著跪在脚下的新僕人,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晚饭后,把镇上所有的士兵,都召集到这里来。” “告诉他们,神跡即將降临。 “今夜,將是他们————接受洗礼的时刻。” 第140章 无声易主 第140章 无声易主 夜色,已然深沉。 號角镇的街道上,死气沉沉,只有几声被压抑的犬吠,很快便被主人的呵斥掐断。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熄灭了灯火,仿佛黑暗能將他们与白日里所见的诡异隔绝开来。 那些黑袍人的到来,如同一片不祥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镇子的天,似乎又要变了。 与镇內的死寂截然相反,克利夫顿庄园的城堡前,宽阔的广场上燃起了数十支巨大的火把。 跳跃的火光將庄园古老的墙壁映照得一片血红,扭曲的影子在地上疯狂舞动。 晚饭后不久,號角镇所有的卫戍士兵,近一百人,全被召集到了这里。 他们手持武器,排著鬆散的队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疑惑和一种莫名的疲惫。 今晚的饭菜似乎格外油腻,吃完之后,许多人都觉得四肢有些沉重。 “搞什么鬼?刚吃完饭就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吹冷风?眼皮都睁不开了。”— 个老兵揉著眼睛,低声抱怨。 “小声点!没看到凯恩骑士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吗?”旁边的同伴捅了捅他,“而且,你没觉得身上没劲儿吗?” “新来的那些黑袍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著他们,心里就发毛。” “谁知道呢?据说是男爵大人派来的援军。不过,我怎么感觉,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士兵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不安的情绪在队列中蔓延。 队伍的最前方,凯恩骑士身姿笔挺地站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就在这时,城堡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马库斯主教,在一眾黑袍传教士的簇拥下,如同君王般,一步步地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城堡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广场上所有的士兵。 士兵们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枯槁的老者身上。 马库斯张开双臂,他那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士兵们!巴顿的士兵们!” “我知道,你们心中充满了困惑,充满了恐惧。” “你们在为那个愚蠢、贪婪、且註定失败的领主卖命。你们的领地在一天天被蚕食,你们的同袍在一次次溃败,而你们,却只能守在这里,看不到任何希望。”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但是,从今天起,一切都將改变!” 马库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因为,我,为你们带来了真正的神!一位远比那个盘踞在圣堂里的偽神,要伟大的存在!” “他,就是伟大的低语者”!他將赐予你们无穷的力量,赐予你们不惧伤痛的躯体!” “现在,跪下!向伟大的低语者”献上你们的忠诚!接受他的洗礼!你们,將获得新生!” 马库斯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广场上空迴荡。 然而,士兵们却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跪下。 他们虽然惊慌,虽然迷茫,但让他们向一个闻所未闻的“神”下跪,这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人群中,一个胸前掛著圣光教会徽记的男人,壮著胆子站了出来。他是个虔诚的信徒。 “你这个异端!竟敢褻瀆圣光!我们只效忠於巴顿男爵大人,信仰伟大的圣光之主!你们这些躲在黑袍里的邪教徒————”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便从他身旁闪过。 是凯恩骑士。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凯恩手中的长剑,已经乾净利落地,从那名队长的后心刺入,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著剑刃,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那名队长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血沫,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所有的士兵,都用惊恐的眼神看著凯恩。 他们无法相信,他们的长官,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同袍下杀手。 “违逆吾主者,死。” 凯恩缓缓抽出长剑,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 他的脸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鲜血,让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还有谁,要违逆吾主?” 凯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 有几名士兵下意识地想拔出武器,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重得抬不起来,身体深处涌上一股强烈的麻痹感。 晚饭里的药效,在这一刻彻底发作了。 恐慌,伴隨著身体的无力,瞬间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很好。”台阶上,马库斯主教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著身后的传教士们,挥了挥手。 “现在,是“布施神恩”的时刻了。” 十余名黑袍传教士,如同幽灵般,从台阶上飘下,走进了开始混乱的士兵队伍中。 他们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只只黑色的陶瓷小瓶。 “不!我不要喝!这是魔鬼的药水!” 一名年轻的士兵看清了他们手中的东西,发出了惊恐的尖叫,转身就想跑。 但他脚步虚浮,没跑出两步就摔倒在地。 两名已经被“洗礼”过的、凯恩的亲卫,立刻像饿狼般扑了上去,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 一名传教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孩子,不要抗拒,这是神的恩赐。” 他粗暴地捏开那名士兵的嘴,將瓶中那黑绿色的粘稠液体,尽数灌了进去。 “呜————呜呜————” 那名士兵剧烈地挣扎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但一切都是徒劳。 很快,他的挣扎便停止了。 他的眼神,变得和凯恩一样,空洞,而又狂热。 他从地上一言不发地站起来,默默地站到了一旁,甚至主动帮助传教士们,去抓捕那些还在地上蠕动、试图反抗的同伴。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反抗,会被杀死。不反抗,则会被灌下那可怕的药水,变成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士兵们心中蔓延。 广场上,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很快,这些声音,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整齐划一的寂静。 一个又一个士兵,在被强行灌下药剂后,停止了挣扎,从地上站起,默默地回到队列之中。 他们的眼神,全都变得一模一样。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大地时,这场在黑暗中进行的“洗礼”,终於结束了。 广场上,近百名士兵,重新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他们一动不动,如同兵马俑一般,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马库斯主教站在台阶上,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看啊————” 他张开双臂,对著初升的朝阳,高声讚美。 “多么完美的军团!多么虔诚的信徒!” “巴顿那个蠢货,用了几年时间,才拼凑出这么一支不堪一击的废物军队。 而吾主,只用了一个夜晚,就將他们,锻造成了真正的“神选战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士兵在服用了教会改良过的药剂后,实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他们的力量、速度、以及对伤痛的忍耐力,都远超从前。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灵魂,已经彻底烙上了“低语者”的印记,成为了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战爭机器。 马库斯转过身,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黑石领的方向。 “现在,就让我们去看看,巴顿那个蠢货口中,那些杀不死的恶灵”,究竟是什么成色。 “” 第141章 疯魔影帝的入城式 第141章 疯魔影帝的入城式 囚车行驶了两天。 这两天里,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把自己的“疯子”人设贯彻到了极致。 他时而对著天空的云彩傻笑,时而对著囚车木栏杆的纹路喃喃自语,饿了就张大嘴等著士兵投喂,吃饱了就躺在乾草堆里撒泼打滚。 押送他的士兵们,早已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彻底的麻木和同情。 在他们眼里,这个自称“霍兰登·查菲尼托切尔”的年轻人,除了长得还算周正,身手似乎不错之外,脑子已经彻底坏掉了,是个可怜的废物。 这天下午,持续不断的顛簸终於停止。 “到了,都打起精神来!” 车外传来络腮鬍骑士队长那粗獷的声音。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一个激灵,立刻从乾草堆里爬起来,扒著囚车的缝隙就向外望去。 一座雄伟的城市,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和他之前在论坛视频里看到的,巴顿男爵那座破败、压抑的黑石堡完全是两个概念。 眼前的城市,城墙高大而坚固,全部由巨大的灰色岩石砌成,墙体上,一队队巡逻士兵的身影清晰可见,他们的盔甲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城墙之上,箭塔林立,绘有某种猛兽头颅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宽阔的护城河环绕著城池,河水清澈,波光粼粼。 吊桥早已放下,城门口,两队长矛兵把守著,一丝不苟地检查著每一个进出的商队和行人。 “这就是灰岩城————”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在心里默念,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充满了秩序和力量,与论坛上看见的巴顿领地那种混乱、衰败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绝对是一个比黑石领更强大的势力。 囚车吱吱嘎嘎地驶过吊桥,进入了城內。 城內的景象更是让他吃了一惊。 宽阔的石板街道乾净整洁,几乎看不到什么污物。 街道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铁匠铺里传出的清脆捶打声、布店老板热情的吆喝声、酒馆里隱约的欢笑声,交织成一曲充满活力的乐章。 行人们虽然也大多穿著粗布衣服,但脸上没有丝毫菜色,步履稳健,精神面貌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黑石领村民要好上太多。 难以想像这是中世纪背景可能出现的景象,不过考虑到有超凡的存在,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囚车经过时,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但他们的眼神里,更多的是好奇,而非恐惧。 “看,又一个从南边抓来的倒霉蛋。” “听说南边巴顿男爵的领地闹鬼,天天死人,估计是从那边逃过来的流民吧” o “可惜了,这么年轻,看起来疯疯癲癲的。” 路人的议论,通过后台运行的翻译插件,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心里乐开了,看来自己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囚车穿过大半个城区,最终在一座更加宏伟的城堡前停下。这里应该就是灰岩城主人,埃尔顿子爵的居所了。 “开门!” 骑士队长对著城堡卫兵出示了手令。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两个士兵粗鲁地从囚车里拖了出来。 “把他关到地牢里去,清洗一下,等候子爵大人的发落。” 骑士队长不耐烦地吩咐道。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押解著,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阴暗的石阶。 空气变得潮湿而冰冷,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著石头的腥气钻进他的鼻腔。 “哐当”一声巨响,他被推进了一间狭小的牢房,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在通道里迴荡。 牢房里很简陋,只有一堆散发著霉味的乾草,和一个开在高处、仅供透气的小窗。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却一点也不在意。 他兴奋地在乾草堆上打了个滚,然后舒服地躺了下来,开始盘算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他意念一动,调出了玩家论坛。 淡蓝色的光屏在他眼前展开,置顶的帖子依旧是北路小队那篇关於白银阶npc 的战报,下面的回覆已经盖了十几万楼,热度惊人。 “嘖嘖,苏云大佬他们这波虽然团灭,但逼格是拉满了。白银阶牧师,青铜九阶的骑士和法师————这阵容,確实没法打。不过这情报价值,够吹一年了。” 他又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东路小队发的帖子,標题是《欢迎新家园的建设者们!八十七名矿工兄弟入驻营地纪实!》。 视频里,那些被解放的矿工们抱著营地分发的热汤和麵包,哭得稀里哗啦,而营地的玩家们则热火朝天地投入到新一轮的建设中,整个营地都洋溢著一种蓬勃发展的生机。 “嚯,营地都开始搞基建了,又是新领民又是新职业的,发展得挺快啊。” 他心里盘算著,自己现在的等级是青铜五阶,就在昨天,系统提示等级上限解锁到了青铜六阶。 可他离升到青铜六阶的经验值还差小半截。 他本身就不是靠前批次內测的玩家,积累不够深厚,和真正的大佬比完全算是穷得叮噹响。 当初从营地出来的时候,为了全装上阵,他把大部分功勋和金幣都换成了消耗品,现在如果死了回去,直接就倾家荡產了。 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抱上突然出现的灰岩城这条大腿。 “埃尔顿子爵————对黑石领的超凡者感兴趣————还跟科尔子爵不对付————” 他嘴里念叨著之前从士兵那里偷听来的关键词。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活下去,他要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为自己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要成为整个游戏里,第一个脱离新手村,真正融入到主线剧情里的玩家! “嘿嘿,斯巴达克斯养成计划,现在开始!” 他发出一阵压抑的傻笑,在乾草堆里翻了个身,开始闭目养神,等待著与这位埃尔顿子爵的第一次会面。 灰岩城,子爵城堡的书房內。 埃尔顿子爵放下手中的鹅毛笔,指节按压著发酸的眉心。 他面前的桌案上,关於领地税务和秋收事宜的报告堆积如山,每一份都由他亲自审阅。 他是一个务实的领主,与那个沉迷於宴会和虚荣的邻居科尔子爵截然不同。 埃尔顿更关心自己领地內每一寸土地的產出,和每一个领民的温饱。 “大人。” 一名侍从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格里芬队长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特殊的犯人。” “哦?” 埃尔顿抬起头,疲惫的眼神里透出些许兴趣。 “特殊的?” “是的,大人。”侍从官匯报导,“据格里芬队长说,那是一个从黑石领方向逃过来的年轻人,实力不俗,达到了青铜中阶的水准,但————精神似乎有些失常。” “青铜中阶的疯子?” 埃尔顿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放下手中的报告,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有意思。黑石领那边,最近可不太平。” 侍从官立刻接话:“是的,大人。最近有很多从黑石领逃难过来的流民,他们都在传播一个相当离奇的谣言。” “谣言?” “他们说,黑木林里出现了一群杀不死的恶灵。那些恶灵穿著盔甲,拿著武器,像军队一样行动。但他们被杀死后,身体会化作白光消失,第二天又会完好无损地出现。” “巴顿男爵的军队在他们手上吃了好几次大亏,现在士兵们都嚇破了胆,逃兵越来越多。” 埃尔顿听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笑。 “杀不死的恶灵?这种鬼话,也就巴顿手下那群没脑子的民兵会信。我看,不过是战败者为了推卸责任,编造出来的拙劣谎言罢了。” 他嘴上虽不信,心里却清楚,巴顿的领地肯定出了大问题。 这对一直视巴顿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潜在威胁的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不过,一个青铜中阶的疯子————”埃尔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这倒是有点意思。把他带上来,我亲自见见。” “是,大人。” 侍从官领命退下。 没过多久,一身风尘的络腮鬍骑士队长格里芬,便带著两名卫兵,押著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走进了书房。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已经被清洗乾净,换上了一身还算整洁的囚服。 他好奇地打量著这间宽明亮的书房,墙壁上掛著巨大的猛兽头颅標本和织工精美的掛毯,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厚厚的书籍,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与蜂蜡的混合气味。 当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后那个穿著华贵服饰的中年男人身上时,他知道,这就是正主了。 埃尔顿子爵也在打量著他。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匀称,眼神虽然有些涣散,但偶尔闪过的一丝神采,却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傻子。 “你叫什么名字?” 埃尔顿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听到问话,立刻进入了角色。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用他那脚的、 通过翻译插件模仿出来的口音,含糊不清地说道:“霍————霍兰登————查菲尼托切尔————” 埃尔顿听著这古怪拗口的名字,又看了看他那副痴傻的模样,视线转向一旁的格里芬。 “你確定他有青铜中阶的实力?” 格里芬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是的,子爵大人。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虽然没有反抗,但展露出的身法速度,远超一般的士兵。我手下两名最精锐的骑士,甚至没能碰到他的衣角。” 埃尔顿点了点头,他对格里芬的判断还是信得过的。 一个拥有青铜中阶实力的疯子,这可真是个稀罕物。 杀了吧,有点可惜。 关著留著吧,又不知道有什么用。 他想了想,决定再试探一下。 “我听说,你是从黑石领那边过来的?” 埃尔顿换了个问题,视线紧紧地锁住他的眼睛。 “黑石————石头————”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歪著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 他装作听懂了“石头”这个词,隨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吃语。 “石头————·人————好.————好多人————都变成了光————”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模仿著人倒下,然后“嘭”地一下化作光点消失的场景。 他的表演浮夸而又滑稽,但在埃尔顿子爵和格里芬队长眼中,却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解读。 石头会打人?好多人变成了光? 这不正是那些流民口中,关於“不死恶灵”的传言吗? 难道————传言是真的? 埃尔顿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他原本將那些传言当成笑话,但现在,一个疑似从战场上逃出来的、被嚇疯了的亲歷者,就在他的面前。 “你再说一遍,什么变成了光?” 埃尔顿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看到对方上鉤了,心里一阵狂喜,但表面上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抱著头猛地蹲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重复著。 “光————好多光————不要过来————不·————” 他这副样子,更让埃尔顿相信,他是在战场上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刺激,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埃尔顿挥了挥手,示意卫兵將他带下去。 “大人,这个疯子————” 格里芬队长有些不解。 “先关著,好吃好喝地供著,別让他死了。” 埃尔顿的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格里芬,你立刻加派人手,去边境线上,给我抓几个从黑石领逃过来的舌头,尤其是那些当兵的。我要知道,巴顿的领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大人!” 格里芬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埃尔顿子爵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灰岩城繁荣有序的景象,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如果巴顿的敌人,真的是一群杀不死的怪物————那对於整个北方的局势,將意味著什么? 听说最近王国內各处都突然爆发了不大不小的麻烦,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埃尔顿想起了自己的老对手,雄鹰堡的科尔子爵。 那个老狐狸以往遇到领地內有人捣乱,都会派出他最精锐的狮鷲之爪小队直接火速强力镇压,但这两天却没听到相关消息。 莫不是————? 看来,这潭水,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一个疑似拥有不死军团的神秘势力————” 埃尔顿喃喃自语,他下意识將两件事当作一个势力做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牢的方向。 那个叫“霍兰登”的疯子,或许可以解答他的部分疑惑。 第142章 王维诗里的疯子 第142章 王维诗里的疯子 接下来的两天,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在灰岩城的地牢里,过上了猪一样的幸福生活。 一日三餐,由专人从门上的小窗口递进来。 虽然只是些粗硬的黑麵包和寡淡的肉汤,但对他而言,这已是盛宴。 比起在荒野里啃食带著土腥味的树皮,这简直就是贵族的享受。 他每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扮演好自己的疯子角色。 试卒送饭时,他会挤出一个傻笑,手舞足蹈地表示感谢。 时而高歌一曲《好汉歌》,把隔壁牢房的盗贼嚇得瑟瑟发抖;时而他会对著潮湿的墙壁打上一套王八拳,嘴里还念念有词,喊著“降龙十八掌”之类的古怪词汇。 路过的狱卒们早已习惯,只是绕著他的牢房走,眼神里混杂著同情与嫌恶。 他清楚,埃尔顿子爵一定在某个角落观察著他。 他表现得越是疯癲,越是无害,对方的戒心就会越低。 当然,他並没有真的閒著。 只要四下无人,他便会立刻躺在乾草堆里,意念一动,调出淡蓝色的玩家论坛。 疯狂刷新。 他要搜集克利夫顿营地那边的一切最新情报。 【1.13版本更新公告:】 【领主大人已下令,召回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远征小队,全面转入战备防御姿態!】 【——】 【新地图开启预告:瞭望领!天选者们可组成斥候小队,向南探索!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一条条信息被他捕捉。 “召回所有玩家——看来苏云大佬他们带回去的情报起作用了,领主大人开始收缩防线,准备应对科尔子爵的威胁。” “向南探索瞭望领?那是我们剧情中的老家啊——看来剧情要往收復失地的方向走了。” 他一边盘算,一边將所有有用的信息都刻在心里。 这些,都是他接下来要用到的剧本。 第三天,机会终於来了。 牢房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被拉开,两名卫兵走了进来,將他从乾草堆里架起。 他被押送著,离开了阴冷的地牢,再次来到了那座宏伟的城堡。 这一次,地点不再是书房,而是城堡的主厅。 场面远比上次要正式。 宽阔的主厅两侧,站满了队列整齐的卫兵,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神情肃穆。 埃尔顿子爵高坐在主位的宝座上,俯视著下方。 他的身旁,站著骑士队长格里芬,以及几位身穿考究服饰、神情严肃的男人。他们应该是子爵的家臣与幕僚。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带到大厅中央,他依旧维持著那副痴傻的模样,好奇地转动著脑袋,打量著四周华丽的装饰,仿佛对周围森严的气氛毫无察觉。 “霍兰登。” 埃尔顿子爵开口了,声音在大厅中激起一阵迴响。 “这两天,你过得还好吗?”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听到自己的“新名字”,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还得意地拍了拍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 “好——吃饱——睡觉—— 他含糊不清的回答,引来了周围家臣们一阵压抑的低笑。 埃尔顿没有笑。 他的视线紧紧地钉在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脸上。 “我的人,已经从边境带回了几个巴顿的逃兵。他们也说,看到了死后会变成光的“恶灵”。” 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现在,我想再听你亲口说一遍。你在黑石领,到底看到了什么?” 来了!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一振,知道正戏终於开场。 他脸上的傻笑瞬间疑固,转而被一种极度的恐惧所取代。他猛地抱住头,蹲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 “光——好多光——杀不死——他们杀不死!” 他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地摇头,声音嘶哑而绝望。 “鹰——鹰也打不过他们!” “没用的!都会死!”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 他故意將从论坛上看到的、关於科尔—子爵的“雄鹰”徽记和玩家“不死”特性的情报,用一种疯癲、混乱的方式喊出来。 他不需要说得太清楚,他要让埃尔顿子爵自己去脑补,去拼接出一个他想要对方相信的故事。 果然,埃尔顿子爵的脸色变了。 他身旁的几位家臣也面面相覷,开始低声交谈。 “鹰?他是在说雄鹰堡的科尔子爵?” “他怎么会知道科尔子爵的人也出手了?难道他真的在战场上看到了什么?” 埃尔顿挥手,制止了家臣们的议论。 他从宝座上走下,一步步来到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面前,蹲下身,试图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安抚他。 “別害怕,孩子,这里是灰岩城,没有人能伤害你。你仔细看看我,我是埃尔顿子爵,是这里的主人。”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缓缓抬起头,用一双充满恐惧和迷茫的眼晴看著他。 然后,他仿佛在一片混沌中,抓住了一丝清明。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埃尔顿,又指了指北方的方向,用一种急切而又混乱的语调说道:“鹰——和影子——他们都要——都要抢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埃尔顿立刻追问。 “就是——就是那个——”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拼命地抓挠著自己的头髮,似乎想不出该如何形容,他急得满头大汗,脸都涨红了。 最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扫过大厅,落在了角落里一个负责记录的书记官身上。 他指著书记官手中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又指了指旁边骑士腰间的长剑。 “会发光的——书——会发光的——棍子!” “有了那个——就能biu!biu!biu!”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胡乱地比划著名,模仿著施法的动作,嘴里还发出奇怪的配音。 他的表演滑稽而又幼稚,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会发光的书?会发光的棍子? 那不就是——魔法书和法杖吗? 埃尔顿子爵的心臟猛地一跳。 科尔子爵和那个被称为“影子”的势力,都在抢夺某种和魔法有关的东西? 而这东西,又和那些“不死恶灵”有关? 一个大胆的,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说,“不死”的秘密,就藏在某种强大的魔法物品里? 而那边突然出现的神秘势力,就是依靠这个,才创造出了一支可怕的不死军团? 这个猜测,虽然荒谬,却似乎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他看著眼前这个疯疯癲癲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或许不是真的疯了。 更可能的是,他的大脑无法处理他所见到的、太过震撼的信息,导致他的言行举止变得异於常人。 他不是一个简单普通的疯子。 他是一个——携带著巨大价值的疯子! 第143章 圣光的鑑定 第143章 圣光的鑑定 埃尔顿子爵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紧盯著大厅中央那个蜷缩的身影,心臟在厚重的礼服下,擂鼓般敲击著胸膛。 那些从这个疯子嘴里吐出的、顛三倒四的词汇,此刻却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与那些从逃兵口中听闻的描述,拼接联繫在一起。 如果“不死”的秘密,真的与某种超凡力量掛鉤,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这不再是领地间的摩擦,不再是贵族间的博弈。 这是一种足以顛覆王国现有格局,甚至挑战神权的可怕力量。 他瞥了一眼身旁神情凝重的家臣们,他们还在为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而困惑,甚至有人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但埃尔顿却已经想得更远。 他压下脑中翻腾的思绪,声音沉稳地发出命令。 “去,把圣光教会的巴纳比牧师请来。” 一名侍从官立刻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退出了大厅。 很快,一个身穿朴素白色亚麻袍的老者,在侍从的引领下,不急不缓地走进主厅。 他头髮白,面容和善,手中握著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杖,胸前一枚磨得发亮的银质太阳徽记,是这身素净打扮上唯一的装饰。 “讚美圣光,子爵大人。”巴纳比牧师向埃尔顿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教会的礼节,“不知您召唤我,有何要事?” “巴纳比牧师,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人。” 埃尔顿指向还蹲在地上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我想知道,他的身上,是否附著著什么特殊的能量。或者,他是否被某种邪恶的力量诅咒了。” 巴纳比牧师的自光,落在了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身上。 他看见了对方身上那还算乾净的囚服,以及那双空洞痴傻的眼睛,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起。 “唉,一个可怜的迷途者。”他低声嘆息,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看见这个白鬍子老爷爷朝自己走来,心里简直乐开了。 来了,终於来了!等的就是你这个关键npc! 论坛上苏云大佬他们遇到的那个白银阶牧师,一道神术就秒了青铜高阶的刺客。 眼前的老牧师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强,但绝对是尝试能不能触发新职业体系的唯一突破口! 他心里这样想著,表面却將恐惧的戏码演到了极致,身体猛地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整个人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猫。 巴纳比牧师並未在意他的反应,老者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银质的圣徽。 “孩子,不要害怕。让圣光来抚慰你受伤的灵魂。” 他將圣徽举到胸前,口中开始低声吟唱起庄严的神圣祷文。 一圈柔和的金色光晕从圣徽上散发开来,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实体般的温暖,拂过大厅,笼罩在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身上。