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内娱,还能反了天了?》 001.內娱没那么简单 2010年2月11號,后天除夕。 京城五环外,出租屋內。 刚重生的许秋风,站在狭小浴室镜子前,思维有些混乱。 就好像……怀孕的妻子进產房,婴儿甩著脐带跑出来,问保医生还是保护士。 让人分不清该先头疼还是先蛋疼。 没准该先报警。 算了,来都来了。 许秋风坦然接受重生的事实。 洗洗帅脸,刷刷白牙,刮刮鬍茬。 走回九平米的单间。 拉开窗帘,晨光射进屋內。 许秋风看著窗外荒地,悵然轻嘆。 8个非婚生子,80亿净资產,800个攒劲女主播……没了,全没了。 国道怎么会窜出大熊猫? 现在可好。 年龄回到23岁。 资產……许秋风看向墙角长桌。 桌上摆著电钢琴、杂乱谱纸、三台电脑、两个耳机、一对音响……资產约等於零。 他去年从央音毕业,电子音乐製作专业,能把谱纸上的音符变成电脑里的音频文件。 如果不是带艺考生比较赚钱,早下海了。 按曾经的老路…… 半年后,许秋风会从现在带的艺考生的妈妈那里继承6套四合院。 明年闯进內娱,干影视剧投资,有亏有赚。 数年后看清內娱的水有多深,抽身而退,干网际网路直播。 狡兔三窟,如履薄冰。 生怕別人知道他暗地里控制的理財帐户有多少钱。 明面永远只有区区八千万。 那种生活……不够奔放。 重来一次,奔放亿点。 许秋风沉思片刻,决定深耕熟悉的领域,再闯內娱,把內娱揉捏成自己的形状。 拿来枕头旁的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很快接通。 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 “喂,许老师您好呀~” “你妈妈得了癌症。” 许秋风语气淡漠:“去她枕头底下找化验单,多陪陪她,时间还剩半年左右。” 耳畔传来变重的呼吸声。 许秋风语气依然淡漠:“从情感角度来说,你比我幸运,我刚上大一时,爸妈意外离世,我连跟他们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 “从现实角度来说,你也比我幸运,以后別卖房子,点钱找家律所,諮询一下如何避免財產被分割,那是律所最基础的业务。” “就说这么多,你跟我不合適,你妈妈跟我更不合適,掛了,祝好。” 掛断电话。 许秋风给女孩妈妈发了条简讯,彻底结束这段孽缘。 取出电话卡,掰断丟掉。 许秋风低声自语:“如果你妈妈没有那么多套房子,我不可能给你上课,抱歉套路你。” 装上一张新电话卡。 许秋风拨出一个熟悉的號码。 对方是……范兵兵。 “您好,哪位?” 慵懒的声音略带疲惫。 许秋风语气仍旧淡漠,仿佛世上没他在乎的人。 “我手里有个电影本子找你演,中午见,东华门,四季民福。” “好!不见不散。” 范兵兵的回应很果决。 能知晓她前年换过的私人號码,於情於理都该见一面。 许秋风掛断电话。 走到电脑前坐下,创建文档,敲动键盘。 【夏洛特烦恼】 【1.某奢华酒店外;外景;日】 【豪车驶入酒店大门,保安礼貌示意豪车入位,豪车未停】 【门童想开车门,豪车依旧未停,开始绕圈】 【保安和门童看著绕圈的豪车不知所措】 …… 京城东三环,保力大厦写字楼,范兵兵工作室。 化妆间里。 魅力四射的范兵兵坐在梳妆檯前。 白嫩脚丫搭在桌子边缘晾指甲油。 身侧站著一名化妆师。 身后还有一名髮型师。 待会要去拍杂誌封面,四个小时的妆造接近尾声。 范兵兵看著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抬手示意忙碌的髮型师和化妆师停下。 “把天珍叫来。” 化妆师跑步离开。 很快带著工作室宣传总监杨天珍跑步回来。 微胖的杨天珍以前跟过內娱第一经纪人,过几年会自立门户,混的风生水起。 “兵兵姐有什么吩咐?” 杨天珍站到范兵兵身旁,稍稍弯腰,语气恭敬。 范兵兵抬了下手,示意杨天珍站直,给予员工一定尊重。 “杂誌封面延后,中午一定要定下来东华门那家四季民福烤鸭店的包厢,另外……” 范兵兵將手机屏幕转向杨天珍,並递出一个眼神。 杨天珍心领神会——让私家侦探查查这个號码。 “兵兵姐放心,我这就去办。” “辛苦。” “应该的。” 杨天珍跑步离开。 范兵兵掉转手机,勾魂的美眸凝视屏幕。 心里暗自疑惑——究竟是谁? 嗓音听起来比较年轻,一句话直指重点,毫不拖泥带水。 只是语气过於淡漠。 电话掛的很快,连句“再见”都没有……要么高冷,要么和我一样不喜欢墨跡。 是哪种呢? 算了,见面时应该能有答案。 “改妆,淡雅一些,淑女一些,让我看起来平易近人。” 髮型师和化妆师连忙动手。 另一边。 出租屋內。 许秋风看著短短两小时敲出来的三万字剧本,感觉不对劲。 虽然刷过《夏洛特烦恼》很多遍,但不该如此顺畅反推全部剧本。 哪里出问题了? 许秋风闭目沉思。 紧接著猛然睁眼,他想起了自己上周三中午吃的米饭一共嚼了多少次。 掛,记忆强化。 许秋风泰然自若,並不激动。 这掛只是锦上添。 重生者的上限,取决於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对未来、对规则等方面的认知。 如果认知不高,上限就看运气。 如果认知很高,上限也看运气。 区別是前者纯看运气,后者可以通过趋吉避凶,影响运气。 比如许秋风要闯內娱,肯定不会在2018之前跟华艺死磕。 因为华艺背后很厉害。 大王和小王眾所周知,但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俩还有个亲大哥。 那位如果下场……跟往內娱里扔个小男孩差不多。 还有2015之前的人间富贵,景恬。 她真正的男朋友如果下场……比华艺那位更厉害。 另外生在香江的叶姓女歌手,也差不多厉害。 虽不出名,但让项家跟她碰一碰……风水宝地选大点,全家躺著宽敞。 其余像陈虹、柯兰、朱朱,其实也就那样,完全没有外界想像的夸张。 一个张义兴站出来,她们三个绑一起都不够看。 一个鹿寒站出来,三个张义兴绑一起都不够看。 內娱没那么简单。 暗流涌动,水深著吶! 许秋风散去杂念,取出衣柜里的笨重印表机。 列印《夏洛》剧本,装订成册。 又给手机换了张新电话卡,拨出一个號码。 接通很快,对面没说话。 许秋风改变声线,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开口说出非常流利的西斑牙语。 “明天傍晚见一面,谈笔数亿美金的合法生意,地点,冀省……” 002.沉默震耳欲聋 东华门,四季民福烤鸭店。 临近春节,店前街道冷冷清清,车少人少。 杨天珍站在门口,呼吸间带出冬天专属的白气。 掏出手机看眼时间,上午十点整。 拨通范兵兵电话。 “兵兵姐,包厢定好了,另外私家侦探答覆我说,那个號码没实名,只拨出过一个电话。” “嗯,天珍你在那里等我,最多半小时就到。” “好的,我在这……天吶!” “怎么了?” 杨天珍压低嗓音激动回应:“兵兵姐!大帅哥!超级大帅哥!签下来肯定赚钱!” “帅到什么地步?” 杨天珍不假思索:“帅到1987年费祥在春晚唱《冬天里的一把火》那种地步!” “有那么夸张吗?” “绝对有!兵兵姐,我看他身高一米八,穿黑色长款羽绒服,多半是艺术生。坐的计程车,家庭条件应该不会特別好,我们不签可惜了!” “留他半小时,等我过去。” “好的兵兵姐,我肯定留住他!” 杨天珍掛断电话,朝不远处正走过来的许秋风迎面走去。 许秋风看著杨天珍这位“老熟人”,回忆翻涌。 08年杨天珍加入范兵兵工作室,14年自立门户,15年跟鹿寒达成合作。 18年跟鹿寒解约,同年跟张义兴达成合作。 19年跟张义兴解约。 20年卸任所有艺人经纪业务,转战直播经纪行业。 杨天珍之所以选择直播经纪行业,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看清了內娱水深。 第二是跟范兵兵和许秋风有很大关係。 范兵兵“离开”银幕时。 除了8.8。 还要为身上的代言合同买单。 对外说是6个小目標,实际不止。 范兵兵拆房卖地,认识的借了个遍,差八千万。 抱著试试看的想法,找到了许秋风。 当时许秋风净资產二十多亿。 看在曾经投资范兵兵的影视剧赚过钱,以及类似范兵兵的“前辈”还很活跃的份上,许秋风出了八千万。 免息,要求十年內还清。 范冰冰很感动。 也很感恩,当晚找到了许秋风。 第二天清晨。 范兵兵“不小心”看见许秋风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简讯——到帐八千万。 嗯?你昨天刚借给我八千万,帐户余额基本归零,今天就收到八千万? 还是一笔打来的,打款方限额多少? 你到底有多少钱? 范兵兵怀揣诸多疑惑,把简讯的事压在心底。 十个月后,她送给许秋风一份亲子鑑定报告。 想见孩子——付费。 许秋风气笑了。 电话拉黑,薇信刪除,一分不付。 爱上哪死上哪死,爱怎么死怎么死。 一年后,杨天珍找上门,说想在许秋风手底下干直播行业。 怀里还抱著个小孩。 眉毛像许秋风,眼睛像范兵兵。 干就干吧。 结果更糟心的事来了。 杨天珍有机会就跟许秋风说——范兵兵很不容易;孩子不能没妈妈;牛郎织女好悲惨;老板你有多少钱? 最后一句触碰到了许秋风的底线。 他拿起手机,说了点西斑牙语。 耳畔清净了。 日子消停了。 范兵兵隔三差五来当贤妻良母。 杨天珍挣到不少钱,拿出来一半帮范兵兵还债,偶尔参加综艺节目,很和谐。 现在看见杨天珍,许秋风还能回想起对方跪在地上哭著喊——求求老板別杀我! 挺抽象的。 “帅哥,想不想当明星?” 许秋风皱眉看著杨天珍希冀的眼神。 只觉得更抽象了。 “范兵兵到了没?” 杨天珍一愣,心电直转,快速回应:“兵兵姐半小时內肯定到,请您跟我来。” 说罢侧身挥手,带著许秋风走进四季民福。 坐到二楼包厢。 杨天珍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起身转递给许秋风。 “您先点,我失陪一下。” 许秋风隨意挥了挥手。 杨天珍走出门,哭丧著脸拨通范兵兵的电话。 “怎么了?没留住?” 杨天珍语气唯唯诺诺:“留住了……但有点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 “兵兵姐,那位帅哥是你中午要见的人。” “……” 沉默震耳欲聋。 杨天珍连忙道:“兵兵姐,那位帅哥没生气,我问他想不想当明星,他问我你到了没,我就领著他进包厢了,现在他在点菜,我出来了。” 耳畔传来一声嘆息。 “天珍,明星说得好听是明星,说的不好听是戏子,你那句话非常看不起人,祈祷他背景不够大吧,如果他背景够大,你我都要付出代价,你先別进包厢,等我到了再说。” 杨天珍轻声回应:“明白了兵兵姐,对不起,我错了。” “巧合而已,事情应该没那么糟,掛了。” 没等杨天珍说话,听筒传出盲音。 不用想都知道,老板生气了。 事情还没谈,直接落到下风、陷入被动,换哪个老板能不生气? 杨天珍没当场失业,全靠她有真本事。 但如果现在这件事后续出了问题……范兵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哪怕她离开圈子,都不会放过她。 这就是现实。 伴哪个老板,都是在伴虎。 能富起来的,肯定缺良心。 半小时后。 范兵兵走进四季民福。 身穿长款纯白羽绒服,戴著墨镜,气质优雅。 乌黑亮丽的长髮如瀑布垂在背后。 高跟鞋踩在地板嗒嗒作响。 脚踝的黑丝格外吸睛。 身侧跟著她的经纪人——沐小光。 人到中年,一身黑西装,像道上的狠人。 更是敢销毁帐目去踩缝纫机的狠人。 上到二楼,他们碰见在此等候的杨天珍。 “兵兵姐,小光哥,对不……” 范兵兵摆手打断:“带路。” 杨天珍连忙往前走。 范兵兵摘下墨镜装兜:“菜上齐没?” “刚齐。”杨天珍小心回应。 “加两个菜,你守在门口,端盘子进去,我要给你眼神你就坐下,不给就在门口守著。” 杨天珍赶忙应是。 到包厢门口,杨天珍轻轻敲门,让到一边。 范兵兵推门进去。 沐小光紧隨其后。 看见许秋风的瞬间,范兵兵觉得杨天珍说的不夸张,真能帅到《冬天里的一把火》那种地步。 眉眼阳刚,骨相立体,器宇不凡。 乾净利落的碎发跟现在的非主流完全不同。 黑色羽绒服掛在衣架,身上的白衬衣有些鼓,明显隱藏著荷尔蒙爆棚的肌肉。 十指修长,一看就是非常適合弹钢琴的手。 难怪天珍失了分寸,没先问对方基本情况。 不当明星真是可惜了。 签了肯定赚钱。 沐小光则是不在意许秋风的顏值。 他看向餐桌。 除了刚上的烤鸭以外,其它的菜像从中间切开的蛋糕,只动了一半。 看来动筷子的人有教养,可惜不爱等人。 没等范兵兵说抱歉来迟了。 许秋风甩到桌上剧本。 “先看。” 范兵兵脑海出现“强势”二字。 她柔声回应:“好。” 003.阳光灿烂的日子 包厢內。 范兵兵脱下纯白羽绒服,露出纯黑贴身低领毛衣。 领口沟壑深邃,引人遐想。 中长款毛衣覆盖了腰肢下方的浑圆。 再往下是一双黑丝包裹的长腿。 整个人由內向外散发著一股气息——润。 將羽绒服递给沐小光。 范兵兵带著一阵香风,坐到许秋风旁边。 去掛衣服的沐小光心说——你俩一个外黑內白,一个外白內黑,穿情侣装呢? 不过看著確实般配…… 范兵兵眼里余光注意到许秋风自顾自吃饭,没丝毫其它表现。 於是放弃用高跟鞋在桌子下面乱蹭的想法。 她拿起桌上剧本,专注翻阅。 沐小光坐到她旁边一起看。 饶是两人看过很多剧本,也被眼前的《夏洛特烦恼》逗笑。 期间上菜的杨天珍没收到任何眼神,只能守在门外默默祈祷。 半小时过去,范兵兵放下剧本。 故事很简单,梦回过去,弥补遗憾,扬名立万,幡然醒悟,珍惜当下。 好剧本。 但好剧本能不能变成好电影,没人知道。 好电影能不能被市场接受,取得高票房,更没人知道。 《无极》就是好剧本没变成好电影的例子。 《落叶归根》就是好电影没被市场接受的例子。 两个月前上映的电影《十月围城》,范兵兵有参演,好电影,口碑还行,市场也接受,但上个月撞到了《阿凡达》,没取得高票房,理都没处说。 目前国產片最高票房纪录,还是去年的献礼片《建国大业》,四亿多票房。 这个纪录什么时候会破,会被哪部国產片破,天知道。 不过……有件事范兵兵知道。 她看向刚放下筷子的许秋风。 “我想演马冬梅,如果我能演好马冬梅,戏路可以更宽。” 许秋风看都没看范兵兵:“谁演秋雅?” 范兵兵稍稍皱眉。 马冬梅和秋雅相当於《风声》里的顾晓梦和李寧玉,双女主,如果咖位差距大…… 那就相当於《功夫之王》的李兵兵给刘艺霏当配。 贱人才干这种事。 咖位差距小的话……最好是四旦双冰。 范兵兵眉头紧锁。 她巴不得四旦双冰连“死”五个,只剩她一个。 谁演秋雅? 范兵兵无奈一嘆:“我演秋雅。” 她凝视许秋风:“谁演马冬梅?” “周讯。” 范兵兵暗自咬牙,脑海出现周讯又拿奖的画面。 根本不怀疑周讯能否演好马冬梅。 看看《李米的猜想》,片尾两分半的黑白画面独白,不打光,满脸是戏,头髮都是戏……变態。 胶捲成精了! 范兵兵散去杂念,朝许秋风伸手:“初次见面,还没请教?” 许秋风瞥了眼范兵兵又白又嫩的手。 “免了,你演秋雅,有个先决条件。” 范兵兵收回手:“请讲。” “搞定姜玟。” 范兵兵愣了。 沐小光也愣了。 搞定……姜玟? 疯了吧! 范兵兵想掐住许秋风的脖子喊——你知不知道去年哪位老人去姜玟的《让子弹飞》剧组探过班! 姜玟现在是国內最牛逼的导演!没有之一! 我,搞定姜玟? 就算拋开探班不谈。 姜玟合约在保力,传言他跟几位“老钱”关係匪浅。 京圈所有满人都看不惯姜玟,偏偏干不掉姜玟,还要笑著跟姜玟相处。 你把姜玟当什么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 奔波儿灞单挑如来佛祖? 你怎么不让我搞定华影老大韩三坪? 或者让我搞定英煌老板杨守城? 我连个李兵兵都搞不……呸!贱人死远点! 范兵兵胸前泛起诱人弧线。 她怀疑许秋风在逗她玩。 “如果我能搞定姜导,现在我应该在拍《让子弹飞》,演县长夫人,听说马上要杀青了。” 许秋风直接起身,拿上剧本:“不聊了,这顿我请。” “別!” 范兵兵飞快站起来搂紧许秋风,一只手捏住剧本轻拽。 加大力道也拽不动。 范兵兵撒娇:“给我嘛~” 许秋风看著范兵兵近在咫尺的容顏,胳膊感受到熟悉的弹性……这狐狸精又忘穿一件。 也可能是两件。 鬆开剧本。 “自重。” 范兵兵退后半步,眼神无辜:“抱歉,坐下聊。” 重新落座。 范兵兵將剧本紧紧抱在怀里。 她很清楚,如果放出去剧本,被周讯看到马冬梅这种横跨悲喜、情感丰富的角色…… 周讯必定双眼冒绿光! 绝对不计代价也要演,贴钱都要演。 真让周讯演了马冬梅,秋雅九成九是李兵兵。 她们合约都在华艺,虽然今年都会到期,但肥水绝对不会流外人田里。 万一她们搞定了姜玟,万一好剧本成了好电影,万一好电影被市场接受,万一取得高票房…… 范兵兵不敢想了。 她要来沐小光的手机。 一个电话打给了在《十月围城》合作过的姜玟老婆——周运。 “嫂子,打扰,忙吗?” “兵兵啊,不忙,在家陪孩子玩呢,有事?” 范兵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我什么时候能有孩子? 唉…… 范兵兵强顏欢笑:“嫂子,晚上吃个饭,方便吗?” “方便,今晚可以,明晚有杀青宴。” “那我定好地方联繫嫂子,先这样,不打扰嫂子跟孩子玩了,嫂子晚上见。” “晚上见。” 范兵兵掛断电话,脸上出现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升起水雾,委屈巴巴看向许秋风。 仿佛许秋风是拋妻弃子的渣男。 “別演了。” 许秋风从范兵兵怀里拽出剧本。 “给你两点帮助。” 范兵兵瞬间变脸,欣喜道:“好啊好啊!” “第一,故事整体结构跟1986年的电影《佩姬要出嫁》很像,我会买翻拍权,那部电影的导演拍出了《教父》三部曲,姜玟很喜欢《教父》。” “第二,本子里有段歌词,『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阳光灿烂的日子》,姜玟1995年的作品。” 许秋风站起身:“《夏洛》要在一年內杀青,搞得定姜玟,秋雅你来演。” 放下剧本,许秋风走向衣架,取下黑色长款羽绒服穿上。 “免送。” 范兵兵和沐小光站起身。 把许秋风送到包厢门外才回来。 坐到椅子上。 范兵兵愁眉不展。 “他捏住我七寸了。” 沐小光明白“七寸”是指什么——寧可毁掉《夏洛》,也不能让李兵兵参演! “要不要探探他的底?现在跟上去还来得及。” 范兵兵摇头拒绝沐小光的提议:“我觉得他好像非常了解我,尤其是『別演了』三个字,但我第一次见他。” “那……” “想办法搞定姜导。” 范兵兵拿起筷子:“吃完饭咱们去找周讯,就说搞不定姜导,她演不了马冬梅。” “好主意。” 范兵兵接著道:“让周讯喊上徐净蕾,四旦双冰出动一半,搞不定姜导我也没辙。” 沐小光无奈:“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嗯,吃饭,天珍——!” 004.我跟你不熟 许秋风出了四季民福。 在周围胡同绕了几圈,確定没人跟著,拦下计程车离开。 换了三辆车,回到五环外的出租屋。 许秋风开始为明天傍晚在冀省的会面做准备。 他要见一帮说西斑牙语的莫西歌人。 那帮人业务广泛,专为世界各地的有钱人解决烦恼,信誉度很高。 至於究竟有多高…… 许秋风知道一位做进出口贸易的超级大佬,掌控十几艘远洋巨轮,明面送水果,实际……送水果。 各种帐户的现金流总计高达两千多亿!夸张到离谱! 这种数字都没让那帮莫西歌人动歪心思。 所以……信得过。 许秋风想把《夏洛特烦恼》里的综艺节目《华国好声音》的版权,让那帮莫西歌人提前拿下来。 这档综艺节目最开始出现在何栏,名为《何栏好声音》。 今年十月份在何栏首播,反响很大。 美利坚的传媒集团买断节目模式授权,了將近两亿美金。 国內按年引进,价格不菲,並且逐年“被”涨价。 后来价格实在太高,索性开抄。 换许秋风……正在开抄。 键盘噼啪作响。 短短十几分钟,节目流程、商业前景、法律风险……全部出现在文档里。 列印。 拆掉电脑主板、內存、硬碟,砸碎冲马桶。 痕跡算是清除的比较稳妥。 许秋风看著装订好的册子,思考到底要不要和莫西歌人当面谈生意。 他想藉助《华国好声音》这档综艺节目,立个“金身”,让各路“妖魔”离他远点。 如果出了岔子……可能会很麻烦。 乾脆不当面谈了。 在没监控的地方留个包裹。 里面放上刚才列印的东西,电话告知需要对方做的事。 对方隨便找个传媒领域的专业人士,都能看出《华国好声音》的版权价值。 收益按规矩,三七分成。 七成归许秋风。 他还可以拿出来一成收益给何栏,如果何栏那边想不开……那就不带他们玩了。 爱去哪凉快去哪凉快。 跟莫西歌人这边,彼此君子之交淡如水。 万一將来给对方下套…… 起码没实质证据,对方应该不会发疯报復。 而且到那个时候,许秋风的实力会很强,不强算他白混了。 想动他,需要考虑好代价。 闭上眼睛,沉思良久。 许秋风在脑海復盘计划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 確认没什么漏洞。 上网在论坛找了个今天下午从京城去冀省的拼车。 换上短款灰色羽绒服。 围巾挡住半张帅脸,戴上羽绒服的帽子。 许秋风化身地下工作者,离开出租屋,准备拼车前往冀省省会——石市。 他高中曾去那里集训钢琴和乐理。 知道几个没监控的城中村。 提前过去在村里做好安排,明天傍晚让那帮等待见面的莫西歌人进村。 搞定直接回京。 至於许秋风的家……在冀省邯市。 父母离开以后,邯市就不是他的家了。 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 许秋风等待拼车时,范兵兵一行来到了周讯家门口。 位於东三环和东四环之间。 紧挨商场。 周讯很喜欢在商场购物。 范兵兵抬头看了看两层高的公寓,挥手制止杨天珍按门铃。 要来沐小光的手机,一个电话打给了周讯。 “我在你家门口。” 电话直接被掛断,很没礼貌。 范兵兵也不恼,只是静静等待。 五分钟后,门开。 周讯头戴发箍,素麵朝天,身穿宽大睡衣,表情略显憔悴。 她两个月前刚跟富二代分手,还在养“情伤”。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讯特有的嗓音响起,只是有些阴阳怪气:“我这小门小户可容不下您这尊大菩萨。” 范兵兵嘴角微扬:“进去聊。” 说著迈步往前走。 周讯抬手放到门框,挡住进门的路。 “先说好,你要给我下套,趁早走。” 范兵兵白了眼周讯:“我要给你下套,完全可以直接按门铃,不给你放探头和录音笔的时间。” 周讯撇撇嘴,放下手转身往里走。 边走边说道:“別怪我没提醒你,如果给我下套,我就跟你同归於尽,了你的脸。” 范兵兵跟上周讯的脚步:“了別人的脸会引起公愤,我顶多退休,你可就惨嘍。” “嘁,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范兵兵是出了名的鬼见愁。” “咱俩熟归熟,再这么说我告你誹谤。” “我跟你不熟!” 周讯坐到客厅沙发,甩掉拖鞋,抱住双腿蜷缩成团:“有话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范兵兵坐到周讯对面,將《夏洛特烦恼》的剧本甩到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沐小光坐到范兵兵身旁,直视周讯,把厌恶藏在了心里。 杨天珍去饮水机接水,还率先尝了尝。 周讯看著茶几上的剧本,不太想拿。 “谁组的局?” 范兵兵接过杨天珍递来的水杯:“先看。” 周讯犹豫片刻,不情不愿拿起茶几上的剧本。 翻开一看就入了迷。 马冬梅开场婚礼的情绪爆发,校园里的啼笑皆非,胡同里的捨身取义,小屋里的岁月静好,病房里的真情流露…… 想演!谁都別拦我! 周讯將剧本紧紧抱在怀里。 “到底谁组的局?” 范兵兵反问:“就不能是我?” 周讯果断摇头:“如果是你,肯定不会放过马冬梅,隨便签个瓶演秋雅就行,现在让我看到这个本子,说明你只能演秋雅,到底是谁组的局?” 范兵兵轻嘆:“我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周讯皱起眉头:“名字都不知道,却带著本子来找我……哦~马冬梅肯定是我,你能不能演秋雅还两说,李兵兵在国外拍《雪蜜扇》吧?” “再提她我扇你!” 周讯莞尔一笑:“不提就不提,找我做什么?” 范兵兵看著周讯怀里的剧本,轻声道:“人家的原话是你演马冬梅,我演秋雅,但有个先决条件。” “什么条件?”周讯迫不及待询问。 范兵兵语气带上无奈:“搞定姜玟。” 周讯愣住了。 不知情的杨天珍也愣住了。 片刻后,周讯看向怀里剧本。 “搞定姜大导演……疯了吧?” 范兵兵抬头看向天板吊灯:“別管人家疯没疯,搞不定姜导,你演不了马冬梅,我演不了秋雅,想办法吧。” 周讯苦著脸道:“想什么办法?看看去年谁探过姜大导演的班,再打听打听姜大导演什么脾气,他要看完本子说不导,谁能逼他导?谁敢逼他导?就凭咱俩?白日做梦!” “该做也得做,晚上我约了嫂子吃饭,你把徐净蕾喊来,咱们一块去。” 周讯跳下沙发去拿手机,拖鞋都没穿。 回来拨通徐净蕾电话,打开免提,將手机放茶几上。 “老徐,来我家,范兵兵在呢。” 短暂沉默,手机传出徐净蕾的声音。 “姓范的想害我?” 周讯笑著看向范兵兵——这就叫口碑。 005.说话要讲证据 客厅里。 周讯躺在沙发上玩指甲。 范兵兵坐在对面玩手机,左右分別是百无聊赖的沐小光和杨天珍。 徐净蕾半小时前就到了。 此刻坐在距离他们稍远的地方,翻看《夏洛》剧本。 表情专注,完全沉浸在故事里。 吊灯柔和的光芒撒在徐净蕾烫成大波浪的长髮上,看著有种知性美。 无论“才女”是不是立人设,她確实比一般的瓶有才。 否则也不会在恰当的时候“定居”大洋彼岸。 还推出一男一女两个明星。 只不过男的塌了。 女的李耕夕……多靠同行衬托。 也靠市场不景气。 徐净蕾看完最后一个字,轻轻合上剧本。 “讯儿,谁组的局?” 周讯撑起上身,说出范兵兵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对方还让她们搞定姜玟。 徐净蕾皱起眉头:“不对吧,圈子里组局,要么是资方联繫导演,要么是导演联繫资方,两边商量好以后才会下沉到演员。” “现在对方直接找到身为演员的你们,让你们去找导演,还是找老薑……你们不怕对方下套呢?” 周讯指向徐净蕾拿著的剧本:“老徐你找人写出来这种质量的本子,是套我也钻。” 范兵兵沉默,目光灼灼盯著剧本看。 徐净蕾被范兵兵看的有点发毛,把剧本放到了茶几上。 “我打个比方,假如你们搞定了老薑,对方用老薑的名头拉投资,卷钱跑路,怎么办?” 周讯撇嘴:“老徐你当姜大导演的合伙人吃素?人家可是从公安直属的金顿影视出来的製片人。” 周讯指向范兵兵:“还是说你当她吃素?” 徐净蕾摇摇头:“那就当这局靠谱……我能不能演秋雅?” “不能!”范兵兵瞪眼。 “我能不能演马冬梅?” “绝交!”周讯瞪眼。 徐净蕾摊了下手:“那我能不能执导?你们別搞定老薑了,我比老薑好搞,一搞就定了。” 范兵兵和周讯同时偏头不看她。 拿自己跟姜玟比? 中午吃什么了? 病猫燉疯狗? 徐净蕾拍响茶几:“我要当监製,这是底线,否则我立刻走!” 周讯看向范兵兵。 范兵兵思索片刻:“《让子弹飞》的监製是华影总经理助理,兼任华影製片分公司总经理,你跟人家去聊监製姜导新片,我和周讯绝不拦你。” 徐净蕾抬手打了个响指:“啊哈~你没话语权,如果我拿到秋雅,你可別怪我。” 范兵兵微笑:“各凭本事。” 周讯忍不住道:“老徐,我提醒你一下,再过俩月你那部自导自演的《杜拉拉升职记》要上映,小心某人不计代价泼你脏水。” “你是提醒我呢还是提醒她呢?” 周讯沉默。 说的跟能瞒住一样。 好心当成驴肝肺,呸呸呸。 徐净蕾看向范兵兵,压低嗓音道:“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把秋雅让给我。” 范兵兵摇头:“圈子里的人情债很重,有时要赌上前途来还,虽然我不知道你离开硕爷以后跟谁玩,但我不觉得你的前途能跟秋雅比。” “我看未必……兵兵,假如李兵兵知道她正在海外拍的《雪蜜扇》是你下的套,会怎样?” 范兵兵双眼微眯,沉默不语。 徐净蕾接著道:“假如张紫仪知道《雪蜜扇》组局之前,也是你下的套,沙滩上的照片跟你有关,泼出去的墨水还跟你有关,会怎样?” 范兵兵攥紧双拳,依旧沉默。 周讯耳朵竖的像天线。 杨天珍眼睛瞪得像铜铃。 沐小光缓缓扭头看向徐净蕾,眼底仿佛闪过一道寒光。 徐净蕾悠悠道:“你千算万算,没算到华艺掺了《雪蜜扇》一股,肯定血本无归,如果大王总和小王总知道……” 范兵兵冷声打断:“说话要讲证据。” 徐净蕾微笑:“你猜我有没有证据?” “我猜你有,但你拿不出来,拿出来会让你身后的人曝光,你不敢拿出来,对不对?” 徐净蕾收敛笑容:“不愧是你,打开天窗说亮话,秋雅我不爭,全力帮忙搞定老薑,我要你一个人情,给不给?” 范兵兵指向茶几上的剧本。 “只要人家不出面,搞定姜导就给,如果人家出面时没搞定姜导,人情作废,秋雅各凭本事。” “一言为定。” 徐净蕾拿起剧本:“人家到底是谁?男的女的?” 周讯好奇看向范兵兵。 “男的,很帅。” 徐净蕾追问:“有照片吗?” “没有。” 范兵兵睁著眼睛说瞎话,她让杨天珍要到了四季民福的监控录像,有许秋风的正脸视频。 来找周讯前就发给私家侦探了。 但这样多半没用,之前许秋风的髮型比较非主流,前帘到人中。 极少数情况下才会在人前把头髮扎起来。 这么做的原因是在高一开学时,有三个女生看了他一眼,当场昏过去了。 醒过来以后像三条马冬梅缠著他。 索性留长髮,高二转学。 避免麻烦。 现在无所谓了,反正帅死人不偿命。 顶多防著脑残偷裤衩。 “走吧,別坐著了。” 徐净蕾站起身:“去找老薑,他在白荷湾五道粱拍最后一场戏,冯裤……老冯也在呢。” 周讯诧异:“冯大导演的《大地震》拍完了?” “没有,明晚老冯吃完老薑的杀青宴就回去拍《大地震》,年都不过。” 周讯轻嘆:“真敬业。” “过年拍戏的小剧组多了,换衣服去。” 周讯踩上拖鞋去臥室换衣服。 范兵兵起身道:“晚上我约了嫂子吃饭,明天找姜导吧。” “嫂子拍完《金婚风雨情》了?你约的时候嫂子在哪?” “在家陪孩子玩。” “那多半没拍完,年后接著拍,老薑还得客串呢。” 徐净蕾穿上大红色羽绒服:“走,出去等讯儿。” 四个人出了门,站在阳光下。 范兵兵走到徐净蕾身侧。 “《雪蜜扇》要是曝光了,我就认你俩。” 徐净蕾轻嘆:“讯儿不敢招惹你,我懒得招惹你,咱俩之前井水不犯河水,今天好不容易碰见,我只想要个人情,没准將来有用。” “能拿到人情算你有本事,能拿到秋雅算你本事大。” 徐净蕾並不在意范兵兵话里的尖刺。 她揽住范兵兵肩膀。 “兵兵,我很佩服你这种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豁得出去,能爭敢抢,心狠手辣。” “有话直说。” 徐净蕾压低嗓音:“你是聪明人,別只盯著圈里那点影视资源,把目光放长远,我送你个善缘,假如將来有一天我出国了,你最好离开这个圈子,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范兵兵心里泛起阵阵涟漪,很想问徐净蕾身后到底是谁。 但她没问。 问出来等於给脸不要脸。 她看著徐净蕾身上的大红色羽绒服。 “谢谢……老徐。” 徐净蕾笑了笑。 等待片刻,周讯出来。 一行人上车前往姜玟家,找嫂子~ 006.背后的含义 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在路上行驶。 后面那辆坐著范兵兵、沐小光、杨天珍。 前面那辆坐著周讯和徐净蕾。 周讯手握方向盘,轻声询问:“《雪蜜扇》怎么回事?” 副驾的徐净蕾瞥了眼周讯。 “一点烂事而已。” “不能讲?” “能,別传就行。” 周讯轻轻点头。 嘴不严的在圈子里混不长久。 徐净蕾缓缓说道:“前年年底,范兵兵成了西影演员剧团副团长,去年她了大代价,说服西影几位老先生,找到了海外传媒大亨的老婆,让人家配合,下了个大套。” 周讯接话:“那位传媒大亨的老婆,跟张紫仪的海外男朋友关係不错?” “没错,沙滩上面的照片就这么出来了,张紫仪不在乎,还想让男朋友出钱组局拍电影,被直接拒绝了。张紫仪扭头找到传媒大亨的老婆,想让人家组局拍电影。” “《雪蜜扇》?” “是,但要张紫仪出钱,人家只负责拍摄、宣发、上映。张紫仪没钱,让人家帮忙介绍资方,人家把闺蜜的老公介绍给张紫仪了。” 周讯恍然:“泼出去墨水,勾引別人老公。” 徐净蕾嗤笑一声:“在那之前,范兵兵把张紫仪拉投资的酒店房间號,偷偷告诉了传媒大亨老婆的闺蜜,否则不可能被发现。” “嘖嘖嘖,”周讯摇头,“用人性下套,她是真阴险。” “更阴险的在后面,《雪蜜扇》原定张紫仪的角色必然要换人,李兵兵钻套里了,票房口碑註定双扑,范兵兵肯定已经准备好脏水等著泼网上了。” 周讯看了眼后视镜:“一箭双鵰,有时候我是真佩服她,太会玩了。” “她一直会玩。” 徐净蕾长嘆:“前年那部《功夫之王》,拍的时候李兵兵接了个电话,对面说她后半辈子都要给新人当配,混那么多年都混到了狗身上,说完就掛了。” “气的李兵兵找到了刘艺霏的妈妈刘小丽,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嚇得刘小丽不让刘艺霏跟华艺签约,刘艺霏一直被泼脏水,现在还没停。” 周讯喉咙滚动:“那个电话……是范兵兵打的?” “没证据,李兵兵的妹妹李樰说是范兵兵打的,李樰还找到了一段监控视频,记录了跟范兵兵合作过的化妆师和刘小丽一起吃饭,视频虽然送到了大王总和小王总手里,但那不能算证据,换成范兵兵的经纪人还行。” 周讯好奇询问:“李兵兵跟刘小丽说事……也是范兵兵捅出去的?” “你到底是不是华艺的人?” 徐净蕾白了眼周讯:“刘小丽自己告诉大王总和小王总是李兵兵说的,这事办的忒不地道,活该刘艺霏被泼脏水,摊上这么个妈真是绝了。” 周讯訕笑:“我不常去公司,八月合约到期我不续了,李兵兵九月到期也不续。” “你是自愿不续,李兵兵是想续续不了,她被刘小丽连累,只能脱离京圈,你以后离刘小丽母女俩远点,当心崩你。” “我觉得我该离范兵兵远点,一个电话坑惨了两个人,真狠。” 徐净蕾悠悠道:“刘小丽是没脑子,坑闺女。李兵兵是缺脑子,坑妹妹。她肯定能猜到电话是谁打的,忍不住赖谁?害的她妹妹绞尽脑汁给亲姐姐擦屁股,真是亲妹妹。” 周讯看了眼徐净蕾:“我也是你亲妹妹,你是我亲姐姐。” “德行~” 徐净蕾眼中闪过一缕狡黠,有点阴谋算计的味道。 “我寧愿范兵兵是我亲妹妹,她就像把快刀,用不好会伤自己,用好了披荆斩棘……可惜我玩不过她。” 周讯疑惑:“那你还用《雪蜜扇》激她?” 徐净蕾沉默片刻,故作嘆息。 “讯儿,你以前给老画家当过模特,在酒吧驻唱被人打掉过牙,现在混出来了却没太大野心,只想踏实演戏,多捞点钱,除了看男人的眼光巨差以外,看事情也看的不通透。” “我知道我缺脑子,裤襠里头傻,不用说出来。” 徐净蕾嘴角上扬,晃晃手里拿著的《夏洛》剧本。 “讯儿,你压根没看出这个本子背后的含义。” “什么含义?” “我掰开揉碎给你讲讲。” “好啊。” 徐净蕾看著手里剧本说道:“这个本子充满好莱乌工业化產物的味道,故事结构跟1986年美利坚上映的《佩姬要出嫁》基本一样。” “抄袭?”周讯诧异。 徐净蕾先点头,后摇头。 “买了翻拍权叫翻拍,不买翻拍权……可以更换剧情,做成小品、相声、话剧等等,演出场次和观看人数达標,拍成电影算新的版权,当然,仅限国內。” “那不还是抄袭吗?咱回吧,別去姜大导演家里丟人了。” “不丟人,你不了解那部《佩姬要出嫁》,导演是《教父》三部曲的导演,老薑很喜欢《教父》,《夏洛》的编剧就是衝著老薑写的本子。” 周讯犹豫道:“那姜大导演能接翻拍片吗?” “为什么不能接?老谋子两个月前上映的《三枪》翻拍的《血迷宫》,老薑现在拍的《让子弹飞》,1985年就有了根据原著小说拍出来的电影《响马县长》。” 徐净蕾翻开手里剧本:“《夏洛》的编剧除了用结构之外,九成剧情是本土化產物,而且还是喜剧,喜中包裹悲的內核,太有才了,看完这个本子,我觉得编剧不是一般人。” 周讯轻声道:“这种质量的本子虽然少,但也有,要么没钱拍,要么拍瞎了。” 徐净蕾双眼微眯:“但敢拿这种质量的本子去找鬼见愁范兵兵的人,没有。” “那倒是,她戏路也不宽。” 徐净蕾猛然捂住胸口,感觉心里很受伤。 “我说的不是戏!我说的是这个本子背后的含义!是人!范兵兵是人!找到范兵兵的那位也是人!人是关键!戏不重要!” 周讯擦了把脸颊的吐沫星子,没敢说话。 徐净蕾深呼吸平復心情。 “抱歉。” “没事。” “组局的人敢找范兵兵,无论对方是自信还是自负,肯定认为能挥好范兵兵那把刀,对方让你们找老薑,说明你们先上,对方兜底,敢兜这种底,绝对是有真本事的人,投资这种人,稳赚不亏!” 周讯恍然:“所以你想要范兵兵的人情,甚至点出来《雪蜜扇》暴露自己的实力。” 徐净蕾轻嘆:“其实我根本不在乎范兵兵,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老薑都拼不过我,但我觉得敢找范兵兵的那位……见到再说吧,总会见到。” 周讯听完心里直打鼓。 根本不敢问徐净蕾背后是谁。 她轻踩剎车:“到了,下车吧……亲姐姐。” “德行~” 007.挥天披风 姜玟家,书房內。 周运身穿紫色居家服,坐在书桌后翻阅《夏洛》剧本。 范兵兵、周讯、徐净蕾三人坐在对面椅子上。 杨天珍和沐小光在外面车里。 这种场合他们不参与比较好。 周运放下剧本,轻轻揉了揉眉心。 “好故事,要是组局的那位没指定你俩演秋雅和马冬梅,我说什么也要爭取一下。” 范兵兵和周讯沉默。 这话不能接,接了就要往下聊,聊了就容易出问题,真出了问题,大家都不自在。 周运微笑看向徐净蕾:“蕾子你没想法?” “嫂子,你是了解我的,我从来不做夺人所爱的事。” 周讯下意识看向范兵兵。 范兵兵表面风轻云淡,心里觉得徐净蕾在骂街。 无依无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爭、不抢、不夺,资源能掉嘴里? 做梦! 周运目光扫过三人,没纠结角色的事。 她翻开剧本,意有所指道:“在固定结构內填充本土剧情,有趣,『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开怀大笑』,更有趣,这是奔著我家那口子写的本子?” 范兵兵接话:“嫂子,翻拍权肯定要买,歌词也是姜导给的灵感。” 周运轻轻点头。 她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如果范兵兵保持沉默或装傻充愣,那就该起身送客了。 徐净蕾问道:“嫂子,你觉得老薑能接吗?” “现在不是接不接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子弹飞要做后期,一切事情都要给子弹飞让路,投资太大了。” 徐净蕾微微皱眉:“嫂子,半年够不够?” “肯定不够。” 周运摇头:“从去年九月底到现在,四个多月拍出来55万尺胶捲,剪片子至少要半年。” “乖乖……55万尺!成本加冲洗大概要六百多万!” 徐净蕾咂舌:“剪切完做拷贝还要大几百万,没准上千万,都够拍一部都市片了,老薑真不拿钱当钱。” “蕾子,你第一天认识他?” “也是,老薑一直这样。” 徐净蕾拍了拍范兵兵:“时间说过没?” 范兵兵点头:“一年內杀青。” 徐净蕾看向周运。 周运思索片刻:“一年够呛,剪完片子要半年,后期还有別的事,定的年底上映,到时候要跑宣传,怎么著也折腾到明年元旦以后了,挪不出时间拍《夏洛》,明年这个时候开机倒是可以。” 范兵兵心里一嘆,她明白许秋风为什么定一年內杀青了,掐著点呢。 准,掐的真准。 范兵兵递给徐净蕾一个眼神——联繫姜导,別攻略嫂子了。 徐净蕾领会到了前半句。 “嫂子,给老薑去个电话唄。” 周运拿起放在书桌上的手机。 一个电话打给了姜玟的女助理——大、白、软、弹、透。 “杀青没?” “嫂子电话来得正好,五分钟前刚杀青,我把手机给姜导?” “不用,掛了,辛苦。” “一点不辛苦,嫂子再见。” “嗯。” 周运放下手机。 “刚杀青,明天华影、英煌,还有几个提供电视宣传助力的联合出品方都会过来,明晚吃杀青宴,我明天中午吃完饭过去,你们跟我一起,今晚没事就住家里吧。” 徐净蕾见范兵兵和周讯都没反对,於是点头:“今晚住这,打扰嫂子了。” “不打扰。” 徐净蕾起身:“玩孩子去嘍~” 周运摇头失笑。 生孩子不为了玩,那还有什么意义? …… 隔天。 下午两点。 京城郊外,华影数字製作基地。 05年动工,08年使用,偶尔对外开放。 其中的华影酒店,下个月正式营业。 目前只接待“自己人”。 酒店顶层6楼,姜玟所在的套房內。 范兵兵坐著单人沙发,面容有些睏倦,她昨晚没睡好。 周讯和徐净蕾並排坐在旁边沙发上,她们对面坐著姜玟和周运。 此刻房间寂静无声。 姜玟正在看《夏洛》剧本。 看完最后一个字,姜玟把剧本放到茶几上,嘴角微扬:“有才。” 徐净蕾赶忙道:“老薑,接不接?” 范兵兵闻言顿时紧张。 当她看见姜玟缓缓摇头……感觉天要塌。 周讯还没来得及把失望掛脸上,就听见了姜玟粗獷的嗓音。 “先不聊接不接的事,编剧是谁?” 数道视线看向范兵兵。 “我、我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嘿,有意思。” 姜玟疑惑:“人家组局,找到了你,结果你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范兵兵?让人掉包了?” 范兵兵面带歉意:“对不起姜导,人家比较高冷。” “不重要,请来。” 范兵兵拿出手机。 此刻,许秋风在石市一处城中村的日租房內。 身前的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显示著一个企鹅视频聊天窗口。 视频里是另一处房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那台电脑的屏幕上有一个摄像头窗口,显示著街道画面,街道有棵树,树后放著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 许秋风为了防止被顺著网线找到,加了层保险套娃。 现在正等著傍晚到来。 忽然,放在桌上的两部手机,有一部轻轻震动。 许秋风看见了范兵兵的號码。 拿起来手机接通。 耳畔响起范兵兵的声音。 “您好,姜导想请您过来一趟。” “搞定了?” “暂时还没有。” “废物。” “……” 电话那头的范兵兵很想把手机摔了。 姜玟看见她稍稍皱起的眉头,朝她伸手。 接过递来的手机。 姜玟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你好,我是姜玟。” 对面的许秋风感觉手机里要钻出来挥天披风。 “姜导好,许秋风,言午许,秋月春风。” 姜玟眉头一扬:“好名字,《夏洛特烦恼》是你写的?” “是。” “方不方便现在过来一趟?我等你。” “现在不行,明天可以。” “那就电话里聊。” “好。” 姜玟说道:“你是编剧,我想跟你聊个本子,《让子弹飞》,杀青了,邮箱给我,我发给你。” “手头没有设备,我不用智能机。” 姜玟疑惑:“你在哪?” “山里。” 姜玟闻言笑了笑。 他看向身侧周运:“老婆,把我床头的本子拿来。” 周运快去快回。 姜玟接过子弹飞剧本,目光扫过范兵兵、周讯、徐净蕾。 “谁念?” 范兵兵果断伸手:“姜导,我来。” 接过剧本,范兵兵心里抱怨——昨晚念童话给小孩听,现在念本子给……许秋风!敢说老娘是废物!给老娘等著! 没完! 范兵兵有感情的朗诵剧本。 周围人和电话那头的许秋风都听的很认真。 念完后。 范兵兵接过徐净蕾递来的水杯,道了声谢。 姜玟衝著手机说道:“许秋风,我问你两个角色的问题,如果你能答的上来,《夏洛》我接了。” “有標准答案?” “当然,我现在写下来?” “我信得过姜导的为人,问。” 姜玟嘴角微扬:“你可听好了。” 008.什么都敢问,什么都敢答 套房內。 数道视线锁定姜玟。 好奇他会问怎样的两个问题。 姜玟衝著放在茶几上开启免提的手机说道:“第一个很简单,张麻子是谁?” 范兵兵和周讯不明所以——张麻子不就是张麻子? 徐净蕾喉咙滚动,不敢吭声。 周运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手机传出许秋风的声音。 “死了儿子,丟了姐,没了弟兄,孤家寡人,乾脆把麻子点到银票上吧。” 范兵兵和周讯呆若木鸡,她们听懂了。 姜玟语气低沉:“第一个对了,现在来第二个。” “问。” 姜玟深吸口气。 “麻匪劫火车时,车厢里被火锅烫死的汤师爷,也就是马邦德口中『淹死了的县长』,是谁?只有答案不行,还要说理由,不能脱离本子。” 范兵兵和周讯回过神,疑惑姜玟为什么要问一个死在片头的角色是谁。 徐净蕾稍稍皱眉,她知道这个角色是冯晓钢客串。 但她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故事。 刚才听范兵兵念剧本,也没听出什么门道。 周运也很疑惑,姜玟没跟她聊过这个角色。 数道目光紧盯茶几上的手机。 电话那头的许秋风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问他。” 姜玟诧异:“你听明白了?” “我寧愿不明白,你胆子太大了。” 姜玟眉头一皱。 点上根烟,轻声说道:“讲讲。” 片刻沉默,手机传出许秋风的声音。 “想不脱离本子讲明白这个角色,要从片尾开始。” “姐一行人跟张麻子告別,本子里写的很清楚,老七说话支支吾吾,一拐弯不见了,他没出现在骑自行车离去的队伍里。” “这说明了一件事,姐一行人中,登上火车的有老三、老四、老五、姐。” “四个人,三男一女。” “比较直白。” 姜玟听到这里,深深抽了口烟。 范兵兵和周讯感觉味道不太对。 徐净蕾和周运都有些不敢听了。 但许秋风的话还在继续。 “这三男一女,登上了片头出现的火车,现在回到片头。” “麻匪劫火车时,发生了一个现象。” “火车飞起来了!” “比较隱晦。” “现在火车坠到了水里。” “分析县长夫人说过的话,第六次当寡妇,谁当县长,她无所谓,这说明了一件事,马邦德那个写戏本的老色鬼,说了不算,真正说了算的是吃火锅的汤师爷。” “这个汤师爷,根本没死!他潜在水里,跟张麻子玩了一招杀人诛心!” “本子里写著,片尾火车屁股站著一个人,那个人跟黄四郎一模一样,仿佛杀不完。” “姜导,我觉得这里不对,你肯定会把黄四郎的正脸剪掉,只留一个背影,那个背影是汤师爷的背影,他还在火车上!” “你真正想通过《让子弹飞》表达的东西,是片子里那趟列车,开车的没换。” “综上所述,汤师爷,就是站在三男一女背后的……” “我忘了。” “但我记得一个成语——汤祷桑林,是说商汤在桑林祈雨的典故,体现仁德爱民。” “姜导,你胆子太大了,我只跟你合作《夏洛》这一次,绝对没第二次。” 姜玟捻灭手里的烟:“许秋风,明天见,我等你。” 电话被许秋风掛断,手机传出两声盲音。 徐净蕾噌一下站起身:“老薑,嫂子,讯儿,兵兵,我先走了,今天我没来过。” 姜玟看著脚步匆忙的徐净蕾,问道:“蕾子,说好晚上蹭我的杀青宴,不吃了?” “吃你大爷!” 徐净蕾很暴躁:“看看你拍了什么!把《让子弹飞》名字改了,改成《吃子弹吧》!” 砰! 房门扛下了所有。 姜玟咂咂嘴:“麻匪斗恶霸而已,至於摔我的门?” 周讯怯生生站起身。 “姜、姜大导演,嫂子,兵兵,我、我想起来点事,先走了。” 姜玟疑惑:“我还没问你,过来干什么了?蹭饭?” 周讯喉咙滚动,这饭她不敢蹭。 她怕蹭完这顿没下顿了。 “我、我演马冬梅。” “挺合適,有事就忙去吧。” “谢谢姜大导演。” 周讯鞠个躬,转身开溜,脚步飞快。 范兵兵站起身,动作缓慢拿起茶几上的手机。 “姜导,嫂子,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告辞了。” 姜玟咧嘴一乐:“有了?恭喜,谁的?” 范兵兵隨口回应:“许秋风的。” 说完快步离开。 姜玟点上根烟。 目光看向茶几上的两份剧本。 率先拿起《让子弹飞》的剧本。 姜玟轻嘆:“最开始我找了二十多个编剧,没日没夜的聊,最后剩下六个编剧加一个原著作者,打磨了两年,改过三十多个版本,拍的时候还改过不下四十句台词,才有了现在的《让子弹飞》。” “杀青前,我天天拽著剧组的人一起看本子,无论谁都没看出里头的门道,没想到……” 姜玟拿起《夏洛特烦恼》的剧本。 “没想到人家听了一遍,只是一遍,区区一遍,人家把我藏的最深的东西全挖出来了。” “牛逼,真牛逼,太牛逼了!” “许秋风,秋月春风,他从哪蹦出来的?” 姜玟看向周运。 “不知道,”周运摇头,“他敢找圈子里出了名的鬼见愁范兵兵,肯定有胆量,不是一般人。” 姜玟皱眉:“少在背后说范兵兵坏话,刚才当面你隨便说。” 周运拧住姜玟耳朵:“我就跟你说说还不行了?刚才范兵兵说肚子不太舒服,你就说人家有了,那是败坏人家名节,我怎么那么想扇你呢!” “错了错了,疼疼疼疼,老婆鬆手。” 周运鬆开:“明天见到许秋风再说吧,蕾子昨晚告诉我,范兵兵说许秋风很帅,能让范兵兵说帅,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帅。” 姜玟瞪眼:“你要干什么!” “你猜猜~”周运连连挑眉。 姜玟看到熟悉的神情,后背一凉,老腰作痛,赶忙挪开视线:“我、我肚子不太舒服,没状態。” “你个死鬼给我过来!” “老婆老婆,別別別別,改天,晚上喝酒呢!” 套房响起莫名其妙的声音…… 酒店外。 徐净蕾、周讯、范兵兵,三人碰头。 全都皱著眉,掛著非常纠结的表情。 听到了不该听的,真难受…… 都赖姜玟! 什么都敢问! 许秋风也是,什么都敢答! 那是能答的吗? 多嚇人呀…… 徐净蕾收拾收拾表情:“今天咱仨没来过。” 周讯和范兵兵同时点头,很有默契。 徐净蕾注视范兵兵:“人情怎么算?” 009.你仔细听 华影酒店外。 范兵兵看著问她“人情怎么算”的徐净蕾,感觉有套。 视线转向周讯。 “我们俩是当事人,不好说,周讯,你觉得人情应该怎么算?” 周讯转身就走:“不让听就不让听,问我干什么?神经病!” 范兵兵微笑看著周讯上了车。 收敛笑容,视线转向徐净蕾。 “老徐,按照约定,许秋风藉助电话出面前,姜导没接《夏洛》,所以人情我不用给,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在给我下套,目的不是秋雅,也不是《夏洛》,是许秋风,对不对?” 徐净蕾稍稍皱眉:“有些话不用说出来。” 范兵兵点头:“说出来是因为你送了我个善缘,投桃报李,我欠你一个人情,还的时候我尽力,但如果会伤到我,你別怪我不认帐。” “可以。” 徐净蕾伸手。 范兵兵握住,轻轻晃了晃:“你还是给周讯下套吧,如果我没猜错,昨天你已经开始给她下套了,就在我们去嫂子家的路上。” 徐净蕾甩开范兵兵的手。 “你真该去考公!” 看著徐净蕾转身离开的背影,范兵兵嘴角微扬。 接著拿出手机,拨通许秋风的电话。 “你为什么说我是废物?” 范兵兵佯装委屈:“我哪里废物了?” 手机传出许秋风淡漠的声音。 “没搞定就给我打电话,第一句是姜玟想请我过去一趟,很明显电话是姜玟让你打的,打之前直接告诉他,不接《夏洛》不能联繫我,是不是可以將他一军?” 范兵兵很想反驳——那可是姜玟! 我將他一军? 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我寧愿当著冯导的面喊冯裤……算了吧。 大导,得罪不起。 范兵兵说话带上哭腔:“我真得罪不起姜导。” “那你就得罪我?” 范兵兵皱眉,语气撒娇:“没有呀~” “呵,没有?姜玟那两个问题明显在给我下套,他想让汤师爷在片尾露脸,看我有没有办法帮助片子过审,那是能过审的东西?” 范兵兵哑口无言。 “你要是提前让他接了《夏洛》,我用回答那两个问题?告诉我,用不用?” 范兵兵小声回应:“不用。” “放屁,肯定用,姜玟怎么可能不留后手?就算我用回答,我也不用答对,你有没有脑子?” “有……” “放屁,你懂不懂商业谈判?懂不懂考虑甲方利益?懂不懂主动权永远不能交出去?你一个电话让我从主动变被动,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是……” “算你还剩点自知之明,罚你把《佩姬要出嫁》的翻拍权买回来,买不回来別想演秋雅,废物。” 听著耳畔盲音,范兵兵咬紧牙关,胸膛起伏。 接著用力把手机摔成碎片。 心里那个气呀! “你给老娘等著……” 范兵兵边寻找手机卡的位置,边低声说道:“老娘一定要睡你!看谁在床上是废物!” 捡起手机卡和內存卡,范兵兵迈著气愤的脚步走向商务车。 早已坐在自己车上的周讯看著后视镜:“谁招她了?” 副驾的徐净蕾理所当然道:“许秋风唄。” “老徐,明天许秋风见姜大导演,咱们来不来?” “你是不是傻!” 徐净蕾一把揪住周讯耳朵:“老薑那个不怕死的明显在给许秋风下套!我们过来干什么?多听点不该听的?你有几条命?活腻歪了吧!” “鬆手鬆手,要死要死……” 徐净蕾鬆开手:“赶紧开车,送我回家!” 周讯揉揉耳朵,掛档开车:“亲姐姐,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吃什么?” 周讯脱口而出:“火锅!” “……” 徐净蕾发誓,如果周讯手里没握著方向盘,她肯定请周讯吃老京城大耳贴子。 翻译翻译,就是耳光。 特別响亮的那种。 隔天。 除夕。 下午两点半。 早已醒酒的姜玟坐在套房沙发上吞云吐雾。 身侧是周运。 对面沙发坐著两个人。 一个是子弹飞里八岁孩子的扮演者——马科。 96年马科从工美毕业,就是后来的青华美院。 97年进入金顿影视,做电视剧製片人。 02年自立门户。 05年找到姜玟,想跟姜玟合作。 当时姜玟在忙《太阳照常升起》,拒绝了马科。 07年《太阳》扑街,姜玟找到了马科。 两人创立“不易乐乎影视公司”,股份平分。 组局《让子弹飞》。 马科出资一半。 华影和英煌出了剩下的大头。 还有几家联合出品方补了其余的小头。 將来《一步之遥》在14年上映,不易乐乎出了超大头,血亏过亿,马科和姜玟好聚好散。 此时此刻,坐在马科身侧的是华影老大——韩三坪。 眼神无比锐利。 轻轻跺跺脚,能让华国影坛跟著颤。 早年京城製片厂经营困难时,身为副厂长的韩三坪力排眾议,出去找钱拍电影,如果他没那么做,华影重组肯定没京城製片厂的事。 万一华影重组后,上去的不是韩三坪,而是一个……不太优秀的话事人。 內地影坛就完了! 这不是开玩笑,当时院线全归国有製片厂,效益都不好,开不出工资。 很多製片厂卖电影院维持生存。 被卖的电影院成了溜冰场、午夜放映厅、粉灯小平房…… 內地影坛一片愁云惨澹。 多亏韩三坪死命往里砸钱,才有了院线开放民营后的“大片时代”。 或许他不是最优秀的那个话事人,但他对华国影坛的贡献绝对不小。 尤其是扶持导演。 用他私底下的话说——只要是有过成绩的导演,不管后续扑成什么样,我能拉一把绝对不鬆手。 国內影坛极个別导演,没像好莱乌一样,扑过就消失,反而继续发光发热、卯足了劲拍烂片,韩三坪背大锅! 现在看著《让子弹飞》的剧本,韩三坪感觉一口锅在天灵盖上面盘旋。 他把剧本放到茶几上,看向对面姜玟。 “第八遍了,我还是没看出来这个吃火锅的汤师爷怎么回事。” 马科同样看向姜玟,他也不清楚这个角色的故事。 或者说事故。 韩三坪接著道:“老二倒是有点蹊蹺,死了才被吊上去,然后落下来……或许是我多想了吧。” 姜玟嘿嘿直乐。 老二的死,明显是汤师爷做的,这是第二个误导。 第一个误导是让汤师爷被火锅烫死,但死不见尸。 第三个误导是黄四郎出现在火车屁股,最后剪掉。 可惜没误导许秋风。 他怎么那么牛逼呢? 姜玟乐不起来了。 韩三坪皱眉:“你给我表演变脸呢?有屁赶紧放,我想早点回家做年夜饭。” 姜玟清清嗓子:“韩总,我慢慢跟你说,你仔细听……” 三分钟后。 “臥槽你大爷!臥槽你十八代大爷!” 010.天才 套房內。 韩三坪破防了。 他衝著姜玟破口大骂。 光骂不过癮,他还要动手。 坐在旁边的马科连忙阻拦,死死搂住韩三坪的腰。 只不过……马科也想跟姜玟动手。 我的哥,我的亲哥,你拍之前能不能跟我沟通沟通? 哪怕只沟通一下。 我出好几千万投资电影,小命嘎嘣一声断了,不合適吧? 那是人能拍的? 就算拍了,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还当著华影老大的面说……中午你没吃饭,舔了疯牛逼了? 那东西能舔吗? 真有意思…… 姜玟擦了把脸上的口水:“韩总,冷静。” “冷静你大爷!小马鬆开我,让我捶死他!” 周运起身劝道:“韩总,您別激动。” 韩三坪激动道:“我激动了吗!” 周运默默坐下。 “小马鬆开我,让我回家,今天我没来过……不对,我早上就走……我昨晚就走了。” 马科鬆开。 “韩总留步。”姜玟走出沙发,拽回韩三坪。 期间挨了好几捶。 姜玟揉著肩膀:“有个事,必须说。” 韩三坪绷著脸,接过马科递来的烟。 姜玟吸著二手菸说道:“子弹飞没有任何隱喻。” “你再说我抽你!”韩三坪瞪眼。 姜玟连连点头:“我原本打算把话烂在肚子里,但是……韩总,你看了八遍没看出来的东西,昨天有个人听了一遍,全听出来了。” 韩三坪脸色骤变。 “子弹飞不能上映!绝对不能!现在把胶捲全烧掉!” 马科两眼一黑,看著有点死了。 韩三坪站起身,压低嗓音郑重道:“姜玟,我现在不跟你开玩笑,绝对不能上映,上映就是赌命!” “没那么严重,否则我不会拜託牧师。” 韩三坪皱紧眉头坐回沙发:“谁听出来了?” 姜玟从茶几下面拿出《夏洛》剧本。 “写出来这个本子的编剧。” 韩三坪一把夺了过来。 翻开,逐字逐句品鑑。 没死成的马科凑近韩三坪,仔细看剧本。 一小时后。 韩三坪合上剧本,疑惑道:“我怎么感觉结构有点熟悉,充满好莱乌商业风格……” 姜玟微笑:“《佩姬要出嫁》。” “想起来了,这是……固定结构,本土剧情。写得好,编剧是谁?” “许秋风,言午许,秋月春风。” 韩三坪皱眉思索片刻:“谁啊?” 姜玟摇头:“不知道,不认识,还没见过,只通过一次电话,嗓音听著很年轻,最多二十来岁。” “人呢?快请!” “还没到,约的下午四点,范兵兵在楼下等著呢。” 韩三坪看向手里剧本:“他听了一遍,就把……咳咳,还能写出这种水平的翻拍本子,厉害,有才。” 姜玟深感赞同:“如果他写原创本子,能达到《夏洛》的水平,那就不是有才了,那是天才。” 韩三坪点头。 紧接著皱眉道:“姜玟,你刻意把我留下,说出来……咳咳,又拿出来《夏洛》让我看,该不会在给许秋风下套吧?” 姜玟嘴角上扬:“韩总猜猜什么套?” “除了汤师爷,没別的了,你想跟许秋风聊,怎么让汤师爷在片尾出现,还能过审。” “准!韩总猜的真准!” “我准你二大爷!” 韩三坪扑向姜玟:“你自己找死就算了!还想祸害一个天才编剧!我掐死你——!” “呜!呜!” …… 酒店楼下。 范兵兵踮脚望向远方。 可惜望不到许秋风的身影。 连辆行驶的车都看不见。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呀!” 范兵兵当场受惊。 前跑几步,扭头看见许秋风,眼含热泪走了回来。 “你嚇到我了。” 许秋风毫不在意范兵兵瞬间落泪的演技。 “翻拍权买到没?” “怎么可能这么快,我经纪人还在飞机上呢。” 许秋风抬头望天,嘆了口气。 范兵兵小声询问:“怎么了?” “你是不是两瓣屁股发育成左右脑了?” 范兵兵愣住了,虽然在挨骂,但她有点想笑。 许秋风转身走进酒店大门。 范兵兵连忙跟上。 进入电梯,范兵兵没按顶层的6,而是按了5。 她看向身侧许秋风:“翻拍权……怎么了?” 许秋风看著电梯门映照出的范兵兵,很想干她一顿。 “你昨天为什么不让姜玟给昆汀打电话?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事,还能把合同传真过来,为什么要派人过去?” 范兵兵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秋风侧身面向范兵兵。 “机票免费?想让版权方涨涨价?时间成本不是成本?你经纪人死外面怎么办?保险受益人填的你?” 范兵兵看著许秋风,一咬牙,一跺脚,张开双臂扑了过去。 