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只觉得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他的系统面板上,一条提示悄然跳出。 【你受到了“安抚术”的影响,身体状態得到舒缓,精神状態得到小幅提升。】 “我靠,还有这种好事?免费的群体增益buff?”他心里暗爽,但表演还不能停。 他装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温暖力量嚇了一跳,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嘴里发出“啊啊”的叫声。 巴纳比牧师仔细观察著他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圣光对他的安抚是有效的,这至少说明,这个年轻人的灵魂气息澄澈,並非邪恶魔物假扮。 接著,巴纳比牧师的吟唱声调陡然拔高。 他手中的圣徽光芒大放,一道更加纯净、更加凝实的圣光投射而出,如同一道无形的探照灯,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过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全身。 【你正在接受“圣光侦测”————】 【侦测完毕,未发现任何邪恶、亡灵或诅咒气息。】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 圣光散去,巴纳比牧师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困惑。 他转过身,对著埃尔顿子爵摇了摇头。 “子爵大人,这个年轻人的灵魂很纯净,甚至比大多数普通人还要乾净。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邪恶力量的痕跡,也没有被任何诅咒或黑魔法侵蚀的跡象。” “那他的精神状態是怎么回事?”埃尔顿迫不及待地追问。 “恐怕是————真的疯了。”巴纳比牧师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惋惜,“我能感觉到,他的灵魂与身体之间,像是遭受过某种剧烈的衝击,变得有些游离与分割。” “圣光可以暂时安抚他,但无法治癒他。这需要长时间的静养,或者————需要更高阶的心灵癒合”神术才有可能恢復。” 听到这个结论,埃尔顿子爵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沉了下去。 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疯子,並不能恢復正常,那能够得到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仿佛被巴纳比牧师手中那个依旧散发著微光的圣徽吸引了。 他的机会来了。他要加一把火,让这场戏演得更真,让子爵的疑惑变得更深。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匍匐,然后是手脚並用,最后才踉跟蹌蹌地站起,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巴纳比牧师走过去。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圣徽,那神情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和渴望,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新奇玩具。 “光————好漂亮的光————”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个圣徽。 巴纳比牧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將圣徽护在胸前。“別碰!”他低声呵斥。 圣徽是教会的圣物,蕴含著纯净的圣光之力,不能被隨意触碰。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他一喝,嚇得猛地缩回了手。 他没有哭闹,只是愣在原地,脸上露出一种被抢走心爱之物的茫然与固执。 “我要————我要那个————”他指著圣徽,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他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这个圣徽,是施法媒介,还是本身就是一件装备?如果我能碰到,系统会不会弹出鑑定信息?能不能触发什么隱藏任务? 这副滑稽的场景,让周围的家臣们都觉得有些好笑,几声压抑的低笑在厅中响起。 但埃尔顿子爵笑不出来。 他的脑中,再次迴响起这个疯子之前的话。 “会发光的书————会发光的棍子————” 现在,他又对这个会发光的圣徽,產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腾而起。 难道————他不是对这些东西本身感兴趣,而是对其中蕴含的“力量”感兴趣?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以至於埃尔顿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就像一颗顽固的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他看著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巴纳比牧师脸上那为难的神情,心中迅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这个猜想。 哪怕这个猜想,听起来再怎么离谱。 反正,只是试试而已。 第144章 我要玩那个! 第144章 我要玩那个! “巴纳比牧师。” 埃尔顿子爵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寧静。 “把你的圣徽,借他看一下。” “什么?” 巴纳比牧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宝座前的领主,白的眉毛拧成一团。 “大人,这万万不可!圣徽是教会的圣物,是圣光力量的容器与象徵!《圣光法典》第三章第七节明確规定,非信徒不得擅自触碰,更何况他是个————” 老牧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想说,更何况这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万一他做出什么褻瀆圣物的举动,那將是对圣光之主的大不敬。 “我意已决。” 埃尔顿的语气平静,但那双注视著老牧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里是我的城堡,不是你的教堂。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一力承担。只是借给他拿著而已,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巴纳比牧师张了张嘴,还想引述教会的典籍来劝说,但当他接触到埃尔顿子爵那坚决的目光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知道,这位务实的子爵大人虽然平日里对教会还算恭敬,但在某些事情上,却有著钢铁般的固执。 “好吧,如您所愿。” 巴纳比牧师小心翼翼地解下掛在胸前、已经摩挲得温润光滑的银质圣徽。 他用一块洁白的绸布托著,仿佛捧著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缓步递了过去。 “不过,我必须提醒您,如果他有任何褻瀆圣徽的举动,我將不得不动用神术来制止他。” “可以。”埃尔顿点了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看著那个在烛光下闪烁著圣洁光辉的银质徽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不爭气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 “来了来了!鱼儿上鉤了!”他內心在狂吼,表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痴傻的模样。 他伸出双手,动作缓慢而僵硬,像是要去接一件自己从未见过的、无比新奇的玩具。 大厅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手上。 埃尔顿子爵屏住了呼吸,骑士队长格里芬的手掌已经完全覆盖在剑柄上,肌肉绷紧。就连两侧站岗的卫兵,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手,终於触碰到了那枚带著一丝冰凉触感的圣徽。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徽记上那太阳纹路的瞬间,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透明提示,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检测到蕴含神圣能量的物品:纯净圣光教会圣徽(初级)】 【是否消耗5点经验值,学习技能:低级圣光术?(学习要求:青铜三阶)】 【低级圣光术(青铜三阶):引导一丝微弱的圣光能量,对目標进行治疗,或造成少量伤害,对亡灵/黑暗生物伤害翻倍。】 【是否消耗————】 【————】 “臥槽!还真行!”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心里炸开了锅。 他之前只是根据玩家可以靠触摸武器来鑑定和学习技能的通用机制,做出的一个大胆猜测。 他想赌一把,看看这种蕴含著特殊能量的物品,是不是也能触发学习机制。 没想到,还真被他赌对了! 而且,这学习的还是神术!是牧师的技能! 如果自己学会了,那岂不就是整个《天选者》游戏里,第一个成功“兼职”牧师的武道侧玩家了? “学!必须学!”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往下翻了一下,底下还有大片更高级的技能,其中有大半还有额外要求他达不到。 因此他只选择先学一个最简单的低级圣光术。 隨著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在心中默念了“確认”,一条提示跳出。 【消耗5点经验值成功,你已学会技能:低级圣光术(青铜三阶)。】 一股暖洋洋的、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关於如何引导圣光,如何用精神力构建神术模型的知识,仿佛他天生就会一样,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光,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就在眾人疑惑他为什么只是摸著圣徽一动不动发呆的时候,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动了。 他学著巴纳比牧师刚才的样子,將那枚圣徽笨拙地举到自己胸前。 然后,他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当然,他念的不是什么庄严肃穆的神圣祷文,而是———— “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 他一边用中文念著自己临时瞎想的、在旁人听来完全是疯言疯语的咒语,一边按照脑子里刚刚学会的知识,笨拙地尝试著引导那一丝圣光能量。 对,就是要这样。 疯子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念出奇怪的咒语,反而更符合人设。 他心底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他在干什么?念咒吗?这是哪里的方言?” “疯子就是疯子,拿到圣物也只会胡言乱语。” 周围的卫兵们压低声音议论著,脸上都带著看笑话的表情。 巴纳比牧师的脸已经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觉得让这个疯子触碰圣徽,简直是他几十年牧师生涯中最大的污点。 他正准备上前夺回圣徽,结束这场荒唐的闹剧。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只见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手中,那枚原本只是散发著柔和光晕的圣徽,突然光芒大放! 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的金色光球,在他的手掌上方凭空凝聚、成型! 那光球散发著温暖而神圣的气息,將他那张带著傻笑的脸,映照得一片堂皇。 “这————这不可能!” 巴纳比牧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失声惊呼,白的鬍子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圣光术!这绝对是圣光术! 而且是无比標准、无比纯净的圣光术! 一个从未接受过任何教会训练,甚至连祷文都念不对的疯子,只是触摸了一下圣徽,就成功施展出了只有最虔诚的见习牧师,在经过数月祈祷后才有可能掌握的神术?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聆听到了真主的声音? 巴纳比不敢再想下去。 埃尔顿子爵也从宝座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团光球,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失望,到震惊,最后转变为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赌对了! 这个疯子,刚刚那么渴望去接触徽记,果然是有原因的! 但,仅仅触碰一下就能做到?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天赋? 难道他疯掉之前就是一个牧师? 就在眾人陷入巨大震撼的时候,大厅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华丽蓝色法袍,神情高傲的年轻法师,快步走了进来。他正是灰岩城的宫廷法师,奥兰多。 “子爵大人,我听闻您在————嗯?” 奥兰多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大厅中央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穿著囚服的疯子,手里捧著圣光教会的圣徽,掌心还托著一团明亮的圣光球? “这是什么情况?巴纳比牧师,您这是————收新徒弟了?” 奥兰多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语气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怎么,祈祷不管用了,开始找些新奇的玩意儿来哄骗子爵大人了?” 他一向看不起这些依靠祈祷获得力量的神棍,觉得他们只是在装神弄鬼。 然而,他的调侃,却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的另一个念头。 新目標出现!这法杖,一看就是高级货! 他看著这个新来的法师,看著他手中那根镶嵌著巨大蓝色宝石、一看就很高档的法杖,眼睛瞬间亮了。 他笨拙地散去手中的圣光球,然后看也不看,隨手把那枚珍贵的圣徽塞回给还处於石化状態的巴纳比牧师。 紧接著,他一个箭步衝到宫廷法师奥兰多的面前,指著他手中的法杖,脸上露出比刚才更加渴望、更加贪婪的表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这个蓝色的!更好看!” “我要玩这个!” 第145章 无法理解的天赋 第145章 无法理解的天赋 奥兰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痴傻,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液体的疯子,又看了看他指著自己心爱法杖的手,脸上那高傲的表情瞬间掛不住了,转而是一种被人冒犯的恼怒。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覬覦我的风之语”?” 奥兰多下意识地將法杖往身后一收,厉声呵斥。 这柄法杖是他老师,王国著名的大法师,亲手为他製作的,蕴含著精纯的风元素之力,是他身为宫廷法师身份的象徵,平日里连擦拭都小心翼翼,怎么可能让一个疯子染指。 哼!不给?等下有你求著我拿的时候。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冷笑。 被奥兰多一吼,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触发了某个开关。 他伸出双手,十指僵硬地张开,在身前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 他的脚步开始移动。 那不是跑,也不是走,而是一种重心不稳的拖拽姿態。他的双腿僵直,仿佛关节生了锈,每一步都拖著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整个身体以一种不协调的姿態,执拗地、一步一步地逼近奥兰多。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法杖顶端那颗蓝色宝石的倒影,再无他物。 这副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如果有其他玩家在这里,当场就能认出来,红绿灯这小子是在惟妙惟肖地扮演著丧尸呢。 奥兰多法师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被一个疯子当眾凯覦自己的法杖,这比直接打他一耳光还要侮辱。 “来人!把这个褻瀆魔法的疯子给我拖下去!”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制止了准备上前的卫兵。 是埃尔顿子爵。 他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此刻,他的眼中不再是单纯的狂喜,而是一种如同猎人看到绝世奇珍般的灼热。 眼前的场景,和刚才他索要牧师圣徽时何其相似。 同样是痴迷的眼神,同样是执著的靠近,同样是针对一件蕴含著超凡力量的物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难道————刚才那凭空施展神术的一幕,还能再发生一次? 这个念头一生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他快步走到奥兰多面前,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奥兰多,把你的法杖,给他。” “什么?!”奥兰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爵大人,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可是风之语”!是蕴含著————” “奥兰多法师。” 一个温和却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打断了他。 巴纳比牧师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他將自己的圣徽重新掛回胸前,脸上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子爵大人只是想看看,又没有要夺走你的宝贝。莫非,你这根华丽的风之语”,还比不上我这枚朴素的圣徽,连让这位可怜人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老牧师的话语里,暗藏著尖锐的倒刺,精准地回敬了奥兰多刚才的调侃。 他心中同样翻江倒海。刚刚发生的事情彻底顛覆了他数十年的信仰认知,他也迫切地想知道,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规律。 奥兰多被噎得满脸通红,他怒视著巴纳比:“你!你这是在侮辱奥术的尊严!” “好了,好了,奥兰多大人。” “子爵大人自有决断。” 周围的家臣们也纷纷开口,他们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子爵和牧师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他们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触怒领主。 奥兰多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有催促,有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他彻底懵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连巴纳比这个老顽固都在劝说?他们都疯了吗? “奥兰多。” 埃尔顿子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把法杖给他。这是命令。” 奥兰多看著子爵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个还在一步步靠近、嘴里念念有词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最终还是屈服了。 他咬著牙,一脸肉痛地將自己视若珍宝的法杖,递了过去。 “如果————如果他弄坏了————” “我赔你一根更好的。”埃尔顿子爵的承诺掷地有声。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看到法杖递了过来,嘴里的吃语戛然而止。他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得与刚才的拖行判若两人。 他一把抢过那根比他还高的法杖,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成了!”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內心狂喜。 法杖入手冰凉,杖身上雕刻著繁复的魔力纹路,杖顶那颗蓝色的宝石散发著微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股澎湃的能量。 几乎是在他握住法杖的瞬间,熟悉的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检测到蕴含元素能量的物品:风之语法杖(精良)】 【可学习以下技能:】 【风刃术(青铜二阶):需消耗3点经验值】 【风旋(青铜三阶):需消耗5点经验值】 【魔法护盾(青铜四阶):需消耗7点经验值】 【————】 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这个风刃术只要3点经验,我原本有经验值43点,刚刚学圣光术了5点,现在还剩38点,绰绰有余。”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迅速盘算。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確认。 【消耗3点经验值成功,你已学会技能:风刃术(青铜二阶)。】 “还剩35点经验。只展示一个技能,衝击力还不够。必须把戏做足,彻底击溃他们的认知!” 他再次在心中確认。 【消耗5点经验值成功,你已学会技能:风旋(青铜三阶)。】 【消耗7点经验值成功,你已学会技能:魔法护盾(青铜四阶)。】 一瞬间,三股截然不同的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 繁复的奥术符文,气流的引导轨跡,精神力与元素的共鸣方式————无数知识碎片在他的意识中炸开,然后又以一种他能够理解的方式飞速重组。他的大脑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隨即又被一种掌控新力量的快感所取代。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大定,是时候开始最后的表演了。 他高举著法杖,学著某个电影里的经典形象,嘴里开始用中文大声吟唱:“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阿瓦达啃大瓜!” 他一边念著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咒语”,一边按照脑子里刚刚学会的“风刃术”的施法方式,將体內的力量引导至法杖之中。 “呼— ” 一道肉眼可见的、高速旋转的青色气流,瞬间在法杖顶端凝聚,发出了尖啸声。 紧接著,他对著大厅角落里一尊充当装饰的半身盔甲猛地一指! “去!” “咻——!” 那道青色的风刃,脱离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形的轨跡,以惊人的速度,精准地劈砍在那尊铁製盔甲上。 “鏘——!”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尊由精钢打造的半身胸甲上,被硬生生型开了一道深达半指的豁口,边缘因为剧烈摩擦而变得焦黑,几点火星飞溅而出。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但还没完。 不等眾人从这惊人的一击中反应过来,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手中的法杖再次指向地面。 “旋!” 他嘴里蹦出一个单音节。 一股气流凭空而生,在他脚边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小型旋风,捲起地上的灰尘和草屑,发出呼呼的声响,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消散。 紧接著,他將法杖往地上一顿,口中喊道:“盾!” 一层半透明的、流淌著淡蓝色光晕的能量护罩,瞬间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护罩表面盪开一圈圈能量的涟漪,隨后又隱入空气之中。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尊胸口留著狰狞伤痕的盔甲,又看了看那个手持法杖、脸上还带著一丝迷茫和傻笑的“疯子”。 “瞬————瞬发风刃————还有风旋和护盾————”奥兰多法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自己也是风系法师,他当然知道,要施展出这种程度的法术,需要多么强大的基础掌握度和多么精准的元素操控力。 而眼前这个疯子,只是短短几秒钟就学会了————这怎么可能? 奥兰多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146章 这不是魔法,是神跡! 第146章 这不是魔法,是神跡! 他想起了自己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被老师带进法师塔,整整冥想了一个月,才勉强感受到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风元素。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凝聚出第一枚不稳定的风刃,耗费了整整一年,期间十根手指被失控的气流割得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肉。 他想起了自己被誉为“灰岩城几十年一遇的天才”,因为他在二十岁之前,就成功掌握了“魔法护盾”这个四阶法术。 为此,他的老师欣慰地抚摸著他的头,说他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现在呢? 风刃术,风旋,魔法护盾。 这三个他耗费了数年光阴,付出了无数汗水与努力才逐一掌握的法术,眼前这个疯子,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白痴,在拿到法杖的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全部施展了出来。 而且,是瞬发! 那道风刃的稳定与凝练程度,甚至快要和他一位青铜高阶法师全力施为时相当了! 奥兰多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齏粉。 “神跡————这绝对是神跡!” 最先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不是宫廷法师奥兰多,而是站在一旁的巴纳比牧师。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正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看著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就像在看一位行走於人间的圣徒。 “你们看到了吗?”他激动地对周围的人说道,声音都在颤抖,“他刚才施展了圣光术!现在又能引导元素的力量!” “他没有吟唱,没有祈祷,只是凭藉著最纯粹的信念”!这不是凡人的魔法,这是神祇赐予的恩典!是圣光与元素共同眷顾的证明!” 巴纳比牧师越说越激动,他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疯子,而是因为承载了太过庞大的神恩,导致他的精神无法完全驾驭这股力量,才表现出异於常人的状態。 “他可能是一位————尚未完全觉醒的“神选之人”!” 奥兰多法师听到他的话,嘴唇动了动,有心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o 是啊,如果不是神跡,又该如何解释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一个从未接触过魔法的人,只是触摸了一下法杖,就能瞬发出威力如此惊人的风刃术。 一个从未向圣光祈祷过的人,只是拿起圣徽,就能凝聚出纯净的圣光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二十几年来的魔法认知。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和努力,在眼前这个“疯子”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神选之人————”埃尔顿子爵低声念著这个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让自己维持著一位领主应有的沉稳气度。 他不在乎他到底是魔法天才还是神术宠儿,他只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威力惊人的“武器”。 一个天大的、足以改变局势的机遇! 他看著那个举著法杖,似乎对自己刚刚造成的破坏毫无所觉,反而歪著脑袋,正对著盔甲切口发出意义不明低笑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眼神中的灼热几乎要將对方融化。 黑石领的巴顿,雄鹰堡的科尔————这些对手,在一位“神选之人”展现的力量面前,似乎完全不足为虑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但那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汹涌波涛。 “奥兰多,巴纳比牧师,还有你们,”他环视了一圈大厅里那些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大臣和卫兵,下达了命令,“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所有人都一阵不寒而慄。 “遵命,子爵大人!”所有人立刻躬身领命,他们知道,这位子爵大人绝对是认真的。 “都下去吧。” 埃尔顿挥了挥手。 “格里芬,你留下。” 奥兰多望著將自己心爱的法杖当作木棍玩耍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张了张嘴,有心討要回来,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群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大厅內只剩下埃尔顿、格里芬,以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埃尔顿缓步走向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步伐沉稳,带著领主的威仪。 他在对方面前站定,目光深邃。 “霍兰登。”他唤道,声音平和却不容忽视。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猛地转过头,眼神涣散而狂乱,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挥舞著法杖含糊地嘶语:“嘶————亮————碎了!好听!” 埃尔顿看著他这副癲狂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疯点好,疯点才好控制。如果他是个头脑清醒、野心勃勃的正常人,自己反而要头疼了。 不过,之后还得再多试探一番。 “看来,你很喜欢这根法杖?”埃尔顿语气平稳。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法杖猛地敲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自顾自地怪笑起来。 埃尔顿並不在意,继续用带著诱惑的语气说道:“那么,更多这样的法杖”,还有记载著更强力量的书”,你想不想要?” “法杖————书?”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停止了怪笑,歪著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芒闪烁,他用力地点著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要!我的!都是我的!” “很好。”埃尔顿的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他转过身,对著格里芬队长说道:“格里芬,去我的宝库,把那些年我收藏的,所有和魔法有关的东西,不管是法杖、捲轴还是魔法书,全都拿出来!” “大人,那些都是您多年的珍藏,其中不乏————”格里芬队长大吃一惊,那些东西,可都是子爵大人费重金从各地搜罗来的珍品,有些甚至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执行命令。”埃尔顿的语气不容置疑。与一件足以影响格局的“战略武器”相比,那些珍藏不过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格里芬不再多言,立刻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几名卫兵便抬著一个沉重的木箱,走进了大厅。 箱子打开,里面琳琅满目,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魔法物品。 有镶嵌著不同顏色宝石的法杖,有散发著微光的附魔武器,还有十几本用皮革或金属包裹著封皮的厚重书籍。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看到这一箱子“技能学习书”,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我靠!我靠!发財了!这得能学多少技能啊!”他心里疯狂吶喊,立刻扑到箱子前,眼中爆发出贪婪与狂喜的光芒,双手颤抖地抚过那些物品。 【检测到蕴含元素能量的物品:烈焰之杖(普通)】 【是否消耗3点经验值,学习技能:火球术?(学习要求:青铜二阶)】 【是否消耗————】 他又拿起一本封面是金属的书。 【检测到知识传承物品:大地守护者之书(残缺)】 【是否消耗5点经验值,学习技能:石肤术?(学习要求:青铜三阶)】 【是否消耗————】 一个又一个的学习提示,在他的视野中疯狂刷屏。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埃尔顿子爵看著他在宝物箱里兴奋地打滚,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这些在別人看来珍贵无比,但在他看来只是工具的东西,彻底拴住这个“神选之人”的心。 他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恩赐”,这个强大的疯子,就会成为他手中最锋利、最无可抵挡的一把剑! 他走到箱子旁,蹲下身,脸上带著最和蔼可亲的笑容,对著还在“玩耍”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说道。 “霍兰登,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了。” 第147章 愚者之箱 第147章 愚者之箱 “霍兰登,从今天起,这些,都是你的了。” 埃尔顿子爵的声音温和,在空旷的大厅中激起迴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正趴在那个沉重的木箱上,双手在里面胡乱地翻搅,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像一头护食的野兽,用身体將整个箱子圈在怀里。 听到埃尔顿的话,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沾著木箱灰尘的脸上,痴傻的笑容里混杂著一种原始的占有欲。 “我的————都是我的?” 他含糊不清地重复,口水顺著嘴角滴落。他没有等待答案,再次將头埋进了那堆“宝藏”里,发出心满意足的、野兽般的咕嚕声。 我的! 全都是我的! 发財了!这波血赚! 他隨手抓起任何一件物品,都会有一连串的技能学习提示在眼前弹出。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在埃尔顿子爵看来价值不菲的收藏品,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座尚未开发的技能库! 这是能让他从一个单纯的武道侧玩家,摇身一变成为魔武双修、甚至三修的全能战士的通天大道! 他强忍著立刻把所有经验值都挥霍一空的衝动,在箱子里继续翻找。 他一边翻,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懂的中文嘟囔。 “这个不错,火球术,经典技能,必须学!这个石肤术看起来也很顶,能加防御!还有这个,御兽大全?才1点经验,便宜,学了说不定以后能忽悠他给我弄几头怪物当宝宝————” 他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就是一个疯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正在兴奋地玩耍。 埃尔顿子爵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没有理智,只凭本能和欲望行事的强大工具,远比一个头脑清醒、野心勃勃的天才要好控制得多。 他对著一旁的格里芬队长递去一个眼色。 格里芬心领神会。他虽然心中对子爵的决定充满不解,甚至觉得將这么多如此贵重的宝物交给一个疯子是暴殄天物,但他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他走上前,对著还在箱子里打滚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用一种儘量平和的语气说道:“霍兰登,子爵大人为你准备了新的住处,请跟我来。”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闻言,立刻警惕地抬起头,双手死死地抱住那个木箱,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仿佛谁要抢走他的宝贝,他就会跟谁拼命。 “我的!都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埃尔顿子爵亲自开口安抚,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没有人会抢走你的东西。格里芬会带你到一个更舒適、更宽敞的房间,那里有柔软的床铺,美味的食物,还有温暖的壁炉。而这个箱子,会一直陪著你。” 听到这话,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那狂乱的眼神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歪著脑袋,似乎在努力理解“床铺”和“食物”这两个词的含义。 最后,他笨拙地从箱子里爬了出来,但一只手依旧死死地抓著箱子的边缘,亦步亦趋地跟在卫兵身后,像一头护食的幼兽。 穿过长长的走廊,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被带到了一间位於城堡三楼的豪华客房。 房间宽明亮,地上铺著厚厚的绒毯,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大半个灰岩城的夜景。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发出啪的声响,將整个房间烘烤得温暖如春。 那口沉重的木箱被卫兵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房间的中央。 “霍兰登先生,您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格里芬队长的称呼不知不觉间已经从“这个疯子”变成了“霍兰登先生”,他指著房间一侧的餐桌。 “我们为您准备了晚餐,请慢用。门外会有卫兵守候,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隨时呼唤他们。” 说完,格里芬对著卫兵们点了点头,一行人躬身退出了房间,並从外面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轻微咔噠声响起。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立刻扑到门边,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上听了半天,確认外面的人已经走远,只剩下两个卫兵平稳的呼吸声后,他脸上那副痴傻癲狂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我靠!成功了!” 他一个虎扑,直接跳到了那张鬆软的大床上,兴奋地打了好几个滚。柔软的羽绒被让他舒服得想呻吟出声。 “这待遇,简直是从地牢升到了天堂啊!这埃尔顿子爵,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餐桌前。 桌上摆放著丰盛的晚餐,烤得滋滋冒油的岩羽鸡,浇著浓郁肉汁的白麵包,还有一壶散发著果香的麦酒。 他毫不客气地扯下一只鸡腿,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妈的,这几天装疯卖傻,天天啃黑麵包,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一顿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吃饱喝足后,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开始在心里飞速盘算。 营地的发展日新月异,自己要是再不搞出点名堂,等下次见面,怕是就要被大部队甩在身后了。 “不行,我得赶紧把这些技能学了,然后想办法升到青铜六阶!” 他现在的经验值还剩下24点,刚刚在路上已经偷偷把【火球术】给学了,掉了一点经验值。 “这箱子里的好东西太多了,我这点经验根本不够看。必须得想办法搞到更多的经验宝宝”才行!”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装满宝物的木箱,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埃尔顿子爵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强大工具。 而他,又何尝不是把埃尔顿子爵当成了自己升级路上的冤大头,一个可以提供无限资源的“任务npc”? 双方各怀鬼胎,都在盘算著如何从对方身上榨取最大的利益。 “明天,得想办法再演一场戏,把我的能力”给他解释清楚,让他心甘情愿地给我找怪刷。” 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周密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中酝酿。 他又將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然后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將意识沉浸在那一箱子的宝物之中,开始仔细研究每一个能学的技能,规划著名自己未来的“加点”方向。 而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城堡的另一间密室里,埃尔顿子爵、格里芬队长、宫廷法师奥兰多以及牧师巴纳比,四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神情各异。 “6 ————事情就是这样。 埃尔顿子爵將今天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 “一个从未接触过神术和魔法的人,在触碰到相应的媒介后,就能瞬间掌握並施展出相应的力量。对於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第148章 死囚试锋芒 第148章 死囚试锋芒 密室內的空气沉闷,只有烛火在轻轻跳动。 四道拉长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墙上,隨著火焰的摇曳而扭曲,如同每个人心中不安的思绪。 “我认为,这毫无疑问是神跡。” 巴纳比牧师率先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异样的潮红,眼神里是无法抑制的狂热。 “子爵大人,您或许无意中,发现了一位被神只遗落在人间的圣徒!他的灵魂纯净无暇,还能够同时得到圣光与元素的双重眷顾,这在教会数千年的典籍中,都闻所未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看向埃尔顿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在他看来,能发现这样一位“神选之人”,埃尔顿子爵大人本人,想必也必然是受到了圣光的某种指引。 “神跡?” 宫廷法师奥兰多发出了一声乾涩的冷哼。 他脸色苍白,放在桌下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波澜。 “巴纳比,收起你那套哄骗乡下农妇的说辞吧。” 奥兰多的声音沙哑:“如果这是神跡,那也是对奥术最无情的嘲弄!我苦修十余年,才勉强在元素之海中开闢出一条属於自己的小溪。而他,一个疯子,只是摸了一下我的法杖,就在元素之海中掀起了风暴!这不公平!”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困惑,以及一种被彻底否定的挫败感。 骑士队长格里芬一直沉默著。 他不像牧师那样满脑子都是神祇与恩典,也不像法师那样纠结於知识体系的崩塌。作为一名军人,他只关心最实际的问题。 “大人。” 他沉声开口,打断了牧师与法师间的对峙。 “无论他展现的是神跡还是魔法,有一点可以確认,他很强大,而且精神状態並不稳定。” 他回想起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施展风刃时那狂乱的眼神,以及面对一箱宝物时那近乎野兽般的占有欲。 “他就像一柄没有剑柄的利剑,虽然锋利,但隨时可能伤到握剑的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的来歷,以及到底该如何掌控他。” 格里芬的话,直指目前问题的核心。 埃尔顿子爵平静地听著三位心腹的爭论,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神跡也好,魔法也罢,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手中掌握了一张足以改变自己牌局的王牌。 现在的问题,就是格里芬所说的,如何去利用这张牌。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埃尔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密室安静了下来。 “巴纳比,你认为他是神选之人,那神只为何要让他以一个疯子的形態出现?” 巴纳比牧师一愣,隨即不確定地答道:“或许————或许是神只对他的考验。 又或者,他所承载的力量太过庞大,以至於他凡人的心智无法完全容纳,才导致了有些神智上的错乱。” “很好。”埃尔顿点了点头,又转向奥兰多,“奥兰多,你觉得这顛覆了你的认知。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已知的魔法体系,本身就是不完整的? 或许存在著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更快捷的获取力量的方式?” “比如,霍兰德使用魔法时念诵的奇怪咒语和姿势,可能带有你所不知道的作用。” 奥兰多脸色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 是啊,如果存在这样一种方式,那他过去十几年的苦修,又算得了什么? “至于格里芬你的担忧,”埃尔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骑士队长的身上,“你说他是一柄没有剑柄的利剑,这个比喻很恰当。但如果,我们能为他打造一个剑柄呢?” “打造一个剑柄?”格里芬有些不解。 埃尔顿的嘴角,逸出一丝深邃的笑容。 “你们都看到了,他对那些蕴含著超凡力量的物品,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 这,就是他的第一个弱点,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第一个点。” “我给了他一箱子魔法物品,他现在一定像个得到果的孩子一样开心。但果总有吃完的一天,当他想要更多、更甜的果时,他就必须来求我。”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埃尔顿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们还记得他最初是从哪里来的吗?黑石领。那些逃兵是怎么描述黑木林里的恶灵”的?” “杀不死————死后会化作光————”格里芬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埃尔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而这个霍兰登,据抓住他的士兵说,他也是从那个方向逃出来的,並且被嚇疯了。他嘴里胡言乱语的,也总是光”、杀不死”这些词。”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埃尔顿压低了声音,“或许,他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他在战场上,亲眼目睹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超乎想像的战斗。那种衝击,摧毁了他的神智。” “而他展现出的这种学习”能力,或许————只是他身体里潜藏的力量,在受到刺激后的一种应激反应?” 这个猜测,虽然没有任何根据,却似乎能將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其实埃尔顿心中还有一种更深的猜测,但他此刻並没有说出口。 巴纳比牧师和奥兰多法师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如果真是这样,那创造出那些“不死恶灵”的势力,又该是何等的可怕?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测试。”埃尔顿子爵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们需要知道,他的力量极限在哪里。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他的力量会被激发。並且,他有没有恢復哪怕一丝的清明的可能性。” “测试?”格里芬问道,“如何测试?” “地牢里,不是还关著几个前几天从商路上抓到的、不长眼的强盗吗?”埃尔顿的语气变得冷酷,“他们本该在秋后被送上绞刑架,现在,正好可以让他们发挥一点余热。” “明天一早,把霍兰登带到城堡的训练场。然后,把那几个死囚也带过去。” 埃尔顿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 “我要亲眼看看,这柄“神剑”,在染血之后,会展现出怎样的锋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还在柔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做著自己学会万般法术、脚踩科尔子爵、拳打巴顿男爵、最终在玩家论坛上封神的美梦。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將他从梦中惊醒。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地牢了。 “霍兰登先生,您醒了吗?子爵大人有请。” 门外传来格里芬那沉稳的声音。 “来了来了!”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里一喜,知道正戏要来了。 他飞快地穿好昨天侍女送来的、一身做工精良的亚麻便服,然后故意把头髮揉得乱糟糟的,脸上重新掛上那副痴傻的表情,晃晃悠悠地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格里芬队长带著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吃————吃饭?”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歪著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会有更丰盛”的早餐等著你。”格里芬的回答意味深长。 他被带著穿过城堡,来到了位於城堡后方的一处开阔的室內训练场。 训练场由坚硬的青石铺就,四周的墙壁上掛著各种武器和靶子。 埃尔顿子爵早已等在了场边的高台上,他的身旁,依旧站著宫廷法师奥兰多和牧师巴纳比。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一进场,目光就被场地另一端吸引了。 那里,有五个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嘴里塞著破布,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衣衫槛褸,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而在他们旁边,放著一个武器架。 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兵器,长剑、战斧、钉锤、长矛,在训练场昏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昨天他玩过的那根“风之语”法杖,以及巴纳比牧师的那枚银质圣徽。 我靠,这是————给我准备的经验宝宝?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五个活生生的经验包! 他还正绞尽脑汁,思考著该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向埃尔顿解释自己需要通过“战斗”来激发“潜能”,从而名正言顺地索要练级资源。 没想到,这个npc竟然如此“体贴”,主动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这简直不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这是直接把床都搬过来了! 高台上,埃尔顿子爵那沉稳的声音传来,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带著一丝迴响。 “霍兰登,过来。”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一个激灵,立刻將內心的狂喜死死压住。他脸上那痴傻的表情愈发浓重,顛顛地跑了过去。 他跑到高台下方,仰起头,看著那个俯视著自己的男人,脸上挤出傻乎乎的笑容。 埃尔顿的自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而是抬起手,指向场地另一端的武器架,用一种循循善诱的、仿佛在引诱孩童的语气说道:“看到那些东西了吗?” “去,选一件你喜欢的。”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立刻转头,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平平无奇的钢铁兵器,死死地、不加任何掩饰地,盯住了那根通体幽蓝的法杖。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滑落。 “那个!要那个!” 他伸出手指,急切地叫道,声音含糊不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渴望。 站在子爵身后的宫廷法师奥兰多,脸上的肌肉无法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埃尔顿子爵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示意下,强行忍住了发作的衝动。 “好,那就选它。” 埃尔顿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动,指向了那五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死囚。 高台上的气氛,陡然一变。 埃尔顿的语气,也从刚才的温和诱导,变得冰冷而坚硬。 “他们,都是无可饶恕的罪犯。” “现在,拿起你的武器,去惩戒他们。” “你的表现让我满意,我就把昨天那个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都真正地送给你” o 第149章 忠诚的霍兰登 第149章 忠诚的霍兰登 卫兵鬆开了第一个囚犯的绳索。 那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脖颈上纹著一只丑陋的蝎子。他活动著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噠声,眼中残存的凶悍並未因阶下囚的身份而消减半分。 他扭头,视线越过空旷的场地,死死钉在高台上那个身姿笔挺的男人身上。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奋力吐出,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埃尔顿!你这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找个疯子来羞辱我算什么本事!” 壮汉的咆哮在训练场中迴荡,带著一丝有恃无恐的决绝。 高台上的埃尔顿子爵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唾沫和叫骂都只是拂过衣角的微风。 他只是对著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 那姿態优雅,如同在示意僕人清理掉地上的污渍。 “霍兰登,开始吧。” 听到子爵的声音,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傻笑。 终於等到了! 刷经验宝宝的环节,正式开始! 他心里乐开了,嘴里却只是发出意义不明的嘟囔。他转身,从武器架上拿起那根镶嵌著红宝石的烈焰之杖,高高举起。 他要用一种他们绝对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力量”。 他清了清嗓子,用中文大声吶喊出早就想好的、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咒语”。 “天王盖地虎!” 音节短促,发音古怪。 高台上的奥兰多法师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咒语? 他飞速在脑中检索自己所学过的所有古代语、甚至一些智慧种族的语言片段,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之对应的音节。 另一边的巴纳比牧师则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合十,嘴唇无声地翕动。 凡人无法理解的语言,那必然是神祇的语言。 他更加坚信,自己正在见证一场神跡。 就在他们心思各异的瞬间,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手中的烈焰之杖顶端,那颗鸽血石般的红宝石骤然亮起。 一团人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凭空在杖前凝聚成型。 火球表面翻滚著灼热的气浪,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宝塔镇河妖!”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念出下半句,同时將法杖猛地向前一指! 呼— 那颗熊熊燃烧的火球,拖著一道长长的焰尾,呼啸而出。 它的飞行轨跡没有丝毫摇摆,以一种近乎笔直的稳定姿態,精准地砸向那个还在不停咒骂的强盗头子。 强盗头子脸上的咒骂凝固了。 他那点亡命徒的悍勇,在面对这种超凡力量时,瞬间土崩瓦解。 那团死亡的烈焰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灼人的高温甚至已经点燃了他的眉毛。求生的本能在他脑中疯狂尖叫,他扭动身体,奋力向一侧扑倒。 但太迟了。 轰! 火球在他的胸口轰然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中,强盗头子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后掀飞。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囚服瞬间化为灰烬,坚实的胸膛被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焦黑的血肉向外翻卷,甚至能看到里面被高温熔断的森森肋骨。 他重重地摔在十米开外的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声息。 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混合著血腥气,开始在训练场上缓缓瀰漫开来。 【你击杀了一名青铜五阶的人类,获得5点经验值。】 一条清晰的系统提示,在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视野中跳出。 成了! 这囚犯竟然还是一个青铜五阶,给了5点经验!这可比在野外辛辛苦苦找怪刷效率高太多了! 他心中一阵狂喜。 他现在总共有20+5=25点经验值。 距离升级所需的70点,还差41点。 也就是说,再杀八九个这样的“经验宝宝”,他就能升级了! 当然,他甚至希望能来更多,好让他能够把技能学满。 训练场边,一片死寂。 奥兰多法师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著那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对著法杖傻笑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二阶的火球术?” 他的声音乾涩,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对————寻常的火球术绝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这爆炸范围和衝击力,至少是四阶法术的水平!而且————他的魔法释放速度还是那么快!像是千锤百炼过一般!” 奥兰多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施法速度,在这个疯子面前,简直像老太太走路一样缓慢。 “讚美圣光!” 巴纳比牧师则激动得老泪纵横,他手中的木杖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神恩的显化!是神只通过祂的选民,降下的神罚!你们看到了吗?那火焰中蕴含的,是净化的力量!” 只有埃尔顿子爵,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脸上露出了极度满意的神色。 威力比预想的还要大。 很好。 “下一个。” 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对著身后的卫兵说道。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死囚被接连押了上来。 他们看著同伴悽惨的死状,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一股骚臭的液体从裤襠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额头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得砰砰作响。 “大人饶命啊!我不想死!” “魔鬼!他是魔鬼!”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却对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 他像是玩腻了旧玩具的孩子,隨手丟掉那根价值不菲的烈焰之杖,又从旁边的箱子里,拿起一本封面由金属打造的厚重书籍。 【检测到知识传承物品:大地守护者之书(残缺)】 【是否消耗5点经验值,学习技能:石肤术?(学习要求:青铜三阶)】 “学!” 【消耗5点经验值成功,你已学会技能:石肤术(青铜三阶)。】 “嘿嘿嘿————换个口味————” 他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將那本厚重的书高高举起,对著自己的身体,用一种更加古怪的语调“吟唱”起来。 “嘛哩嘛哩哄!”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从书中散发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皮肤。 他的皮肤表面,仿佛瞬间多了一层岩石般的角质层,在训练场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坚硬的光泽,一些细小的灰尘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接著,他像一头髮狂的公牛,直接朝著那两个跪地求饶的死囚冲了过去! 第150章 疯狂的杀戮 第150章 疯狂的杀戮 “他————他要干什么?” 奥兰多法师的声音乾涩,他看著那个给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岩石光泽的疯子,竟然放弃了施法者最大的优势,选择了近身。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没有理会高台上的任何目光。 他衝进了那两个已经瘫软在地、连站立都无法做到的死囚中间。 他没有使用武器。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那覆盖著岩石光泽的拳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 其中一名死囚的头颅,在他的拳头下向內塌陷,颅骨碎裂的声音被肌肉和皮肤的闷响掩盖。 红白之物从扭曲的五官和碎裂的骨缝中迸溅出来,溅在他那张带著傻笑的脸上。 【你击杀了一名青铜三阶的人类,获得3点经验值。】 哈!这个弱一点,经验也少点。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心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转身,抬脚。 覆盖著土黄色光晕的脚,重重地踹在另一名死囚的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中异常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那名死囚的胸膛以一个肉眼可见的角度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巨力踢得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摔在数米之外。 落地时,他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你击杀了一名青铜三阶的人类,获得3点经验值。】 转瞬之间,两条生命被他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收割。 他站在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中间,歪著脑袋,好奇地举起自己那泛著土黄色光芒的拳头,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嘿嘿————” 他嘴里发出满足的傻笑。 “硬————好硬————” 这血腥又诡异的一幕,让训练场边缘的所有卫兵,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著那个疯子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和不解,转变为最纯粹的恐惧。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名年轻卫兵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握著长戟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高台上,埃尔顿子爵的眉头也微微锁起。 死囚的性命在他眼中一文不值,但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此刻表现出的那种纯粹的、享受破坏与杀戮的癲狂,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不安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兴奋。 越是疯狂,越是不可理喻,就越证明他是一件“纯粹”的武器。没有私心,没有杂念,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本能。 而这种本能,是最好引导和利用的。 “继续。” 埃尔顿的声音依旧冷漠,不带一丝波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训练场上的所有人来说,都化作了地狱般的煎熬。 一个又一个面如死灰的死囚被押解上来,然后在一个疯子手中,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死去。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像一个闯进了果店的孩子,不知疲倦地从那个大木箱里翻找著新的“玩具”,然后现学现用。 他拿起一把附魔的短弓,动作笨拙地搭上箭矢,嘴里念著谁也听不懂的音节o “biubiubiu!“ 一支带著微弱电光的箭矢脱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甚稳定的轨跡,却精准地钉在一名死囚的大腿上。 那人没有发出惨叫。 他只是当场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身体僵直,再无动静。 【你击杀了一名青铜四阶的人类,获得4点经验值。】 他又丟掉短弓,拿起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杖,对著地面一指,口中用一种庄严的语调大喊。 “大威天龙!” 坚硬的青石地面无声开裂。 一条由粗壮藤蔓构成的触手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將一名试图逃跑的死囚凌空捲起,死死勒住。 骨骼被挤压的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人很快就停止了挣扎,四肢无力地垂落下来。 【你击—杀了一名青铜四阶的人类,获得4点经验值。】 他的施法方式千奇百怪。 他嘴里的“咒语”更是五八门。 时而是充满东方韵味的“急急如律令”。 时而是意义不明的“代表月亮消灭你”。 各种他从另一个世界看来的词汇,被他胡乱地组合在一起。这些在灰岩城的土著听来,简直就是来自深渊的魔鬼囈语。 