许秋风挡住范兵兵的嘴,瞥了眼电梯监控。 “你不想混,我还想混。” 范兵兵退后半步:“酒店下个月对外营业,监控不工作,姜导剧组的人基本走完了。” 叮,电梯门开。 范兵兵拽著许秋风进了安全通道。 里面灯火通明。 楼梯寂静无声。 范兵兵忙著给丝袜扯洞。 许秋风环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就在范兵兵准备好开门迎客时…… 许秋风抬头,指著天板大灯旁的黑点。 “探头放的太明显了。” “……” 范兵兵双眼微眯,沉默不语。 许秋风低头看向她:“在这个圈子里,主动的女人都有问题,你问题非常大。” 范兵兵双臂环胸,依旧沉默。 许秋风压低嗓音。 “很多小公司为了能跟艺人长久合作,要么捏著照片视频,要么请艺人吸点……咳咳,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范兵兵轻声回应:“对不起。” “道歉要是有用,世界早和平了。” 范兵兵指向天板大灯。 “怎么样才能当没发生过?” 许秋风反问:“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跟我谈条件?” 范兵兵嘴角微扬,红唇凑到许秋风耳畔。 “许秋风,生於1987年1月1日,冀省邯市人,央音05级,带了一个艺考生三年,那个艺考生昨晚在论坛发了你扎起头髮的照片,说很想念她的许老师,你该不会没看见吧?” 范兵兵的舌尖划过许秋风耳垂。 “除了才华和外表,你一无所有,看在你敢单枪匹马见我的份上,我缺个贴~身~男助理,你会拒绝吗?” 许秋风不为所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照片不是那个艺考生发的,是她妈妈发的,而且是我让她妈妈发的,为了……钓鱼。” 范兵兵面色微变。 “你什么意思!” 许秋风搂住她的腰肢。 “你就没认真想过,为什么一无所有的我,敢单枪匹马见圈子里出了名的鬼见愁?” 范兵兵甩开腰上的胳膊,后退两步质问:“怎么回事?” 011.你看错人了 安全通道內的气氛有些凝重。 范兵兵看著许秋风平静的表情,心里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为什么敢单枪匹马见我? 难道不是藉助我,跟姜导搭线? 如果不是的话……是什么? 我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吃定我了? 许秋风上前两步,再次搂住范兵兵,凑到她耳畔,说出恶魔般的低语。 “北四环有套一室一厅的房子,挪走厨房里的冰箱,掀开地板,能看见什么?” 范兵兵如坠冰窖,身躯微微颤抖。 许秋风接著道:“好像是个小型保险箱,密码……你生日和你弟弟生日是几號来著?” 范兵兵毛骨悚然,眼眶升起水雾。 “打开保险箱,里面的u盘存著什么东西,你该不会忘了吧?” 泪水涌出,顺著范兵兵妆容精致的面庞往下淌。 包裹双腿的黑丝……顏色加深,痕跡在地面晕开。 她是真害怕了。 许秋风退后两步。 拭去范兵兵的泪水。 动作轻柔,却让范兵兵颤抖的更加严重。 “我昨天深夜到的京城,猜猜我为什么这么晚来这里?” 范兵兵木然摇头,不是猜不到,是她已经知晓了答案。 家被盗了! 许秋风从兜里掏出钥匙。 “帮你换了锁,不用客气,再帮你报警?” 范兵兵把头摇成拨浪鼓。 许秋风语气淡漠:“拿著。” 范兵兵抬起颤抖的手,小心接过钥匙,紧紧握在手心。 “说谢谢。” “谢谢……” 范兵兵泪流不止。 被人拿住最重要的把柄…… 她不敢想像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你找私家是件很正常的事,换我有財力也会找私家,但你不该摊牌,摊牌容易让主动变被动,我告诉过你,主动权永远不能交出去,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现在看见棺材,你知道落泪了?” 范兵兵垂头抽泣:“对、对不起。” “道歉没用,下不为例。” “嗯……” 许秋风伸手捏住范兵兵下巴,抬起她的头。 “看在你是想给我一份工作的份上,我也给你一份工作,你能拒绝。” “我答应!我都答应!” 许秋风点头:“行,我缺条狗。” 范兵兵没任何犹豫,做出了从心的选择。 “汪、汪……” 许秋风摇头轻嘆:“看看这个圈子,都把人逼成什么样了,人怎么能当狗?” 范兵兵沉默。 这个圈子里很多东西都值钱,尊严偶尔例外。 “我对你就一个要求,听话,如果你做不到,別怪我。” “是……” “厕所在哪?我请你喝一杯。” “请跟我来……” 范兵兵转身带路。 许久过后。 范兵兵走出厕所。 看见正在洗手的许秋风,默默过去站到旁边,开启水龙头漱口。 漱完从肩上背著的挎包里拿出口香放进嘴里嚼。 口香虽甜,但她心里很苦。 喉咙还有点痛。 胃里灌满了大量温水。 还掺杂著蛋白质。 她悄悄看了眼身侧许秋风。 脑海出现两个字——变態。 “骂我呢?” “没有没有没有!” “如果谩骂诅咒有用,人类早灭绝了。” 许秋风甩甩手上水珠:“补补妆,见姜玟。” 范兵兵连忙补妆,很听话。 许秋风走到她身后,搂住她腰肢。 “你让经纪人去买翻拍权,是想自己出钱,组《夏洛》的局?” 范兵兵点头承认:“是的。” “你想的有点多,现在姜玟房间里,起码有个韩三坪,这局要是真让你组了,上映之后票房成功,你就要面对无数想挖我的影视公司,只要我把矛头对准你,很快你就完蛋了。” “我知道。” “所以你在安全通道装了探头,想跟我玩投鼠忌器那套,可惜你看错人了。” 范兵兵拿著粉饼,看著手里化妆镜映照出的许秋风。 “是,我是看错人了,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 范兵兵改口:“我想问爸爸一个问题。” “问。” “爸爸从哪了解的我?” “用心去看,用心去听,用心思考。” 范兵兵转过身,搂住许秋风脖颈。 “我以前没见过爸爸。” “被你看见多没意思,去厨房记得拉窗帘,走了。” 两人走向电梯,前往6楼。 敲响房门。 看见了开门的周运。 “哇~真帅~” 周运主动伸手:“你好,周运。” 许秋风轻碰周运的手:“嫂子好。” “快请进。” 走进套房,许秋风看见了站起身的姜玟,韩三坪,马科。 姜玟率先道:“真他妈的帅。” 韩三坪给了姜玟一肘子:“把素质捡起来。” 马科摇头感嘆:“不当明星真可惜了!” 韩三坪看都不看马科:“小马別说脏话。” 马科连忙捂住了嘴。 许秋风走到近前,逐个跟三人握手。 “韩总好,老当益壮。” “你也好,年轻有为。” “姜导好,胆大包天。” “你也好,天包不住。” “马总好,腰缠万贯。” “你好……你认识我?” 许秋风微笑:“现在刚认识,敢跟姜导合作,胆子比姜导还大。” 马科疑惑。 姜玟询问:“怎么讲?” 韩三坪又给了姜玟一肘子:“说你是赔钱货。” 许秋风战术后仰:“这可不是我说的。” 韩三坪哈哈大笑:“快坐快坐。” 眾人落座。 范兵兵挨著许秋风。 马科挨著韩三坪。 姜玟自己坐,周运在倒茶。 “你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姜玟针对“赔钱货”发起“报復”。 许秋风一愣,指向范兵兵:“飞机晚点,我跟她说了。” 莫名背锅的范兵兵连忙道:“我忘说了,对不起各位。” 许秋风故作嘆息:“坑我,让我吃点亏,然后你救场?” “没有~” 范兵兵语气撒娇,软弱无力的拳头砸了下许秋风的肩膀。 这种亲昵的动作落在眾人眼里……全当没看见。 只要別现场脱衣服就行。 姜玟拿起子弹飞剧本:“我喊你秋风行不行?” “行。” “秋风,我想跟你聊聊子弹飞。” 韩三坪瞬间红温。 刚才说好不聊这个,现在把说过的话当放屁? 没等韩三坪再掐一次姜玟的脖子。 许秋风摆摆手:“今天不聊《子弹》的事,就聊《夏洛》。” 韩三坪放下准备掐人的手,拿起《夏洛》剧本。 “就聊这个。” 姜玟挣扎:“秋风,你知道我想跟你聊什么?” “不用聊,没得聊,那不是过审不过审的问题,那是原则问题。为什么《戒·色》的女主这几年倒霉?因为她在床上叛变都没事,但她在买戒指的时候叛变,什么意思?畸恋胜过一切?” 许秋风轻嘆:“如果內地送审的不是刪减版,倒霉的肯定不止女主一个,姜导要是真想聊子弹飞,找牧师,看他会不会抽你。” “肯定不会……吧?” 韩三坪瞪眼:“我都想抽死你!” 姜玟耷拉脑袋,拿出烟盒散半圈,点上。 看向不抽菸的许秋风。 “你想怎么聊《夏洛》的事?” 012.別跟好哥们儿合伙开公司 套房內。 许秋风看向韩三坪拿著的《夏洛》剧本。 视线经过马科、周运,最后落到姜玟身上停住。 “《夏洛》很好聊,开机,拍,上映。” 坐在许秋风身侧的范兵兵心道——你究竟是內行还是外行? 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前期筹备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排队等著解决。 拍摄过程中的事更多,而且不排队。 杀青了做完后期还要宣传,主创肯定脚不沾地,时间安排有一点点错漏就会降低宣传效果,影响上映票房。 你到底懂还是不懂? 韩总和姜导肯定要说你不专业。 我得想想怎么救场…… 没等范兵兵想好如何维护甲方利益。 韩三坪笑道:“没问题,华影全力支持。” 范兵兵愣住了。 这、这难道就是韩总谈电影项目的方式吗? 我现在参与的……真是有韩总在场的电影项目首次洽谈? 这么儿戏? 姜玟明显见多了这种场面。 他抽了口烟:“我听你嫂子说,一年內要杀青?” 许秋风点头。 韩三坪立刻道:“姜玟,能不能挤出来时间?” 姜玟没吱声。 他给了马科一个眼神。 马科连忙道:“韩总,老薑拍了55万尺胶捲,剪片子就要半年左右,后期做完就该跑宣传了,我打算上5000万宣传费……” “多少?” 韩三坪打断:“5000万宣传?好莱乌大片级別的比例?你钱多撑得慌?” 马科轻声回应:“英煌的杨老板昨晚同意了。” “我说昨晚你跟杨老板嘀咕什么呢,嘀咕完杨老板就没笑过……” 韩三坪抬手扶额:“华影也同意,拍摄用了一个亿,宣传还要上5000万,真不拿钱当钱。” 马科纠正:“拍摄用了1.13亿,剪完片子做拷贝,还要加大几百万,差不多1.2亿製作成本。” 韩三坪忍不住拍响茶几:“再上5000万宣传,总成本1.7亿,票房要到5亿才能保本!国產片票房纪录4.2亿!有必要玩这么大吗?” 马科看向姜玟。 姜玟咧嘴一笑:“当然有,看的人越多,我风险越少。” “我他妈抽死你!” 姜玟后仰躲过韩三坪送的大耳贴子。 视线转向许秋风:“明年这个时候开机吧。” “不行。” 许秋风摇头:“我觉得子弹飞票房能成,《夏洛》要追著子弹飞上映,借东风。” 韩三坪好奇:“我也喊你秋风了,你为什么觉得子弹飞票房能成?” 姜玟也好奇:“你肯定是在听本子之前就觉得能成,为什么?” “那么大的人物去探班,票房怎么可能不成?” 姜玟明显对这个答覆不满意。 他绷著脸拿过韩三坪手里的《夏洛》剧本。 “合著找我接《夏洛》,跟我自身无关?” 许秋风点头承认:“你要是拍纪录片的导演,肯定不找你接。” 姜玟撇嘴:“纪录片太写实,我拍不了。” 韩三坪瞪眼:“子弹飞还不够写实?” “嘿,韩总,说好不聊的。” “你他妈……” 韩三坪血压有点往上飆。 他冷冷看著姜玟:“挤出来时间拍《夏洛》。” 姜玟双手一摊:“韩总,做人要讲道理,我乾脆別睡觉,白天拍《夏洛》,晚上剪子弹飞,看看能撑几天。” 许秋风小声嘟囔:“你要撑不住了,子弹飞肯定大卖。” “嘿!这年轻人!” 姜玟瞪眼指著许秋风:“涉世未深的嘴怎么说出来如此歹毒的话?” 范兵兵心想——他,涉世未深? 呵呵,姜导看人真准。 许秋风看向周运:“嫂子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 “不误会。” 周运开得起玩笑:“他撑不住了咱俩过,我做饭可好吃了。” “嘿!” 姜玟用力把《夏洛》剧本摔茶几上。 “我算看出来了,现在你们是一拨人,都他妈在针对我。” 姜玟环视眾人,见马科目光躲闪,於是问道:“马科,你是不是也想著子弹飞大卖?” “当然了!” 马科回答的斩钉截铁。 但他看到姜玟快速沉下来的面色,连忙补充:“老薑你撑住,我还想跟你继续合作。” 姜玟指向许秋风,没好气道:“你跟他合作去吧!” 马科视线在许秋风和姜玟间徘徊数次。 实在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许秋风嘆了口气:“马总,我跟你说点姜导不好意思说的话。” “嗯?什么话?” 马科满脸疑惑。 姜玟沉默,双眼微眯。 韩三坪嘴角稍稍上扬了几分。 周运看许秋风的目光满是好奇,她明白姜玟不好意思说的话是什么,但他不明白许秋风怎么听出来的。 范兵兵在思考——许秋风到底听出什么言外之意了? 为什么自己没听出来? 许秋风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马总,姜导把你当真朋友,他害怕给你亏钱,想甩掉你。” “可他不好意思明说,所以他让你跟我合作,算是在试探你的態度,也算是做个铺垫,你明白了?” 马科皱眉看向姜玟:“是这么回事?” 姜玟目光飘忽躲闪,最后索性闭上眼。 周运適时开口:“是,他天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怕亏哥们儿的钱。” 马科鼻子莫名一酸:“那你还不让植入gg?三家酒厂每家1000万呢。” 韩三坪拍了拍马科肩膀。 “这事姜玟跟我说过,他说三个臭老爷们坐在那聊十分钟,观眾骂娘的概率很大,如果这个时候还植入gg,非常容易扩大观眾的负面情绪,有可能造成票房腰斩,所以他不植入gg。” 马科鼻子更酸了。 他凝视姜玟说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姜玟无奈睁眼:“你都哭了,我怎么告诉你?3000万你哭,6000万你闹?9000万你上吊?我怎么办?把自己吊你边上?” “呸呸呸!”周运给了姜玟一巴掌。 姜玟跟著——呸呸呸呸呸! 马科不说话了。 眼眶像俩红灯。 姜玟看向许秋风:“你今年多大了?” “23。” 韩三坪摇头插言:“不像,32的都没你这听画外音的本事。” 许秋风轻嘆:“我上大一时,爸妈走了,我得快速成长,否则容易被社会打死。” 韩三坪连忙道:“对不起。” “韩总言重。” 许秋风看了看马科和姜玟:“別跟好哥们儿合伙开公司,不管赚钱还是亏钱,感情一定变,最后成什么样都有可能。” 姜玟直接点出了许秋风的言外之意:“你不想跟马科合作,可以直说,我们都不介意。” 许秋风笑了笑:“我不是不想跟马总合作,而是我觉得马总没必要做电影,投资回报率太低了,买点房子囤起来都比做电影的回报率高。” 韩三坪忍不住询问:“那你为什么做电影?別说《夏洛》不是你写的,更別说你之后不打算做电影了,你很有天赋。” “我想做点不一样的电影。” 韩三坪两眼放光。 “怎么做?仔细说来听听。” 013.我全都要 许秋风看著韩三坪仿佛冒绿光的双眼。 选择搪塞对方,拒绝直接回答怎么玩不一样的电影。 “韩总,说不如看,看不如想,想明白了才是真明白,等著看,如果看了想不明白,我可以解释。” 韩三坪点头,没选择刨根问底。 “我翘首以盼,拭目以待。” 空气突然安静。 韩三坪开始神游天外。 许秋风视线转向马科,见对方红著眼眶,有点emo。 接著看向姜玟……眼眶不红,但也有点emo。 许秋风看向周运,只见周运调皮的冲他眨眨眼。 明显没有身为“嫂子”的高冷。 反而有点热情…… 试探我会不会爱嫂子? 那你可看错人了。 真看错了! 许秋风看向身侧范兵兵。 范兵兵如有所感扭过头来。 此刻她心里正在怀疑……许秋风是人精。 23岁,吃人心长大的? 怎么能听出那么隱晦的言外之意? 还能简单几句话让姜导和马总跟死了老婆……呸呸呸。 更是能和韩总这种大人物侃侃而谈。 为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谎报年龄? 不可能,私家不会错。 哪出问题了? 没等范兵兵深思,她收到了许秋风的眼神。 让我……干什么? 范兵兵顺著许秋风的视线看去。 哦,那是《夏洛》剧本。 “韩总,姜导,聊聊《夏洛》前期筹备?我迫不及待想演秋雅了。” 主动背锅的范兵兵唤回了韩三坪和姜玟的思绪。 姜玟率先开口:“没到聊前期的时候,我儘量赶时间,具体日期……看剪片子进度。” 许秋风没等韩三坪说话,直接插嘴。 “我能帮著剪。” 姜玟诧异:“你会剪片子?” 韩三坪没好气道:“废话,编剧写文字的时候,脑海里都是画面。” 姜玟反驳:“文字是敘述,画面是呈现,如何呈现看导演,呈现节奏看剪片子,跟编剧两码事,韩总你思想跟不上时代了,现在不是老製片厂的年头,节奏很复杂,剪片子非常麻烦。” 韩三坪说出四字真言:“你骂我老?” “这他妈哪跟哪啊!” “你再给我他妈一句。” 姜玟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他妈错了。” “你他妈……” 韩三坪抄起《夏洛》剧本扔了过去。 扔完就后悔了。 “拿来。” 姜玟握紧剧本:“不给,省的你乱丟。” 韩三坪放弃。 姜玟扭头看向许秋风。 “聊聊预算?” “行。” 姜玟翻开手里剧本,:“单从题材来看,省著点拍,1000万差不多能拍下来,我要用胶捲,算上拷贝再加1000万,剧组如果接著用子弹飞的剧组,工资比较高,再加1000万,一共3000万差不多了。” 韩三坪知道姜玟一分没多报。 但他怕许秋风不知道,於是解释比较复杂的工资。 “子弹飞剧组是业內顶尖剧组,摄影指导是赵飞,跟张义谋、陈鎧戈他们是同学,第五代摄影,现在是京电摄影系教授,硕士导师,教过寧皓。” “艺术指导是张书平,从业三十多年,香江公认的电影美术第一,统筹美工、灯光、道具、服装、动作,有他在,剧组七成的事不用操任何心。” “他们俩的团队占了剧组工资的大头。” “整个剧组200人,拍摄时间不超过半年的片子,不管拍两个月还是五个月,工资一样,超过半年加钱。” “假如《夏洛》拍了两个月,剧组每人每月平均工资就是25000,五个月就是每月10000,但拍摄时间长了,其它成本会增加。” 韩三坪噼里啪啦说完这么多,许秋风简单回了个ok手势。 也不管老人家会不会飆血压。 许秋风看向姜玟:“不用胶捲,用数字摄像机。” “我用不惯,数字还会影响电影的质感,降低观影体验。” “姜导,你去各地的电影院看看投影灯泡多久没换过,胶捲提升的那点观影体验,早被灯泡磨没了。” “很多电影院都是新灯泡。” 许秋风摇头:“用数字不是为了省钱,预算还是3000万,剩多少我捐多少。” “那数字可以。”姜玟跟渣男一样拋弃胶捲。 马科脱离emo状態,小心询问:“投资份额……怎么分?” 视线朝许秋风匯聚。 这事组局的人说了算,谁不同意谁出局,甚至包括组局的人。 没实力,別组局。 “我可以要十成,底线是五成。” 韩三坪狮子开小口:“华影要四成,其中华影占两成半,搏吶占一成半。” 马科看了眼姜玟:“不易乐乎要一成。” 姜玟看了眼韩三坪,拍响茶几。 “那就这么定了,3000万,秋风出1500万,华影出750万,搏吶出450万,马科出300万,不管是演员片酬还是其它开销,需要追加就按比例追加,票房分成按比例算,票房外的收益分成……” 姜玟看向许秋风。 这事也要组局的人做主。 许秋风很强势:“网络、电视、海外的版权收入,gg植入、衍生收益等等,我全都要。” 范兵兵连忙凑到他耳畔:“这不太合规矩。” 许秋风摇头:“我觉得子弹飞票房至少能过五亿,《夏洛》起码能借到三亿的东风,让出去五成份额已经很多了,真不是我小气。” 范兵兵眼含幽怨:“我没说你小气~” 心想——1500万肯定要我出,怎么还让我背锅? 韩三坪笑著摆手:“不小气,借你吉言,五亿和三亿,我做梦都能笑醒。” 姜玟长嘆:“五亿,但愿吧。” 马科冲许秋风抱拳:“谢谢。” “马总客气,帮忙打两个电话唄。” “嗯?打给谁?” “酒厂,五粱液有吗?” “有。” 马科大概猜到许秋风想约gg植入方谈生意,於是拿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开启免提放茶几上。 “马总!拜个早年,姜导同意植入了?” “没,你跟这位聊,姓许,言午许。” “行行行,许总好啊。” 许秋风把马科手机拿到近处。 “您好,姜导下部新片,gg植入,婚礼用酒,摆在桌上有特写,男主还会拿空酒瓶当麦克风,800万,接不接?” “这……请问许总,男主是哪位?” “別管哪位,不接我找矛台。” “接!800万!矛台算个……咳。” “过两天面谈。” “好好好!” 许秋风掛断电话,看向没反应过来的马科。 “马总,联繫矛台。” “啊?哦哦哦……” 马科拨出一个號码,说了两句,把手机放到许秋风身前的茶几上。 “许总好。” “您好,姜导下部新片,gg植入,男主一句台词『我不想喝飞天矛台』,体现矛台高端,700万,接不接?” “呃……敢问许总,男主……” 许秋风打断:“別问了,不接我找罗曼尼康弟。” “接!必须接!700万!罗曼尼康弟狗都不……咳。” “过两天面谈。” “一定一定!” 许秋风掛断电话,看向呆滯的眾人。 “別看我呀,我兜里没钱。” 014.天生的能人 套房內。 眾人亲眼目睹许秋风简单两个电话搞定1500万,都有点受惊。 听到许秋风说兜里没钱……更加受惊。 怪不得除了票房收益,其它收益都不往外分。 如果往外分其它收益,刚才酒厂的1500万只有一部分归许秋风。 想凑够投资份额,要么让酒厂加钱,要么再找別的gg植入方,要么想其它办法。 虽然都不算太麻烦,但……这是百分百空手套白狼! 套不好要踩缝纫机! 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周运深吸口气,抬手拍了下姜玟。 “你跟人家学学。” “老婆,有些东西是娘胎里带的,根本学不来。” 姜玟看向马科:“台词也能算植入?” 马科呆呆点头:“算,商业上的事你不懂……我好像也不懂。” 范兵兵盯著许秋风,美眸满是惊疑。 我去年才赚了不到3000万! 或许……当狗没什么不好。 韩三坪长嘆:“拿著本子找到了兵兵,答对子弹飞两个问题,第二个我看了八遍没看出来,组的局都聊完份额了,兜里没钱,两个电话搞定1500万……有魄力,有智慧,有本事,有、有……” 范兵兵接话:“有顏值。” 这点没人反对。 韩三坪抬起双手,朝许秋风抱拳。 “四有青年,韩某佩服!” 许秋风抱拳回应:“韩总谬讚,全是运气。” 范兵兵强忍翻白眼的衝动。 全是运气? 明明全是算计! 我后半生都算进去了! 对我好一点吧~ 別再请我喝温水了。 我想去厕所…… 范兵兵斜放併拢的双腿互相蹭了蹭。 许秋风瞧见,拿出手机看眼时间。 下午六点。 “韩总,姜导,嫂子,马总,我不打扰你们吃年夜饭,今天咱们就这样,改日再聊?” 互留电话。 许秋风带著范兵兵离去。 韩三坪一行送到电梯才折返。 套房內。 姜玟散烟,马科点上。 韩三坪吞云吐雾:“都说说吧。” 周运率先开口:“他开玩笑会顾忌旁人的感受,目光很有分寸,可能不太好色,范兵兵跟他关係不浅,只是缺了点默契。” 马科跟著道:“和他聊天很舒服,但聊天节奏一直在他手里,我觉得他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要聊的一切。” 姜玟只说了两个字:“能人。” 韩三坪点头赞同。 “我身在体制內,见过很多二代三代,各种脾气秉性的都见过,他给我的感觉……更像二代三代的长辈们。尤其眼神,看著像年轻人,很单纯,实际成熟的离谱。” 姜玟摇头:“我觉得韩总看走眼了。” “具体说说。” 姜玟抽了口烟,缓缓说道:“他眼里有『老钱』的味道,淡定、谦虚、稳重、自信,该低调低调,该强势强势,唯独缺了点岁月的沉淀,他將来绝对不一般,能人,天生的能人。” 姜玟弹下菸灰,接著道:“这种人,不会走一步看三步,只会想好最后一步怎么走,才迈出第一步,迈了就不走回头路,谁也拦不住。” 片刻沉默。 韩三坪捻灭菸头,脸上浮现少许老態和疲惫。 “我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不出意外的话,我退休之后,华影会降低组局的频率,只会参与到局中去,对影坛发展有利有弊。” “原本我想著让早年跟过我的搏吶小於多组局,但他一天到晚想著去美利坚上市……我真想捶死他!” 姜玟忍不住插言:“韩总,现在提於总……你想扶持许秋风?为时过早了吧。” 韩三坪没否认。 “只是暂时有这个想法,不然我也不会要四成,还分搏吶一成半,往前走走看吧,我真想看看他说的『玩不一样的电影』到底怎么玩。” 姜玟嘴角微扬:“我也想看看,马科,你考虑考虑跟他合作,我认真的。” “人家明显不愿意带著我玩,顶多让我参与一下。” 韩三坪笑著拍了拍马科。 “有时候,能参与就该知足,希望真的如他所说,五亿,三亿……希望吧!” 韩三坪站起身:“我回去了,姜玟,子弹飞的事,一定要封口,封不住你就自求多福,出事我绝对不管。” “明白,咱们一块走吧。” “滚,我昨晚就走了,爱跟谁一块跟谁一块,別跟我。” 韩三坪拍拍屁股走人了。 等待片刻。 姜玟拽上马科:“走,年夜饭去我家吃。” 马科看向周运:“嫂子,打扰了。” 周运微笑摇头,起身跟上。 酒店三楼。 最中间的套房內。 周讯站在窗前,徐净蕾坐在沙发上。 她们来了,但没去姜玟的套房,害怕又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老徐,姜大导演他们也走了,咱们走不?” 徐净蕾盯著手机屏幕:“等会。” 周讯走过来看向屏幕:“嗯?许秋风的照片?哪来的?” 屏幕上,许秋风坐在钢琴前,头髮在后脑扎了个巴掌长短的小辫,看著非但不娘,还有点艺术家的味道。 这张照片是许秋风让艺考生的妈妈发出来的。 如果配文“许老师我好想你”,那就是艺考生情绪稳定。 如果配文“许老师你在哪里”,那就是艺考生要上吊了。 许秋风前天发给艺考生妈妈的简讯里说的很明白——只要你女儿不上吊,这事就算结束。 如果你女儿要上吊,我就过去最后一趟,跟你女儿说清楚你喝多那天发生的事。 现在看来不用说了,艺考生情绪稳定。 周讯情绪不太稳定。 她面颊泛红,摩擦双腿:“真帅~” 徐净蕾抬头:“发烧离我远点。” “嘁,老徐你没经了?” “臥槽你大爷!” 闹腾一阵。 徐净蕾和周讯离开。 车上。 徐净蕾看向驾驶席的周讯。 “这些天你多联繫范兵兵,打听《夏洛》的事,不过你得小心范兵兵给你下套。” “知道,但我防不住她,肯定不知不觉就钻进她下的套里了。” “別怕,有我,《夏洛》的监製我当定了。” “嗯,谢谢亲姐姐。” “德行~” 徐净蕾看向车窗外,眼里满是阴谋算计的味道…… 天色渐暗。 一辆商务车开进了南二环某小区內。 停好车。 驾驶席內戴著墨镜和帽子的范兵兵,用围巾缠住面容。 下车,快步走进单元楼。 两分钟后。 躺在商务车后排的许秋风下了车。 打开后备箱。 拎起两大包火锅食材。 许秋风上了楼。 进入今天刚租的三室两厅。 许秋风听见主臥里的范兵兵正在打电话。 “妈,我有几个要紧的通告,最近暂时不回家了,跟爸和弟弟说声过年好。” 掛断电话,范兵兵嘆了口气。 身不由己的日子……从除夕开始。 许秋风走进主臥,躺到了双人床上。 “做饭去,另外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你以后喊我风哥。” 范兵兵放下手机,娇声喊道:“吃什么饭呀!风哥先吃我!” 015.圈子里只有三种人 主臥灯光下。 范兵兵肤白胜雪,向外散发魅惑眾生的女人味。 她站在床边,摇头甩了甩及腰长发,朝许秋风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啊! 嬉笑声中,范兵兵腾空而起,砸在床上。 小憩两个半小时…… 许秋风从厨房拿来新买的方桌、凳子、餐具……准备吃火锅。 收拾好食材。 许秋风坐到凳子上。 开启电磁炉。 瞥了眼趴在床上的范兵兵。 “就这?” 范兵兵有气无力回应:“风哥真是猛男~” 许秋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腹肌。 体重从360斤回到160斤的感觉,还不错。 起码范兵兵不会说——风哥压死我了! 易胖体质真要控制饮食。 尤其30岁以后。 说胖就胖,肉都不跟你打招呼。 点钱能轻鬆减下来。 管住嘴迈开腿也能。 但许秋风不在乎,反正是別人挨压。 顾忌那么多干什么? 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咕嚕嚕嚕~水在锅里沸腾。 许秋风下了盒羊肉。 又瞥了眼白到反光的范兵兵。 “吃饭。” 范兵兵撑床坐起。 拿来枕头边的新睡袍披在身上遮挡春光。 下床。 坐到许秋风身侧的小凳子上,头靠著许秋风肩膀。 “我晚上不吃,但我愿意陪在风哥身边,看著风哥吃。” 许秋风自然知道这件事。 他只是习惯了有范兵兵陪著。 吃差不多后。 范兵兵轻声道:“风哥好像知道我最喜欢趴著……” “我不想跟你聊睡姿。” “那不聊。” 范兵兵面颊轻蹭许秋风肩膀。 说出她和徐净蕾的人情。 以及周讯参与其中的事。 许秋风稍稍皱眉。 “周讯无所谓,离徐净蕾远点。” “风哥知道徐净蕾什么背景?” 许秋风轻嘆:“你这么问我,无论我告不告诉你,都要把你问我的事告诉她,这是规矩,你不懂?” 范兵兵搂紧许秋风胳膊:“你是我风哥~” “她比较复杂。” 许秋风压低嗓音:“我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蒙著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运气好能听见几句话,祖坟冒烟能得到一点庇护,但也仅此而已了,她外强中乾,不可能仗势欺人,但跟她玩命不划算。” 范兵兵恍然:“她坑我。” “愿者上鉤而已,自己想办法把人情收回来。” “好,我听风哥的~” 许秋风放下筷子:“別跟赵燕有任何瓜葛,当她不存在。” 范兵兵沉默剎那,郑重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圈子里只有三种人。” 范兵兵好奇:“具体是哪三种?” “第一种在钓鱼。” “第二种在办坏事。” “第三种在捞钱。” 范兵兵稍稍皱眉:“我是第三种……风哥呢?” 许秋风隨口道:“捞点小钱,钓点小鱼,钓到了就先办坏事,再办好事,钓不到就直接办好事。” 范兵兵听后若有所思。 钓鱼……我已经被钓上岸了。 韩总和姜导也被《夏洛》钓上岸了。 后续还会钓谁? 坏事……是什么? 那些歪屁股的资方、导演、演员? 不对,那些顶多是百足虫的足,不配是坏。 赵燕才是吧? 好事又是什么? 范兵兵想不明白。 但她很有分寸,没问。 往后看就好了。 范兵兵拿起桌上的筐子,往锅里下了点蔬菜。 “风哥吃菜。” 许秋风拿起筷子搅了搅锅。 “初五之后,你私底下找个审计。” 范兵兵心里咯噔一声:“找、找审计干什么?” 许秋风语气淡漠:“用我明说?” “不、不用了。” 范兵兵心如刀绞。 但她明白,许秋风不会让她做无意义的事。 审计就审计吧…… 许秋风接著道:“找完审计,去给我註册一家公司。” “公司全名?” “京城秋风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范兵兵犹豫剎那,问道:“要不要找个姓许的,让对方把名字改成秋风,当法定代表人,风哥当法人代表?” “不用,法定代表人我来,百分百控股,不需要法人代表和其它股东。” 许秋风知道范兵兵是好意。 在法律上,法人不是人。 法定代表人才是人,能行使法人的职权。 法人代表,能行使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像套娃。 假如出事,法人代表能证明自己不知情,那就要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无论是否知情都要承担,因为肯定占“管理疏忽”。 千万別帮人做法定代表人。 许秋风搂住范兵兵:“你的小聪明没大用,前段时间给张紫仪和李兵兵下套,是不是觉得下成了。” “没成吗?” “张紫仪在你下的套里暴露了智商,最近有家公司在找白手套,张紫仪的智商很合適,那家公司的老板……出身万答。” 范兵兵翻了个白眼:“她还因祸得福了。” 许秋风点头:“李兵兵合约到期会脱离京圈,你觉得《雪蜜扇》的负面评价能减少她的资源,可我听说她妹妹扩展了海外渠道,之后会勇闯好莱乌,肯定不缺资源。” 范兵兵咬牙切齿:“李樰……有本事!” “没错,要不是李樰跟《天下无贼》的製片谈恋爱,李兵兵绝对演不了葛忧手底下的女贼,真是亲姐妹。” 范兵兵心里出现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风哥惦记姐妹?” “没有女人值得我惦记。” 许秋风稍作沉默:“把你爱下套的毛病改掉。” “嗯,现在改。” 范兵兵舌尖划过嘴唇:“风哥吃饱没?我饿了~” “我看你是渴了。” “不喝!我自己有水!” 凌晨时分。 檯灯的光线轻柔微弱。 素顏的范兵兵侧躺在床上。 手撑著头,静静看著呼吸均匀的许秋风。 窗外烟爆竹辞旧岁,处处喜乐洋洋。 范兵兵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我在圈子里混了很多年,知道的事没你多。 谈项目的本事也没你大。 仿佛我这些年都混到了狗身上。 现在上了你的船,多半没有下船的机会,你会把船开到哪? 船……会沉吗? 范兵兵嘆了口气。 挽住长发,小心翼翼凑近许秋风,轻轻送上晚安吻。 凝视近在咫尺的帅脸。 范兵兵无声嘆息。 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你非常了解我? 难道说…… 《夏洛》並不是一部电影? 不可能,肯定是电影。 如果有那么魔幻的事,绝对不会找我,早去找红墙里的大佬了。 更不会玩电影。 玩股票多舒服。 唉。 我的后半生託付给你了。 你可一定要对我好点呀…… 范兵兵贴紧许秋风,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许秋风却睁开了眼睛。 放在枕头下的左手,缓缓鬆开了刀柄。 关掉檯灯。 侧躺过来,搂紧香香软软的范兵兵。 心里说道——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你可千万別怪我…… 范兵兵猛然睁开眼。 “呀!我把天珍忘在华影酒店了!” 许秋风眉头直跳,迅速把刀塞回枕头底下。 心里庆幸刚才关了灯。 否则范兵兵看见刀,肯定会乱想。 造孽啊…… 016.喝多了还是喝假酒了 时间一晃,正月初八。 阳历2月21號。 京城郊外,华影数字製作基地。 《让子弹飞》专属剪辑室。 面积不大,三十来平,满地胶捲。 许秋风在这里忙了一周。 剪子弹飞。 物理意义上的剪。 把冲洗后的胶捲放进剪切机,咔嚓切断,扔掉没用的部分,把有用的两端……用胶水粘上。 朴实无华。 姜玟的御用胶捲剪接师——小曹,负责给许秋风打下手。 小曹生於1980,今年30,没有啤酒肚,偏瘦。 他从《太阳照常升起》一路剪到《邪不压正》。 將来还会剪电视剧。 比如《人民的名义》,《人世间》,《追风者》。 姜玟没在剪辑室。 他忙著客串郑小隆的《金婚风雨情》。 看周运和假麻子演夫妻。 韩三坪忙著全国各地到处拜年。 想在哪睡在哪睡。 马科忙著跑《夏洛》备案、gg植入、各种合同…… 证明一成份额不白拿。 此时此刻。 许秋风刚完成子弹飞初剪版本,片长三小时四十分。 如果全力以赴,冲洗结束当天就剪出来成片了。 按姜玟原本的进度,初剪版本硬生生剪了六个月才出现。 差点没把小曹剪抑鬱。 “风哥,把姜导从《金婚风雨情》剧组喊来吧,让他看看咱……看看您的劳动成果。” 许秋风拍了拍小曹胳膊:“咱们的劳动成果。” 小曹一怔,眼眶微红:“咱们的,谢谢风哥。” “客气。” 许秋风拿出手机,拨通姜玟电话。 “嘿,55万尺胶捲看了几遍?有思路了?” “没那么墨跡,初剪完了。” “这么快!” 许秋风皱眉:“正月別骂人,再骂烧光你胶捲。” “我没骂!初剪真完了?” 许秋风直接掛断电话。 没过十秒钟,小曹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 边往角落走,边说——对对对。 等小曹掛断电话,敲门声响起。 许秋风扭头,看见了推门进来的范兵兵。 更润了,滋润的润。 “吃午饭啦~” 许秋风接过范兵兵手里的一个袋子。 拿出打包好的四菜一汤、米饭饮料。 小曹跑过来,双手接过范兵兵手里的另一个袋子。 “谢谢兵兵姐。” “你寧愿道谢一周,也不愿意跟我们坐一桌吃饭?” 小曹满脸尷尬,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范兵兵摇摇头,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给许秋风夹菜。 顺便打开果汁,倒一次性杯子里。 小曹看在眼中,不敢记在心中。 有些东西,听见最好当没听见,看见最好当没看见,猜到最好当没猜到。 否则连自己怎么倒霉都不清楚。 不过……真般配。 小曹坐到对面小桌,偷偷看著许秋风后脑勺,非常羡慕许秋风的艷福。 那可是范兵兵,四旦双冰里的范兵兵。 女明星里的女明星,大咖! 本人比上镜好看多了。 但只能看。 惦记不该惦记的女明星……指不定要倒多大霉。 还是吃饭吧。 小曹吃著三鲜馅饺子,心里不知不觉想到了姜玟……的老婆。 许秋风不会读心。 他看著范兵兵说道:“最多再过一周,子弹飞就剪完了。” 范兵兵一愣:“没有……乱剪吧?” 许秋风皱眉:“你几个意思?” 范兵兵嘟起小嘴,委屈道:“我怕打扰你,只送饭,不看你干活,怎么知道你剪了什么出来?55万尺胶捲,將近100小时素材,两周剪完……你出去问问,看谁不说你在乱剪。” “就算我在乱剪,你也得说剪得好。” “是~剪得好~” 许秋风舒展眉头:“我让你找的三个人,找到没有?” “找到了,艾轮在京城,常远在津卫,表演方面没问题。” “尹证呢?” 范兵兵犹豫剎那,如实道:“光哥和天珍去蒙省找的尹证,他们觉得……尹证表演方面有很大问题,我用企鹅视频跟尹证聊了几句,他自身存在新人的所有问题。” 许秋风沉默。 尹证今年会从粤省的音乐学院毕业,学的声乐,流行唱法。 明年参演音乐剧,碰到一位贵人,那位贵人深耕话剧,是一级演员,2000年拿了话剧金师奖,2001年拿了白玉蓝,2002年拿了眉奖。 经贵人推荐,尹证去了沪上话剧中心。 在话剧舞台打磨两年,尹证於2013年,在一名话剧导演的推荐下,出演电视剧,正式迈进影视圈。 进圈两年,於2015年成了自带bgm的“潮汐袁华”。 从那以后,每当听见【雪飘飘~北风萧萧~】都能让人想起袁华痛失秋雅的悲惨经歷。 后续很多影视作品,证明了尹证是一名合格的演员。 唯独情商略低。 还守不住秘密。 而且是在综艺节目里守不住秘密。 许秋风清楚记得,尹证亲口说——我试镜碰到个导演,说话阴阳怪气,不尊重人,问我认不认识某演员,我说认识,那个导演让我去问问某演员,看看会不会用我。 尹证点个头就走了。 或许很多人听起来都觉得那个导演瞧不起人。 但在许秋风耳朵里,那个导演绝对不白在圈子里混。 他说那番话的真正目的,是告诉尹证——某演员在搞你,但我不能慈眉善目微笑告诉你,我怕你说出去,害我得罪某演员,所以我阴阳怪气,哪怕某演员听到,也挑不出我的理,你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也无所谓。 尹证不光没听懂,他还说出去了。 而且说那个导演后续找他合作,他连理都没理。 参加节目的杨笛都听傻了,眼睛眨的很不自然。 多半是很久没见过尹证这种“稀罕物”了。 那档节目播完,尹证的资源大概率会更少,基本告別“男主角”三个字。 当然,也不排除有资方愿意为尹证的“直爽”买单。 全看运气。 此刻,尹证运气不佳。 许秋风看著范兵兵说道:“拍《夏洛》的时候,让尹证跟组,另外联繫黄小名,让他演袁华。” “好。” 范兵兵轻声答应,拿出手机给黄小名发了条简讯。 让对方来华影数字製作基地。 发完简讯。 范兵兵看向许秋风:“我一直没问……谁演夏洛?” “当然我啊。” “那肯定会帅死很多人。” “正月能不能说两句吉利话?” 许秋风瞪了眼范兵兵,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见屏幕显示著“影坛座山雕”。 “韩总,有事?” “秋风,子弹飞剪完了?姜玟没骗我吧?他是喝多了还是喝假酒了?” “初剪完了,精剪最多需要一周。” “我马上订机票回京城,等我!” “好,掛了韩总。” “再……” 许秋风直接掛断,也不管那头的老人家会不会飆血压。 下午四点半。 华影数字製作基地,放映厅。 一百多个座位。 韩三坪、姜玟、周运、马科,三男一女,坐在第一排。 小曹独自坐在第二排。 许秋风和范兵兵坐在……最后一排。 关灯,开音响,看片儿~ 017.心意不分轻重 昏暗的放映厅內。 银幕里有个超大杯火锅。 葛忧饰演的马邦德、刘佳玲饰演的县长夫人,正在放声高歌。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夕阳山外山~】 音响传出的歌声……真不好听。 初剪版本没经过后期处理的音效,噪声多,听的人脑瓜子嗡嗡。 坐在第一排的韩三坪、姜玟、周运、马科,不光听的认真,看的更认真。 眼睛都不眨。 坐在第二排的小曹有点紧张。 他只负责操作剪切机,在剧情节奏方面没任何话语权。 许秋风说了算。 如果不是看许秋风剪出来的节奏很流畅……小曹也觉得许秋风在乱剪。 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 55万尺,一周搞定初剪版本,片长压缩在四小时以內,同行知道肯定会说——这是剪了歌姬吧! 小曹视线离开银幕,忐忑盯著姜玟后脑勺。 心里祈祷——希望姜导看完了別骂人。 更別动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此刻,最后一排的范兵兵……忍不住想动手了。 这里是华影基地內部的放映厅,没监控。 前排有人,周围没人,环境昏暗……很容易增强內心的偷感。 如果偷偷做点什么……肯定很刺激。 没等范兵兵將白嫩小手伸到隔壁,坐在隔壁的许秋风忽然站起身往外走。 范兵兵下意识起身,结果被按回椅子。 只能撅著小嘴,用幽怨眼神目送许秋风从后门离开放映厅。 走廊里。 许秋风拿出震动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耳畔传来西斑牙语。 “先生,《好声音》版权办妥了,无人伤亡,何栏那边接受了一成收益,演播室三个月內可以建好,节目最快可以在六月份首播。” 许秋风嗓音变得低沉沙哑,用西斑牙语回应:“不用急,十月份首播。” “没问题,先生还有別的吩咐?” “有,我有一名华国朋友,《好声音》在华国的第一季模式授权无偿给他,他会藉助一部电影,在华国为《好声音》造势。” “请先生提供那位华国朋友的姓名和信息。” “韩三坪,华影董事长。” “知名人士,72小时內办妥,先生还有別的吩咐?” “有,这个號码我不用了,给我一个你们的新號码,单线联繫,认號不认人。” “好的先生,新號码……24小时有人接听,无论谁打过来,都会被认作是先生您本人,如果发生意外,先生可以拨打现在这个號码,我记得您的声音。” “合作愉快。” “客户至上,诚信第一,先生再见。” 对面掛断电话。 许秋风取出手机卡,掰断,朝厕所走去。 看著马桶里的水转圈消失,许秋风离开。 刚出厕所差点被人撞到。 黄小名。 “抱歉抱歉……我靠,哥们儿你真帅。” 许秋风看著西装笔挺的黄小名,微笑回应:“一般。” 曾经许秋风跟黄小名有过交集。 后来许秋风决定从內娱抽身而退时,可能是吃饱撑的,跟通讯录里所有混內娱的人借钱。 当时范兵兵愿意借给他100万,但要他陪著出去玩一个月。 谁爱去谁去。 唯独黄小名,打给他20万现金。 还说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就冲这一点,別管黄小名风评如何,许秋风觉得他人不错。 据许秋风所知,黄小名没收回来的帐很多,而且还往外借。 或许金额对黄小名来说並不大,但心意不分轻重,否则没好人了。 “哥们儿……” 黄小名盯著许秋风,皱眉问:“你是网上的……最帅许老师?” “我是姓许。” 黄小名猛地一拍手:“你知道你在网上多火吗?那张钢琴前的照片都传疯了,好多影视公司和经纪公司都在打探你的消息,有没有兴趣来华艺?我帮你引荐。” 许秋风心说——我要说我去华艺,今晚就有脏水泼我,肯定是你乾的。 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你现在跟邓抄爭“华艺一哥”,就差朝对方脖子划一刀了。 本著看透不说透,还能做朋友的原则。 许秋风摇头拒绝:“我没有加入影视公司和经纪公司的想法。” 黄小名心说——那真是太完美了! 嘴上却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 许秋风迈步离开。 黄小名连忙问道:“哥们儿,你知道一號放映厅在哪吗?我半天没找到,大过年的楼里也没什么人。” 许秋风脚步未停:“直走,左拐,第三间。” “谢谢哥们儿!” 黄小名朝许秋风的背影挥了挥手。 放下手低声道:“本人比照片还帅,真离谱,女媧亲儿子?” 摇摇头,黄小名去厕所放水了。 完事走到一號放映厅正门。 整理西装,挺直脊樑,轻轻推门。 瞧见韩三坪和姜玟,黄小名喉咙滚动,瞬间把门关上了。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冷汗顺著黄小名脑门往下淌。 他来回踱步,拿出手机给范兵兵发简讯。 【兵兵,我没得罪你吧?为什么不告诉我,韩总和姜导都在?】 放映厅里的范兵兵腾不出手回他。 前排眾人更是连头都不想扭。 许秋风愜意享受“去火气”服务。 年轻人,火气旺,很正常。 直到晚上八点多。 放映厅银幕一黑。 姜玟高声喊道:“牛逼!真他妈牛逼!” 周运开启放映厅大灯。 韩三坪眉眼带笑。 马科面色潮红,略显激动。 姜玟搂著第二排小曹的脖子:“曹儿!成了!肯定成了!” 小曹连连拍打姜玟脊樑,快被勒死了。 姜玟鬆开,哈哈大笑。 小曹连忙道:“姜导,我只负责操作剪接机,都是风哥的功劳。” 眾人看向最后一排。 范兵兵不自觉抬手擦了擦嘴角。 许秋风……睡著了。 韩三坪轻嘆:“一周剪出来,肯定很辛苦。” 马科赞同:“多半是没日没夜累死累活剪出来的。” 小曹心想——风哥每天来得晚,走得早,偶尔回隔壁酒店一两个小时,精神状態特別好……谈不上没日没夜累死累活吧? 这话小曹只敢想,不敢说。 姜玟大步走到最后一排,轻轻晃醒许秋风。 竖起大拇指说道:“牛逼!你是这个!” 许秋风推开面前姜玟的手:“看完了?” 姜玟点头:“精剪思路我有了,你带著小曹剪还是我带著小曹剪?或者咱俩带著小曹一起剪?” “你带著小曹剪,给小曹署名,別提我名字,我不想跟子弹飞沾上半点关係。” 姜玟皱眉:“至於吗?” 许秋风站起身:“你是没见过別人莫名其妙失踪。” 韩三坪走到近前:“姜玟,《夏洛》一周后可以开机了。” 姜玟抬手比了个ok。 周运说道:“咱们边吃边聊,隔壁华影酒店,我跟经理说了。” “走走走。” 姜玟招呼眾人离开。 出门看见蹲在走廊的黄小名。 姜玟乐道:“嘿,谁家明星丟了?快捡起来。” 018.我有个想法 放映厅外。 蹲在走廊的黄小名听见姜玟的话,噌一下站起身。 “姜导好,韩总好,嫂子好,马总好,兵兵好,许老师好……这位老师也好。” 小曹朝黄小名点头。 其余人视线则是朝许秋风匯聚。 疑惑黄小名为什么会喊出“许老师”这个称呼。 在圈子里,“老师”没別的含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称呼。 艺人姓名后面加老师,或者摄影老师、化妆老师、灯光老师、道具老师、群演老师……非常普遍。 但从黄小名很自然的表情来看…… 认识? 许秋风摇头:“下午你喊我哥们儿,现在你喊我许老师,哥们儿没得做了?” 黄小名当即改口:“许哥,有的做。” 姜玟拍拍黄小名肩膀:“走,吃饭。” “姜导请,各位请。” 下楼途中。 黄小名刻意落在后面,悄声询问身侧范兵兵。 “许哥是谁?” 范兵兵轻声回了两个字:“编剧。” 黄小名瞬间脑补出一段剧情——许秋风用剧本打动姜玟,姜玟找来韩三坪,两位大佬一拍即合。 这么说来的话……范兵兵有角色,多半是女主角。 自己……肯定是男主角! 导演是姜玟,大导。 出品方有华影,多半是大製作。 嘶……美妙的喜事啊! 黄小名压低嗓音快速说道:“兵兵,多谢你喊我过来,我欠你个人情。” 范兵兵眉头一扬,心想——怪不得黄小名人脉广。 太上道了。 就这一个人情,范兵兵让黄小名和路人官宣都行。 顶多官宣完,范兵兵跟黄小名当仇家。 真捨得。 进入华影酒店包厢。 姜玟和许秋风把韩三坪按到了主位。 韩三坪示意两人挨著他坐。 周运招呼酒店经理上菜。 五分钟,酒菜上齐。 小曹和黄小名给眾人倒酒。 范兵兵挨著许秋风,倒了两杯果汁。 韩三坪起身,眾人跟著起身。 “这顿饭,就提子弹飞一次,希望大卖!” 共同举杯,一饮而尽,眾人落座。 范兵兵往许秋风杯子里添果汁。 黄小名把小曹按在椅子上,自己抱著白酒瓶,绕桌倒酒。 姜玟吃了颗生米:“秋风,你之前学过剪片子?” “没,我学的电子音乐製作。” 姜玟恍然:“编曲,用不同的乐器,詮释五线谱上的音符,跟剪片子殊途同归。” 韩三坪看向姜玟:“这能算殊途同归?” “不算吗?如果不算,韩总翻译翻译,秋风为什么剪那么……好。” “你是想说快吧?” “这可不是我说的,秋风,韩总骂街。” 许秋风摇头失笑:“韩总,我不是挑事的人,但这事放我身上,我忍不了。” 韩三坪给了姜玟一拳:“让你污衊我。” 姜玟揉著肩膀说道:“秋风,在哪学的编曲?” “央音,09届。” “嘿,好学校,你会作曲?” 许秋风不用想都知道姜玟没憋好屁。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央音本科毕业生的水平,比不了漠扎特和久十让。” 姜玟笑道:“比他们差一点点我也能接受。” 许秋风选择夹菜。 韩三坪岔开话题:“《夏洛》是都市题材,筹备一周差不多,聊聊演员?” 姜玟下巴一抬:“秋雅在这,周讯演马冬梅,黄小名……谁喊你过来的?” 黄小名站起身:“姜导,兵兵喊我来的。” 姜玟摆手示意黄小名坐下。 视线转向许秋风。 明显猜出是许秋风让范兵兵把黄小名喊来的。 许秋风放下筷子:“小名演袁华。” 姜玟点头:“挺合適,看著就像领导的儿子。” 韩三坪好奇:“秋风,你想演夏洛?” “韩总也想演夏洛?想演我就改本子,壮年回青年。” “別別別,我不想演夏洛,我也演不了青年。” 姜玟故作嘆息:“秋风,你跟冯导有一拼。” 韩三坪皱眉,扭头瞪著姜玟:“你骂我老?” “错了错了,我罚一杯。” “三杯!” “行行行。” 韩三坪舒展眉头,看向许秋风。 “我演个岁数大的角色也行,校长不行,那句『想在哪睡在哪睡』,我顶不住。” 许秋风点头。 他站起身,表情放鬆,语气舒缓:“大爷,楼上322住的是马冬梅家吧?” 韩三坪瞬间进入状態,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滯。 “马东什么?” 许秋风俯身,表情纠结,稍稍提高音量:“马冬梅。” “什么冬梅啊?” 许秋风表情更加纠结,再次提高音量:“马冬梅啊。” “马什么梅啊?” 许秋风的表情好似放弃治疗:“行,大爷,你先凉快吧。” “好嘞。” 许秋风直起腰嘟囔:“还好嘞。” “噗!”黄小名蚌埠住了。 好在姜玟哈哈大笑,吸引了韩三坪的拳头。 否则黄小名肯定变成视线焦点。 忽然,黄小名觉得不对劲。 我刚才听韩总说……《夏洛》是都市题材,那主角肯定是夏洛,我演袁华…… 糟了糟了!我成配角了! 黄小名呆呆看向许秋风。 心里嘶吼——完了! 我完了……凭他那张帅脸,我拿什么比? 就算排除帅脸,他能跟韩总和姜导谈笑风生,我怎么比? 万一《夏洛》是部好电影,万一被市场接受,取得高票房…… 那以后圈里的资方和导演,肯定都会优先找他演男主角! 不!不!不——! 这种未来我不想看!不想看! 太嚇人了——! 黄小名瘫坐在椅子上,看著有点死了。 更悲催的是,没人在乎他。 韩三坪捶了姜玟一顿,看向许秋风。 “其他角色呢?” “大春和孟特找了两个不算新的新人,都有舞台剧经验,张扬我想找黄博。” 韩三坪点头:“黄博我去找,他说出来那句『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肯定有喜感。” 姜玟嘴角微扬,很是赞同。 许秋风接著道:“王老师和校长,我想找姜导和葛忧老师。” 姜玟大手一挥:“王老师那个角色很不错,有人物弧光,我演了,忧子那边我跟他说。” 许秋风继续道:“別的角色就不怎么重要了,从子弹飞那边找,借东风就多借点。” 姜玟比了个ok。 紧接著放下手询问:“陈凯那帮流氓地痞,你具体想找谁?他们跟我有对手戏,而且是我的高光时刻,不能选的太隨意。” 许秋风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我有个想法,但比较麻烦。” 韩三坪霸气侧漏:“儘管说,没麻烦。” “陈凯和他的五个跟班,我想找六个导演。” 姜玟眸光一亮,迫不及待道:“谁!” “张义谋,陈鎧戈,田状状,冯晓钢,贾张珂,寧皓。” 姜玟用力抓住韩三坪胳膊,激动道:“韩总!我姜玟这辈子没求过你!” 019.都哥们儿 包厢里。 韩三坪狂甩胳膊,想甩掉姜玟双手。 奈何姜玟双手像焊到他胳膊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他妈鬆开我!” 姜玟更加用力:“韩总不把他们六个喊来,我就不鬆手。” “小周,小马,拉开他!” 周运和马科笑著起身,努力掰姜玟的手。 小曹看在眼里,自顾自夹菜,不想去帮忙。 换平时,这种桌子都没他座位。 难得有机会坐下,不用敬酒,倒酒的活被黄小名抢了,还不多吃点? 小曹不经意间看向坐在韩三坪身侧的许秋风。 心里感觉暖暖的。 放映厅里那句“给小曹署名”,差点让他当场落泪。 风哥,好人吶! 坐在许秋风身侧的范兵兵,一双美眸盯著许秋风看。 心里佩服许秋风天马行空的想法。 陈凯和五个跟班,让六个导演来演…… 其中张义谋、陈鎧戈、田状状是標准第五代导演。 冯晓钢是非標准第五代导演。 贾张珂、寧皓是標准第六代导演。 可以说全是大导,都能组局。 把这些人凑一起…… 范兵兵心里冒出一个想法——风哥又在钓鱼。 就是不知道瞄准的哪条。 总不能一网打尽吧? 其中可是有滥竽…… 算了,不想了,总会知道。 范兵兵眼里余光察觉到一缕视线,扭头看了过去。 小曹瞬间挪开视线。 范兵兵摇摇头,看向坐在小曹身侧的黄小名。 只见黄小名两眼失神,嘴巴微张,仿佛嘴里飘出一团魂。 连韩三坪那边正闹腾什么都没在意。 范兵兵轻碰许秋风。 许秋风顺著范兵兵的视线看去,摇头笑了笑。 此情此景,让许秋风想起黄小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你要当演员,我肯定抑鬱。 说这句话时,许秋风当著黄小名的面,復刻了好几段京电教材。 包括那段——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追到最高! 我要做……不做赵高。 在黄小名眼里,许秋风这段表演,无论眼神表情,还是动作情绪,都是演技派。 能从6套四合院开始,侥倖挣出几十亿净资產,並且没进去的人,怎么可能不是演技派? 如果不是演技派,早被人看个通透,吃干抹净了。 真实的商海……许秋风不愿回忆。 因为很少有人不盼著死同行。 人心那种东西,最好別深想。 不信看看身边,越觉得坏的人,往往很熟;越觉得好的人,往往不熟。 “姜玟你够了!” 韩三坪大喊:“我把他们六个找来!鬆开我!烦死了!” 姜玟果断鬆开韩三坪。 他笑嘻嘻站起身:“就冲韩总这句话,我姜玟感激不尽,小曹,给我拿两瓶酒,我跟韩总碰一瓶。” 韩三坪瞪眼:“农夫与蛇?” 姜玟大手一挥:“我自己喝两瓶!尽兴!” 许秋风小声嘟囔:“两瓶能尽兴?” 姜玟拍桌:“三瓶!不喝酒的別说话!” 许秋风笑著端起果汁一饮而尽。 姜玟接过小曹拿来的酒。 拧开瓶盖,看向许秋风:“你为什么不喝酒?” “长期饮酒会给嗓子和声带造成负担,我还要唱歌。” “短期饮酒没事?” 许秋风摇头:“酒这种东西,开头容易停下难,乾脆不喝。” 姜玟边倒酒边说道:“那你唱两句听听,要是不好听,你就直接喝。” “不用激我,没意义。” 姜玟笑著举杯:“韩总,他越来越不像一个年轻人了。” 韩三坪点头赞同,心里有句话没往外说——他肯定吃过很多苦,否则就是孟婆汤掺水。 一顿饭吃到晚上十点。 眾人上楼。 姜玟不省人事,被马科和小曹抬著。 许秋风和黄小名也搭了把手。 死沉死沉的。 丟床上。 周运道谢,几人离开。 许秋风让小曹搀扶马科和黄小名回房。 三人摇摇晃晃走了。 黄小名拿著酒店经理给的房卡,进房倒头就睡。 希望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走廊只剩许秋风、范兵兵、韩三坪。 许秋风一个眼神支走范兵兵。 接著把韩三坪拽进安全通道。 韩三坪感受到难以抗拒的力量,瞬间酒醒大半。 他猜许秋风要找他谈事。 “韩总,《夏洛》本子里有档综艺节目,记得?” “当然记得,想让我找电视台借演播室?小事。” 许秋风摇头:“何栏那边打算做档节目,正在建演播室,我的校友把第一季模式授权送我了,当然,仅限国內。” 韩三坪完全醒酒,好奇道:“怎么讲?” “很好讲,美利坚有家传媒集团对那档节目做了评估,认为版权价值高达数亿美金,准备买。” “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但现在有个问题。” 韩三坪连忙询问:“什么问题?需要我做什么?” 许秋风压低嗓音。 “小问题,只需要韩总用华影的名头,免费拿下我校友送的模式授权,但不能对外公布授权的来歷,以免让美利坚那家传媒集团心理不平衡。” 韩三坪眼珠一转。 “我懂,美利坚那边如果知道华影免费拿到授权,肯定会找何栏问责,何栏不解释,华影不吭声,糊弄美利坚。” 许秋风点头:“没错,假如《夏洛》票房成了,那档节目的关注度肯定高,到时候无论华影手里的授权在国內卖多少钱,我只要三成,税后三成。” “不行不行。” 韩三坪连连摆手:“三成太少了,税后更少。” “就这么定了,都哥们儿。” 韩三坪一愣。 他今年57,许秋风23……哥们儿? 也行。 韩三坪轻嘆:“隨你吧,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许秋风抬手示意:“韩总请问。” “你的校友,为什么把这么好的事送你?” 许秋风悵然轻嘆:“馋我身子。” “哦~” 韩三坪觉得很合理。 他轻轻拍了拍许秋风肩膀,什么都没说。 许秋风转身离开:“韩总早点休息,这两天有人找你谈。” “好。” 韩三坪看著许秋风离开的背影。 心道——你是想把电影当gg,还是想……让华影背锅? 算了,不重要,你折腾吧…… 走廊里。 许秋风皱起眉头。 刚才韩三坪肯定看出来华影是背锅的,否则不会问“莫须有的校友”。 既然问了,说明愿意背锅。 但有风险。 要不要带韩总出国旅游…… 算了,韩总是聪明人。 家里有牵掛…… 许秋风用房卡打开最近住的套房。 进门看见一道白的倩影。 范兵兵光著脚丫,助跑起跳。 双手搂住许秋风脖颈,双腿缠住许秋风的腰。 “风哥~我要~” “给给给。” 砰,房门关上。 凌晨时分。 范兵兵躺在浴缸里,脑袋枕著许秋风健硕的胸膛。 “风哥,小名给了我一个人情。” “留著。” “嗯~” 范兵兵深吸口气,屏息潜入水中。 水面盪起阵阵涟漪…… 020.这算抢劫吧 第二天。 正月初九,阳历2月22號。 上午十一点,华影酒店顶层会议室。 韩三坪坐在会议桌主位。 翻看《夏洛》剧本。 奈何里面没写《好声音》具体流程,只是一笔带过。 放下剧本。 韩三坪看向坐在右手边的搏吶老板——於东。 一身西装,脑袋大,脖子粗,看似憨厚。 93年於东上大三,在京城製片厂实习,因为巨能喝,被点名表扬过。 94年从京电管理系毕业,成为京城製片厂正式在编员工,跑发行。 97年成了26岁的科长。 99年自立门户,成立搏吶,专注电影发行,偶尔做联合出品方。 