他的行为也越来越癲狂。 他时而一边施法,一边手舞足蹈,跳著谁也看不懂的奇怪舞蹈,身体扭动的幅度怪异而夸张。 时而会突然停下来,对著墙角的一只蚂蚁蹲下,指指点点,一说就是好几分钟。 甚至有一次,在用火焰將一具尸体烧成焦炭后,他当眾解开裤子,对著那具冒著黑烟的尸体吹著口哨撒尿,脸上还掛著孩童般天真烂漫的笑容。 这一幕,彻底坐实了他“无可救药的疯子”的人设。 高台上,奥兰多法师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嫉妒,转变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学术研究状態。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笔记和一支羽毛笔,眼神狂热地记录著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施展的每一种法术,以及他那些古怪的“咒语”和动作。 “音节“biu”,似乎是引导雷电力量的关键词?” “而天龙”,则与大地和植物有关?” “他施法时身体的扭动,难道是某种配合元素流动的古老仪式?一种失传的施法技巧?” 这位灰岩城的天才法师,正在用他那套严谨的魔法理论,试图去强行解释一件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事情。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求知若渴的癲狂之中。 巴纳比牧师则全程都在低声祈祷。 他脸上的表情庄严肃穆,既有对神跡的敬畏,也有一丝对这种血腥杀戮的不忍。但他很快就用“神罚”和“净化罪恶”的教义说服了自己。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最后死囚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冰锥刺穿心臟,钉死在墙壁上时,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脑海中,终於响起了他期待已久的声音。 【你击杀了一名青铜二阶的人类,获得1点经验值。】 “终於————够了!” 接连不断地学习新技能和高强度施法,早已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绷紧到了极限。一股强烈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深处涌来,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手中的法杖“当哪”一声掉在沾满血污的地面上。 他整个人也隨之软倒,瘫在沙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眼神涣散,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累————累了————不玩了————” 埃尔顿子爵看著他这副虚脱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挥了挥手。 “格里芬,把这里处理乾净。另外,把霍兰登”大人带回他的房间,好生伺候。” “遵命,大人。” 两名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动作轻柔地將瘫软如泥的红绿灯创飞泥头车架了起来,拖离了这片如同修罗场般的训练场。 看著他被拖走的背影,埃尔顿子爵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知道,是时候,为自己的这把绝世凶器,寻找一个合適的磨刀石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壁上悬掛的巨大地图,落在了地图上,雄鹰堡的方向。 e 第151章 新兵与瞭望 第151章 新兵与瞭望 夜色为黑木林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幕布。 克利夫顿营地却灯火通明,宛如黑暗森林中的一座孤岛。 巨大的篝火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將周围一圈新建的木屋和简易箭塔的轮廓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混合著新伐木材的清新气味。 昨天,隨著领主林恩的一纸召回令,所有在外执行远征任务的玩家小队,都陆续返回了营地。 北路小队的成员已经復活上线,此时和“帅得要人命”等人,正围坐在篝火旁,默默擦拭著各自的武器。 磨刀石划过剑刃,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摩擦声。 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分量最重,也亲身感受过白银阶强者的恐怖压力。 那名纯净圣光教会的牧师莉亚,仅仅一招“审判”,就將青铜高阶的“暗影”打得濒死,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营地的气氛因此变得有些凝重,但並非恐慌。 玩家们的好胜心与挑战欲,在面对这种看似无法战胜的强敌时,反而被激发到了顶点。 玩家论坛上,一个名为《白银阶敌人攻略集思会》的帖子已经飘红置顶,回復盖了上万楼。 “兄弟们,我提议成立神风敢死队”,既然我们能復活,就一人背一捆萨满地精的失败药剂衝上去,炸他吖的!法师牧师的蓝条总有耗尽的时候吧?” “楼上太粗暴了,得玩战术。我建议用二十四小时轮班制”,三班倒,每班八小时,不间断地骚扰敌人,让他们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没时间上厕所!铁人也得被我们磨死!” “格局小了!为什么总想著硬刚?我们可以去挖穿山脉,製造雪崩;或者在上游筑坝,等他们路过下游的时候放水淹死她!这叫地形环境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各种异想天开的战术层出不穷,充分展现了玩家群体的脑洞。 “都打起精神来。” 卡斯,这位前矿工头领,现任的民事代表,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肉汤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 “领主大人说了,天塌下来有他顶著,咱们吃饱喝足,把力气用在干活上就行。” 那些被解放的矿工们,经过这些天的休养,气色好了许多。 一个年轻的矿工,正帮著搭建新的木屋,他偷偷看著篝火旁那些沉默的“天选者”,心里充满了敬畏。 他亲眼看到过他们中一些人前两天还浑身是血地被抬回来,甚至有一个人胸口破了个大洞,眼看就不活了。 可今天,那个人又跟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地坐在那里,一边擦剑一边和同伴低声爭论著什么。 这种近乎“不死”的神性,让他们对林恩的敬畏,拔高到了近乎面对神明的程度。 林恩站在自己那座已经扩建了一圈的领主木屋前,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营地的发展步入正轨。 八十七名新领民的加入,极大补充了生產力。 在他的规划下,营地外围的第二道木墙和陷阱区正在加速建造,萨满地精的炼金小屋旁,也多出了几个新的棚屋,用於研究和生產溃烂药剂。 德雷克则带著二十名地精骑兵,在营地周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构筑起第一道预警防线。 这一切都在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准备,但林恩的心情並不轻鬆。 科尔子爵的白银阶小队,盘踞在故土的永黯低语教会,这两座大山压得他必须加快脚步。 他需要更多的棋子,更多的炮灰。 “是时候了。” 林恩调出自己的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倒计时。 【正在构建临时躯体————预计十分钟后,第五批天选者將抵达营地。】 几乎在林恩確认召唤的瞬间,所有在线玩家的系统界面,都弹出了一条醒目的公告。 【领主大人已决定扩充天选者军团的规模,十名全新的勇士即將响应號召,抵达克利夫顿营地!请各位前辈做好迎接准备!】 “臥槽!又来新人了!” “好耶!又有新的劳动力了!不对,又有新的战友了!” “哈哈哈,终於轮到我们当老鸟,去忽悠————啊不,去引导萌新了!” 玩家们瞬间炸开了锅。老玩家们摩拳擦掌,准备迎接这批“小萌新”,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把新人拐进自己的固定小队。 十分钟后,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十道泛著白芒的光团凭空亮起。 光芒中,干个茫然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个正在搬运木料的年轻矿工手一松,怀里的木头散落一地。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那如同神跡般的降临,下意识地在胸前划著名不存在的圣徽,嘴里喃喃自语。 “我靠!这真实度!这空气!这风!绝了!” “这就是《天选者》?官网的宣传视频竟然没有一点夸张!” “那个就是领主大人吗?看起来好年轻,好帅!” 第五批玩家降临了。 他们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感受著篝火的温度,抚摸著武器的冰凉质感,脸上写满了震撼。 老玩家们则背著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走了过去。 “欢迎来到艾瑞亚大陆,菜鸟们。” 传奇飞行员清了清嗓子,学著电影里的腔调说道。 “记住,这个游戏不是你们玩过的那些妖艷贱货,在这里,你们会体验到最真实的死亡。” 新玩家们面面相覷,有一个人偷偷绕到了传奇飞行员身后,照著屁股狠狠来上了一脚。 “得了吧,机长,天天在论坛鬼混!我们哪个不认识你,还在这装!” “哎哟!谁踢我!”传奇飞行员捂著屁股跳了起来,回头一看,顿时乐了,“好你个想开战斗机”,你小子也进来了!” 名叫“想开战斗机”的新玩家嘿嘿一笑,上来就勾住传奇飞行员的脖子:“机长,以后带带我啊!我可是看你直播贴长大的!” 场面瞬间从装模作样变成了老友见面会,一片混乱。 林恩没有理会玩家们之间的互动。 他迈步走到人群前方,营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欢迎你们,新的天选者。” 林恩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是林恩·克利夫顿,这座营地的主人。”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营地目前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所有人都將转入战备姿態。老兵们,你们的任务,是组成一支精锐斥候小队,由德雷克带队,向南侦察我的故土一一瞭望领。我要知道,盘踞在那里的敌人,究竟是什么底细。” 苏云等几个经歷过北路远征的老玩家,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故土这个词让他们心中微微一动。 而还有一些老玩家则开心得大呼小叫起来。 “新地图!开荒新地图了!” 被踹了一脚的传奇飞行员更是揉著屁股,一脸贱兮兮地向新人们炫耀。 “看见没,菜鸟们。这种开荒新地图的重任,还得是我们这种经验丰富、成熟稳重的老玩家才能胜任啊!” 他话音未落,又被旁边的队友踢了一脚,捂著屁股哀嚎,引来周围人一阵鬨笑。 “至於你们,新兵们。” 林恩的目光转向那十个新玩家。 “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並且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去伐木,去採矿,去狩猎,用你们的汗水,换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说完,林恩转身返回木屋,將空间留给了玩家们。 新玩家中,一个id名为“今天你肝了吗”的年轻人,握紧了手中的新手长剑。 他看著苏云那些老玩家身上那套泛著金属光泽的精良装备,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粗布衣,眼神中没有丝毫气馁,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斗志。 他打开玩家论坛,看著置顶帖子里那关於“白银阶强者”的描述,以及刚刚发布的【瞭望领侦察】任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开服第一天就落后这么多,这怎么能行! 必须儘快追赶上去! 第152章 肝帝的视线 第152章 肝帝的视线 翌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起,克利夫顿营地已经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般运转起来。 由苏云、帅得要人命等十几名资深玩家组成的斥候小队,集结在营地门口。 他们换上了目前营地能提供的最好装备,每一片甲叶都擦拭得在晨曦中反射出冷硬的光。 每个人都背著塞得鼓鼓囊囊的补给行囊,脸上没有了平时的戏謔,只有一种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严肃。 德雷克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装束比玩家们更简单,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皮甲,腰间掛著两把短剑和数个皮囊。 他的目光从每个玩家脸上扫过,声音低沉而有力。 “记住,我们的任务和上次大致差不多,只是这次更偏向於侦察,非必要情况无需战斗。” 德雷克顿了顿,他本想按照以往面对其他人的惯例,强调活著带回情报比杀死任何一个敌人更有价值。 可话到嘴边,他又立马咽了回去。 他眼睛紧盯著眼前这些“天选者”,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想要说的那套说辞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他们这些“天选者”即使死了,情报一样能带回来。 这种认知让他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咽。 “明白!”玩家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他们虽然在论坛上或者在游戏里独自行动时嘻嘻哈哈,但面对这位领主大人麾下的首席副官npc,还是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 毕竟有头铁的先驱者试过,在这种正式场合瞎胡闹被德雷克瞅见了,可是会真的扣除好感度的。 林恩站在不远处自己的木屋前,看著他们一行人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黑木林中,神情平静。 瞭望领。 那是克利夫顿家族的根基,是他名义上的故土。 现在,那里此刻还情况不明。在发起反攻之前,他需要足够的情报,精確到盘踞在那里的敌人有多少人,实力如何,防御布置怎样。 这些悍不畏死的玩家,就是他伸向黑暗的最好探路石。 而在营地的另一边,气氛则完全不同。 十名新玩家,包括那个id叫今天你肝了吗的年轻人,正有些不知所措地排著队。 一个戴著单边眼镜、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地精监工,正尖著嗓子给他们分发第一件免费的“生產工具”。 一把看起来锈跡斑斑的矿镐,或是一柄刃口有些捲曲的伐木斧,这取决於玩家自己的选择。 “不是吧?这就要开始搬砖了?” 一名新玩家掂了掂手中沉重的矿镐,脸上写满了错愕之色。 “我还以为能直接去砍怪升级呢!这新手任务也太硬核了吧?” “知足吧你。” 旁边的老玩家拆迁大队副队长抱著胳膊,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育道:“想当年我开荒的时候,连矿镐都没有,都是用手刨的!工具大部分也是自己手搓出来的。” “现在我和地精工程师给你们发现成的工具,还有固定的矿点,你们就偷著乐吧!” 新玩家们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位老哥身上那套厚实的板甲在篝火旁泛著光,他身后那几个同伴,正熟练地指挥著地精劳工,加固一座新建的箭塔。 他们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差距太大了。 无论是装备、等级,还是在营地里的地位,他们这些“新兵蛋子”和那些已经经歷过数次大战的“老兵油子”,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刚才那支出发去执行【瞭望领侦察】任务的斥候小队,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望尘莫及。 刚好路过的只想安静地种田见状,安慰了一句:“没事儿,其实这游戏砍树挖矿也很意思的,別不信。和现实里感觉完全不一样,等你们试了就知道了,会爱上这副人类极限般的身体的!”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跟著其他人抱怨。 他默默地领了一把矿镐和一把新手长剑,然后走到一边,熟练地在后台打开了玩家论坛。 他没有去看那些吹牛打屁的閒聊帖,而是直接点开了置顶的“游戏攻略”板块。 一行行地分析著前人总结的经验贴。 【功勋值和经验值获取途径1.12版总结】: 击杀怪物:唯一经验值来源。怪物等级越高,经验越多。组队没有加成,也不会平分,好处是战斗会轻鬆很多,商量好分配方法后,效率比单打独斗提高很多。 生產採集:採集、伐木、採矿、剥皮等。功勋值获取稳定,但效率极低,適合生活玩家。 完成任务:领主发布的任务会奖励大量功勋值,是快速积累的最佳途径。 营地建设:参与修建防御工事等,会计入营地功勋值,每天结算一次奖励。 今天你肝了吗的眉头皱了起来。 按照这个攻略,新玩家的成长路径几乎是固定的。 由於高等级老玩家大多要去开荒新地图或者执行高难度任务,只有少数新玩家能第一时间被“老带新”。 其余的人,最安全稳妥的方法,就是先通过生產採集积累一小笔原始功勋值,想办法先换一套好点的装备。 然后去营地周边的低级怪物区刷怪,慢慢攒够更好的装备和等级,才有资格去接领主发布的、与战斗相关的任务。 当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也可以主动找几个人组队,直接出发冒险,但风险极高,需要自己承担失败的后果。 这个过程太慢了。 等他按部就班地升到能参加主线任务的等级,黄菜都凉了。 那些老玩家恐怕早就把新地图探索完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不行,必须想个別的办法。” 他关掉论坛,目光投向了营地西侧的那个幽深洞口。 废弃矿洞。 那里是新手指引任务中,要求採集铜铁矿的地方。 根据攻略记载,矿洞深处有一些低级的穴居生物,比如矿洞老鼠和吸血蝙蝠,是新手玩家最早接触的怪物。 但老玩家们在升到青铜三阶以后,就几乎没人再去那里了。 因为系统存在等级压制惩罚,高等级玩家击杀这些低级怪物的经验收益会急剧下降,费时费力,远不如去黑木林外围狩猎野猪或者鬣狗来得快。 “低等级————刷低级怪————”今天你肝了吗的眼睛里,一点微光在闪动。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在其他虚擬实境游戏中,被某些骨灰级玩家玩出的技巧。 “如果————我不升级呢?”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一颗种子,在他脑中迅速生根发芽。 高等级玩家杀低级怪有经验惩罚,但他现在就是最低级的一阶玩家。 杀这些老鼠、蝙蝠,对他来说,经验收益是百分之百的。 只要他不把经验值用来提升等阶,他就可以一直维持在一阶或者二阶,从而保证自己击杀这些低级怪物的收益最大化。 而攒下来的经验值,可以用来学习技能,或者兑换功勋值来更新装备。 再用一身神装和满级技能,去打新手村的怪。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卡级”玩法吗? 他和其他几个被分配了挖矿任务的新玩家一起,走进了阴暗潮湿的矿洞。 由於经常有人来光顾,现在的矿洞靠近外面的地方已经见不到低级怪物了。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很快在洞穴里迴响起来。 其他新玩家都在老老实实地对著矿壁挥舞著矿镐,每敲下一块带著铜锈的矿石,脸上都带著一丝无奈。 而今天你肝了吗,在完成了今日挖矿任务的第一段指標后,並没有选择继续挖矿。 他將矿镐往旁边一丟,握紧了手中的新手长剑,独自一人,朝著矿洞更深处、那片被老玩家们所不屑的黑暗区域,走了过去。 “嘿,那哥们干嘛去?”一个新玩家停下手中的活,抹了把汗。 “谁知道呢,估计是想去试试单刷老鼠吧。遇不到太多数量的话,也是很有收穫的,可以直接跳过新手期。”另一个玩家回答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 “头铁啊,之前不是没人试过,攻略上说里面的老鼠都是成群结队的,单人进去一不小心就得躺著回城。” 他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小,最终被今天你肝了吗的身影彻底甩在了身后。 他没有理会,只是握紧了剑,眼神坚定。 论坛上前人的失败他也知道,但是就这样放弃,选择常规的道路只会让他永远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灰。 想要追上,甚至超越那些老玩家,就必须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留下身后几个同伴不解的议论。 他们並不知道,这个在他们看来有些“头铁”的举动,即將开启一个让所有玩家都为之侧目的疯狂內卷时代。 第153章 经验贷款与稳妥之选 第153章 经验贷款与稳妥之选 废弃矿洞的空气阴冷而潮湿,带著一股土石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腐臭。 今天你肝了吗握著长剑,小心翼翼地沿著狭窄的矿道向深处走去。 光线越来越暗,只有墙壁上偶尔镶嵌的、能发出微弱光亮的石头,提供著有限的照明。 嘀嗒,嘀嗒。 水珠从头顶的岩缝中滴落,在寂静的矿道里激起清晰的迴响。 他走了大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的洞窟。 这里似乎是前人曾经的一个休息点,还散落著一些腐朽的不成样子的木凳和桌子。 “吱吱——吱——”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从洞窟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数十对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並飞快地朝著他冲了过来。 是变异食腐鼠。 体型比家鼠大上两圈,毛髮稀疏,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肤,呲著尖利的门牙,悍不畏死。 今天你肝了吗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持剑姿態。 第一只食腐鼠扑了上来。 今天你肝了吗眼神一凝,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开,手中那柄新手长剑並未格挡,而是顺著黑影扑来的力道,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 嗤— 剑刃切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只体型堪比小型猎犬的食腐鼠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的惯性带著它飞出两三米远,重重撞在岩壁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你击杀了一只食腐鼠,获得0.1经验值。】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在视野中一闪而过。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丝毫停歇,甚至来不及去看一眼那微不足道的经验收益。 他脚步不停,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火把被他插在身侧的岩缝里,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火光摇曳的边缘,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数十对猩红的光点在其中闪烁不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抓挠声和密集的吱吱声。 他已经在这里战斗了快半个小时。 凭藉著在其他虚擬实境游戏中磨炼出的、教科书般的“拉怪”技巧,他总能將鼠群的数量控制在自己可以应付的三到五只。 退步,出剑,侧身,再退步。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经济性,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长剑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刺出,精准地命中食腐鼠相对脆弱的脖颈或腹部。 这种战斗方式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背后的粗布衣,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握剑的右手虎口处,因为长时间的精確发力,已经开始隱隱作痛。 又是一只食腐鼠被他一剑梟首。 【你击杀了一只食腐鼠,获得0.1经验值。】 视野中,经验值的数字缓慢地跳动著。 终於,最后一只食腐鼠也被他钉死在地上。 周围的黑暗中,那些猩红的光点消失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嘀嗒”声。 今天你肝了吗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著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左臂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抓痕,是在刚才一次极限闪避中不小心被鼠爪刮到的,火辣辣地疼。 他调出个人面板,看著那来之不易的7.8点经验值,却没有半分喜悦。 “还是太勉强了。”他眉头紧锁。 刚刚那几十只老鼠,看似被他轻鬆解决,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是在运气足够好的前提下。 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被突然从角落里钻出的老鼠扑倒,一旦倒地,被鼠群淹没,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起了玩家论坛上那些“老前辈”用自己的死亡换来的血泪教训。 有个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位玩家如何自信满满地单人深入矿洞,结果惊动了上百只食腐鼠组成的庞大鼠群。 帖子的最后,只留下一张该玩家復活后,个人面板上明晃晃的【经验值:—6.9】的截图,以及一句欲哭无泪的忠告:“兄弟们,千万別学我,经验贷款的滋味不好受啊!” 今天你肝了吗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刚才只要稍微判断失误,或者运气差一点,遇上更大规模的鼠群,下场只会和那个老哥一样。 他站起身,拔出岩缝里的火把,决定暂时退出。 状態不佳,此时继续深入太过鲁莽,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当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矿洞中段时,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仍然不绝於耳。 几个和他同一批进来的新玩家,正满头大汗地挥舞著矿镐,卖力地挖著矿壁上的铜铁。 “嘿,肝帝,你回来了?”一个id叫副本门口等奶妈的玩家看见他活著出来了,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问道,“怎么样,难道你没遇见老鼠?” 今天你肝了吗扬了扬手里的长剑,剑刃上还沾著黑褐色的鼠血。 “遇见了,刷了几十只,获得了七八点经验。” “七、八点?!” 几个新玩家的眼睛瞬间就直了,手里的矿镐都忘了挥动。 “我靠,真的假的?我们在这敲了半天,手都快起泡了,回去结算,功勋值也就不到五点”副本门口等奶妈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运气好而已。”今天你肝了吗实话实说,“里面的老鼠太多,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了,差点就出不来。” 他看著这几个身强力壮的“劳动力”,心中一动,立刻发出了提议。 “怎么样,哥几个?有没有兴趣一起组队进去刷?我们五六个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风险能降到最低。刷出来的经验大家也是基本平分,绝对比你们在这挖矿快得多!” 他的提议很有诱惑力。 几个新玩家脸上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他们看著今天你肝了吗那领先他们挖半天矿、甚至几天都难追回来的收益,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犹豫了半天,副本门口等奶妈还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算了吧,肝帝。我们还是安安稳稳挖矿好了。” “为什么?”今天你肝了吗有些不解,“风险几个人一起承担,已经很小了” 。 旁边另一个玩家嘆了口气,接话道:“风险再小,它也是风险啊。兄弟,你可能刚来还不清楚,这游戏的死亡惩罚有多恐怖。” 他压低了声音,一脸后怕地说道:“论坛上都说了,现在咱们这些青铜四阶以下的萌新,要是死了,復活不仅要扣功勋,经验值还会变成负数,也就是背上经验贷款”。” “你想想,万一我们跟你进去,遇到鼠群团灭了,出来人人背著好几点贷款,那得挖多少天矿才能还清?” 副本门口等奶妈也补充道:“是啊,而且策划还专门为此设立了一个新规矩。说是为了防止我们这些还没攒够10点经验的新人乱送死。” “如果背著经验贷款的时候再不小心死一次,好傢伙,直接封號!得去找那个叫恩临”的gm申诉,等他裁决才能解封。这要是倒霉点,几天玩不了游戏,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听完他们的解释,今天你肝了吗沉默了。 他也不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新玩家寧愿选择枯燥的挖矿,也不愿意去冒险。 毕竟对於他们这些一穷二白的新人来说,一次死亡的代价,可能就是好几天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看著这几个人脸上那安於现状的表情,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 他们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最稳妥的挖矿攒功勋方式,说明他们的性格本身就不是喜欢冒险的类型。强扭的瓜不甜。 “好吧,我明白了。”今天你肝了吗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那我也跟你们一起挖会儿吧。” 他將长剑收回腰间,从地上捡起那把被他丟弃的矿镐。 叮! 矿镐敲击在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今天你肝了吗一下一下地挥舞著,动作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早已飘回了矿洞深处。 不行,常规的组队刷怪行不通。 老玩家等级高,杀低级怪有经验惩罚,看不上这点收益。 新玩家胆小怕事,不敢承担风险。 难道真的要像他们一样,老老实实挖矿,一点点积攒原始资本,然后按部就班地去营地外围和野猪、鬣狗死磕? 太慢了! 等到他凑够装备和等级,那些老鸟早就把新地图的boss推平八百遍了! 他一边机械地挥动著矿镐,一边在脑中飞速地盘算著。 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一定有某种可以让他快速、高效、並且相对安全地获取大量经验的方法。 第154章 法师与牧师的转职时代 第154章 法师与牧师的转职时代 同一天的下午,克利夫顿营地,领主木屋內。 林恩靠在椅背上。他的眉宇间,一道深痕久久不散。 斥候小队已出发。新一批玩家也已投入到“升级发育”的浪潮中。整个营地,处在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运转状態。 林恩消化著这两天涌入的杂乱信息。他为下一步的计划,进行著沙盘推演。 就在这时,一连串细微却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意识中接连响起。 【你的领民“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通过学习技能“低级圣光术”,向你贡献了1.5点经验值分成。】 【你的领民“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通过学习技能“风刃术”,向你贡献了1点经验值分成。】 【你的领民“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通过学习技能“风旋”,向你贡献了1.5点经验值分成。】 【你的领民“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通过学习技能“魔法护盾”,向你贡献了2 点经验值分成。】 【你的领民“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一连十几条提示,如同刷屏般涌现。 林恩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眉宇间的愁绪,瞬间被惊愕衝散。 “嗯?” 他迅速坐直身体。意识沉入系统后台,调出详细的经验值入帐记录。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惹眼的id——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所有的经验分成,全部来自这一个玩家! “这傢伙————又搞什么名堂了?”林恩的眉头拧紧。心中升起一丝不解。 玩家通过消耗自身经验学习技能。系统会根据技能的阶位和经验费值,固定提高一定比例的经验作为“手续费”,上缴给他这个管理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手动设定后,又重新调整的规则。也是他自身除了击杀怪物之外,另一个重要的经验来源。 但这几天,老玩家们的技能基本学满。新玩家又没什么经验。这部分的收益,已趋於停滯。 可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这小子,怎么会突然之间,消费了这么多经验值? 而且,这些技能的名字———— 林恩的心臟漏跳一拍。 他立刻调出红绿灯创飞泥头车的个人面板。 【玩家id:红绿灯创飞泥头车】 【等阶:青铜五阶】 【超凡体系:武道侧】 【已掌握技能:基础剑法、基础拳法、————、低级圣光术(青铜三阶)、风刃术(青铜二阶)、风旋(青铜三阶)、魔法护盾(青铜四阶)、火球术(青铜二阶)、石肤术(青铜三阶)、附魔箭矢·雷(青铜四阶)、藤蔓缠绕(青铜四阶)、冰锥术(青铜三阶)————】 长长一串技能列表,几乎要刺痛林恩的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后缀带著各种元素与神圣力量的技能名称。饶是他两世为人的心性,也控制不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魔法————和神术?!” 林恩的瞳孔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反覆確认了几遍,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这个被他派去北路小队,结果中途跑丟的玩家,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学会了魔法和神术?! 这怎么可能! 林恩清楚,目前营地里根本不具备学习这两大超凡体系的条件。 武道侧的技能,玩家们可以通过鑑定缴获的武器,或者与德雷克、林恩自己等npc进行切磋来学习。 但魔法和神术,以前还没被证实存不存在。 直到昨天,玩家遇见了使用这两种力量的敌人,才得以確定。 学习这些技能,应该也是需要特定的施法媒介或者传承知识。 比如法师的法杖、牧师的圣徽,亦或是记载著咒语和神术模型的魔法书。通过鑑定,才能学习技能。 可这些东西,克利夫顿营地一件都没有! 此前没有从敌人那里缴获到任何一件。 那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恩的脑中瞬间闪过北路小队带回的情报。 那小子,现在貌似还没死回营地。 前两天他只是瞄了一眼地图,只知道他跑到天边去了。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又符合常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难道这小子,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非但没有陷入险境,反而阴差阳错地混进了什么地方,並且————从那里缴获到了法师还有牧师的武器,搞到了学习技能的机会? 林恩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明他为何能同时学会分属两个不同体系的超凡力量。 “这傢伙————真是个不声不响就能搞出个大新闻的玩家啊!”林恩忍不住低声感嘆,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玩家已成功解锁“魔法侧”及“神术侧”超凡力量体系。】 【系统功能升级中————】 【“转职”功能模块已解锁。】 【转职条件需求:】 【1.玩家等阶需达到青铜七阶。】 【2.需向领主提交转职申请,並获得领主批准。经批准后,方可完成超凡力量的引导与转化。】 【转职成功后,玩家將获得以下增益:】 【a.身体將適应新的超凡力量,大幅提升对魔法元素或神圣能量的亲和力与驾驭能力。】 【b.解锁更高阶的魔法或神术技能学习权限,不再受限於武道侧的职业壁垒。】 【c.获得专属职业天赋,进一步强化特定超凡体系的力量。】 林恩看著这条系统提示,先是愣住。 他的身体僵在椅背上。 意识中涌入的信息,让他呼吸一滯。 转职功能! 他猛地坐直,脊背绷紧。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林恩的思绪飞速运转。 他正愁如何应对白银阶的威胁,如何让玩家们的实力產生质的飞跃。 红绿灯这个玩家,就直接把路给他铺好了。 魔法的强大范围杀伤,神术的治疗与辅助能力,这正是目前以纯粹武道侧为主的玩家军团最欠缺的短板! 一旦玩家们能够转职成法师和牧师,整个营地的战斗力,將会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营地需要这些力量。 他需要这些力量。 更重要的是————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转职条件的第二条上。 他的嘴角,缓缓扬起。 一个大胆而腹黑的计划,瞬间在他心中酝酿成型。 他肯定是要搞一次“版本更新”,让玩家知道这些新內容的。 只不过这次更新,除了是一次足以让所有玩家为之疯狂,也是一次能让他自己大赚一笔的版本更新!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首先,转职条件。” 林恩在心中默默盘算。 系统没有明確要求,可他这个策划当然得抓住机会额外收费啊! 转职,对於玩家来说,可是实力质变的诱惑,是身份的象徵,是走上强者之路的门票。 所以,这个价格,可绝对不能低咯。 定低了,显得廉价,也无法最大化地收割经验。 定高了,又怕引起玩家普遍的反感,產生牴触情绪,玩家也很难迅速转职提高战斗力。 “我目前从青铜六阶升到七阶,需要200点经验值。玩家若想转职,必须先达到青铜七阶,这200点经验值是他们自身升级的成本。” “而我,作为系统管理者,提供转职引导和转化服务,自然也要收取额外的手续费”。” 他沉吟片刻,最终確定了数字。 50点经验值。 不多不少。 足以让玩家不感到那么“肉疼”,却又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所以,在玩家自身升级到青铜七阶的基础上,再额外收取50点经验值,作为转职费用。 其中200点,是玩家自身升级到青铜七阶的“门槛费用”。而多出来的50点,就是他作为“游戏策划”,纯赚的利润。 一个玩家赚50点。 十个就是500点。 一百个————那將是一笔足以让他实力飞跃的庞大数字! 虽然暂时就连玩家总数都没一百个,但未来还是可以展望一下的。想到这里,林恩的心情还是变得愉悦无比。 他嘴角上扬。 接著,是技能库的问题。 【系统提示:玩家解锁的新技能,將自动录入领主技能库。您可通过与玩家接触,或在系统商城中构建虚擬技能传承物品,供其他玩家学习。】 林恩点头。 这个功能,系统自一开始就存在。 只是此前,玩家们所能学习的,大多是武道侧的技能。 这些技能,通过鑑定缴获的武器,或者与营地內的npc切磋,就能大差不差地学会。 加之上架系统商城能隨时学习技能这一份便利性,怎么也得多收取一点费用。 以至於这个“技能库”的功能,一直没有真正发挥出它的价值。 但现在不同了。 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这个意外的变数,直接打破了这种平衡。 他接触到了营地里从未出现过的魔法和神术媒介。 他学习到了营地里其他玩家从未接触过的超凡力量。 而这些,现在全部通过系统,匯聚到了林恩的“领主技能库”中。 这意味著,他不需要再去辛辛苦苦地缴获什么法杖、圣徽。 营地里的其他玩家,可以通过与他接触,或者通过林恩未来开放的“技能商店”,学习到这些珍贵的魔法和神术。 林恩的目光闪动。 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以持续盈利的模式。 “红绿灯这小子,现在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林恩笑著摇头。 计划已定,林恩立刻行动起来。 他打开了只有他能操作的“游戏官网”后台。 指尖在虚擬的键盘上飞舞。 他开始编辑一篇全新的版本更新公告。 【《天选者》1.3版本“超凡觉醒”更新预告——法师与牧师的时代,即將降临!】 第155章 营地沸腾!双职业降临! 第155章 营地沸腾!双职业降临! 夜幕为黑木林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幕布。 克利夫顿营地內,巨大的篝火驱散了林间的寒意,跳动的火焰將一圈圈围坐的玩家身影拉得长长短短。 结束了一天高强度的伐木、採矿或是巡逻后,这是玩家们难得的休憩时光。 今天你肝了吗正用一块粗麻布,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他那柄新手长剑。 剑刃上细微的缺口和划痕,记录著他一下午在矿洞深处的搏杀。 他没有参与眾人的閒聊,脑子里还在復盘白天与食腐鼠的战斗,每一个侧身,每一次出剑,都在脑海中反覆演练,试图找出更节省体力、更高效的杀敌方式。 “唉,说真的,这游戏啥都好,就是升级太慢了。” 一个名叫追著你马超的玩家將手中的烤肉翻了个面,油脂滴入火中,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肉香四溢。 “我感觉我这波新地图赶不上升到青铜六阶了,现在营地里满打满装也就二十来个六阶大佬吧?剩下的全在五阶晃悠。” 他旁边的帅得要人命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磨刀石,开口道:“急什么,这游戏才开服多久?还没到一个月呢,进度已经算快了。再说,现在內容还不够多,等级高了也没地方施展,不如趁现在多攒点功勋,把装备搞好才是正道。” “说得轻巧,”追著你马超撇了撇嘴,用力撕下一块烤肉,“装备不还是得靠功勋换?功勋不还是得靠干活和做任务?现在领主大人又不发其他小任务,天天就是砍树挖矿,我感觉我快成专业伐木工了。我跟你说,我现在闻一下木屑就知道这树是黑木松还是铁樺木。” 这番话引起了不少玩家的共鸣。 “谁说不是呢,我闭著眼睛都能听出铁斧砍在不同树干上的声音有啥区別。” “我今天挖矿,挖出来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第一反应竟然是这玩意儿能卖多少功勋”,我感觉我已经魔怔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开新內容,天天刷野猪、杀鬣狗,我都快吐了。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去干一票大的?比如去把那个巴顿男爵的老巢给端了!” 玩家论坛的閒聊频道里,也充斥著类似的抱怨和期待。 望著那些已经出发前往新地图的老玩家,营地里的大多数人对目前相对单调的游戏日常感到了一丝疲倦,迫切地渴望著新的刺激。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在营地外围警戒的玩家,蒙恬你得学,一边小跑著冲向篝火,一边兴奋地大喊:“官网!官网出公告了!”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夜晚却格外清晰。 “官网?” “就是领主大人给我们开的那个內置论坛啊!你小子第一天玩游戏吗?” “臥槽,快看看!狗策划爆肝了?昨天不是才更新吗?” 围坐在篝火旁的玩家们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纷纷调出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我看看————我靠!真的有!” “《天选者》1.3版本超凡觉醒”更新预告?!大的,大的要来了!” “快念!快念!写的什么?” 最先看到公告的那个蒙恬你得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仿佛在主持什么重大发布会的语气,高声朗读起来:“亲爱的天选者们,大家好!” “在见证了诸位在黑木林中的英勇奋战后,为了应对潜藏於艾瑞亚大陆更深处的威胁,我们决定,將为勇敢的天选者们揭示超凡力量的全新篇章!” “《天选者》1.3版本“超凡觉醒”,即將震撼来袭!” “本次版本更新,將正式开放两大全新职业体系!” 读到这里,蒙恬你得学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快说啊!急死我了!” “別墨跡!再墨跡把你丟火里烤了!” 那蒙恬你得学嘿嘿一笑,继续念道:“第一,【法师】,又名元素掌控者”!他们是驾驭世间元素的宠儿,能够引导烈焰焚尽万物,召唤寒冰冻结时空,凝聚狂风撕裂大地!他们是战场上最强大的炮台,是军团作战的核心!” “第二,【牧师】,又名圣光代言人”!他们是行走於人间的神圣使者,能够藉助圣光的力量治癒伤痛,庇护盟友,更能降下神罚,净化一切邪恶与污秽!他们是团队最坚实的后盾,是永不熄灭的希望之火!” 当“法师”和“牧师”这两个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玩家的耳中时,整个克利夫顿营地,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紧接著,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臥槽!!!” “这不是前两天才爆出来的npc职业吗?这么快给我们实装了!” “法师!是法师!我没听错吧?!” “还有牧师!能奶能打的牧师!我的天!” “终於来了!终於不用人均莽夫了!老子要做一个人形自走炮台!” “別跟我抢!我从穿开襠裤的时候就梦想著搓火球了!谁跟我抢法师我跟谁急!” “都让开!我才是圣光的虔诚信徒!奶妈!我必须是全服第一奶妈!” 原本还算平静的营地,瞬间沸腾。所有玩家都从地上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狂热。他们挥舞著手臂,大声嘶吼,用最直接的方式宣泄著內心的激动。 法师!牧师!这两个在任何奇幻题材作品中都拥有著至高地位的职业,终於要在《天选者》的世界里降临了! 想像一下,在未来的战场上,当大批敌人涌来时,自己高举法杖,吟唱咒语,下一秒,漫天火雨从天而降,將敌人烧成灰烬! 或者,当队友在强敌面前重伤濒死时,自己一个神圣的法术落下,光芒闪耀间,队友重焕生机,再次投入战斗! 那种掌控战场、逆转生死的强大力量,光是想一想,就让每一个玩家的血液都开始燃烧。 一直沉默地擦著剑的今天你肝了吗,此刻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睛里闪动著一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法师,牧师,新的职业,新的技能树,新的成长路线————这意味著,他有机会弯道超车。 帅得要人命更是直接將手中的磨刀石往地上一扔,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营地中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穿华丽法袍,挥手间毁天灭地的未来。 “超凡觉醒————”他低声念著这个词,捏紧了拳头,“这个名字,我喜欢。 “” 公告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注意:本次为版本更新预告,具体上线时间及转职条件,请等待后续通知。)】 但这行小字,早已被狂热的玩家们自动忽略了。 他们沉浸在对新职业的无限畅想之中,整个营地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玩家论坛更是瞬间被刷屏。 《法爷时代,降临!》 《我宣布,从今天起,克利夫顿营地只有一个神,那就是我,未来的大魔导师!》 《奶妈预定!本人声音甜美,走位风骚,求一个强力固定队!》 《论法师的n种玩法:炮台流、控制流、陷阱流————》 没有人注意到,领主木屋的木窗后面,林恩正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他看著那些因为一纸公告就陷入癲狂的玩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鉤了。 而他,也该准备放下第二段鱼饵了。 他再次调出后台,开始编辑第二份公告。而这份公告的內容,將会让这群狂热的玩家,体验到从天堂到地狱的极致快感。 第156章 天堂与地狱 第156章 天堂与地狱 篝火旁,狂欢仍在继续。 玩家们三五成群,唾沫横飞地爭论著两个新职业的强弱,每个人都仿佛已经穿上了华丽的法袍,或是披上了圣洁的祭司长衣。 “法师,绝对是法师!输出才是王道!想想看,以后打仗,我们前排顶住,法师老爷们在后面一轮齐射,管他什么骑士队,什么白银强者,直接轰成渣!把敌人都杀了,就不需要治疗了!” “放屁!你那是小学生的打架思路,懂什么叫战术吗?”副本门口等奶妈的玩家反驳道。 “一个没有奶的团队,怎么打高难度的敌人?上次黑木林伏击战忘了?多少兄弟残血了只能硬抗,要是有个牧师,一口奶上来,又能再战三百回合!牧师才是团队的灵魂!” “都別爭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蒙恬你得学一拍大腿,满脸憧憬,“等我转了法师,再找个牧师老婆,魔武双修,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快醒醒,”旁边的追著你马超无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別说真人了,就连营地里母地精的手你都没摸过。” 就在这时,一个刚刚在后台刷新了好几遍论坛的玩家,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等等!官网又更新了!转职条件出来了!” 这一声喊,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滯了,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玩家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快————快说!条件是什么?”帅得要人命的声音都有些发紧,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那个玩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咽了口唾沫,用一种梦吃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念道:“《天选者》1.3版本超凡觉醒”转职条件公布————” “一、转职法师或牧师,玩家等阶必须达到【青铜七阶】。 “二、向领主大人提交转职申请,並额外支付【五十点经验值】,作为超凡力量引导费用。 “三、满足以上条件后,等待版本正式更新,即可完成转职。” 他念完了。 然后茫然地抬起头,看著周围的同伴,吶吶地问道:“青铜七阶————要多少经验来著?我数学不好,谁帮我算算?” 没有人回答他。 死寂。 玩家们脸上那狂热的、兴奋的表情,一点点地褪去,像是退潮的海水。 一个玩家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绝望。 “我记得————我们现在从青铜五阶升到六阶,要70点经验。从六阶升到七阶————虽然我没见过,但肯定不会少於100点吧?” 另一个玩家用一种哭腔接话道,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之前看第一梯队那几个大佬晒过面板,他们升到青铜七阶,需要整整200点经验值!” 200点经验值!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山,轰然压在了每个后来者玩家的心头。 他们现在大部分人,除去升级和学习技能的费,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天,全部身家加起来,都不到50点经验。 而现在,光是转职的门槛,就需要他们先升到青铜七阶? 这还不算完。 升到七阶之后,还要再额外支付50点经验值,作为所谓的“引导转职费用”! 200+50=250! 整整二百五十点经验值! 这个数字对於目前普遍处於青铜四、五阶,连六阶的门槛都觉得高不可攀的广大玩家群体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奇怪的笑。 紧接著,压抑的气氛被彻底引爆,整个营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和怒骂。 “二百五?!策划是不是在指著我们鼻子骂?!” “狗策划!你睡了吗!我睡不著!你凭什么睡得著!你把我的法师梦还给我! ” “抢钱!这简直是明抢啊!我严重怀疑策划是不是在外面欠了巨额赌债,看不得我们好,想要从我们身上割肉来幸灾乐祸!” “还引导费用?你怎么不直接在公告里写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转职过,留下买路財”呢!” “我抗议!我严重抗议!这是对我们这些后进游戏玩家的赤裸裸的歧视!我们连六阶的边都还没摸到,你现在跟我说要七阶才能转职?” 一时间,群情激奋。 玩家们从刚才对新职业的无限嚮往,瞬间跌落谷底。 那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兴冲冲地准备去买一辆梦想中的跑车,结果到了4s店,销售笑眯眯地告诉你,对不起先生,买这辆车需要先考取飞行执照。 这他妈谁受得了啊! 当然,这种愤怒並非是真正的恶意。玩家们並没有真的生气到要刪號退游的程度。 对於这群乐子人来说,对著“游戏官方”输出情绪,吐槽“狗策划”,本身就是游戏体验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很快,玩家论坛就被各种玩梗和吐槽的帖子淹没了。 【震惊!某无良策划竟开出天价转职费,玩家直呼“不如去抢”!】 【一人血书,请求策划把转职费用改成50功勋值,不然我死给你看!(每天一次,直到策划修改为止)】 【关於我以为自己即將成为法爷,结果发现自己只是个连首付都凑不齐的穷逼这件事。】 关於策划v我50的梗,更是以病毒般的速度传播开来,无数玩家在论坛里发帖,內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策划,v我50,我离梦想只差这一点了。” 一时间,整个论坛充满了快活而又辛酸的气息。 领主木屋的窗后,林恩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些因为一纸公告就陷入癲狂的玩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用华丽的宣传片吊起所有人的胃口,让他们对新职业產生极度的渴望。然后再拋出一个看似遥不可及的高门槛,让他们產生巨大的失落和不甘。 这种情绪上的巨大落差,不但不会劝退他们,反而会激发出他们更强烈的挑战欲和攀比心。 他知道,在这片哀嚎和吐槽的声浪之下,已经有另一部分人,开始默默地计算和规划了。 第157章 法师与牧师的代价 第157章 法师与牧师的代价 黑木林南部,夜色深沉。 与营地附近那片被玩家们反覆清理、已经显得有些“乾净”的林区不同,此地的树木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扭曲。 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疙瘩般的树瘤,虬结的枝干交错在一起,在地面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空气中飘浮著一股腐烂落叶与潮湿泥土混合的、令人不悦的气味。 一支十余人的小队,正潜伏在一处隱蔽的林间空地上。 他们是奉命南下,侦察瞭望领的斥候小队,由苏云和一拳打死牛头人等一眾老玩家组成。 此刻,几人围著一小堆无烟的炭火,压低了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说真的,这鬼地方比北边阴森多了。”青春猪头少年搓了搓胳膊,小声嘀咕。 他不安地扭动著身体,视线在周围那些扭曲的树影间来回扫视。 “北边的树好歹长得还算规矩,南边这些玩意儿,歪七扭八的,跟鬼爪子似的。” “你再鬼叫,真的鬼就来了。”一旁的月牙桥擦拭著她的匕首,头也不抬。 她动作专注,一块乾燥的亚麻布划过金属刃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有东西德雷克大人早就发现了。” “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青春猪头少年嘿嘿一笑。 坐在火堆另一侧阴影里的德雷克,纹丝不动。 他仿佛一块融入了夜色的岩石,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是一个活物。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天选者”时常冒出的古怪词汇和一惊一乍的举动,只要不影响任务,他便懒得理会。 林肯还我机没参与他们的閒聊,他正蹲在角落,聚精会神地盯著自己的系统面板,手指在虚擬界面上飞快地划动。 突然,他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蝎子蛰了屁股,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臥槽!” 他这一嗓子没收住,声音尖锐,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你鬼叫什么!” 青春猪头少年被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跳起来,立刻回头怒视。 德雷克的身形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绷紧,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他整个人重心下沉,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刀锋,扫向声音的来源。 在確认没有危险后,他才缓缓鬆开手。 但那道冰冷的视线,还是让林肯还我机浑身一哆嗦,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嘘!” 苏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身体微微前倾,然后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 林肯还我机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拼命压抑著嗓子,声音却因为兴奋而抖得不成样子。 “公————公告!官网出公告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乾脆放弃了,直接吼出两个关键词。 “新版本!法师!牧师!” 他语无伦次,但“法师”和“牧师”这两个词,却像两记沉重的闷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小队里瞬间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一拳打死牛头人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烤肉签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几乎要被他生生掰断。 “快!念来听听!” 林肯还我机清了清嗓子,把公告內容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那句“战场上最强大的炮台”和“团队最坚实的后盾”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法爷!老子要当法爷!” 青春猪头少年第一个吼了出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双臂张开,满脸都是对未来的嚮往。 “以后谁也別拦我,老子要一个人搓个禁咒,把巴顿那小子的黑石堡给扬了!” “那我就当牧师吧!”林肯还我机一脸神圣,双手在胸前合十,表情庄严,“我要用圣光普照大地,治癒所有受伤的队友,尤其是漂亮的女队友!” “就你?”月牙桥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你怕不是想学圣光术,然后天天给自己放个精力充沛”吧?” 林肯还我机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胡说!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是为了团队!” 就连一向沉稳的苏云,此刻眼中也闪动著异样的光彩。 法师的远程打击能力,牧师的续航和净化能力,正是他们目前这个纯物理输出队伍最欠缺的短板。 “先別急著高兴。”林肯还我机看著论坛上那一片哀鸿遍野的帖子,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策划把转职条件也公布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等阶需要达到青铜七阶,外加————五十点经验的手续费。” ,刚刚还喧闹的林间空地,瞬间落针可闻。 只有无烟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啪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青春猪头少年脸上那狂热的笑容僵住了。 一拳打死牛头人手里的烤肉掉进了火里,焦糊的气味升起,他却浑然不觉。 月牙桥擦拭匕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整个人定格在那里。 五十点经验? 这个数字对营地里那些还在四五阶挣扎的玩家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对他们这群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老玩家而言———— “青铜六阶升七阶,需要200点经验。”苏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加上50点手续费,总共是250点。” 他看著眾人,缓缓说出了那个让无数小玩家破防的数字。 “二百五————”青春猪头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狗策划,真有你的。” “妈的,抢钱啊这是!”一拳打死牛头人终於反应过来,一拳狠狠砸在地上,震起一片枯叶和尘土,“老子辛辛苦苦攒的经验,他想一句话就划走五十点?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杀一只双头鬣狗才给多少经验?” “哼,奸商。”月牙桥冷哼一声。 他们这支小队,几乎所有人都是青铜六阶。 经过“远征的號角”版本活动和后续的零散战斗,每个人的经验值都相当可观。 250点经验,虽然肉痛,但並非拿不出来。 “我经验够了。” 刚刚还默不作声的郝仁有好报突然第一个开口,他直接调出面板,在那个刚刚出现的“转职预申请”按钮上点了下去。 【您已支付50点经验值,成功预定“法师”转职名额,请等待版本正式更新。】 一行清晰的提示弹出。 郝仁有好报的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靠!阿瑟你来真的啊!”青春猪头少年怪叫了一声。 “废话,不转等著被淘汰吗?”月牙桥撇了撇嘴,嘴上说著嫌弃,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您已支付50点经验值,成功预定“法师”转职名额————】 “妈的,豁出去了!”青春猪头少年一咬牙,也跟著点了下去,“法爷!老子当定了!” “算我一个!” “我也来!” 转眼间,小队里一半的人,都完成了“预购”。 他们一边骂著狗策划心黑手狠,一边毫不犹豫地支付了那五十点“买路財”。 没办法,诱惑太大了。 谁也不想在下一个版本,当別人用漫天火雨洗地的时候,自己还在傻乎乎地提著剑衝锋。 当然,也有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苏云和一拳打死牛头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我就不转了,”一拳打死牛头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就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等他们念咒的时候,咱们的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苏云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林肯还我机看著自己面板上那还差几十点才够250的经验条,急得抓耳挠腮。 “兄弟们,等等我!明天前面探路时,怪別清太快,给我留几个!我要当牧师!我要奶你们啊!谁以后残血了,我第一个奶!大佬们,我给你们上永久祝福!” 第158章 未来图景 第158章 未来图景 林恩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眼前的光幕上,玩家论坛的页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刷新著。 无数的帖子如决堤的洪水般涌现,將整个版面彻底淹没。 《狗策划!还我血汗经验!》 《理性分析,250点经验对於现阶段玩家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绝望!》 《笑死,刚跟朋友吹牛逼说我要当法爷了,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还有那个让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已经刷屏了整个论坛的梗。 【策划v我50】 “v你50?想得美。” 林恩低声自语,靠在椅背上,心情却格外舒畅。 他安静地欣赏著玩家们的情绪变化。 从最初发现新职业时的狂热,到看清转职条件后的集体“愤怒”,再到如今这种夹杂著吐槽、玩梗和浓浓不甘的复杂状態,一切都精准地运行在他铺设的轨道上。 他很清楚,那50点“手续费”,就是一根被他精心计算后,恰到好处地卡在所有玩家喉咙里的鱼刺。 它不致命,甚至对於那些顶尖玩家来说,只是略微有些肉痛。 但就是这根刺,让“转职”这道原本只需要努力就能品尝到的美味佳肴,多了一丝被“剥削”的屈辱感。 而这种屈辱,正是最好的催化剂。 它会让玩家们在未来成功转职的那一刻,获得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得到数倍的放大。 “火候差不多了,该给点甜头了。” 林恩心念一动,再次以“恩临”这个策划的身份,在官网的后台,发布了第三篇公告。 这篇公告没有华丽的標题,只有一行简单的说明。 【《天选者》1.3版本“超凡觉醒”——法师、牧师低阶技能预览】 公告发出的瞬间,就被无数正在论坛里哀嚎打滚的玩家捕捉到。 “快看!又有新公告了!” “技能预览?狗策划终於捨得放点乾货了?”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到底是什么神仙技能,值整整250点经验!” 玩家们立刻点了进去。 公告的內容极其简单,就是两张图片,配上简短的文字说明。 第一张图片,罗列著几个法师的低阶技能。 【火球术(青铜二阶):凝聚一颗不稳定的火球,对目標造成火焰伤害。】 【风刃术(青铜二阶):发出一道高速旋转的气流,对目標造成切割伤害。】 【土墙术(青铜三阶):在指定位置召唤一道脆弱的土墙,可阻挡敌人前进。】 【法师护甲(青铜四阶):为自身附加一层基础的魔法能量护盾,吸收少量伤害。】 第二张图片,则是牧师的低阶技能。 【次级治疗术(青铜二阶):引导一丝圣光,为目標恢復少量生命值。】 【低级圣光术(青铜二阶):发出一道神圣能量,对目標造成少量神圣伤害,对亡灵/黑暗生物效果提升。】 【圣光护盾(青铜三阶):为友方目標施加一个可以吸收伤害的圣光护盾。】 【祝福术(青铜四阶):为友方目標施加增益效果,短时间內提升少量力量与敏捷。】 论坛上,原本铺天盖地的哀嚎和玩梗帖,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火球术!是火球术!我就知道!没有火球术的法师是没有灵魂的!” “土墙!看见没有!能造墙!这他妈的,以后打仗,我们直接在敌人面前起一排墙,射手在后面输出,这不无敌了?” “还有法师护甲!终於不用担心被野狗摸一下就残血了!法爷的生存能力上来了!” “你们快看牧师的!次级治疗术!能回血啊兄弟们!这游戏的第一个奶妈技能!” “低级圣光术,对亡灵和黑暗生物有额外伤害!这不就是专门用来克制那个什么永黯低语教会的吗?策划这波是用心了的!” “还有祝福术!加力量和敏捷!这等於全队多了一个buff!牧师的战略价值太高了!” 刚刚还沉浸在“被坑了250点经验”的悲痛中的玩家们,瞬间就把那点不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 他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太强了! 这些技能,任何一个,都足以改变现有的战斗格局! 那冰冷的、令人绝望的250点经验值,在这些强大技能的诱惑面前,似乎———— 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不就是250点经验吗!肝!我他妈肝爆!” 一个玩家在论坛里发出了怒吼,他的帖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从今天起,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谁也別想拦著我转职!” “我的!法师是我的!土墙术也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拼命!” 林恩满意地看著论坛的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再次逆转。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为这些即將诞生的“法爷”和“奶妈”们,准备好配套的基础设施。 一个强大的职业,不能只靠几个技能。 他们还需要相应的装备、武器,以及一个能够让他们研究、交流、提升自己的场所。 林恩的目光,投向了营地规划图上,那两块他早就预留出来的空地。 “是时候,把魔法塔”和“小教堂”提上日程了。” 他心中默默想道。 他並不指望这些初生的建筑能立刻发挥多大的作用。 他的目的,是先搭建一个框架。 一个能让玩家们將新学到的知识,转化为生產力的框架。 比如,学会了基础元素知识的法师玩家,或许可以尝试著自己製造一些简陋的、附带微弱元素效果的武器或道具。 学会了基础神术的牧师玩家,或许可以製作一些蕴含著圣光力量的护身符或者圣水。 这些由玩家自行產出的资源,可以投入到营地的建设和战斗中,形成一个良性的、自我循环的生態系统。 这,才是“第四天灾”最恐怖的地方。 他们不仅仅是强大的战斗力,更是拥有著无穷创造力和学习能力的“超级工程师”。 而他要做的,就是提供一个平台,然后看著他们,將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矿洞深处,一处狭窄的岔道口。 今天你肝了吗靠著冰冷的岩壁,指尖在虚空中划动,反覆阅览著官网上那几条简短的技能说明。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土墙术”的文字描述上。 【土墙术(青铜三阶):在指定位置召唤一道脆弱的土墙,可阻挡敌人前进。】 就是这个! 他的心臟猛地一抽,隨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搏动。