06年加大出品力度,开始组局。 现在搏吶是圈子里头部民企。 跟香江圈走的比较近。 此刻,於东盯著手里的《夏洛》剧本复印件,扬起的嘴角就没落下过。 看完最后一个字。 於东抬头询问韩三坪:“韩总,谁组的局?编剧是谁?导演是谁?预算多少?份额还剩……” 韩三坪抬手打断:“预算3000万,搏吶占一成半,只享受国內票房分成。” “我马上让公司打钱!” 於东掏出手机联繫公司出纳。 韩三坪看了眼手錶,心想——秋风是没睡醒,还是没看见我发的简讯? 咚咚,敲门声传来。 韩三坪喊道:“请进。” 许秋风推门走了进来。 於东看见许秋风的瞬间,惊呼道:“许老师!” 韩三坪疑惑:“你认识秋风?” “不认识……韩总,您不上网?” 韩三坪皱眉:“你骂我老?” “不敢不敢!” 於东疯狂摇头。 接著朝许秋风扬了扬下巴:“他的照片在网上可火了,网友都说他是『最帅许老师』,很多影视公司和经纪公司都在找他,想把他签下来。” 走到近前的许秋风朝於东伸手。 “於总也很帅,许秋风,秋月春风,幸会。” 於东连忙握住许秋风的手:“鄙人於东,许老师太帅了,我公司好多姑娘把你照片当电脑屏保了。” 许秋风微笑:“我就不收费了。” 於东哈哈一笑,觉得许秋风很有幽默感。 紧接著看向《夏洛》剧本。 “许老师,《夏洛特烦恼》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韩三坪示意许秋风坐到他左手边。 “不光是秋风写的,局也是他组的,他占五成份额,华影占两成半,姜玟和小马的不易乐乎占一成。” 於东惊讶:“姜导要执导?” “別说废话。” 於东咳嗽两声掩饰尷尬。 他看向对面许秋风,疑惑局是怎么组起来的。 韩三坪也看向许秋风,问道:“网上的照片……打窝呢?” 许秋风摇头,真话假话掺著说:“我带了一个艺考生三年,下个月该艺考了,这么长时间有点感情,我不习惯分別的场面,所以不告而別了。” 韩三坪恍然:“人家在网上通缉你呢?” “对啊,不然我能躲这里?韩总可別把我交出去。” 韩三坪眼神微动,他听出许秋风的言外之意——不想跟於东走太近。 是因为於东一天到晚想著去美利坚上市? 应该是。 韩三坪看向毫无察觉的於东,不由攥紧双拳,很想捶死他。 “秋风,看看姜玟睡醒没,差不多该吃饭了。” 许秋风站起身:“两位聊,我去找姜导。” 於东起身:“中午多喝几杯。” 许秋风点头,离开会议室。 於东坐下,凑近韩三坪,低声询问:“韩总,他……我不是坏规矩,就是好奇,他有背景?” “应该没有。” “那他怎么把局组起来的?姜导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去年子弹飞剧组还有……就探班那事。” 韩三坪想起了许秋风跟他说过的话。 索性复述了一遍。 “说不如看,看不如想,想明白了才是真明白,等著看,如果看了想不明白,我可以解释。” 於东沉默片刻,抱了个拳:“好,谢韩总教诲。” 韩三坪不耐烦挥手:“別跟我玩客套,一天到晚想著出国上市,我真想捶死你!” “誒誒誒,韩总別打!” 中午一顿饭吃完。 於东看出几件事。 首先是许秋风不抽菸,不喝酒,性格……內向? 范兵兵跟许秋风有猫腻。 黄小名……看著像被绿了。 姜玟昨晚肯定喝多了。 马科昨晚没少喝。 周运昨晚没睡好。 那个埋头吃饭的……是谁?小曹?干什么的?没见过啊…… 离开华影酒店。 於东坐车里挠头——合著我今天就过来吃了顿饭,顺便转出去450万? 韩总是不是有深意啊? 不想了,往后看吧,看不懂再问。 顶多问了挨揍。 韩总气性真大,捶人真疼,一点看不出老。 酒店电梯里。 韩三坪捂住口鼻,狠狠打了个喷嚏。 “谁骂我呢?” 仍有醉意的姜玟举手:“我!” “你他妈……” 韩三坪捶了姜玟一顿,威胁道:“《夏洛》要是六天后开不了机,你等著我收拾你。” “明白!” 韩三坪轻拍许秋风后背:“有事打电话,我下午的机票,不用送,开机前回来。” “少喝点酒。” 韩三坪怔了下,轻声说道:“好。” 姜玟不乐意了:“秋风,你怎么不劝我少喝点?” 许秋风嗤笑一声:“嫂子,他欠揍,打他。” 周运笑著捶姜玟。 一个结了婚的男人,当著老婆的面,让別人劝自己少喝点,跟找揍有区別? 叮,电梯门开。 眾人往外走。 马科忽然拦住许秋风。 其他人看见,全都停下脚步。 马科愣了一下,连忙说事。 “威途手机的gg植入,说要等出了正月,会上討论,咱们下周开机,怎么办?” “打电话。” 马科拿出手机拨了个號。 接通说了两句,递给许秋风手机。 “您好,我需要一分钟给我答覆,如果给不了,我就改剧情,男主徒手掰碎威途手机,给特写。” 周围人都听见了手机传出的吶喊。 “马上打钱!300万!马上打过去!” 姜玟忍俊不禁:“这算抢劫吧?” 许秋风迈步往前走:“300万也叫钱?还用抢?等成片出来,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抢。” 姜玟不明所以。 马科好奇询问:“要抢的……是你不让我谈的劳斯莱斯和阿斯顿马丁?” “勉强算是,毕竟没跟这两家车企提前沟通,属於先斩后奏。” 韩三坪忍不住问道:“能从这两家车企抢多少?” “一个亿?两个亿?天知道。” 眾人愣在原地。 互相看看,完全跟不上许秋风的节奏。 姜玟朝前大喊:“吹牛逼吧你!” 回应他的是一根中指。 当天下午,周讯和徐净蕾来了…… 021.后悔 酒店走廊。 徐净蕾看著刚开门的范兵兵。 “哟,兵兵,气色真好。” 范兵兵一身纯白浴袍,脸上不施粉黛,却如初春桃,娇嫩动人。 挨著徐净蕾的周讯,很想伸手摸摸范兵兵吹弹可破的肌肤。 肯定很滑。 周讯羡慕道:“世界上最好的化妆品,绝对是猛男。” 范兵兵觉得她们跟自己一样,身上肯定有录音笔。 索性不搭腔,转身往里走。 徐净蕾和周讯进入套房。 看见地毯上的大號拖鞋,墙角衣架的男款羽绒服,心里同时出现一个词——同居。 坐到沙发。 接过范兵兵递来的矿泉水。 徐净蕾问道:“他去哪了?这都下午六点了,还没醒呢?” 周讯看向臥室关著的房门,舌尖不自觉划过双唇。 范兵兵坐到两人对面。 心里明白徐净蕾嘴里的“他”是指许秋风。 “別问我,去隔壁会议室问姜导,你俩有事?” 周讯沉默。 徐净蕾说道:“中午讯儿跟我说,《夏洛》六天后开机,我寻思过来看看能不能捞个监製噹噹。” “明人何必说暗话?” 范兵兵轻嘆:“网上的照片,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否则不可能扩散那么快,你想让別的影视公司和经纪公司探他的底。” 徐净蕾眉头一扬:“说话要讲证据。” “呵,请回吧,我要洗澡了。” 徐净蕾翻个白眼。 她也认识私家。 但她越看私家给的东西,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普普通通的央音毕业生,毕业未满一年,父母都不在了,卡里余额五位数,怎么敢找范兵兵? 隨便在圈子里打听一下,都能知道范兵兵是出了名的鬼见愁。 吃人不吐骨头,吃鬼不吐残魂。 凭什么? 而且最近这些天,更不对劲。 徐净蕾压低嗓音:“你初六找了个审计,初七去了趟银行,抵押了好几套房子,卡里还剩一百万吧?够还几个月贷款?” “关你屁事。” 徐净蕾也不生气,继续道:“你怎么被拿下的?” 范兵兵双眼微眯,想把人情要回来。 “老徐,你真不怕他是那种能瞒过私家的人?现在你这么问我,我跟他说一声,你没准就要倒霉了。” 徐净蕾坦然道:“你欠著我人情呢。” “你想用人情?” “当然不想,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唄。” 范兵兵摇头失笑:“不如说点別的吧。” “行啊。” “老徐你想当《夏洛》监製,我猜猜你到底要做什么……” 范兵兵沉默剎那,抬手打了个响指:“看来我要关注一下组里出现的陌生女演员,尤其是年轻漂亮的陌生女演员。” 徐净蕾面色微沉。 范兵兵接著道:“周讯,老徐肯定不出面,让你去找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把锅甩给你,別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徐净蕾咬牙切齿。 周讯则是皱紧眉头。 能在圈子里“混”成四旦双冰的大,或多或少都有点真本事。 周讯瞬间想明白很多东西。 她看向身侧徐净蕾,苦著脸说道:“亲姐姐,你给亲妹妹下套,不合適吧?” “我百分百兜底,怎么不合適了?” 周讯委屈:“你可以明说,没必要……算了,我傻,两位有什么事,別刮到我,我就想好好演戏,多捞点钱,我惹不起你们,先走了。” 徐净蕾把周讯拽回沙发。 瞪著范兵兵说道:“我现在要用人情,他是真有背景,还是拿住了你的把柄?” 范兵兵心里乐开了。 表情却很严肃。 她如实道:“我的把柄在他手里,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没背景。” “后半句怎么讲?” 范兵兵闭口不言。 实际上在欲盖弥彰,扔烟雾弹。 徐净蕾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 就像……女人为了赚钱,陪男人出去旅游,外面和里面都游了,结果女人一分钱没赚,还把单全买了。 俗称……被白嫖。 徐净蕾瞪著范兵兵,冷声说道:“你是真会玩,妈的。” 范兵兵微笑回应:“我妈在家呢。” 徐净蕾拍响茶几:“我要当《夏洛》监製!” “隔壁会议室,姜导在呢。” “换衣服,一块去!” 范兵兵起身,微抬下巴,趾高气昂扭著腰肢走向臥室。 周讯看著开启又关闭的臥室门。 轻声说道:“亲姐姐,她明显不在乎你,你还要当监製?真不怕她给你下套?我猜许秋风肯定有背景,而且很大!” 徐净蕾胸膛起伏:“人情用了,刚才的话传不到许秋风耳朵里,如果我不当监製,那我纯亏一个人情,像大傻子。等我当了监製,往组里塞人才会显得合情合理,就算许秋风没背景,我起码不会亏。” 周讯心想——大姐,你不亏,我亏啊! 肯定是让我联繫女演员,出事了我背锅! 大姐你能不能兜底还两说。 许秋风敢找鬼见愁范兵兵,他没背景?说出去有人信? 我的亲大姐,你真出生啊! 周讯耷拉脑袋,非常后悔前些天拿起了范兵兵甩在茶几上的剧本。 更后悔让范兵兵进家门。 这都什么事啊? 此刻。 隔壁会议室內。 坐在主位的姜玟也有些后悔。 他看了眼坐在他左边的许秋风。 视线往右转。 首先是马科。 接著是子弹飞剧组的美术指导张书平。 还有摄影指导赵飞。 全是姜玟叫来的。 他看向放在身前的一堆a4纸。 上面是许秋风画的《夏洛》分镜。 姜玟发誓,他真的后悔接《夏洛》。 拿起几张分镜晃了晃。 姜玟咬牙:“这么完整的分镜脚本,跟成片差不多,隨便弄个剧组,找俩大学生就能拍出来的东西,你找我,合適吗?” 许秋风抬头看向天板:“嘰里咕嚕叨叨什么,给韩总打个电话。” “韩总在他妈飞机上!电话他妈打不通!我他妈打仨了!” 姜玟气急败坏。 许秋风不搭理姜玟,低头看向马科。 “马总,资金到位?” 马科瞥了眼姜玟,点头道:“3000万全部到位,多出的gg植入费用,都在不易乐乎帐上,我给你算利息。” “算什么利息,那是保管费,多谢马总。” “客气了。” 许秋风看向张书平。 “张指导,选景置景、服装道具,几天能搞定?” 张书平瞥了眼姜玟,抬手比了个ok。 “三天內。” 许秋风点头:“这很香江。” 视线转向赵飞。 “赵指导,从摄影角度考虑,把我画的分镜拍成连贯画面,有难度吗?” 赵飞瞥了眼姜玟,缓缓摇头。 “没有难度,但镜头语言有点像新手,会让演员在画面內缺胳膊少腿断头,调整演员站位就好。” 姜玟用力拍桌:“我他妈不想拍《夏洛》!换导演!必须换导演!不然我成跪著要饭的了!” 许秋风看向姜玟。 扬起嘴角说道:“姜导,你那天打给我的电话,我录音了,你也不想……汤师爷的事,人尽皆知吧?” 022.有点意思 “你、我、你、我……” 会议室里,姜玟气到发抖。 张书平和赵飞对视,不明白汤师爷怎么了。 姜玟指著许秋风喊:“汤师爷要曝光了,你也没好下场!” 许秋风轻飘飘回应:“不管什么下场,你肯定在我前面。” “我跟你拼了!” 姜玟起身,想扑倒许秋风。 马科大惊。 他刚要起身阻拦。 没成想许秋风坐在椅子上,身体纹丝不动,右手化作残影挥出。 轻鬆一掌推开了姜玟。 扑通,姜玟趴到了地毯上,姿势像……犬食粪。 张书平和赵飞直接看呆了。 臥槽,殴打姜导? 这年轻人…… 牛逼!干了我们一直想干的事。 佩服! 马科愣了下,强忍笑意,跑过去搀姜玟。 姜玟没受伤,只是有点懵。 他以为是自己宿醉,加上中午喝了几杯,身体反应迟钝。 许秋风忽然说道:“姜导,法治社会,別动手,如果真想动……我3岁开始扎马步,扎了20年,8岁开始做伏地挺身,做了15年,13岁开始练搏击,练了10年,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刚被搀起的姜玟退后两步。 马科打圆场:“难怪《夏洛》结尾会有夏洛扛水泥的剧情,肯定是扛真水泥吧?” 许秋风点头,他改了一点剧情。 原版剧情里,夏洛的人设……比较市井。 梦醒了,没太大进步,像吃软饭。 但在梦里成名后,能存著大春手机號,说明夏洛不坏。 顶多打了“贪食蛇”。 在许秋风改动的剧情中,夏洛的人设有点变化。 首先是“贪食蛇”那里。 照打。 但打完之后,张扬在豪车內,看著夏洛拆掉威途手机的电池,问:“哥,不接没事啊?” 夏洛嘆了口气,没说话。 张扬斗胆接著问:“哥,你为什么打那条贪食蛇?” 夏洛眉头一挑,嘴角微扬。 “我不打他,他一样能火,我打了他,他火的更快,这叫製造热点,掀起舆论,引发关注。” 张扬纳闷:“哥,你相信他能火?” “当然!” 夏洛自信道:“我特別相信他能火,为表歉意,我再给他创作一首歌,就叫……《我是如此相信》!” 张扬喉咙滚动,他觉得夏洛是下血本了。 “开车,陪我喝酒去!” “得嘞~” 电影结尾,夏洛梦醒。 没天天贴著马冬梅。 而是扛起了养家的重担。 四袋水泥,一口气爬六楼。 在楼上等待的马冬梅,满眼心疼递给夏洛保温杯,拿毛巾轻轻帮夏洛擦汗。 “老公,要不……你去报名第四季《华国好声音》吧。” 夏洛一愣,紧接著摇头:“有那功夫多扛两袋水泥,那节目全是黑幕。” “哎呀~去吧去吧~” “行行行,媳妇乖。” 《好声音》舞台上。 夏洛倾情演唱“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嘭,导师转身。 贪食蛇! 夏洛嘴角微抽,喃喃自语:“造孽啊……” 全片结束。 许秋风觉得,这么改,有点意思。 起码看过剧本的人,没一个说剧情有问题。 顶多……导演不乐意导。 “我不想拍《夏洛》!” 姜玟原地跺脚。 许秋风轻嘆:“姜导,你不怕我蹲你家胡同里,敲你闷棍?” “法治社会!” 许秋风撇嘴,掀开一张底牌。 “姜导,如果我没记错,你闺女今年16岁,还差两年。” “拍!谁都拦不住我拍《夏洛》!” 姜玟麻溜坐到椅子上,瞪眼看著许秋风。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了,如果我拍了《夏洛》,你不能祸害我闺女,否则的话……我不管你练什么玩意多少年,咱俩至少死一个,另一个拉出去毙。” “成交。” 许秋风伸手。 姜玟用力握住,使劲晃了晃。 马科鬆了口气,坐回椅子,拿起桌上分镜。 “画的非常好,学过?” 许秋风点头:“我家原先做瓷板画,我爸亲手画,我学过一点。” 马科沉默,只想请自己吃俩大耳贴子。 这张死嘴,不说话能憋死? 张书平不知道许秋风父母不在了。 他拿起一张分镜:“这可不是学过一点,这起码学过十几年,美院毕业?” 许秋风摇头:“当年考央美来著,监考让我復读两年。” 赵飞笑道:“头部的美术类院校都不爱招应届生,除非特別优秀,但能说出来让你復读,过两年肯定招你。” 姜玟没好气道:“落榜美术生,去了央音,要搞电影,真他妈有才。” 回应他的是一根中指。 姜玟看向张书平:“明天我喊齐主演,量完体把数据给你,你看著做服装。” “行。” 姜玟看向许秋风。 “其余配角的演员,你定还是我这边定?” 许秋风拿起桌上书包,掏出一个档案袋。 “按上面写的来。” 姜玟接过档案袋,打开,取出一张a4纸。 从上往下看,姜玟呼吸逐渐加重。 “全是脸熟的!还友情客串!一毛钱不给?这要我欠多少人情?你懂不懂圈子里的人情债有多重?疯了吧你!” 许秋风扭头不看姜玟:“嘰里咕嚕叨叨什么,给韩总发个简讯。” 姜玟拿出手机,疯狂给韩三坪发简讯。 一秒两条,跟话费不要钱一样。 隔壁套房。 范兵兵换好长裙,披上羽绒服。 简单涂个唇膏。 踩上高跟鞋,准备跟徐净蕾和周讯出门。 徐净蕾刚开门,碰巧看到了门外的黄小名。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了下。 徐净蕾眨眨眼,感觉不对劲。 她扭头看向范兵兵:“厉害,真厉害,太厉害了,你玩的好!” 周讯咂咂嘴:“怪不得皮肤都变好了,是车轮战还是一起上?” 范兵兵怒极反笑:“我跟你俩没完。” “別別別!”周讯大惊,“我开玩笑的!真是开玩笑!” 徐净蕾满不在乎。 门外的黄小名听出不对劲了。 他看见门內地毯上的拖鞋,疯狂摇头:“误会!真是误会!我什么都没干!” 范兵兵双手掐腰:“別解释了,越描越黑,早不来晚不来,有屁赶紧放。” 黄小名连忙道:“兵兵,陈导的《赵氏孤儿》,你推掉了?” “大年初一推了,违约金都给了,你还没推?” 黄小名皱眉:“陈导再过20天开机,我在华艺,如果推了,肯定是邓抄顶上去,我不太想推,怎么办?” “扎戏唄。” 黄小名心道——扎陈鎧戈和姜玟的戏,我是活腻歪了吧? 范兵兵懒得废话,直接点破黄小名的心思。 “你不想演袁华。” “想演!那个角色很出彩!” “胡说八道,本子你都没看过。” 范兵兵迈步出门:“要么给韩总打电话,要么跟我们一块找姜导,要么求助大王总,要么退圈滚蛋,自己选吧。” 徐净蕾和周讯跟著范兵兵朝隔壁走去。 黄小名犹豫剎那,一咬牙,一跺脚,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鎧戈的电话。 他选择相信范兵兵的眼光。 袁华,他演了。 023.別作死 刚出机舱的韩三坪,戴著墨镜,裹著围巾。 觉得手机坏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像快炸的c4。 廊桥里的旅客离他远远的,不敢靠近。 飞机舱门內的空姐,悄悄握紧对讲机,还往旁边躲了躲。 如果不是头等舱的乘客,空姐早喊空警了。 韩三坪环视四周,快步离开。 出了机场,手机终於消停了。 打开简讯收件箱……打不开,卡死了。 “姜玟!臥槽你大爷!” 掏出来备用手机。 韩三坪咬牙拨通姜玟电话。 还没来得及开骂,就听姜玟像放鞭炮一样诉苦。 什么分镜画好了,找个学生就能拍,非要找他。 用他闺女威胁他。 配角全是脸熟的,友情客串,不给钱,纯人情债。 蕾子还要当监製,明明煎个蛋都费劲…… 电话那头。 坐在会议室的徐净蕾,面色不善盯著姜玟。 心里恶狠狠道——老薑你给我等著!嫂子在酒店,待会我就去你家,打你儿子屁股! 坐在徐净蕾旁边的周讯,面颊泛红,盯著许秋风看。 两只手藏在桌子下面,不知在捣鼓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范兵兵注意到了周讯的异常。 她悄悄看了眼身侧的许秋风。 接著把周讯拋到脑后。 有些事,她拦不住,也不想拦。 因为她清楚自己的定位。 狗,就是狗,少管人的事。 周讯盯上许秋风,跟飞蛾扑火有区別? 被烧成灰,都要喊一句烧的帅。 唉,太帅了。 还猛。 都说没有犁坏的田…… 范兵兵下意识夹紧双腿。 她觉得自己快坏了。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 火气太大了。 姜玟电话那头的韩三坪,火气也挺大。 “別他妈废话了!自己看著办!再他妈给我发简讯我捶死你!” 姜玟听著耳畔盲音,扬起嘴角说道:“你们做个见证,韩总刚才说了,《夏洛》的事,他全管了,跟我没关係。” 许秋风直接起身:“那还聊个屁,准备开机吧。” 姜玟拽住要走的许秋风。 “你们先撤,我俩聊会。” 马科带头往外走。 张书平和赵飞跟上。 范兵兵看了眼许秋风,起身离开。 徐净蕾瞪著姜玟,用口型不断重复——监製监製监製! 周讯一步三回头,走两步还退一步。 最后被徐净蕾拽走了。 咔,会议室门关。 姜玟嘆了口气。 “如果《夏洛》票房真能过三亿,找来的演员都要欠你人情,万一过不了……必须让韩总扛,咱俩扛不住,脸熟的太多了,还人情能累死。” 许秋风没好气道:“想聊子弹飞就赶紧。” 姜玟喜笑顏开:“怎么让汤师爷在片尾出现,还能过审?” 许秋风摇头:“汤师爷绝对不能在片尾出现,你还要把剪掉的火车屁股黄四郎正脸发网上,別作死,你输不起。” 姜玟收敛笑容:“一点办法没有唄?” “任何办法都是在作死,你输不起,就算你暂时贏了,过些年翻旧帐怎么办?想想你老婆,想想你闺女,想想你两个儿子,就算你不想他们,你想想我,我特么不想作死。” 姜玟盯著许秋风的眼睛,片刻后说道:“其实你有办法,一直有,但你不愿意说。” 许秋风沉默。 他確实有一个办法。 很简单。 拍第二部,《让子弹停》,张麻子和三男一女火併,汤师爷暴死。 但他不能说。 担心无妄之灾。 姜玟轻嘆:“其实我也有一个办法,找『老钱』,只要他们点头……” 许秋风冷声打断:“我不想听。” “你知道他们……你肯定知道,否则你听不出汤师爷怎么回事。” 许秋风再次沉默。 他寧可不知道。 甚至不想让姜玟执导《夏洛》。 原因很简单,四个字——你行,你丧。 成绩非常差,口碑也崩了。 许秋风贡献了三张票。 来回三次,只看见了两个字——惊悚。 父子不是人。 是、是草、是树、是…… 母亲是一个小型团体。 姜玟太能作死了。 也太会作死了。 此刻,姜玟又开始作死。 “秋风,前些日子我跟韩总说,你这种人不会走一步看三步,只会想好最后一步怎么走,才迈出第一步,我想问问你,你想好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许秋风闻言,右手食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看著姜玟,语气隨意:“你把我想的过於复杂,我能做到走一步看三步,就该烧香了。” 姜玟视线转向许秋风的右手。 “真的?” “你特么有病?” 姜玟嘿嘿一乐:“没有,走吧,我看会分镜,画的確实好,比我好多了。” 许秋风抬脚离开。 姜玟听见关门声,拿起烟盒,拽出一根。 按了三次打火机,没有按出来火。 他的手在发抖。 第四次点著了。 深吸一口烟,缓缓呼出来。 姜玟看著身前分镜,低声道:“我他妈就跟你合作这一回,你他妈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我他妈作死?你他妈才是想作大死!” 会议室外。 许秋风靠著门,右手抬至面前,盯著食指看。 按理来说,我现在的身体,不该拥有出国旅游时养成的条件反射。 为什么刚才…… 记忆影响意识,意识影响身体? 不想这种没意义的事了。 许秋风散去思绪,偏头瞥了眼背后的门。 心里感嘆——不愧是跟“老钱”打过很多交道的姜玟。 看人真准。 最后一步……目前来讲,只是天方夜谭。 能不能做到,全看运气。 希望吧。 当前任务,先把內娱混好。 区区一个內娱,还能反了天了? 许秋风抬脚朝隔壁走去。 套房的门虚掩著。 里面传出周讯的声音。 “兵兵~求求你了~晚上让我睡这里唄~” 正要推门的许秋风停下动作。 转身离开。 打算再开间套房。 不是给自己开,是给范兵兵开。 三个人不合適。 也不合法。 他遵纪守法,秉性纯良。 偶尔还有点內向。 在前台拿到房卡,掛韩三坪的帐。 许秋风回到了楼上。 推开门。 里面只有范兵兵。 她快步跑来,带著一阵香风,扑进许秋风怀里。 “风哥,徐净蕾去找嫂子了,周讯……在对面房里洗澡。” 范兵兵將一张房卡塞进许秋风裤兜。 许秋风皱眉:“对面的房是她们开的?” “是,肯定有探头。” 许秋风掏出裤兜里的房卡,隨手丟掉。 范兵兵浅浅一笑。 踮起脚尖,涂著唇膏的小嘴凑到许秋风耳畔。 “如果风哥不过去,天黑肯定有人来敲门,我再开一间?” 许秋风掏出另一张房卡,放进范兵兵领口。 范兵兵嘟嘴,后退两步,扑通跪下。 “我不管~我先要~” 024.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套房內吃过晚饭。 许秋风推著放空盘的餐车,开启房门。 碰巧看见周讯从对面房门走了出来。 多半是用猫眼看了这边很久。 周讯踩著拖鞋,身穿纯白浴袍,脸上画著淡妆,眼神颇有灵气。 浴袍下摆露出的小腿被黑丝包裹。 显然做好了某种准备。 “我、我来。” 周讯抢过餐车,一脚踹远。 她拍拍身上浴袍口袋:“没电子设备,我能进去吗?” 许秋风侧身让开门口。 周讯快步进去。 咔,房门关闭。 里面的周讯扑通一下跪到了地毯上。 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她抬头看著许秋风,梨带雨道:“我不想掺和进老徐和兵兵的事里,你能不能帮帮我,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许秋风扭头看了眼茶几上的录音笔,那是范兵兵的。 今天下午徐净蕾和周讯说了什么,里面都有。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许秋风面前,范兵兵不讲规矩。 现在看周讯的模样,虽然像演,但话不假。 她是真不愿意掺和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唯独將来接了部《大如》。 那部戏……有点说法。 涉及到了一笔金额过百亿的收购。 审计严到令人髮指。 如果存在疑点,那……钱难挣,被骂活该。 许秋风清楚里面的门道。 比如说。 冠名播出费加个零。 gg赞助费加俩零。 再比如说。 30亿票房。 15亿是观眾的血汗钱,分帐6亿,等於赚6亿。 另外15亿,別管从哪来,分帐6亿,等於亏9亿。 赚6亿加亏9亿,等於亏3亿,但製造了赚12亿的表象。 拿到百亿收购款,3亿是零头。 被骂活该。 没有收购款兜底的製作方,疯了才会这么玩。 除非在二级市场有小动作。 做梦都能梦见缝纫机。 非常没底线。 许秋风有底线。 他拿来纸巾,擦掉周讯的眼泪。 “別演了,没意思。” 周讯泪水戛然而止。 如果有別的选择,她不想显摆瞬间落泪的演技。 只想抓紧办正事。 奈何钻进了徐净蕾下的套里。 没准还钻进了范兵兵下的套里。 思来想去,只能求助“有背景”的许秋风。 至於会不会付出代价…… 爽完再说! 周讯站起身,想扑进许秋风怀里。 结果被一只大手挡住去路。 许秋风直视周讯灵动的眼睛。 手掌感受著略显慌乱的心跳。 “我把话跟你说明白,等你和华艺的合约到期,我要你自立门户,执照上必须有经纪业务,用来签人,这是我找你演马冬梅的原因。” 周讯瞬间冷静下来。 心道——我猜的果然没错,你是真正的幕后老板。 你让兵兵找我,兵兵让我找老徐,老徐让我找女演员……为什么全在给我下套? 我有那么傻吗? 好像……有。 周讯鼻子一酸,真有点想哭了。 “为什么是我?兵兵的工作室有经纪业务。” “她口碑太差。” 周讯双肩一抖,差点笑出来。 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凝视许秋风的眼睛。 “我不聪明,就直说了,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钱。” “如果赚的少,你可以註销执照,咱们好聚好散。” 许秋风收回手,转身朝臥室走去:“臥室有探头,是走是留,隨你,不影响你演马冬梅。” 周讯皱眉看著许秋风的背影。 不知该不该去臥室。 如果去了……她会像范兵兵一样,被许秋风拿住把柄,但可以得到钱。 如果不去……她目前在徐净蕾下的套里,肯定要往《夏洛》组里塞人。 怎么选? 转念一想,老徐兜里有几个钢鏰? 让我办事也没给好处,只开了张空头“兜底”支票。 有什么用? 《夏洛》可是真正的好本子。 姜大导演亲自执导。 华影参与出品。 韩总保驾护航。 马冬梅这个角色,绝对是圈子里的顶级资源! 我还用选择困难? 周讯果断解开浴袍扣子。 大步朝臥室走去。 任由浴袍滑落在地毯上…… 隔壁套房。 范兵兵跪在臥室床上,耳朵紧紧贴墙。 忽然皱紧眉头。 拿起手边枕头,恼怒丟了出去。 朝空气连挥数拳。 范兵兵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被窝里没饺子,全是醋。 嗡~嗡~手机震动。 范兵兵撩开被子,伸手拿来床头柜上的手机。 “光哥,到京城了?” 耳畔传来经纪人沐小光的声音。 “我和天珍带著尹证,刚下飞机,准备去跟艾轮和常远匯合,然后去华影酒店。” “嗯,光哥你们注意安全。” “我……我想问你点事。” 范兵兵翻身坐起:“怎么了光哥?” “你为什么找审计?是他让你找的?” 范兵兵明白沐小光嘴里的“他”是许秋风。 沉默片刻。 范兵兵如实说道:“光哥,以后我听他的,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我。” 耳畔传来一声嘆息。 “兵兵,你有我年轻时的劲头,我没本事,只能在沪上开个会所,现在我想看看你能走多高、多远。如果你决定听他的,我也听,但他如果欺负你……我就跟他玩命。” 范兵兵面色微沉:“光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心里也有他,如果你跟他玩命,我就跟你玩命。” “呃……我开玩笑的,別当真,掛了,你、你们早点睡。” “光哥,谢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掛了,快睡吧。” 范兵兵听著耳畔盲音。 身体放鬆,砸在床上。 “风哥,你心里……有没有我?” 范兵兵看了会儿天板,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泪顺著眼角滑落。 紧接著泪水连成线,打湿床单。 不知过了多久。 范兵兵被门铃声吵醒。 看眼手机,凌晨一点。 下床。 开门。 看到了倚靠门框的周讯。 范兵兵將厌恶完美隱藏在心底。 “出这么多汗,你也不洗澡?” 周讯双腿发抖。 声音虚弱无力:“马上洗,风哥喊你回去,他说没你睡不著觉。” 范兵兵眸光一亮,嘴里比ak难压。 “別说我不照顾你,今晚我可以不回去。” 周讯面露惊恐:“我求你快回去吧,他、他……我真受不了他了……” 范兵兵强忍笑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兵兵,別装了,我身上没录音笔,以后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真求你了,快点回去吧。” “这可是你求我的。” “是是是!” 范兵兵满心欢喜走出房门。 周讯步履蹣跚跟上。 “兵兵,他……他是不是混血?” “別瞎说,风哥是天赋异稟。” 周讯心有余悸:“我是真佩服你,这都能顶住,怎么顶的?” “关你屁事。” 范兵兵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去用力关门,把周讯隔在了外面。 深呼吸。 范兵兵掛著决然的表情,缓缓朝臥室走去。 她也快顶不住了…… 025.不是,哥们儿 第二天早上九点。 范兵兵推著餐车,冷脸按响周讯套房的门铃。 片刻。 门开。 范兵兵瞬间变脸,微笑看著睡眼惺忪的周讯。 “吃早饭啦~” “谢、谢谢……没下毒吧?” “爱吃不吃!” 范兵兵转身要走。 周讯连忙拽住:“对不起对不起,一起吃?” “没毒!” 周讯低声自语:“没毒才是最可怕的……” “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我真好。” 周讯推著餐车走进套房。 把盘子摆到茶几。 坐上沙发。 周讯拿起一个三明治,递向坐在对面的范兵兵。 “我吃过了,都是你的。” 周讯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问:“风哥已经起来了?” 范兵兵点头。 “风哥每天五点起床,扎一小时马步,做200个伏地挺身,再扎一小时马步,再做200个伏地挺身,然后挥拳踢腿练搏击,拳头都有残影,我感觉一拳能打死我。” 周讯目瞪口呆:“他是人?”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周讯连忙捂嘴。 范兵兵白她一眼:“风哥每天睡午觉,下午偶尔睡一会。” 周讯理解这是“免打扰”提醒。 “我昨晚看见他那身肌肉,就知道不是健身房练的,然后……我做一晚上噩梦。” 范兵兵低声自语:“我现在放屁都没声……” “你说什么?” “我说以后有你爽的。” 周讯打了个寒颤:“偶尔可以,不能经常,我怕做噩梦。” 两人对视,同时嘆息。 做女人,难。 做大粗人的女人,更难…… 周讯吃完早餐,问道:“你就光过来给我送饭?” “顺便给你下个套。” 周讯撇嘴,不想搭腔。 范兵兵嘴角微扬:“听好了,你自立门户的时候,只能成立有限公司,別想著成立个体工商,省那五个点。” “然后呢?” “你的公司只是你的,跟其他任何人没关係。” “然后呢?” “审计会定期去你的公司。” “然后呢?” “等著数钱。” 周讯仿佛两眼冒光:“多少钱!” 范兵兵犹豫剎那,说出许秋风的原话:“每年保底税前一个亿,具体看表现。” “嘶——” “你別抽过去。” 范兵兵满脸嫌弃,开始假传圣旨:“如果你说了不该说的,做了不该做的,睡了不该睡的,后果自负。” 周讯连连点头:“每年一个亿,让我当狗都行!” 范兵兵无语,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说道:“对了,十点,会议室,姜导把主演都喊来了。” “好——!” 咔,门关。 周讯躺到沙发上,嘴都快笑歪了。 “一个亿,每年一个亿,每年保底一个亿……嘿嘿、嘿嘿嘿……” 范兵兵回到对面套房。 走进臥室。 坐到床沿,看著许秋风挥拳踢腿。 健硕的肌肉化作残影,令范兵兵喉咙滚动。 不是馋,是怕。 她心想——每一下都是致命一击吧。 等许秋风停下,冲个澡回来。 范兵兵拿著衣服上前。 “风哥,需要每年一个亿那么多吗?” 许秋风边穿衣服边说道:“只要筹码足够多,每个人的背叛概率都会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范兵兵小声说道:“以前的先辈们……” 许秋风打断:“假如当时你在,只要你一个人背叛,第二天小出生们全线投降,你会不会背叛?” 范兵兵毫不犹豫点头:“会。” “这就是足够多的筹码可以產生的效果。” 范兵兵抬手帮许秋风整理衣领。 “但每年一个亿未免太多了吧。” 许秋风皱眉:“对我而言跟零钱没区別,你有点烦了。” “对不起风哥……” 范兵兵垂头,心里有点小委屈。 就像外人拿走自家钱一样。 许秋风轻捏她下巴,抬起她的头。 “想做大做强,一定要有格局,现在你觉得每年一个亿很多,说明你格局不够。我会跟马总说,你先跟马总学点东西,接著跟韩总学,从西影转到华影里,能混成什么样,看你自己本事。” 范兵兵嘴角上扬。 开心扑进许秋风怀里,踮脚抬头,送上一记深吻。 能碰到一位愿意帮自己进步的异性……偷著乐吧。 回老家看看祖坟。 冒烟不够,爆炸也不够,喷岩浆才够! 此时此刻。 隔壁会议室坐著的艾轮和常远,用朝圣般的目光看著坐在会议桌主位的姜玟。 他们觉得……老家祖坟著火了。 本以为范兵兵的经纪人找到他们,已经是老家祖坟冒烟。 结果他们万万没想到,导演是姜玟。 逆天改命,就在今天? 艾轮和常远情不自禁悄悄对视。 彼此清楚看到对方眼里的激动。 他们过的其实……不容易。 网传艾轮是京城富二代,纯粹胡扯淡。 艾轮的爷爷奶奶在蘑菇研究所工作,就那种可以让生人变熟人的蘑菇。 工资不高也不低。 父母都是普通职工。 98年艾轮初中毕业后,上艺术院校,要交三万赞助费,全是家里借的。 01年从艺校考京电,文化课没过,復读了一年。 02年考上了京电的……高职班,就是大专。 学费也是借的。 05年从京电毕业,当群演,一天赚60,管一顿盒饭。 06年加入剧团。 工资不高,都还债了。 虽然剧团很赚钱,去年还融到了资,但那跟员工的关係並不大。 而且那家剧团…… 未来组局某部知名翻拍片时,老板兜里有钱,却不想担组局风险,因为之前连亏两部,所以找到了湾湾资方。 湾湾资方出钱的条件很简单,用人家的女演员。 剧团用了。 结果翻拍片票房爆了。 剧团很慌……要是那个女演员把自家的比下去怎么办? 有办法——受不了没有幽默感的人演喜剧。 虽然女演员不是好东西,但这种过河拆桥还往河对面扔粑粑的做法……很难评。 艾轮被社会揍过,能看透,但他不说,因为他真不傻。 常远09年加入剧团,现在待了不到一年,很多东西也能看透,但他挑著说。 因为要恰饭。 他不想回家说相声,担心说不好,被他爷爷骂。 此时又担心被姜玟骂。 看看去年探班……別看了,害怕。 常远內心惶恐——万一得罪姜导,我在內娱的路肯定完了。 不行,我要跟姜导多亲近。 常远踩了艾轮一脚。 然后递过去个眼神。 艾轮心领神会。 两人同时起身,走过数把椅子,来到姜玟身前。 扑通,扑通,两人屈膝跪地。 “姜导!我们给您拜年了!” 咚,咚,两人脑门重重砸在地毯上。 姜玟有点懵。 坐在会议室的另外一个人——尹证,也有点懵。 不是,哥们儿? 带上我啊! 尹证噌一下站起身,快跑,屈膝。 咚! 给姜玟磕了个响的。 但尹证没说话,脑瓜子嗡嗡的。 姜玟回过神了。 嘭一声拍响会议桌。 “站起来!不准跪!” 恰逢此时,会议室门开。 葛忧从门缝伸进来一颗光头:“没演过癮?” 026.好东西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会议室里。 尹证、艾轮、常远,老老实实低头坐在椅子上,像三个“忘带”作业的小学生。 姜玟和葛忧正在吞云吐雾。 其中姜玟面色不善。 三个响头,换走他300块。 跟明抢有区別? 葛忧脸色也不太好。 刚进门,被姜玟从钱包里劫走300块。 简直就是麻匪! 葛忧看尹证三人面生,还给了他们每人100块。 总共亏600。 这不是欺负老年人吗? 公平呢? 敲门声响起。 葛忧一把捂紧裤兜。 看见黄小名推门进来,葛忧鬆了口气。 裤兜里的钱包也鬆了口气。 尹证他们大气不敢喘。 没过半分钟。 黄博来了。 “姜导,葛忧老师,小名哥,过年好。” 姜玟生怕黄博要红包,不冷不热回应:“金码影帝过年好。” 葛忧抱拳:“恭喜啊。” “姜导抬举,葛忧老师同喜。” 黄小名起身拥抱黄博,趁机猛捶黄博脊樑。 “好你个影帝,咱俩是老乡,你喊我哥,什么意思?” 黄博连连咳嗽:“当哥的给红包。” 黄小名一愣,掏出钱包,数出八张红票塞给黄博。 姜玟连忙道:“小名哥,过年好!” 葛忧两眼放光:“小名哥,过年好过年好!” “……” 黄小名弯腰九十度发钱,每人800。 姜玟笑眯眯装兜,压根没想著跟葛忧“分赃”。 葛忧接钱道谢,心想——赚200。 接著瞥了眼姜玟。 300餵狗了。 黄小名看向会议桌后半部分,走过去,给尹证他们发钱。 互留电话,黄小名回到前面坐下。 尹证看著手里的800,摸了摸兜里的200,心想——什么都没干,赚1000,我在酒吧唱一宿都赚不到这么多。 艾轮和常远对视,心里想法一样——这礼必须回,否则太没礼貌了。 没等他们想好回什么礼,黄博走了过来。 互留电话。 黄博给了三人每人200。 看的黄小名一愣一愣的。 拿我的钱送人情,自己还留200? 太不道德了吧! 其实黄博有道德。 他走回原位,塞给黄小名200。 姜玟看乐了:“黄博这碗水端的平。” “哪里哪里,姜导教的好。” “我教你什么了?” 黄博不好意思道:“《阳光灿烂的日子》,好东西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姜玟哈哈大笑:“我现在就给寧镜打电话。” “別別別,姜导放一马,千万放一马。” 姜玟拿出手机:“这马没有200放不了。” 葛忧连忙道:“我便宜,100就能放。” 黄博破財免灾,钱包少了300块。 左右看看,黄博问道:“姜导,我接了韩总一个电话就过来了,什么事啊?” “等会说。”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开。 范兵兵和周讯走了进来。 黄博惊讶:“嚯,两位大美女……臥槽,真帅。” 许秋风隨手关门:“帅可以,槽不行。” 黄博起身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是……最帅许老师?” “我是姓许。” 葛忧瞥了眼姜玟,想起刚才黄博说——接了韩总一个电话。 於是快步上前,笑著跟许秋风握手:“本人比照片帅多了。” 许秋风客套回应:“葛忧老师才是真的帅,我看您的戏长大的。” “哪部戏印象最深?” “《活著》。” 葛忧想起曾为了那部戏减重20斤,差点住院,笑容有一瞬间不太自然。 “那部戏容易让人惆悵,没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许秋风摇头:“当然没有,活著不易,且活且珍惜。” 姜玟眉头一皱,觉得许秋风在拿话点他。 但他没证据。 他也不想跟许秋风聊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想抓紧拍完《夏洛》。 之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没等葛忧想明白许秋风的话里有什么言外之意。 姜玟拍手:“都坐。” 眾人落座。 姜玟从脚边拿起一个包,取出里面的剧本复印件,让葛忧挨个发。 等葛忧回到原位,姜玟开口:“先看。” 会议室內安静下来。 偶尔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葛忧看著剧本,眼里余光注意到许秋风没动桌上的剧本,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位可能是编剧,姜玟执导,韩总站台,大概率会演夏洛。 京圈新贵,必须交好。 葛忧悄悄拿出手机,给冯晓钢发了条简讯。 让对方有空过来一趟。 这叫“通气”。 混圈子,有消息,要通气,否则就是不够意思。 通的气多了,吸的气也会多。 以后的路能更顺。 黄博同样悄悄拿出手机,给寧皓髮了条简讯通气。 怕对方不重视,谎称碰到了韩总的晚辈。 黄小名看见黄博的动作,全当没看见。 他不敢往外通气。 昨天他给陈鎧戈打电话,推掉了《赵氏孤儿》。 陈鎧戈送了他一句诗——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语气不善。 明显在骂他飘了。 骂就骂吧。 现在黄小名看著手里剧本,觉得……编剧很牛逼。 这个袁华……好像有点出彩。 不远处的尹证,看到袁华的作文题目,差点笑出声。 艾轮和常远看到这里,也想笑。 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小人物的苦笑。 这题目要是不拿奖…… 大人物简单一个眼神,无数渴望向上社交的全会出手替大人物办事。 內娱这个圈子,始终是这样。 別的圈子也差不多。 有一些圈子甚至更残酷、更极端。 小人物,难啊…… 艾轮和常远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坐在姜玟左手边的许秋风。 有背景就是好。 两人视线转向许秋风身旁的范兵兵。 如果不是范兵兵的经纪人找到他们…… 赴汤蹈火啊兵兵姐! 待会说什么也要磕一个! 不,磕三个! 艾轮和常远收回视线,专注看剧本。 看完后,两人眼神交流。 艾轮:我是大傻春。 常远:我是孟特……我很娘吗? 艾轮:你不娘,但你適合演反串。 常远:谢谢啊。 艾轮:你他妈別踩我了!新鞋! 常远踩得更起劲了。 姜玟见眾人放下剧本,轻咳两声:“兵兵演秋雅,周讯演马冬梅,小名演袁华,黄博演张扬,艾轮演大春,常远演孟特,我演王老师,忧……葛忧演校长。” 黄博听到自己演张扬,有点懵。 他以为黄小名演夏洛,自己演袁华,张扬多半是那仨新人里出一个,另外两个是大春和孟特。 怎么自己成张扬了? 虽然张扬也很出彩…… 但那句“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估计会被观眾笑话一辈子…… 自己扛得动吗? 忽然,黄博看向许秋风。 哦——明白了,夏洛在这呢。 这位许老师……多大背景? 真是韩总的晚辈? 惹不起,供著吧。 黄博悄悄拿出手机,又给寧皓髮了条简讯。 【刚才说错了,不是韩总的晚辈,是韩总的私生子,皓子你快来】 简讯那头的寧皓,正坐在饭店包厢,喝餐前茶。 他看向坐在身旁的韩三坪,嬉皮笑脸递出手机。 “韩总,您快看,博子疯了!” 027.希望不会被观眾骂 饭店包厢內。 韩三坪接过寧皓递来的手机。 眯眼看去。 “好他个黄博,造我谣是吧,我哪来的私生子?” 寧皓笑著接话:“韩总您別生气,我估计博子吃毒蘑菇了。” 韩三坪瞥了眼寧皓,把手机拍到饭桌上。 “我估计你也吃毒蘑菇了,还是剧毒,让你改《无人区》,你改了个什么?刪两分钟攒劲的节目也叫改?我真想捶死你。” 寧皓耷拉脑袋沉默不语。 《无人区》在09年3月开机,6月杀青,原计划09年12月3號上映。 结果……今天都10年2月23號了,还没拿到龙標。 实际上映日期在三年后。 “韩总,我抓紧再改改。” “抓紧?我看你压根不想改,全片坏蛋,什么导向?什么观念?你想输出什么东西?我他妈真想捶死你!” 寧皓肩膀挨了几拳,咬牙忍著不喊疼。 韩三坪消了些气,轻嘆道:“我听见点风声,有人说你自恋。” 寧皓大惊:“不、不严重吧?” 韩三坪摆了摆手。 “有人说话才安全,没人说话才危险。” 寧皓哑然。 他知道如果没有韩三坪,他肯定危险了。 而且他猜测……说话的人,或许得到了韩三坪的授意。 “韩总,我跟您说实话,本子的主线是……无人区,无人生还。想改需要动主线,我现在无从下手,属实不知该怎么改。” 韩三坪血压挠一下飈起来了。 “你他妈……本子一开始写的好好的,女的活著,怎么就让你给拍死了?你给我解释解释,怎么拍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寧皓心虚道:“拍出来的跟本子不一样,挺正常……吧?” 韩三坪气笑了。 “你牛逼,你比姜玟都牛逼,姜玟顶多改改台词,你直接不按本子拍,牛逼,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吧?真牛逼。” 寧皓吞了下口水,他听出韩三坪真生气了。 怎么办? 寧皓站起身,挪开椅子,扑通跪下磕了一个。 “韩总过年好!小皓子给您拜年了!” 韩三坪下意识摸兜:“没带钱包,滚起来。” 寧皓嬉皮笑脸站起来,挪回椅子坐下。 “韩总,我错了,真错了,我用心改,保证没下次,求您原谅我这次吧。” “唉……我原不原谅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韩三坪悵然道:“姜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在作死,但他还是要……我他妈真想捶死他!” 寧皓不敢搭腔。 怕挨捶。 韩三坪看向饭桌上寧皓的手机。 “你抽空去找黄博,那边有位编剧,许秋风,言午许,秋月春风,把你拍的《无人区》带上,能不能得到修改意见,看他心情。” 寧皓眉头一皱。 “姓许……不会是网上那位『最帅许老师』吧?” “你也知道?” “当然了。” 寧皓拿起饭桌上的手机。 打开瀏览器。 登录论坛。 “韩总您看,论坛十条帖子,起码有七条跟许老师有关,我前两天说我认识许老师,几十个非主流丫头要我企鹅號……咳咳。” “你他妈……” 韩三坪恨铁不成钢:“你他妈是个导演!能不能別跟个流氓地痞一样?” 寧皓訕笑:“我顶多是个屌丝,还没到流氓地痞那种程度。” “快到了,姜玟有部新片子,你演流氓地痞。” “啊?” 寧皓懵逼,不知道姜玟为什么变“快”了。 韩三坪挑眉:“啊什么?不想演?” “想想想想想!” 寧皓脑袋点出了残影。 韩三坪抢过寧皓手机,打开论坛一个帖子。 看著许秋风的照片,韩三坪眉头微皱。 “外表好,在圈子里算优势,但如果外表太逆天……反而会变成祸事。” 韩三坪压低嗓音:“希望他能儘快站稳,我离退休没几年了。” 寧皓瞳孔巨震。 他心里有了个想法——该不会真是私生子吧? 许老师的母亲……得多漂亮? 韩三坪瞥了眼寧皓。 觉得寧皓能听出近乎明示的言外之意——你,多帮衬,懂? 假如听不出呢? 韩三坪给了寧皓一捶。 “昨天我下飞机时,姜玟跟我说,秋风画的分镜很好,昨晚发我邮箱了,我看过之后,觉得秋风能一飞冲天,但他没根基,以后……” 寧皓连忙接话:“我懂,以后他是我哥,亲哥,我作为弟弟,肯定要照顾我哥。” “……点菜。” “好嘞~” 另一边。 京城郊外,华影酒店。 会议室。 姜玟把复印的分镜发了下去。 除了许秋风和范兵兵,其他人都看的很认真。 葛忧越看越觉得《夏洛》能成。 甚至感觉能超越冯晓钢之前拍的所有喜剧。 黄小名和黄博,越看越喜欢袁华和张扬这两个角色。 出彩,都很出彩。 艾轮和常远一边看,一边背大春和孟特的台词,快背完了。 尹证当漫画看,嘴角直抖。 周讯……看哭了。 她將自己完全代入马冬梅,非常希望能找到夏洛这样的伴侣。 而且她看出了马冬梅这个角色的逻辑支撑点——深爱夏洛。 如果没有“深爱夏洛”的前提,马冬梅这个角色就崩了。 周讯看完分镜,视线转向许秋风。 动情的眼神让许秋风身侧的范兵兵不忍直视。 真厉害,眼里的爱意都溢出来了。 铁定能演好马冬梅。 我也能演好秋雅。 这个角色很简单——喜欢有才华的夏洛。 才华等於金钱,金钱等於奢靡。 希望不会被观眾骂…… 姜玟见眾人放下分镜,咳嗽两声吸引眾人视线。 “我介绍一下,这位名叫许秋风,首先是《夏洛》的编剧,然后是《夏洛》分镜脚本的画师,接著是夏洛的扮演者,最后是《夏洛》的主要出品方,秋风影业的老板,唯一老板。” 葛忧他们听到最后,看许秋风的眼神变了。 主要出品方,意思很明显——局是他组的。 片尾字幕,出品人后面,他的名字排第一。 这一重身份,比前面的编剧、画师、主演,加起来都牛。 肯定有背景! 姜玟接著道:“我除了演王老师,还是导演。” 葛忧他们:许秋风背景超级大! 姜玟继续道:“五天后,正月十五开机,谁时间上有问题?” 葛忧他们:谁活腻了? 姜玟沉默两秒:“既然都没问题,那你们先在这里住著,韩总报销,走走戏。我要忙子弹飞后期,手机会关机,有事去隔壁楼里找我,就这样。” 姜玟站起身:“对了,所有选角的事,全是秋风定的,跟我没半点关係。尹证,你也是秋风喊来的。忧子,给他们量体,发给叔平。我撤了,你们隨意。” 眾人目送姜玟离开。 葛忧他们刚想跟许秋风聊几句,就见两道身影像开了疾跑一样衝到近前。 咚!咚!咚! 艾轮和常远每人磕了三个响的。 “哥!我们给您拜年了!” 许秋风抬手抚额,满脸无语。 你们这是讹钱吧? 就硬讹? 028.这就是贵人吶 会议室里。 艾轮和常远並排跪著,额头紧贴地毯。 许秋风站起身。 还没拽起两人,就见尹证飞速跑来。 又一个讹钱的? 尹证跑到近前,刚屈膝,许秋风一脚伸了出去。 脚背顶住尹证膝盖,举重若轻般往起抬脚,尹证不光没跪下去,还往后退了两步。 仿佛刚才跑步前冲的惯性不存在。 葛忧见状,瞳孔一震。 好傢伙,真功夫。 这下盘练了多少年? 刚才要是往外踹……能把尹证踹死吧? 许秋风一手一个,轻鬆拽起艾轮和常远,像拎小鸡崽。 拿出钱包。 “你们讹了姜导多少?” 尹证没敢回话。 艾轮看向常远,常远小心翼翼竖起食指。 “100。” 许秋风拿出三张红票,发给三人一人100。 接著挨个发。 范兵兵都有。 “我把重要的话说前面,姜导刚才坑我,选角的事不是我说了算,是韩总说了算,我只定了两个配角,大春和孟特。” 许秋风看向尹证:“你学流行唱法,报过班没?” 尹证连连点头:“高二暑假报过俩月声乐班。” “班上有个长头髮的女生,记得?” 尹证皱眉,全是长头髮啊,哪个? “没、没印象。”尹证硬著头皮回应。 许秋风心说——有印象就怪了,我编的。 “那个女生托我照顾你,原本我想著让你演袁华,但你没表演基础,问题也不少,这次跟组,积累经验,完事我送你去话剧院,如果你不想去,现在可以走,我报销路费。” 尹证疯狂摇头:“想去想去,谢谢您照顾我,谢谢您!” “顺手。” 黄博听著许秋风说的这两个字,心里有点酸。 如果我能早些碰到这么“顺手”的人……肯定能少蹉跎好几年。 黄小名看尹证的眼神带了点羡慕。 命真好,不像我,早年……不堪回首。 回首屁股疼。 葛忧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 “这就是贵人吶。” 葛忧语气饱含沧桑:“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想碰见贵人相助很难,因为贵人相助的前提,是值得被贵人相助,尹证、艾轮、常远,千万別辜负你们的贵人。” 尹证他们闻言,眼眶有些泛红。 许秋风摆摆手:“別煽情,以后也別磕,我纯粹是为了片子。” 葛忧笑著附和:“为了片子。” 黄博和黄小名跟著附和:“为了片子。” 许秋风再次摆手:“咱们別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仪式学,我这个人很简单,能客套,但不爱客套,相处久了能看出来,只要各位別把剧组掀翻,我保证不换人,片酬方面……” 葛忧抢话:“我不要,校长戏份太少了。” 黄小名跟著道:“我也不要,袁华很出彩。” 黄博咬著后槽牙:“我也不要,张扬的台词特別有嚼头。” 艾轮和常远压根没想过片酬的事。 不管盒饭都行。 睡马路……也行! 周讯蹭了蹭脸上泪痕:“我不要片酬。” 范兵兵微笑:“我也不要。” 许秋风心想——都惦记我的人情?洗洗睡吧。 他摇了摇头:“资方不止我一个,华影占两成半,搏吶占一成半,不易乐乎占一成,如果各位不要片酬,我去跟其它资方商量,拿出来一部分票房分成,各位平分,能分多少看成绩,这是我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葛忧心里遗憾,但却双手抱拳,欣喜道:“谢许总!” 黄博高呼:“许总大气!” 没等黄小名说话,许秋风抬手下压。 “又像乱七八糟的仪式了,片子能不能成,咱们尽人事,听天命,我提前谢谢各位,午饭我请,韩总报销。” 眾人簇拥著许秋风离开会议室。 此刻。 刚出酒店的姜玟,碰到了徐净蕾。 “嘿,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徐净蕾表面镇定,实则心里慌得一匹。 “出去办了点事。” 姜玟笑道:“我听家里保姆说,你昨晚在我家睡的,欺负我儿子了?” “没有!” “转过去,让我踹一脚两清。” 徐净蕾咬咬牙,转过身去。 姜玟没踹。 他绕到徐净蕾身前:“算了,下不为例,再欺负我儿子,我真抽你。” 徐净蕾翻个白眼:“我是想打你儿子屁股来著,但看小傢伙可爱,我没打。” “好你个蕾子,真想欺负我儿子?转过去,快点!” 徐净蕾抬高下巴:“我要当监製。” 姜玟皱眉:“你自导自演的片子快上映了,好好当导演不行?为什么想著当监製?” “我想执导《夏洛》,你让我导?” 姜玟捶胸顿足:“你他妈早说啊!” “怎么了?” “没怎么,来不及了,现在让你导,我闺女就该倒霉了。” 徐净蕾眼珠一转:“哦~许秋风拿你闺女威胁你了。” “別他妈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劝你一句,离许秋风远点。” “为什么?” 姜玟瞪眼:“没有为什么!” 徐净蕾上前一小步。 压低嗓音询问:“他什么背景?” 姜玟面露无奈:“你他妈……这种坏规矩的事以后別干,我和韩总都没找人打听,你怎么跟个生瓜蛋子一样?” 徐净蕾语气蛊惑:“老薑,你一点不好奇?” “好奇不光能害死猫,还能害死人,你要是嫌自己死的慢,你就离许秋风近点,我忙去了。” “別介!” 徐净蕾拽住姜玟:“监製,你一句话的事。” “鬆开我,大白天拉扯有妇之夫,像什么话?” 徐净蕾鬆手,目光灼灼盯著姜玟看。 姜玟从裤兜掏出一张纸,朝前递出。 徐净蕾伸手抢了过来。 “这是什么?” 姜玟脸上掛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去通知上面的人,友情出演《夏洛》,能搞定,你就是监製。” “太简单……臥槽!这何止脸熟,明明好多大咖,多少人情啊!韩总能扛住?” “你看著办。” 姜玟吹著口哨走了。 脚步很轻快。 徐净蕾胸膛起伏,面色跟包公差不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韩三坪的电话。 “韩总,帮帮忙唄~” “又帮忙?还是给那个……叫什么来著?想起来了,给那个叫童莉雅的拍部小成本片子?你没完了?想让她接你班?” “不是,童莉雅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暗中给她资源,更不知道我想让她今年拍八九部电视剧。” “你就学范兵兵给人下套吧。” 徐净蕾撇嘴:“韩总,我想当《夏洛》监製,积累经验,帮帮忙唄~” “行。” “还有个事,老薑刚才给了我张纸,说让我发给你。” “什么纸?” 徐净蕾如实道:“友情出演《夏洛》的名单,老薑说这事你管。” “发……你先念。” 徐净蕾清清嗓子开始念。 “刘徳华、周杰仑、刘欢、王非……” 忽然,耳畔传来盲音,韩三坪掛电话了。 再打,关机。 徐净蕾站在原地发抖。 她现在能理解,范兵兵为什么会摔手机。 人类的悲欢,偶尔能相通。 029.艺人工作室 隔天下午。 华影酒店三楼。 之前是宴会厅,现在是排练厅。 两百多平米,撤走了大部分桌椅,略显空荡。 许秋风和《夏洛》的主演们,正手拿剧本走戏。 走戏就是排练。 有表情、动作、台词、情绪的排练。 缺妆造、服装、布景、道具等外物。 现在走的是夏洛参加“中小学生歌手比赛”后,在学校车棚给秋雅送汽水的戏。 原剧情里,夏洛比赛唱了首《双截棍》。 许秋风不想穿黄色紧身衣,把剧情改成了唱《爷爷泡的茶》。 此刻。 葛忧充当场记。 他打了个响指,朗声道:“走著。” 艾轮低头看向蹲在地毯上的许秋风。 “夏洛,你创作的那首《爷爷爆的炸》真好听,但我想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爆炸?” 不远处的范兵兵適时迈步,朝这边走来。 许秋风快速站起身,满脸嫌弃推开艾轮:“別闹。” 然后瞬间变脸,掛起微笑朝范兵兵迎面走去。 “秋雅,你自行车怎么了?” 范兵兵眉宇间掛上小情绪:“夏洛,这是不是你弄的?” 许秋风连连眨眼,心虚道:“你居然认为是我?” 范兵兵胸膛起伏。 坚定的眼神表达了三个字——就是你。 许秋风表情朝委屈转变。 挪开视线不跟范兵兵对视,怕被看出眼里藏著的心虚。 “上课的时候我看见你一直在咽口水,我猜你肯定是渴了。” 许秋风指向身后:“没放学我就到小卖店去给你买汽水,可挑来挑去都是冰的,我一算,你这几天不能喝冰的。” 范兵兵双肩抖了一下。 她这几天確实不能喝冰的。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改道就好。 许秋风皱眉:“走戏呢,用点心。” 范兵兵低头挪开视线,不跟许秋风对视。 模样很像娇羞的高中少女。 许秋风转身,接著刚才说词。 “我只好用胸口捂著汽水,现在好了,汽水不冰了,可我的心,却是冰冰的。” “哈哈哈~”范兵兵笑场,“对不起风哥、对不起各位,哈哈……” 许秋风无奈转身:“七回了,这段过不去了是吧?” 范兵兵收敛笑容,垂头不语。 她只是想多听几遍那句——可我的心,却是冰冰的。 在场的葛忧、黄小名、黄博、艾轮、常远、周讯,看出来也不点破。 尹证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 心想——我要是有风哥的三分帅气,加上两分才华,肯定早脱单了。 他压根没看出范兵兵的小心思。 能脱单就见女鬼了。 蹲在尹证身旁、头戴鸭舌帽的……寧皓。 看出来了。 当没看见。 寧皓今早到的京城。 许秋风跟他简单聊了几句。 约定忙完《夏洛》再谈《无人区》的事。 现在寧皓看著手里的分镜,很想跟许秋风合作一把。 编剧,写出来的剧本非常扎实。 画师,画出来的分镜特別优秀。 资方,拿出来真金白银拍片子。 大腿,背后起码站著个韩三坪。 寧皓疑惑——《夏洛》为什么不让我导? 我找个本科毕业的摄影师都能把《夏洛》拍好。 监视器前面拴条狗都行! 我差在哪了? 寧皓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他把心里的想法,告诉隔壁楼里正在精剪子弹飞的姜玟……监视器前面肯定拴他。 姜玟巴不得当甩手掌柜。 选景置景都不管,全甩给了马科,让马科跟张书平对接。 马科在外面东奔西跑,累的像条狗。 还要躲徐净蕾,防著她甩锅。 很辛苦。 葛忧他们则是巴不得跟许秋风多亲近。 “歇会吧,”葛忧上前一步,“秋风还是没有丝毫表演痕跡,太自然了,自然的我都羡慕。” 许秋风摇摇头:“葛忧老师,你要是再捧我,我就罚你给我200块。” 葛忧捂住裤兜,一个大跳往后跳了一米五。 滑稽的模样逗乐在场眾人。 寧皓笑著起身。 招呼眾人坐到旁边围成圈的椅子上。 黄博坐下,看了眼范兵兵。 视线转向许秋风。 黄博问道:“风哥,我能不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寧皓不禁皱眉。 他怕黄博口无遮拦,於是抢先道:“博子你有事问我。” “皓子你別捣蛋,正事。” 寧皓心想——正事你不能私底下问? 怎么著,拿了金码影帝,飘了? 许秋风看向黄博:“问。” “风哥,我合约快到期了,打算像兵兵姐那样自立门户,跟经纪人合伙成立艺人工作室,但我不知道这种选择,在资方眼里是好是坏,能不能请风哥从资方角度,跟我讲讲其中的利弊?” 眾人看向许秋风。 黄小名悄悄把手伸进裤兜,按了下裤兜里的录音笔。 “艺人工作室,资方角度……” 许秋风眼里余光看见了黄小名的小动作。 “先说资方,在我看来,资方有体量区別,一个亿是资方,十个亿也是资方,一百个亿还是资方,我兜里没钱,组局《夏洛》是取巧,让我站在资方角度回答你的问题,不合適。” 黄博连忙道:“风哥站在哪个角度都可以,谢谢风哥。” 许秋风摆了摆手。 “客气,我可以站在商业角度,简单跟你说说我怎么看艺人工作室。” 黄博眼前一亮:“风哥请讲。” 眾人洗耳恭听。 “很简单,四个字,商业价值。” “现在的市场模式並不复杂,艺人用作品说话,有作品才有片酬,有作品才有商演,有作品才有代言,有作品才有收入。” “收入的高低,能直接体现艺人的具体商业价值。” “作品好,收入高,作品差,收入低,正向循环,这种循环方式在我眼里,非常健康。” “如果將来,作品差的收入高,作品好的收入低,负向循环,那就有点完蛋的意思了。” 许秋风说到这里,心里嘆息。 影视行业的投资回报率太低,吸引不到太大资金,没有资金支持,好作品只会越来越少。 迟早药丸。 许秋风散去思绪:“现在回归艺人工作室,无论这个工作室规模如何,只要不深耕作品,肯定完蛋。” “这就是我对艺人工作室的简单看法。” 黄博若有所思点头:“看来我今后挑本子要更慎重。” 寧皓摇头:“不光本子,剧组也要挑,被糟蹋的好本子太多,数不过来。” 黄小名忽然插言:“风哥,刚才说的是简单看法,能不能说说复杂看法?” 这句话让眾人眼前一亮。 纷纷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许秋风。 “复杂看法?” 许秋风摇头失笑:“我怕你们听不懂。” 黄博连忙道:“越难懂越好啊!” 寧皓给了他一巴掌:“瞎说,真特別难懂的话,你都找不到人给你翻译。” 黄博揉著脑袋:“风哥,儘量说的好懂一点,谢谢风哥。” “那就讲讲?” “行啊行啊!” “讲讲,讲讲!” “……” 许秋风点头:“你们听好,我儘量说简单点。” 030.浅了,还是浅了 排练厅內。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 许秋风说道:“在我看来,已经成立艺人工作室的艺人,以及打算成立艺人工作室的艺人,脑子全让门挤了。” 范兵兵面色一囧。 她07年成立艺人工作室,国內首例,效益还行。 周讯眉头微皱。 她会听许秋风的话,离开华艺后,成立有限公司类型的艺人工作室。 黄博不明所以。 他打算成立艺人工作室。 脑子……全让门挤了? 黄小名挠挠头,他跟华艺的合约今年9月到期,也打算成立艺人工作室。 葛忧没这个打算。 他归文工团,连经纪人都没有。 最近英煌一直在挖他。 他在拖时间,想等子弹飞上映,万一票房成了,能给自己抬价。 万一票房不成……全赖姜玟。 艾轮和常远对视。 艺人工作室离他们太遥远。 尹证完全听不懂。 他对艺人工作室没概念。 在校大学生,多数对社会的概念都不全。 寧皓环视眾人,问道:“风哥,为什么他们脑子让门挤了?” “喊我老许。” 寧皓摇头:“风哥,称呼不重要,是吧风哥?” “隨你。” 许秋风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之所以说他们脑子让门挤了,是因为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黄小名连忙问:“风哥,什么事?” “商业价值靠作品提升,作品靠资方投钱產出,为什么不把作品拎出来,直接將商业价值和资方摆一起?” 葛忧他们若有所思。 黄小名率先想通其中关键。 “股价!” 许秋风点头:“没错。” 黄博疑惑:“风哥,怎么讲?” “很好讲,目前內地上市的影视公司有两家,华艺,澄添,后者是借壳,据我所知,今年有好几家影视公司想上市。” “黄博你打算成立艺人工作室,在我看来,不如以子公司的形式,掛靠到一家上市公司旗下。” “藉助你现有的商业价值,先刺激上市公司股价提升,再用股价反哺子公司,投钱造作品,最后拉高你的商业价值,形成三者正向循环,收割……二级市场。” 黄博皱眉,他有点听不懂。 黄小名能听懂,但他觉得其中有矛盾。 於是说道:“风哥,好作品才能提升艺人的商业价值,这个好,不可控。” 许秋风竖起食指晃了晃:“这个好,可控。” 黄小名低声道:“风哥,大导也有……扑的时候。” 许秋风笑了笑:“华艺现在市值多少?” “84.84亿。” “连续三个涨停变多少?” 黄小名脱口而出:“112.92亿。” 寧皓诧异:“小名,你是不是天天算涨停?” “是是是。” 许秋风看了眼不好意思的黄小名,说道:“三个涨停多了28亿,就当套现损耗三成,5%的股票,能套现4亿,假如把这4亿送给院线,能提升多少票房?” 黄小名愣了。 其他人也愣了。 提升多少票房?国產片票房第一才4.2亿! 隨隨便便造个第一? 许秋风接著道:“如果让第三方跟院线谈,应该能回来七成,只是不能公开,风险很大。” 黄小名瞬间想明白许秋风这些话的逻辑。 艺人成为上市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宣传造势,拉高股价。 上市公司出钱给子公司的艺人拍电影,然后“提升”票房,宣传造势,让股价持续升高,再出钱给艺人拍电影……然后循环。 在股价稳定之前……能赚多少? 肯定不是几个亿。 起码十个亿打底,几十亿都有可能,甚至有希望过百亿。 风险……有的是人扛! 黄小名瞥了眼黄博。 接著注视许秋风。 这就是……风哥的商业思维? 简直是天才! 许秋风站起身:“如果艺人对作品有信心,可以自己找个壳……算了,越说越灰,迟早立法,今天我什么都没说过,走了,你们隨意。” 眾人看著许秋风的背影,眼神跟看神一样。 等许秋风离开。 葛忧低声说道:“假如我找个壳,投资我自己拍电影,票房高了,我的壳能赚多少?” 黄小名扑通一下跪到葛忧身旁:“大爷!咱俩合作吧!你演爹,我演儿,找来冯导,票房肯定高!” “別別別,我开个玩笑,这东西弄不好……算了算了,我不弄,我真不弄。” 葛忧落荒而逃。 黄小名站起身,目光灼灼看向黄博。 “皓子,我、我有点饿了。” 寧皓二话不说,拽住黄博往外溜。 范兵兵起身跟上。 周讯没等黄小名看过来,也起身走了。 黄小名看向尹证三人。 “拜託你们,今天听见的……” 常远连忙开口:“我们聋了。” “谢谢。” 艾轮起身,拽著常远和尹证跑了。 黄小名关掉裤兜里的录音笔。 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大王总,晚上方便吗……” 酒店电梯里。 范兵兵、周讯、寧皓、黄博,站在电梯四个角。 “刚才……” 寧皓瞥了眼电梯监控,压低嗓音:“风哥什么都没说。” 其余三人点头。 电梯门开,各自散去。 范兵兵回到套房。 甩掉平底鞋。 露出黑丝包裹的脚丫。 踩著地毯跑向臥室。 见许秋风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范兵兵一个飞扑,压到了许秋风身上。 “风哥,你让我跟黄博说,当著所有人的面,向你请教工作室的问题,是想钓小名?” 许秋风睁眼:“浅了。” 范兵兵思索剎那:“钓华艺,小名肯定会联繫大王总。” “还是浅了。” 范兵兵皱眉,手指在许秋风胸膛画圈。 “我懂了,大王总会邀请黄博加入华艺,黄博……是鱼饵!” “错,是钉子。” 范兵兵恍然:“我去让黄博把他在华艺听见的……留个底。” “不用,如果寧皓是聪明人,他肯定会找我,如果他不找我,黄博那颗钉子我也不要了,我不跟傻子玩。” 范兵兵竖起两个大拇指。 “风哥,有格局~” 许秋风翻身,將范兵兵压在下面。 “等一下!” 范兵兵急切道:“风哥,如果我没因为那张钢琴前的照片,在安全通道放探头,风哥还会跟我玩吗?” “別说话,张开嘴……” 当天深夜。 寧皓上门。 递出一个u盘。 说——里面的东西辣眼,黄博会见机行事。 许秋风收下了u盘。 他之所以今天说出三四年后的玩法,给华艺下套,是因为尹证的演技出了变数。 还因为两个字——顺手。 黄小名的套房內。 大王坐在沙发上。 表情严肃,又听了一遍录音笔里的內容。 “小名,《夏洛》什么时候开机?” 黄小名恭敬回应:“正月十五,四天后。” “替我送个篮,杀青宴通知我。” “是,大王总您放心。” “我回去了。” 黄小名起身:“大王总您慢走,我送送您。” “不用了,休息吧。” 大王拍拍黄小名肩膀,攥紧录音笔,快步离开。 一晃眼……正月十五。 031.日记 2010年2月28號。 正月十五,上午十点。 京城的天空略显阴沉,预报有雨夹雪,最低气温零下三度。 华影数字製作基地,6號摄影棚內。 没有任何拍戏用的布景。 只有《夏洛》剧组200多人整齐站立。 最前方摆著一张实木供桌。 放满了各种贡品。 在贡品中间,有一个超大香炉。 桌旁还有一台蒙著红布的数字摄像机,只能看到三脚架。 姜玟戴著墨镜,面朝供桌站立。 双手抬高至胸前,拿著三根点燃的香。 表情严肃高声吶喊。 “他妈的老天保佑《夏洛特烦恼》剧组,开机大吉吧!” 姜玟身后的韩三坪老脸一黑。 很想对准姜玟要害猛捶俩小时。 韩三坪右侧的於东想笑,不敢笑。 於东右侧的马科装聋作哑。 站在韩三坪左侧的周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公素质太低了! 周运左侧的许秋风,面无表情,当姜玟放了个不臭的响屁。 谁爱闻谁闻。 第二排的范兵兵、周讯、寧皓、黄博、葛忧、黄小名,全在抖肩膀。 第三排的徐净蕾、赵飞、张书平,以及剧组各部门负责人,脸上全是嫌弃,但没人说閒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往后的人群则是开心居多。 尹证、艾轮、常远,站在最后,猫著腰,脸都快笑烂了。 他们很难想像姜玟这么大的导演,会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说这么离谱的开场白。 老天听了……能保佑吗? 姜玟不在乎。 他把香插进香炉。 转身。 视线扫过马科、於东、韩三坪、周运、许秋风……四男一女,味道不对啊。 姜玟往旁边让开两步。 挥手示意:“诸位,请。” 韩三坪狠狠瞪了眼姜玟。 上前,取香,点火,扇灭,插。 第一排五人插完。 周运从肩上挎包里拿出很多红包。 分给每人一沓。 第二排范兵兵带头插香之后,领到一个红包。 里面是660,每个人都有。 正月里头让人干活,总得表示一下。 否则就是不要脸。 等所有人开开心心领到红包,十几万就出去了。 姜玟拿起供桌底下的大喇叭:“咳咳!” 在场视线朝他集中。 “有请出品人代表、总製片人,韩总讲话!” 热烈的掌声响起。 韩三坪接过大喇叭,言简意賅道:“希望《夏洛特烦恼》一切顺利,我在这里提前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谢谢。” 更热烈的掌声响起。 韩三坪看向许秋风,把大喇叭递了过去。 许秋风顺势接过。 心想——没定这个环节,坑我? 掌声迅速消失。 许秋风成为视线焦点。 其中好奇居多。 痴也多,尤其服装组和化妆组的姑娘们。 一个个还都挺水灵。 她们经常上网,自然看见了那张钢琴前的照片。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活人了。 好帅,比照片还帅…… 目前整个剧组,知道许秋风是《夏洛》组局者的人,不超过20个。 而且最近几天,网上有关“最帅许老师”的“热度”明显在降。 许秋风猜测,多半是华艺出的手。 今天开机仪式,华艺送了两个篮,一个署名大王,一个署名小王。 杀青后,华艺多半会来人。 《夏洛》出成绩前,华艺顶多拋一下橄欖枝,被拒绝也无所谓。 但等到《夏洛》出成绩后…… 风起云涌的日子就要来了。 许秋风摒弃杂念,抬起手里大喇叭。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许秋风,秋月春风,网上那张许老师的照片是我,还在查是谁发的,我听说被做成了海报,销量挺高,那帮奸商,赚钱了也不说分我点,真特么抠。” 人群响起一阵鬨笑,觉得许秋风很接地气。 韩三坪听著觉得不对头。 没等他细品。 许秋风接著道:“我演夏洛,还投了点钱……” 人群瞬间安静。 怪不得站第一排,怪不得能发红包,怪不得在韩总之后讲话。 这绝对不是带资进组。 这是背景滔天! 大佬啊,要供好…… “刚才韩总有句话没说。” 许秋风看了眼有点懵的韩三坪。 “如果《夏洛》上映后,票房能过三亿,各位除了固定的1000万工资,还有1000万额外奖金!大家感谢韩总!” 欢呼声和掌声震耳欲聋。 韩三坪强顏欢笑,品出了许秋风之前那句“卖海报”的言外之意。 臭小子,骂我抠呢! 嫌我口头感谢幕后人员不道德? 票房还没出呢! 你真不怕期望越高,失望越…… 算了算了。 掌声全都给我了,忍一忍。 姜玟凑到韩三坪耳畔。 “韩总,秋风骂你抠,捶他。” “我他妈还没捶你呢!” 韩三坪忍不了了,抬手要捶。 姜玟拔腿就跑。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追,一个跑。 速度还挺快。 完全看不出一个57岁快退休,一个47岁快半百。 马科都没眼看。 他一把扯下摄像机上的红布。 要来许秋风手里的大喇叭。 “都別看了,转场转场!” 人群有序离开。 准备拍今天上午仅有的一场戏。 夏洛在泳池边发完火之后,独自在房间內惆悵的戏。 內景,单人。 主要道具是支標枪,窗外夜景很好营造。 就在华影基地里拍,这里目前有11个区域,包含古今中外的各种人造景。 轻鬆拍完。 放饭…… 临时搭起的帐篷下。 许秋风坐著小马扎,吃著华影酒店大厨做的盒饭。 正翻看手里的拍摄计划。 专业人士定的计划,各方面协调的非常完美。 但许秋风没提前跟专业人士说——综艺节目要出国拍。 看完再聊怎么改。 远处,剧组里的水灵姑娘们伸著脖子往这边瞧。 刚才许秋风穿睡衣拍戏时,健硕的肌肉差点馋死她们。 吞口水的吞口水,犯痴的犯痴。 去厕所的去厕所…… 现在看著更水灵了。 但无论她们多水灵,能比范兵兵水灵? 今年29岁的范兵兵,顏值处於巔峰期,这个巔峰期持续了很久。 往人群里一站,光彩夺目,跟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標准9.5分美女。 上镜还让她的顏值跌了0.2分,別人怎么比? 靠近都不敢。 此刻,范兵兵坐在许秋风对面。 小口吃著盒饭。 左手拿著一本……日记。 马科的日记。 详细写了他在金顿影视的所见所闻所想。 没给任何人看过。 因为里面有很多心里话。 许秋风昨天找了马科一趟,拜託他带带范兵兵。 他直接把压箱底的日记拿出来了。 等范兵兵看懂、看透,他再说离开金顿之后的所见所闻所想。 那段时间没写日记,因为他变正经了。 能跟姜玟玩到一块,会不正经? 都快正经死了…… 马科吃著盒饭,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回头,看见了非常不想看见的人。 徐净蕾。 “马总,帮个忙唄?” “行,坐下说。” 徐净蕾微笑落座。 马科饭都不吃了,扔掉筷子起身就跑。 眨眼跑没影了。 徐净蕾:……槽! 032.发自肺腑 《夏洛》片场,帐篷下。 剧组的人都在吃盒饭。 看见马科夺路而逃,隔壁坐著主演的那桌,纷纷看向徐净蕾。 好奇怎么回事。 徐净蕾那桌的“剧组话事人们”,则是端著盒饭默默起身,远离徐净蕾。 天知道她想甩什么锅。 “韩总!老薑!你们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女人!” 韩三坪和姜玟闻言,脚步更快了。 徐净蕾咬牙切齿。 “嫂子!我打你儿子屁股了!” 周运看都没看徐净蕾一眼。 只是朝身后竖了个中指。 徐净蕾气急败坏。 拿起桌上一瓶老乾妈,全倒进马科留下的盒饭里。 “我让你吃!辣不死你!” 徐净蕾放下空瓶,起身走向旁边主演那桌。 葛忧瞬间开溜。 寧皓拽著黄博走了。 艾轮拽著常远,常远拽著尹证,三人端著盒饭走了。 徐净蕾坐下时,在场只剩许秋风、范兵兵、周讯、黄小名。 “小名,帮个忙唄。” 黄小名起身就跑,盒饭都没端。 徐净蕾抓起盒饭里的鸡腿,恶狠狠咬下一大口。 然后把鸡腿放了回去。 “讯儿,帮个忙唄。” 周讯掏了掏耳朵,只吃饭,不搭腔,装聋子。 徐净蕾翻了个白眼。 她看向身侧范兵兵。 接著挪开视线,看向坐在范兵兵对面的许秋风。 “风哥,帮个忙唄。” “你是我哥,不帮。” 徐净蕾皱眉:“你是男人,肌肉那么壮,不能欺负我。” 许秋风放下筷子:“谁欺负谁?马总见你跟见鬼一样,自己反思反思。” 徐净蕾:??? 我反思? 那么多友情出演的人,全是我谈妥的! 现在只差一个,我没办法,还不能找人帮忙? 也不能发点牢骚? 什么道理! 徐净蕾强压怒火:“周杰仑来不了,你想办法,我没辙了。” 许秋风皱眉。 在他想好的《夏洛》宣传计划里,周杰仑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友情出演的人里,谁都能不来,周杰仑不能不来。 “原因。” 徐净蕾掰著指头数。 “上个月周杰仑忙著跑电视剧《熊猫人》的宣传。” “这个月刚跑完电影《苏乞儿》的宣传。” “下个月要参加各种活动,最重要的是第14届华语榜中榜。” “下下个月要跑新专辑《跨时代》的宣传。” “下下下个月新专辑要发。” “下下下下个月要开『超时代』世界巡迴演唱会。” “下……” 许秋风打断:“说重点。” “他怕状態不好,耽误剧组拍摄,影响……” 许秋风再次打断:“直白点。” “他没时间,拍摄计划定的……” 许秋风拿出手机,递向徐净蕾:“给他打电话。” 徐净蕾闭嘴。 她接过许秋风手机,先把自己的號码存进通讯录。 名字很长。 【比范兵兵漂亮一百倍的大蕾蕾】 旁边范兵兵看见,差点翻个360度白眼。 拨通周杰仑电话。 徐净蕾说了两句,把手机递给许秋风。 许秋风开启免提,放到桌上。 手机传出湾湾风味的嗓音。 “许先森,您好喔。” 一听就是周杰仑,有点紧绷感,仿佛说话懒得张嘴。 唱歌也是。 许秋风直击周杰仑要害。 “组里有个万中无一的音乐高手。” “哎呦?” 周杰仑嗓音都变得普通话了。 “真的假的?谁啊?” “先来。” 短暂沉默,手机传出周杰仑的声音。 “许先生,我没別的意思,有证据吗?” “你不相信可以直说。” 一阵咳嗽声表达了周杰仑的尷尬。 许秋风语气低沉:“听好了。” “嗯。” 周围仿佛按下静音键。 范兵兵、周讯、徐净蕾,视线牢牢锁定许秋风。 她们猜测,许秋风要唱歌。 会唱什么? 一次就好,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许秋风调整呼吸,清唱——《我是如此相信》。 【鸟群离开了森林~】 【整座天空很灰心~】 【蝴蝶不再被吸引~】 【玫瑰盛开的很安静~】 【远方的风雨不停~】 【城市苍白而孤寂~】 【徘徊无助的人群~】 【焦虑著何时放晴~】 歌声戛然而止。 范兵兵、周讯、徐净蕾,像三个迷妹,异口同声惊呼:“哇~~~” 然而,手机里传出周杰仑急切的吶喊,音量盖过了她们的惊呼。 “后面呢!后面呢!后面呢!后面呢!后面呢!” 此刻,周杰仑只觉得……手机对面是另一个自己。 发声方式完全相同! 腔体共鸣完全一样! 音色不同,稍有点气泡音,辨识度差了点。 但是,身为音乐人的直觉告诉周杰仑——这首歌,绝对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歌! 而且自己非常喜欢。 发自肺腑的喜欢。 像写给恋人的……靠杯! 好想要……想要歌! 许秋风嘴角微扬:“我听说,你没时间?” “有!有时间!” 许秋风看向桌上的盒饭:“组里的伙食不太好。” “换!我包了!” “酒店的枕头不太舒服。” “换!我包了!” “组里只有三十多辆车,都用著,腾不出车接你。” “我再开三十多辆!” “群演的数量有点多,工资……” “我包了!我全都包了!地址!地址给我!求你了!” 许秋风直接掛断电话。 编辑简讯,把地址发了过去。 秒回——【明天见!】 范兵兵柔声道:“风哥,再唱两句唄。” 周讯跟著道:“是啊是啊,风哥再唱两句。” 徐净蕾没吭声。 她正在心里重新评估许秋风的才华和“价值”。 瞬间,她得出一个结论——《夏洛》肯定会成功,许秋风必將一鸣惊人。 拿下!务必拿下! 能让周杰仑任人宰割……许秋风唱歌都能前途无量! 徐净蕾双眼微眯,瞥了眼周讯。 接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拿起黄小名盒饭里的鸡腿,又咬下一口,放了回去。 “组里的伙食明明很好,你这么坑周杰仑,合適吗?” 许秋风看向嚼鸡腿的徐净蕾。 “你这么坑我,合適?周杰仑明天到,你该不该欠我一个人情?” 徐净蕾撒丫子跑了。 能拿下范兵兵的人,真是会算计。 还是让周讯上吧。 死道友,总好过死贫道。 周讯朝徐净蕾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范兵兵低声询问:“她这些天没找你?” 周讯摇头,拿起许秋风放在桌上的拍摄计划:“我估计她看过拍摄计划,还没到找我的日子。” 范兵兵微笑:“你都不叫她老徐了。” “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饱……” 周讯凑到许秋风耳畔:“风哥,好多天了,我饿~” “饿了吃盒饭,组里开工的时候,离我远点。” 周讯捧起盒饭往隔壁桌走了。 很听话。 范兵兵悄声道:“风哥,徐净蕾今晚肯定找周讯,让周讯自己在房里待著吧。” “你吃醋了?” 范兵兵双手捂脸:“我不是、我没有、我、我……没有~” 许秋风皱眉,感觉对面坐著个大傻春。 吃完盒饭。 没等开工,剧组里来客人了…… 033.学识和修养 《夏洛》片场。 人未到,声先至,很嘹亮。 “白髮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 陈鎧戈走出街角,出现在剧组眾人视线內。 一身西装,皮鞋鋥亮,脑门反光。 髮型整齐,明显抹了髮胶。 陈虹在其身侧。 上身白色皮草,下身束腿长裤。 只看衣服,还挺般配。 两人不急不缓走过剧组眾人避让出的道路。 在韩三坪等人的帐篷前驻足。 陈鎧戈双手抱拳。 “韩总,於总,姜玟,各位,新春快乐。” 他嘴上虽没提许秋风的名字。 但目光却牢牢锁定坐在帐篷下的许秋风。 心里好奇许秋风到底什么来路,能让韩三坪命令自己,在姜玟的片子里演流氓地痞。 先不说调戏女高中生。 被姜玟一招ko……简直奇耻大辱! 看在张义谋等导演作伴的份上,陈鎧戈勉强答应。 不答应就是一顿捶。 最少一顿。 正在消食的韩三坪等人纷纷起身。 陈鎧戈见许秋风也起身朝这边走来,方才给了个善意的微笑。 接著挪开视线。 恰好看见黄小名猫腰往人群深处钻。 陈鎧戈面色转阴,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推掉我的《赵氏孤儿》,跑这儿来了! 不能学葛忧,让我改拍摄计划? 或者学范兵兵,大年初一打电话,让我如鯁在喉? 非要挑个不咸不淡的日子,一个电话破坏我正月里的好心情。 不拿我当大导? 哼! 走著瞧。 你黄小名绝对有吃亏的那天! 绝对有! 走到近处的许秋风,目光平静看著陈鎧戈。 感觉对方面相……是有点惹人嫌。 眉眼看著略坏。 但真正了解陈鎧戈的人知道。 能说他菜、装、飘…… 不能说他坏。 如果他算坏,那把所有导演拉出去毙,肯定没一个冤枉。 看看柳顏。 在《无极》上映的三天前,柳顏问导演——亏了会伤自尊吗? 不怪导演后面说——犹如一个人参加我孩子的满月宴,问我,孩子夭折了会不会伤心。 话糙理不糙。 但这话太糙了,真敢在满月宴那么问,不被打死都算腿脚好。 常言道:能喘气的导演都是活人。 谁还没个脾气? 被当面这么问,能忍下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就算忍下了,多半也会报復。 结果柳顏不光没销声匿跡。 还从主持人摇身一变,成了影视剧演员。 第一部客串的还是《画皮》。 而且变美了。 事业线变深了。 但凡陈鎧戈说句话,哪怕柳顏合约在光陷,照样能ko。 真不算坏。 顶多爱念诗。 略显浮夸。 还有点风骚。 许秋风哪怕站在两米外,都能闻到一股髮胶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上流”品牌——思丹康。 其实真正的上流,跟所谓的上流不同。 所谓的上流是自我標榜。 充斥“下流”二字。 真正的上流,任意拽出来个年满18的人,一定拥有学识和修养。 学识不是念诗,不是通达古今,而是能预估事物的未来走向。 说白了就是目光长远。 修养是能隱忍,不计一时得失,甚至不计自身整整一世得失。 说白了就是大局为重。 这两种东西,全要通过传承来沉淀。 许秋风没从陈鎧戈身上看见半点。 只亲眼从三个人身上看见过。 第一个是告诉他莫西歌人的那位。 第二个是家里有远洋巨轮的那位。 第三个是……应该还会碰见那位。 如果《夏洛》一切顺利…… 应该会碰见。 陈鎧戈跟近前的韩三坪等人握手寒暄。 结束看向许秋风。 陈鎧戈觉得……许秋风在走神。 他不尊重我? 为什么? 应该是我不请自来的缘故。 谁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但我没空著手来! 买了一货车零食饮料! 陈鎧戈咳嗽两声,递给陈虹一个眼神。 陈虹心领神会。 她上前两步,挽著范兵兵离开。 沿途隨手抓剧组的壮丁,出去搬货车里的零食饮料。 顺便跟范兵兵打听,许秋风是什么来路。 能打听出来就见鬼了。 陈鎧戈见许秋风回神,於是伸出右手。 “你好,太帅了,我要有你这模样……算了,身体髮肤,受之父母,鄙人,陈鎧戈。” 许秋风尊重基础礼仪,跟陈鎧戈握了下手。 “陈导好,许秋风,陈导年轻时应该挺帅的,看著像西北汉子,有味。” “一介粗人罢了。” 陈鎧戈脸上掛起微笑,觉得许秋风夸他有男人味。 实际上他的髮胶味太重。 许秋风站在下风口,吸不吸都难受。 这是往脑袋上倒了整整一瓶? 陈鎧戈浑然不知许秋风的吐槽。 “许编剧,我前天从韩总那里看了《夏洛》的本子,写的好,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可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 许秋风看似隨意往旁边走了几步。 “陈导请讲。” 陈鎧戈点头:“有段剧情,王老师殴打流氓地痞,我觉得不太合理,法治社会,作为一名老师,应当先报警,再叫救护车,然后吸引流氓地痞的注意力,破口大骂也好,丟石头也罢,最终被流氓地痞追著揍,让学生脱离危险,是否会更合理?” 没等许秋风说话,旁边姜玟忍不了了。 “嘿,鎧戈,你他妈来找茬儿的吧?” 陈鎧戈瞥了眼姜玟:“虽然你我相交多年,但你他妈说话能不能別带他妈?” 姜玟刚要骂街,韩三坪制止:“你俩去一边打一架。” 陈鎧戈退后半步。 “韩总,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正在跟许编剧聊剧情的合理性,请勿打扰。” 姜玟嘟囔:“怂包。” 韩三坪给了他一捶,扭头看向许秋风。 陈鎧戈跟著看去。 许秋风成为全场视线焦点。 “陈导,说剧情的合理性,要从前往后看。” “首先,临近高考;其次,夏洛用板砖拍了暴徒,见了血;最后,暴徒普遍要面子。” “有了这三点前提,王老师报警,如果没有监控证明暴徒做了什么,假如夏洛成年,赔钱事小,搞不好要带一辈子案底,就算夏洛没成年,也会被批评教育,心里可能滋生很多负面情绪。” “如果有监控,暴徒不可能被毙吧?” “所以王老师出手,反而显得更合理,暴徒在王老师手底下吃亏,也不会拋开面子报警,顶多报復夏洛,后面的剧情也就顺理成章。” “陈导觉得呢?” 陈鎧戈觉得……许秋风確实是《夏洛》的真正编剧。 他抬手抱拳:“受教。” 许秋风抱拳回应:“共勉。” 这一声“共勉”,让陈鎧戈欣然点头,看许秋风的目光满是讚赏。 “许编剧,为什么要找六位导演饰演流氓地痞?” 许秋风一愣,看著不像演的。 他很自然指向姜玟。 “我想找群演,姜导非要找六个导演。” 陈鎧戈看向姜玟,目光满是鄙夷。 “嘿!” 背锅的姜玟瞧见许秋风握拳……他忍了。 “开工!拍床戏!” 034.心怀敬畏 床戏,也叫激情戏、亲热戏、换个台、遥控给我、把头转过去…… 《夏洛》里,有床戏。 袁华和秋雅躺在臥室床上呼呼大睡,被进门的夏洛看见。 剧组正在准备拍这场戏。 演员该化妆的化妆,该换衣服的换衣服。 灯光组布置灯光,道具组检查道具,摄影组调整机位。 范兵兵的经纪人,沐小光,进入待会要拍戏的房间,走到摄像机后的赵飞身旁,递出一根烟。 “赵指导,能否帮个忙?” 赵飞自然认识沐小光。 他吞云吐雾:“什么忙?我先听听。” 沐小光凑到赵飞耳畔。 “这场戏,兵兵不方便跟黄小名有肢体接触,赵指导肯定知道他们怎么躺,能在画面內呈现最佳效果,毕竟赵指导是业內顶尖摄影师,对吧?” 赵飞皱眉。 如果没有肢体接触,这场戏呈现的效果肯定会打折扣。 没导演发话,不能改。 但想到范兵兵疑似跟许秋风…… 赵飞舒展眉头:“小事情,我调整一下机位,待会给侧面镜头,范兵兵枕头高些,营造出她和黄小名有接触的假象,很简单。” 沐小光抱拳:“多谢赵指导。” “客气,不叫事。” 赵飞抱拳回应,很给面子。 沐小光明白,不是给他面子。 他告辞离开,去往剧组化妆间。 杨天珍守在门口。 “天珍,去跟兵兵说,妥了。” “好的小光哥。” 杨天珍推门进入化妆间,换沐小光守在门口。 “兵兵姐,小光哥说,妥了。” 范兵兵点头。 她坐在梳妆檯前,任由化妆师往她脸上打扮。 旁边坐著许秋风。 也在化妆。 或者说是补妆,他上午那场戏有妆造。 待会要拍的这场戏,跟上午的环境差不多,比较暗,如果许秋风不化妆,拍出来的脸会发黑髮黄,很不好看。 环境过亮,不化妆也会產生这种负面影响。 需要通过妆造,凸显脸上的肤色和稜角。 在镜头下,看著跟没化妆一样。 如果化妆师手艺差……那就另当別论了。 给许秋风化妆的化妆师,手艺很好。 姑娘,水灵。 看著不到30岁,短髮,衣著打扮偏中性,略酷。 嗓音挺甜。 “许老师,好了,我用脖子往上担保,镜头下看不出来。” 许秋风扭头看向化妆师。 纳闷好好的姑娘,为什么动不动就想玩命。 “上午你用胯骨往下担保,现在换成脖子往上,下次呢?” 化妆师挺起36d:“中间!” “我冒昧问一句,你天生就是姑娘?” “当然!” 化妆师像海豹一样,拍了拍平坦小腹:“两次差点当妈。” 许秋风轻嘆:“你这个性格,適合做主播。” 化妆师眨眨眼:“不瞒许老师说,我面对镜头……容易紧张。” “多面对就好了,另外发挥你的强项,你是化妆师,从国外买点品牌货,把上妆过程拍成视频,发网上,如果视频能火,你可以考虑做海外代购,像前年那些代购奶粉的人一样,剧组一年很难开工九个月以上,你有时间,视频不火就算了。” 化妆师想都没想直接点头:“我会试试看的,谢谢许老师。” 她选择相信许秋风的眼光。 “不客气,我刚才的问题太冒昧,见谅。” 化妆师连连摆手:“我一点不介意,我女朋友倒是有些……没什么。” 许秋风起身:“辛苦。” 化妆师拿出手机,鼓足勇气询问:“我能跟许老师合个影吗?” 没等许秋风开口,化妆师接著道:“组里的合同我仔细看过,知道上映前不能透露许老师的任何信息,照片我只自己看,不往外传。” “可以。” 合影一张。 化妆师嘴角都快扬飞了。 许秋风说道:“你可以把我的话往组里散一散,合同是为了片子宣传,我藏的越深,越有助於最终票房,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就当是为了额外的1000万奖金,我真希望你们能拿。” “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许老师的话散出去,大家懂规矩,不想失业。” “辛苦。” 化妆师红著脸跑了。 感觉再待一会……她就直了。 半小时后。 范兵兵结束妆造。 她的化妆师,收穫了双份合影。 抱著手机蹦跳离开。 咔,门关。 里面的范兵兵搂住许秋风胳膊撒娇。 “风哥,你的化妆师不愿意跟我合影~” “组里的化妆师,不是我的化妆师。” “如果风哥有需要,我让天珍去挖,万一她的视频火了……” “没必要,美妆难做,基本盘也动不了。” 站在旁边的杨天珍一愣。 她小心问道:“风哥,美妆的基本盘……怎么讲?” 许秋风耐心解释:“每个行业都有各种各样的规矩,想做到某个行业的金字塔尖,一定会动那个行业的基本盘,动了就会坏规矩,如果……” 许秋风指向天板:“如果下雨没伞,最好別动,因为可能下酸雨,也可能下剑雨。” 杨天珍大概听懂了——美妆行业有码头,如果拜不好码头,亏钱没事,不赚太多钱也没事,否则多半有事。 其实她没懂。 不是拜码头,而是找个码头,取代现有的码头。 然后,重定规矩。 现有的码头,一定不会带外人玩,更不会看外人血赚。 这不是规矩,这是规则。 许秋风了解规则,尊重规则,同时尊重其它行业的规矩,所以他能管好自己的手。 该伸的时候,才会伸。 不该伸的时候,双手插兜。 省的遭人惦记。 行走江湖,要心怀敬畏。 陈鎧戈就没那么多顾虑。 他戴著耳机站在监视器前,伸手朝屏幕指指点点。 屏幕正在回放上午拍的素材。 “这个动作好,抚过標枪的手轻柔缓慢,像抚过心爱的伴侣一样,他手指真长,適合弹钢琴。” “这个眼神好,想起往事的惊讶、终於想起的欣喜、想起之后的轻鬆,剎那全有了,真自然。” “这个台词好,『四十平米小屋』,怀恋情绪饱满,接著嘴角上扬,能给观眾很强的期待感。” 陈鎧戈收回手,摘下耳机。 看向坐在监视器前的姜玟和韩三坪。 “他怎么这么能演?不像科班出身,没有表演痕跡。” 韩三坪笑而不语装深沉。 姜玟起身:“冯鎧戈,你坐这,你来导。” 陈鎧戈摇头:“我姓陈,我不坐,我不导。” “那你他妈就把嘴给我闭上!这他妈是我的组!不用你他妈夸演员!” “呦呦呦。” 陈鎧戈朝韩三坪挤眉弄眼:“韩总,看见没,片场暴君,拍《寻枪》肯定更暴。不是我说,韩总你要抓抓导演的个人素质,別太低。” 韩三坪懒得吭声。 他知道姜玟的素质没救。 估计刚生下来的时候,连著胎盘一起扔了。 姜玟指著陈鎧戈脑门,不耐烦道:“滚出去。” 陈鎧戈指向坐在韩三坪身后的寧皓。 寧皓脑袋一歪——那我走? 035.父爱如山吶 放监视器的房间內。 姜玟指著陈鎧戈脑门,让对方滚出去。 陈鎧戈指著寧皓,意思很明显——他为什么不滚出去? 你不尊重我? 寧皓站起身,低头耸肩,看著可怜弱小无助。 还有点猥琐。 像开著剧组道具车,就要阿凡达的负心人。 也像被非主流堵在屋里的小三。 韩三坪坐在凳子上,抬手搓了搓脸,心里庆幸自己跟组。 否则开机第一天,姜玟能把片场掀了。 鎧戈也是,你说你过来干什么? 还没到拍流氓地痞的时候。 过来不是纯添乱吗? 我没告诉你《夏洛》是秘密开机? 真閒…… “差不多得了,都坐下。” 寧皓听韩三坪发话,刚准备坐,姜玟却扭头看他。 “来,寧导,你坐这,你来导。” “啊?姜导,我不坐,我不导。” 寧皓果断后退。 奈何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很快退到了墙角。 姜玟大步朝墙角走去。 双手分別撑住两面墙,让寧皓享受到了来自纯爷们儿的壁咚。 “寧导,我不开玩笑,你来导,我相信你的水平。” 寧皓苦著脸:“韩总!求您看我一眼!” 韩三坪皱眉回头:“姜玟,你是不是找捶?” 姜玟没搭腔。 他摘下今天一直戴著的墨镜。 “寧导,帮帮忙,你来导。” 寧皓看著姜玟的两个大黑眼圈,觉得跟大熊猫有一拼。 “內个……姜导,要、要节制。” “去你大爷!” 姜玟指著自己的黑眼圈:“我这是剪片子剪的!跟你嫂子没关係!你他妈在胡扯我抽你!我他妈猛著呢!不用他妈的节制!” “对不起对不起……” 姜玟戴上墨镜,双手抓住寧皓肩膀。 “咱们最多在数字基地拍半个月,之后要转场,他妈的快一周了,子弹飞初剪版本片长还在三小时以上,我感觉时间不够了,帮帮忙,这半个月,你导,我剪片子不想断节奏。” 寧皓歪头看向韩三坪。 “韩总,我是……导?还是……不导啊?” 韩三坪皱眉起身,走到近处。 “姜玟,秋风不是说,精剪最多一周吗?怎么片长还在三小时以上?” “他把精剪想简单了,没那么快。” 韩三坪觉得姜玟在撒谎。 “真的?” “当然是真的!精剪很复杂!每一帧都要取捨!不可能剪那么快!” 站在监视器旁的陈鎧戈笑道:“姜玟,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不丟人。” 姜玟回头,没好气道:“鎧戈,承认《无极》是超级大烂片,也不丟人。” “你、你……哼!” 陈鎧戈拂袖而去。 他走向隔壁,想找於东、马科他们聊天。 刚推开门。 就瞧见於东给陈虹看手相。 两只手抓的还挺紧。 “咳!咳!咳!” 於东尷尬鬆开陈虹的手。 “陈、陈导,这一屋子人都能证明,我刚才说嫂子的手相旺夫。” 离门最近的黄博,拽来一把椅子:“陈导,请坐。” 於东瞥了眼黄博,心道——会来事,有前途,怪不得能拿影帝。 陈鎧戈板著脸坐到椅子上:“於总,下次看面相。” 於东摇头:“我不会,改天学一学。” 陈鎧戈强迫自己忘却刚才的不愉快。 “说到『学』,我想起一首诗……” 隔壁房间。 姜玟走了,去剪子弹飞。 韩三坪也跟著姜玟走了。 寧皓独自坐在监视器前,脸上没有欣喜,只有沮丧,他感觉……自己像条狗。 被拴到了监视器前。 劳碌命啊! 寧皓拿起对讲机。 “现场怎么样了?” 寧皓这边说话,剧组所有对讲机同步传声。 片场摄像机后的赵飞愣住了。 站在赵飞旁边的张书平同样愣住了。 幕后人员也愣住了。 不是……我们姜导呢? 被寧导害了? 总导演之爭……如此残酷吗? 片场眾人互相看看,最后赵飞成了视线焦点。 因为他曾是寧皓的老师,摄影课的老师。 他无奈拽出別在后腰的对讲机。 “寧导,姜导去哪了?” “赵老师,姜导……” 寧皓想说窜稀。 话到嘴边忍住了。 这不是他的组。 “姜导有点事,韩总跟著呢。” 赵飞回道:“现场ok,正准备说呢。” 对讲机传出寧皓的声音:“化妆、服装,喘个气。” “化妆ok!” “服装ok!” 盯著监视器的寧皓沉声说道:“请演员就位。” 换平时,他会说——演员死哪去了!窜稀呢! 化妆间里。 许秋风和范兵兵同时看了眼杨天珍手里的对讲机。 迈步离开。 刚出门,遇到了从隔壁化妆间出来的黄小名。 黄小名看见他们,喉咙滚了一下。 他来的第一天,就看出范兵兵和许秋风不对劲。 现在他压力山大。 这场戏……不会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吧? 希望床戏一遍过…… “好!停!” 拍摄顺利。 只是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一句话。 “风哥,麻烦移步监视器这边。” 许秋风接过杨天珍递给他的羽绒服。 穿好,走出空调房。 七拐八绕,进入监视器所在的房间。 寧皓早已站了起来。 “风哥,你看看素材有没有问题。” 许秋风白了寧皓一眼,转身就走了。 这次他要是看了,后续没完。 拍个戏而已,不合適可以补拍。 顶多点钱…… 寧皓鬆了口气。 他其实挺怕许秋风坐下看的。 没坐下看,代表许秋风把权限给他了。 拍的不好没“咔”,他担责。 但要是许秋风坐下看了,寧皓……还不如条狗呢。 坐回凳子。 寧皓微笑拿起对讲机。 “准备下一场!” 拍到傍晚,陈鎧戈夫妻俩告辞。 於东他们听了半天诗,连送都不想送。 只想说一句——以后別来了。 许秋风倒是不在乎这点基础礼仪,他是组局的人,陈鎧戈夫妻俩带著一卡车零食饮料探班,於情於理都要送一送。 顶多送到华影基地门口。 不可能送到五十公里外的京城北五环。 “许编剧,有机会合作一次?” “有机会,陈导慢走,虹姐慢走。” 送走两人。 许秋风带著范兵兵,转身回片场。 心想——怕是没机会了,虽然你能力很强,但你个性更强。 嘴上也没个门,容易招惹祸端。 心还不够狠,手也不够黑……唯独有位好父亲。 肺癌晚期,离世前一年,仍坚守在《霸王別姬》片场,死死盯著监视器看。 难以想像当时肺部的疼痛有多剧烈。 父爱如山吶! “风哥,陈虹一直在打听你的事。” “无所谓,能被我知道的打听,不叫打听,冯晓钢肯定等著过来呢,他的打听才叫打听。” 范兵兵点头赞同:“我问葛忧来著,冯导的《大地震》两个月前就开始做后期了,最近在冀省补拍,差不多补拍了一个月,应该快回京城了。” 许秋风沉默片刻,决定跟范兵兵说点真东西。 “离冯晓钢远点,他也是颗钉子,拔出来的那天,华艺就要散了。” 范兵兵瞳孔巨震。 036.弃子 冷风吹过。 砂般的雪粒从天空落下。 掺杂著绵绵细雨。 天气预报的雨夹雪,准了。 范兵兵搂著许秋风的胳膊,低头走在华影基地的柏油路上。 她心情有些复杂,像此时的雨夹雪。 刚才送走陈鎧戈夫妻俩,听到许秋风说——冯晓钢是钉子。 范兵兵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被恐惧包裹。 已知,黄博是钉子。 又已知,冯晓钢也是钉子。 问——华艺是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兵兵不愿深想,紧了紧怀里许秋风的胳膊。 “风哥,我听说……大王总是小王总的二哥,他们的亲大哥……好像很厉害。” “把好像去掉,那位很厉害。” 范兵兵忍不住抬头,看向许秋风的侧脸。 小心询问:“风哥知道怎么回事?” 许秋风嘆了口气,没在乎范兵兵坏规矩的行为。 “韩总面对大王和小王,五五开。韩总面对那位,零十开,韩总零。” 范兵兵膝盖一软,脚下打了个踉蹌。 好在许秋风的胳膊从她身前环住半圈,没让她跌倒。 许秋风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 “先前你看著我往华艺插钉子,没什么反应,现在你知道华艺大概怎么回事,怕了?” “嗯……” “怕有个屁用,混这个圈子,根本避不开,一定会碰上,与其被动,不如主动,等华艺主动,我就被动了。” 范兵兵有些腿软。 她把大半重心移到许秋风身上,借力往前走。 “风哥说过,主动权永远不能交出去。” “没错,但愿黄博机灵点。” “风哥……待会我去找黄博聊聊?” 许秋风摇头:“没有聊的必要,让黄博自己悟,如果悟不明白,或者暴露了,把锅甩韩总头上。” “嗯……” 回到片场。 范兵兵鬆开许秋风的胳膊。 弯腰走进剧组拉的隔离带。 华影基地內部,拉隔离带很正常。 只是一根红绳,防君子。 在幕后人员们的阵阵问好声中,许秋风和范兵兵间距半米,一路微笑点头。 走进张书平团队搭建的木板道具房。 有两个房间正在拍戏。 一个是大春哭著看动画片。 一个是孟特穿裙子涂口红。 拍的还算顺利。 大春哭了两次,孟特涂了四次。 紧张情绪作祟,很快能调整好。 今天只剩一场戏。 夜戏——大晚上,刚被绿没多久的夏洛,独自一人,穿著单薄睡衣,失魂落魄坐在別墅外的台阶上喝啤酒。 別墅是张大海报,很逼真。 台阶是压缩木板,很结实。 天黑就能拍。 啤酒是真啤酒,05年开售的勇闯天崖。 只能隱约看见瓶身的蓝色贴纸,300万,没多要。 如果能给特写,看清字,起码600万。 马科想给特写,许秋风不让。 该追求钱的时候,追求钱,该追求剧情的时候,追求剧情。 要有取捨。 夏洛刚被绿没多久,伤心的要死,勇闯天崖? 观眾轻则吐槽。 重则从祖宗十八代开始问候。 啤酒厂家如果知道剧情是男主被绿后喝的闷酒…… 反正合同签完了,厂家无权干涉剧情走向。 诸如此类的还有“傻春掐烟”时,孟特身上的衣服。 一个对鉤商標,200万。 服装厂家不知道孟特会变孟特娇。 知道了也无所谓。 姜玟面子大。 毕竟……探班。 谁敢不给面子? 最给面子的是泡麵厂家。 贪食蛇被揍后,端著一桶泡麵接受採访,说——我感觉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周杰仑亲手端著泡麵…… 马科秘密组织全国泡麵厂家竞標。 08年开售的老痰酸臭面中標——2000万。 跟去年周杰仑代言电动车的两年3000万比,巨划算。 如果马科没把第二名的竞標报价1900万,偷偷告诉老痰酸臭面……肯定少挣100万。 实际第二名竞標报价900万,马科爱撒小谎。 许秋风教的。 挣钱嘛,生意,不寒颤。 另外还有夏洛的游艇,200万。 秋雅的婚礼酒店,万答酒店,500万。 这些累计3200万。 加上先前五粱液、飞天矛台、威途手机的1800万。 《夏洛》开机前,gg植入收到5000万整。 马科都馋哭了…… 日记为什么拿的爽快? 他想学啊! 想学的不是gg植入,而是怎么掐住gg植入厂家的软肋。 跟五粱液提矛台,跟矛台提罗曼尼康弟,跟威途提掰手机,差不多快学会了。 但马科觉得……他只看见了表象。 因为许秋风说过一个字——抢。 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还没开抢呢。 而且马科有种直觉——许秋风的商业思维跟正常人不一样。 《夏洛》绝对有更大的图谋。 具体是什么,马科看不出来。 急得他抓耳挠腮,夜不能寐,白天瞌睡。 找个地方补觉吧…… 马科出了於东他们所在的房间。 碰巧遇到许秋风和范兵兵。 “秋风,兵兵,送走陈导了?” 许秋风点头。 马科看向范兵兵:“日记能看懂?” 范兵兵点头。 气氛有点尷尬,天聊不下去了。 好在黄博走了出来。 “聊著呢?” 黄博散给马科一根烟。 点上。 黄博吞云吐雾,隱晦递给许秋风一个眼神。 “风哥,我觉得张扬人设有漏洞,聊聊?” 许秋风点头,看了眼范兵兵。 范兵兵走进黄博出来的房间,跟於东、徐净蕾、周讯、葛忧他们聊天去了。 马科目送许秋风和黄博走进放监视器的房间,转身找地方补觉。 监视器前。 许秋风和黄博搬著凳子坐到寧皓两侧。 寧皓有点懵。 左右看看,什么情况? 黄博压低嗓音:“风哥,我心里没底,想问问你……究竟要对华艺做什么?” 这话一出,寧皓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博子要成弃子了…… 没救…… 许秋风听了,面上没表现出情绪波动。 心里也很平静,觉得不出所料。 因为黄博在16年的拍卖会上,坑了大王一把。 当时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15年初,大王小王后面那位,出来站过台。 站台之后,股价跟打了针一样。 站台之前,有个小商会成立了。 隨便拽出来个管理。 都跟韩三坪零十开。 高情商……八成是文案好。 寧皓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许秋风余光看见了,当没看见。 他对黄博说道:“没准华艺不找你,找了也不用在乎我这边的事,混圈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华艺家大业大,我家徒四壁,防一手没坏处,毕竟小王总名声在外。” 黄博瞬间释然:“嗨,我以为怎么了呢,风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能做到的我就肝脑涂地!” 许秋风摇头:“没那么夸张,你们忙,我有点困,找地方睡会。” 寧皓起身,强顏欢笑送许秋风出门。 他听出了许秋风为什么说“防人之心不可无”。 点他呢! 他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黄博。 心里天人交战。 是拿黄博当真正的自己人? 还是拿黄博当面上的自己人? 剎那间,寧皓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037.喜欢哪个点哪个 监视器前。 寧皓拽著黄博坐回凳子。 “博子,你他妈就是爱胡思乱想。” 寧皓压低嗓音,苦口婆心:“这是现实世界,不是宫斗片子,哪有你想的那种谁要对谁做什么,谁要把谁置於死地?法治社会,吃错药了吧你?” 黄博嘆了口气。 拿出烟盒散烟。 点上。 黄博悄声说道:“我就是这几天光想这事,钻牛角尖了,夜里都睡不好觉,实在憋不住了才问风哥的。” 寧皓瞪眼:“你这么问风哥,风哥肯定把你当成没文化的蠢蛋,你丟人无所谓,別连累我跟著丟人,我不要面子吗?” “面子不重要。” “你他妈放屁,我好歹是个导演,导演的面子能跟演员的面子一样?” 黄博战术后仰。 “皓子,我重新认识你一下,你是不是会飘了?” 寧皓心想——我不会飘,你会窜稀,还把脑子也窜出去了! 大腿都塞你怀里了,你不抱,非要推出去,我都服了! 但凡你冲我放个屁……但凡你跟我说一声,我肯定把你嘴塞住。 我去找风哥,委婉表达你的想法,风哥看著是讲道理的人,你跟风哥肯定不伤感情,不好吗? 现在你直接问风哥,感情肯定没了,毛都剩不下一根。 想培养都不可能。 因为你这种行为有个別称。 越级! 纯粹是在害我! 你不想抱大腿无所谓,別害我抱不住啊! 我他妈都没从风哥眼里看出任何情绪……演技真好。 不对,跑题了…… 寧皓照著黄博肩膀来了一拳。 “你他妈才会飘了!” 黄博回击。 两人酣战十几回合。 看著像亲兄弟一样。 再次点上两根烟。 寧皓吞云吐雾:“你不是要弄工作室吗,招点辩论赛牛逼的大学生,让他们教教你说话。” 黄博疑惑:“辩论不就是骂街吗?让他们教我骂街?” “你个二逼,能骂好街,才能说好话,让你招就招,別他妈废话。” “成,工资你报销啊。” “报你妈,滚滚滚。” 黄博坐著不动:“我不滚,要滚你滚,跟於总他们聊天,我压力大。” 寧皓指著监视器:“我往哪滚?监视器能跟著我滚?” “你管监视器干什么?又不是你的。” 寧皓满脸得意:“现在这个组,我说了算。” 黄博拿起桌上对讲机,伸到寧皓嘴边。 “你有种再说一遍。” 寧皓丝毫不虚。 按开对讲机。 大声说道:“给黄博点个外卖!” “你马勒戈壁——!” 片场眾人全都听呆了。 这能公开说? 如果此时片场有群演…… 不出三个小时。 听说了吗,黄博点外卖。 黄博天天点外卖。 黄博一晚上点七次外卖。 黄博是外卖王…… 百分百能这么离谱。 当然,也有真的。 比如此刻。 许秋风就在狭小的更衣室里点了个外卖。 周讯送餐。 “风哥、徐净蕾给我、定了、3月8號的机票、让我、去找……呼~” 周讯声音微弱颤抖,估计累了。 “让我去找、童莉雅……” 许秋风捂住周讯的嘴:“自己看著办。” “呜~~” 夜幕降临。 拍今天最后一场戏。 室外气温零下二度。 许秋风穿著一件单薄睡衣,失魂落魄坐在户外台阶上。 享受老天还在撒的雨夹雪。 谁看了都不能说这不敬业。 许秋风怀疑——姜玟故意把这场戏安排在前面。 但他没证据。 不过无所谓,这点温度,根本不叫事。 许秋风16岁时,就试过早上五点穿睡衣,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扎马步。 一出汗,浑身冒白烟,像开二档,也像三聚顶。 不到中午就疯狂淌鼻涕。 根本止不住。 开始还会发烧。 后来慢慢习惯了。 再后来会注意保暖,因为大夫说,这样可能会造成阳虚…… 许秋风散去杂念,放下手里一直拿著的勇闯天崖。 今天正月十五,远处烟爆竹声络绎不绝。 好在这场戏不用收声,只有画面就好。 耳畔传来寧皓通过对讲机发出的喊话。 “好!停!” 许秋风脸上的失魂落魄瞬间消失。 杨天珍拿著长款羽绒服,快步衝到许秋风身侧。 “风哥,衣服。” 范兵兵同样快步上前,递出一个冒热气的水杯。 许秋风站起身,穿上衣服,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杨天珍接过许秋风递来的杯子。 范兵兵蹲下,贴心帮忙拉拉链。 忽然,她眉头一皱。 怎么有股特別熟悉的味道? 扭头环视四周。 待会放烟,除了监视器前的寧皓,组里其他人全在这里。 子弹飞剪辑室的姜玟和韩三坪也过来了。 但范兵兵没看见周讯。 算了,不重要。 范兵兵站起身,掛上和熙微笑:“风哥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辛苦,都苦酸了。” 范兵兵小嘴一嘟,听出许秋风在说她吃醋。 她不是吃醋,她只是……把许秋风当成了自己今后的依靠。 所以会萌生各种各样的小情绪。 女人,都这样。 狠狠睡一觉就好了。 韩三坪上前,语气关切:“不冷吧?” “韩总觉得我虚?” “不冷就行,”韩三坪笑了笑,“放烟,头一个你点。” 许秋风看向剧组眾人。 “哪位给我拿个二踢脚,谢谢。” 马科从身后大箱子里拿出一个二踢脚,拋向许秋风。 许秋风稳稳接住。 拿来韩三坪递的防风打火机。 然后手持二踢脚直接点。 韩三坪愣了下。 不是……这二踢脚不小,跟手榴弹差不多。 拿著点绝对震手…… 赶紧扔啊!冒烟了! 许秋风胳膊一甩。 咚! 二踢脚从半空飞向更高的位置。 嗒! 爆炸声震耳欲聋。 姜玟戴著墨镜,拿起大喇叭:“来来来!烟都在这!自己看著点,喜欢哪个点哪个!” 周运眉头一皱,觉得姜玟去过商务场所。 马科抢走大喇叭:“注意安全!別对著人!灭火器在我这!” 姜玟撇嘴:“又没小孩子,瞎操心。” 马科没搭理他。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许秋风刚才拍的这场戏不该排在这么前面拍。 应该往后排,起码气温高些。 更不该让所有人围观,容易影响许秋风的状態,没准要重拍好多遍。 姜玟蔫儿坏。 不过许秋风演的好,一遍过。 姜玟心里多半骂街呢…… 远处刚走到室外的寧皓,正要往眾人这边来。 duang~半截二踢脚砸到了他脑袋上。 好在不疼。 寧皓揉著天灵盖抱怨:“这他妈谁放的?” 走近一问,寧皓哑火。 不对,风哥点我呢? 没可能啊…… 等会,难道说……老天点我呢? 肯定是,砸的真他妈准! 找风哥聊聊。 寧皓环视周围,看见许秋风,迈步走了过去。 许秋风正看著不远处的范兵兵捂著一只耳朵,蹲在地上,缩著脖子,抖手点二踢脚。 有些滑稽,有些童趣。 “风哥,博子他……对不起。” “言重,当哥们儿处就行。” 许秋风朝范兵兵扬了扬下巴。 “她都不算我自己人……以后日子还长,慢慢走。” 寧皓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风哥。” 许秋风揽住寧皓肩膀。 “不用客气,对了,明天周杰仑过来,你找马总,让他准备三份合同,往合同里写……” “嗯,啊?嘶——” 038.你不该相信他 隔天。 3月1號。 天空多云。 上午十点,《夏洛》片场正在同时拍三场戏。 秋雅在家弹钢琴。 张扬在家打麻將。 袁华看学习资料。 其中,杨天珍饰演秋雅妈妈,不露脸。 剧组面相老成的,化妆饰演张扬长辈。 又隨便找了个水灵姑娘饰演袁华妈妈。 狠狠省了几笔群演工资! 放监视器的房间內。 寧皓紧盯屏幕,身旁坐著韩三坪。 韩三坪没去看姜玟剪片子,因为是一帧一帧剪,非常墨跡。 忽然,门开,徐净蕾走进房间。 她先冲寧皓点了个头。 然后看向韩三坪。 “韩总,周杰仑来了,开了三十多辆车,被基地门卫拦了,你放他们进来吧。” 韩三坪疑惑:“怎么那么多车?砸场子?” 寧皓微笑接话:“韩总,不是砸场子,是风哥讹……是周杰仑硬要赞助咱们组。” 韩三坪恍然——秋风硬讹的。 给门卫打电话放人。 韩三坪掛断电话,问:“秋风在哪呢?” 徐净蕾连忙道:“化妆间候场。” “让他接冤大头……让他接赞助方,顺便问问需不需要我出面。” “好嘞。” 徐净蕾转身离开。 寧皓看向韩三坪:“韩总,周杰仑可能要倒霉了。” “你先別管他,也別看我,盯紧监视器,专业点,別让我捶你。” 寧皓连忙看向监视器。 顺便拿起袁华那个房间的单频对讲机。 “咔!小名你离电脑屏幕再近点,要舔上去,重来!” 片场的黄小名:我已经舔上去了!搞我呢?靠! 嘴上回应:“好的寧导,抱歉寧导。” “没事。” 寧皓舒服了。 基地门外的周杰仑有点不舒服。 他失眠了。 心里全是歌,根本睡不著。 现在他坐在商务车副驾,觉得浑身酸疼。 像通宵开趴体的后遗症。 还要透过车窗看著紧闭的宽敞大门,体会“刷脸”进不去是什么滋味。 想闯,不敢闯。 华影的地盘儿,闯一下试试看。 好在没等多久。 门卫接了个电话,把门开了。 还给司机指路。 告诫別乱开、別鸣笛。 司机是跳操达人——刘庚洪。 他升起车窗,瞥了眼副驾的周杰仑。 “规矩蛮多喔。” 周杰仑轻声回应:“不要乱讲啦,这里有剧组拍戏,保持安静是应该的,守人家的规矩就好。” “ok。” 周杰仑看向刘庚洪。 “你真要去开健身房,不跟我玩啦?” “开健身房和跟你玩,没衝突好不好,你可以来我的健身房玩,我给你打80折。” “嗯?80折?八倍?靠杯!” 周杰仑嘴上说脏话,脸上全是笑意。 或许这就是好哥们儿。 坐在后排的大倪,同样满脸笑意。 她是周杰仑的助理,微胖。 曾经是周杰仑的歌迷。 估计在所有歌迷中,她是除了“华语乐坛终结者”外,最幸福的那个。 车队进入华影基地。 大倪不停往车窗外看。 但她没看见半个人影,心里逐渐出现不好的预感。 “抽哥……” 大倪往前排探身:“你为什么要推掉所有通告,到这里来呢?还租这么多车,干嘛用喔?” “我不想说,只想听歌。” 大倪摘下一只自己戴的耳机,塞进周杰仑耳朵里。 很经典的歌,《晴天》。 【护士的小黄瓜~从出生那年就泡著~】 “不是这首。”周杰仑拽掉耳机。 清唱昨天从许秋风那里听来的几句歌词。 刘庚洪和大倪都听美了。 “杰仑,这首歌很好听誒!” “是啊,好好听誒,抽哥,写完了吗?” 周杰仑摇头:“不是我写的。” 大倪愣住了。 刘庚洪眉头一皱。 他定睛注视前方《夏洛》片场入口。 “有高手……” 踩下剎车。 车队有序停在路边。 在此等候的徐净蕾,带著周杰仑、大倪、刘庚洪,前往剧组化妆间。 许秋风没出来接。 如果周杰仑直接答应徐净蕾友情出演,那来剧组必须接。 友情出演约等於不要片酬,涉及到人情债。 但现在用《我是如此相信》把周杰仑“钓”过来,还接,成什么了? 许秋风不要面子? 没让周杰仑的车队在华影基地门外等到天黑剧组收工,已经很给面子了。 礼尚往来的前提,是有一方先礼。 周杰仑知道自己理亏。 他的通告实在太多,真的是一点都不想接《夏洛》。 怕猝死。 现在来都来了。 周杰仑只要在路上遇到幕后人员,都会给个微笑。 走到化妆间门前时,脸都笑麻了。 但他有点奇怪,为什么幕后人员看到他只有一点点惊讶? 想起来了……探班。 这个剧组……幕后人员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徐净蕾跟守在化妆间门口的沐小光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转身离开。 沐小光不追星,公事公办一样轻轻推开一道门缝,挥手示意。 “三位请进。” 周杰仑点头致谢,推门走了进去。 化妆间並不大,主演们用的化妆间,注重私密性。 群演们用的公共化妆间就比较大了。 商业价值造成的区別,站在不同立场看,有时公平,有时不公平。 