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无数混乱的画面飞速闪过,又在瞬间重组成一幅清晰的蓝图。 矿洞深处,地形复杂,岔路和狭窄的通道如同蛛网。 如果———— 他能利用“土墙术”,在某个最关键的隘口,將一大群被引诱过来的食腐鼠堵死在里面———— 他的视线又跳到了另一条技能说明上。 【火球术(青铜二阶):凝聚一颗不稳定的火球,对目標造成火焰伤害。】 然后再用这个,进行范围轰炸———— 那刷怪的效率,將会达到一个何等恐怖的程度? 这个想法让他四肢百骸都窜过一阵战慄,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划听起来无懈可击,但执行起来,却有一个最大的难题。 他一个人,做不到。 首先,学习这两个技能,就需要达到青铜二阶和青铜三阶,並且要消耗不菲的经验值。 他现在连升到二阶的经验都还差一大截。 其次,引怪、堵路、输出,这一连串操作需要至少两到三个人进行分秒不差的精密配合。 一个人根本分身乏术,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失误,结果就是被鼠群瞬间淹没。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为了防止意外,他还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后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些废弃的铁轨上。 铁轨锈跡斑斑,很多地方已经断裂,但主体结构还在。 “如果————能造一辆简易的铁轨矿车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无法遏制。 在狭窄的矿道里,矿车的速度,绝对比用两条腿跑要快得多。 一旦计划失败,或者引来了超出控制数量的怪物,他们就可以立刻跳上矿车,沿著固定的轨道逃离。 但是,製造矿车,需要铁匠技能。 学习“土墙术”和“火球术”,需要有人能先一步凑够经验。 引怪和警戒,需要灵活的战斗人员。 这已经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个两三人的小队能够完成的了。 这需要一个————组织。 一个分工明確、目標一致、能够將不同职业、不同能力的玩家整合在一起的组织。 “公会————” 今天你肝了吗的嘴里,第一次吐出了这个词。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立刻退出了矿洞,返回了营地。 此时的营地,依旧沉浸在新职业的狂热討论中。 大部分玩家都在篝火旁唾沫横飞地畅想未来,或者已经组队衝进黑木林,试图通过挑战更强的怪物来加速经验积累。 他需要找的,不是那些已经站在顶端的老玩家。 那些人都有自己的固定队和计划,未必看得上他这个“卡级刷老鼠”的追赶等级想法,就算看得上,高等级的经验惩罚也让他们自身没有收益。 他需要的,是那些和他一样,不甘於人后,有野心,有衝劲,但暂时又找不到方向的第三、四批,甚至更后面的玩家。 他的目光,在营地里逡巡。 很快,他找到了几个目標。 那几个玩家正围在一起,看著排行榜上那些六阶大佬的名字唉声嘆气,脸上满是鬱闷。 他们显然也是被250点经验的门槛给打击到了。没有资格去执行侦察任务,实力不上不下,正是最迷茫的时候。 “几位,有兴趣聊聊,怎么能和第一、二批大佬们一块同一时间转职吗?” 今天你肝了吗走了过去,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几个玩家闻言,都抬起头,用一种看骗子的眼神看著他。 “哥们,別开玩笑了。”其中一人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自嘲,“我们连六阶都遥遥无期,怎么跟那帮怪物比?”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多废话,直接將自己的计划,言简意賅地和盘托出。 “————卡级刷低级怪,利用地形和新技能,实现最大效率的经验获取。只要我们能成功,一天获得的经验,可能比他们在黑木林里辛辛苦苦打生打死一个星期还要多!” 听完他的计划,那几个玩家脸上的怀疑,渐渐变成了震惊。 他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越睁越大。 “用土墙————堵路?” “再用火球、道具————清场?” “这————这他妈也太天才了吧!” 他们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这套战术的可行性和背后那恐怖的效率。 “干了!”其中一个玩家猛地一拍大腿,从地上站了起来,“妈的,天天挖矿我也受够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算我一个!这计划要是能成,我们就是全服第一批法爷!” 看著几人眼中的火焰被点燃,今天你肝了吗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还不够。” 他摇了摇头。 “我们还需要一个技术人才。一个能帮我们造出矿车的人。” “想要说动这样的人才,我们还需要一个具有號召力的人来帮助我们。”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营地角落里,那个正对著一块铁锭发呆的身影上。 涛声依旧。 这位以技术宅闻名的大主播,因为之前开发“翻译插件”有功,也受到了许多玩家的尊崇。 此时的他,正拿著一把小锤,轻轻敲击著一块烧红的铁锭,侧耳倾听著金属內部传来的细微回音,研究著不同的锻打方式对金属结构的影响,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发生了什么。 “涛哥!” 今天你肝了吗走了过去,身后跟著那几个刚刚被他说服的玩家。 “涛哥,想不想搞个大新闻?” 今天你肝了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个计划的诱惑。 第159章 矿洞卡级速刷方案 第159章 矿洞卡级速刷方案 夜色渐深,克利夫顿营地的篝火旁,喧闹声此起彼伏。 大部分玩家都沉浸在对新职业的畅想与对高昂转职费用的吐槽中,没人注意到,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场足以改变所有玩家命运的密会正在进行。 “涛哥?” “涛哥,想不想搞个大新闻?”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涛声依旧从对一块铁锭的思索中抬起头。 他正用一把小锤,在烧红的铁锭上轻轻敲击,侧耳倾听著金属內部传来的细微回音。他不是在锻造,而是在研究不同锻打方式对金属內部结构的影响。 金属在不同温度下,经受不同力度的锤击,其內部的应力分布和晶格结构会產生微妙的变化。 他正在尝试记录这些变化,寻找最优解。 眼前站著一个id为今天你肝了吗的玩家,是个生面孔,看样子是第五批的新人。 “有事?”涛声依旧的语气平淡。作为较早的一批玩家和公认的技术大神,他每天都会遇到许多前来套近乎或者请教问题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 “我有个计划,想和你谈谈。”今天你肝了吗开门见山,他的眼神很直接,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计划?” 涛声依旧的反应有些冷淡。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优化工艺,在异世界开展工业革命,对新人的“宏伟蓝图”並没有多少兴趣。 在他看来,新玩家能想到的,无非就是一些组队刷怪、分工合作的老套路。 “一个能让后来者快速获取经验,度过新手期,甚至追上第一梯队的计划。”今天你肝了吗一字一句地说道。 涛声依旧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放下了手中的小锤。 对方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但那份篤定的语气,让他產生了一丝好奇。 “说说看。”他言简意賅。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卖关子,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核心理念:“我称之为矿洞卡级速刷”方案。” “卡级?”涛声依旧的眉头挑动了一下。这个词,对於任何一个资深玩家来说,都丝毫不陌生。“老套路了,高等级杀低级怪有经验惩罚,后续击杀高等级怪奖励更多更轻鬆,为了那点经验卡级,收益不高。” “不。”今天你肝了吗摇了摇头,语速开始加快,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们卡的是低级!我们不升级,经验全部攒著!” “这样一来,我们杀矿洞里那些一级二级的食腐鼠,经验收益永远是百分之百!” “你想想,等我们攒够250点经验,直接升到七阶完成转职,那帮老玩家还在黑木林里一只一只地跟野猪死磕呢!” “有点意思。”涛声依旧来了兴趣,“但矿洞里的老鼠,不是太多就是太散,单刷效率极低,组队进去,一个不小心就要团灭,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 “所以我才来找你。”今天你肝了吗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策划刚刚公布了法师和牧师的低阶技能,我注意到了两个关键技能:青铜三阶的【土墙术】和青铜二阶的【火球术】。” “我的设想是,我们组织一个团队。一队人负责引怪,將一个区域內成百上千的食腐鼠,全部引诱到一个预先选定的隘口。在鼠群即將通过隘口时,另一队玩家,瞬间施展【土墙术】,將隘口彻底封死!” 涛声依旧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一个疯狂而清晰的画面在他脑中构建出来:无尽的鼠潮,如同黑色的洪水,被死死地堵在一道脆弱的土墙之后,疯狂地抓挠、撕咬,却无法前进一步。 “土墙术召唤的墙很脆弱,我研究过,根本挡不住上百只老鼠的攻击,几秒钟就碎了。”他立刻指出了计划中的漏洞。 “没错,所以我们不需要它挡住很久,只需要几秒钟!”今天你肝了吗的嘴角勾勒出一个自信的弧度,“在这几秒钟內,我们团队里的其他人,对著被堵在墙后的鼠群,用火球术,或者温柔大妈咪她们炼金组做的那些范围杀伤武器,进行无差別的覆盖式轰炸!” 轰— 涛声依旧的脑子里,仿佛真的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他能想像到那副场景,被压缩在狭小空间內的密集鼠群,在火球的爆炸下,成片成片地化为焦炭和飞散的经验值。 “聚怪————aoe————”他喃喃自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刷怪了。 这是在儘可能利用游戏机制,利用地形,利用工程学和法术的组合,创造出一条经验值的流水线! 之前的武道侧武技大多是单体技能,就算带范围伤害也覆盖不了多少地方。 “你还没说完,对吧?”涛声依旧的眼神变得灼热,他知道,这个计划肯定还有后续。 “当然。”今天你肝了吗讚许地点点头,“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是“退路”。” “引怪的过程,堵路的时机,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可能被鼠群淹没。 所以,我们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的逃生路线。” “我观察过,矿洞里那些铁轨虽然多有损坏,但部分地方主体结构还在。如果我们能將其连结起来,再造一辆简易的矿车————” 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涛声依旧已经完全明白了。 矿车! 在狭窄的、无法並行的矿道里,一辆在固定轨道上高速行驶的矿车,就是无敌的! 无论引来了多少怪物,只要能及时成功跳上矿车,就能瞬间將鼠群甩在身后。 这不仅是一条逃生路线,更是一道绝对的保险! “————木头做车身,铁皮包边,轴承可以用硬木打磨,再涂上动物油脂润滑————动力呢?下坡靠重力,平地怎么办?手动摇杆?不行,太慢了————” 涛声依旧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开始自言自语地盘算著技术细节。 “涛哥!”今天你肝了吗不得不打断他,“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动力可以后面再想!关键是,你能不能造出来?” “能!”涛声依旧斩钉截铁地回答,“给我足够的铁和木头,再来两个帮手,三天之內,我给你弄一辆出来!” “好!”今天你肝了吗的表情变得严肃,“但光靠我们两个还不够。我需要你的声望,我们需要號召更多有潜力、有野心的技术型玩家加入我们。比如擅长数据分析的,擅长战术指挥的,以及那些愿意冒险的战斗玩家。” “我们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了。我们必须组织起来,形成一个高效的、分工明確的团体。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追上,甚至超越那些第一、二批的老玩家,在即將到来的新版本中,抢占先机!” 涛声依旧站了起来。 他看著远处篝火旁那些还在为转职费用唉声嘆气的玩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新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向今天你肝了吗伸出了手。 “我同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他眼中闪动著一种久违的兴奋。 “这个计划,我们一起干。我们不仅要组建一个团队,我们还要建立一个联盟,一个属於我们技术玩家的公会同盟!我们,要用技术和智慧,来顛覆这个游戏的现有格局!” 两个人的手,在营地的阴影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新的时代,即將由他们开启。 第160章 青铜七阶与法师之路 第160章 青铜七阶与法师之路 夜深人静,领主木屋內,烛火静静燃烧。 林恩靠在椅背上,眼帘低垂,意识沉浸在系统后台。 一片绝对安静的界面中,一连串细微的提示音正以固定的节奏响起。 那声音並不真实存在於耳边,却在他的意识深处迴荡,如同金幣一枚枚落入无底钱袋的清脆声响。 【你的玩家“帅得要人命”通过支付转职预定费用,向你贡献了50点经验值。】 【你的玩家“郝仁有好报”通过支付转职预定费用,向你贡献了50点经验值。】 【你的玩家“月牙桥”通过支付转职预定费用,向你贡献了50点经验值。】 【你的玩家“青春猪头少年”通过支付转职预定费用,向你贡献了50点经验值。】 【你的玩家“红绿灯创飞泥头车”通过支付转职预定费用,向你贡献了50点经验值。】 提示音接连不断。 短短一个小时,已有十一名玩家支付了那笔在论坛上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天价”转职费。 这些站在玩家金字塔顶端的第一梯队成员,行动远比言语更加诚实。 五百五十点经验值,分毫不差地匯入了他的储备池。 “嘴上骂得凶,身体倒是很老实。” 林恩的嘴角,一抹弧度无声地扬起。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隨著时间流逝,当那些后进的玩家也拼尽全力攒够经验,这笔收入將化为一条源源不绝的长河。 他调出自己的个人面板。 【经验值:618】 “足够了。” 林恩没有半分犹豫,意念在等阶提升的选项上確认。 【是否消耗200点经验值,將等阶从青铜六阶提升至青铜七阶?】 “是。” 一股洪流般的暖意,瞬间从他的心臟深处炸开,席捲四肢百骸。 那並非单纯的温暖,而是一种更加根本的蜕变。 林恩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肌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生著一种近乎解构再重组的剧烈变化。 身体的强度在稳步攀升,感官的边界被强行拓宽。 他听到了屋外木墙的细微纤维中,有蛀虫正在啃食,那声音细若无物,此刻却清晰可辨。 他嗅到了空气中,不同木材燃烧后散发出的气味,那极其细微的差异,被他的嗅觉精准地分辨、拆解。 蜕变正在进行。 就在此时,他的意识深处,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选择界面凭空展开。 那是一条笔直向前的光路,坚实而厚重,代表著他一直以来所走的“武道”之路。 而此刻,在这条路的左右两侧,各自延伸出一条全新的、散发著截然不同光芒的岔路。 左边的岔路,是一片柔和而温暖的白光,其中充满了神圣、治癒、庇护的气息—【牧师】。 右边的岔路,则是一团闪烁著神秘深邃的蓝光,其中充满了元素流转、奥秘无穷的韵味——【法师】。 转职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林恩的思绪飞速运转。 牧师? 圣光的力量,拥有无与伦比的治疗与辅助能力,更能对亡灵与黑暗生物造成毁灭性的克制。 在未来的战场上,一个强大的牧师,就是团队生存的绝对保障。 但是,林恩並不需要亲自去扮演这个角色。 他拥有玩家。 只要他想,他隨时可以“培养”出成百上千的牧师玩家,为他组建一支不死的圣光军团。 治疗和辅助,那是工具该乾的活。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法师。 元素的掌控者。 林恩的脑海中,闪过北路小队带回来的情报。 科尔子爵麾下那个青铜九阶法师埃尔文,仅仅是一个照面,就用一道狂暴的连锁闪电,压製得几名玩家抬不起头。 一个更深刻的画面,来自玩家们的战斗“录像”。 那是在交战之前,那名接近白银阶的强者从远方驰援,带著三人,几乎是以一颗燃烧的巨大火球形態,从遥远的天边砸落。 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像是足以將一座小型堡垒连同其中的守军,瞬间从大地上抹去。 那种力量,才是林恩真正渴望的。 作为领主,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在最后不得已出手时,他需要的是最极致的破坏力。 他需要的,是能够一锤定音、彻底决定战场走向的终极力量。 “我选择,法师。” 当他做出选择的瞬间,右侧那条散发著蓝色光芒的道路,骤然间光芒万丈。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魔法能量,如决堤的星河,將他的意识完全吞没。 林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从生命根本上的转化。 如果说,之前的超凡之躯,其外在表现还停留在人类极限的范畴,只是能动用武道侧的力量来加强瞬间的打击。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正在朝著一种“非人”的领域跃迁。 一股生生不息的能量,在他体內缓缓流淌,与外界的某些未知存在,建立起了一种微弱但无比清晰的联繫。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些游离的、肉眼不可见的微光粒子,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他能“听”到风中那些传递著不同信息的元素波动,正低声吟唱。 蜕变仍在继续。 林恩有一种预感,当他將青铜阶最后两个等阶走完,向白银阶晋级时,他的身体將会发生一次更加可怕的质变。 到那时,或许他也能像录像中的那个强者一样,化身为天降的陨石,用最纯粹的暴力,將一切敌人碾为齏粉。 “之前对白银阶战力的预估,还是太乐观了。” 林恩在心中自语。 他之前认为,只要玩家数量足够,用人海战术,总能耗死一个白银阶。 但现在,他才真正理解。 一个真正的白银阶法师,恐怕能站在几里之外,从容不迫地用大型法术將他的整个营地夷为平地。 玩家们就算能无限復活,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又谈何消耗? 不过,那是之前了。 林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信。 不仅因为即將有一大批转职后的高阶青铜玩家出现,为他的军团补上最关键的短板。 更因为———— 他的目光转向系统面板的最下方,那一行代表著他核心力量的数字。 【可召唤玩家数量:60/120】 林恩的动作停住了。 一百二十? 可召唤玩家的上限,翻倍了。 这意味著,他可以再从地球拉来六十个全新的“劳动力”。 不,是全新的“勇士”。 一百二十名悍不畏死、能够无限復活、並且即將掌握魔法和神术的天选者军团。 林恩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远的未来。 一支由剑士、盾卫、游侠、法师、牧师组成的、配置齐全的超凡军队,在他的指挥下,踏平黑石领,荡平瞭望领,將克利夫顿家族的旗帜,插遍艾瑞亚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第161章 榨乾油水与公会构想 第161章 榨乾油水与公会构想 可召唤玩家上限翻倍的喜悦,很快被现实问题冲淡。 林恩看著面板上那个刺眼的数字“120”,冷静地分析著。 这不是动动手指,就能隨意召唤的数字。 首先是经验成本。 召唤一名新玩家需要10点经验值。 一次性將60个名额全部用掉,就需要整整600点经验。 他刚刚升级完,总经验只剩下418点,根本不够。 其次,是玩家的復活成本。 虽然他已经將復活费用转嫁给了玩家自己,通过经验贷款让玩家后续来偿还。 但那终究还是需要他先垫付,等一段时间后才能收回经验值。 如果出现突发的大规模团灭事件,比如被一个白银阶法师的范围法术覆盖,导致大量刚进游戏、还没来得及攒下经验值的新人死亡,那他们將面临无法復活的窘境。 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林恩必须考虑到。 一旦发生,他的经验池就会被强制扣除,造成“经验崩盘”。 最后,也是最直接的问题——后勤。 人数翻倍,意味著营地每天消耗的粮食也要翻倍。 虽然他可以大手一挥,让玩家们自己去打野解决温饱问题,但营地周围的生態已经被这群傢伙祸祸得差不多了。 现在,玩家们想打点野味,都需要跑到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野猪和鬣狗的踪跡。 再来60张嘴,周围的怪物还够不够他们吃,都是个问题。 “必须想办法,从那些老玩家身上,榨出更多的油水。” 林恩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决定,不能一次性放出所有名额。 “分批次、少量开放。” 他很快就定下了策略。 连续三天,每天放出20个內测名额。 这样做,既能將600点的经验成本分摊开,减轻他眼下的压力,又能持续製造热度,让外界那些挤破了头想进游戏的玩家,始终保持著高度的期待和渴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飢饿营销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但这只是节流,还必须开源。 钱从哪来? 林恩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因为“红绿灯创飞泥头车”而解锁的“领主技能库”上。 里面,静静地躺著火球术、风刃术、次级治疗术等十几个全新的魔法和神术技能。 这些,可都是白的经验值。 “明天,立刻上线技能商城”。” 林恩心中有了决断。 这个功能他早就想好了。 之前因为玩家们学习武道侧技能的途径很多,上架商城没什么吸引力。 但现在不同了,魔法和神术,整个营地,只有他这里是独家垄断。 那些刚刚支付了50点经验、预定了转职名额的大佬们,此刻一定对新技能望眼欲穿。 他完全可以设定一个微微提高的价格,让他们直接用经验值来学习这些低阶技能。 一个技能收个三五点经验作为“知识版权费”,不过分吧? 几十个玩家,十几个技能,这么一算,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这笔钱,不仅能让他迅速回笼资金,凑够召唤新玩家的经验,更能为他未来的宏伟蓝图打下基础。 林恩的野心,可不止是让玩家转职那么简单。 他要在营地里,建起一座真正的魔法塔,一座真正的圣光教堂。 这些建筑,不仅是领地的標誌,更是未来培养高级法师和牧师的摇篮。 而建造这些奇观级別的建筑,所需要的资源和努力,必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就得开始攒钱了。 林恩越想越觉得计划通,正当他盘算著如何给那些技能定一个让玩家肉痛但又不得不买的价格时,一道系统提示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玩家“涛声依旧”向您发送了一条私密信息,是否查看?】 “涛声依旧?” 林恩对这个id有印象。 那是个技术宅,之前还搞出了翻译插件的雏形,帮了他不小的忙。在玩家群体中,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这个时候找自己,会有什么事? 林恩带著一丝好奇,打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的內容很长,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写出来的。 【尊敬的策划大佬:】 【您好。我是您忠诚的追隨者,游戏id“涛声依旧”。冒昧打扰,是想向您提出一个关於我们游戏中“天选者”群体未来发展的建议。】 【隨著我们人数的增多,以及未来將要面对的越来越强大的敌人,我深切地感受到,目前我们这种鬆散的、以三五人小队为单位的组织形式,已经越来越难以適应未来的挑战。】 【在面对大规模的敌人时,我们缺乏统一的指挥和高效的协作。在执行复杂的战略任务时,我们难以调动和整合所有人的力量。】 【因此,我恳请您,能否考虑在我们“天选者”的体系中,引入一种名为公会”的系统?】 【这个系统,可以允许志同道合的玩家们,自发地组成一个更庞大、更正式的组织。公会可以拥有自己的名称、徽章,以及內部的沟通频道。更重要的是,可以设立公会仓库,用於成员间资源的共享与调配;可以发布公会任务,用於组织成员进行大规模的集体行动—————— 涛声依旧在信息里,详细地阐述了他对公会系统的构想,从创建门槛,到核心功能,再到未来的发展方向,条理清晰,逻辑縝密。 林恩一字一句地读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讚赏。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著玩家数量翻倍后,管理起来会更加困难。 这个涛声依旧,就直接把解决方案送到了他的面前。 公会! 这確实是解决当下麻烦的最好方案! 一旦公会系统建立,玩家们就会自发地进行分化和重组。 那些有能力、有野心的玩家,会成为公会会长,替他管理和组织手下的会员。 他只需要对接几个公会会长,就能將自己的命令,高效地传达到每一个玩家。 这哪里是玩家组织? 这分明就是一支支编制齐全、纪律严明、並且能够自我管理的“军队”! 之前人少一直不需要,他差点真把这事忘了。 林恩忍不住低声讚嘆。 这个涛声依旧,不仅是个技术宅,更是一个具备战略眼光和组织能力的人才。 奖! 必须狠狠奖励他! 第162章 公会系统与领地发展纲领 第162章 公会系统与领地发展纲领 林恩欣赏涛声依旧的远见,但他没有立刻以策划的身份回復。 身为一个合格的“游戏策划”,他必须维持自己的神秘感与权威性。 玩家的建议,他可以听,可以採纳,但绝不能表现得像是被玩家牵著鼻子走,仿佛自己的更新內容全靠玩家的“灵光一闪”。 他等了一会,让那条信息在后台静置了片刻,才用一种官方而又不失亲切的口吻,回復了涛声依旧的私密信息。 【玩家“涛声依旧”,你好。】 【你关於“公会”系统的建议,我们已经收到。这是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想法,对於天选者军团未来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策划团队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並儘快进行评估。感谢你对《天选者》世界做出的贡献。】 发完这条信息,林恩便不再理会。 他能想像到,这番模稜两可的官方辞令,足以让涛声依旧和他的那个小团体激动好一阵子了。 而他自己,则要立刻著手,將这个绝妙的构想,变为现实。 林恩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笔尖在纸面上悬停了一瞬,隨即开始飞速地记录下自己的思路。 涛声依旧的建议只是一个框架,他需要用更多、更完善的细节,来填充这个框架,让“公会系统”变得更加诱人,也更加————能为他所用。 “首先,公会的创建门槛。” 林恩的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留下深黑的墨跡。 门槛不能太低,否则公会泛滥,失去了其精英组织的意义。但也不能太高,那会打击大部分玩家的积极性,让这个系统变成少数人的游戏。 “会长等阶要求:青铜五阶。” 这是硬性指標。 一个公会的领袖,必须是当前玩家群体中的强者,这样才能服眾。这个標准在未来甚至可以继续调高。 “消耗20点经验值,以及1000点功勋值。” 林恩写下这两个数字。 20点经验值,是一个投名状,是会长为公会付出的第一笔“沉没成本”,能有效证明其决心。 而1000点功勋值,则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它代表著这名玩家对营地做出过实打实的贡献,足以筛选掉那些头脑发热、 想隨便建个公会玩玩的普通玩家。 只有那些真正肯干、肯付出的老玩家,才有资格成为一方势力的开创者。 “其次,公会的核心功能。” 林恩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笔下的文字也隨之流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会仓库】:这是重中之重。必须设立。成员可以將自己用不上的装备、材料存入仓库,换取公会內部的贡献点”。其他成员则可以用贡献点”来兑换仓库里的物品。” 这不仅仅是资源流通,更是在他掌控下,建立起一个微型的內部经济循环。 “【公会频道】:专属的聊天频道,方便成员交流和指挥。” “【公会等级】:公会可以通过完成特定任务、上缴资源来提升等级。等级越高的公会,能容纳的成员数量越多,也能解锁更多的公会功能和福利。” “【公会任务】:由我,也就是领主,来向各大公会发布专属的、高难度的任务。” 他写下几个任务標题的草稿:清剿黑石领残余势力”、探索废弃矿洞深处”、建立前线哨站”等等。 “完成任务的公会,將获得海量的功勋值、稀有材料,甚至————专属的称號和旗帜!” 写到这里,林恩的笔尖微微一顿。 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疯狂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如果说,公会任务是pve,那么——————pvp呢? “【公会驻地】与【公会战爭】!” 林恩的呼吸微微加促,笔速也隨之加快,墨水在羊皮纸上留下略显激动的笔触。 “未来,当领地的版图扩大后,可以开放公会驻地”的申请。强大的公会,可以消耗巨量的功勋值和资源,在领地周边的指定区域,建立起属於自己的小型要塞!” “而拥有驻地的公会之间,可以发起“公会战爭”!” “可以是爭夺某个资源点的开採权,也可以是纯粹的荣誉之战。胜利者,將获得荣耀、財富,以及战败方的一部分公会资產!” 林恩的眼中,闪动著兴奋的光芒。 他要构建的,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的艾瑞亚大陆上,一个个由玩家建立的公会,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他们为了资源、为了荣誉,彼此竞爭,彼此攻伐。 整个世界,都將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成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纷爭与活力的战场。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和最高仲裁者,將稳坐钓鱼台,看著这些“军队”在他的引导下,为了变强而疯狂“內卷”,不断为他开疆拓土。 他將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玩家为之疯狂的想法,一一记录在羊皮纸上。 这些內容,將会和“技能商城”、“新玩家名额”等信息一起,作为1.4版本更新公告的核心內容,在明天一早,投向玩家群体。 林恩確信,这颗重磅炸弹,必將引爆所有玩家的热情。 他將写满规划的羊皮纸小心地吹乾墨跡,然后收好,站起身,走到了木屋的窗边。 夜色下的营地,已经渐渐恢復了平静。 大部分玩家已经下线休息,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照著几个负责守夜的玩家在木墙上巡逻的身影。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安寧。 但林恩知道,从明天开始,这份安寧將被彻底打破。 想了想,林恩又坐回了桌子前。 公会系统只是第一步。 林恩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隨著玩家数量即將翻倍,以及他们自发形成的组织,原先那种粗放式的、依靠他个人发布任务来驱动的管理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不可能事无巨细地去管理一百二十个精力旺盛、思想天马行空的玩家。 更不用说,还有那近百名刚刚获得自由,对未来充满迷茫与恐惧的人类领民。 他需要一套规则。 一套能將所有玩家和npc都囊括其中,能够自我运转、自我发展的领地规则。 他必须將自己从繁琐的日常管理中彻底抽身出来。 他的精力,应该专注於提升自身实力和策划“版本更新”这些真正决定生死存亡的事情上。 於是,在构思完公会系统的第二天凌晨,当整个营地还笼罩在黎明前的薄雾中时,林恩没有休息。 他借著摇曳的烛火,在桌上铺开一张全新的、洁白的羊皮纸。 他要起草一份更加宏大的文件。 《克利夫顿领地发展纲要(草案)》。 这份纲要,將是他未来统治这片土地的根本大法,是刻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条铁律。 纲要的第一部分,林恩的笔尖落下,墨水浸入纸张纤维。 【领地居民身份与权益法案】 “一、凡宣誓向克利夫顿领主效忠之人类,及响应领主召唤而来之天选者”,皆为克利夫顿领地之合法居民。” “二、天选者作为领地核心武装力量,享有復活、使用功勋系统等特权,同时肩负保卫领地、开疆拓土之核心使命。” “三、领地其他居民,將根据其个人技能与特长,由领主府统一分配工作岗位,如伐木、採矿、耕种、锻造等。所有居民需通过劳动换取功勋值”,以维持生计及提升生活品质。” 写下这几条,林恩停顿片刻。 这彻底將玩家和npc的身份与权利义务,以“法律”的形式明確切割开来。 玩家是军队,是开拓者,是享受特权的战斗阶级。 而那些被解放的矿工,则是领地发展的基石,是生產者,是需要用劳动换取生存资源的平民。 一个清晰的、他位於顶端的金字塔结构,已然成型。 他的笔尖继续移动,划开第二部分。 【资源管理与分配条例】 “一、领地范围內所有自然资源,包括但不限於矿產、森林、土地、水源,其最终所有权,归属领主林恩·克利夫顿。” 这是绝对的垄断,是所有后续规则的基石。 “二、任何个人或组织,进行资源採集活动前,需向领主府提交申请。採集所得资源,需按规定比例上缴“领地税收”。” 林恩的笔尖在这里顿了顿,墨水在笔尖积蓄,他特別加重了语气,写下新的一句。 “三、公会组织,可向领主府申请指定区域的独家开採权”。获得授权后,该公会需承担起维护该区域安全、可持续开发的责任,並上缴更高比例的税收。” 这一条,是专门为即將上线的公会系统准备的毒饵。 他要用这种方式,將公会的利益与领地的资源开发深度捆绑。 想发財?想让你的公会壮大? 可以。 先给领主打工,交够了税,剩下的才是你们的。 林恩的思路没有丝毫停滯,他写下了这一部分最关键的收尾条款。 “四、设立功勋值银行”。功勋值將作为领地內唯一的官方硬通货,用於购买物资、兑换装备、支付服务、缴纳税款。严禁私下以物易物,扰乱市场秩序。” 他要通过功勋值,將整个领地的经济命脉,从源头到流通,再到消耗,全部牢牢攥在自己手心。 最后,是纲要的第三部分。 也是最能画出“大饼”,最能激发玩家欲望的一部分。 【土地私有化及建设规划】 “一、在领地发展进入稳定阶段后,將逐步开放土地私有化政策。” “二、任何居民,皆可以消耗巨额功勋值,向领主府购买小块土地的永久使用权。” “三、拥有土地的居民,可在其土地上自由建造房屋、店铺、工坊等私人建筑。但所有建筑设计图纸,必须符合领地整体规划,並经领主府审批通过后,方可施工。” 写下这一条时,林恩的脸上,一个计划通的表情一闪而过。 他太了解玩家这种生物了。 对於他们来说,战斗和冒险固然重要,但“家园系统”的吸引力,同样是致命的。 可以拥有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地,在上面一砖一瓦地盖起自己喜欢的房子,这种诱惑,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挡。 他相信,只要把这个“大饼”画出去,玩家们就会为了赚取那笔天文数字般的功勋值,而爆发出十二万分的热情去“肝”。 整整一个后半夜,林恩都在完善这份《发展纲要》的细节。 他要通过这套规则和正向的激励机制,將所有人的利益,都和克利夫顿领地的发展,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当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店铺、自己公会的驻地而努力奋斗时,他的领地,自然也就飞速发展起来了。 