此刻,周杰仑看著坐在方桌后的许秋风,觉得很不公平。 他为什么这么帅? 比我帅多了! 我要有这么帅,唱歌烂也火喔…… 周杰仑掛上微笑往前走。 “您就是许先……” “哇~许老师!好帅喔~比照片还帅~” 周杰仑无奈驻足,扭头看向身后大倪。 能不能学学庚洪,矜持点? 等下,什么许老师? 大倪见周杰仑眼神茫然,连忙凑到他耳畔,说了网上的照片。 这种行为…… 在许秋风眼里,有点没礼貌。 算了,无所谓。 “请坐。” 周杰仑快步走到许秋风身侧坐下。 大倪和刘庚洪坐到了他们对面。 “许老师,那首……” 许秋风直接塞给周杰仑一张谱纸。 纸上有五线谱、音符、节拍、歌词,是完整曲谱。 周杰仑目不转睛盯著谱纸看。 嘴里还低声清唱。 许秋风拿起手边的一沓合同。 全都翻到了签字页。 “这是华影出的三份合同,一份演艺合同,两份保险合同,一式两份,共六份,仔细看还是直接签?” 大倪刚想要来看,周杰仑直接抢走了合同。 掏出笔。 周杰仑用余光看著合同,在指定位置签名。 嘴里还在清唱。 【我是如此相信~在背后支撑的是你~】 如果准备合同的马科在场,大概会接…… 【你不该相信他~在背后捅你的是他~】 许秋风表情平静,不喜不悲。 拿来一盒印泥。 “手印。” 周杰仑直接按,没半点犹豫。 大倪心里再次出现不好的预感。 “许老师,您能让我看看合同吗?谢谢您喔。” “不急,先看本子。” 许秋风递给大倪和刘庚洪一人一份剧本。 等周杰仑放下谱纸。 许秋风塞给他一份剧本。 三人看完后。 大倪和刘庚洪低著头,五官都笑扭曲了。 周杰仑满脸纠结。 “我可以买下刚才签的合同吗?” 许秋风心里一嘆——我就知道。 …… …… (请杰迷先別激动,往后看,非要喷我,请先轻喷,谢谢) 039.图穷匕见 化妆间內很安静。 周杰仑视线锁定许秋风手里的六份合同。 大倪和刘庚洪抬头,他们脱离了《夏洛》剧情,唯有嘴角上扬的弧度,无声诉说刚才的开心。 让周杰仑演……曾经的周杰仑。 他还被夏洛揍了。 虽然夏洛是好意,为了让他火的更快。 但丟面子也是真的丟。 谁不想要个面子? 哪怕片尾“两极反转”,周杰仑成了导师,夏洛成了选手……夏洛没被揍啊! 不对,夏洛被马冬梅揍过。 还被流氓地痞圈踢,仿佛至尊宝裤襠著火。 但都不是被周杰仑揍! 这叫什么? 不公平! 周杰仑真的不想演……周杰仑。 他看了眼身前的谱纸。 视线移回许秋风手里的六份合同。 重复刚刚说过的话。 “我可以买下刚才签的合同吗?” 许秋风把合同放桌上,单手压住。 “凡事都要讲道理,我让徐净蕾请你来客串,你忙,来不了,我理解。但我亲自请你来客串,你来了,合同也签了,你想把合同买回去,我不理解。” 周杰仑知道这种行为很没契约精神。 说话声音都变小了。 “我……我实在不想演那个角色,责任在我,违约金我加倍,组里开销算我的。” 许秋风轻笑一声,他觉得周杰仑骂的挺脏。 “你认为这是钱的事?” 周杰仑耷拉脑袋:“我认为……这可以是钱的事。” “你为什么不想演那个角色?” 周杰仑沉默片刻。 抬头说道:“太丟脸啦,我演完以后,不知该怎么面对我的歌迷。” 许秋风点头:“所以这是脸面的事。” “没错。” “你想用钱,把你的脸面买回去。” “是的。” 许秋风指向自己:“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脸面?你要脸,我不要?你想用钱买你的脸,我不想用钱衡量我的脸,我觉得钱不配,你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周杰仑又把头低了下去:“对不起。” “態度不错,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用钱羞辱你。” “脑子不错,还想羞辱我?” 周杰仑抬头:“对不起,我真不想演,你开条件吧。” 许秋风悵然轻嘆。 “缺点心眼儿,不见棺材不掉泪,跟那个谁一样。” 周杰仑眉头一皱,猛然看向桌上的合同。 “你让我签了什么?” “不要乱说话,白纸黑字红手印,足矣证明是你签的,但有谁能证明,是我让你签的?” 大倪皱紧眉头。 刘庚洪拍案而起。 他双眼死死盯著许秋风,犹如瞄准猎物的步枪,下一刻就要开火。 周杰仑连忙道:“冷静!” 他看向许秋风,再次询问:“你让我签了什么?” 许秋风拿起桌上六份合同,將最下面那份呈现在周杰仑面前。 周杰仑看清了封面的大字——著作权转让合同。 大倪满脸震惊,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刘庚洪用力攥拳,浑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抢夺合同。 周杰仑眉头紧锁:“我可以跟你打官司,如果转让价格不合理,这份合同不会生效,你拿不到我的歌。” 许秋风摇了摇头:“並不是转让给我,而是你把所有作品的著作权,无偿转让给湾湾最大的慈善基金会,肯定生效。” 周杰仑倒吸一口凉气。 大倪红了眼眶。 刘庚洪目眥欲裂:“杰仑!” “別动!”周杰仑抬手制止快爆发的刘庚洪。 他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敢抢合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认栽,你想怎样?” 许秋风眉头一扬:“气量不错,我问你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不想演那个角色?” 周杰仑再次听到这个问题,直接说了实话。 “我不想让人踩著我上位。” “能说实话就好,下次不要骗我。” 许秋风把手里的合同平铺到身前桌上,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抢。 “你签的第一份合同,是演艺合同,不干涉剧情,配合宣传等等,很普通的合同。” “你签的第二份合同,是补充合同,如果演艺合同你没履约,第三份转让合同就会生效,反之无效,后两份,不是给你的保险,是给我的保险,或者说,是给《夏洛》的保险。” 周杰仑鬆了口气。 大倪和刘庚洪也鬆了口气。 周杰仑摆手示意刘庚洪坐下。 沉默片刻。 周杰仑说道:“这种角色换成你,你也不愿意演,所以才有了后两份合同。” “我愿不愿意演,要看值不值得我演,如果演了能长生不老,我肯定演。” 周杰仑强忍笑意:“我也想长生不老,你有偏方吗?” “当然有,太阳上的长生草,找去吧。” 周杰仑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秋风也笑了:“其实我没想踩著你上位。” “怎么证明?” 许秋风收敛笑容:“两年內,我的商业价值肯定超过你。” 周杰仑果断道:“如果超过了,我欠你三个人情,如果超不过,杰耳威要你两年合约。” “终於捨得图穷匕见了?” 许秋风饶有兴致看著周杰仑。 “你这趟过来的真正目的,不是歌,是我。” 周杰仑双手一摊,很光棍承认:“恭喜你,答对了,换成你是我,你会放过你?” “不会。” 许秋风摇头:“你经歷过不少辛酸,一路走来確实不容易。” “但我觉得,你应该跟自己达成和解,你用你自己经歷过的辛酸为难你自己,在我看来很傻逼。” “放自己一马,多心疼一下自己。” “与此同时,多关心一下家人,尤其是要多关心一下没有血缘关係的家人。” “真正的孤单一人,不是没家人,而是连自己都不心疼自己。” “活该。” 周杰仑沉默。 眼神涣散的同时,脑海仿佛出现走马灯。 嘍囉,出道,爆红,被打包…… 07年创立杰耳威。 三年下来,企业蒸蒸日上。 付出的代价,是压力越来越大。 独自扛起一家企业,压力不大就怪了。 而且混跡名利场,面对聚光灯,一失足……万劫不復! 谁能帮自己? 谁有能力帮自己? 谁有能力还愿意帮自己? 这三者间的区別,太大…… 周杰仑瞳孔聚焦,视线扫过大倪和刘庚洪。 最后凝视许秋风。 眼神出现了惺惺相惜。 许秋风四个字破坏了他的情绪。 “我不搞基。” “靠杯!” 周杰仑拍桌:“我也不搞!” 短暂沉默,两人同时笑了。 许秋风拿起周杰仑身前的谱纸:“看似对歌很感兴趣,实则隨手能写,合同看都不看直接签,看似很给面子,实则为了挖人,后续吹捧也好,利诱也好,谈心也好,甚至威逼也好,全是在下套。” 周杰仑拿起许秋风身前的一份合同:“可惜被识破了,套没下成,反被套住了,被套住就算了,还是自己钻套里的,你真是个……”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笑著说道:“坏蛋!” “哈哈哈……” 040.多年的苦练,今天终於派上用场了 化妆间外。 沐小光听著里面传出的笑声,感觉气氛应该融洽。 於是他朝远处挥手。 剧组30个手持棍棒的壮丁各自散去。 沐小光疑惑——许秋风为什么埋伏人? 算了,不管了。 沐小光安心守在门口。 化妆间內。 大倪和刘庚洪,看著畅快大笑的周杰仑和许秋风。 疑惑到底怎么了? 什么“套”不“套”,“识破”不“识破”的,什么意思? 周杰仑注意到他们疑惑的神情。 內心涌现一股无力感。 不是觉得大倪和刘庚洪能力不足,而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 如果自己能力足够…… 家人们多半会更轻鬆吧…… 周杰仑收敛笑容,看向身侧同样收敛笑容的许秋风。 “我能不能问你几个问题喔?” “能。” “如果你给合同时,我要仔细看,你怎么办?” 许秋风理所当然道:“只给你看第一份,演艺合同,隨便看,其余合同会有人进来拿走。” “如果我看完合同不签,想看《夏洛》本子,你怎么办?” 许秋风拿起《夏洛》剧本:“我会说,不签合同不能看,剧情保密。” 周杰仑又问:“如果我硬要看本子,你怎么办?” 许秋风往方桌下伸手,从方桌自带的桌斗里,拿出三份剧本。 甩桌上。 “给你们看这个,刪了贪食蛇剧情,只有片尾转身。” 周杰仑嘴角微抽。 “就算我看完后,签了演艺合同,你另外的两份合同怎么办?” “我认识手艺人。” 周杰仑眼皮直跳:“过不了鑑定。” 许秋风竖起食指晃了晃。 “你忘了一件事,著作权转让后,受益人不是我,能不能过鑑定,与我无关,你猜合同送到湾湾,能不能过鑑定?” 周杰仑满脸无语。 还用猜? 三岁小孩都懂喔…… 周杰仑抬头看向天板。 “也就是说,我来到这里时,已经输了。” 许秋风嘴角微扬:“往前。” “徐净蕾找我时,我已经输了。” “再往前。” 周杰仑低头看向许秋风。 忽然唱起了歌。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这个时候,我已经输了。” 许秋风摇头。 周杰仑疑惑:“什么时候?”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已经输了。” “靠杯!你耍我!” 许秋风微笑:“我没耍你,输一步等於满盘皆输,最开始的第一步,肯定要从你出生开始算。” 周杰仑皱起眉头:“命运论?” 许秋风很想说——我不信那套。 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让他说不出口。 於是说道:“在我眼里,改变命运不复杂,如果明天已经註定,那么改变明天,就是改变命运,连续改一周、一月、一年、一代人,下一代的命运也就彻底变了,或好或坏而已。” 周杰仑仔细品了品:“或许,改变后的明天,才是原本的註定。” 许秋风摇头:“或许,我原本註定跟你没交集,顶多看你的演唱会,从视频里看。” 周杰仑伸手:“看盗版的话,版权费付下。” “滚。” 周杰仑笑著收回手,犹豫剎那,问:“如果换你是我,接到你电话时,会怎么做?” “平静一点,不要激动,否则假的很刻意,你的创作天赋,不需要我多说。” 周杰伦眼中浮现少许骄傲:“已经激动说完了,电话掛了,你会怎么做?” 许秋风拿出手机,打开简讯收件箱。 將屏幕对准周杰仑。 上面显示著周杰仑发的简讯。 【明天见!】 许秋风收回手机:“我会把时间定在一周后。” “收集信息?” 许秋风点头:“就算不提私家,《夏洛》组里200多人,我不至於连一个都搞不定。” 周杰仑自嘲一笑:“我太急躁。” “对,欲速则不达,做决定前,等一等,想一想,哪怕只等半秒,也可能想到关键点。” 周杰仑点头:“我以后注意……你收集完信息,会怎么做?” 许秋风抬手,伸出四根手指。 “隨机应变。” “你不愿意教我可以直说。” 许秋风摇头失笑。 “信息是好东西,但存在信息差,如果受到信息差的影响,大概率会钻套里,所以……隨机应变,就是在不答应任何条件的同时,变著样为自己爭取利益,先把利益拿到手再说,什么利益都拿不到,才是真傻子。” 周杰仑思索片刻。 “我该直接带著经纪合约来找你,你不签,我什么都不答应,只要你签了,哪怕只签半年,也能给我爭取时间攻略你。” “没错。” 许秋风轻嘆:“徐净蕾没把你请来,让我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但我没想到……你身上的压力比我预估的还大,几句歌就能让我简单拿回主动权,我当时差点笑场。” 周杰仑面露苦笑:“你怎么知道我压力大?这件事没人知道。” “我开始怀疑你有没有脑子了。” “当然有!” 许秋风眉宇间带了一丝回忆:“我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没靠山的企业主?” 周杰仑眼神一动。 他听出……许秋风想做他的靠山。 接受吗? 等等,等等再做决定。 有“商业价值”两年之约。 不急。 要是能在两年內达到非常高的商业价值…… 靠山就靠山喔,被靠的更累。 周杰仑轻声询问:“如果我真带经纪合约过来,你会签?” 许秋风往外一指。 “我喊一声『抓小偷』,30个刀斧手立刻衝进来打断小偷的腿,想让我签,做梦。” “你这个玩笑有够好笑誒。” 周杰仑笑的很开心。 压根没想过……真会打断他的腿。 顶多完事以后——怎么是你啊,你说你为什么要戴墨镜口罩,谁能认出来你是谁,监控正好坏了…… 许秋风看向刘庚洪。 “你刚才……想跟我动手?” 刘庚洪眨眨眼,表情有些呆萌。 周杰仑连忙起身:“误会误会!庚洪只是性格衝动!他人非常好喔!” 许秋风右手肘砸到桌上,做出了掰手腕的架势。 “来。” 刘庚洪眸光一亮,嘴角比ak难压。 健身房多年的苦练,今天终於派上用场了! 三秒过后。 啪! 刘庚洪的手背重重砸在桌上。 大倪看愣了。 周杰仑也看愣了。 他们清楚刘庚洪的身体素质。 为什么输这么快? 没准备好? 许秋风鬆开刘庚洪的手:“再来。” 啪! “再来。” 啪! “再来。” 刘庚洪捂著手摇头:“不来啦,手背痛……” 许秋风收回手:“菜就多练。” 刘庚洪涨红了脸,决定加倍苦练。 恰逢此时,化妆间內的对讲机发出声响。 片场准备就绪,只等许秋风了。 许秋风站起身,看向周杰仑。 “在组里隨意点,用心听,用心看,用心想,別用嘴。” 周杰仑重重点头:“知道啦,谢谢。” “买几份额外保险,姜玟爱打人,別往外传。” “呃……好。” 转眼,3月8號。 周讯拿著机票飞走了。 041.名利场上得到的一切,早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3月8號。 苏省,金陵。 上午十点半,阳光正好。 刚下飞机的周讯,独自开著提前租好的车,稳稳行驶在路上。 中控放著两部手机。 其中一部传出徐净蕾的声音。 “讯儿,到了?” 周讯懒洋洋回应:“刚出机场,在路上,开车呢。” “那我长话短说,是你自己找来女演员,然后你把女演员推给身为监製的我,再由身为监製的我,把女演员推给组里选角导演,让选角导演给女演员安排角色,顺序不要记错。” 周讯翻个白眼:“懂,不是你让我去找来女演员,兜圈子安排角色,给许秋风下套。” “我兜底,掛了,注意安全。” “掛吧。” 两声盲音响起。 周讯用口型无声说了三个字。 中控上的另一部手机,传出范兵兵的声音。 “周讯,徐净蕾一没说女演员的名字,二没说剧组名字,明显想把自己撇清,哪怕你有录音,她也能矇混过去。” “我还没傻到连这都听不出来的地步。” 周讯嘆了口气:“但还是谢谢你给我解释这些。” “不客气,我还听出来点东西。” 周讯疑惑:“什么东西?” “你被拋弃了,现在是弃子,因为刚才多了第三个人,选角导演,如果没选角导演,徐净蕾真的会给你兜底,现在嘛……选角导演说出的话,肯定对你非常不利。” 周讯瞬间想通其中关键。 她咬了咬牙:“选角导演肯定会说,女演员跟我关係特別好,是我拜託选角导演照顾女演员的。” “差不多,反正就那个意思,徐净蕾要用第三方的证词,把你头上的锅扣实。” “兵兵,如果现在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片刻沉默。 手机传出范兵兵的声音。 “如果我是你,我会跟那个女演员说,徐净蕾才是真正下套的人,留个底,並且让那个女演员对外人保密,对风哥开诚布公,就算刮到我,也不会刮的太重。” 周讯皱眉:“叛徒可没好下场。” “你是在说自己?两边都得罪不起,还不让自保了?最严重公布出去,谁都別想好。” “兵兵,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反水?” 手机传出一阵银铃般的欢笑。 “周讯,仔细看后视镜,有没有一辆蓝色的车跟著你?” “我靠……” 周讯苦著脸,由衷道:“兵兵,我是真佩服你,会玩,太会玩了。” “我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到酒店以后,带那个女演员去303號房,房卡在门口地毯下面。” “房你都开好了?那可是被女演员所在的剧组包下的酒店,我以为你要我换家酒店呢。” “小剧组,不重要。” 周讯试探问道:“什么时候开的房?” “你跟风哥说完的第二天。” 周讯犹豫剎那,问:“这事风哥知道吗?” “別说废话。” “哦,你掛了吧,我开车呢。” “先不掛,看在你问我风哥知不知道的份上……你座位下面有根录音笔,拿著它。” “我靠!” 周讯忍不住喊道:“租的车你都动手脚!乾脆你別叫范兵兵了,改名范零七吧!” “嘻嘻,將来我生的孩子,小名就叫七七,认你当乾妈,掛了,拜拜,木嘛~” 手机传出两声盲音。 周讯看著前方,伸手在座位下摸索。 很快摸上来一根录音笔。 也不关,直接装兜。 如果关了,或者扔了,信誉值就掉光了。 如果刚才不问“风哥知道吗”,信誉值起码掉一半。 周讯小声嘟囔:“车里绝对不止这一根录音笔,服了,不愧是鬼见愁,真会玩……” “风哥更会玩。” “我放屁都没声了……” 半小时后。 周讯把车停在一家酒店外。 这家酒店被女演员所在的剧组包了。 剧组拍的电视剧,名为……《无懈可击之美女如云》……这名字槽点太多了。 演员阵容还行。 何闰冬,爱演战力天板。 田量,跳水冠军。 赵珂,《庆余年》第一部里,范閒的柳后妈,第二部被换了,范閒竟没看出来。 董旋,《雪女神龙》一炮而红。 闞轻紫,作品挺多。 戚微,外嫁扣分。 童莉雅,现年27岁,周讯的目標。 从2010年元旦到现在,童莉雅就没閒过。 1月拍《烟雨斜阳》。 2月拍著《烟雨斜阳》的同时,先后扎戏《无懈可击之美女如云》、《欢喜婆婆俏媳妇》。 好在昨天彻底结束这三部戏的拍摄。 童莉雅踏实睡了个好觉。 接下来到五月份,她有两个月的假期。 因为徐净蕾自导自演的《杜拉拉升职记》要在四月份上映。 否则童莉雅这两个月还得忙起来。 后续从五月到年底,跑了六七个剧组,脚不沾地。 对於徐净蕾的“付出”,童莉雅並不知情。 只觉得自己运气好。 参加个选角,就被选中了。 不知情的看了都嫉妒。 知情的……並不多。 原本周讯也不知情。 现在知道了。 她站在童莉雅的房间外,心里清楚一件事——肯定有探头。 这叫债务。 终究要还。 名利场上得到的一切,早在暗中標好了价码。 有没有本事赖帐,只看运气。 周讯抬手,准备敲响房门。 此刻房间里的童莉雅。 侧躺在大床上,用手机刷微勃。 去年8月上线的微勃,现在已经有些火了。 无註册门槛,加上大量明星入驻,吸引了很多用户。 童莉雅也是其中之一。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 童莉雅把微勃最小化,手机用的屏保……是许秋风那张在钢琴前的照片。 “许老师真的好帅啊~” 童莉雅痴了半秒,撑床坐起。 下床。 踩上拖鞋去开门。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一看。 童莉雅身子猛然一抖,手里握著的手机掉落在地。 她以为自己眼了。 揉揉眼睛,再次看向猫眼。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掐了下耳朵,疼。 敲门声再次响起。 她连忙弯腰捡起手机,直起身子开门。 链锁来回几次没弄开,因为她的手止不住颤抖。 终於,门开。 周讯看到了一身粉色睡衣的童莉雅。 素麵朝天,五官精致。 长发还未梳理,隨意散在肩头。 淡淡的香味带著少许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周讯心想——好漂亮的姑娘,美的很有特点。 难怪会被徐净蕾选中。 童莉雅站在原地,娇躯微微颤抖。 说话打著磕巴。 “周、周、周讯老师,您、您怎么会来这里?” 周讯抱起胳膊,倚靠门框。 “我的脸进不来这家酒店?” “不不不,”童莉雅连连摇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讯莞尔:“不请我进去坐?” “您快请进!” 童莉雅侧身让开门口。 周讯转身:“算了,跟我来,別带手机。” 童莉雅连忙將手里拿著的手机往屋里一丟。 门也不关。 快步走到周讯身后跟著。 只是童莉雅没发现……自己走成了顺拐。 042.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酒店303號房。 周讯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位置。 童莉雅低著头,挪著小脚步走过去轻轻坐下。 只坐了一点点位置。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我真不是在做梦? 四旦双冰里的大咖周讯、获奖无数的大女演员,单独来找我…… 我要起飞了? 童莉雅很慌。 心情跟当年等待艺考放榜时一样。 周讯抬手轻轻抚过童莉雅的后背,通过触碰,安抚她慌乱的心情。 “其实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周讯轻声道:“去年你拍的那部小成本片子,是我授意华影选你当的女主角。” “另外你刚拍完的三部剧,全是我授意选你参演的,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童莉雅睁大双眼,小嘴微张。 周迅的话把她镇住了。 她开始胡思乱想。 那些我视若珍宝的影视剧资源,在大咖眼里,难道是可以隨意送人的……微不足道的……小礼物? 段位差距未免太大了吧! 这种仿佛掌控別人前途命运的感觉……真令人神往。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悄然在童莉雅脑海萌芽。 紧接著被周讯连根拔起。 “我既然能给你这些,也能断了你的前路。” 周讯明显感觉到,童莉雅的身体正在因为恐惧而颤抖。 对周讯来说,拿捏一个小演员的心態,简直不要太轻鬆。 她確確实实配得上“大”二字。 什么叫大? 女明星里的人精! 说周讯傻,要看跟谁比。 她是玩不过徐净蕾。 也玩不过范兵兵。 更玩不过许秋风。 但当她向下兼容时,能玩过她的真不多。 她就像……火影里的晴天助。 倒霉孩子。 “別怕,认真听我说。” 周讯感觉到童莉雅的颤抖幅度减弱。 她轻声说道:“我想跟你做笔交易,如果你拒绝,我说的是拒绝,今年我至少让你参演十部剧,將来如何,全要看你自己。如果你接受,你想要什么?” 童莉雅呼吸一窒。 她抬起双手,用力攥住了睡衣领口。 交易內容,她猜到了。 在圈子里,这种交易很常见。 而且这种交易有两个规矩——你情我愿,別往外说。 坏规矩的人,最好脊樑硬。 被曝光了自认倒霉。 仔细数数,坏规矩的真不多,被曝光的真不少。 但究竟是当事人曝光,还是狗仔曝光,或者是当事人授意狗仔曝光,见仁见智。 总归都是为了两个字——名利。 童莉雅现在听到周讯的话,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不该问的问题。 “交易內容……是什么?” 周讯听到这个问题,没生气。 因为她听出童莉雅不想做交易。 拒绝的方式很委婉。 但有时候,天不遂人愿。 周讯用出了她最拿手的天赋技能——共情。 “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本来我能上重点高中,但为了儘快赚钱,我去了艺术院校。” “给老画家当过模特,在酒吧驻唱,被人打掉过牙,往肚子里吞了好多血。” “还依附过很多男人。” “我前男友手里,握著一些照片,见光我就完蛋。” “外表靚丽,內在腥臭,不堪入目,这就是真正的我。” 周讯凑到童莉雅耳畔。 语气满是蛊惑。 “你是想歷经坎坷,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看看能不能变成我现在这副模样,还是想……活得轻鬆一点?” 童莉雅呼吸逐渐加重。 她听完周讯这番话,心里忽然想到了最关键的事。 如果將来,我碰到跟別的大做交易的女演员……对方简单一句话,是不是可以断了我的前路? 如果先前没有周讯,我有可能通过任何一场选角? 就算通过,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答案显而易见。 童莉雅双手缓缓鬆开睡衣领口。 扭头直视周讯近在咫尺的眼眸。 “我应该怎么做。”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周讯凝视童莉雅的眼睛,看出了一股决绝的味道。 这让周讯觉得……童莉雅很有前途。 如果一个人分不清形势,想不通利害,当断则断的时候优柔寡断……肯定非常没前途。 “童莉雅,你小时候跟奶奶在乡下种地,跟小朋友在山上採摘红补贴家用,是个明事理的人。” “上大学时,你因为普通话说的不標准,被同学中伤嘲笑,感受过人情冷暖。” “所以……你应该能明白,我帮你,只是为了帮我自己。” 童莉雅重重点头:“我明白。” “那咱们拍个视频吧,我不勉强你。” 周讯拿出一部迷你摄像机,仿佛拿出一把闪著寒光的匕首。 童莉雅二话不说,站起身,手摸向了睡衣纽扣。 …… 她们离开酒店后。 一个戴著帽子墨镜口罩的男人,鬼鬼祟祟走到303房间门口。 拿出房卡,开了门。 进去待了两分钟,出来关门。 他右手拿著手机,手机开著企鹅视频,摄像头对准了他握拳的左手,流量跟不要钱一样疯狂消耗。 出酒店,他没上开来的蓝色车,而是上了辆灰色车。 踩油门,去机场。 他是刘庚洪。 过来……收钱办事。 开健身房,要本钱,多多益善。 他不想借周杰仑一毛钱。 周杰仑硬塞也没用。 因为健身房肯定会沾周杰仑的光。 这才是做兄弟,在心中。 有事电话能打通。 到机场。 刘庚洪把左手握著的东西放进了一个大包里。 在手机企鹅视频的见证下,办理了行李託运。 等到下飞机取行李时,要再次打开企鹅视频,证明他全程没动过大包里的东西。 否则……收不到钱。 他也不在乎里面到底是什么。 踏实办事,踏实做人,踏实跳操。 只不过没经商头脑,干什么都赔。 这样的人很多。 因为不明白什么是规矩,什么是规则。 也不明白什么是人情世故。 许秋风曾从一个人身上,学到了很多人情世故。 比如。 硕士导师进门,嘴里抱怨:“妈的,车又被贴了,消防通道,3分。” 一个学生等导师离开,立马追上去:“导儿,我分儿用不完。” 实际上,那个学生连驾照都没有。 这就叫人情世故。 而且……举报导师违停的人,就是那个学生! 这招叫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能把这招学透,只要跟对人,混的必然不会差…… 当天夜里。 许秋风和范兵兵坐在沙发上。 身前的茶几放著一台没联网的笔记本电脑。 范兵兵冷脸看著屏幕。 小声嘟囔:“27,还是新的。” 许秋风皱眉:“我嫌弃你了?” “我不是那种意思嘛~” 范兵兵柔声道:“风哥,徐净蕾想拿你的把柄?” “你把她想低级了,她要跟我玩阳谋。” “什么阳谋?” “孩子妈跟孩子爸说句话,多半有用。” 范兵兵沉默。 她觉得这个阳谋非常不错。 许秋风接著道:“可惜,徐净蕾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许秋风语气淡漠:“我爸妈离开的那天,我顺手把人性扔了。” 范兵兵打了个冷颤。 她想问——风哥,我能……求你捡回来吗? 但她不敢。 许秋风站起身:“睡觉,明天要来几个导演,想想都麻烦……” 043.尽在不言中 3月9號上午。 京城阳光明媚。 昨天前天连著飘小雪,今天最高气温零下一度。 华影数字基地大门內。 许秋风,韩三坪,寧皓,姜玟,马科,於东。 六个大老爷们儿站一排,全都双手插兜,看著跟上了刑场差不多。 虽没人抽菸,但各个往外呼白气。 地上的那层小雪正在融化,冷啊。 许秋风看向身侧韩三坪。 心里明白,待会要来的几个导演,不值得韩三坪出来受冻,韩三坪纯粹是为了给自己站台。 许秋风轻声道:“韩总,回去吹空调吧。” 韩三坪刚想说四字真言——你骂我老。 话到嘴边变成:“都快到了。” 韩三坪从衣兜抽出手,看眼手錶,九点半。 约的十点集合。 韩三坪心想——谁迟到我捶死谁! 真他妈的冷…… 没过两分钟。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辆商务车驶入基地大门。 停下。 车门打开。 嘹亮的嗓音响起。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时节又逢君。” 陈鎧戈下车:“韩总,许编剧,寧导,马总,姜玟,於总,又见面了。” 话音刚落,另一侧车门打开。 一个戴鸭舌帽的小老汉下车。 张义谋。 睡眼惺忪,还打了个哈欠。 面容略见老態。 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有些反光。 关车门之后,张义谋低头耸肩,如猫般揣手,看著根本不像传说中的……国师。 定睛看清许秋风时,张义谋愣了下。 惺忪双眼猛然睁大,仿佛受到震惊。 紧接著快步上前。 理都不理后面步伐缓慢、怕走路滑倒的陈鎧戈。 “最帅许老师?” 张义谋停在许秋风身前:“你手机號怎么打不通?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许秋风表情略显诧异,瞧著不像演的。 心里却说道——最佳工具人,我找你找的……不苦。 “张导您好,我是姓许,有何贵干?” 张义谋语速急切:“你看过07年出版的《山楂树之恋》吗?” 许秋风看向身侧韩三坪。 “韩总看过没?” 韩三坪接锅。 他伸手扒拉一下张义谋。 “有事直说。” 张义谋看向韩三坪。 “韩总,我想请许老师演《山楂树之恋》的男主角,老三,下个月中旬开机。” 韩三坪沉吟两秒半。 没听到许秋风的声音。 於是摇头:“时间不行,《夏洛》要忙的事很多,有段戏要出国拍,后续还要改寧皓的《无人区》,换人吧。” 张义谋面露遗憾。 他扭头,看向许秋风的目光满是不舍。 “行吧,用原定的……竇萧。” 许秋风之所以不接老三这个角色,是因为他名气还不够大。 网上那点名气,跟电影上的名气是两个概念。 电影票房含金量高。 如果许秋风此时进组《山楂树》,会很被动。 等他有了电影上的名气,进组能將被动变主动。 增加话语权,做事更方便。 捕捉野生最佳工具人,不急,可以等。 许秋风有的是耐心。 捉不到也无所谓。 田状状是备胎……备选。 选曹操,曹操到。 又来一辆车。 田状状。 面相带著慈悲和朴实的老人家。 他教出的学生,执导了《我不是药神》。 镜头语言异常老辣。 没过多久,贾张珂来了。 感觉他戴上安全帽就能去挖煤。 紧隨其后的是冯晓钢。 他上周就回京城了。 《大地震》的部分后期也要在华影数字基地做。 但冯晓钢压根没来。 他忙著打听许秋风怎么回事。 打听来,打听去。 得出一个很矛盾的结论——要么毫无背景,要么背景通天。 冯晓钢陷入两难。 到底是哪个? 差別太大了! 坏规矩……问问看? 不行。 等,一直等到水落石出的那天。 真坏规矩,搞不好就被动嘍…… “auv,我是最后一个?” 冯晓钢面带歉意抱拳:“对不住各位,我欠每位三杯。” “这位就是许老师吧?真帅,帅的我都羡慕,在下,冯晓钢。” 许秋风跟冯晓钢握手。 態度不卑不亢,语气不冷不热。 “冯导好,在下,许秋风,秋月春风。” 双手分开。 两声“在下”,让他们互相明白了对方的心思——敬而远之。 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视线错开。 冯晓钢心道:小狐狸。 许秋风心道:老狐狸。 整个圈子里藏的最深的人,就是你。 许秋风清楚知道未来那部舞蹈片子立项的原因。 並不是为了给观眾拍部好电影。 也不是为了折腾男主角。 更不是为了……学姜玟。 姜玟是活的不够刺激,嫌命长,爱作死。 冯晓钢是爱……也不能说爱,说擅长更严谨,他擅长拍马。 水平极高。 那部片子,是超超超水平发挥。 目的只有一个——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达成目的。 才有了那部差点把圈子炸穿的片子。 范兵兵因此退居幕后。 她弟弟站到聚光灯下。 好似一部漫画作品的核心设定——等价交换。 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掰开揉碎仔细看。 更像一场话剧,每个人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幕后人员別说露脸了,连片尾字幕都没有。 让许秋风起个剧名的话…… 就两个字——《套儿》。 最好离这种东西远点。 因为有可能套脚,有可能套腰,有可能套颈…… 眾人前往片场。 姜玟被陈鎧戈他们数落了一路。 但姜玟根本不在乎,因为爽的一定是他。 大银幕上,一对六,揍翻四个,手下留情一个,还是曾经教过的学生,最后一个不战而逃。 想想都他妈爽。 姜玟嘴角上扬,快扬到天灵盖了。 视线瞥到许秋风,姜玟嘴角滑落。 心想——我到底要不要找他帮忙精剪子弹飞? 我的剪接师小曹,熬夜熬的都输液了。 別给小曹熬走…… 没等姜玟想好,眾人进了片场。 主演们和“剧组话事人们”纷纷上前。 一群人边走边寒暄。 许秋风停在耳中,觉得都是废话,无意义社交。 还不如直接化妆换衣服拍片儿。 但这是必要流程。 也不会进行很久。 忽然,许秋风眼里余光瞧见冯晓钢拿著卫生纸猫腰溜走。 环视四周。 许秋风看到徐净蕾往反方向溜了。 果然,这俩是一根绳上的。 很多事说得通了。 许秋风收回视线,看似不在意这点小事。 范兵兵却走到他身旁。 悄声说道:“风哥,徐净蕾羽绒服帽子里有部手机,电话通著。” 许秋风表情平静,低声道:“指纹,號码,监控。” 范兵兵连忙回应:“戴手套了,號码乾净,监控没开。” “你不去拍谍战片,真特么可惜了。” “那我想请风哥为我写个好本子,类似去年《潜伏》那种~” “洗乾净做梦去吧,拿不回来手机,你等著挨收拾。” “知道了~光哥悄悄跟著呢……” 范兵兵摘下来自己戴的一对蓝牙耳机,偷偷递给许秋风。 许秋风塞进耳朵里。 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往前走。 实际在仔细窃听…… 044.什么风最可怕 《夏洛》片场三条街外,古代建筑区。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一家客栈。 几分钟后。 又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客栈。 客栈二楼,窗户紧闭。 冯晓钢倚靠墙角,嘴里吞云吐雾。 听见脚步声,他看向走上楼梯口的徐净蕾。 “蕾子你有必要这么急著找我?那是片场,组里人多眼杂,等半天不行?” “老冯放心,我早上就把组里监控关了。” 冯晓钢伸手:“拿来。” 徐净蕾递出录音笔。 认真听完,半小时过去了。 冯晓钢眉头紧锁。 “蕾子你跟周讯得知《夏洛》快要开机,去找兵兵那次,兵兵当著你和周讯的面,说出来你给周讯下套,周讯听完肯定反水,换我我也反,两边都得罪不起,我只能求个自保。” 徐净蕾无奈嘆息:“谁能想到鬼见愁会直接捅破窗户纸,她根本不怕我。” “她未必不怕你,但她一定想收回人情,寧愿冒险,结果你没听出来,真把人情用掉了,我估计当时她心里都乐疯了。” 徐净蕾面露不悦:“说现在。” 冯晓钢摇头:“现在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是一波人,你啊,玩不过他们。” “他们想给我下套?” “看著不像。” 冯晓钢略作沉吟:“我觉得他们不像是在下套,如果是在下套,周讯肯定会多次主动找你,兵兵也会,许秋风也会,但他们没那么做,更像是在……自保。” 徐净蕾连忙道:“所以老冯你认为,许秋风根本没背景,只是有才华?” 短暂沉默。 冯晓钢缓缓摇头。 “不可能没背景,因为姜玟告诉你,离许秋风远点,这个『远点』,挺他妈嚇人的,姜玟后面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能让他说出来那种话,许秋风绝对不需要自保,他肯定比你我都牛逼。” 冯晓钢压低嗓音:“我先说句中听的话,你我不跟硕爷玩以后,都长了点本事,硕爷现在在你我眼里,也就那样。” “別提他。” “成,我再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就是条裤子,你就是个丫鬟,还是个暖……” “咳!”徐净蕾目露凶光。 冯晓钢拍了下嘴。 他接著说道:“你看看许秋风的模样,那是能生在一般家庭的模样?我都不想跟他往一起站,趁的我像个没进化完的猴。” 徐净蕾嘴角抖了下。 “那我就平白无故赔了个讯儿,还搭上了个童莉雅?” 冯晓钢抬手抚额:“什么叫平白无故?周讯本来就不是你的,她性子出了名的淡,根本不愿意掺和乱七八糟的事,是你先给她下套,她是无辜受害者,你连根草都没餵她吃,我真懒得说你。” 徐净蕾小声嘟囔:“那童莉雅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我劝你趁早忘了她,如果她起势,你就要倒霉了,把你手里的东西,送过去,別留底,瞒不住……否则我揭发你。” 徐净蕾面露无奈:“行行行,晚上我就把东西给讯儿。” “你……” 冯晓钢顿时上头。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周讯反过水,许秋风那边能信她就怪了,你把东西给她,她留手里,將来套你一把,你受得了?你告诉告诉我,这世上什么风最可怕?” 徐净蕾翻个白眼:“枕边风。” “你也知道啊?” 徐净蕾耷拉脑袋。 “我是想跟讯儿摊牌,省的伤感情。” “感情已经彻底没了,你不用惦记伤不伤的事。” 徐净蕾轻嘆:“我把东西给鬼见愁。” “你他妈……” 冯晓钢双手捂脸,回忆这辈子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能匹配到这么猪的队友。 “你他妈明明能跟人打交道,为什么要跟鬼见愁打交道?鬼见愁心里可能没小九九?许秋风能信鬼见愁?你喝的什么牌子假酒?怎么醉成这样了。” 徐净蕾嘆了口气。 “我亲手把东西给许秋风。” “这才对,记得跟人家道歉,態度诚恳点。” “他要把我留房里怎么办?” “你吃亏?” “好像不吃……” “这不结了,以后敬而远之,水落石出前,切记別招惹。” 冯晓钢迈动脚步:“忧子跟我说了点事,我再劝你一句,十个你都玩不过半个许秋风,好自为之吧,出事別想著让我背锅。” “老冯留步。” 徐净蕾走到冯晓钢身旁。 压低嗓音说道:“子弹飞初剪完了,我建议你,仔细看一看。” 冯晓钢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他怀疑……徐净蕾在给他下套。 “不能说。” 冯晓钢深感疑惑:“有什么不能说的?本子我仔仔细细看了九遍,我那个角色没问题。” 徐净蕾悄声道:“就是不能说,你能看出来就看出来,看不出来也別问我。” “姜玟给我下套了?” 徐净蕾沉默。 看著不打算开口。 一副想要好处的模样。 冯晓钢挠挠头,决定吃个亏:“给点提示。” 徐净蕾转移话题:“有个姑娘,戚微,打算明年从现在的经纪公司跳槽。” “我找人去走动,给点关键提示。” 徐净蕾环视四周,小心翼翼说道:“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那个角色没死,会怎样?” 冯晓钢闻言,皱起眉头仔细思索。 徐净蕾脚步匆忙离开。 “老冯你过几分钟再走。” 十分钟后。 客栈传出悽厉高喊。 “狗日的姜玟!臥槽你姥姥——!” …… 回到《夏洛》片场的徐净蕾,七拐八绕往前走。 途中拐过一道弯,被人撞了下。 定睛一看,那个人是满脸歉意的刘庚洪。 “对不起喔,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 徐净蕾微笑摆手:“没事,不打紧。” 刘庚洪点个头离开。 兜里多了部手机。 他走进化妆间,坐到周杰仑身侧。 把兜里的手机递了过去。 “杰仑,风哥说你的手机丟在他那里了。” 周杰仑接过手机,抬头看向天板,感觉有口锅差点扣他脑袋上。 “这是我之前拜託他帮我买的……他为什么不用智能机喔?” 刘庚洪摊手:“我怎么知道?” 周杰仑用心想了想。 拿出自己的手机,取出电话卡。 “大倪,再给我买几部这种手机,以后我不用智能机了。” 坐在对面的大倪点头:“好的抽哥。” 刘庚洪拍拍周杰仑肩膀。 “下午要拍你被採访的戏了,那么多知名大导演,你紧不紧张?” “靠杯,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喔?我可是周~杰~仑!” 大倪接话:“抽哥,我看分镜……你好像要拿著泡麵拍戏,泡麵不涉及gg植入吧?如果涉及的话,你是可以分钱的喔。” 周杰仑无所谓道:“钱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大倪好奇:“那什么对你重要呢?” 周杰仑看看大倪,看看刘庚洪。 “你们,对我很重要。” “哇喔~肉麻誒~” “杰仑你好变態誒。” 周杰仑撇嘴:“靠杯……” 片场內。 几个导演吵翻了天。 045.新仇旧恨 监视器隔壁房间。 一群人围著中间数把椅子。 陈鎧戈坐在椅子上,跺脚大喊。 “我不演陈凯!义谋你来演!” 张义谋扭头看向坐他身侧的田状状。 “田导,受个累?” 田状状轻拍贾张珂肩膀。 “贾导,辛苦了。” 贾张珂看向寧皓。 “寧导,我不会演戏。” 寧皓看向姜玟。 接著视线转回贾张珂。 “贾导,你06年演的劫匪,我看过。” 贾张珂突然捂住肚子,表情扭曲:“我去个厕所,不行了……” 韩三坪抬手,將用出“屎遁”的贾张珂按回椅子。 “晓钢跑得早,你现在想跑,晚了。” 贾张珂眼珠一转,连忙道:“我觉得冯导饰演陈凯,特別合適!” 几个导演互相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有默契点头。 “合適,完美。” “简直量身打造。” “没有更合適的了。” “冯导就是流氓地痞。” 恰逢此时,冯晓钢进门。 他眯眼盯著寧皓的后脑勺。 “寧导,我就是什么?受累再说一遍。” 寧皓打个寒颤。 “哎呀呀呀,我低血……” 寧皓身子一歪,从椅子滑到地上演尸体。 冯晓钢走上前,坐到寧皓椅子上,还踩了寧皓大腿一脚。 “咔,寧导別演了,我什么都没听见。” 寧皓瞬间起身。 他坐到了许秋风身侧的椅子上,这个位置是留给冯晓钢的。 “討论嘛呢?”冯晓钢环视一圈,明知故问。 姜玟说道:“谁演陈凯。” “这还用討论?” 冯晓钢看了眼陈鎧戈:“你们听啊,陈凯,陈鎧戈,哥演弟,是不是绝配?” “配个屁!” 陈鎧戈大声抗议:“陈凯这个角色的名字,就是为了跟我做个区分,省的观眾出戏,我肯定不是陈凯,对不对许编剧?” 眾人看向坐在韩三坪身侧的许秋风。 只看到一张茫然的帅脸。 许秋风眨眨眼:“名字是姜导起的。” “我……” 没等姜玟骂街,陈鎧戈先骂了:“姜玟你个败类!” “你先闭嘴。” 姜玟瞪眼看向许秋风。 只见许秋风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左手伸出一根食指,右手握拳,伸出拇指和小指,凑到一起……数字16。 姜玟瞬间冷静:“陈凯是我起的。” “你个败类!” 陈鎧戈指著姜玟鼻子骂。 姜玟咬牙忍著。 他发誓,如果他打得过许秋风,他肯定动手。 围观的主演们和“剧组话事人们”,全都面带笑意。 看著能在华国影坛“呼风唤雨”的大导们……是如何给他们种瓜的。 韩三坪清清嗓子:“都別闹了。” 视线朝韩三坪集中,等待他一锤定音。 “从年龄来说,义谋60,鎧戈58,田导58,晓钢52,都不太適合演陈凯。” 被点到的四人同时鬆了口气。 寧皓和贾张珂顿感紧张。 陈凯这个角色,要衝著夏洛拍自己脑袋,然后捶打夏洛。 侧面镜头,肯定是真打。 不像圈踢夏洛时,镜头照不到的地方可以放软垫。 镜头能照到的地方可以拉远景,假踢看不出来。 谁演夏洛? 寧皓和贾张珂看向许秋风。 喉咙同时滚了一下。 寧皓知道韩三坪对许秋风比对“亲儿子”都亲。 贾张珂看出许秋风可能是韩三坪的“私生子”。 打? 以后怎么倒霉都不清楚! 过来客串而已,谁愿意冒风险? 都不愿意。 韩三坪看向寧皓,接著看向贾张珂。 在两人忐忑的心情中说道:“有场戏,大春挨了个耳光,滚就滚,要有身高差,你俩站起来比比,谁矮,谁跟大春演对手戏。” 站在墙角的艾轮低头耸肩屈膝,害怕有人注意他这个净身高183的“小透明”。 寧皓哭丧著脸起身。 他穿上鞋171。 贾张珂微笑著起身。 他不穿鞋161。 忽然,贾张珂收敛笑容,这好像……是个悲伤的故事。 韩三坪摆手。 “都坐,贾导跟大春演对手戏,也就是王老师教过的那个学生。寧皓……演陈凯不合適,因为他在导演里的辈分不够,容易让业內说閒话,先坐。” 寧皓笑著落座。 看来韩总是心疼我的! 四个加起来228岁的导演紧张了。 演陈凯……丟人吶! 韩三坪看向姜玟:“你定。” “嗯?韩总你定。” “让你定就定。” “我他妈不定!” “你再给我他妈一句!” 姜玟环视半圈:“冯导吧。” 冯晓钢瞬间红温。 我之前客串子弹飞,已经被你坑了把大的。 当我还蒙在鼓里呢? 现在又来? 这是新仇旧恨吶! 冯晓钢起身扑向姜玟。 “我他妈跟你拼了!” 眾人愣了愣,连忙拉架。 折腾一番。 冯晓钢瘫在椅子上,捂著肚子吸凉气。 姜玟坐在椅子上,羽绒服往外跑白毛。 两只手还捂著襠。 坐姿不自然。 围观的周运看冯晓钢的眼神带杀气。 其余人吃了个爽瓜。 中午。 吃过一顿周杰仑赞助的七星级盒饭。 剧组开工。 拍周杰仑吃泡麵。 看著桌上的真实道具——老痰酸臭面。 周杰仑皱眉。 他拿起对讲机:“为什么有商標?gg植入?没植入的话,去掉商標喔,或者联繫厂家打钱,我不分钱。” 对讲机传出寧皓的声音。 “稍等,我问问。” 很快,马科的声音传出对讲机。 “杰仑,有植入。” 周杰仑点头,隨口问道:“多少?” 短暂沉默。 马科说了除许秋风外,剧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数字。 “2000万。” 片场猛然一静。 摄影组、道具组、灯光组……全都看向桌上那桶泡麵。 这么贵吗? 吃了不腐不烂? 周杰仑愣了下。 “湾湾幣?” 马科的声音传来:“软妹幣。” “靠杯……” 周杰仑拿起全频对讲机。 “秋风,我是杰仑,你把我卖了,能不能跟我说一声?我又不找你分钱。” 许秋风的声音传来。 “嫌我卖低了?不能更高了,要不是我让马总……想办法抬价,你只能卖900万,还不谢谢马总提高了你的商业价值?” 周杰仑气笑了。 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我听不出来是你抬的价? 不就是学你点本事,怎么那么小气? 亏我拿你当编外家人! 靠杯…… 周杰仑衝著对讲机说道:“我谢谢你们喔。” 对讲机那头的许秋风放下对讲机。 “马总听见没,他谢咱们呢。” 马科满脸尷尬:“我手里的单频对讲机……开著呢。” “开著就开著唄,我又没说咱们把他卖了,他还给咱们说谢谢。” 对讲机传出周杰仑的声音:“你够啦!” 其中夹杂著磨牙声。 听起来特別委屈。 在这种情绪的辅助下,拍摄很顺利。 尤其那句——我感觉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里! 拍摄结束后。 许秋风单独找到周杰仑。 说就是故意给他情绪刺激。 希望他能把戏演好。 別在几个大导面前丟人。 周杰仑听完热泪盈眶…… 什么是家人? 这就是家人! 如果忠诚值有进度条,周杰仑快满了。 如果周杰仑知道许秋风故意把这场戏调整到此刻拍…… 他不可能知道。 当天晚上。 夜深人静时。 徐净蕾走到许秋风住的套房前驻足。 看著紧闭的房门。 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活在许秋风的影子里。 咚咚咚。 徐净蕾敲响房门。 046.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为 酒店走廊。 刚敲响房门的徐净蕾有些紧张。 她担心……今晚自己会住在里面。 变得跟范兵兵一样,被拿住把柄,受制於人。 周讯的把柄……肯定也被拿住了。 多半是主动给的。 徐净蕾满心悵然——我输的太彻底了。 真后悔当初接到讯儿的电话,前往讯儿的家。 更后悔看完《夏洛》的本子,打编剧的主意。 可惜,世上哪有那么多后悔。 输就是输。 挨打,立正。 徐净蕾挺直脊樑。 但听到门锁响动,她还是忍不住退后半步。 门开。 许秋风出现。 他站在门后,只把门开了一尺宽,没有开展的想法。 “有事?” 徐净蕾看见许秋风浴袍领口內的少许汗珠,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抱歉,打扰。” “说重点。” 徐净蕾从裤兜掏出一个u盘,双手捧著,向前递出。 许秋风等待数秒,伸手接过。 徐净蕾深吸口气,退后一步,弯腰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我错了,没有下次了。” “不重要。” 徐净蕾直起腰,疑惑:“为什么不重要?” 许秋风倚靠门框,轻声道:“你给我下套,只是投资未来,谋求自保,没有害我的心思,所以不重要。” 听到这话。 徐净蕾明白了冯晓钢对她说的——十个你也玩不过半个许秋风。 怎么玩? 人家连自己最本质的想法都看出来了。 那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在人家眼里……岂不是像个小丑? 不,不是像,就是小丑…… 一股挫败感在徐净蕾心里酝酿。 她低下头。 缓缓说道:“我这一路走来,跟讯儿差不多,在私底下,我跟她很聊得来,今年元旦她跟富二代分手,我陪她喝了场大酒,如果不是我死命拦著……她可能就没了。” 徐净蕾抬头直视许秋风:“能拜託你,替我跟讯儿道个歉吗?” 许秋风摇头:“我没必要介入你们的因果,但我会劝她戒酒,你以后也少喝。” 徐净蕾浅浅一笑,躬身道:“谢谢。” “客气。” 徐净蕾轻嘆:“我的运气比讯儿好多了,能收到很多人通的气儿,收的越多,我越害怕,总觉得……这个圈子不是什么好地方。” 许秋风点头:“多谢提醒,我知道。” 徐净蕾沉默。 片刻后。 她上前一步。 低声对许秋风说道:“你小心冯导,他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往哪边倒。” “你这话说的不对。” 许秋风轻嘆:“如果能做坚实的墙,谁愿意做墙头小草?如果能做自由的风,谁又愿意做被困的墙?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为。活在世上,都有难处,都不容易。” 徐净蕾后退半步:“受教了。” 许秋风摇头失笑:“今早的片场,该在的都在,唯独少了你和冯导,太刻意,像是演出来给人看的戏,韩总还点了一句,我听出他在给我通气。” 徐净蕾心里一慌,像正在考场作弊的学生。 许秋风接著说道:“现在你又说出来这番话,明显是想让我念你个好,但在我眼里,你的行为和语言,都是在坑队友,特別傻逼。” 徐净蕾垂头不语,像考场作弊被抓的学生。 “如果把今天看成一部片子,你的导演水平,差冯导太多。” 许秋风看了看左右。 “酒店没对外营业,监控不工作。” “但你信不信,走廊有冯导放的探头,侧对著我的房门,只要你走进我的房门,他立刻揭发你。” “你以为你把他卖了,实际上,他也在卖你,否则他不可能从人多眼杂的环境下离开,太显眼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的最终目的,是借你试探我,由於他让你给了我东西,我还不好对他发难,玩的高,真高。” “咱们三个,你,我,他,唯独你钻套里了。” 徐净蕾听完这番话,心跳加速,呼吸加重。 额头和后背出现冷汗。 想往左右扭头,但她没那么做。 她也是大。 能想明白许秋风到底在跟她说什么。 难怪冯晓钢让她往许秋风手里送东西…… 她还屁顛屁顛来了…… 如果走进房门…… 冯晓钢拿著探头上交揭发。 有了这种缘由,肯定能打听许秋风到底怎么回事,符合规矩。 但“受伤”的人,肯定是徐净蕾。 好算计…… 好歹毒…… 退圈的想法再次出现在徐净蕾心里。 比以往都要强烈。 她直视许秋风,仿佛盯著根救命稻草。 唇齿轻启,央求道:“你能不能帮帮我?求求你了……” 许秋风嘆了口气。 “当墙头草的前提,是足够聪明,我不跟傻子玩。” 咔,房门关闭。 徐净蕾攥住拳,咬住牙,跺了跺脚,转身迈著气冲冲的步伐走向电梯。 简单几个动作,发挥了她生平最大演技。 她清楚知道——许秋风是在帮她。 如果她没被拒之门外,或者被拒之门外后,一点不生气,那很多东西就说不清了。 看看她的行为,先递个东西,再鞠个躬,然后上前一步……这像什么?像不像反水? 解释等于越描越黑。 反水没好下场,不是一句空话。 是真没好下场。 看看周讯,经常做噩梦就算了。 还……嗨。 进入电梯。 徐净蕾抱著胳膊,表情愤恨,粗重的呼吸带动肩膀上下起伏。 只是她的內心,跟表面完全不同。 谢谢你帮我……风哥。 我……欠你一次。 叮,电梯门开。 徐净蕾甩著胳膊回房。 关上房门。 她咬牙切齿道:“冯裤子!你给老娘等著!老娘让你看看什么叫枕边风!” “妈的!给老娘下套!” “槽!” …… 隔天。 3月10號,正常拍戏。 片场少了个人,徐净蕾,她去忙自己的事了。 比如新片上映前的宣传。 比如……枕边风。 《夏洛》剧组折腾到天黑。 六个导演,加上姜玟,顺利拍完流氓地痞相关戏份。 冯晓钢光天化日挨了夏洛一板砖。 黄小名黑灯瞎火挨了流氓一板砖。 而且黄小名挨板砖前,陈凯问他——要不你他妈跟我钻小树林去? 黄小名咬牙点头……没有演技,全是经歷! 眾人进入华影酒店包厢。 开喝。 两大桌,该在的全都在。 剧组其他人在別的包厢。 姜玟借著酒劲儿。 走到许秋风身旁。 上来一句话挺嚇人。 “小曹快不行了……” 许秋风皱眉:“你餵小曹吃胶捲了?” “没有!那玩意能吃吗!” 范兵兵起身让出座位。 姜玟道谢落座,揽住许秋风肩膀。 “《夏洛》拍摄挺顺利……” 许秋风打断:“寧导的功劳。” “嘖,別打岔。” 姜玟伸出四根手指:“咱们最多还能在这边待四天,然后要开始转场,我想在转场前,把子弹飞剪完,不想断节奏。” “那你剪啊,谁拦你了?” “嘖,小曹快不行了!” 许秋风嘴角微扬:“华影的胶捲剪接师上班了。” “你他……” 姜玟强忍嘴里脏话,瓮声瓮气道:“你帮忙剪剪。” “我听不见。” “你,帮忙剪剪。” 许秋风皱眉:“你嘴里塞了根……什么?我听不见。” 姜玟用力拍桌。 包厢瞬间安静。 姜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大声吼道:“你!许秋风!帮忙剪剪子弹飞!” 许秋风满脸茫然:“我不会剪片子。” “我他妈跟你拼了——!” 047.流水落花春去也 第二天早上。 许秋风和韩三坪他们。 出了华影酒店,没走旁边基地侧门,而是绕路走向基地正门。 送前来客串的张义谋、陈鎧戈、田状状、贾张珂。 只送他们四个。 寧皓被拴在了《夏洛》剧组。 冯晓钢要留在基地做《大地震》部分后期。 顺便去子弹飞剪辑室霍霍姜玟。 妈的,想好好剪片子? 做梦吧! 分別时,陈鎧戈用力握著许秋风的手。 “许编剧,有机会一定要合作一次,另外昨晚你用过肩摔揍姜玟的模样,太帅了!” 许秋风微笑:“陈导慢走,一路顺风。” “多谢,再会。” 陈鎧戈鬆手,站到一边。 贾张珂上前握手:“许老师,有机会合作。” 许秋风点头:“贾导,有机会合作。” 贾张珂一愣。 他觉得许秋风真想跟他合作。 但他从许秋风的表情和眼神里,没看出到底是真诚还是客套。 唉,演技真好。 贾张珂笑了笑,鬆手,站到一边。 田状状上前。 “许老师,有空喝杯茶。” “好,田导慢走。” 张义谋上前。 “许老师……你真不考虑一下《山楂树》?我觉得你特別適合演老三。” 许秋风面露难色:“时间衝突,抱歉张导。” 张义谋继续劝道:“你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肯定有初恋的感觉,而且你擅长演戏,昨天你蹦起来拍冯导那一板砖,我们看了你的眼神,都觉得你杀过……咳。” “张导真幽默,鸡我都没杀过。” “抱歉,有机会合作。” “好,张导珍重。” 张义谋一愣。 他觉得许秋风好像话里有话。 错觉吗? 没等他仔细想,陈鎧戈拽著他上车。 像早年导演拽著摄影师。 不管外界怎么看,这么多年的关係,怎么可能没半点情分? 有时候,真出事了,才能看出谁会帮忙…… 挥手送走三辆车。 韩三坪看向许秋风:“咱俩走走?” 许秋风点头。 走在摄影棚间的柏油路上。 韩三坪轻声问:“你盯上义谋了?” “嗯。” 韩三坪皱眉。 掏出烟盒,点上一根:“义谋的合伙人比较难搞。” “不急,人狂自有天收。” “怎么讲?” 许秋风犹豫片刻,说道:“《三枪》砸了『国师』的招牌,张导的合伙人,肯定气不顺,换成是我,肯定摆鸿门宴。” 韩三坪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宴请赵苯山?” “对。” 韩三坪深吸口烟:“老赵去年九月份脑溢血,头里埋了11根支架,他可不是好脾气。” 许秋风微笑:“脾气越差越好。” 韩三坪思索片刻:“马冬什么,什么冬梅,原本是给老赵的角色吧?” 许秋风点头:“我总共上了三个保险,张导已经来过了,一个红绿灯热血沸腾的计程车司机,我找的是小沈羊,够了。” 韩三坪疑惑:“明知是鸿门宴,你还想掺一脚?” “高风险,高收益,我头一次跟韩总碰面,难道不是在姜导摆的鸿门宴上?虽然连盘生米都没有。” 许秋风后面还有半句话没说——但要出点岔子,我能进这基地大门? 韩三坪是什么人?自然明白后半句是什么。 他摇头失笑,选择转移话题。 “姜玟昨晚可让你摔的不轻,都直不起腰了。” “他装的,想讹我剪子弹飞,落地的时候我脚顶著他呢,不然他早打120了。” 韩三坪没好气道:“姜玟该演流氓地痞。” 许秋风笑道:“王老师也行,马冬梅那句『哎呀王老师,您还活著呢』,我想起来就想笑。” “哈哈……” 回到片场。 继续拍戏。 许秋风开始频繁迎来送往。 有演员陆续进组了。 比如夏洛妈妈,许秋风找的子弹飞里的县长夫人——刘佳玲。 老江湖,懂规矩。 另外夏洛妈妈的朋友,王姨,姜玟找的冯晓钢老婆——徐番。 昨晚说好的。 冯晓钢陪著。 但徐番听完那句——王姨,你要一直这么好看,我叔不可能跟你离婚。 徐番再没来过《夏洛》片场…… 很快。 时间到了3月14號下午。 开机半个月。 大部分內景戏、少部分外景戏,告一段落。 剧组转场。 阵仗不小。 將近七十辆车,排成两列往前开。 好在没有一会开成s型,一会开成b型。 姜玟想让一会开成n型,一会开成b型。 被韩三坪捶够呛。 转场到京城一家超大型商务娱乐休閒会所。 韩三坪连车都没下,直接回家了。 剧组眾人下车。 忙碌片刻,拍夏洛唱k。 “头牌”是子弹飞里的黛玉晴雯子——白兵。 其余鶯鶯燕燕……都是真的鶯鶯燕燕。 如果想换一批……会所赞助费退一下。 也不知道赞助费谁贪了。 这种现象在剧组很常见,没人深究。 但有份合同,不能泄露剧组的任何信息,否则要赔巨款。 会所老板说——谁敢泄露,我杀…… 后面没听清。 好像是杀杀威风。 不重要,这会所开不了几个月。 树倒之后,猢猻们肯定能在里面住到《夏洛》上映。 原本这场戏可以在华影酒店拍,那里有很多娱乐设施,毕竟是三星级別,四星规模。 但许秋风正好想看看“传说中的”地方,到底什么质量。 谁让那句“流水落春去也”,太出名了。 结果很失望…… 一般。 能碰果盘的水平。 白兵去了真是“头牌”。 范兵兵去了就是“头牌中的头牌”。 拍完戏。 白兵想跟许秋风合影。 顺便要个电话。 但看见范兵兵……白兵跑了。 她不敢赌范兵兵和许秋风有没有“事”。 如果有……她惹得起鬼见愁? 就算现在没有……將来有了怎么办? 三十六计,风紧扯呼。 白兵匆匆来,匆匆跑,消失在夜色里,果盘都没碰一下。 剧组眾人……开始放鬆。 唱歌放鬆。 周杰仑成了麦霸。 他在超大包厢里,唱没发布的新专辑…… 【我跨越过世代~】 【如兽般的姿態~】 【琴声唤起沉睡的血脉~】 很多人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范兵兵能听懂,她下意识看向许秋风。 结果发现……许秋风不见了。 风哥人呢? 跟白兵跑了? 不可能吧…… 许秋风没跟白兵跑。 他打车去了之前在南二环租的三室一厅。 里面住著……童莉雅。 最近这些天,童莉雅夜夜失眠。 现在白天睡觉,晚上精神抖擞。 吃饭有范兵兵工作室的人送。 日用品也有范兵兵工作室的人送。 跟“质子”差不多。 而且……还给她送了很多学习资料。 经常热血沸腾…… 贤者时刻就开始胡思乱想。 比如。 坐到客厅沙发,双眼盯著紧闭的大门。 思考进来的会是糟老头,还是別的什么乱七八糟男人。 此刻,晚上十点。 童莉雅红著俏脸,走出卫生间。 坐到客厅沙发。 瞥了眼大门。 拿出手机,按亮。 “许老师,如果是你……” 咔嗒,门锁响了。 048.生人勿近 三室一厅內。 坐在客厅沙发的童莉雅,听到门锁响动,心情顿时紧张。 之前几天,给她送东西的人,都是把东西放门外,然后敲两下门,给她发条简讯。 顺便拿走她放在门外的生活垃圾。 根本不和她碰面。 现在……有人要进来了! 会是谁? 头髮灰白、满脸皱纹的猥琐老头? 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中年禿子? 还是……更可怕的……心理变態? 童莉雅身体不由得微微颤抖。 两行清泪滑下脸庞。 她认命般闭上眼睛。 默默等待答案揭晓。 无论是什么答案,都是她自己选的。 承担就好…… 忍受就好…… 终於,门开。 童莉雅颤抖加剧。 关门声响起。 童莉雅却不抖了。 没有一颗豁出去的心,凭什么混这个圈子? 没有一颗豁出去的心,她早买票回家了…… 名,利,真正能放开的有几个? 放开又后悔的有几个? 童莉雅,放不开。 她也不想后悔! 闭著的眼睛缓缓睁开。 看见许秋风的瞬间,童莉雅愣了下。 然后闭上眼睛,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脑袋一歪。 嗓子哼出一声很魔性的——嗯? 注意到许秋风用看智障的眼神看她…… 她连忙站起身。 一双小手在身前相握,接著快速背到身后。 紧张的抠指甲。 “您、您好……许老师,我、我是童莉雅。” 她跟许秋风对视三秒,不由自主低头。 但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內心的欢喜。 好帅啊——! 比照片帅多了! 我赚了呀!赚大了呀! 这……这是连吃带拿? 上天这么眷顾我? 我出门不会被雷……呸呸呸! 现在我该做什么? 扑上去? 还是…… 童莉雅低著头,红著脸,背在身后的双手移至身前,朝睡衣扣子挪动。 刚碰到第一颗扣子,还没来得及解开。 许秋风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自重。”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像两个抡圆的耳光狠狠抽在童莉雅脸上。 数日积压的委屈和负面情绪瞬间爆发。 童莉雅泪如泉涌。 她死死咬著嘴唇,没哭出一点声响。 泪水带著体温,砸到许秋风手上。 接著掉落在地,溅成四散的尊严。 像破碎的镜子,难重圆。 此刻的童莉雅,只觉得自己很脏,非常脏。 连站在街上的都不如…… 泪水掉落的速度更快了。 许秋风朝前轻推。 童莉雅跌坐到沙发上。 看著像一具丟了灵魂的空壳。 许秋风拿起旁边沙发靠垫。 放在童莉雅腿上。 童莉雅抱起靠垫,將脸用力埋了进去。 压抑的哭喊声接连响起。 许秋风听出了其中的痛苦、伤心、无助…… 怪谁呢? 谁都不怪。 运气差了点。 只差了点运气。 许秋风刚跟范兵兵碰面时,也说过“自重”两个字。 范兵兵在乎吗? 根本不在乎,內心甚至不起半点波澜。 估计都忘了。 换成童莉雅……她只是个进圈没几年的新人。 都27了。 见过没吃过。 还成了別人play的一环。 说的更形象些……成了別人拋出去的鱼饵。 一年狂拍九部电视剧,这都是帐。 可惜没钓到鱼。 甩杆的见此情景,连杆都不要了。 恋爱,结婚,生子…… 没想到,中鱼了。 要债的顺势送去帐本…… 现在,甩杆的把许秋风当成了鱼。 可惜许秋风也是钓鱼佬。 而且是资深钓鱼佬,戴著头盔。 脚边放著石头。 腰里插著匕首。 浑身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等他钓到鱼……岸上的就该小心了。 散去杂念。 许秋风听著童莉雅的哭喊声缓缓减弱,直至消失。 唯有不停抖动的肩膀,还在诉说著她的难过。 许秋风看在眼里,却没丝毫安慰的念头。 如果不是童莉雅有点演戏天赋……许秋风连来都懒得来。 他不需要没有演戏天赋的瓶。 那种瓶……太多了。 舞蹈学院、艺术院校、空乘学院、模特基地……好看的原生脸,批量產出。 整形医院,7.5分,批量製造。 找来明星妆造团队,收拾一下,三小时起步的那种,各个能出道。 有用吗? 搬上大银幕,收著观眾的钱,往观眾嘴里塞粑粑? 都不如放网站来得好…… 曾经许秋风见过一批女主播。 白天在正规平台“哇哈哈”,深夜换个平台“啊哦呀”,偶尔坐飞机“咯咯噠”。 確实赚钱…… 那批主播没在许秋风名下,跟许秋风一点关係都没有。 市场造就的產物。 现在许秋风混跡內娱,迟早要动“內娱市场”这四个字。 所以,他来找童莉雅了。 先用“自重”两个字,试探童莉雅究竟有没有做人最基本的廉耻。 有就留著。 如果没有……那就当颗钉子,没准往哪里插。 这叫物尽其用。 但在用之前,许秋风还是愿意给童莉雅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 也是最后的机会。 选了,就要一条路走到底,中途不许反悔。 否则……风哥很生气,后果…… 许秋风坐到童莉雅身侧。 “哭够没。” 童莉雅缓缓放下手里靠垫,上面被泪水打湿了一大片。 她抖著肩,扭头看向许秋风。 双眼红肿,神情委屈,谁看了都心疼。 许秋风跟没看见一样:“电脑呢?” 童莉雅站起身,如木偶般走进卫生间,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走了出来。 坐回原位。 童莉雅不想把电脑交出去。 许秋风直接抢了过来。 掀开屏幕……桌面全是学习资料。 童莉雅低著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羞耻了…… 许秋风毫不在意。 谁还没欣赏过片儿? 他从兜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口里。 打开外置存储盘。 里面是標好日期的各种文件夹。 “看好了。” 童莉雅抬头看向电脑屏幕。 感觉……那些日期很熟悉。 像她进组拍戏的日期。 许秋风隨便点开一个文件夹,播放…… 童莉雅双眼缓缓睁大。 恐慌情绪在她內心沸腾。 冷汗顷刻间打湿了她的睡衣…… 这些东西是……淋浴、马桶……怎么可能? 童莉雅呼吸逐渐急促。 她能明白这些东西的“杀伤力”多大。 两年前香江的事还歷歷在目。 许秋风关掉文件,拔出u盘。 將电脑搁一边。 “手机呢?” 童莉雅用颤抖的手,递出手机。 许秋风取下电池,放到一边。 抬起左手,掌心是u盘。 “我给你两个选择,听好。” “第一,拿著u盘,离开这个圈子,我在你老家给你安排个月薪6000的工作,每天喝茶看报纸。” “第二,不拿u盘,存我这里,留在这个圈子,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十年后,我把u盘给你。” “你可以选了。” 童莉雅沉默。 她盯著许秋风掌心的u盘,內心天人交战。 拿? 还是不拿? 049.不想干了直说 客厅里。 童莉雅盯著许秋风手里的u盘。 脑海思绪万千。 如果我拿了,我会离开名利场,得到一份稳定工作,唯一需要注意的事,就是管住我的嘴,別乱说话。 如果我不拿,我会留在名利场,不说大展宏图,起码走的更顺,但必须听他的话,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期限,十年。 虽然强势,但也讲理。 童莉雅想清楚利害。 视线转向许秋风。 “我想……请您替我做选择。” 许秋风皱眉:“让我背锅,像听家长报志愿的高中生,將来但凡碰到一点不顺心,『都是当年你让我报的』,有意思?” 童莉雅低头。 她確实在甩锅。 或者说……试探。 她想试探许秋风更倾向让她选哪个。 產生这种想法的根源,是一种情绪——依赖。 她没有能依赖的人。 可怜弱小无助……全可以放在她身上。 她进圈后得到的一切……类似天上掉馅饼。 否则多半在跑龙套。 或者……付出代价,为了露脸。 很正常。 所有能被观眾看见的面孔,背后一定有隱情。 这个隱情或许乾净,或许……不那么乾净。 內娱是个染缸,说的很有道理。 其它地方,何尝不是? 现在童莉雅和许秋风所处的客厅,也是。 许秋风性格里的强势,给童莉雅染上了依赖的色彩。 她动作缓慢抬起手,朝u盘探去。 拿起来。 在许秋风將要收手的瞬间,把u盘放了回去。 童莉雅两只手將许秋风摊开的手掌握成拳。 “求求您、不要弄丟了……谢谢……” 童莉雅用力握紧许秋风的手。 泪水顺著她的面庞滑落。 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同时感谢许秋风……拿回这个u盘。 隨便想想就知道,有人给许秋风下套了。 不管如何看穿、怎样破局,u盘迴来就好……回来就好。 许秋风嘆了口气。 挣脱童莉雅的手。 拿著电脑站起身。 “明天白天晚点睡,调回来作息,后天进组。” 许秋风刚要抬脚往外走。 童莉雅忽然站起身。 带著某种决心,张开胳膊紧紧搂住了许秋风。 泪水瞬间打湿许秋风的羽绒服。 童莉雅哽咽道:“如果將来……您会像送东西一样、把我送人……那我求您现在留下……” 许秋风沉默片刻。 单手搂住童莉雅的腰。 轻鬆將她甩到沙发上。 “你骂的真特么脏。” 门开。 砰! 房门扛下了所有。 坐在沙发上的童莉雅身子一软,半躺到沙发上。 看著紧闭的房门。 她涕泪横流,嘴里喃喃道:“谢谢、谢谢……” 许秋风出了单元楼。 戴上羽绒服帽子。 把电脑夹在腋下,双手揣兜,低头往前走。 在小区保安的注视中,开启门禁离开。 站到街边,刚要打车。 滴滴~滴~ 许秋风扭头看去。 右边有辆鸣笛的商务车。 坐到后排。 车辆启动。 驾驶席的范兵兵,戴著墨镜口罩,握著方向盘,看了眼车內后视镜。 “我以为风哥今晚不走了呢。” 许秋风把电脑丟到副驾。 “为什么给她送这么多片儿?” “呃……岗前培训。” 许秋风轻嘆:“我是真懒得说你,下限太特么低了。” 范兵兵强忍翻白眼的衝动。 口罩下的小嘴无声说了四个字——跟你一样。 如果有声音,肯定阴阳怪气。 “骂我呢?” “怎么可能~风哥诬陷好人~” “就当车里没镜子,你肚里没尿?” 范兵兵鼓起腮帮,不想往下聊。 但她害怕停车以后“被收拾”。 比如喝温水。 於是一打方向盘。 掉头朝天谭公园开去。 她知道那边有个胡同……车少人少,没路灯,没监控。 適合……停车。 想想都刺激! 两天后…… 童莉雅一大早来到了一家私立医院。 《夏洛》剧组转场到了这里拍戏。 先是夏洛从学校跳楼后,大夫在病房里说——要不转院吧。 冯汞客串这个97年的大夫。 台词被他临场改成了——要不,加大药量? 许秋风难得笑场一次…… 然后是夏洛在游戏厅被大春揍了一拳后,大夫在医院走廊说——我们在夏洛先生的血液中,发现了hiv病毒。 王智文客串这个大夫。 另外还有张扬——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 马冬梅给躺在病床上的夏洛唱“一次就好”。 以及。 童莉雅饰演的护士,跟马冬梅和大春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简单几句词,周讯教了童莉雅半小时。 从台词重音,到语气情绪。 掰开揉碎教。 还有说话时的动作眼神微表情。 教完之后。 周讯觉得,童莉雅很有天赋。 能听懂她说的话。 某些演员……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头一句听不懂。 周讯就懒得说第二句了。 而且能让她说第一句的,往往不简单。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在內娱也適用。 真东西,谁会轻易教出来? 浅显的东西不学没事。 学了也没什么用。 深奥的东西就算有人教,想学会也很难。 演戏这项技能,非常吃天赋。 想演成许秋风那种没表演痕跡的自然效果…… 需要很高天赋,还要一定阅歷。 周讯看许秋风演戏都佩服。 童莉雅看了更佩服。 而且她在片场,看到了很多“恐怖存在”。 华影韩三坪。 搏吶於东。 大导姜玟。 亿元俱乐部导演寧皓。 等等等等。 好多不认识。 直到周讯领著她去化妆。 看见病房改成的化妆间里,瘫在病床上的周杰仑…… 童莉雅失声尖叫。 “呀——!” 周杰仑猛一激灵。 从病床上滚了下来。 险些让买的保险理赔。 刘庚洪差点飞起来给童莉雅一脚……如果童莉雅往周杰仑身上扑的话。 好在是误会。 童莉雅以为……周杰仑得绝症了。 瘫在病床上,一副快掛的模样……赖谁? 隔壁病床的大倪下床,拍拍周杰仑衣服上不存在的尘土。 “抽哥,最近不赶通告,你是不是快舒服死了喔?” “闭嘴喔。” 大倪翻个白眼,瘫倒在隔壁病床。 表情看著……快舒服死了。 然而。 医院凉亭內的艾轮和常远,有些不舒服。 常远拿著一部手机,通著话,开了免提。 “你请假请疯了!正月都过完了!今天3月16!阴历二月初一!明天龙抬头!你还请假!不想干了直说!” 常远看了眼身侧艾轮,无奈一嘆。 “老板,我辞职。” “早他妈不说!槽!” 电话掛断,常远又嘆了口气。 艾轮拍拍他脊樑。 “没事,我跟老板说,肯定能让你回剧团。” 艾轮话音刚落,感觉到兜里手机震动。 拿出手机,接通,开免提。 “你他妈被开除了!” 盲音响起。 一阵风吹来。 艾轮哭丧著脸,凌乱在风中…… “哈哈哈!”常远放声大笑。 他狂拍艾轮脊樑:“有你这样的哥们儿,我心里舒服多了!” 恰逢此时,两人共用的对讲机传出寧皓的声音。 “艾轮!窜稀呢!化妆去啊!” 艾轮站起身,像被教导主任点名的学生,垂头丧气离去…… 050.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 艾轮伤心前往病房改的化妆间。 路上偶遇去厕所窜完稀的尹证。 招呼都没打。 这让尹证有点疑惑。 他走进医院凉亭,蹲到常远身边。 “远哥,轮哥他怎么了?” 常远环视四周。 確定没人。 低声说道:“证哥,艾轮在剧团待了三年半,刚才被剧团老板开了。” “为什么?” 尹证深感困惑:“你们来拍戏,没跟剧团说?剧团老板是二逼吧?” 常远思考剎那,决定跟尹证说点心里话。 毕竟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且他看出尹证……没心眼。 单纯的像个学生……本来就是学生,六月才毕业。 社会经验约等於零。 常远揽住尹证肩膀。 “咱別哥来哥去,我跟你说点真东西,但你不能往外说,否则我找风哥告状。” 尹证举起左手:“我发誓,否则让我窜稀窜死。” 常远听见这个有味道的誓言…… 收回搭在尹证肩上的胳膊。 还往旁边挪了2.5厘米。 “先从头说,我跟艾轮来到这个剧组,肯定是天大的幸运吧?” 尹证点头:“必须的。” “如果我们把这件事跟剧团说了,剧团的人……会不会想著过来?” “必须的。” “如果剧团的人过来,出点什么岔子,会不会给风哥添麻烦?” 尹证疑惑:“出什么岔子?” 常远耐心解释:“假如,要角色,怎么办?” 尹证沉默,他不知道。 常远接著道:“假如,不小心衝撞某位『剧组话事人』,怎么办?” 尹证依旧沉默。 “假如,说错话得罪某位主演,怎么办?” 尹证还是沉默。 常远重新揽住尹证肩膀:“假如,惹到风哥,怎么办?我跟艾轮,如何自处?” 尹证小声说道:“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常远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艾轮,加上你……你別怪我说话不好听啊。” “不怪不怪,有什么说什么。” “咱们仨就是芝麻点的小人物,这个组里可是臥虎藏龙,我说严重点,这个组里好些人,一句话,就能断了无数人的前途,这不是夸张,这是事实。” 尹证点头赞同。 就算他不认识人,就算他没多少社会经验……他还不会上网吗? 隨便去网上看看。 韩三坪是谁? 於东是谁? 姜玟是谁? 寧皓是谁? 再看看前些天来的几个导演都是谁? 放到外面,哪个不能独当一面? 但是,他们在《夏洛》剧组什么样? 尹证可是亲眼看到了。 说夸张点……围著许秋风一个人转。 前两天许秋风还给姜玟来了个过肩摔。 那姿势,帅爆了~ 常远看出尹证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算不提组里的大人物,你看出那些幕后人员怎么回事没?” 尹证茫然摇头。 常远嘆了口气:“效率,工作效率,他们的工作效率很高。” “这不是……应该的吗?” 常远摇头:“这真不是应该的,你在剧组混的少,艾轮在剧组混得多,我听说过的事情多,只要是剧组,一定存在两个字——偷懒,不挨骂就不干活,能偷一秒的懒,绝不勤快一秒,大导的组里也一样。” “这么夸张吗?” “夸张?” 常远笑道:“你猜猜寧导为什么老骂人窜稀?另外我跟艾轮上班的那家剧团,只靠卖票挣钱,偷懒的到处都是,更何况剧组?你猜咱们组里为什么没人偷懒?” 尹证试探说道:“不敢?” “对,就是两个字,不敢。” 尹证点点头:“组里这么多大人物,换我我也不敢。” “错,你想错了。” “什么意思?” 常远又扭头看看四周。 確定没人,继续说道:“並不是组里大人物多,而是组里气氛不对。” “什么气氛?我觉得挺好的啊。” 常远抬手比了个耶:“俩字,探班,按规矩,只要拍戏,组里都会来人探班,增加感情,但是,咱们组除了开机当天,陈导带著一卡车零食饮料来过以外,之后没人来探过班,这种气氛不对。” “等会。” 尹证挠头:“让我捋一捋……规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探班增加感情?” 常远也不嫌麻烦,轻声说道:“规矩就是大家默认的东西,正常来说,就拿咱们组举例,头一天陈导来探班了,这算是韩总的关係,必须韩总开头,接著按理说……该姜导找人来探班。” “然后是『剧组话事人们』找人来探班。” “最后才轮到演员们找人来探班。” “比如,姜导找来其他导演,於总找来生意上的伙伴,小名老师找来他的女朋友……我听说他换了个女朋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常远摇头甩掉杂念。 回归刚才的话题:“通过探班,互通有无,联繫业务,增加人脉,拓展圈子。但是,没人来探班,说明了什么?” 尹证满脸茫然。 常远轻嘆:“这说明有人发话了,不让探班,抓紧拍戏,这话导致剧组的气氛发生变化,大家效率都很高,只有前天在会所放鬆了一回。但是这个发话的人……你猜猜是谁?” 尹证看了看四周。 將嗓音压到最低:“风哥?” 常远先点头,后摇头:“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常远把自己的经验之谈说了出来。 “如果是风哥发话,那就没有任何退路了,万一真来个人探班,那就是打风哥的脸,谁都別想好,所以……我觉得,是风哥让別人发话,大概率是兵兵姐,这叫留有余地。” “哦——”尹证恍然点头。 常远接著说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跟艾轮,不把我们在这里的事告诉剧团的原因,另外你发现没,网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发现了,姜导开机的事根本没传出去。” 常远摇头:“不光开机的事没传出去,子弹飞杀青的事也没传出去呢,年前杀青,到现在一个月了,半点消息没有,狗仔都是傻子?谁不知道姜导的消息值钱?为什么没人敢赚这份钱?” 尹证想了想:“狗仔不敢得罪姜导?” 常远双眼微眯:“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 “我觉得是狗仔不敢得罪韩总,这种事不適合姜导发话,韩总发话才合理,否则姜导就是越俎代庖,但韩总为什么发话?” 尹证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风哥。” “对,风哥,肯定是风哥授意的,要不然就是韩总主动这么做的,因为合同里有一条,不能透露风哥的信息。” 常远小心张望四周,將嗓音儘量压低:“如果我没猜错……风哥背景大著呢。” 尹证喉咙滚动。 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 常远用力拍了拍尹证肩膀:“你,我,艾轮,咱们仨,恐怕这辈子很难报答风哥了,记心里吧。” “嗯!” 尹证眼眶泛红,重重点头…… 第二天。 剧组转场。 来到五环一处废弃的筒子楼。 拍——马东什么,什么冬梅。 韩三坪把赵苯山喊来了…… 051.人在江湖不由己 3月17號,龙抬头。 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最高气温八度。 赵苯山身穿羽绒服,脚踩狭长石板路,走向远处筒子楼。 旁边小沈羊搀著他一条胳膊。 “师傅,您慢著点。” “还慢?九点五十五了,约的十点,快迟到个屁的了!” 他们快步往前走。 赵苯山叮嘱:“羊儿,把眼给我睁开,把嘴给我闭好,你要捅娄子……回去找块地,挖坑把自己埋嘍。” “嗯呢,我往深埋。” 赵苯山嘆道:“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三枪》口碑崩成那逼样,韩总还能亲自打电话过来,这多大恩情?要记心里头!” “嗯呢,我往深记。” 赵苯山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20个徒弟。 “都把招子给我放亮点!” 小沈羊回头:“都把招子给师傅放亮点!” 响起“嗯呢”一片。 拐弯快到筒子楼时。 赵苯山看见了韩三坪、於东他们。 再次加快脚步。 小沈羊悄声道:“哎呀妈呀,师傅,韩总旁边那个是……网上那个最帅许老师,真帅呀。” “再叨叨我薅你舌头。” 小沈羊连忙闭嘴。 走到近处驻足。 赵苯山笑著抱拳。 “韩总,好久不见!” 韩三坪抱拳回应:“老赵,好久不见。” 握个手,鬆开。 赵苯山跟其他人问好握手。 最后朝许秋风伸手。 “这位真是俊朗不凡,我是赵苯山,喊我老赵就行,敢问尊姓大名?” 许秋风双手握住赵苯山的右手,赵苯山连忙添上左手。 “赵老师好,许秋风,言午许,秋月春风,喊我小许就行,不敢妄称尊大。” 赵苯山晃了晃手。 跟没喊“老赵”的许秋风一样,他也没喊“小许”。 “许老师,秋月,春风,好名字,今天龙抬头,我带了点猪头肉,都是自家养的猪,还带了点小酒,咱忙完喝一口?” 许秋风点头。 眾人走向剧组临时搭的帐篷。 小沈羊静静观察四周。 忽然,他忍不住轻声道:“哎呀妈呀,周杰仑……” 赵苯山赏了他个黑肘。 “呃……” 小沈羊捂著腰子,默默前行。 坐到帐篷下。 韩三坪拿起桌上一张《夏洛》分镜。 “老赵,有个角色,几句词,你看看。” 赵苯山双手接过:“马东什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向许秋风:“许老师是编剧?” 许秋风点头。 韩三坪说道:“他还是分镜脚本的画师,主演,局也是他组的。” 赵苯山心里惊讶。 面上微笑道:“厉害,许老师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我老赵全力配合。” 这个“配合”,说的不只是今天,因为加了个“前途”。 许秋风再次点头:“多谢赵老师。” “许老师真客气。” 閒聊几句。 聊到了小沈羊饰演的计程车司机。 赵苯山抬手,一巴掌拍到身旁小沈羊背上。 “小瘪犊子,光坐著也不说话,还不快谢谢诸位!” 小沈羊刚站起来,韩三坪摆手。 “免了,老赵別玩客套。” 赵苯山嘿嘿一笑,拽著小沈羊坐回去。 “那咱就不客套了,说实话,《三枪》成我心里疙瘩了,想起来就难受,前天张导还约我吃饭来著,我当时没答应,说过几天看看时间回他。” 话音刚落。 韩三坪和许秋风心中微动,面上都没表示。 他们能听出来,赵苯山想找人陪著去参加“鸿门宴”,起个“缓衝调和”的作用。 但上赶著不是买卖。 这话必须赵苯山挑明才行。 否则韩三坪这边会丟面子。 赵苯山想挑明,但他害怕韩三坪这边不去。 所以他先铺垫了一下。 这算是——留有余地。 別上来把话说死,万一被拒绝了,很尷尬。 现在赵苯山见没人搭话。 也不打算纠缠,想要换话题。 可提前得到许秋风授意的寧皓,开口说了句:“赵老爷子,前些日子张导过来客串了,跟风哥聊的挺好,想请风哥演戏,风哥时间衝突,没同意。” 赵苯山心中微动。 他笑著掏出手机:“还有这事呢?许老师,赏个脸,跟老赵我一块赴宴?” “行。” 事情变得顺理成章,两边你好我好。 “老江湖”说话,有时候显得很迂腐、很矫情、很墨跡,但也充满门道。 毕竟……赵苯山这个人,同样不简单。 他跟韩三坪,十零开,他十。 为什么离开晚会? 原因並不复杂。 六个字——怕被过度解读。 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哪怕放个屁,都可能在传达某些想法。 如果不传达,最好別放屁。 少参加正式活动。 这叫——人在江湖不由己。 赵苯山问了问许秋风的时间。 打电话约张义谋明晚吃饭。 之后……拍戏。 赵苯山给足了面子。 三盆温水哐哐哐从楼上往头顶泼。 其实第一盆就可以了。 赵苯山非要再来两盆。 顺利拍完。 子弹飞里的麻匪老三来了。 廖烦。 他和周运演夫妻,住马冬梅隔壁,在夏洛的劝慰下……笑著造小孩。 姜玟戴著墨镜,抱著胳膊坐在监视器后。 看不出情绪。 估计还在生那个“过肩摔”的气。 不是气许秋风下手狠。 而是气自己没打过…… 大老爷们儿,动手就动手了。 打完喝一杯翻篇儿。 但没打过……越想越气! 尤其现在看著自己老婆和別的男人演夫妻,更气! 姜玟拿起对讲机。 也不管演的怎么样,嘴里疯狂喊“咔”。 最终在周运的一顿掐里,拍摄结束。 吃午饭。 赵苯山看著剧组盒饭……有点懵。 鲍鱼、龙虾、刺身、燕窝、佛跳墙……这他妈是盒饭? 谁家盒饭吃这个? 自己拿的猪头肉……能上桌? 还是別上了。 赵苯山给了小沈羊个眼神。 小沈羊跑步离开,跑步回来,搬著一箱飞天矛台。 姜玟眼有点直。 没等赵苯山笑出声。 周杰仑拿著两瓶红酒:“谁喝罗曼尼康弟?年份不高喔。” 姜玟瞬间开了疾跑加闪现gank周杰仑…… 赵苯山有点想走了。 你们跟张义谋一伙的? 怎么谁都欺负我啊! 我招谁惹谁了? 傍晚。 剧组收拾东西转场。 前往下一站——泳池別墅。 离得不远。 那边有人提前过去准备了。 就等“秋雅出水”。 范兵兵换好泳装。 裹著长款羽绒服,走到清过场的泳池边。 脱下羽绒服的瞬间。 周围连个“哇”都没人敢喊。 甚至没几个人敢看。 许秋风敢看,而且大大方方看。 不光看,他还点评。 “你中午喝多了?快垫成西瓜了,换去。” 范兵兵裹上羽绒服,转身,掛著“生气气表情包”离开。 人家就想大一点点点点,怎么了? 哼~ 顺利拍完。 该去附近酒店的去酒店。 许秋风和范兵兵去別墅…… 半夜。 周讯离开酒店,偷偷前往別墅。 刚到別墅大门外,看到里面有个黑影。 嚇得她差点喊出来。 看清是童莉雅仰望別墅三楼发呆。 周讯嘆了口气。 “睡不著?” “呀——!” 童莉雅差点被嚇死。 周讯大惊:“快跑!” 两人撒丫子往酒店跑了。 第二天晚上。 许秋风和赵苯山,赴宴…… 052.扫把星 晚上七点多。 小沈羊驾驶商务车,小心翼翼在东二环胡同里钻来钻去。 后排坐著许秋风和赵苯山。 他们要去跟张义谋以及张义谋的合伙人——张偽凭,吃饭。 张义谋想把地点定在张偽凭家里,吃家宴。 许秋风却让赵苯山把地点改成了东二环一套四合院,吃私厨。 味道很好、客人挺少、价格略高的那种私厨。 每天只做两顿饭,每顿饭只接待一桌客人,还不能超过六个人。 再过些年……预约要提前一年以上。 许秋风惦记这口很久了。 因为老厨子走了以后……真吃不到。 商务车在四合院前停稳。 大门紧闭,看著普普通通,没招牌。 许秋风和赵苯山下车。 赵苯山走到驾驶席外,悄声跟坐在里面的小沈羊说道:“把车顾好,听见我喊,你就下车往里冲。” “嗯呢。” 小沈羊犹豫剎那,低声询问:“师傅,用不用抄傢伙?车上有把管钳。” “你个完蛋玩意儿!法治社会!老实待著!” 小沈羊缩缩脖子,升起一半车窗。 赵苯山转身,掛上和熙微笑:“许老师,咱走著?” 许秋风朝四合院大门挥手示意。 “赵老师,请。” 推开大门。 跨越门槛。 绕过影壁。 四四方方的前院灯火通明,地上摆著很多精心修剪过的盆栽。 走进后院。 头顶的葡萄藤钻出了少许嫩芽。 前方正房大门敞开。 能看见坐在里面的张义谋和张偽凭。 许秋风和赵苯山缓步向前。 赵苯山压低嗓音,语速飞快:“许老师,这趟我真不想来,但不来显得我不道义,所以我必须来,帮帮忙,灭灭火啊。” “好。” 许秋风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顿原本在张偽凭家里的“鸿门宴”,发生了什么故事。 因为流传甚广。 张偽凭,用手指头,猛戳赵苯山脑袋。 事后张偽凭跟张义谋说——他脑袋里有支架,我戳死他。 张义谋听完都震惊了…… 被戳的赵苯山能忍? 能,当场离席。 事后……张偽凭破產的有些离奇。 先不说他的出身。 单说他在內娱深耕十余载,主要人脉其实並不在內娱。 他把內娱当成了敛財的地方,去办別的事。 就这,破產了。 背后是否有门道……许秋风真不知道。 但他知道赵苯山的脾气並没有表面那么好。 如果那句“过了关”,脾气好的人能扛动……那过不过有什么意义? 公共场所?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醒一醒。 迷路都不知道怎么迷的。 所以说,有时候別乱跑。 看看周杰仑……跑《夏洛》剧组不到二十天,买盒饭了三百多万。 剧组每人每天伙食费將近800块。 谁见了周杰仑都送个笑脸。 不是嘲讽的笑,是善意的笑,是感激的笑,毕竟吃人嘴短。 但此刻。 四合院正房里的张偽凭,脸上笑容充满嘲讽。 只差在脑门上写四个字——你真来啊? 那我可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三枪》口碑扑街的事了。 许秋风和赵苯山走进正房。 站起身的张义谋,向张偽凭介绍。 “小偽,这位是许秋风,许老师,我想请他演老三……” 张偽凭听到这里,眸光一亮。 但当他听见张义谋后面的话,眸光迅速暗淡。 “可惜时间衝突,韩总很看重许老师。” 张偽凭心里“呸”了一声。 座山雕的人,肯定不是好东西。 他看向赵苯山,意有所指道:“老赵,別来无恙。” 赵苯山微笑点头:“无恙,无恙。” 心里却无奈嘆道——我理亏,我认了,我也忍了。 许老师,千万搭把手啊! 落座。 吃饭。 八仙方桌,张偽凭坐最里面,张义谋坐他左手,赵苯山坐他右手,许秋风坐他对面。 按动桌腿上的按钮。 没过一分钟,老厨子推著辆餐车,从前院缓缓走来。 把餐车搁到正房门口,老厨子转身就走了。 许秋风不觉得老厨子服务態度不好,人家就这规矩,爱吃不吃。 他起身从外面餐车往里端菜。 张偽凭嗤笑一声,看向赵苯山:“老赵挑的地方真好,素质比农民还农民,连杯茶都不给上。” 赵苯山听出是骂他,他也不吭声,起身帮许秋风端菜。 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张义谋盯著桌上盘碗看半天:“这瓷器……看著不错呀。” 许秋风心说——“爱”家用过的,九族严选系列,能错? 他也不吭声,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一块虾仁入口,虾仿佛活了过来,在嘴里弹牙,让人口舌生津。 张义谋试著吃了片竹笋,然后筷子不停了…… 赵苯山还没拿起筷子,张偽凭放他面前两瓶矛台。 “喝点儿?” 赵苯山笑著点头。 拆封,倒酒。 赵苯山连干三杯。 主动示弱:“《三枪》那事……责任在我。” 张偽凭啪嗒放下酒杯。 “你还好意思说?看看都让骂成什么样了?骂你无所谓,骂义谋的有多少?你这不是纯坑人吗?” 赵苯山连连致歉。 张偽凭得理不饶人,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一样数落赵苯山。 就差带上家人和器官了。 赵苯山像个三孙子一样,老老实实听。 忍不住就喝杯酒。 张义谋听著张偽凭“胡言乱语疯狂输出”。 心里虽有些膈应,但他不善言辞,或者说他不愿意掺和电影以外的事。 哪怕他觉得张偽凭对他的创作干预过多,他也只是用烂到无法评价的《三枪》,无声表达心里的抗议。 因为张偽凭真的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搭了一把手。 就像马科朝姜玟搭手。 出钱的人亏钱了,发点脾气,人之常情。 但张偽凭说著说著……拐到韩三坪身上了。 “他欺行霸市!仗著他的职务,拿海外片子欺负国產片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张义谋看了眼许秋风。 桌子下面的脚踩向张偽凭的鞋。 张偽凭低头看了眼桌下,不说韩三坪了。 继续说赵苯山。 越说越来劲。 赵苯山桌子下面的脚,轻轻踩许秋风的鞋。 许秋风跟没知觉一样,自顾自吃饭。 赵苯山心里一嘆——算了算了,这时候正是气头,我等会再踩许老师,许老师不可能见死不救,我先受著吧。 很快,两瓶矛台见底。 张偽凭醉意上涌,他开始伸手了…… “你说你是不是个扫把星?谁招你谁他妈倒霉?” 张偽凭的手指头,一下一下戳在赵苯山脑袋上。 赵苯山脸色瞬间冷了。 眼中好似闪过数道寒芒。 就在他马上要起身离席时…… 吃饱喝足的许秋风站起来了。 他像散步一样,绕桌半圈,停在张偽凭身后。 张偽凭不以为然,仍在戳著赵苯山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 许秋风一个手刀,无声砍在张偽凭后颈。 咚!张偽凭脑袋砸桌上,不动了…… 许秋风语气淡漠:“喝点逼酒,疯了?” 张义谋……看傻了。 赵苯山……也看傻了。 053.借刀杀人 四合院正房內。 张偽凭后脑挨了许秋风一记手刀,头砸在八仙方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好在通红的面色、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著。 张义谋和赵苯山,愣愣看著许秋风。 这年轻人……这么勇猛? “哎呀!” 赵苯山连忙起身:“哎呀呀呀!许老师……你快走!赶紧走!我扛了!” 张义谋跟著站起身:“许老师……小偽没事吧?” 许秋风摆摆手:“顶多醒了头疼,没事。” “许老师你快走吧!这事我老赵扛了!” 赵苯山看向张义谋:“张导,是我老赵把许老师牵扯进来的,跟许老师没关係,我老赵求求张导,忘了刚才看见的事,成不?” 没等张义谋点头。 许秋风把张偽凭一条胳膊放到肩上,手提张偽凭后腰的腰带,站起身,架著昏迷的张偽凭往外走。 赵苯山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帮忙还是该跟上。 张义谋迈步想要上前帮忙。 结果许秋风走到门槛前,扭头看向张义谋。 “张导,你看你后面那幅画。” 张义谋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就在此时。 许秋风把张偽凭一扔,任其摔在门槛外。 接著在赵苯山瞪圆的双眼中,许秋风轻轻踩了张偽凭小腿一下。 嘎嘣~ 张义谋回过头来:“那幅画怎么了……嗯?小偽怎么摔了?没事吧!” 张义谋赶忙往起扶张偽凭,奈何扶不动。 赵苯山眼皮直跳,心里咚咚打鼓。 这年轻人……这么生性? 许秋风轻轻推开张义谋,架起来地上的张偽凭往外走。 张义谋和赵苯山连忙跟上。 走出四合院。 商务车上的小沈羊惊了。 这……什么情况?咋回事啊? 许秋风跟他说道:“羊哥,去里面,前院西厢房,结帐,顺便给老先生10万块钱,让他最近一周別开门,谁敲都別开。” 赵苯山连忙道:“给20万!最近半个月別开门!快去!” 小沈羊连忙下车,甩开膀子跑进四合院。 许秋风把张偽凭塞进商务车后排。 自己坐到驾驶席。 张义谋和赵苯山连忙上车。 车辆缓缓启动。 许秋风朝附近医院开去。 几分钟后。 小沈羊挠著头走出四合院。 “这吃的什么?一顿5000多?” “嗯?”小沈羊看看左右,“哎呀妈呀!车呢?我还没上车呢!” 小沈羊掏出手机,打给赵苯山。 结果被拒接了。 “哎呀妈呀!师傅不要我了……” 此时。 商务车上的气氛有些凝重。 副驾的赵苯山,正在思考许秋风为什么要这么做。 后排的张义谋,因为张偽凭戳赵苯山的事理亏,不愿吭声。 开车的许秋风忽然说道:“张导,等张总醒了以后,你先问问他,为什么要戳赵老师。” “行。” “张导,如果张总说,因为赵老师脑袋里有支架,想戳死赵老师,那我希望你说张总喝多了,自己摔了一跤。” 这话一出。 商务车上的气氛更凝重了。 张义谋皱眉看著身侧昏迷的张偽凭,大气不敢喘。 赵苯山面色阴沉的像非州鸡。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商务车停到医院。 许秋风架著张偽凭去了急诊。 vip病房外。 张义谋拽著赵苯山的手:“老赵,我求你消消气,小偽是喝多了,他平时不这样。” 赵苯山微笑摇头:“张导说的哪里话,我生什么气吶,《三枪》的事都赖我。” “不不不,都怪我,要是我能跟小偽据理力爭,《三枪》不会是那个结果。” “张导,现在结果已经这样了,都赖我老赵。” “不不不,真的都怪我……” 赵苯山打断张义谋的话:“张导,今晚的事跟许老师没关係,我求求张导別乱说,张导要是能答应,我欠张导一个人情。” 张义谋连连摇头:“谈不到人情,今晚是小偽自己摔的,他喝多了,老赵你能消气就好。” “能,肯定能。” 赵苯山说著口是心非的话,脸上笑容看起来如沐春风。 张义谋鬆了口气。 恰逢此时,许秋风走出病房。 “张导,进去吧,大夫说张总快醒了。” “好好好。” 张义谋走进病房。 赵苯山收敛笑容:“许老师,咱俩聊几句?” “行。” 两人顺著医院vip走廊,走到尽头窗前。 赵苯山看著窗外呼啸离去的救护车,重重嘆了口气。 “张导客串,我徒弟客串,我客串,加上今天赴宴,全是一个原因,你盯上张导了,对不对?” 许秋风点头承认:“也不算盯上,我看小老汉过得不怎么好,同情心泛滥。” 赵苯山笑了笑,压低嗓音说道:“张导身上有雷,虽然不大,但足矣炸的他身败名裂。” “我知道,人想多生几个孩子,很正常。” “那你知道,几个孩子的手续……” 许秋风打断道:“我知道,张偽凭认识手艺人,这么做无非是想拿住摇钱树的把柄,防著摇钱树跑到別人家。” 赵苯山沉默片刻。 轻声说道:“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添乱了,不过……张偽凭这块石头,我帮你搬,时间上可能慢点……那一脚看得我真解气。” “赵老师,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什么脚?” 赵苯山笑著拍了拍许秋风胳膊。 “我看错了,我喝多了……你就不能喊我一声『老赵』?” 许秋风摇头:“不能,赵老师身后太嚇人,你我別走太近比较好。” 赵苯山诧异回头:“我身后……咋地了?” 许秋风笑道:“没咋地,我看错了,我也喝多了。” 赵苯山回过头,语气惋惜:“你喝的果汁,一滴酒没喝。” “我爱装糊涂。” 赵苯山摇头失笑:“我也装回糊涂,许老师,既然你我尿不到一个壶,人情我就不欠了,搬走石头两清,搬不走算我的,多谢你的借刀杀人。” “赵老师,客气,下次不借了。” 赵苯山瞧见远处张义谋朝这边走来。 主动抱拳告辞:“我走了,下个月《大笑江湖》开机,许老师如果有空,喝一口?” 许秋风抱拳回应:“行。” 赵苯山挥挥手,朝旁边楼梯走去。 心想——许老师是个好孩子啊! 就是心思有些太深了…… 他想干啥捏? 仅仅为了个张义谋? 犯不上啊,他明知道我身后……算了,不想了,关我啥事捏? 那一脚啊,真他妈解气! “许老师,小偽醒了,他想谢谢你送他来医院。” 许秋风摇头:“不用了,小事情,我在车上让张导问的事……” 张义谋面色一暗,整个人仿佛苍老许多。 许秋风压低嗓音,直击要害。 “张导,有空的话,去查查几个孩子的手续,言尽於此,我先走了,张导珍重。” 张义谋愣在原地。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许秋风话里的含义? 听著许秋风离去的脚步声。 张义谋感觉一根根针,在他心里扎来扎去。 每一下,都扎到了底…… 打车回到《夏洛》剧组由周杰仑包下的酒店。 许秋风刚进大门。 就看见大厅沙发上坐著个韩三坪。 都快睡著了…… 054.年轻人玩的真花 酒店大厅。 韩三坪独自坐在沙发上,眼睛已经睁不开了,脑袋还一沉一沉往下点。 给个枕头或肩膀就能睡著。 给个大腿应该也能…… 许秋风担心嚇到这么玩还在等他的老人家。 於是走到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 轻声说道:“韩总,醒醒。” 韩三坪抬头睁眼。 看见是许秋风,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站起身。 瞧瞧手錶,晚上十一点半。 “顺利?” 许秋风点头,走上前想搀著韩三坪往电梯走。 韩三坪摆手拒绝,走向电梯。 “顺利就行,以后別这么玩了,老赵脾气真不好。” “就玩这么一次,我跟赵老师说明白了。” 进入电梯。 韩三坪询问:“义谋没看出来?” 许秋风理所当然道:“看出来就不顺利了,就算看出来,多半也会压心里,张导就是这么个性子,不爱玩心眼,看透还不说,艾轮跟张导很像。” “也是。” 韩三坪笑了笑:“我困得有点犯迷糊,脑子不想动。” 许秋风稍稍皱眉。 脑子不想动?什么意思?想跟我说点心里话? 还是岁数大了,真能困到说话不动脑子的地步? 许秋风轻声试探:“韩总,张导的几个孩子……手续不正常,能不能点钱?钱从周杰仑那边拿。” “你能不能別逮住周杰仑一个人坑?” 韩三坪没好气道:“泡麵gg植入那么多钱,还从他那边拿?” “我用他的钱,他肯定乐意,用的越多他越开心,他巴不得我欠他点东西。” 许秋风轻嘆:“而且组里早超支了,袁华房间的哆啦a梦玩具,学校课桌上的灌篮高手贴纸,都要付费,我付的最高档,版权方永不参与我这边的收益,前者1200万,后者800万,真是穷疯了。” 韩三坪顿感牙疼。 “我怀疑你疯了,最高档版权费?你预估总收益能到多少?就算不付又能怎……咳咳。” 韩三坪压低嗓音接著道:“在咱们这边打官司,谁能贏?就算咱们输了,能赔多少?” “韩总,我什么都没听见,你少说点梦话。” 许秋风確定,韩三坪是真的困迷糊了。 这么大岁数,等我干什么? 真不让人省心。 叮,电梯门开。 许秋风迈步往外走。 韩三坪跟上。 他看向身侧许秋风:“有场戏,学校里夏洛和秋雅吃快餐,你为什么不植入gg?小马今天晚上跟我说,最少能谈到八位数,他差点又哭了。” “韩总,我看你不是困了,你是疯了。” 许秋风皱眉看向韩三坪:“高中生,学校里,吃快餐,一男一女,什么导向?” “我都想把张扬在学校厕所抽菸,改成在校门口抽,实在太彆扭,放弃了。” “合著我照顾你的职务,你往我背后捅刀?” “有这样的吗?” 韩三坪拍了拍脑袋。 他確实太困,思维迟钝,否则说不出这样的话。 “我去睡……对了,明天拍运向日葵的卡车被阿斯顿马丁截停,你小心点开车,我不是心疼阿斯顿马丁,我是心疼你,別钻卡车底下。” “呸呸呸,韩总你快睡去吧,就冲你这句话,我找替身截停。” 韩三坪笑道:“后天就要拍学校的戏份了,那场夏洛在课间操做检討的戏,至少要300个学生,你有什么想法?” 许秋风疑惑:“这事应该导演想,跟我有什么关係?” “姜玟想把京戏的学生全喊来,我捶了他一顿。寧皓想把京电的学生全喊来,我也捶了他一顿。” 许秋风摊手:“我想把央音的学生全喊来。” 韩三坪点头:“行。” 如果姜玟和寧皓在场,肯定会喊三个字——不公平! 这不是欺负老实导演吗? 许秋风摆摆手:“开玩笑,把京电和京戏表演系的在校生全喊来,他们不容易笑场,嘴也严,工资算周杰仑的,有极个別来不了的就算了,都来不了我找央音。” “行吧……” 韩三坪掏出房卡开门,多提醒了一句:“这家酒店的监控室……没人。” 许秋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剧组拍戏,住酒店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监控室“拿下”,否则容易流出“緋闻”。 当然,动监控都是提前备案的。 没面子备案就算了,容易写检討。 许秋风回到房间。 臥室里的范兵兵还没睡。 她躺在被窝里,脖子往下盖的严严实实。 一双美眸连连眨动,目不转睛看著走进臥室的许秋风。 她放下手里的“马科日记”。 一把掀开被子。 “风哥~学生~” 只见范兵兵侧躺在床,上身穿著校服褂子,下身穿著校服裤子。 普普通通的校服,穿她身上还挺好看。 她抬高一条腿,脚心冲天,校服裤脚往下滑,露出黑丝包裹的小腿。 “风哥~黑丝学生~” 范兵兵拉开校服褂子拉链。 里面是一件雪白泳衣。 “风哥~泳衣黑丝学生~” 许秋风深吸口气……这狐狸精明明不爱玩混搭,转性了? 管那么多呢。 睡觉…… 隔壁房间。 周讯和童莉雅躺在一张床上。 都盯著天板,有点失眠。 周讯想不明白,许秋风为什么连“嘴边的肉”都不吃? 童莉雅想不明白,周讯到底是“敌”还是“友”? 忽然。 她们感觉……有种熟悉的声音往耳朵里钻。 仿佛声音的主人,故意把嗓门拔高了一样。 周讯翻个白眼,知道是范兵兵“作妖”呢。 童莉雅听了一会,有些口乾舌燥。 想去卫生间…… 她悄悄看了眼周讯。 撩开被子下床,躡手躡脚往卫生间走去。 过了十几分钟。 周讯也想去。 於是下床往卫生间走。 推开门…… “呀——!”童莉雅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她没锁门的习惯…… “哈哈哈~”周讯关上门,笑得肚子疼。 年轻人玩的真,牙刷都不用来刷牙。 等会!周讯笑容一顿,那好像是我的牙刷! “童莉雅你个臭丫头片子!脏死了!” “讯姐、你听我解释……哎呀!別掐!疼……” 两天后。 3月20號。 《夏洛》剧组转场,来到京城和冀省交界处的一家废弃工厂。 拍学校里的戏份。 原版电影里的校园,也是在废弃工厂拍的。 先拍主演们的戏。 比如自行车棚送汽水、马冬梅天台揍夏洛、袁华秋雅天台“私会”、大春送马冬梅向日葵…… 计划拍四天。 然后就需要“群演”学生进组了。 此时的京城內。 京电和京戏两所学校表演系的在校生们……各个疑神疑鬼。 “那份保密协议你们签了吗?” “签了,也不知道保密什么,只说泄露了扣学分,但有人说……泄露了不给毕业证。” “真的假的?早知道我不签了!” “不签?不签是傻子!肯定要去大剧组长见识,等著开眼吧!” “……” 隨著时间推移。 两所学校的表演系在校生们,坐上了前往废弃工厂的大巴…… 055.惹不起的富贵花 3月25號,上午九点。 废弃工厂大门外。 十辆大巴车一字排开。 从上面下来將近800个学生。 京戏200多个,京电500多个。 本科班学生数量差不多,高职班学生数量差距明显。 质量……不提也罢。 这些学生看著附近荒凉的环境,以及工厂破旧的大门,怀疑……学校把他们卖到黑工厂了。 排队领取均码校服。 换上。 在《夏洛》剧组幕后人员的安排下,来到一处空地。 双臂侧平举,呈广播体操队形站立。 俯拍全景结束。 补了点近景特写。 在眾多学生的惊呼声中,范兵兵和周讯出现。 她们身穿校服,手挽手往前走。 站到指定位置,给附近学生们讲讲戏,开机。 周讯往地上昏倒了四次。 范兵兵原地害羞了三次。 然后她们两个撤了。 许秋风没出现。 夏洛做检討的时候,镜头內只有夏洛和王老师,昨天拍完了。 夏洛扛拐登场的时候,不需要这么多学生,还没拍。 现在挑一挑,留下一部分,其余学生送走。 否则还要管顿饭…… 剧组幕后人员组织所有学生排成一列,挨个往摄像机前走。 此刻。 放监视器的房间內。 许秋风、韩三坪、姜玟、寧皓,看著屏幕,决定每个学生的去留。 大概要留下100个学生。 桌上对讲机开著,那头的工作人员戴著耳机,学生们听不到关於他们去留的“审判”。 折腾到快中午。 离开的学生们每人拿著100块钱,如丧考妣。 留下的学生们虽没拿到钱,但各个欣喜若狂。 四旦双冰出现了一旦一冰,明显是大导的戏。 留下意味著机会,把握住机会意味著进步,谁不想进步? 都想啊! 没等留下的学生们平復心情,剧组放饭。 惊呼声此起彼伏…… 学生们心里想法差不多——这是盒饭? 多少钱啊? 没等惊呼声消失。 剧组主创们出现。 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是小名哥。” “黄博,金码影帝黄博。” “葛忧老师,子弹飞杀青了?” “寧皓导演,这是寧皓导演的戏?” “姜玟导演?周运老师?怎么回事?” “周杰仑!周杰仑!周杰仑!” “搏吶於总!大人物啊!” “韩、韩、韩总……” 学生们大气不敢喘了。 这是个什么剧组? 太嚇人了吧! 怪不得要签保密协议。 这要是往外瞎说……拿不到毕业证都不叫事,能不能在圈里混才是关键。 等会,那是谁? 嘶——最帅许老师? 他为什么跟韩总並排走? 哦~韩总的晚辈吧,难怪…… 许秋风坐到帐篷下吃盒饭。 看向不远处的学生们,能看到很多熟面孔。 张若云、谭淞韵、朱衣隆、宋艺、李蓴…… 真正让许秋风在意的,只有一个。 京电07级,景恬。 目前大三在读,九月份升大四,明年毕业。 许秋风没想到她也来了。 《战国》应该上周开机才对,为了“合群”,选择扎戏? 人还怪好。 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去年刚在一起的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许秋风知道一点点。 从头开始说的话,很长,乾脆只说重点。 她家里跟万答王总家里,算世交。 老一辈拜託王总照拂一二。 王总安排了个股东出面。 直到09年初,有部电视剧播出。 她扎著麻辫的造型,被人一见钟情。 在一起后,才有了《战国》。 差不多16年底,分手。 当时应该刚拍完《环太平洋:雷霆再起》。 那么多好资源,全都不是因为她有钱,也不是因为她有面子。 王总的独生子喷完《战国》被警告,更不是因为她有实力。 全是……爱情的力量。 简单,纯粹。 许秋风用余光,看著景恬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吃盒饭。 嘴上跟身侧韩三坪说道:“韩总,歌唱比赛主持人,一句台词『获得本次大赛一等奖的是』,让景恬演,怎么样?” “行啊。” 韩三坪压低嗓音:“你可千万別问我她怎么回事,我只收到三个字的郑重警告,別招惹。” 许秋风悄声回应:“我也是这个想法,赶紧拍完,赶紧送走,《战国》不是开机了吗?” “是开机了,扎戏吧……鎧戈的《赵氏孤儿》也开机了,你去探班不去?” “我多大碗啊我去探班?韩总代劳,就说我这走不开。” 韩三坪点头:“送走景恬我再去鎧戈那边。” “吃完饭就把她的戏拍了,工厂礼堂可以用。” 韩三坪稍作沉吟:“最好別用工厂礼堂,我看著里面阴气重,瘮得慌。” 许秋风闻言,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想法,端著盒饭起身,走向隔壁桌张书平。 “张指导,搭个跟工厂礼堂差不多的舞台出来,镜头內是歌唱比赛主持人宣布结果,能看能用就行,需要多久?” 张书平抬手比了个ok。 许秋风皱眉:“三天就三天,拜託了。” 张书平摇头:“三个小时。” “这特么真香江……拜託了张指导,吃完饭就搭。” “好。” 傍晚。 终於送走惹不起的富贵。 一句台词……咔了整整七回。 许秋风都想录下来,后期调音。 强捧灰飞烟灭,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的三天,学校內戏份全部结束。 谭淞韵和宋艺演了秋雅的两个闺蜜。 张若云和朱衣隆演了经常露脸的两个男同学,张若云还被马冬梅从楼梯摔了出去。 他们四个会跟组,后续秋雅结婚还需要他们。 另外李蓴也会跟组,演秋雅原本的男助理,一句台词——洛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確实是。 葛忧刚离组,许秋风就想拍一个宣传片。 有关王老师被开除的宣传片。 內容很简单。 王老师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问王老师:“听说,你收礼了?” 王老师表面平静,背在身后的双手却在发抖:“校长说的哪里话,我哪敢收礼。” 校长面露严肃:“当老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收礼。” “你还真收了!” 王老师慌张道:“校长別生气,这样吧,我跟您三七分成,七成是您的。” 校长怒吼:“都给我退回去!” “行行行,便宜的我如数奉还,贵的我跟您三七分成,七成是您的。” “你被开除了!” 王老师离开校长室,背影有些萧索。 “七成都嫌少?早知道给八成了……” 差不多就这样,具体让姜玟和葛忧看著发挥。 原则只有一个——往死蹭子弹飞。 喊回葛忧,半天拍完,无情拋弃。 剧组转场。 王非进组。 跟夏洛在棋牌室约歌,被马冬梅用板砖拍了头。 之后登上高仿春晚舞台,合唱《相约酒吧》。 然后王非赖在了剧组,天天打麻將,顺便缠著周杰仑约歌。 转场拍婚宴。 新郎找的郭徳岗,他提出想给徒弟討个角色。 差点被婚礼司仪於牵当场掐死。 酒店保安找的子弹飞小六子。 酒店门童找的剧组副导演之一、子弹飞编剧之一、麻匪老七,危孝。 开豪车的“软饭”司机,找的子弹飞胡万。 周讯一句话没跟胡万说,搞的胡万不明所以…… 直到4月1號,愚人节。 《夏洛》终於……半杀青了,等出国拍完《好声音》,才算彻底杀青。 剧组所有人,回到京城郊外,华影酒店…… 056.蓝到深处,是择人而噬的黑 华影酒店大宴会厅。 开了三十多桌,摆满美酒佳肴。 《夏洛》剧组吃“半杀青宴”。 所有幕后人员、有时间过来的演员、演员的亲朋好友……全在。 此刻还未开席,谈笑声络绎不绝。 时间临近晚上八点。 坐在主桌的韩三坪,刚打算起身前往中间舞台。 黄小名跑进宴会厅,凑到韩三坪耳畔说了句话。 韩三坪点头,起身走到中间舞台。 宴会厅迅速安静。 韩三坪手持麦克风:“华艺大王总和小王总来了,大家欢迎。” 热烈掌声响起。 刚进宴会厅的大王和小王愣了下。 他们觉得自己兄弟俩……有点像真假美猴王到了大雷音寺。 下马威? 不至於吧……过来试著挖人而已,都没想志在必得。 韩总,真小气…… 大王和小王边笑著挥手,边朝主桌走去。 主桌“蹭饭”的冯晓钢,已经在自己左右放好了两把椅子。 隔壁桌的黄博和黄小名正找椅子呢…… 大王和小王到主桌落座。 视线挨个扫过主桌眾人。 姜玟、周运、马科、於东、寧皓、周讯、范兵兵,以及……许秋风。 加上原本的冯晓钢和韩三坪,正好十个人。 现在十二个。 大王和小王看著许秋风,一个目光欣赏,一个目光……渴望? 许秋风並不歧视后面那种目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如果想选择他……劝了还不放弃……那必將重拳击之! “我韩三坪,在这里谨代表《夏洛特烦恼》所有出品人、製片人,感谢各位的辛苦付出,只要票房达標,奖金一定兑现!大家吃好喝好,就这样!” 掌声再次响起。 之后觥筹交错。 韩三坪回到主桌落座。 “大王总,小王总,稀客啊。” 小王保持沉默,看向大王。 大王笑著端杯起身:“不请自来,还望见谅,预祝大卖。” 眾人起身,乾杯落座。 大王故作好奇:“韩总从哪发掘的许老师?小名可是跟我说了点悄悄话,许老师绝对是位人才。” 韩三坪心里疑惑黄小名说什么了。 表面微笑看向姜玟。 “大王总得问姜玟,这事姜玟最清楚。” 姜玟点上根烟,笑道:“纯他妈意外。” 翻译翻译——別他妈问我。 小王顺势开口:“小名说什么了?” 大王顺势接话,把“工作室”和“股价”的事,原封不动说了出来。 兄弟俩的配合很默契。 主桌气氛却开始转变。 寧皓桌子下的两条腿微微发抖。 周讯和范兵兵用精湛演技詮释“不害怕”。 韩三坪心里为许秋风捏了把汗。 他担心许秋风想给华艺下套。 现在被当场说了出来,明显是在亮剑。 如果接不好这把剑,起码也要结个仇。 就在韩三坪思考怎么接这把剑时…… 许秋风表面风轻云淡。 心里觉得……华艺还行,没想像中那么废。 如果最开始华艺火急火燎找上门。 不管是找许秋风还是找黄博。 许秋风肯定不拿华艺当“人”看。 结果华艺只是在《夏洛》开机时送来两个篮,没丝毫急切表现。 也没派庸脂俗粉…… 现在大王小王到场,还不藏著掖著,而是直接打明牌。 確实有点气度。 果然。 能把生意做大,不管背后如何,台前九成九不是草包。 许秋风淡然一笑,桌子下面的脚,踩了下韩三坪。 主动接剑。 “我隨便跟黄博和小名他们说著玩的,没想到进了大王总的耳朵里,看来大王总很感兴趣?” “当然。” 大王见许秋风没“躲”在韩三坪身后,目光中的欣赏多了几分。 “许老师那番话,让我思考了很久,越思考,越觉得许老师不一般,我能不能请教许老师一个问题?” “探討。” 许秋风端起果汁朝大王示意:“只是探討,当不得『请教』二字。” 大王笑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冯晓钢很丝滑的满上酒杯。 另一边的范兵兵满上果汁。 大王看在眼中,並不在意范兵兵是否上了许秋风的船。 也不在意许秋风是否上了范兵兵的船。 聊一聊,拨云见日。 大王收敛笑容:“听许老师的,只是探討一下,不知许老师能否站在华艺的立场,谈谈华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许秋风点头。 他在眾人注视下,没做任何停顿,犹如成竹在胸。 直接说道:“让我站在华艺的立场,先要搞明白华艺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如果我搞错了,大王总和小王总见谅。” 小王微笑摆手,看著有点像梦特娇。 大王挥手道:“畅所欲言,只是探討。” “好,大王总有格局。” 许秋风面露严肃:“华艺,上市影视公司,既然上市,肯定图財,立场也就很好判断,两个字——利益。” 