而他这个领主,才能真正地高高在上,成为一个只负责制定规则和指引方向的“神”。 “明天,这份纲要会和1.4版本更新一起公布。” 林恩放下羽毛笔,轻轻吹乾了羊皮纸上最后一处湿润的墨跡。 他能预见到,这份纲要將会引起怎样的轰动和討论,论坛上又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但他也坚信,在绝对的利益和美好的前景面前,玩家们最终会一边骂著他,一边心甘情愿地接受他的“剥削”。 而在他奋笔疾书,为自己的世界奠定基石的同时。 另一端,相隔一个世界的地球上。 一场同样决定著克利夫顿营地未来走向的秘密集会,也正在一个虚擬的聊天群里,悄然进行。 第163章 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第163章 技术是第一生產力 地球,深夜。 一个加密的线上聊天群里,气氛异常活跃。群名很简单,就叫【天选者脱贫爆富组】。 群成员不多,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是刘涛在之前游戏过程中,从玩家社区中精挑细选、私下联络的臥龙凤雏。 有专精数据建模与分析的“数据帝”,有在其他游戏中以设计复杂工程闻名的“基建狂魔”,还有几个操作顶尖、思路灵活的战斗玩家。 还有今天晚上刚被他拉进群的,今天你肝了吗。 “兄弟们,好消息!”刘涛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后面跟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包,“我刚收到策划的回覆,他同意了!他会认真考虑我们的公会系统”建议!”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涛哥牛逼!真的说动策划了?” “我就说嘛,咱们这个提议对游戏发展百利而无一害,策划没理由拒绝!” “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的计划就有了最关键的组织保障!到时候可以拉来更多人一起帮忙。” 看著群情激昂的眾人,今天你肝了吗的头像亮了起来。他没有跟著眾人一起兴奋,而是冷静地发出了一段话。 “各位,既然策划已经鬆口,那我们就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我宣布,我们的核心计划——矿洞矿车速刷流水线”,正式启动!” “一旦公会系统正式上线,直接就倾尽所有资源,建立全服第一家公会!我们要利用这个先发优势,迅速积累资本和声望,为后续的计划打下基础。” 他的话,让原本有些发散的討论,瞬间聚焦。 “现在,根据我和涛哥之前的討论,来分配一下任务。” “涛哥,矿车的设计和製造,就拜託你了。你是我们工程学的核心,我们需要一辆结构简单、坚固耐用、能快速生產的矿车。” “拆迁大队副队长,你和你的工程小队,负责修復矿洞里从入口通往我们预定刷怪点”的铁轨。我知道这工作量很大,但这是我们计划的生命线,务必儘快完成。” “每天都要求导,你立刻开始对引怪路线、土墙承伤极限、火球爆炸半径和伤害衰减这些计算一下,还有最关键的,我们这套流水线的理论经验收益,能做到吗?” 一个顶著眼镜男头像的id冒了出来:“没问题。” “至於战斗组————你们的任务最简单,也最艰巨。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提升自己的等级!儘快学习【火球术】和【土墙术】,然后练习配合。我们整个计划的启动,就看你们的了。” 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每一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刘涛看著屏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人虽然只是个新玩家,但他的大局观和组织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自己同意与他合作,绝对是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他补充道:“启动资金的问题,大家不用担心。我这些天积攒的经验和功勋值,应该足够建立公会了。等公会一成立,我们就把这个速刷计划”作为公会的绝密福利,对外宣传!保证能吸引一大批有衝劲的玩家加入我们!” “没错!”今天你肝了吗接话道,“我们的目標,不是跟在那些第一梯队的大佬屁股后面吃灰。我们要用我们的方法,追上他们,超越他们!我们要向所有人证明,在这个游戏里,合作与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 “技术才是第一生產力!” “干翻那些內测狗!” “为了公会!” 群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他们都是有野心的人,不甘於平凡地砍树挖矿。而今天你肝了吗提出的这个计划,让他们看到了一个用智慧和技术完成逆袭的绝佳机会。 他们本以为,从策划同意到游戏里正式推出公会系统,怎么也要等上好几天,甚至一两个星期。 这段时间,正好够他们私下里把组织框架和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到时候就能抢占先机。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个他们以为要等上好几天的“明天”,来得如此之快。 清晨,克利夫顿营地。 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著一丝凉意。篝火的余烬还在冒著青烟,大部分玩家都已上线,开始了新一天的“搬砖”生活。 “唉,又是为领主大人挖矿的一天。”追著你马超扛著矿镐,打了个哈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的法师梦啊,感觉离我又远了二百五十里地,这数字简直是在嘲讽我。” “知足吧你,起码矿洞里安稳。”旁边正在磨剑的蒙恬你得学没好气地回道,“我昨天在黑木林外围,跟一头双头鬣狗眉来眼去半小时,差点被它一嘴啃掉半条命,结果就给了三点经验。现在野怪比咱们还精,跑得贼快。等新玩家进来,我估计连野狗的尾气都吃不著了。” 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討论著日常,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高昂转职费的怨念。 新职业的饼虽然香,但掛得太高,让人看得见摸不著,心里直发痒。 就在这时,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划破了营地清晨的寧静。 “臥槽!更新了!游戏更新了!” 喊话的是副本门口等奶妈,他正准备和队友出发去伐木,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官网,结果看到了那条刚刚弹出的公告。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更新?又更新?狗策划昨天不是才画完饼吗?今天就上班了?这么敬业? ” “真的假的?快看看!” “让我康康,又整了什么么蛾子————” 所有在线的玩家,几乎都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调出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一条醒目的、加粗的標题,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天选者》1.4版本“公会时代”更新公告】 “公会时代?!” 看到这四个字,所有玩家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副本门口等奶妈已经迫不及待地高声朗读起来:“亲爱的天选者们,为应对日益严峻的挑战,並促进天选者军团的组织化发展,我们决定,正式开启1.4版本——“公会时代”!” “一、【公会系统】正式上线!即日起,凡等阶达到【青铜五阶】、並愿意支付【20点经验值】与【1000点功勋值】的玩家,即可向领主大人申请,创建属於自己的公会!” “二、公会初始成员上限为20人,可通过完成公会任务提升公会等级,以解锁更高的人数上限、公会仓库、公会驻地等高级功能!公会任务列表將於近日公布,敬请期待!” “三、【技能商城】正式开放!即日起,各位天选者可通过游戏系统,消耗个人经验值,学习已解锁的低阶魔法与神术!原有的武技学习方式不变,但商城提供了更便捷的学习途径。” “四、为庆祝新版本的到来,克利夫顿领地自明天起,將连续三天,於每日清晨,放出【20个】全新的內测名额!欢迎更多勇士的加入!” 当副本门口等奶妈念完最后一句时,整个克利夫顿营地,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绝对死寂。 紧接著,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与疯狂。 “啊啊啊啊!公会!是公会系统!” “青铜五阶!1000功勋!我够了!我他妈的够条件了!谁也別拦我,老子要建公会!” “技能商城!可以直接学技能了!我的火球术!我的土墙术!不用转职也能先学,我来了!”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尖叫起来:“我靠,我能直接学火球术了!让我看看多少钱————草!一个二阶火球术要15点经验!狗策划,你是一点都不当人啊!” 另一人立刻反驳:“15点贵吗?你转职不要时间啊?你升阶不要经验啊?现在直接学,我们就是营地第一批法爷!买了!” “每天20个名额!连放三天!兄弟们!又有新劳动力可以压榨了!” “策划我爱你!你就是我亲爹!昨天骂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玩家们彻底疯了。 如果说昨天的“超凡觉醒”预告是画下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大饼,那么今天的1.4版本更新,就是把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可以直接吃进嘴里的麵包,直接拍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公会!技能!新玩家! 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中了玩家们最兴奋的神经。 无数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挥舞著手臂,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有人激动地抱住身边的同伴又蹦又跳,有人则立刻冲向自己的仓库,开始清点家当,计算自己是否满足建立公会的条件。 玩家论坛,在公告发出的瞬间,就因为访问量过大而直接崩溃了。 整个营地,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而在营地的一个角落里,刚刚上线的涛声依旧和今天你肝了吗,正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公告,面面相覷。 “这————策划是住在伺服器里吗?效率这么高?”涛声依旧的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昨晚还在为说服了策划而沾沾自喜,还在筹划著名如何利用这个时间差抢占先机。结果一觉醒来,策划直接把公会系统实装了! 连带著技能商城和新玩家名额,一套组合拳,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別管他住哪了!” 今天你肝了吗最先反应过来,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们的时间差优势没了!现在全营地的人都知道了!涛哥,立刻召集我们的人,去领主木屋!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把全服第一个公会的名字,拿到手!” 第164章 第一个公会,涛心肝子 第164章 第一个公会,涛心肝子 1.4版本的更新公告,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克利夫顿营地激起了滔天巨浪。 “涛哥!肝帝!快!公告出来了!” “公会系统上线了!条件是青铜五阶,20经验值,1000功勋!” 昨晚在地球聊天群里约定好的几名骨干玩家,在看到公告的瞬间,立刻通过私聊联繫上了涛声依旧和今天你肝了吗。 “所有人,领主木屋门口集合!立刻!马上!” 涛声依旧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迅速划开自己的面板,视线直接锁定在那几行关键的数字上。 【id:涛声依旧】 【等阶:青铜五阶(0/70)】 【经验值:46】 【功勋值:1286】 “够了!” 两个字从涛声依旧的齿缝间挤出,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意。 作为较早的一批玩家,又是营地公认的锻造大师,他为营地贡献了大量的武器装备,积攒的功勋值远超常人。 加上他一直专注於技术研究,没有像战斗玩家那样频繁升级,经验值也攒下不少。他现在掏光家底,正好符合建立公会的所有条件! “我条件够了,走!”涛声依旧对著今天你肝了吗低喝一声。 两人立刻朝著领主木屋的方向跑去。身后,陆续跟上了七八个昨晚已经达成共识的玩家。 他们这一行人的举动,立刻引起了营地里其他玩家的注意。 “快看!是涛哥他们!” “他们跑那么快去领主那干嘛?难道————他们现在就要建立公会?” “我靠!动作这么快?不行,我也得去看看!”一个玩家刚喊完,旁边的人就拉住了他,“你功勋够一千了吗?” “草!还差一百多点!妈的,早知道昨天就不换那把剑了!总之先去凑个热闹!” 一时间,越来越多的玩家抱著看热闹或者想第一时间加入公会的心態,跟在了涛声依旧等人的身后,形成了一股不大不小的人潮。 当涛声依旧一行人赶到领主木屋前时,林恩早已等在了那里。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元素波动,就让靠近的玩家感到一阵心悸。 “领主大人!” 涛声依旧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他身后的玩家也纷纷效仿。 有玩家在人群后小声嘀咕:“你们有没有觉得,领主大人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感觉————更不好惹了。” 周围几个玩家都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涛声依旧此时走出人群,来到最前方。 “怎么了?”林恩佯装不知,明知故问道。 “领主大人,我,玩家涛声依旧”,希望能响应您的號召,建立克利夫顿领地的第一家公会!”涛声依旧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决心。 林恩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眼神灼热的玩家,最后落在了今天你肝了吗的身上。 “可以。”林恩微微頷首,批准了他们的请求。“你们的公会打算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一出,涛声依旧和今天你肝了吗对视了一眼。他们昨晚光顾著討论宏伟的“速刷计划”了,压根就没想过公会名字这么“肤浅”的问题。 “要不————就叫【技术攻坚组】?”涛声依旧试探著问道,这名字简单直接,符合他们的定位。 “太土了!”今天你肝了吗立刻否决,“不够响亮,没有吸引力!听著像修电脑的。” “那叫【第一公会】?” “更土了!而且太招摇!以后肯定有人建个【第二公会】来噁心我们!”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小声商议起来。后面的玩家们伸长了脖子,等著见证歷史。 “有了!”今天你肝了吗突然一拍大腿,“咱们这个公会,是你和我牵头搞起来的。你是涛声依旧,我是今天你肝了吗。不如就取我们两个名字里的一个字,组合一下!” 涛声依旧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好啊,我的涛”,你的肝”————【涛肝】?” “不好听,像猪肝。” “那你的肝”,我的依旧”里的依”?【肝依】?听著像肝移植。” 两人绞尽脑汁,周围的玩家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今天你肝了吗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手:“有了!就叫【涛心肝子】!涛声依旧的心,今天你肝了吗的肝!” “心肝”合在一起,代表我们是核心!子”代表我们是天选之子!这名字,有內涵,又好记,还朗朗上口!” 涛声依旧听完,愣了一下,仔细品了品,觉得————好像是有点道理。 “行!就这个了!” 他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对著林恩,郑重其事地宣布:“领主大人,我们的公会,就命名为——【涛心肝子】!” 当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时,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玩家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想笑又不敢笑、极度扭曲的表情。 连林恩那张常年不变的脸上,肌肉都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涛————心————肝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噗— ”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鬨笑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涛心肝子?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我的妈呀,笑死我了!这名字也太有才了吧!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什么新型的恶趣味吗?第一个公会就叫这个名字,也太有纪念意义了!” 嘲笑声和议论声此起彼伏。涛声依旧和今天你肝了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倒是很应景。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在別人听来,有多么的奇。但话已经说出□,就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涛声依旧只能硬著头皮,顶著所有人的鬨笑,看著林恩。 林恩强行压下自己想要吐槽的衝动,维持著作为领主的威严,他点了点头,用一种毫无波动的声音確认道:“確认建立公会【涛心肝子】吗?” “確————確认!”涛声依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系统公告:玩家“涛声依旧”成功创建《天选者》世界第一家公会一【涛心肝子】!】 一道响亮的公告,在所有在线玩家的耳边响起。 这一刻,所有的嘲笑都戛然而止。 【涛心肝子】。 这个听起来无比奇的名字,却因为“全服第一个”这个光环,瞬间变得神圣而耀眼起来。 “我靠!真是他们!全服第一个公会!” “妈的,不管名字怎么样,这可是头香啊!” “【涛心肝子】还收人吗?会长!副会长!带带我!我什么都能干,一天在线十八个小时!” 公会名虽然奇特,但作为全服首家公会的初始成员,涛声依旧和今天你肝了吗等人的心中,还是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豪感。 他们立刻抓住机会,利用“全服第一公会”的名头,加上宣称公会拥有“独家秘密升级福利”,当场就吸引了十几名反应迅速、被公会系统冲昏了头脑的中低级玩家加入了他们。 而营地里更多的高手,比如帅得要人命等人,则选择了观望。 “这名字————太羞耻了。”帅得要人命摇了摇头,“我们还是等苏云他们回来吧,到时候我们自己建一个,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顏值即是正义】。” 毕竟,不是所有玩家都想自己建立公会,门槛和条件摆在那里,加入一个强大的公会,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165章 铁道工与魔法学徒 第165章 铁道工与魔法学徒 全服第一个公会【涛心肝子】的成立,当即引起了眾玩家的关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趁著这股热度大肆招兵买马,巩固自己目前“第一”公会的地位时,【涛心肝子】的近三十名成员,在吸纳完第一批新人后,却集体从营地里消失了。 “人呢?【涛心肝子】的人呢?怎么一个都看不见了?” “还能去哪,肯定是偷偷发財去了。” “我刚还想去申请入会呢,人就没了。”一个路过的玩家满脸懊恼,他刚刚才凑够了入会的功勋,结果连个公会招募的npc都找不著。 “我猜,他们肯定是接了什么隱藏的专属於公会的任务!”另一个玩家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和嫉妒,“妈的,不愧是第一个公会,就是会有特权!” 玩家论坛上,各种猜测更是层出不穷。 《惊爆!全服第一公会【涛心肝子】成立一小时后集体失踪,疑触发隱藏世界线!》 《理性分析,【涛心肝子】的去向一他们极有可能在执行一个奖励丰厚到无法想像的开荒任务!》 《后悔,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在意那个破名字!》 而事实是,此刻的【涛心肝子】公会全员,正秘密聚集在营地西侧那座废弃矿洞的深处。 矿洞內部,火把的光芒驱散了黑暗,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人影,照亮了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的脸。 这里,正在进行著一场紧张的秘密施工与战术演练。 叮!当!叮!当! 金属敲击的声音在洞窟內迴荡,带著清晰的迴响。 “都加把劲!主轴承的模具已经做好了,就等铁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技术组的区域,涛声依旧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 汗水顺著他的额角滑落,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他身边,几个同样是技术宅的玩家,正熟练地操作著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熔炉。橘红色的火光映照著他们专注的脸,炉內翻滚的铁水散发出灼人的热气。 在攻克了几个关键的技术难关后,第一辆简易轨道矿车的雏形,已经在他手中诞生。 那是一个由厚木板和金属零件拼接而成的简陋平台,下面装著四个铁轮,看起来歪歪扭扭,甚至有些滑稽,却承载著整个公会的希望。 “涛哥,这轮子————它真的不会在半路掉下来吗?” 一个新入会的玩家看著那四个大小略有差异的铁轮,吞了口唾沫,忧心忡忡地问。其中一个轮子甚至还有些椭圆。 “闭嘴!要相信科学!” 涛声依旧头也不抬地吼道,他正用卡尺测量一个零件的尺寸,神情严肃。 “这叫容错设计!懂吗?只要它能滚,能把我们从鼠堆里拉出来,它就是好车!” 而在另一边,拆迁大队副队长正带领著几名新加入的成员,进行著更基础、 也更繁重的体力活。 “一、二、三,起!” 伴隨著整齐的號子声,他们合力抬起一根锈跡斑斑的沉重铁轨,小心翼翼地铺设在预定的路线上。 汗水浸透了他们简陋的皮甲,肌肉在火光下賁起。接著,就是抢起大锤,用粗大的铁钉,將铁轨死死地固定在枕木上。 “哐!哐!哐!” 震耳的敲击声不绝於耳。 “我的腰————我感觉我的腰不是我自己的了。” 一个玩家放下大锤,整个人瘫坐在地,捶著后背不住地抱怨。 “我当初是为了当法爷才进游戏的,不是来当铁道工的啊!而且还是给一个叫【涛心肝子】的公会当铁道工,说出去都丟人!” “少废话!” 拆迁大队副队长擦了把脸上的汗,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法爷是那么好当的?现在多流一滴汗,以后刷怪就少流一滴血!想想看,等我们开著矿车,唱著歌,看著经验值哗哗往上涨,那帮人还在黑木林里跟野猪玩命,到时候谁丟人?” 这话很管用,抱怨的玩家嘟囔了两句,还是挣扎著重新拿起了锤子,干劲十足地投入到工作中。 他们的任务,是修復並加固从洞口通往预定“刷怪点”的铁轨。 这项工作不仅枯燥,而且极为消耗体力和时间。他们需要將从营地运来的木材和金属锭,加工成枕木和铁钉,再一寸一寸地向前铺设。 按照目前的进度,起码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初步建成一条可供矿车通行的安全轨道。 “都注意了!土墙术的施法时机,必须听我口令!早一秒,老鼠没进圈:晚一秒,我们全完蛋!” 在洞窟外面的一片空地上,今天你肝了吗正板著脸,指挥著另一批成员进行战术演练。 这批成员大多是刚刚加入公会的新人,等级普遍不高。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让他们去参与施工,而是让他们立刻进入系统商城,倾尽各自好不容易攒下的经验,去学习【土墙术】和【火球术】等类似效果的技能,待会可以在战术演练中进行配合。 此刻,他们正以六人为一个小组,反覆演练著技能的衔接。 一个身手敏捷的玩家负责模擬引怪,在树林里跑来跑去,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当他跑到指定位置时,今天你肝了吗的口令瞬间响起。 “放!” 另一边等候的两个玩家立刻上前,口中念诵咒语,双手向前一推。地面轻微震动,两面土黄色的墙壁拔地而起,正好將引怪玩家的退路封死。 紧接著,另外三名玩家同时抬手,三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带著灼热的气流,精准地砸在土墙后方。 “轰!” 虽然只是演练,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和爆炸的声势,还是让这些第一次接触魔法的新人玩家兴奋不已。 “不行!二號土墙升起的慢了一秒!要是因此放进太多老鼠,下场很可能就是团灭,重来!” 今天你肝了吗的声音严厉,不带一丝感情。 “肝帝————不是,会长,这技能有施法延迟啊,不好控制。”一个负责施放土墙的玩家小声辩解,他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那就练!练到你把延迟时间都刻进骨子里!” 今天你肝了吗毫不客气。 “还有你们几个搓火球的!站位太分散了!记住,我们是在狭窄的矿道里作战,没有那么多空间给你们拉扯!必须保持紧凑阵型!再来!” 虽然今天你肝了吗自己也是个昨天才进游戏的新玩家,但很快,所有人都发现,这个“肝帝”是真有几把刷子。 他对战术的理解,对时机的把控,对人员的调度,都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专业素养。在他的指挥下,原本还乱糟糟的新人团队,很快就变得有模有样起来。 除了技能演练,今天你肝了吗还去营地仓库里,用公会资金兑换了一些以前炼金玩家製作的范围杀伤武器,比如“萨满的惊喜瓶”和“地精的烈性炸药”,分发给眾人,作为火球术冷却时的补充火力。 整个矿洞区域,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技术组打造著希望的方舟,工程组铺设著胜利的轨道,战斗组则在磨礪著收割的镰刀。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那个共同的、疯狂的目標而努力。 就在这时,洞內技术组那边传来一声兴奋的大喊:“这一段成了!涛哥!可以试车了!” > 第166章 心肝宝唄的滑稽首航 第166章 心肝宝唄的滑稽首航 在外面空地上,被今天你肝了吗操练了半天的战斗组,个个累得气喘吁吁,听到洞里传来一阵完工的欢呼,立刻来了精神。 “歇了歇了!去看看涛哥他们搞出了什么名堂!” “走走走,正好去观摩一下咱们公会的秘密武器!” 一群人呼啦啦地涌进矿洞,正看到这歷史性的一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最后一颗巨大的铁钉被拆迁大队副队长用大锤奋力砸入枕木。 “哐!” 沉重的回音在洞窟中激盪,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好了!”拆迁大队副队长扔下大锤,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满脸的黑灰和汗水,大口喘著气,“从洞口到预定的战斗场地,中间这一百二十米,所有铁轨率先完成检修加固!累死老子了,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累的活。” 他身后的工程组玩家们,一个个东倒西歪,累得话都说不出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功成名就的满足感。 而在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无比简陋,甚至有些滑稽的造物,正静静地停在铁轨的起点上。 它主体是一个用厚木板拼接起来的平台,边缘用粗糙的铁皮包了一圈,防止磕碰。 平台下面,是四个大小不一、甚至有一个还微微有些椭圆的铁轮子,被固定在两根充当车轴的硬木棍上。 这就是涛声依旧和他的技术组,耗费几个小时打造出的“心肝宝唄”第一代矿车。 “涛哥,你確定————这玩意儿真的能跑起来?”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战斗组玩家,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那个椭圆形的轮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怎么感觉它跑起来会直接散架?” “你懂什么!”涛声依旧正拿著一块油布,仔细擦拭著作为轴承的硬木连接处,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反驳道,语气中带著一股子心虚。 “这叫动態平衡!椭圆的轮子在特定转速下,可以抵消轨道不平整带来的部分顛簸,產生一种奇妙的共振推进力!这是一种非常高深的工程学技巧,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身后的几个技术宅玩家纷纷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 “没错,涛哥的设计,领先了这个世界至少五百年。” “少了,起码五千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矿车了,这是工业革命的艺术品。” 今天你肝了吗没有理会他们的吹牛,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个椭圆形的轮子,又推了推车身,车身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抗议声,听著像是隨时要散架。 “行了,別吹了。”他看向涛声依旧,表情没什么变化,“能试车了吗?战斗组那边这一批技能都练得差不多了,你们这边好了还要人员互换著练习呢。” “隨时可以!”涛声依旧拍了拍胸脯,脸上写满了对自己作品的自信,“来,谁愿意当第一个吃螃蟹的勇士?体验一下我们公会独一无二的轨道交通工具!” “我来我来!”副本门口等奶妈兴奋地举手,他早就等不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他就是那批被今天你肝了吗忽悠进来的新人之一,跟著战斗组练习搓火球,正觉得枯燥,有这种好事当然第一个上。 他兴冲冲地爬上那个木板平台,还骚包地摆了个起跑的姿势,对著眾人大喊:“兄弟们,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等我成了法爷,以后这辆车就是我的专属座驾!” “行了,別废话了。”拆迁大队副队长站起来,走到矿车后面,“我来推一把,你们几个也过来帮忙!” 几个工程组的玩家立刻上前,几双手一同抵在了矿车粗糙的尾部。 洞窟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辆简陋的矿车上。 成功,还是失败,就在此一举。 “都准备好了吗?”涛声依旧大声问道,像个即將按下发射按钮的指挥官。 “好了!”副本门口等奶妈意气风发地回答,甚至还朝眾人挥了挥手。 “三、二、一,推!” 隨著涛声依旧一声令下,几名玩家同时发力。 “嘎吱一” “心肝宝唄一號”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颤颤巍巍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然后,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它又晃悠悠地向前挪动了第二步,第三步————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那声音极其不规律,听得人牙酸,但它確实在前进! “动了!动了!” “我靠,真的能跑!” 公会成员们发出一阵欢呼。 副本门口等奶妈更是得意忘形,他站在摇摇晃晃的平台上,张开双臂,感受著洞窟里的微风,对著后面的人大喊:“看到了吗!什么叫速度与激情!以后请叫我秋名山车神!” 然而,他话音未落。 只听“咯噔”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矿车猛地向左一歪。 那个被涛声依旧吹嘘为“动態平衡”的椭圆轮子,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脱离了车轴,像一只有了自己想法的哈士奇,欢快地向前滚了出去,一路火带闪电。 最后“当”的一声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弹了几下,掉进了一个积水的坑里,溅起一圈浑浊的水。 失去了左前轮的“心肝宝唄一號”,发出一声悽惨的悲鸣,车头重重地砸在铁轨上,巨大的惯性带著它在铁轨上摩擦出刺眼的火星,然后猛地向一侧倾倒。 站在上面的副本门口等奶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甩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拋物线,最后“啪嘰”一下,脸朝下拍在了不远处一堆柔软的、混杂著鼠粪的潮湿泥土里。 整个洞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孤零零泡在水坑里的轮子,又看了看侧翻在铁轨上、还在冒著火星的矿车残骸,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以一个標准“狗吃屎”姿势趴在泥堆里,一动不动的“车神”身上。 涛声依旧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张,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今天你肝了吗则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寂静持续了三秒。 “噗“” “哈哈哈哈哈哈! “ 震耳欲聋的爆笑声,几乎要將矿洞的顶部掀翻。 第167章 轮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第167章 轮子他有自己的想法 爆笑声在洞窟里迴荡,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 “车————车神?秋名山车神?我看是秋名山脸剎第一人!” “涛哥,你那个动態平衡的轮子,它是不是自己平衡过头,直接找自由去了? ” “艺术品!就得搭配行为艺术啊!” 【涛心肝子】公会的成员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的捶著岩壁,眼泪都笑了出来。 那辆被命名为“心肝宝唄一號”的矿车,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態侧翻在铁轨上,断裂的木板和扭曲的铁皮昭示著它的惨败。 不远处的水坑里,那个被会长涛声依旧吹嘘为“动態平衡”的椭圆轮子,正安静地泡著,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 而这场事故的主角,全服第一位矿车试驾员,“副本门口等奶妈”,正被两个同伴从那堆混杂著鼠粪的烂泥里拖出来。 他“呸呸”地吐出几口黑泥,脸上糊得只剩下两只眼睛还能转动。 “涛哥————你那个动態平衡————有点费人啊————”他含糊不清地抱怨道,声音里带著一股绝望。 涛声依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著拳头,试图维持自己作为会长的威严。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挽回顏面,比如这是“小概率”事件,但看著那泡在水里的轮子,和副本门口等奶妈那张泥泞的脸,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那个所谓的“共振推进力”理论,是他刚刚情急之下瞎掰的。 