大王点头。 心里思索许秋风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因为利益二字可以包括钱財,钱財却包括不了利益。 华艺的立场確实是“利益”,这个利益,不单单是钱財。 许秋风接著道:“让我站在利益的立场,谈华艺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我觉得很简单,四个字足矣概括。” 说到这里,许秋风停顿,看大王能不能接话。 大王皱眉。 他思索片刻,想不出来哪四个字能完美概括华艺下一步的动作。 “请讲。” 许秋风抬手,伸出四根手指:“扩大版图。” 大王心中瞬间產生一丝明悟。 他迫不及待询问:“具体呢?” 许秋风摇头失笑:“大王总当局者迷,三个字,笛士尼。” 大王用力拍桌:“丰富產业链!” “没错。” 许秋风点了个头:“华艺作为一家影视公司,產业链主要集中在影视领域,虽然额外扩充了音乐和艺人经纪等等版图,但不够完善,而且没打破行业壁垒。” 大王重重点头,心里已经把许秋风放到了同等位置。 开口就是“传说中的黑话”。 “行业壁垒不好打破,规则之下,要讲规矩;规矩之上,要守规则,手不能乱伸。” 许秋风竖起食指晃了晃。 “大王总,新兴行业,一片蓝海,往前看。” “网际网路?” “没错。” 大王紧紧皱眉:“千禧年海外网际网路泡沫破碎,谁也不敢保证国內的网际网路產业……是否是空中楼阁。” 许秋风点头:“但要勇於尝试,大王总其实已经做了尝试,华艺的股东里,有阿狸的云总。” 大王笑了笑:“云总描绘的东西……我说实话,让我觉得像是海市蜃楼,都不如空中楼阁。” “网际网路怎么可能顛覆所有人的生活方式?” “没网怎么办?伺服器爆炸怎么办?行动装置没电怎么办?” “而且行动装置的带宽条件根本撑不起太大的流量消耗,我一个月话费8000,7000多是买流量,这还是去年降价三倍的结果。” “看似蓝海,就怕蓝到深处,是择人而噬的黑。” 听完大王这番话。 许秋风郑重道:“现在拋开这些,我有个想法,或者说有个生意,不知道大王总愿不愿意做?” “哦?许老师请讲。” 057.该拔管子就拔管子 宴会厅主桌上。 听到许秋风想跟大王说个生意。 范兵兵、周讯、韩三坪、寧皓,心里想法差不多。 凭他们对许秋风的了解……百分百有套。 “口碑”初露端倪。 姜玟、周运、马科,只是单纯的好奇。 於东更好奇,就差拿出来小本做笔记。 经验啊,全他妈是经验啊…… 早知道在《夏洛》组里就该请教了…… 妈的,韩总老早就点过我了,让我用心想,我没想明白,只是耐心等著看……我真他妈笨吶! 冯晓钢双眼微眯,盯著许秋风看。 心里思考许秋风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现在听听这个生意,或许能做出判断了。 许秋风看著大王和小王。 缓缓说道:“这个生意,跟子弹飞有关。” 眾人一愣。 姜玟忍不住拍桌:“许秋风,生意上的事我不懂,马科也不擅长,你坑我无所谓,你別坑马科。” 马科连忙打圆场:“老薑你没喝就多了?哪有什么坑不坑,这段时间秋风教了我很多东西,现在让我去谈gg,我百分百能翻倍坑下来。” 姜玟撇嘴:“坑下来我也不植入。” “你……” 马科气急败坏:“別逼我跟你拼了啊!” 韩三坪抬手制止二人:“秋风,接著说。” 许秋风点头:“我看过子弹飞初剪版本,心里有种预感,这部片子,票房绝对能成,只要成了,这部片子就是打破行业壁垒的关键契机。” 大王皱眉。 他不了解子弹飞,所以他看向身侧冯晓钢。 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冯晓钢正咬牙切齿瞪著姜玟呢。 这怎么了? 什么章程? 深仇大恨? 冯晓钢注意到大王的视线,表情瞬间恢復平静。 心里思索片刻,说道:“许老师应该是想仿照06年好莱乌上映的《赛车总动员》,做周边,那部片子全球票房4.6亿美金,截止去年,短短三年,衍生品销售额高达50亿美金以上,300多亿软妹幣,太嚇人了。” 许秋风点头:“今年销售额预估20亿美金以上,確实嚇人。” 小王听到这里。 忍不住插言:“在国內做周边,赚不到钱啊,盗版绝对比正版做得快,价格还低,而且电影受眾未必愿意掏钱买周边,这有点捨本逐末,异想天开了。” 大王挥手,示意小王把嘴闭上。 他盯著许秋风,眼里的欣赏都快溢出来了。 “许老师,周边赚不赚钱,並不重要。” 许秋风点头:“没错,周边赚不赚钱,一点都不重要。” 小王闻言,踩了冯晓钢一脚。 冯晓钢硬著头皮插话:“那什么重要呢?” 许秋风朝大王抬手示意。 大王沉声说道:“让別人觉得赚钱,才重要。” 他朝许秋风抬手示意。 许秋风微笑道:“只要投资者觉得华艺能赚钱,华艺就可以赚钱了,兜里有钱,別的利益也就来了。” 大王重重点头。 他张口说出了自己的商业计划,根本不在乎会不会泄露出去,或被效仿。 “以子弹飞为契机,华艺联合阿狸,藉助网络,售卖周边,让电影、网络、现实,三者零距离接触。通过抬高周边销量,为华艺全渠道发展造势,让投资者看到华艺的过去和现在,相信华艺的未来!” “大王总说的没错,这就是往前看,站在利益的立场往前看,哪怕我们不会写作业,抄作业总会吧,既然抄了,不妨大胆一点,反正付出没多少,就算亏损,也能从其它方面补足。” 许秋风端起果汁:“那边的周杰仑,公司不错,王非也能聊一聊,圈子里最不缺的,就是所谓的明星,很多明星奋斗一辈子,都不如一个涨停。” 大王端著酒杯站起身。 “许老师,受益良多,我敬你一杯。” “大王总言重了。” 许秋风端杯起身,別人给面子,不能打別人的脸。 韩三坪跟著许秋风起身。 主桌一下子全站起来了。 “乾杯!” 喝完落座。 大王看向许秋风的目光,除了欣赏外,也带上了渴望,求贤若渴的渴望。 “我如果恳请许老师加入华艺,那就显得我太不懂礼数了,毕竟我知晓许老师名下有家『秋风影业』……合作怎么样?” 许秋风摇头。 大大方方说道:“华艺家大业大,现在合作我不占优,不妨等一等,看我能不能站起来。” 大王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许老师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说,我欠许老师一个人情。” 这话一出,主桌气氛又变了。 眾人都能听出来,亮剑的不光把剑收了回去,还连著剑鞘一起送了…… 华艺大王的一个人情,分量很重啊! 许秋风端起果汁:“我儘量不用这个人情,多谢大王总。” 喝完。 大王看向韩三坪。 “韩总,我发现了,你越来越不够意思了,咱们当年的交情,远了,淡了,缺少人情味儿了。” 韩三坪笑道:“这不能怪我,当年的《荆軻刺秦王》还有《鬼子来了》……还是不提了,提了容易伤钱。” 大王看向姜玟:“《荆軻刺秦王》华艺投的少,只占点发行权,但《鬼子来了》可是让华艺亏了笔大的,如果没有冯导的《没完没了》,华艺的电影事业可能就要完了。” 姜玟抬头看向天板,不接话。 冯晓钢连忙道:“当年我运气不错,华艺运气更好,强强联合,蒸蒸日上。现在许老师运气极佳,韩总运气更佳,强强联合,肯定也会蒸蒸日上。今后大家携手共进,华国影坛必將蒸蒸日上!影视公司股价定然全线飘红!为了电影,干一杯吧!” “乾杯!” “为了电影!” “……” 寧皓木然举杯,心想——我要有冯导这个嘴,还用等《疯狂的石头》?肯定早疯狂了! 一杯喝完。 小王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韩总,如果许老师有来华艺的想法,您老可不能拦著啊。” 没等韩三坪笑著说不拦。 许秋风抢先道:“韩总待我如子侄,不管將来如何,我肯定给韩总养老。” 韩三坪哈哈大笑:“等我老了,万一生病,躺病床上,你该拔管子就拔管子,別让我痛苦的熬著。” 许秋风瞪眼:“不行,治!治到最后一刻!” “你个臭小子!我捶死你啊!” 一顿饭在欢乐的气氛里结束。 所有人在酒店留宿,明天后天接著吃。 算是休假,也算放鬆一下。 大王所在的套房內。 人不多。 除大王外,只有小王和冯晓钢。 大王看向冯晓钢:“冯导如何评价许老师?” “人精里的人精。” 冯晓钢轻嘆:“我看过《夏洛》分镜,剧情远远大於镜头语言,像把小品搬到了大银幕上,但剧情不是『精彩』二字足矣形容的,节奏太棒了,他的起势绝对拦不住,但能起到什么地步……我看不出。” 小王接话:“韩总快退休了,到时候不管许老师起到什么地步,我们只要加钱就好,这种人不能放其它公司,尤其是搏吶和光陷。” 大王皱眉看向自己的弟弟。 “你什么时候能把心眼张开?我警告你,別惦记许老师,只警告你这一次。” 小王缩了缩脖子,看起来唯唯诺诺。 此刻。 同样唯唯诺诺的还有楼上套房的范兵兵。 “风哥……我没看出来你给华艺下什么套了,能不能讲讲?” 许秋风皱眉反问:“我,为什么,要给华艺下套?” 范兵兵:?????? 058.把蛋糕做大 酒店套房內。 范兵兵半躺在床,后背靠著床头,满脑袋问號。 她不理解许秋风刚才的问题——我,为什么,要给华艺下套? 如果没下套,“钉子”怎么解释? 旁边枕著枕头的许秋风侧躺过来,看出了范兵兵眼里的疑惑。 “想不通黄博的事?” “嗯。”范兵兵点头。 许秋风轻嘆:“钉子打进建筑里,起到的是加固作用,拔出来钉子才会伤到建筑,建筑不是人,没有痛感,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歪了?” 范兵兵小声回应:“是。” “唉……” 许秋风被窝里的手往上滑。 范兵兵稍稍分开併拢的双腿,俏脸爬上一抹緋红。 “徐净蕾敲门那天,你藏在门后,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 范兵兵思索片刻,轻声说道:“我会在大庭广眾把u盘给风哥,並且说是冯导授意,撇清自己。” “这就是你们两个本质上的区別,她在玩阳谋,你在玩阴谋,哪怕她卖冯导,也只是给我提个醒,结个善缘,没想著害冯导。但你是真想害冯导,还想害我,无论我和冯导斗成什么样,你都开心。” 范兵兵小嘴一撅。 如果她不这样做,怎么可能被人称为“鬼见愁”? 她就像刚开永恆眼的晴天助…… 许秋风接著道:“咱俩在四季民福首次碰面的时候,我给你本子,玩的就是阳谋,我猜你肯定会阴我,结果怎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果不出风哥所料……” “姜玟问我两个问题,玩的也是阳谋,他想试探我后面有没有人,如果我后面没人,不可能答上来第二个问题,要不是你废物,我能中姜玟的阳谋?你满脑子阴谋不能对姜玟用?” “对不起嘛风哥~我知错了~” “韩总首次见我,玩的还是阳谋,他要借姜玟、周运、马科,三双眼,加上他自己那双,看看我怎么回事,如果看出来点不对劲的东西,我绝对进不了华影数字基地的大门。” 许秋风顿了顿。 “可我总觉得姜玟说了点不该说的话,韩总態度变得有些快,当时我眼里该多带点单纯,但无所谓了。” 范兵兵思索剎那:“应该是《夏洛》分镜加了码,本子和分镜是两种东西,本子只是故事,分镜等同成片,越完整的分镜越接近成片。” “不重要,韩总也会看结果,要是结果不理想……利大於情,所以我老想著让韩总背锅。” 范兵兵点头:“周杰仑来那天,我听光哥说,埋伏了30个人?” 许秋风笑了笑:“我想看看周杰仑爱不爱玩阴谋,30多辆车,能带不少人,结果他没玩,只是单纯的缺心眼,所以我给了他个『两年之约』,算是缓兵之计,我想让他当钉子,去华艺。” “因为黄博不能用了?” “对,缺心眼和没脑子,是俩概念。” 许秋风悵然轻嘆:“无论哪个圈子,能混到金字塔尖的都不简单,跟他们玩,可以缺心眼,不能没脑子,必须会防人,但防归防,別玩阴谋,玩阴谋走不长久,迟早被玩。” 范兵兵视线转向盖在身上的被子。 她正被“玩”著呢。 许秋风的手离开被窝,往床下甩了甩。 顺便在床单上蹭了蹭。 “我势单力薄,想站稳脚跟,肯定要让利,让利对我而言,无关痛痒,我不在乎那点蝇头小利,就算我的话让华艺市值翻十倍,我也不在乎,空中楼阁而已。” “但要是我给华艺下套,玩阴谋,让出去的肯定就不止是利了,因为阴谋总有被识破的那天。” “阳谋就截然不同了,哪怕被识破,也怪不到我。” “就像冯导对徐净蕾用的阳谋,u盘到了我手里,我没理由对冯导发难,否则显得我小气,冯导还能借题发挥,他是真会玩,而且他觉得我有背景。”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我有背景……” “碍於规矩的限制,有些人能打听,但没打听,怕给自己招灾。” “站在我的立场,当別人觉得我有背景时,我最好真有……再等等,等《夏洛》上映,快了,明年年初而已……” 范兵兵闻言,瞳孔巨震。 不是吧? 风哥真的……毫无背景? 天吶…… 如果我说出去……不对,风哥肯定在跟我玩阳谋! 就算我说出去……谁信吶? 我也不会往外说,因为…… “风哥~我要~” “给给给,烦死了。” “哼~” 第二天上午。 许秋风走进华影酒店大会议室。 韩三坪和於东在里头。 於东看许秋风的目光满是希冀。 想多请教点商业上的事情。 韩三坪则是皱著眉头,眼眶深陷,掛著俩黑眼圈,多半昨晚没睡好,也可能没睡。 “秋风,来了。” “嗯,韩总有事?” 许秋风坐到韩三坪左手边。 韩三坪重重一嘆:“你俩都是我心里的自己人,我就直说了,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秋风你要跟华艺玩什么阳谋。” 许秋风嘴角微扬:“韩总钻牛角尖了,现在把华艺撇开,想想我到底要做什么。” 韩三坪强迫自己动脑子。 片刻后,眸光猛然一亮。 “你想把蛋糕做大?” 许秋风点头:“我说个最简单的数据,去年,09年,全年电影票房62亿。再说个上市公司,企鹅,当前市值2800亿,股价涨2.22%,就能超越去年电影票房总和,蛋糕太小了。” 韩三坪双手挠头:“没办法啊,银幕数量撑不起太高的票房……” 许秋风打断:“三月底刚下映的《阿凡达》,为什么拿了13亿票房?” 韩三坪皱眉,瞥了眼於东。 於东连忙道:“票价高,观影体验领先时代。” “错。” 许秋风摇头:“那都是表象,核心是这部片子有一个附加属性。” 韩三坪和於东对视一眼,接著看向许秋风。 明显在问——什么附加属性? 许秋风抬手比了个耶:“两个字——装逼。看过这部片子的人,能跟没看过的装逼,看imax的,能跟看3d的装逼,看3d的能跟看普通版的装逼,这才是高票房的关键,如果不是为了装逼,票房至少腰斩。” 於东:……好俗啊。 韩三坪:……有道理。 “能復刻或推广吗?” “韩总別说梦话,咱们的电影工业技术水平,確实还在路上。” 韩三坪沉思片刻:“你想把蛋糕做大,吸引外部资金,提高电影工业技术水平,三者正向循环?” “对。” 许秋风微笑点头:“如果蛋糕小,吸引不到资金,那一切都是空谈,发展提高需要钱,而且是很多钱。想吸引资金,就要把蛋糕做大,华艺可以作为一个试点,如果成了,就能推广,无论华艺是否愿意推广,我都没想给华艺下套。” 韩三坪鬆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华艺可不简单……困死我了,睡觉去了,你们聊。” 目送韩三坪离开。 於东快步走到许秋风身侧蹲下。 语气恳切:“许老师,求求你教教我吧。” 许秋风直接起身:“於总,跟我来,我带你见几个人。” “好好好……” 059.树挪死,人挪活 酒店走廊內。 於东落后许秋风半个身位,缓步往前走。 许秋风看似隨意询问:“於总为什么执著去美利坚上市?韩总前些天问过我,我说我想不通。” 於东稍作沉吟。 如实说道:“许老师,刚才韩总说的比较笼统,华艺並不是不简单,而是……太复杂,跟华艺在二级市场竞爭,我觉得不明智。另外那家借壳上市的澄添……可能沾点脏东西。” 於东压低嗓音,接著说道:“05年,金出走华艺,去澄添,就是去探底了,结果底没探到,被识破了,这才在08年离开,全是套儿,我真不想掺和进去,所以决定去美利坚上市,离他们远远的。” 许秋风自然清楚澄添老板自从16年后,基本跟销声匿跡了一样。 原因天知道。 去哪了……鬼知道。 许秋风瞥了眼於东。 “棋子在有用的时候,才是棋子,没用的时候就是弃子,他们没选择的权利,但於总你有。” 於东试探道:“许老师想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於总言重,去美利坚上市就好,让业內都看看,去了究竟怎样。” “呃……” 於东面露尷尬,不知道许秋风究竟什么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秋风也不想解释。 他怀疑於东被人下套了,忽悠去美利坚上市,但他没证据。 如果真被下套……拦著於东去美利坚上市,跟断人財路有什么区別? 反正最后退市了,爱去就去吧。 许秋风在自己住的套房门前驻足。 拿出房卡。 开门进去。 后方於东顺手关门。 然后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一堆人。 范兵兵、周讯、童莉雅、周杰仑、刘庚洪、寧皓、黄博、尹证、艾轮、常远。 他们纷纷起身,嘴里各自喊著——风哥,於总。 只有周杰仑喊了声“秋风”,挺另类。 许秋风摆手示意眾人坐下。 他也坐到沙发上。 身侧分別是范兵兵和於东。 “艾轮,常远,我听尹证说,你们从剧团离职了?” 尹证连忙低头。 艾轮和常远起身,连连点头。 常远还说道:“我是离职,艾轮是被开。” “无所谓,离了就离了,树挪死,人挪活,等到周讯成立工作室的时候,你们和童莉雅一样,都过去,我就不管你们了,周讯管你们。” 两人看向周讯,同时躬身喊了声“讯姐”。 周讯笑道:“喊讯哥。” 两人刚喊完。 许秋风说道:“你们四个各自回房。” 周讯起身,跟童莉雅手挽手,带著艾轮和常远离开。 许秋风看向尹证。 “给葛忧老师打电话,他会推荐你去话剧院做保洁,我没说错,就是保洁,月薪一万,管吃管住。什么时候你能登台了,还能演满40个不同的剧目,什么时候离开,做不到就干一辈子保洁,回房去吧。” 尹证起身,红著眼眶朝许秋风深鞠一躬。 没说感激的话。 全记在了心里。 他刚要离开。 就听许秋风说道:“管好自己的嘴,在圈子里混,最重要的是別乱说话,有事给你兵兵姐打电话。” 尹证重重“嗯”了一声。 再次鞠个躬,迈步离开。 许秋风看向坐在一起的周杰仑和刘庚洪。 “马总给你钱没?” 周杰仑一愣,什么钱? 刘庚洪连连点头:“给了喔。” “那就行。杰仑,我送你一句话,你自己悟。” “好喔,什么话?” 许秋风沉声说道:“歌手如果只唱歌,一辈子都是歌手。” 周杰仑沉思片刻,决定放弃动脑思考,他怕自己想歪。 “我该怎么做喔?” 许秋风听到这个问题,觉得周杰仑开始无脑相信他了,是件好事。 “华艺应该会找你,用华艺的钱,办自己的事,去收购音乐网络版权,现在收的多,將来赚的多。” “我明白啦。” “你们俩回房去吧。” 周杰仑和刘庚洪起身离开。 许秋风看了看寧皓和黄博。 视线转向身侧於东。 “於总,有个演员,光头,名叫徐征,我没见过他本人,但我看过他演的戏,从他眼睛里,我能看见野心和欲望,跟这种人合作,往往会成事,前提是你能给够他想要的东西,让黄博带你去跟徐征聊聊,怎么样?” “好啊!” 於东非常相信许秋风的眼光。 他看向黄博:“麻烦了黄博。” “於总客气,不麻烦,一点不麻烦。” 黄博不用许秋风发话,直接带著於东离开,前往机场。 房间里还剩许秋风、范兵兵,以及寧皓。 寧皓起身,坐到许秋风身侧。 “风哥,我昨晚思考了半宿,觉得你没想给华艺下套,只是想跟华艺合作吧?” 许秋风点头:“寧导没钻进韩总钻的牛角尖,也比某个狐狸精聪明。” 范兵兵轻哼一声。 脑袋枕到了许秋风肩上。 寧皓訕笑道:“我只是觉得,风哥人很好,不像爱下套的性子。” 范兵兵忍不住说道:“寧导能不能別骂人?” “对不起对不起。”寧皓连连致歉。 许秋风动了下肩膀:“吃饱撑的连骂都捡?去把我床头东西拿来。” 范兵兵快去快回。 许秋风接过她递出的档案袋。 从里面拿出一沓分镜。 “《无人区》要改的地方都在这里,寧导去补拍吧,缺钱找韩总要。” 寧皓双手接过,仔细翻看。 其中改动最大的一条线,是加油站里的“攒劲”女人。 在寧皓没拿到龙標的《无人区》里……那个女人是加油站真正的老板! 专门诱骗愿意带她“逃离”加油站的过往司机。 然后在路上……让司机永远留在无人区。 而且那些警察是为了收……管理费? 片头的法院也收了……诉讼费? 总之全片没半个好人。 许秋风大概猜到寧皓的真实想法。 无人区,在隱喻整个內娱。 主角则是闯进无人区的“生瓜蛋子”。 毕竟故事大纲在“疯狂系列”诞生前就有了。 將来那部《红毯先生》,则是明示內娱的蝇营狗苟。 但拍的確实不怎么样,只拍了表象。 深层次的……估计寧皓不敢拍。 真拍出来……肯定跟《无人区》一样,拿不到龙標。 寧皓看完分镜,起身朝许秋风鞠了个躬。 “谢谢风哥。” “你乾脆跪下给我磕一个。” 寧皓当即要跪。 坐在沙发上的许秋风伸腿,脚面顶住寧皓膝盖。 举重若轻般往起抬脚,寧皓直接站直了。 “我去……风哥,练过?” 许秋风摆摆手:“赶紧滚,我要忙的事还多,再敢拍这种带隱喻的片子,小心韩总捶死你,也不想想你代表的是不是你自己,跟舔了疯狗幣一样,真服了。” 寧皓不好意思道:“对不起风哥,我去跟韩总道个歉。” “去吧,使劲按门铃。” “好。”寧皓跑步离去。 许秋风摇头失笑,希望正在睡觉的韩三坪不会捶死寧皓。 当天傍晚。 《夏洛》出品方碰头……除了於东。 060.你打不过他 酒店大会议室。 韩三坪坐在会议桌主位。 左手边是许秋风和范兵兵。 右手边是姜玟和马科。 韩三坪睡了大半天,精神不错,眼神恢復锐利。 他看向左边。 “秋风,你让寧皓按我门铃了?” 许秋风满脸茫然:“什么玩意?” 韩三坪怀疑许秋风在演,但他没证据。 “没什么玩意,算算《夏洛》的帐吧。” 马科拿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挨个分发。 “韩总,秋风,《夏洛》整体拍摄费用1360万,剧组工资1000万,购买翻拍权、歌曲版权授权、乱七八糟版权授权,用了……2640万,共计5000万,超支2000万。” 韩三坪轻嘆:“版权授权是贵了些,但能获得很大的隱性价值,可以让观眾看到片方愿意为观眾钱,顶多被同行骂『钱多烧得慌』。” 许秋风確定韩三坪是真不困了。 而且他觉得,有时候隱性价值比赚钱重要的多。 韩三坪接著道:“好在数字拷贝便宜,我把单价压到200块,总共也就几十万,华影出了。” 姜玟插言:“韩总,子弹飞的拷贝,华影也出了吧。” “滚!胶捲拷贝內部价也要6000多一个,出你大爷!” 马科继续道:“按比例,秋风追加1000万,华影追加500万,搏吶追加300万,不易乐乎追加200万。” 韩三坪拿出手机,给於东发了条简讯,让於东打钱。 另一头的於东看完简讯。 心想——上次让我出450万,好歹吃了顿饭,现在出300万……饭都不让吃了? 联繫出纳,抓紧打钱。 於东装好手机。 看了眼左侧的黄博。 视线转向右侧的徐征。 “你继续说那个《人在囧途》后面的什么……是叫泰囧吧?” 徐征鋥亮的光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恭恭敬敬道:“於总,《人在囧途》过两个月上映,泰囧目前只是一个设想,本子还没完善……” 於东打断:“不打紧,说就行。” 徐征这边往下说。 会议室那边。 马科跟许秋风报帐。 “gg植入收到5000万,拍摄支出2500万,还剩2500万,我打到秋风影业帐上?” 许秋风摇头:“先不打,给周杰仑打700万过去,我就看看他小气不小气,哪能真让他出钱。” 韩三坪连忙道:“那就算剧组支出,按比例打。” 许秋风拒绝:“不用,我和他的私事,另外马总打给庚洪的100万,也从里面扣。” 马科点头:“还剩1700万。” “放著吧,做后期大概要个几百万,算我的。” 韩三坪拍桌:“不合规矩。” 许秋风微笑:“规矩是人定的,算那么清楚没意思。” 马科眼珠一转:“秋风,算点有意思的吧,子弹飞版权授权给华艺,开价多少合適?” “马总,动动脑子,华艺是为了市值,你为什么不跟华艺聊市值增值分成?单聊子弹飞版权授权才几个钱?你主动,华艺被动,你不抡著刀往前上,还等著华艺自己割肉呢?” “呃……受教了。” 许秋风悵然道:“有些话我其实不愿意多说,但气氛到了,我就聊聊。” 范兵兵、韩三坪、马科、姜玟,全都洗耳恭听。 “子弹飞总成本铁定能到1.7亿,后期费用和拷贝费用已经算在里面了,现在,我就当总票房6亿。” “先拿走8%上交,剩下的片方分38%,能分到2.1亿,几十万差距我凑整了。” “再去掉成本,剩4000万,缴纳25%企业所得税和將近10%各种税,剩65%,也就是2600万。” “这2600万,就当演员不参与分成,只有几家资方分,不易乐乎能分1300万,缴纳20%股东个税,剩1040万,这是可以提到个人帐户的钱。” 许秋风看著马科。 “马总,你拿出来8500万真金白银,小两年的功夫,没准后期回款还要超两年,最后赚1040万,还要分姜导一半,你赚520万,你把本钱存银行不好吗?最低能聊到5个点,两年就是10个点,850万,免税,你图什么?” 马科满脸尷尬,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总不能接……图姜玟身子吧? 那成什么了? 都不如图嫂子…… 姜玟拍桌:“国內网络版权收益和海外版权收益你没算呢。” 许秋风笑道:“我算国內网络版权能卖1000万,海外版权收益1000万美金,总共7600多万,分完钱,交完税,不易乐乎能赚2000万,马总占一半,加上刚才的520万,投8500万,赚1520万,总回报率不足18%,年回报率不足9%,风险高到要死,图什么?” 姜玟加大力道拍桌:“梦想!” 许秋风笑容更甚。 他环视四人,说道:“不算兵兵,『梦想』这两个字,就是我和你们的本质区別,你们是站在梦想的立场玩电影,我是站在商业的立场玩电影,你们感性,我理性。如果亏,你们一定会亏死,我死也亏不了多少,如果赚,我一定赚的比你们多。” “你……” 姜玟咬牙:“你庸俗!” “你赔钱货。” “你太看重钱!” “你赔钱货。” “这世上比钱重要的东西多了!” “你赔钱货。” “你他妈能不能別提赔钱货!” 许秋风双手一摊:“你赔別人的钱。” “我、我、我……” 马科连忙搂住姜玟:“老薑冷静!你打不过他!” 姜玟用力捶桌。 抱住胳膊生气。 不是气许秋风说话难听,而是气自己真打不过…… 改天报个班,办他! 韩三坪掏出烟盒,散了散,点上。 深吸一口,缓缓呼出。 他看了看姜玟和马科,视线转向许秋风。 目光带著期许。 沉声说道:“电影行业,需要站在梦想立场的感性派,更需要站在商业立场的理性派,没有钱,撑不起行业发展。” 许秋风点头赞同:“香江圈没落的根本原因,就是没有钱,93年湾湾片商不买帐,香江片子年產量很快锐减了八成,从每年300多部变成每年50部,好片子出现的概率隨之猛降,结果造成总票房上不去,负向循环,必然没落。” 韩三坪轻嘆:“小於99年之所以离开製片厂单干……就是为了探索商业化电影的前路,但他好像走偏了。” 许秋风意有所指道:“没准我走的更偏,或者说,我走的更极端。” 韩三坪摆手。 “不重要,我相信你是好心,就算不是……到时候我也管不了,想起来没几年退休,我就想笑,哈哈哈。” 许秋风悠悠道:“退休了可以返聘。” 韩三坪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再这么说,我真捶死你。” 马科强忍笑意说道:“韩总冷静,你打不过他。” 韩三坪拍桌而起:“我打不过他,我还打不过你?小马啊小马,你最近有点飘啊!” “誒誒誒,韩总別捶!疼疼疼……” 当天夜里。 许秋风坐在套房沙发上。 他搂著范兵兵的腰。 看向坐在对面沙发的杨天珍和沐小光。 “天珍,办点事。” “风哥您请吩咐。” “骂姜玟。” “嗯……嗯???” 杨天珍满脸诧异,头顶仿佛出现了无数个问號。 061.叫救护车 《震惊!!导演姜玟疯了!!》 《震惊!!姜玟改名姜郎才尽!!》 《震惊!!姜玟坑了一个亿!!一个亿!!》 《震惊!!姜玟先拍东邪西毒!!后拍东成西就!!》 《震惊!!姜玟得到了墨镜王的大宝贝!!》 《震……》 第二天中午。 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姜玟的“震惊”消息。 点击率很高…… 华影基地,子弹飞剪辑室里。 姜玟坐在椅子上,死死攥著手机。 双眼直勾勾盯著屏幕。 上面清楚显示…… 【姜玟“黑”了《让子弹飞》的钱,还把片子拍成了“劣质”版《东邪西毒》。】 【在资方的声討下,姜玟迫於无奈,“吐”出一部分“赃款”,拍了个新片,想效仿《东成西就》。】 【但用屁股想想就知道,姜玟肯定要端上来两盘“大粪馅”饺子,给观眾们尝尝鲜~~】 “这他妈谁干的——!” 啪!姜玟用力將手机拍到桌上。 手机屏幕闪了闪,灭了。 坐在剪辑室角落的小曹,往桌上一趴,装睡。 手背还能看见好几个输液之后结的痂。 姜玟起身。 气冲冲往外走。 边走边擼袖子。 出了门,看看左右。 先往左拐了。 走到隔壁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里面是正在剪《夏洛》的许秋风。 数字素材,用电脑剪。 姜玟大踏步走到许秋风身侧。 “网上的消息,是不是你乾的?” 许秋风看著电脑屏幕,头都没往起抬,右手还在点著滑鼠。 “什么消息?” “骂我的消息!” 许秋风猛然抬头:“你对不起嫂子了?” “放屁!” 姜玟气得跺脚:“我说的是骂我黑子弹飞钱的消息!” 许秋风看向电脑屏幕:“不知道,没兴趣。” “真不是你?” 许秋风没好气道:“你有病吧,想想自己得罪谁了,再想想冯导为什么因为一个陈凯要跟你拼。” 姜玟脑中灵光一闪。 “他妈的!” 姜玟转身,快步出门。 往右拐。 走过自己的剪辑室。 停在隔壁右边房间的门前。 里面是正在剪《大地震》的冯晓钢。 一脚踹门。 没踹开。 再来一脚。 锁坏了。 “冯裤子!臥槽你姥姥!” “姜玟你他妈吃枪药了!臥还槽你姥姥呢!” 姜玟大步前冲:“我他妈跟你拼了!” “我他妈也跟你拼了……救命啊!!” 冯晓钢被胖揍两分半后…… 许秋风过来拦架。 冯晓钢左眼眶黑紫,右脸微肿。 姜玟鼻子下面掛血条。 两人都是衣衫襤褸。 许秋风皱眉看著两人狼狈的模样。 “你们说说你们,导演,大导,怎么能动手呢?谁看了不笑话?一个52岁,一个47岁,加起来都99了,怎么跟俩9岁孩子一样幼稚?” 姜玟和冯晓钢对视一眼。 同时偏头看向另一边。 许秋风掏出手机:“用不用叫救护车?” 两人同时摇头。 许秋风转身离开。 还没出门……冯晓钢又开始喊“救命”了。 许秋风扭头。 只见冯晓钢双手揪著姜玟的两个耳朵,姜玟双手握著冯晓钢的……襠。 极其不雅。 再次分开两人。 冯晓钢蜷缩在地上,虚弱道:“叫、叫救护车……” 姜玟看著远去的救护车,心里舒服多了。 他看向身侧许秋风。 “网上的事,真不是你乾的?” “我真不想说脏话,但你能不能摸摸自己的良心?” 许秋风皱眉:“拍秋雅婚礼的时候,郭徳岗给徒弟要角色,你没给,他有没有理由骂你?” “拍小六子当保安,他拍完就把保安帽摔了,还把保安服撕了,他有没有理由骂你?” “子弹飞能客串的都客串了,没喊主角黄四郎,他有没有理由骂你?” “子弹飞宣传费用5000万,拍新片不跟英煌说,英煌有没有理由骂你?” “为什么怀疑我?” 姜玟往旁边走了两步,语气有些发虚,仿佛担心过肩摔。 “因为你像那种人。” “你特么……” 许秋风指著姜玟脑门:“我绞尽脑汁想让马总多挣点钱,连华艺都拽上了,你扯我后腿,编排我?你特么良心让麻匪劫了?” 姜玟面露尷尬。 上前扒拉开许秋风的手:“我是生气,不是扯你后腿编排你。” “那你这36度的嘴怎么吐出来零下的话?” 姜玟双手抱拳:“对不住对不住,我的,我错了。” 许秋风没好气道:“跟马总说,只谈周边版权授权,別的版权不谈,我儘量让他不算票房也能回本。” “真的?” “不打包票。” 姜玟连忙揽住许秋风肩膀:“我特怕给马科亏钱,谢谢啊。” 许秋风甩开肩上的胳膊。 “那你换个资方不就得了,英煌上赶著给你送钱呢。” 姜玟压低嗓音说道:“马科很纯粹,英煌想让我搭线,搭什么线就不聊了。” “英煌明说让你搭线了?” “没有。” 许秋风满脸无语:“你不搭不就行了,跟你用人家钱有衝突?” “那有点太不要脸了吧。” “你编排我就要脸了?你这脸真贵,几千万一克?” 姜玟轻拍自己的脸:“不值钱,你要就送你了。” “神经病。” 许秋风转身迈步:“自己开发布会,就说子弹飞杀青了,年底用质量说话,別提《夏洛》,也別放狠话,更別骂街,没意义。” “好嘞。” 姜玟看著许秋风走进大楼。 挠头自语:“真不是他?那会是谁?” 许秋风回到剪辑室。 锁上门。 拿出手机,拨通杨天珍號码。 “悄悄联繫狗仔,让他们去机场医院拍照,冯晓钢住院了,就说——《震惊!冯晓钢揭露姜玟黑幕!被姜玟暴打住院!生死不知!》麻利点。” “好的风哥!” “多学学怎么玩舆论,碰到不明白的先想,实在想不通,问我。” “明白了风哥,谢谢风哥。” 许秋风掛断电话。 姜玟对此,就像熟睡的先生——无能为力。 许秋风思索有没有忘记什么事。 片刻后。 拨通了莫西歌人的常规號码。 没换卡,不介意对方“看到”他的通话“单子”。 也没改变声线,更没说西斑牙语。 只是用正常声线,说华语。 “你好,听说你们接生意?” 手机传出带口音的华语:“先生您好,请问贵姓?另外您从哪里知道我们的?” “华影韩总,免贵,姓许,言午许。” “许先生有什么生意要谈?” “我有个朋友,演员周讯,她有照片丟在前男友家了,我要照片,多少钱。” “许先生清楚具体地址吗?” 许秋风报上地址。 等待片刻,手机传出报价。 “200万软妹幣。” “包售后?” “当然,如果出现备份曝光等情况,10倍赔偿,並且……解决麻烦,但请许先生不要故意曝光,只是善意提醒。” “我没那么无聊,怎么结帐?” “事后结帐,现金、拍卖、公对公、香江濠门……” 许秋风打断:“拍卖。” “我把详情发给许先生,如果错过第一次拍卖,我们可以准备第二次,但没有第三次。” “掛了。” “客户至上,诚信第一,许先生再见。” 吃过午饭。 许秋风站到华影酒店门前。 《夏洛》剧组摆宴三天,此刻结束,该送人了。 首当其衝的是袁华扮演者,黄小名。 以及他的新女朋友……杨影。 062.咱俩差著境界呢 华影酒店门前。 许秋风、韩三坪、马科、姜玟、周运,站成一排。 送《夏洛》剧组台前幕后人员离开。 一般的剧组没这个流程。 都是吃完杀青宴,爱去哪去哪,没人管。 有的剧组连杀青宴都没有。 但《夏洛》还没拍完,而且算得上“大”项目,多个流程很正常。 为了增进感情。 顺便给个友情提醒——別乱说话。 黄小名首当其衝,率先走出酒店大门。 身旁还跟著他的新女朋友,杨影。 平心而论,五官確实漂亮,女媧精品。 香江嫩模出身。 穿著吊带给周杰仑伴过舞。 演戏天赋……不高。 徐课导演一生之敌。 许秋风对杨影的评价很简单——性格不错,可惜想证明自己。 如果杨影能像“华语乐坛终结者”一样,后半辈子肯定舒服。 “风哥……” 黄小名停在许秋风身前,恭恭敬敬鞠了个躬:“对不起。” 杨影跟著鞠躬。 大王和小王早走了,黄小名这是为了自己给大王通气道歉。 许秋风扶起两人。 “不至於,你在华艺的靠山,是大王总,邓抄是小王总,通气很正常,我理解,不用道歉。” 黄小名语气真挚:“谢谢风哥理解,还望风哥原谅。” “我没生气,谈什么原谅,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袁华演得不错。” 黄小名连连点头。 “风哥一句话,我赴汤蹈火。她是我女朋友,杨影,有点笨手笨脚,之前没来组里。” 杨影抿了抿嘴,小心翼翼伸手。 “风哥好,我是杨影,木易杨,影子的影。” 许秋风搭了下杨影的手:“你好,挺般配的。” 杨影脸上绽放欣喜:“谢谢风哥!” 有这句话,杨影以后跟黄小名產生矛盾,就能泪眼婆娑的说——风哥说过咱俩挺般配。 只要黄小名没许秋风混得好,这话说出来真管用。 万一杨影找到许秋风,让许秋风评理……够黄小名喝一壶。 黄小名並不介意杨影拿到“令箭”。 他微笑说道:“谢谢风哥,风哥要在这里忙《夏洛》后期吧?” “对。” “那在风哥不太忙的时候……我能过来跟风哥请教一下演戏的问题吗?不会耽误风哥很长时间的,风哥嫌我烦了直接骂我就好。” “行,我不爱骂人。” “谢谢风哥,那就不打扰风哥了,我们先走,风哥再见。” 许秋风挥手:“再见。” 杨影挥挥小手,跟著黄小名离开。 走出没多远。 黄小名低声道:“你有闺蜜没?人聪明或者笨无所谓,只要人品不差就行。” 杨影想了想,觉得说“有”比说“没有”来得好。 於是点头:“有。” “漂亮吗?” “嗯,漂亮。” “多大?” “b。” “年龄!” “比我大一岁,22。” “问问她能不能来京城。” 杨影拿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接通很快。 “姍姍,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那头的文永姍,有气无力回应。 “忙著分手……” “豪门不好嫁,来京城吧,有好事。” “什么好事?” “来了就知道。” 杨影掛断电话,挽上黄小名胳膊往前走。 黄小名叮嘱道:“我提前跟你说好,如果风哥不主动,绝对不能让你闺蜜主动。” “为什么?” “我怕兵兵把咱们三个撕了。” 杨影压低嗓音:“范兵兵,鬼见愁,真跟风哥有事?” 黄小名看看四周:“没事也能把咱们三个撕了,她狠著呢,她经纪人更狠。” “那你还让我喊闺蜜来京城?” 黄小名轻嘆:“如果那个演护士的童莉雅没留在组里,我肯定不让你喊。过些日子再说,风哥最近肯定没空。” 两人上车离去。 酒店大厅里。 范兵兵和周讯站在一起聊天。 刚才范兵兵还打了个喷嚏。 她拿出纸巾蹭了蹭:“借我点钱。” 周讯诧异:“你真没钱了?” 范兵兵点头:“马上要没了。” “你没跟风哥说?” “我为什么要跟风哥说?” 周讯挠挠头,表示不理解。 范兵兵轻嘆:“风哥给我的,才是我的,风哥不给我,我不能抢,更不能要,甚至连说都不能说,因为我能挣钱。” 周讯竖起大拇指:“牛逼,咱俩差著境界呢。” “別废话,借不借。” “借,300万,够不够?” “不够了我再找你借。” “嘶——” 周讯倒吸一口凉气,掏出手机给她爸爸发简讯,让她爸爸去银行给范兵兵转钱。 “输卡號。” 范兵兵接过周讯的手机。 周讯低声嘟囔:“一毛没赚呢,先出了300万。” “什么叫出,我又不赖帐,《夏洛》gg植入就有5000万,你担心个屁。” “臥槽……” 周讯惊讶:“除了那桶2000万的泡麵,还有3000万的gg植入?” “你以为,风哥想搞钱,容易的很。” “那你怎么不搞钱了?接个代言就大几百万。” 范兵兵还给周讯手机:“我把通告全推了,以后我的通告只有三个字——许秋风。” “你真牛逼,不怕掉咖?” 范兵兵翻个白眼:“我求求你,把目光放长远,多吃点核桃。” 周讯回敬一个白眼:“走了,钱过些日子到帐,金额大。” “拜拜。” 周讯领著童莉雅、艾轮、常远,一起往外走。 尹证刚想跟上,看到范兵兵朝他招手。 “兵兵姐。” 尹证快步跑到范兵兵身前。 范兵兵低声道:“你大概不了解话剧,我简单跟你说说。” “好,谢谢兵兵姐。”尹证洗耳恭听。 “知名的话剧演员,每年大概能排练10到30个剧目,想演40个剧目,你至少要三年时间,如果你没天赋,七八年甚至十来年都有可能,做好思想准备,別放弃。” 尹证重重点头:“我绝不放弃。” 范兵兵微笑:“我能看出风哥很器重你,加油。” 尹证眼眶迅速变红:“嗯。” 范兵兵挥挥手,尹证鞠躬离开。 看著尹证的背影,范兵兵悠悠道:“希望你能想明白……风哥为什么给你安排个保洁的岗位,还给你每月一万的工资。” “如果你连雇个人替你干保洁都想不到……那你真不適合混这个圈子。” “原定的袁华,要是一点都不圆滑,那就有点搞笑了。” 范兵兵迈步往前走。 不经意看到给许秋风化妆的短髮水灵化妆师。 范兵兵朝对方走了过去。 “留个电话。” “呀!”化妆师嚇了一小跳。 “好好好,谢谢兵兵姐!” “不客气,如果將来你化妆的视频火了,我让你在我脸上化妆,然后发网上。” “哇~~兵兵姐你人好好~~” 范兵兵笑著摇头:“也没那么好。” 酒店门外。 童莉雅站在许秋风身前。 双手背后,视线低垂,犹犹豫豫说道:“风哥,我、我能要个拥抱吗?” 旁边周讯面带笑意看著两人抱在一起。 心里都快酸死了…… 许秋风轻轻推开童莉雅。 看向周讯说道:“她还有力气拥抱,给她找十部电视剧,累死她。” “好啊!” 童莉雅脑袋一歪,满头问號。 近处的艾轮和常远听见十部电视剧,都快馋哭了…… 周杰仑上前,给了许秋风个大力拥抱。 结果差点被许秋风勒死…… 送走眾人。 许秋风继续忙《夏洛》后期工作…… 063.你是不是又胖了 一晃眼,五一,劳动节。 京城最低气温来到16度,最高气温甚至能到30度。 范兵兵身穿洁白长裙,脚踩高跟鞋,手提打包好的饭菜,扭著小腰走进《夏洛》剪辑室。 “风哥~吃午饭啦~” 许秋风摘下耳机,双手离开电钢琴的黑白琴键。 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身前桌上摆著六个电脑屏幕,上三下三,显示著剪辑软体和编曲软体。 《夏洛》的剪辑和配乐早做完了。 许秋风在製作“有用”的伴奏,就是编曲,把五线谱变成乐器的声音。 很久没做,略显生疏。 如果他大学毕业选择从事“电子音乐製作”相关的编曲工作,当编曲师,那大概“一分钟”能赚1000块钱,当然,这“一分钟”是指音频文件的一分钟,没准要做多少天,看编曲师个人水平。 像老虎机打鱼机娃娃机的各种音效、网游页游的各种音乐、影视剧原声、流行歌伴奏……都是编曲师可以做的。 作品火了能提升编曲师的市场价。 像《大鱼海棠》,让编曲师的市场价跟骑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但也没夸张到一分钟几百万。 目前市场上价格高到数一数二的编曲师,还得是周杰仑的编曲师。 周杰仑之前跟三个编曲师“分手”,创作理念不合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分赃不均”。 钱给足,创作理念就是个屁…… 周杰仑也不是小气,是被要的收益太多了。 一首歌,作曲是他,演唱是他,mv主角是他。 作词、编曲、混音,不是他,但要他让出去至少五成收益,换谁能乐意? 找別人唱,能赚回来三成收益? 所以……好聚好散很正常。 许秋风没这种困扰——全是他的。 给周杰仑的那首《我是如此相信》,也是他的,將来周杰仑演唱还要给他钱…… 他不会要,但周杰仑不能不给。 这是原则。 就像范兵兵每天来剪辑室送饭,从不看著许秋风工作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是原则。 “风哥,小名晚上过来。” “他没去湾湾宣传《泡沫之夏》?” “不知道,我问问他?” “算了。” 许秋风吃著范兵兵从东二环老厨子那里打包回来的饭菜。 目光看向范兵兵的小腹。 “你是不是又胖了?” 范兵兵唇角下滑。 “是啊,三天,又胖了5斤……我还以为我有了,唉,好遗憾呀。” 许秋风无视范兵兵的期待眼神。 “出去跑跑,陈导的《赵氏孤儿》,张导的《山楂树之恋》,赵老师的《大笑江湖》,探班去吧。” 范兵兵嘟嘴:“哦~知道了风哥。” 心里不太想去,因为去了肯定要钱。 天天在网上“骂”姜玟,每天要大几万呢。 姜玟都快中邪了…… 看谁都像骂他的…… “你是不是没钱了?” 范兵兵挪开视线:“还有。” 许秋风从旁边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 “把这个给周讯,再找她借点钱,她没钱就让她卖房子。” 范兵兵接过档案袋。 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哇塞……尺度好大……” 忽然,范兵兵感觉不对劲:“风哥知道我找她借钱了?” 许秋风理所当然道:“你能把她的事告诉我,她不能把你的事告诉我?” 范兵兵撇嘴:“能,但我没想著借她的嘴说话。” “不重要,我以为你会跟经纪人借钱。” 范兵兵沉默。 许秋风接著道:“之前我一直没说他,你让他把乱七八糟的事甩乾净,甩不乾净你就把他甩乾净,省的他哪天变成一颗雷,炸了。” “知道了风哥,光哥有时候挺无奈的。” “他只是不捨得出钱而已,把钱全给出去,自然乾净了。” 范兵兵双眼微眯:“风哥,如果光哥真不捨得出钱,要不要……” 许秋风给了她个爆栗。 “法治社会!” 范兵兵双手抱头,泪都快掉下来了。 “知道了——好疼啊!” 许秋风压低嗓音:“真不捨得出钱,给他买机票,让他出国旅游。” 范兵兵打了个冷颤。 “好……” 许秋风接著道:“旅游回来应该就捨得出钱了。” 范兵兵顿时鬆了口气。 拿起筷子,给许秋风夹菜。 傍晚。 黄小名来了。 一身灰色休閒西装。 带著身穿黄裙的杨影。 以及……穿著牛仔裤和小夹克的文永姍。 看起来有些文静,也有些英姿颯爽。 范兵兵瞧见文永姍时,给了黄小名个迷人微笑。 嚇得黄小名差点转身跑路…… 坐上饭桌。 许秋风左右是范兵兵和文永姍。 文永姍另一边是杨影和黄小名。 黄小名轻声询问:“风哥,之前在组里的时候,韩总和寧导经常说你没表演痕跡,能跟我讲讲表演痕跡的事吗?” 许秋风放下筷子。 “每个人对表演痕跡的看法不同,在我眼里,表演痕跡就是被观眾看出来你在演,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说,你拿到一个角色,但你只是从书本或影视作品看过类似角色,没有亲身经歷过或者感受过这个角色的內心变化,全凭本子和想像塑造角色,那你演出来大概就有表演痕跡。” “像我演夏洛,刚进教室的时候,那是回到过去,我没经歷过,甚至任何人都没经歷过,怎么演?” 黄小名思索剎那:“类似的经歷?” “对。” 许秋风轻声说道:“当时拍那场戏,我想到了高考结束后,我回小学散步的经歷,內心產生变化,行为才能自然,表演痕跡也就几乎没了。” 黄小名端起酒杯:“谢谢风哥分享经验。” “不客气。” 许秋风端起果汁喝了半杯。 文永姍默默满上。 她悄悄看了眼许秋风。 內心只有三个字——好帅啊! 范兵兵对此视而不见。 只是再次给了黄小名个迷人微笑。 黄小名桌子下面的双腿开始发抖。 范兵兵起身,给了黄小名个眼神。 两人先后出了包厢。 走廊里。 黄小名差点当场给范兵兵跪下。 “乾净吗?” 黄小名闻言,如实说道:“我找人试了下,还行。” “怎么试的?” “带她购物,她什么都没要。” 范兵兵一把抓住黄小名衣领。 “你想给风哥下套?” “兵兵,我没疯!大王总欠著风哥一个人情呢!我真没疯!” 范兵兵鬆手,转身前往酒店前台。 吃完饭。 黄小名打算带著杨影和文永姍跑路。 范兵兵却拦下了文永姍。 关上包厢门。 范兵兵双手掐腰,趾高气昂看著身前低垂脑袋的文永姍。 “我晚上十点的机票,出去探班,三天之內回不来。” 范兵兵拿出一张房卡:“这三天你住酒店里,对门是我住的套房。” 文永姍抿著嘴唇,用颤抖的小手接过房卡。 范兵兵伸手勾起她的下巴。 “如果你不够聪明……算了,你未必能敲开风哥的门。” 范兵兵收回手:“长得挺漂亮。” 开门,离去。 文永姍长出口气。 额头后背往外冒冷汗。 四旦双冰的压迫感,一般人或许觉得没什么,但想在圈子里混的小咖……肯定受不了。 夜里。 文永姍悄悄打开房门,探出头,观察左右。 紧紧身上浴袍。 轻手轻脚走出来,按下对面门铃…… 064.京城太大 听见门铃声。 许秋风走出臥室。 开启房门。 看见了只穿著浴袍的文永姍。 她的披肩长发有一部分在身前,湿漉漉的,发梢掛著水珠。 红扑扑的小脸未施粉黛。 清亮眼眸跟许秋风对视两秒,文永姍垂下了头。 像个害羞的丫头。 “我、我那里的吹风机坏了……” 蹩脚的理由。 许秋风听著都尷尬。 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谢谢。” 文永姍带著香香的味道,挪动小脚步走进来,前往卫生间。 站到洗手台前,看了眼半身镜里的自己。 文永姍拿起掛在墙上的吹风机。 还没开,许秋风夺走吹风机。 呜呜的声响出现在文永姍耳畔。 长发被拨弄,头皮被触碰。 她忍不住垂下了头,不敢看自己在镜子里小脸通红的模样。 直到吹风机的声响消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永姍才悄然抬头。 看著镜子里比她高半个头的许秋风。 她缓缓转身,闭上眼睛,踮起脚尖…… 一只大手阻止了吻戏的发生。 许秋风看著文永姍的眼睛慢慢睁开。 收手,后退两步。 “別演了,你出身的圈子怎么回事,你比我清楚。” 文永姍听到这话,脸上表情变了。 害羞消失。 屏住呼吸造成的通红面色,隨著呼吸顺畅缓缓褪去。 嘴角还往上扬了几分,没了谨小慎微。 能从嫩模圈杀出来,嫁给估值近百亿的富豪……怎么可能没心机? 她是怕范兵兵。 但她不怕男人。 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擅长对付男人。 去年签约黎铭的公司,五年合约,签约费200万,香江媒体都觉得是“天价”,一般人能有这待遇? 此刻,文永姍看著身前两步之遥的许秋风。 没选择上前。 而是双手撑住背后的洗手台,一个小跳坐到了洗手台上。 身体前倾,下压。 浴袍受到重力拉扯,丧失部分作用。 文永姍微笑:“对不起,我能不能喊你风哥?” 许秋风无视文永姍的领口。 缓缓摇头。 如果没有两年前那番有关天灾的言论。 许秋风或许会將文永姍送到周讯那里。 只是或许。 也可能会送到著名歌手韩宏那里。 上个月中旬,韩宏在京城“摆摊”为刚发生的天灾筹善款。 头两天筹到了几万块。 第三天,许秋风知晓,隨便找了个华影员工,让对方拎著50万现金过去。 扔下就跑。 结果那个员工被韩宏逮住了…… 一顿感谢。 硬塞了张韩宏签名的名片。 如果让文永姍拿著名片去找韩宏,当七八年“苦力”,那番言论的影响肯定会小一些。 但是,雷终究是雷。 香江那边的艺人……把过往拿出来,爆雷机率太大。 內地艺人的过往拿出来,爆雷机率也不小。 举俩不出名的例子。 大哥,也就是程隆。 在97前,他每上一个节目,都要换个“籍贯”。 快成“全球为籍”了。 巩皇,也就是巩莉。 把早期的採访视频拿出来,放到2020左右,再说一遍说过的话,那都不是封不封的问题。 那是封多快的问题。 防患於未然,文永姍,许秋风不想留。 哪怕对方有点演戏天赋。 之所以让对方进门,只是想看看黄小名有没有玩阴谋。 或者……其他人有没有玩阴谋。 现在看文永姍的模样,大概率没玩。 多半是一时性起。 文永姍见许秋风摇头。 她直起腰。 整理浴袍领口。 拋出个媚眼。 然后……分开了双腿。 看似更喜欢大大咧咧的坐姿。 许秋风悵然轻嘆。 这种画面他快欣赏过无数次了。 他拿起吹风机:“吹吹?” 文永姍尬住了。 不是、大哥、你……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有你这样的吗? 文永姍跳下洗手台。 抢过许秋风手里的吹风机丟掉。 “你嫌我脏?” “別这么说,你是在作践你自己。” 文永姍听到这话,心里的委屈瞬间爆发。 “我已经这副鬼样子了!我能怎么办?” “跟富豪男友谈了好几年,该吃的苦一点没少吃,结果临门一脚我嫁不进豪门!我能怎么办?” “同期出道的好闺蜜,现在钓到了大明星,她看我的眼神跟看狗差不多,我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泪水涌出眼眶。 文永姍虽然很伤心,但她舒服多了。 至於后果……她不在乎。 反正已经这样了。 还能更糟吗? 送上门人家都不要…… 岔开腿人家都不…… 烦死了! 许秋风面无表情看著文永姍落泪。 她的经歷或者说遭遇,在圈子里数不胜数。 比她现在这副模样还惨的多了去了。 但她的结果,在圈子里真不多见。 本著“有偿欣赏”的原则。 许秋风轻嘆:“我看你领口冲天,將来多半会找个姓吴的喜结连理。” 文永姍愣了下。 许秋风拽起她的手,看了眼掌心。 “四年后的运势很强,自己把握,把握住了,命里不缺钱,你可以走了。” 文永姍木然看向自己的掌心。 抬头看向许秋风。 视线往返几次…… 她有点懵。 但想到黄小名和范兵兵面对许秋风的態度…… 她选择相信。 挪动脚步往外走。 到卫生间门口时。 她停下脚步。 “我能明早走吗?房间里的空调坏了。” 没听见许秋风说话。 她咬了咬牙:“我死都不会说出去!否则让我一辈子嫁不进豪门!” 第二天。 文永姍一瘸一拐离开了…… 发誓以后能不来京城,就不来了。 京城太大,她容不下…… 没过两天。 姜玟拽著许秋风,来到子弹飞剪辑室。 韩三坪和马科也在。 四人跟打麻將一样,分东西南北坐到椅子上。 韩三坪对面是许秋风。 姜玟对面是马科。 中间没桌子。 小曹去隔壁的隔壁“霍霍”冯晓钢了。 隔壁的门锁坏了,还没修。 姜玟掏出烟盒散烟。 点上。 看向许秋风。 “我想带子弹飞去戛吶。” “剪完了?” “没,片长两小时二十分。” “那你是去卖片儿,还是想拿金宗櫚?” 姜玟抽了口烟:“卖片儿。” “那你去唄,跟我说什么?” “如果你能帮著剪剪,我去了不光卖片儿,还想拿金宗櫚。” 许秋风抬头看向天板:“你也是个傻逼。” “嘿,你怎么骂人呢?” 许秋风低头看向韩三坪。 “韩总,我骂错没?” 韩三坪笑而不语。 姜玟纳闷:“韩总,你给翻译翻译,为什么秋风骂我是个傻逼?” 韩三坪看看左右。 “如果是在公开场合,我肯定不会翻译,如果是在私底下,我翻译完了你们要保密。” 姜玟拍响胸膛:“肯定保密,韩总翻译翻译。” 韩三坪摊开双手:“翻译完了。” “嘿!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哦,我明白了,国外的奖没安好心。” 韩三坪摇头:“我可什么都没说。” 姜玟摆了摆手:“我什么都没听见。” 他看向许秋风。 “秋风,你给翻译翻译具体的事。” 许秋风摇头:“没什么好翻译的,都是烂事。” 姜玟给了马科一个眼神。 马科轻嘆:“秋风,讲讲?” “行,从程隆开始。” 姜玟:…… 065.我们只是在路上 子弹飞剪辑室里。 姜玟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在许秋风那里很没面子。 说话都没马科好使。 更没韩三坪好使。 姜玟斜眼看著许秋风。 不就是聊聊国外的奖,为什么我说了不聊,马科说了就能讲? 想夺我所爱? 不可能。 但为什么聊国外的奖,能扯到程隆身上? 他怎么了? 姜玟续上根烟,等著吃瓜。 许秋风视线扫过姜玟、韩三坪、马科。 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先说引子,程隆。长话短说,直接说结果,好莱乌捧程隆的根本原因,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捅刀。” “07年那部《尖峰3》,反派是在珐蓝西的华人黑涩会,当时我们跟珐蓝西有点小事,如果《尖峰3》在內地上映,肯定会被大做文章,我们会卷进舆论漩涡,陷入被动,非常不利。” “但审查有能人,禁了,《尖峰3》没在內地上映,程隆的面子都不好使。” “从那以后,程隆在好莱乌的路就难走了,比04年《环游地球80天》扑街之后更难走,《尖峰4》的立项也是一推再推,因为程隆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让我个人来说,程隆很优秀,敢玩命,更优秀的是他在出名后还敢玩命,这一点,不用吹,很多人做不到。” “但他成了刀柄,他自己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许秋风顿了顿。 “我大胆做个预言,好莱乌捧李连节、捧导演李暗,也是想让他们当刀柄,至於什么时候捅刀……往后看,《戒·色》那都不叫捅刀,那叫发福利。” 韩三坪眼神微动。 他想跟李连节和李暗通气,不是为了帮他们俩,而是为了更高的利益不受损。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不找事,万一连累许秋风怎么办? 不管了,老老实实等退休。 许秋风看看左右,继续说道:“刚才说完了引子,程隆,现在说奖。” “同样长话短说,直接说结果。” “这个结果不能明说,我举个简单的例子。” 许秋风看向姜玟。 “比如说,姜导每天在家里吃糠咽菜,邻居住著一户人家,叫阿山。” “我把姜导吃糠咽菜的生活拍下来,送给阿山看,告诉阿山,姜导日子苦,没本事,欺负姜导,阿山看完、听完,真敢欺负姜导。” “但我把街对面一户人家,叫阿梅,吃糠咽菜的生活拍下来,同样送给阿山看,让阿山欺负阿梅,阿山不敢,因为阿山知道,整条街有些潮,滋生了很多霉菌和蘑菇。” 许秋风说到这里,嘆了口气。 “国外的奖,就是给吃糠咽菜的生活加码。” “很多导演都知道,拍出来文艺片,国外拿个奖,能高价卖版权,拍的文艺片越苦,越好拿奖,卖价越高,实际上……” 许秋风双手攥拳,心里的火气蹭蹭往外冒。 “那帮狗娘养的傻逼导演!都他妈是败类!全他妈在资敌!我就槽了他们的……” 马科连忙捂住许秋风的嘴。 “ez~ez~” 许秋风推开马科,平復了一下心情。 “不好意思,说跑偏了。” 许秋风看向姜玟:“回来说金宗櫚。” 姜玟看了眼许秋风攥拳的手,往后挪了挪椅子:“好。” “不多说,就往前说五年,05到09拿金宗櫚的片子。” “05年,一个婴儿天崩开局的悲惨故事。” “06年,一个跟战爭掛鉤的悲惨故事。” “07年,一个姑娘打胎的悲惨故事。” “08年,一个老师的悲惨故事。” “09年,一个村庄的悲惨故事。” 许秋风视线扫了半圈。 “你们肯定听出来了,全是悲惨故事,就算提《霸王別姬》,那也是一个戏子的悲惨故事,或者说一个时代……还是不说了。” “我个人能想像到戛吶的话事人们,私底下怎么评奖。” “他们坐在一起,满脸畅快的笑容,有个人说——这个惨,把奖给它。另一个人说——这个更惨,哈哈哈,给它给它。还有人说——这个最惨,必须把奖给它。哄堂大笑,確定金宗櫚。” 许秋风摊开双手:“有意思吗?” 姜玟、韩三坪、马科,脸色都不好看。 许秋风长嘆:“讲道理,说事实,我们很多地方確实在吃糠咽菜,但换到几十年前呢?吃不饱是常態吧?饿死人的事不新鲜吧?” “现在你说有个人饿死了,媒体肯定像打了狗血一样衝过去,为什么?稀罕啊。” “这几十年走下来,我们没半点进步?” “我们只是在路上!” “文盲比例降低了多少?社会治安提高了多少?城市基建完善了多少?” “这些结果,是某些东西极其不想看见的结果。” “归根结底,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外族亡我之心不死!” 许秋风站起身:“就说这么多,再说显得我愤青,以后也不说了,我忙去了,你们聊。” 等许秋风离开。 马科默默散烟。 三桿大烟枪吞云吐雾。 姜玟低声道:“韩总,假如你身在私企,却有现在的实力,会不会早捶死一帮导演了?”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姜玟笑了笑。 “韩总,马科,你们说……秋风为什么能看的这么透彻?” 马科看了眼韩三坪,小声说道:“我觉得秋风在透过现象看本质,他的思维逻辑……好像跟正常人不一样。” 韩三坪摇头:“並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他也是正常人,只是他的阅歷更丰富,让他看见了很多人忽视的重点,也就是所谓的本质,但是……他哪来的丰富阅歷?” 姜玟轻嘆:“这他妈就叫妖孽,一年顶他妈別人十年,真牛逼。” 韩三坪皱起眉头:“我觉得不光是时间,他跟谁聊天都没紧张过,而且他跟谁都能聊,就好像……他在主动向下兼容跟他聊天的人。” 姜玟撇嘴:“韩总,你夸秋风就夸秋风,別骂其他人是傻逼,骂你自己就得了唄。” “我他妈捶死你啊!” …… 当天傍晚。 范兵兵乘坐的飞机,落在京城机场。 她去了趟周讯家,看著周讯怀抱档案袋痛哭流涕。 走的时候。 范兵兵拿著两个房產证。 时光悄然流逝…… 《夏洛》去何栏拍了最后的镜头。 周杰仑、刘徳华、刘欢、王非,都很配合。 其中刘欢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周杰仑跟华艺谈妥了“收购”合同,公布的时间定在子弹飞下映后。 眨眼。 