事实上,那个轮子之所以是椭圆的,纯粹是因为技术组在浇筑模具时,一个玩家手抖,导致模具变形了。 本著“能用就行,別浪费材料”的原则,他们还是硬著头皮装了上去。 他本以为,在低速情况下,这点小瑕疵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现实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笑声渐渐平息。 在最初的捧腹过后,一股担忧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完了,车都翻了,咱们的速刷计划是不是泡汤了?” “这车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啊,就算修好了,万一拉著一车人跑路的时候再散架,那不是直接给鼠鼠们送外卖?” “是啊,这可是咱们公会的全部家当换来的材料,就这么打水漂了?” 新加入的成员们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抱著对“独家秘密升级福利”的憧憬,才在第一时间加入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葩的公会。 现在,这个“福利”的核心道具,在试运行时就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报废了。 一时间,洞窟內的气氛从狂欢转为沉闷。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副会长,今天你肝了吗,走了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先是走到副本门口等奶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块乾净的布。 然后,他转向眾人,表情平静。 “都垂头丧气的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窟里却异常清晰,“一次失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走到侧翻的矿车旁,蹲下身,仔细检查著断裂的部位。 “计划的核心是矿车”这个概念,而不是心肝宝唄一號”这堆木头和铁皮。它失败了,证明我们的设计和工艺有问题。找出问题,解决问题,造出二號、三號,直到成功为止。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剂镇定剂,让骚动的眾人慢慢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了脸色难看的涛声依旧身上。 “会长。”今天你肝了吗的语气没有丝毫指责,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太急了。” “我知道你想儘快让计划成功,让公会走上正轨,证明给所有人看。但工程学不是靠热情和想像力就能成功的。” “从设计、到选材、再到製作工艺,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严谨的论证和测试。 我们为了赶时间,用了不合格的零件,省略了必要的强度测试,甚至连最基本的动力系统都没有解决,只靠人力推。这样的东西,不出事才是怪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涛声依旧身上。 涛声依旧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肝帝说得对。”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坦诚,“是我太急功近利了。” 他走到眾人面前,对著所有人,特別是技术组和工程组的成员,微微鞠躬。 “对不起,各位。之前那个动態平衡”、共振推进力”的理论,是我瞎掰的。” “噗————”刚把脸擦乾净的副本门口等奶妈,听到这话,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涛声依旧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我太想早点把车造出来,太想印证我们的计划是可行的,反而心態浮躁了。想著先凑合一个能跑的出来,给大家看看效果,鼓舞一下士气。结果,弄巧成拙。”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这次失败,责任在我。但是,失败的经验也是经验。我们现在知道了,车轴的连接方式必须用更稳固的榫卯加固结构,轮子的模具必须標准化,车身的承重梁需要用整块的硬木,而不是拼接的木板————”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在地上摊开。 在火把的光芒下,一张结构复杂、標註著密密麻麻数据和符號的图纸,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张矿车的设计图。 从底盘的悬掛系统,到车身的框架结构,再到转向和制动的细节,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材质、连接方式,都被精確地绘製了出来。 这与刚刚那堆被命名为“心肝宝唄一號”的残骸,完全是两个次元的造物。 “这是我最初的设计稿,因为觉得太复杂,製造周期长,就被我暂时搁置了。”涛声依旧指著图纸,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属於技术宅的光芒,“现在看来,捷径是走不通的。我们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这张图纸上,还有两个最大的难题没有解决。第一,是动力。光靠人力推,速度和稳定性都无法保证。我们需要一个能持续提供动力的核心。 “第二,是標准化的模具。要保证每一辆车、每一个零件的质量都一样,我们就必须製造出能够反覆使用的、精確的金属模具。这需要我们攻克铸造和打磨的工艺。” 他抬起头,看著公会的成员们,声音变得鏗鏘有力。 “各位【涛心肝子】的兄弟们!挑战就在眼前!我一个人,完成不了这个任务。但我相信,集合我们所有人的智慧和力量,没有什么是我们做不到的!” “我宣布,心肝宝唄二號”项目,正式启动!接下来两天,我们所有人,群策群力,目標——攻克动力和模具两大难题!有没有信心!” 洞窟內,短暂的沉默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应。 “有!” “干了!不就是造个车吗!老子当年在游戏里连高达都搓出来过!” “会长牛逼!这图纸一看就靠谱多了!” 失败的阴霾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一次滑稽的“脸剎”,不仅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这个刚刚成立的草台班子,经歷了一次意想不到的淬炼,变得更加团结,也更加务实。 今天你肝了吗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看著那个正趴在图纸上,和技术组成员激烈討论的涛声依旧,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他们的“矿洞速刷流水线”,离真正启动的那一天,已经不远了。 第168章 堪比印钞的速度 第168章 堪比印钞的速度 接下来的两天,废弃矿洞的深处,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临时工厂。 【涛心肝子】公会的所有成员,在副会长今天你肝了吗的统一调度下,被分成了三个大组,围绕著“心肝宝唄二號”的建造,展开了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技术组,由会长涛声依旧亲自带领,负责攻克最核心的动力和模具难题。 工程组,由拆迁大队副队长负责,他们的任务是將图纸上的其他零部件变为现实,並完成最终的组装。 后勤组,由几个心思细腻的生活玩家组成,他们负责从营地运输物资,准备食物和饮水,並隨时顶上缺人手的位置。 第一天,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瓶颈,也是最需解决的问题—一动力。 “手动摇杆和脚踏板都太慢了,而且极其消耗体力,引怪的玩家根本没力气再来驱动矿车。” 涛声依旧站在一块临时用作黑板的巨大石板前,上面用白色的矿石粉笔画满了各种传动结构图,但他把它们一个个都划掉了。 “利用坡道的重力势能?矿洞里不是所有路段都是下坡,我们总得回来。” “风帆?洞里哪来的风?” 技术组的几位玩家围著石板,愁眉不展。 这个问题不解决,“心肝宝唄二號”造出来也只是个高级点的滑板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看来,只能把那个方案提前了。”涛声依旧放下手里的粉笔,转向眾人。 “什么方案?”拆迁大队副队长问。 “蒸汽机。” 涛声依旧说出这个词,技术组的几个玩家立刻明白了。 “我之前就安排了两个人留在营地,专门研究这个。我的设想是,利用这个世界的魔法,製造一种魔法蒸汽机”。”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传统的蒸汽机需要持续燃烧燃料,效率低,而且在矿洞这种封闭环境里,浓烟是个大问题。但如果我们能让学会了火球术的玩家,持续对一个密封的锅炉进行定点加热,就能获得稳定且清洁的高压蒸汽。这才是最適合我们的动力源。” 这个设想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用魔法来驱动工业造物,这野思路才符合游戏的基调。 “我刚已经发了消息,让他们带著半成品和数据立刻过来。”涛声依旧的眼神里透著一股自信,“动力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技术组立刻投入到简易蒸汽机的设计和製造中。 他们將一个废弃的铁桶改造成锅炉,用铜皮敲打出活塞和气缸,又用硬木和铁条製作了最基础的曲轴连杆机构。 失败了无数次,锅炉要么漏气,要么活塞被卡住。但玩家们发挥了他们不怕失败、敢於试错的最大优势。一次次地修改设计,一次次地更换材料。 终於,在第二天下午,当一个刚学会火球术的玩家,將一颗控制好威力的火球持续不断地烘烤著锅炉底部,第一缕白色的蒸汽从简易的气缸中喷出,並成功推动活塞完成一次往復运动时,整个技术组都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与此同时,模具的难题也被攻克了。 他们放弃了一体成型的复杂想法,转而採用分体式铸造。 先用耐火的黏土製作出零件的负模,然后將铁水灌入,冷却成型后,再由几个最有耐心的玩家,用磨刀石和砂纸,一点一点地进行手工打磨。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没有任何人抱怨。 他们轮班上阵,保证打磨工作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两天时间,四个尺寸、重量、圆度都几乎完全一致的標准化车轮,以及十几个关键的连接件,被成功製造了出来。 两天后的傍晚。 当最后一颗螺栓被拧紧,【涛心肝子】公会的所有成员,都屏住了呼吸,围在铁轨的起点。 在他们的面前,一辆崭新的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的底盘由坚固的硬木构成,关键的承重部位都用厚铁板进行了加固。 四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標准化车轮,稳稳地卡在铁轨上。 车身的一侧,是一个小巧而粗獷的简易蒸汽机,黑色的铁製锅炉下面,是专门设计的火膛,一个玩家正小心地维持著一颗小火球的输出。 锅炉连接著一个活塞气缸,复杂的曲轴连杆机构,最终与矿车的后轮轴相连。 它不再是那个歪歪扭扭的“一號”,而是一台充满了力量感和粗獷工业美的钢铁造物。 “命名仪式!” 今天你肝了吗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经过公会管理层的一致决定,这辆承载著我们希望的矿车,正式命名为一一【心肝宝唄二號】!” “好!” “二號!二號!” 眾人欢呼起来,虽然对这个名字还是感觉有点一言难尽,但此刻,它在每个人眼中都闪闪发光。 “试车!” 涛声依旧大手一挥。 这一次,没人再敢抢著上车。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副本门口等奶妈”。 “我————我就不了吧?” 副本门口等奶妈的脸颊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感觉我跟这车八字不合。” “怕什么!”拆迁大队副队长一把將他推了上去,“这次再翻,我跟你一起脸剎!” 最终,涛声依旧、今天你肝了吗,以及工程组和技术组的几个核心成员,都爬上了矿车。 “加水!开始加热!” 隨著涛声依旧一声令下,负责控制火球的玩家加大了能量输出,锅炉里的水温开始迅速升高。 很快,一股股白色的蒸汽开始从活塞的缝隙中溢出。 “加压!准备!” 当锅炉上的一个简易压力阀发出尖锐的啸叫时,涛声依旧猛地拉下了一个控制蒸汽进入气缸的阀门。 “嗤— —” 一股强劲的蒸汽涌入气缸,推动活塞。 “哐当!” 曲轴连杆机构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带动后轮,转动了微小的一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紧接著。 “哐当、哐当、哐当————” 活塞开始进行有节奏的往復运动,带动著车轮,一格一格地向前滚动。 矿车开始动了! 它不再需要人力去推,而是依靠自身的力量,在铁轨上缓缓加速。 “咯噔、咯噔、咯噔————”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稳定而有力,像一曲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矿洞內,所有玩家都陷入了疯狂。他们跟著缓缓加速的矿车奔跑,欢呼,將手中的武器拋向空中。 “心肝宝唄二號”稳稳地行驶在他们耗费两天心血铺设的轨道上,最终在百米外的轨道尽头,通过一个简易的制动装置,平稳地停了下来。 测试,完美成功! 当晚,【涛心肝子】的“矿洞速刷流水线”正式启动。 整个流程,如同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杀戮机器。 第一步,由公会里最灵活的几个玩家,深入矿洞的各个岔路,將所见之处所有的变异食腐鼠,全部引向预定的“屠宰场”——一个狭窄的“一线天”隘口。 第二步,当上百只食腐鼠匯聚成的黑色鼠潮,即將衝出隘口时,早已在此等候的两个土墙术玩家,在今天你肝了吗的精准口令下,同时施法,两道土墙瞬间升起,將鼠潮死死地堵在狭窄的通道內,形成一个拥挤不堪的活靶子。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在土墙升起的同时,另外十几个玩家,对著墙后的鼠群,发动了毁灭性的覆盖式攻击。 人头大小的火球,带著尖啸,一颗接一颗地砸进鼠群。萨满地精製作的“惊喜瓶”被扔了进去,爆开一团团绿色的毒雾。地精烈性炸药更是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碎石和残肢四处飞溅。 狭窄的通道內,惨叫声、爆炸声、魔法的轰鸣声不绝於耳。 第四步,当土墙即將被疯狂的鼠群攻破时,今天你肝了吗一声令下:“撤!” 所有玩家立刻转身,毫不恋战,跳上早已预热完毕、蒸汽喷薄的“心肝宝唄二號”。 涛声依旧猛地拉下阀门,矿车发出一声轰鸣,载著满车的玩家,沿著轨道飞速离去,將身后衝破土墙、却只能追著尾气吱吱乱叫的残余鼠群,远远地甩在身后。 而就在他们撤离的同时,每个参与进攻的玩家,视野中都开始疯狂地跳动起只有他们能看到的提示。 【你参与击杀了一只食腐鼠,获得0.1经验值。】 【你参与击杀了一只食腐鼠,获得0.1经验值。】 【你参与击杀了一只食腐鼠,获得0.1经验值。】 提示如同瀑布般刷屏,根本停不下来。 一趟流程下来,不过短短不到半小时,每个人获得的经验值,都超过了5点。 这个数字,相当於一个普通玩家在黑木林里辛辛苦苦、冒著生命危险狩猎几个小时的收穫。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重复这个流程。 “我靠————”一个新入会的玩家看著自己飞速上涨的经验条,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在刷经验?这他妈是在印钞啊!” 整个【涛心肝子】公会,彻底沸腾了。 第169章 故土的低语 第169章 故土的低语 在【涛心肝子】公会於矿洞深处开启疯狂印钞模式的同时,另一支由克利夫顿营地最顶尖玩家组成的斥候小队,已经悄然抵达了黑木林的南部边缘。 前方,就是瞭望领的地界了。 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地,压抑的平原在眾人眼前展开。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著,让本该熟悉的故土风景,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阴影。 “这就是领主大人的故乡吗?感觉————好荒凉。”青春猪头少年小声嘀咕。 他已经成功转职为一名魔法侧玩家,此刻能模糊地感知到,空气中游离的元素似乎格外稀薄和迟滯。 “闭嘴,保持警惕。”走在最前面的苏云低声喝道。 他依旧是武道侧,但升到青铜七阶后,他觉醒了一个名为【心眼】的天赋,闭上眼,他能通过声音和气流的微弱变化,感知到周围更大范围內的动静,这让他的反侦察能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小队里的十七名玩家,除了少数几个像苏云和一拳打死牛头人这样坚定的武道侧猛男,其余人几乎都在第一时间完成了转职。 郝仁有好报和月牙桥等人选择了法师,他们感觉整个世界在眼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充满了五顏六色的光点,虽然还无法精確操控,但调动它们来施展法术时,变得远比之前顺畅。 郝仁有好报觉醒的天赋是【法术增幅】,效果简单粗暴,所有法术的威力都比同阶玩家高出一截。 而月牙桥的天赋则是【迅捷施法】,能让她在施展一些低阶法术时,缩短准备时间。 林肯还我机和另外两名玩家则选择了精神侧,当然他们自称时说“牧师”顺口一点。 转职后,他们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了无形的触鬚,可以延伸出去,感知到其他生物的情绪波动。 林肯还我机觉醒的天赋是【圣光亲和】,使用治疗和祝福类法术时,消耗更少,效果更好。 这些新获得的能力,让他们对这次侦察任务充满了信心。 “按照计划行动。”德雷克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他指著远处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那就是號角镇。我和放风箏专业户、汪人永不为奴在外围的高地接应,负责警戒和断后。” “苏云,你带其他人潜入进去,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侦察,不是战斗。 搞清楚镇子里的兵力部署、头目是谁、他们在做什么,然后立刻撤退。” “明白。”苏云点头。 夜幕降临后,行动开始。 苏云带领著十二名玩家,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借著田埂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號角镇靠近。 越是靠近,镇子的诡异氛围就越是浓重。 没有犬吠,没有炊烟,甚至连一扇透出灯火的窗户都没有。 整个镇子像是陷入了沉睡,但空气中却飘散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药草混合著腐肉的怪异气味。 镇子的入口处,有两个穿著制式皮甲的士兵在站岗。 但他们站得笔直,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的黑暗,仿佛两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注意一点,我能通过能力感知到,他们的情绪————很奇怪。”队伍里一名精神侧玩家汪人永不为奴在团队频道里低声说道。 “不是没有情绪波动,而是他们的精神世界里,只有警戒”这一个念头,纯粹、单一,没有任何杂念。正常人就算再专注,也会有开小差的时候,但他们没有。” “先用这个。” 苏云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药剂,倒在布上,捂住口鼻。 这是炼金提取草本植物研製的、能暂时掩盖气息的药水,其实就是类似香水的东西。 眾人有样学样,悄无声息地从一处倒塌的围墙缺口翻进了镇子。 镇內的景象更是让他们心头一沉。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著。一些房屋的门板上,还残留著被斧头劈砍和强行撞开的痕跡。 “这里发生过战斗。”一拳打死牛头人触摸著门板上的裂痕,低声判断。 他们沿著墙角的阴影,一路向镇子中心摸去。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异状的来源。 镇子中央的广场上,火光冲天。 数十个巨大的火盆,將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广场中央,一座由黑色石头搭建的、造型诡异的祭坛已经初具雏形。上百名和门口守卫一样眼神空洞的“忠诚信徒”,手持长矛,將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广场的另一侧,一队教会的士兵,正粗暴地踹开一间民房的大门。 “不!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救命啊!我的儿子!” 伴隨著悽厉的哭喊和求饶声,一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他的父母哭喊著追上来,却被另一个士兵用枪柄狠狠地砸倒在地。 潜伏在屋顶阴影里的玩家们,拳头瞬间就捏紧了。 “草!这帮畜生!”青春猪头少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別衝动!”苏云一把按住他,“看下去,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那个被拖到广场中央的年轻男人还在拼命挣扎,但很快,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光头之上纹著一个诡异嘴唇印记的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永黯低语教会的主教,马库斯。 他看都没看那个挣扎的镇民,只是对著旁边的人挥了挥手。 立刻,两个助手上前,强行撬开那镇民的嘴,將一整瓶冒著绿色气泡的药剂,粗暴地灌了进去。 “呃————·嗬————” 镇民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响声,双眼暴突,青筋如同蚯蚓般在脖子和额头上爬动。他的身体以一种不正常的幅度扭曲著,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痛苦的挣扎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潜伏的玩家们,哪怕是身经百战的苏云,看到这一幕,儘管不是血腥画面,却更加让人恶寒。 终於,那镇民的挣扎停止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神中所有的恐惧、愤怒和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和周围那些士兵一模一样的、绝对的空洞与麻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讚美低语者。”马库斯主教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那个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站起来后,只是机械地走到旁边,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根长矛,然后默默地站进了“忠诚信徒”的队列中,成为了他们的一员。 整个过程,冷酷而高效。 广场上,还有十几个同样被抓来的镇民,正在排著队,等待著接受这残酷的“转化”。 “怪物————他们是在製造怪物军队————”郝仁有好报的声音有些发颤。 “必须把这个情报带回去!”苏云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要把整个镇子的人,都变成这种没有思想的傀儡!” 他看了一眼祭坛,又看了看那些被转化的镇民,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撤退!”苏云在团队频道里下达了命令。 情报已经到手,再待下去,风险太大。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从屋顶悄悄退走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带著戏謔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几只小老鼠,看了这么久的好戏,就想这么走了吗? 第170章 阴影行者与邪教之谋 第170章 阴影行者与邪教之谋 那声音如同淬了冰的毒针,从眾人身后传来,让每个玩家的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意。 苏云的反应最快,他没有回头,而是猛地向前一扑,同时在团队频道里爆喝出两个字:“敌袭!散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漆黑的影子从他们刚才潜伏的屋顶阴影中无声地浮现,凝聚成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紧身皮甲下的瘦高人影。 那人影手中握著两把墨绿色的、不断滴落著黑色液体的匕首。 阴影行者! “反应不错。”那阴影行者发出一声轻笑,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队伍最后方,负责殿后的玩家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身后。 快!快到极致!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的长剑放弃了所有防御,以一种搏命的姿態,携著全身的力气,横扫向身后。 玩家们信奉的战斗哲学就是以伤换伤,用自己更厚的血条去硬吃伤害,然后打出更致命的反击。 然而,阴影行者的战斗方式远比他想像的更加诡异。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剑,阴影行者的身躯竟如烟雾般扭曲、虚化,长剑扫过,只带起了一阵微不足道的能量波动,大部分的剑刃都穿透了虚影。 “什么?”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瞳孔一缩。 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阴影行者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已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下至上,无声无息地捅进了他的腹部。 【你已中毒:剧毒侵蚀。你的生命值正在持续流失,感官逐渐麻痹。】 一行红色的系统提示在他视野中跳出。 剧痛与麻痹感同时传来,月薪三千屠魔勇士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僵硬。 阴影行者抓住这个机会,手中匕首翻转,再次划过,在他的胸前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还真如巴顿所说,战斗方式异常喜欢以伤换伤。”阴影行者低语一句,带著一丝嘲弄。 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张了张嘴,还想再挥出一剑,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最终不甘地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团队成员“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已阵亡。】 “草!”一拳打死牛头人怒吼一声,双目赤红,顶著鳶形盾就朝阴影行者发起了衝锋。 “圣光护盾!”不远处的林肯还我机反应过来,立刻抬手,一道柔和的金色光罩落在了冲在最前的一拳打死牛头人身上。 “火球术!” “风刃!” 郝仁有好报和青春猪头少年等法师玩家也完成了施法,数颗火球和几道青色的风刃,从不同角度封锁了阴影行者的所有退路。 面对迎面而来的密集攻击,阴影行者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他的身体再次变得模糊,如同一滴墨水融入水中,直接沉入了脚下的影子里o 所有的法术都打在了空处,在屋顶上炸开一团团烟火。 “小心脚下!”苏云高声预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未落,阴影行者已经从我真不是路人甲脚边的影子里钻出,手中的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我真不是路人甲身为顶尖的盾战士,战斗意识极强,在苏云预警的瞬间,他就猛地將盾牌向后一砸。 “砰!” 盾牌与匕首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前跟蹌了几步。 阴影行者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身体再次化作影子,准备遁走。 “【心眼】!” 苏云闭上了双眼。 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声音、气流、能量波动,都在他的脑海中构建成一幅立体的黑白画面。 他清晰地“看”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流,正贴著地面,向著另一名法师玩家双枪燕飞鹰的方向高速移动。 “燕飞鹰,左边三步,放【土墙术】!”苏云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双枪燕飞鹰虽然没看到敌人,但他本身也足够敏锐,也知道苏云的天赋是什么。此刻一听,便明白敌人已经袭来,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轰!” 一面土墙拔地而起。 刚刚从影子里凝聚出身形的阴影行者,正好一头撞在了墙上。 “嗯?”他发出一声惊疑。 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停顿,给了玩家们机会。 “就是现在!集火!” 苏云的身形如猎豹般扑出,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直取阴影行者的脖颈。一拳打死牛头人紧隨其后,手中的战斧带著风声当头劈下。 数道法术和两发来自精神侧玩家的“圣光弹”,也同时轰向那个位置。 阴影行者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没想到这群“小老鼠”竟然能预判到他的位置。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苏云和一拳打死牛头人的致命攻击,但依旧被两发火球和一道圣光弹结结实实地命中。 “轰!” 爆炸的气浪將他掀飞出去,他身上的黑色皮甲出现了焦痕,被圣光弹命中的地方更是冒出了“滋滋”的黑烟,发出了一阵痛苦的闷哼。 “有效果!圣光克制他!”林肯还我机兴奋地大喊。 然而,阴影行者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 “你们————惹怒我了。” 他的身体周围,黑色的雾气开始瀰漫,整个人仿佛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不好,他要开大了!撤!”苏云当机立断,下达了撤退命令。 就在刚刚集火的瞬间,他已经用系统的鑑定功能看清了对方的底细。 【阴影行者|等阶:青铜九阶|状態:轻伤,狂怒】 青铜九阶! 这已经是玩家目前所能遇到的,白银阶之下的顶峰战力。 硬拼绝对打不过! 更何况,镇子各处响起的警哨声越来越密集,一阵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再不走,就会被彻底包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腰子,你和我断后!其他人,立刻向南边巷子撤退,和德雷克匯合!”苏云喊道。 “想走?”阴影行者的声音变得沙哑,他化作一道笔直的黑线,冲向了正在施法掩护队友撤退的法师无敌奶龙战士。 “小心!” 无敌奶龙战士面对这致命的突袭,没有慌乱。他猛地將法杖顿在地上,一道冰蓝色的光环以他为中心炸开。 “冰霜新星!” 刺骨的寒气瞬间扩散,地面凝结起一层白霜,那道黑线的速度为之一滯。 但仅仅是停滯了半秒,阴影行者就强行衝破了寒气的束缚,两把淬毒的匕首在无敌奶龙战士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无敌奶龙战士知道自己躲不开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在匕首刺入身体的前一刻,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体內剩余的全部魔力,凝聚成一颗极不稳定的奥术能量球,对著近在咫尺的阴影行者推了出去。 “噗嗤!” 匕首贯穿了他的胸膛。 “轰!” 奥术能量球也在同一时间炸开。 狂暴的能量將阴影行者掀飞出去,在他身上留下了一片灼烧的痕跡。 无敌奶龙战士的身体僵住了,胸口出现一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血条瞬间清零,带著最后一丝倔强,化作了光点。 又一名玩家阵亡。 “走!”苏云他一把推开身边的肾之收割者,自己反身迎向了那道黑线。 “苏云!” “队长!” 眾人惊呼。 苏云没有理会,他知道必须有人拖住这个怪物,否则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阴影行者的匕首即將刺穿苏云心臟的瞬间,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突然从远方的高地射来,在號角镇的上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洋洋洒酒地落下。 那是德雷克那边留守的两名精神侧玩家,汪人永不为奴、放风箏专业户,联合蓄力释放的大范围圣光神术! 圣光如雨,落在阴影行者的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他发出痛苦的嘶吼。强光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苏云抓住这个机会,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以一个懒驴打滚的姿势,狼狈地躲开了致命一击,然后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旁边的巷子。 “该死的光!”阴影行者咒骂一声,正欲追击,镇子各处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警哨声,大量的“忠诚信徒”正手持长矛,从各个路口涌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玩家们消失的巷口,又看了看广场上还未完成的仪式,最终没有再追。 另一边,苏云带著剩下的十名玩家,在狭窄的巷道里疯狂穿行。 在德雷克和外围玩家的远程火力掩护和指引下,他们有惊无险地甩掉了追兵,逃出了號角镇,与德雷克等人匯合。 “死了两个。”苏云的声音有些低沉。 “情报带出来就行。”德雷克的表情很平静,知道了玩家的特性后,面对他们的死亡,德雷克已经习以为常。 —— 几乎在同一时间,克利夫顿营地的官网上。 两个刚刚在营地復活的玩家,月薪三千屠魔勇士和无敌奶龙战士,顾不上死亡掉落的经验惩罚,第一时间就將自己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发到了论坛上。 一个名为【紧急战报!瞭望领號角镇惊现邪教人体改造!附青铜九阶精英怪阴影行者”战斗视频!】的帖子,瞬间被置顶飘红。 帖子里,他们用文字详细描述了那场残酷的转化仪式,以及邪教正在修建神秘祭坛、大规模转化镇民为傀儡军队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他们上传了自己死亡前录製的、第一视角的战斗视频。 视频中,那个神出鬼没、杀伤力恐怖的“阴影行者”,以及他被圣光伤害后出现明显负面效果的画面,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这篇帖子,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玩家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