7月1號。 《夏洛》后期工作全部完成。 与此同时。 华视,就是华国电视台。 一大早公布了《2011年春节晚会》总导演组名单。 三个导演,一个负责魔术杂技类节目,一个负责歌舞类节目,一个负责语言类节目。 没像往年一样找来很多导演竞標,今年直接由华视指定人选。 许秋风看到这条消息,决定把三个导演全请来。 看场电影,密谋宣传…… 066.吃亏是福啊 上午十点。 华影基地,放映厅。 灯光全灭,大银幕正在播放《夏洛特烦恼》。 袁华膝盖一软,跪在公用电话旁——不!!!秋雅!!! 【雪飘飘~北风萧萧~】 “哈哈哈哈!”爆笑声响彻放映厅。 坐在第一排的三个春晚导演合不拢嘴。 挨著他们的韩三坪乐开了。 第二排的马科、姜玟、周运,都笑出眼泪了。 最后一排。 范兵兵一手捂著嘴,另一手捂著小腹,笑的肚子疼。 她旁边的许秋风面无表情,免疫了。 许秋风另一边的周杰仑……快笑岔气了。 “秋风,你、你怎么想到的《一剪梅》?超搞誒,哈哈哈!” 许秋风掏掏耳朵,不想说话。 周杰仑凑近一些。 “我上个月请你看我的巡迴演唱会,第一排都留好了,你也不来,很不够意思喔。” 许秋风轻声道:“过去看什么?看你跪地上说——让我们欢迎特別来宾,蔡伊琳?” “哎呦,你知道喔?” “我只是不用智能机,不是不上网,我还知道你后面唱了首《假酒版可爱女人》。” 周杰仑挠了挠头:“我没喝假酒喔。” 许秋风瞥了他一眼。 “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周杰仑訕笑:“后天,7月3號,京城公体,我有场演唱会,来不来喔?” “46场演唱会,开到明年年底,著什么急,《夏洛》上映再说。” 许秋风接著道:“对了,我想拍个片尾彩蛋,中午吃完饭就拍,拍不完明天继续拍,后天你去开演唱会。” 周杰仑连具体拍什么都不问。 直接抬手比了个ok。 继续看片儿~ 当大银幕暗下来时。 放映厅响起阵阵掌声。 周运开启大灯。 只见三个春晚导演都在站著鼓掌。 嘴上说著真心话。 “好片子!韩总,姜导,提前祝贺大卖!” “太棒了!韩总,姜导,一定大卖!” “能再看一遍吗?” 韩三坪和姜玟逐个回应。 后排的许秋风带著范兵兵和周杰仑走上前。 三个春晚导演见状,心里明白——来活儿了。 天下没有白看的片儿。 能让韩三坪亲自联繫华视,请他们三个过来……说没活儿,谁信? 互相介绍,几句寒暄。 韩三坪“图穷匕见”。 “这次有劳三位到这里来呢,看片子是其次,主要是想请三位听歌。” 三个导演互相看看。 最年长的总导演上前半步:“敢问韩总,听什么歌?” “第一首是刚才片子里的《一次就好》,第二首……是那首在片子里仅出现歌名的《我是如此相信》。” 三个导演同时看向周杰仑。 总导演说道:“周先生,我们原本就想请你上明年春晚。” 周杰仑点头:“那就唱这首吧,各位听听看,请坐喔。” 眾人落座。 周杰仑拿起提前准备好的麦克风。 开启许秋风製作的伴奏。 唱了一遍《我是如此相信》。 掌声响起,缓缓消失。 三个导演全都竖起了大拇指。 韩三坪跟他们说道:“另外还有一首,歌名没在片子里出现过。” 总导演好奇:“哦?该不会是……许先生要唱吧?” 许秋风站起身,接过周杰仑递来的麦克风。 “献丑了。” 一首歌结束。 掌声喝彩声同时出现。 周杰仑手都拍红了:“好歌!百分百好歌!我真想要喔!” 许秋风瞥了眼周杰仑:“不给。” 接著走到三个导演身前。 “我有点想法,想跟各位商量一下。” 总导演看了眼韩三坪,微笑道:“许先生但说无妨。” “明年2月2號是除夕,《夏洛》会在除夕前五天,也就是明年1月28號、周五上映,如果三天內的票房理想,我希望……三首歌能在春晚连著出现。” “这……” 总导演不由皱起眉头。 他听出来了,这是要借春晚舞台,为《夏洛》宣传造势。 虽然歌都是好歌,很好听。 片子也是好片子,很好笑。 但……春晚节目要彩排,节目单还要提前公布。 万一出点什么岔子……责任很大。 尤其许秋风还是……素人,网上那张照片的热度早过去了。 《夏洛》上映的第五天就是春晚……赌性实在太大! 没等总导演想好怎么接话。 放映厅门开。 赵苯山和小沈羊走了进来。 许秋风双眼微眯,看向身侧韩三坪。 只见韩三坪把插在裤兜的手抽了出来,还隱晦给了许秋风一个眼神。 很明显。 “不方便”直接说话的韩三坪,把赵苯山喊来“站台”了。 一件小事而已,站著不动就行,涉及不到人情。 寒暄两句。 总导演擦了把额头虚汗。 他看向许秋风。 “许先生,三首歌,连著出现在春晚舞台,没问题。” 没等许秋风说话。 明白怎么回事的赵苯山说道:“排我节目前面,给我热热场子。” 总导演连连点头:“好的赵老师,没问题赵老师,包我身上赵老师。” 赵苯山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喝一口!” 很多人遥不可及的春晚舞台……就这么多了三个“关係户”。 吃完饭。 送走三个导演。 韩三坪在华影酒店门前,跟赵苯山说道:“老赵,你那部12月上映的《大笑江湖》,小於不想收发行费了。” 赵苯山佯装微怒。 “说那话,伤心了,走了,回见。” 赵苯山拽著小沈羊上车离开。 韩三坪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內。 拿出手机,给於东发了条简讯。 正在外面谈生意的於东……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我、我……我发行费让韩总许出去了? 许给谁了啊? 算了……问了还要挨捶,不问了。 吃亏是福啊! 韩三坪等人,前往之前拍《夏洛》搭建的片场。 周杰仑看著自己“吃泡麵”的房间。 心里大概明白了要拍什么。 许秋风看了眼折腾摄像机的姜玟。 视线转向周杰仑。 “彩蛋大概要拍的內容,是你接受採访后,夏洛找你摊牌,说明白为什么打你。” 周杰仑点头:“明白,本子呢?” 范兵兵从肩上挎包里拿出一张a4纸:“杰仑,给。” “谢谢。” 周杰仑从头看到尾。 抬起头,看向许秋风。 忍不住说道:“你这是顛倒黑白喔。” “错,这叫操控舆论。” 姜玟闻言,快步跑过来,抢走周杰仑手里的纸。 看完以后,皱眉询问:“秋风,骂我的到底是不是你?” 现在网上骂姜玟的內容……已经进化到姜玟在子弹飞组里精力旺盛,连白马都没放过…… 网友们天天等“更新”,当连载笑话看。 子弹飞的热度……居高不下。 姜玟的血压……不算太高。 许秋风抢走姜玟手里的纸:“我有那閒工夫骂你,不如多写俩本子。” 韩三坪闻言,一把推走姜玟。 “调灯光去,快点。” 姜玟咬著牙跟灯光架较劲了。 马科走到许秋风身旁。 看了看纸上的內容。 说道:“秋风,切镜头的时候,让杰仑手里拿瓶饮料怎么样?” 周杰仑一愣。 又要卖我? 这次打算卖多少钱喔? 067.好惨一女的 片场內。 姜玟正在跟灯光架较劲。 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周运还笑眯眯看著。 仿佛觉得很稀罕。 听见马科说,让周杰仑手里拿瓶饮料。 许秋风点头:“可以。” 马科连忙道:“我去组织竞標?” 许秋风摆手:“意义不大,出价都很保守,我们不值得厂家奔放。” “那……怎么办?” 许秋风看了眼周杰仑。 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联繫百世可乐,就说之前泡麵出了2000万,现在可口可乐出3000万,无论百世出不出价,转头联繫可口可乐,说百世可乐出4500万,干吧。” 旁边范兵兵、韩三坪、周运,都听愣了。 马科咋舌:“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许秋风指向周杰仑:“他02年代言百世,五年2000万,07年百世不加价,他4000万代言了雪碧,八年合同,雪碧归可口可乐公司,不用百世提提价,可口可乐肯定压价,能掏1000万植入都算高,动动脑子想想我这番话的逻辑。” 马科动了动脑。 “我明白了,现在杰仑身上有雪碧的代言,其它品牌的饮料是竞品,找可口可乐植入肯定要不上价,所以需要联繫百世,重点不是百世,重点是联繫,通过联繫,製造百世想利用杰仑,打击可口可乐品牌价值的假象!” 许秋风点头:“可口可乐的代言人,用竞品植入gg,无论代言人赔多少钱,都弥补不了可口可乐品牌价值亏损,为了不亏,出点小血无所谓,这才是谈生意。” 马科惊嘆:“天才!可口可乐肯定怀疑……杰仑07年接他们的代言,是百世的阴谋,跟咱们没关係。” 范兵兵、韩三坪、周运,看许秋风的目光跟看妖孽差不多…… 许秋风挥挥手:“去联繫,顺便弄箱雪碧回来。” 马科屁顛屁顛出去打电话。 顺便让酒店送箱雪碧过来。 许秋风看向周杰仑:“你身上有竞品,不知道注意点?” “竞品而已,赔钱嘍,怎样?” 周杰仑这话一出。 范兵兵、韩三坪、周运,全乐了。 看来……华艺给周杰仑开的“收购价”不低。 许秋风摇头轻嘆:“地主家的傻儿子。” 周杰仑疑惑:“地主?傻儿子?你骂我喔?” “没,夸你聪明。” 许秋风这话一出。 范兵兵、韩三坪、周运,哈哈大笑。 周杰仑確定自己被骂了。 “靠杯!” 许秋风追著周杰仑揍…… 范兵兵微笑拿出手机,打电话问短髮水灵化妆师到哪了。 折腾两天。 彩蛋拍完。 可口可乐出了5000万。 很痛快。 將来接著坑。 …… 光阴似炮弹。 十月轰然到来。 范兵兵上个月过生日,顺利迈进29岁。 离“狼”还差一年。 体重在许秋风的暴击下……控制在99斤左右。 人生轨跡在许秋风的影响下……没了戛吶龙袍礼裙。 没了“范爷”这个“横断內娱”的諢號。 没了各种杂誌封面。 没了乱七八糟代言。 没了几部电影……跟退圈差不多。 现在每天……上班。 去华影上班。 没工资。 天天跟华影的管理层,学公司细致架构、各部门运营方式。 先打好基础,再跟韩三坪学东西。 顺便考个学歷下来。 为以后正式入职华影做准备。 周讯则是一直閒著。 按原本轨跡,她创立工作室初期……比较艰难。 华艺自从《风声》之后,確定她不再续约,撤掉了资源投入。 她为了维持咖位,只能朝香江圈靠拢。 接了《苏乞儿》。 甚至自降咖位拍香江导演的短片。 直到11年底,《龙门飞甲》上映后,日子才算慢慢恢復在华艺的模样。 现在这部《龙门飞甲》也找上了门。 因为有子弹飞胡万推荐。 周讯怕自己懈怠,接了。 下周开机。 她想给艾轮和常远要俩角色。 被许秋风一票否决。 许秋风没说原因。 周讯也没问。 艾轮和常远没丝毫怨言,他们对许秋风完全信任。 天天去话剧院,帮尹证……打扫男厕。 跟他们三个相比。 穿梭於各个剧组的童莉雅……都累瘦了。 每天在酒店睁开眼。 首先思考三件事——我在哪?我今天拍什么?我明天去哪拍? 身边连个拿包的小助理都没有。 去卫生间也只是单纯的去卫生间,顾不上玩牙刷。 好惨一女的…… 另外一个女的……也可能要惨了。 至少马科是这么认为的。 他和许秋风,来到了劳斯莱斯华国大区京城总部。 跟这里的话事人——郑女士,谈生意。 电梯里。 马科身穿西装,站的笔直。 悄悄看了眼身旁穿著休閒装的许秋风。 心里为郑女士捏了把汗。 能让许秋风亲自出马谈生意……不会把郑女士坑跳楼吧? 那可是正经的商界女精英。 叮,电梯门开。 马科摒弃杂念。 在劳斯莱斯高挑前台的带领下,和许秋风一起走出电梯。 进入一间大办公室。 许秋风和马科看见了面带微笑的郑女士。 1983年,郑女士从青华毕业,参加工作。 1986年,工作期间出国访学。 1988年,进入国企。 1996年,进入外企,最后任副总。 2003年,进入保时捷,担任华国区副总。 2005年,进入劳斯莱斯,担任华国区话事人,现在是第五个年头。 这份履歷任谁看了,大概都会说声优秀。 许秋风看了也会说声优秀。 而且许秋风知道——再过两年,2012年,郑女士会跳槽到……阿斯顿马丁。 担任阿斯顿马丁华国区销售公司话事人。 基本跟担任阿斯顿马丁华国区话事人的老外,平起平坐。 如果销售业绩好,郑女士私底下甚至可以不给老外面子。 这也是为什么《夏洛》里,拦停卡车的法拉利,换成阿斯顿马丁的根本原因。 许秋风这趟过来,要跟郑女士谈点小生意。 “朝”里有人,真的好办事。 郑女士微笑坐在办公桌后。 看见许秋风和马科,眼中惊讶一闪而逝。 好帅的年轻人。 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对了,许老师……电影公司惯用的宣传手段? 郑女士站起身,语气温和:“不易乐乎的两位先生好,欢迎来到劳斯莱斯华国区总部,我姓郑。” 许秋风单刀直入:“郑女士你好,我姓许,言午许,听说你要跳槽?” 郑女士心里微惊。 她这种级別跳槽,基本会在合约到期前三年开始有动作。 但一定是保密动作,合作的猎头都是业內翘楚,嘴很严。 怎么会走漏消息? 郑女士语气依旧温和:“我没跳槽的想法,许先生何出此言?” “去阿斯顿马丁?” 郑女士蚌埠住了…… 你是谁派来搞我的! 068.千万冷静 大办公室內。 郑女士心態有点崩。 脸上的微笑都掛不住了。 她冷著脸,注视许秋风和马科。 根据她与劳斯莱斯之间的竞业限制条款,以及商业保密原则。 如果她在职期间接触猎头的事曝光……后果很严重。 深吸口气。 郑女士拉开办公桌抽屉。 关掉里面的录音笔。 啪一声合上抽屉。 郑女士语气生硬:“两位,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马科看向许秋风。 许秋风微笑:“我想请你看场电影。” 郑女士:??? 这是什么路数? 我再过五年就到退休年龄了! 请我……看场电影? 我是看,还是……看呢? …… 华影基地。 放映厅。 大银幕上,袁华拿著三叉戟现身。 “哈哈哈哈哈!” 郑女士坐在第一排,都笑出鱼尾纹了…… 许秋风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 马科坐在许秋风另一边,只是微微扬著嘴角,他看了不下30遍,快免疫了。 看完后。 马科起身,开灯。 郑女士坐在椅子上平復心情,让自己冷静。 马科默默坐回许秋风旁边。 片刻后。 郑女士看向坐在身侧的许秋风和马科。 “电影开场出现了劳斯莱斯,有句台词,『女朋友60大寿,她都不知道我把莱斯莱斯开出来了』,有损品牌形象……如果我没猜错,许先生和马总是请我来聊反转的,对吗?” 许秋风点头。 他懒得墨跡,直接说重点。 “《夏洛》首映礼,会有记者问你,如何看待劳斯莱斯在电影里的窝囊表现,你只需要说一句话——身为企业管理者,要大气,否则企业生產不出大气的產品,没有大气的產品,如何迎来大气的客户。” 旁边马科听傻了……这是能现在说的吗? 太早了吧! 郑女士表情微怔。 她忍不住说道:“如此优秀的公关创意……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现在是商业谈判!” 许秋风摆手:“拦停卡车的为什么是阿斯顿马丁?” 郑女士不假思索:“长期合作。” “对,哪怕我现在换成宾利和法拉利重拍,一样来得及,哪怕你想復刻一部片子或是改编一部片子,大概率都无法上映,哪怕你想用其它手段,我觉得我能见招拆招,所以……用企业的钱,办自己的事,才是重点。” 郑女士沉默片刻。 主动试探价格:“看来……莱斯莱斯要大出血了。” 许秋风摇头:“不至於,个把亿而已,我不可能让企业营销费用太离谱,那样会让你难做。” 郑女士闻言。 忍不住看了许秋风一会。 她觉得……面前的年轻人一点都不像年轻人。 也不知是哪家培养出的子弟。 真厉害。 “许先生,我身为乙方,直接报价,两个亿,但要票房超过四个亿才能付款。” 旁边马科轻声道:“《夏洛》会在子弹飞之后上映,子弹飞票房……保底四个亿。” 郑女士皱眉。 稍作思索,她微笑道:“我不懂事了,抱歉两位,取消票房限制。” 许秋风站起身:“不用给我钱,也不用给马总钱,劳斯莱斯找范兵兵代言,两年,每年一亿,她会送你一条gg——大气首选,劳斯莱斯。” 郑女士微笑起身。 她心里清楚——许秋风把“公关创意”的功劳,全给了她。 现在需要她投桃报李。 “许先生,马总,两年后,阿斯顿马丁会找范兵兵女士代言,三年,每年一亿。” 许秋风觉得这个价格还凑合。 於是伸出右手。 “到时候她再送你一条gg。” 郑女士握住许秋风的手。 说出《夏洛》里的台词:“你知不知道……什么是阿斯顿马丁?” 许秋风摇头失笑:“你能当企业高管,绝对是凭真本事。” “打工而已,混口饭吃,今后还望许先生多关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郑女士跟马科握手。 约定明天上午签合同。 就在许秋风准备离开放映厅时。 郑女士指向大银幕:“许先生,马总,我能再看一遍吗?” “当然。” 许秋风看向马科。 马科撒丫子朝后排狂奔,重放《夏洛》。 刚才亲眼目睹许秋风“三言两语”坑来……赚来五个亿。 马科恨不得跪下抱住许秋风大腿,哭著喊——赴汤蹈火啊风哥! 直到此刻。 马科才真正明白——站在商业立场,保持理性,用脑子玩电影,到底有多赚钱。 实际上……这才刚开始。 看完第二遍。 郑女士看似隨意询问:“许先生,电影里的《华国好声音》,有冠名商吗?” 许秋风点头:“有了,不是钱的事。” “抱歉,我又不懂事了。” “没关係,问一问起码不后悔,你看完第一遍就想问,只是觉得时间不合適,所以才看了第二遍。” 郑女士无奈一嘆。 妖孽啊,我问一句而已,就被看出动机了…… 何等眼力? 何等心智? 长得还帅…… 我要年轻……算了,我可比不了范兵兵。 郑女士站起身,朝许秋风和马科深鞠一躬。 “许先生,马总,对不起,耽误两位时间了。” 许秋风起身让开,扶了下郑女士。 “犯不上,以后常联繫。” 马科也起身说道:“不介意,常联繫。” 郑女士展露笑顏:“谢谢,我手里多多少少有一点点人脉,许先生和马总如果有需要,我自当竭尽全力。” 许秋风听见这句还算交心的话。 把嗓音压低。 “除gg外,范兵兵拍品牌宣传照收到的额外酬劳,缴税后,会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马科连忙道:“我看郑女士就特別需要帮助。” 郑女士猛然一愣。 她双手合十,轻声道:“谢谢谢谢,渠道我有,很安全……用许先生和马总的渠道也可以,我都行,谢谢谢谢。” 马科笑著朝放映厅大门挥手:“喝一杯吧。” 三人並排往外走。 马科和郑女士,很有默契落后了许秋风半个身位…… 当天晚上。 范兵兵身穿女士西装西裤,从华影下班归来。 用房卡开门。 连脚上的高跟鞋都顾不上甩掉。 踩著地毯跑向臥室。 “风哥!劳斯莱斯找我代言了!明年代言生效!” 范兵兵跑进臥室,看见床上的许秋风满脸平静。 心里瞬间懂了点什么。 “哎呀~” “风哥~我怎么报答才好呀~” 范兵兵双膝一软,跪到地毯上,用膝盖往前慢慢挪去…… 深夜。 范兵兵给周讯发了条简讯。 说了代言劳斯莱斯的事。 还说拿到代言费就还钱。 周讯没睡。 正研究《龙门飞甲》剧本。 她回復了范兵兵几十个问號…… 然后范兵兵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看著来电显示,范兵兵嘴角一扬,先拒接,后关机。 凌晨两点,周讯“杀”到华影酒店。 隔天上午。 周讯扭扭捏捏走了。 开车的时候还歪著身子,不知怎么了。 午饭过后。 马科回到数字基地。 把上午跟劳斯莱斯签好的代言合同递给许秋风。 许秋风隨手將价值两个亿的合同扔一边。 跟扔废纸差不多。 “马总,临近月底的时候,用姜导的名义,帮我约个人。” “没问题,你想约谁?” 许秋风双眼微眯,轻声说道:“粤省,企鹅,腾总。” 马科倒吸一口凉气…… 他很想说——风哥!我的亲哥!千万冷静!腾总坑不得啊! 069.可控变量,超乎想像 2010年10月30號,周六。 下午两点半。 粤省。 企鹅总部大楼外。 09年落成的大楼高193米,地上39层,地下3层。 马科仰望气派的大楼,心里梦想著,將来不易乐乎也能盖这样的建筑。 站在马科身侧的许秋风。 戴著口罩。 平视著一块……正方体石头。 从许秋风站立的位置,能看见四个字——不忘初心。 许秋风摇头笑了笑。 马科注意到,好奇询问:“秋风,怎么了?” “我想起高兴的事。” 马科看看四周,小声道:“秋风,如果不是老薑……背后的面子,咱们可真不好约腾总,我听说预约都排到三年后了。” “等三年能见到就不错了。” 许秋风摘下口罩,迈动脚步。 马科连忙跟上,手里还拖著一个行李箱。 进入大楼。 坐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许秋风和马科安静等待。 约的下午三点。 直到会议桌上的两杯咖啡不冒热气。 会议室门开。 腾总走了进来。 时间距离三点,还有半分钟。 “抱歉,两位久等。” 腾总戴著金丝眼镜。 身穿得体西装,面掛少许微笑。 心里疑惑——姜导去哪了?我没走错吧? 许秋风和马科起身。 跟腾总握手问好,互通姓名。 腾总挥手示意坐下聊。 他看著坐在会议桌对面的许秋风和马科。 开门见山道:“先提前跟两位说,我只有三个小时,很抱歉不能给两位更多时间。” 马科没说什么,直接弯腰打开带来的行李箱。 许秋风清楚——腾总没装逼,能抽出来三个小时,已经很给面子了。 “我想请腾总放鬆放鬆,看场电影。” “哦?好啊,我很久没看电影了,谢谢许先生。” “客气。” 腾总面带微笑,静静看著马科从行李箱里拿出硬碟拷贝,捣鼓会议室里的投影仪。 心里却在疑惑——很多人见到我,都是分秒必爭,三个小时说不了多少东西。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看电影? 难道说……电影里有门道? 很快。 会议室窗帘闭合,灯光熄灭,投影仪开始工作。 腾总刚开始还能忍著不笑。 后来…… “哈哈哈哈哈!” 会议室外的六个私人安保,还有秘书团队十几个成员……全都听懵了。 腾总这是……被点笑穴了? 终於,电影放完。 腾总摘下眼镜,抬手蹭了蹭眼角由於爆笑残留的泪珠。 “很有意思的电影,我好久没笑的这么顺畅了,谢谢许先生,谢谢马先生。” 马科摆摆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许秋风。 许秋风接过,打开,取出里面的几张a4纸。 “腾总客气,电影看完了,咱们谈点生意。” “好,请。” 腾总挥了下手,戴上眼镜。 眼神变得专注。 大脑思维开始提速运转。 作为企鹅掌舵人,谈生意时,那可是非常非常精明的。 许秋风递出一张纸。 “这上面是一款名为kk的手机聊天软体,10月19號上线至今,短短11天,用户数量突破了50万,预计再过三四天,可以突破100万。” 腾总接过纸,仔细看去。 纸上印著kk软体的界面图片。 还用大號字体写著kk的核心模式——以用户手机通讯录为奇点,多线发展新用户,形成“必有两两相通”的社交网络。 腾总皱眉。 这款名为kk的软体……藉助通讯录,另闢蹊径了。 “许先生是kk软体的幕后操盘手?” 许秋风摇头:“kk跟我没半毛钱关係,但接下来的另一款软体,跟我有直接关係,我给它起了个名字——薇信。” 腾总接过许秋风刚递出的纸。 仔细看去。 纸上有几幅图。 其中,乾净的软体界面让腾总眼前一亮。 但是……为什么消息框发出的不是文字,而是……数字? 不对!那是语音消息! 腾总稍稍皱眉。 他看向许秋风的目光,带了点惊讶。 嘴上轻鬆说道:“优秀的设计,但从零起步的话……很慢,许先生是想收购kk,然后跟企鹅合作?” 许秋风摇头:“在我眼里,kk就是个屁,它的存在顶多给企鹅带来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压力。但薇信的存在,我觉得可以晃动企鹅的根基,最少会晃下很多枝叶。” 腾总眉头皱的更紧了。 猛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视线快速转向刚才投影《夏洛》的幕布。 “《华国好声音》!” 许秋风抬手,轻轻鼓掌。 “不愧是腾总,瞬间就能想到关键点。” 啪!腾总拍案而起。 他用震惊的目光注视许秋风。 嘴里用凝重的语气,缓缓说道:“电影票房是可控变量,《好声音》关注度也是可控变量,如果让薇信成为《好声音》唯一的报名渠道……” 许秋风面带笑意接话:“薇信的註册用户数量,超乎想像。” 腾总的呼吸变粗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薇信横空出世,瞬间获取海量註册用户的画面。 无论註册用户最终会留存多少,只要薇信跟企鹅没关係,那么企鹅的股价……可以想像。 腾总扯了扯领带,让领口放鬆。 坐回椅子,按下桌上的呼叫铃。 会议室大门瞬间推开。 一个秘书探进来半边身子。 腾总看都不看,直接说道:“现在到明早所有的事,全推掉。” 大门瞬间关闭。 外面的十几个秘书开始疯狂打电话…… 会议室內的腾总,看了会许秋风,忽然笑了。 “恕我冒昧,请问许先生今年多大?” “23。” 腾总摇头感嘆:“英雄出少年……许先生是如何想到通过一部电影,为节目造势,然后再用节目,扶持薇信?” 许秋风把手里剩下的纸递出。 纸上是《何栏好声音》的详情。 许秋风说道:“这档节目08年已经在美利坚註册版权了,那家拥有版权的公司,想等美利坚另一档节目的关注度降低后,推出《好声音》,但祸从天降,那家公司去年年底倒闭了,今年二月份时,版权被一家……好像是珈拿大的公司低价买走了。” “买走版权的那家公司,完善了节目模式,並选择在何栏推出,这个月首播,马上播第三期,美利坚好几家传媒集团都去洽谈模式授权了,听说开价过了一亿美金。” “我的校友拿到了《好声音》第一季在华国的模式授权,想拐著弯送我,我让华影签的合同,因为我实在害怕那位惦记我身子的校友。” 腾总听到这里,忍著笑意接话:“许先生把这档节目加进了剧本里,拍出来,並且由於kk这个变数,今天提前带著薇信来找我?” “对,还望腾总保密,我那个校友以为是华影截胡《好声音》,华影会默认。” “好的,我发誓保密。” 腾总心里暗道——厉害,有才。 片刻后。 他轻声说道:“许先生和马先生能来找我,给足了我面子,我直接开价吧……现金,100亿软妹幣。” 马科听到这个价格,面色瞬间涨红。 他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腾总疑惑:“开价不合理吗?我个人觉得……比较合理。” “误会,他渴了。” 许秋风拍了拍马科。 接著说道:“企鹅今早市值3300亿,如果薇信问世,但跟企鹅无关,股价多半会长期维持在跌10个点的水平,很难上涨,10个点是330亿,套现损耗三成,到手230亿,去掉研发、维护、时间等成本,折中100亿,很合理。” “那……我让法务准备合同?” 许秋风摇头:“我对钱没有兴趣。” 腾总心里猜到了许秋风的意图。 他问道:“许先生对什么有兴趣?” 许秋风微笑:“我对成为企鹅股东之一,非常有兴趣……” 070.第一步而已 会议室里。 马科仍沉浸在100亿的震撼里,面色泛红,心跳慌乱。 腾总听到许秋风想成为企鹅股东之一。 內心很平静。 暗道一声——果然。 跟许秋风对视片刻。 腾总站起身。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向下俯瞰……能看到一个正方体。 “许先生,请来一下。” 许秋风起身走到腾总左侧。 视线投向下方。 腾总嘆了口气:“企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许秋风轻声道:“我懂。” 腾总皱眉,不知道许秋风究竟是真懂,还是假懂。 他决定试探一下。 “许先生开个价吧。” 许秋风看著下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我要5%不可稀释股,当前市值165亿。” “很合理的价格……” 腾总看向许秋风,眼中好似有精光闪过。 “许先生成为股东的消息,需要告知媒体吗?” “不需要。” “那需要在小范围內公开吗?” 许秋风依旧看著下方。 “这种特么的事怎么能公开呢?” “呃……”腾总面露尷尬。 他確定一件事——许秋风真懂。 许秋风接著道:“腾总不希望我成为法外狂徒的眼中钉、肉中刺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腾总一愣……他真不清楚许秋风究竟懂不懂了。 大哥!我问的是!你知不知道!我!后面!怎么回事! 或者说!你!是不是!自己人! 如果是!没合同我也认! 许秋风自然能听懂。 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企鹅不是一家好企业。 充8万。 沉迷cosplay。 推出各种游戏“误人子弟”。 股东里有海外资本,甚至有海外超大財团。 將来有个做词典的小公司倒霉,网友一致认为——企鹅乾的。 实际並不是…… 许秋风清楚知道——企鹅是家真正的好企业。 否则的话……薇信权限不可能那么大。 许秋风收回看向楼下的视线。 朝腾总伸出右手。 腾总下意识握住。 紧接著,他感觉到许秋风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 笔画並不多。 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晃了晃,分开。 腾总笑道:“吃饭吧。” 许秋风点头:“我尝尝企鹅的伙食怎么样。” 两人走到门口。 许秋风回头:“马总,睡著了?” “没有没有!” 马科连忙起身往外跑,差点摔一跤。 开启会议室大门。 腾总挥挥手:“去忙,没事。” 私人安保和秘书们有序离开。 腾总出门,转身,刚要往反方向走。 忽然发现前方走廊有好多自家女员工。 正纳闷怎么回事。 许秋风走出会议室。 那些女员工发出阵阵惊呼。 “哇~” “好帅啊~” “不行,我要死了~” “……” 腾总抬手抚额:“抱歉,见笑了。” 许秋风摇头:“没事,腾总確实挺帅。” “她们是在说你!” “我知道。” 腾总:…… 简简单单在食堂吃了顿饭。 什么都没聊。 接著……转场。 去企鹅公司內部的员工休閒娱乐区。 喝酒,唱k。 小型包厢,装修算不上豪华。 跟量贩ktv差不多。 五顏六色的灯球开始旋转。 马科光著膀子,跟腾总对瓶吹、踩箱喝。 喝了两个多小时。 腾总的西装上衣不见了。 领带在脚下。 衬衣开了两颗扣子。 他面红耳赤。 揽住许秋风肩膀。 “兄弟!” 腾总大著舌头说道:“你知道……掌管一家企业的压力多大吗?” 许秋风放下手里果汁:“我知道。” “你不知道!” 腾总大手一挥:“特別特別特別大!” “我说我知道,我就知道。” “你真不知道!” “行行行,你知道。” 腾总晃晃许秋风肩膀:“我压力大到掉头髮!一把一把掉头髮!” 许秋风扭头一看:“不禿啊。” “长得快!” 坐在对面的马科笑喷了。 腾总毫不介意,跟著一起笑了。 “我就想著,什么时候我才能轻鬆点。” 腾总端起许秋风的半杯果汁,一口乾了。 “兄弟,愿不愿意来企鹅任职副总裁?” 许秋风再次扭头。 发现腾总眼里没丝毫醉意。 “你在这儿等我呢?” 腾总点头。 舌头也直了:“真心的,帮帮我。” “免了,我志向不在这里,《夏洛》片头的秋风影业,我的。” “那就算了。” 腾总嘆息,眼里落寞一闪而逝。 许秋风见马科给他倒果汁,伸手护住了杯沿。 “腾总,生意做到这么大,想倒也难。” “我明白,但想做到更大,也不容易……规则卡在那里,过不去就是过不去。” 许秋风沉默片刻。 决定给几句提醒,算是履行股东义务。 “在腾总眼里,社交软体是个什么东西?” 腾总眼中出现一丝追忆。 “最开始,社交软体在我眼里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我不知道这玩意的前路在哪,所以我想把软体卖掉,当时那帮人都盯著我的公司,没人稀罕我的软体,卖不掉,我无奈咬牙往下做,结果来了个境外资本。” 腾总顿了顿。 接著道:“后来越做越大,但不怎么盈利,跟游戏比,差太远了。” “现在社交软体在我眼里……还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拓展业务倒是能拓展,但盈利依旧不行,哪怕薇信確实让我觉得能撼动企鹅根基,我也不觉得……薇信能跟游戏比盈利。” 许秋风听完这番话。 沉声说道:“在我眼里,社交软体类似一个加油包,能给別的东西加油。” 腾总稍稍皱眉:“然后呢?” “用户数量,决定了这个加油包容量大小。” 腾总眉头皱的更紧:“以社交软体为核心,向其它领域赋能……我的智囊团曾经提出过这个观点,但现在的带宽条件,依旧难以支撑这个观点。” 许秋风打了个响指:“等。” 腾总舒展眉头:“以前我没信心等,现在听你说,我信心十足了。” 许秋风笑了笑:“等不到可別让我背锅。” “怎么会,肯定是我的智囊团背锅,他们不就是背锅的吗?” 马科再次笑喷。 三人举杯,喝完。 许秋风轻声道:“腾总,《好声音》独家冠名商,薇信来。” 腾总张开右手:“没问题,五个亿!” “周讯做薇信长期代言人,每年一个亿,算我的,从分红里扣。” “不行!算企鹅的!这是正常支出!每年一个亿会不会少了点?” 许秋风摇头:“够了,另外……《穿越火线》最近挺火?” “差不多,给你个权限號?” 许秋风摆摆手:“我有个想法,《穿越火线》,加上姜导的子弹飞,有没有搞头?” 腾总眨眨眼:“怎么搞?” 坐对面的马科瞬间精神抖擞:“腾总,请听我说……” 第二天中午。 许秋风和马科回到京城。 直接去了姜玟家。 “什么!马科!你他妈把我卖给游戏了!还是他妈枪战游戏!我他妈一天要被人打死多少次!你他妈想过吗!” 马科抬手比了个耶:“卖了两个亿。” 姜玟瞬间哑火:“我一天还能打死別人很多次,不亏……先吃饭吧。” 吃完午饭。 离开姜玟家。 马科笑著询问许秋风。 “秋风,昨天我就想问你……成为秘而不宣的百亿富豪,有什么感想吗?” 许秋风抬头看了眼天空。 “没什么感想,得財容易,守財难……第一步而已。” 马科愣在原地。 许秋风继续往前走。 马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感觉……有点伟岸。 071.滔天大网 当天下午。 马科遵照许秋风的话。 独自来到京城北二环华影总部。 把劳斯莱斯那边的事、企鹅那边的事,告知了韩三坪,除了薇信和企鹅股份。 韩三坪坐在办公桌后。 目光有些呆滯。 左手比划了个二,代表劳斯莱斯两个亿代言费。 右手比划了个五,代表企鹅五个亿《好声音》冠名费。 造型不算別致。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马科接著道:“韩总,郑女士过两年会跳槽到阿斯顿马丁,到时候阿斯顿马丁还有三个亿代言费。” 韩三坪左手的二,变成了跟右手一样的五。 马科继续道:“企鹅买下了子弹飞的游戏改编版权,整整两个亿!” 韩三坪右手的五,变成了七。 造型看著有点別致了…… 他嘴里喃喃道:“12个亿、12个亿……抢钱也没这么快啊……” 马科心说——秋风还有一百多个亿的企鹅股份,天知道將来会涨到多少,肯定不是能抢出来的数字。 都快赶上印钱了! 真狠…… 忽然,韩三坪打了个激灵。 “等等!刚才你说……子弹飞的游戏改编版权,卖了两个亿?” 马科点头:“对啊,企鹅的腾总非常大方!” “你確定不是《夏洛》的游戏改编版权卖了两个亿?” 马科连连摇头。 他怀疑韩三坪有点老年痴呆的早期症状。 但他不敢说。 说了百分百挨捶。 韩三坪抬手搓了搓脸。 “也就是说……总成本高达1.7亿的子弹飞,还没上映,跟《夏洛》一样,已经赚钱了?” “对啊。” 马科压低嗓音:“而且子弹飞保底票房四个亿。” 韩三坪猛然抬手:“別跟我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马科撇撇嘴:“韩总放心,都是企业员工包场,五万多人,每个人去……將近两百趟。” 韩三坪放下手:“那还好点……” 咔,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 韩三坪下意识皱眉。 耳畔响起范兵兵的声音。 “韩总!我拿国际a类影后了!哈哈哈哈!” 韩三坪瞬间舒展眉头:“哪个?” 马科很识相,站起身,双手抱拳:“恭喜恭喜!” 人家现在是大嫂…… “马总也在啊,谢谢马总!哈哈哈哈!” 范兵兵掛著畅快的笑容,走到近前。 “韩总,23届东精国际电影节,影后是我!” 韩三坪抱拳:“恭喜恭喜。” “谢谢韩总。” 范兵兵压下欣喜:“马总,风哥回来了吗?顺利?” 马科点头:“很顺利,上午刚回来,中午在老薑家吃的饭,秋风去散步了,我刚来这边没多久。” 范兵兵眼神微动:“风哥去哪散步了?” “他在东华门下的车。” 范兵兵微笑:“我去偶遇一下~” 韩三坪直接点破:“你是想亲口告诉秋风,你拿影后的消息吧。” “对呀~瞒不过韩总。” 韩三坪提醒道:“別太激动,秋风对海外的奖项……不太看重。” 范兵兵皱眉:“我明白了,谢谢韩总。” “没事,去吧。” 没等范兵兵转身,马科说道:“对了,有个事,企鹅会找周讯代言,每年一个亿代言费,具体代言什么……我不清楚,兵兵你转告一下周讯吧。” “好~”范兵兵拿出手机给周讯发简讯。 咔,办公室门关。 韩三坪忍不住道:“还有代言?这是代言什么?” 马科连连摇头:“我真不清楚,企鹅內部的事情,腾总问秋风有没有推荐的人选,秋风推荐了周讯。” 韩三坪双眼微眯:“真的?” 马科喉咙滚动:“嗯。” “別他妈演了,你演技比秋风差远了,不想说就算了唄。” 韩三坪起身:“走,跟我喝两杯,高兴!” 马科訕笑起身,擦了把额头冷汗…… 韩三坪心里却想著——秋风啊秋风,你究竟要做什么? 还有姜玟……到底看出些什么了? 一个跟“老钱”那么熟的导演……怎么可能不懂秋风为什么看东西透彻? 就差把背后有高人写脸上了! 姜玟是想提醒小马? 不像。 秋风明明经常跟小马閒聊。 现在还带著小马出去转悠…… 如果姜玟横插一槓子,小马肯定不聊,也不转悠。 难道说……秋风背后空无一人? 不应该啊…… 韩三坪摇头散去思绪,不愿想太多。 他怕想得多了……会把许秋风归到……海外那一波。 因为……实在太像了! 一部简简单单的《夏洛特烦恼》,跟一张滔天大网一样。 天知道打算网些什么…… 还是別想了。 等著退休吧。 马科跟著韩三坪並排走,忽然感觉……韩三坪脚步轻快了一点点。 错觉吗? 此刻。 冀省,某县,《龙门飞甲》沙漠外景拍摄地。 徐课导演坐在帐篷內。 听见对讲机传来好几声“ok”。 直接下令——开始。 结果…… 开拍没两秒,周讯笑场了。 徐课衝著对讲机怒吼。 “咔!摄像对焦不准!重来!” 没过几分钟。 周讯又笑场了。 “咔!灯光有点偏了!重来!” 几分钟后。 周讯再次笑场。 帐篷里的徐课,攥著对讲机,瞪著监视器……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大姐!你故意搞我是吧! 別以为开机当天,韩总和於总亲自送你进组,我就怕你了! “咔!服装!给我滚过来!” 服装组的副组长,硬著头皮钻进徐课所在的帐篷。 挨了半个小时臭骂…… 徐课爽了。 帐篷外。 子弹飞胡万——陈琨。 蹲在沙地上,小声问周讯。 “你怎么了?笑什么啊?” 周讯同样蹲在沙地上,两手报膝,低著头,双肩像患有帕金森般颤抖。 泪都笑出来了…… “你到底笑什么呢?我求你別笑了,快去跟徐导道歉。” 陈琨忍不住,拍了下周讯肩膀。 “別碰我!” 周讯瞬间不笑了,还往后挪了两步,用眼角斜著看陈琨。 就差齜牙了…… 陈琨满脸懵逼:“不是、讯哥,你他妈让疯狗咬了?” 周讯抓起一把沙子拋出去。 “你他妈才让疯狗咬了!” 陈琨呸呸呸吐了一阵沙子。 他皱眉起身:“懒得管你,自己小心吧,徐导可不是好惹的。” 恰逢此时,徐课走出帐篷,就出现在周讯身后。 周讯抬头瞪著陈琨:“徐导不好惹,我就好惹了?你以为我想笑场啊?我他妈真忍不住啊!” 徐课听到这话……默默钻回帐篷。 “道具!给我滚过来!” 道具组的组长,听见对讲机里的怒吼。 扭头看向副组长。 眼神很明显——去,让徐导爽一爽。 副组长扭头……原本站在身后的十几个人,全跑没影了。 “槽!” 副组长骂骂咧咧往远处走去。 背后仿佛刻著四个大字——倒霉蛋子。 此刻,京城。 戴著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的范兵兵,在东华门附近转了半个多小时。 终於看见了许秋风。 瞬间,范兵兵蹦蹦跳跳朝许秋风所在的位置前进,像个……调皮的小丫头。 072.时代造成的事实差异 火红的夕阳掛在天边。 京城“零”环,“那座城”的东南角。 许秋风坐在长条石椅中间,背后不远处是高高的城墙,身前不远处是……护城河。 每当他想放空自己时,就会来到这里。 看著平静的护城河水,拋开一切思绪,心里什么都不想,只是安静的发呆。 毕竟……曾经的他,明面掌管一家企业,暗地掌管n家企业,压力確实大。 偶尔放空一下,算是他排解压力的主要方式。 次要方式……那就是纯粹的发泄了。 略微消耗財力。 虽然不贵,但是不腻。 如果腻了……该去医院看看,就去医院看看吧。 微风吹来,带著一阵熟悉的香味。 许秋风思绪上线。 从石椅中间,挪向石椅右边。 刚站到石椅后方三米外的范兵兵,低头看向脚上穿的高跟鞋。 以为是自己刚才蹦蹦跳跳的脚步声暴露了。 坐到石椅左边。 范兵兵轻轻靠进许秋风怀里。 “对不起,打扰风哥了。” 许秋风拽了拽自己戴著的口罩,揽住范兵兵肩膀。 “没事。” 范兵兵往许秋风怀里拱了拱。 缓缓闭上墨镜后的双眼。 夕阳下,长椅上,女在左,男在右。 男的揽著女的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搭配后方的城墙,很像一张具有年代感的老照片…… 夜色缓缓降临。 在四季民福吃过晚饭。 范兵兵驾车,许秋风坐后排。 在二环路上体验了一阵塞车的感受。 商务车驶入天谭附近的胡同…… 明月高悬时,回华影酒店。 刚出电梯。 许秋风看见了蹲在套房门口的周讯。 范兵兵自然也看见了。 她故作惊讶:“哟,这是让徐导赶出组里了?” 周讯闻言,站起身。 晃了晃蹲麻的双腿:“没,我想你们了,请了两天假。” 范兵兵翻个白眼。 懒得点破周讯的心思。 用房卡开门。 三人刚进去。 周讯跪地毯上。 咚!咚!咚!给许秋风磕了三个响的。 “感谢风哥大恩大德!小女子愿当牛做马!” 许秋风嘴角微抽,懒得搭理她。 什么年代了? 戏真特么多…… 范兵兵拽起周讯。 “行了行了,洗洗去,头髮里怎么还有沙子?” 周讯甩甩头:“沙漠场景的戏,肯定有沙子。” 范兵兵嘴角一勾:“里面有没有?” “你进去看看吧!” 两人闹做一团……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 范兵兵被“骂”了一阵。 网上各种踩东精影后含金量的声音。 像是什么主办方喜欢扶持新人导演,非资深导演的电影容易得奖…… 换以前,范兵兵必须“骂”回去。 但现在…… 范兵兵一点都不在乎。 让喜欢她的粉丝干著急。 好多人“脱粉”了。 不过也有狠人,直接给东精电影节主办方发邮件,质问有没有扶持新人导演那回事。 主办方还真回邮件了…… 没那回事。 发到网上,骂声小了一些。 但也比骂姜玟的声音大。 现在网上骂姜玟的內容……已经邪乎到接近魔幻小说的地步了。 【姜玟的子弹飞剧组在粤省拍戏时,鹅城站起来了!】 【结果精力爆表的姜玟,连鹅城都没放过……】 网友们已经不当笑话看了。 只当神经病天天在网上发这些。 子弹飞的热度,明显要维持不住了。 就在这时——5000万站出来了! 网络、电视、报纸、杂誌、地铁gg、公交站牌…… 名为《让子弹飞》的狂风,吹向全国大部分城市。 在许秋风的授意下,马科让姜玟狂喷网上的谩骂者。 除了不带家人和器官,姜玟把能喷的脏话全喷了。 终於,在万眾期待下。 2010年12月6號晚,《让子弹飞》在京城举行全球首映礼。 资方、演员、全体幕后人员,纷纷到场。 另外还有很多大咖。 比如程隆和李连节。 友情出演《夏洛》的也来了不少。 华艺大王和小王早就到了。 他们坐在第一排。 周杰仑坐在他们中间,向外界释放一定信號。 自由採访环节开始,记者们都不知道该先採访谁。 坐在台下的周运,咬牙看著台上一帮女明星跟记者说——我很仰慕姜导!要是能嫁给姜导就好了! 给周运一把ak,周运肯定能把台上的女明星全突突了…… 周杰仑坐在椅子上,脑袋来回扭。 没发现许秋风。 打了个电话才知道……许秋风压根没来。 “靠杯。” 大王疑惑:“怎么了杰仑?” “没怎样,大王总別介意喔。” 大王笑了笑,伸出右手:“提前预祝合作顺利。” 周杰仑握住大王的手:“顺利。” 旁边小王伸手:“顺利顺利。” 周杰仑咬著后槽牙握了一下…… 採访结束。 閒聊一阵,电影播放。 周杰仑就记住一对大白…… 十天后。 2010年12月16號,《让子弹飞》正式登陆全国影院! 当天夜里。 网上全是夸姜玟和子弹飞的声音。 【神片!姜玟拍了部神片!】 【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让子弹飞!】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走四方!】 【李钢!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你想想,你一个穷学生,在学校,玩著轮滑唱著歌,突然就被李钢儿子撞了!】 【所以!没有李钢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 子弹飞的票房,爆了。 首周票房2.9亿,打破了七月份冯晓钢《大地震》创造的国產片首周最高票房1.6亿。 也打破了《阿凡达》在国內创造的电影首周最高票房2.7亿。 子弹飞跟“曾经”的首周1.7亿比,现在多了1.2亿。 其中有一个亿……是企业员工包场。 另外2000万,九成九是许秋风“骂”姜玟大半年的功劳。 算算帐的话……许秋风了1500多万,肯定亏。 总结经验——下次少骂几个月。 能得到这一条经验,许秋风就没白钱。 毕竟时代造成的事实差异,很难做出精准预判。 数据,能很好校验事实差异。 就像《让子弹飞》的周边销量数据。 高到一般人看不懂。 一件纯白色半袖,胸前印著张麻子、马邦德、黄四郎,三人拿枪指著镜头的图案。 影院有卖,网上也有卖,售价20块。 短短七天……卖了130万件。 大冬天,卖了130万件…… 各种电影角色和道具的手办,成本低到要死,售价30块起步,七天累计销售金额……8000万。 业內99.99%的人,根本看不懂怎么回事。 许秋风估计——至少七成水。 子弹飞上映第十天。 华艺高调宣布——將从《让子弹飞》开始,全渠道发展! 阿狸云总高调錶示——支持华艺全渠道发展! 从那天起,华艺股价连续涨停了一周。 市值从104亿,飆升至202亿,约等於翻倍! 大王和小王睡觉都在笑。 阿狸07年在香江上市了一部分业务,股价也有所提升,但过两年会退市,股价提升的速度……赶不上套现拉低的速度。 至於谁会被套……入市有风险。 这场“疯狂的资本盛宴”,许秋风毫不在意。 虽然他的手机快被大王和小王打爆了,但他连一顿饭都没跟大王和小王吃。 只是回復——忙著创作,改天。 大王和小王很知趣,没选择上门叨扰。 但是。 2011年,已然来访…… 073.丧良心 2011年1月3號。 上午十点。 华影酒店。 许秋风坐在套房臥室电脑桌前,右手点著滑鼠。 左手握著一个子弹飞“血红凉粉”手办。 软橡胶材质,捏著很解压。 扔墙上能粘住。 脏了能洗。 销量还不错。 电脑桌上放著一块生日蛋糕。 前天元旦时,范兵兵亲手为许秋风做的,做了24层……还没吃完。 许秋风隨手將凉粉甩墙上。 专注看著电脑屏幕显示的《2010年娱乐圈大事盘点》。 ·王非春晚献唱《传奇》,拉开復出序幕。 ·《阿凡达》给了国產片一点“小”压力。 ·相亲节目《非诚勿扰》热播,快嫁人吧。 ·张紫仪“好运”连连,喜迎“n重门”。 ·“最帅许老师”疑似p图,帅到失真了。 ·《美人心计》三月首播,掀起收视狂潮。 ·徐净蕾自导自演的《杜拉拉》票房过亿。 ·姜玟导演究竟疯没疯?精力真那么旺盛? ·周杰仑超时代演唱会上演“双j”共舞。 ·《雪豹》七月首播,男主文张名利双收。 ·冯晓钢《大地震》,创国產片票房新高。 ·周讯、李兵兵,合约期满,会何去何从? ·《盗梦空间》——原来做梦也能那么牛。 ·张义谋《山楂树》,捧红第六代谋女郎。 ·东精电影节封后的范兵兵,究竟藏哪了? ·贺岁档火药味十足,《让子弹飞》、《赵氏孤儿》、《大笑江湖》、《非诚勿扰2》,谁是贏家? …… 许秋风点下页面右上角的叉。 刷新快被淘汰的门户网站。 目光一凝,点开一条新出现的连结。 【2011年春晚节目单】 ·20:00,开场歌舞《回家过年》,董结、韩更、殷淘、周东宇、竇萧。 ·20:05,主持人拜大年,李勇、朱君、张则群、董青、周韜、朱讯。 ·…… ·21:50,小品《午夜电话亭》,李晓染、邵丰。 ·22:00,神秘节目1。 ·22:05,神秘节目2。 ·22:10,神秘节目3。 ·22:16,小品《同桌的你》,赵苯山、小沈羊…… 许秋风稍稍皱眉。 他心里清楚,这是三个春晚导演担心出岔子,准备了三个其它节目,用於替换三首歌,所以……神秘节目123。 这种玩法……真特么体面! 可以想像三个春晚导演……有多害怕背锅。 许秋风舒展眉头,嘆了口气。 以后不能这么玩,无论出发点是好、还是坏,都容易给別人添麻烦。 麻烦是不可控的东西,可能会发展成意外。 很多人不喜欢意外。 许秋风格外不喜欢。 就像他最开始把《夏洛》剧本给范兵兵,料定范兵兵会玩阴的,还会找周讯,但没想到多了“徐净蕾”这个意外。 想起来就心累。 他更喜欢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嗡嗡~桌上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著——企鹅饲养员。 “腾总,有事?” “有一点事,薇信研髮结束,可以开始內测了,我邮件发你安装包?” “不用,你那边肯定已经测过了,没必要让我测。” “你是薇信创始人!” 许秋风笑道:“我不信企鹅没人注意到kk。” 短暂沉默,手机传出腾总的声音。 “確实有人注意到了,kk用户过百万时,我收到了一封邮件,隔天我召开紧急会议,把薇信拿了出来,智囊团全傻了,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著崇拜,你知道当时我心里有多爽吗?哈哈哈!” 许秋风轻嘆:“你开心就好。” “我是替你开心!他们都很想见见你,跟你聊聊有关网际网路的事。” “没必要,我是投机者,他们是耕耘者,如果没他们,有再多我也没用。” 片刻沉默。 腾总郑重的声音传来。 “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他们,谢谢。” “光转达话多没劲,把我今年年底的分红拿出来,都给他们。” “你厉害……我把去年的分红拿出来,发给全体员工,一起高兴高兴!” “你开心就好,掛了。” “等等!《夏洛》什么时候首映?我去给你帮帮场子。” 许秋风皱眉:“你是因为看过《夏洛》之后,手里正好有薇信想推出,所以才跟《好声音》合作,別来首映礼害我引人注目。” “呃……我是因为《穿越火线》跟子弹飞合作,支持姜导新片,跟你没关係,这条逻辑说得通。” 许秋风抬头看向天板:“我能把智囊团的分红撤回来吗?” “哈哈哈!来不及了!首映见!咱俩不认识,掛了。” 听著耳畔盲音。 许秋风难免感嘆——聪明人如过江之鯽。 怎么忘了《穿越火线》这条逻辑? 都怪那帮程序猿,编程速度太快。 一根头髮不白掉…… 许秋风关闭瀏览器。 双击桌面“cf”图標。 登录。 高手营-体验模式-鹅城乱战。 每天可以体验三局,每局10分钟,角色隨机,全是敌人,无限復活。 鹅城地图里,满街都是……张麻子、马邦德、黄四郎、姐。 许秋风隨机到了马邦德。 连续击杀会喊电影台词。 类似飞虎队——爆头!双杀!三连杀!高手在此!杀敌如麻!势不可挡!天下无敌!超越神了! 马邦德会喊——恩爱!忍耐!玩砸了!能文能武!与眾不同!三七分成!杀人诛心!噁心死了! 许秋风顶多能听见一句——玩砸了! 体验模式的游戏体验贼差。 想在其它模式用这些角色,需要……充。 黄四郎68,马邦德98,张麻子128,姐188。 勉强算的上实惠。 全部购买奖励“子弹”图標。 商城还有各种道具——凉粉手雷,九筒烟雾头,钻石闪光弹,马邦德照片喷漆…… 上线半个月。 企鹅付给马科的两个亿快赚回来了…… 许秋风退出游戏。 轻声嘟囔:“真特么丧良心。” 平静的日子继续过。 姜玟出现在电视和网上的次数更加频繁。 谈笑间带出了一点“新片”的消息。 这是许秋风授意马科,让马科使唤姜玟这么说的。 毕竟……《夏洛》没有一毛钱的额外宣传费用,都“骂”姜玟了。 现在需要姜玟“还债”。 放出的消息也很简单,只有三个字——等著瞧。 1月17號。 《让子弹飞》上映33天,直接下映,没申请延期秘钥。 因为……韩三坪看出了数据的不对劲,一周前让“员工包场”逐步递减,此刻下映。 《让子弹飞》的总票房,止步於——整整10亿。 一个让圈內圈外心情复杂的数字。 圈內知情的,看这个数字觉得得值。 圈內不知情的,看这个数字像看一座大山。 圈外看这个数字……觉得国產片有点超越《阿凡达》的希望。 10亿。 比“曾经”的6.36亿,多了3.64亿。 许秋风问了问大王,收到陌生號码发的简讯——3.04。 也就是说,“骂”姜玟收益6000万,对比1500万的支出,虽不算赚,但也不能算亏。 下次把钱刀尖上。 比如…… 1月27號。 《夏洛特烦恼》,京城鸟巢首映礼! 074.拿退圈做担保 1月27號晚八点。 华视六套,影视频道。 直播《夏洛特烦恼》首映礼。 网上还有同步直播。 关注姜玟新片的观眾们,提前守到了电视机或电脑前,等待直播开始。 看过前些天放出来的——王老师和校长“三七分成”电影宣传片,觉得有点意思的观眾们,同样等著看直播。 终於。 画面从演播室切换出去。 直播正式开始。 地点——鸟巢东门。 灯光璀璨。 一副巨大的电影海报映入眼帘。 葛忧和刘佳玲的头像並排居中,眉来眼去。 上方是四个穿校服的学生——范兵兵、黄小名、黄博、周讯。 下方是姜玟的半身像。 姜玟手持一把展开的扇子,扇面写有五个大字——夏洛特烦恼。 “烦”字下方还有周杰仑的头像。 表情很不耐烦,看著欠揍。 没有艾轮,没有常远,没有……许秋风。 因为起不到什么作用,有子弹飞10亿票房在前,非知名演员出现在电影海报上都多余。 但鸟巢现场,必须出现一个主持人。 熟面孔。 撒备寧。 影视频道“借调”来的主持人。 许秋风原本想著,让撒备寧当秋雅婚礼司仪。 可想到《好声音》需要主持人,撒备寧挺合適。 就把司仪那个角色给於牵了。 於牵估计不知道……他原本要演陈凯,叫上摇滚乐队成员,绝配。 有时候,上面一个想法,下面结果就变了。 例如此刻。 撒备寧根本不知道,他凭什么能来主持这么盛大的活动。 电影首映礼,很普通。 但举办地点……鸟巢,一点都不普通。 天知道多少人盯著鸟巢,想在这里办电影首映礼,但一直没人能办。 也就是姜玟了……撒备寧如此想著。 实际上,姜玟的面子真不够。 腾总一个电话的事。 这就叫——硬。 许秋风让腾总打的电话。 这就叫——高。 至於又高又硬……以后再说。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好,我是撒备寧。” “现在是2011年1月27日,晚上八点零三分。” “我身处京城鸟巢,带大家感受姜玟导演新片《夏洛特烦恼》首映礼的盛况。” 镜头离开撒备寧,转向鸟巢门前铺设的红毯。 能看到红毯两旁全是拿著“长枪短炮”的记者们。 至於闻讯而来的观眾们……为了防止意外事件,都在不远处有序围观。 人数维持在不多不少不堵路的范围內。 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在附近待命。 路上还有好多制服指挥交通。 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撒备寧的声音响起。 “我们能看到前来参加首映礼的嘉宾们,他们身穿盛装,踏上红毯。” “首先是华影话事人,韩三坪先生。” “在他左边是姜玟导演,周运女士,以及姜玟导演的合伙人,不易乐乎公司的马科先生,他也是《让子弹飞》里,八岁孩子的扮演者。” “在韩三坪先生右侧的,是搏吶老板於东先生,英煌老板杨守城先生。” “后方並排的六人,分別是葛忧、刘佳玲、黄博、黄小名、周讯、范兵兵。” “很久没听到范兵兵的消息了,顺便採访一下她的近况吧。” 撒备寧闯入镜头,走向红毯旁专门留给他的位置。 镜头前推。 范兵兵身穿纯白高领晚礼服,主动放慢脚步。 当她停下时,撒备寧刚好走到近前。 仿佛……全是巧合。 “兵兵,最近在忙些什么?” 范兵兵展顏一笑,朝镜头挥挥小手:“忙著提升自己。” “有什么诀窍吗?” “多听,多看,多想,少说。” 撒备寧顺势道:“那咱们就说这么多吧,谢谢兵兵。” 范兵兵挑眉,略显诧异:“不行,我还要多说一句。” “兵兵请说。” “《夏洛特烦恼》是一部很优秀的电影,我拿退圈做担保,如果《夏洛特烦恼》票房不过8亿,我范兵兵永久退出娱乐圈。” 撒备寧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清晰传进他拿著的话筒里。 仿佛根本不是演的。 “兵兵,玩这么大吗?8亿票房?过了就是国產片票房第二!” 范兵兵点头:“对,就玩这么大,希望观眾朋友们做个见证。” 挥挥小手,范兵兵朝前走去。 镜头锁定她的背影,看著有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撒备寧的声音响起。 “我越来越好奇《夏洛特烦恼》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了,竟然能让范兵兵拿退圈做担保,8亿票房,实在太……太难以理解了。” 镜头扭转,回到红毯前端。 撒备寧继续介绍到场嘉宾都是哪些明星大腕。 但没採访。 哪怕是程隆和李连节。 哪怕是另外“三旦一冰”。 哪怕是大王、周杰仑、小王。 直到…… “企鹅腾总!” 撒备寧的声音满是惊讶。 红毯两旁响起阵阵惊呼。 走在红毯上的明星大腕们狂咽口水。 这位怎么来了? 把圈里所有明星的钱包加起来……能顶这位一根毛吗? 撒备寧对著话筒开口。 “目前企鹅市值已经突破3700亿软妹幣,没想到腾总竟然能来京城参加电影首映礼,他……不忙吗?这不採访可惜了。” 撒备寧踏上红毯。 “腾总您好。” “主持人好,观看直播的观眾朋友们好。” 腾总微笑面对镜头,状態看著很放鬆。 撒备寧镜头外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 他有点紧张。 毕竟是直播,毕竟是超级大老总、超级大富豪。 如果没有镜头……撒备寧真想跪下磕一个。 顺便喊声爸…… 不寒颤。 “腾总您不忙吗?” “忙还是有些忙的,但偶尔也要放鬆下,劳逸结合,就像03年《健康游戏公告》里提到的,適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企鹅的防沉迷系统正在研发,预计今年上线,限制游戏时长,禁止未成年登录游戏。” 撒备寧皱眉道:“腾总这么说,不怕影响企鹅股价?” 腾总笑了笑:“我了解外界对企鹅的评价,也愿意做出改进,並不会拿工具只是工具,看人怎么使用这种理由来敷衍,我能做的,只有努力做得更好,至於股价……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內,用户才是第一位。” 腾总朝《夏洛》海报挥手。 “就像姜玟导演,他把观眾放在第一位,虽然拍出来的东西有时晦涩难懂,但我相信,他的心里一定装著观眾,否则《让子弹飞》不会有那么高的票房,《夏洛特烦恼》多半也能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我很期待。” 撒备寧点头:“我同样期待,感谢腾总接受採访,谢谢。” “主持人客气,留个电话吧。” 撒备寧愣住……没这个环节啊! 难道说……我要发了? 扛著摄像机的摄像师,迅速扭转镜头,没一直拍撒备寧愣神的模样。 直到晚上九点。 首映礼正式开始。 许秋风……没出现。 他在鸟巢看台的独立包厢。 等电影放映结束后,正式出现在聚光灯下…… 075.出名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 鸟巢內部,亮如白昼。 环形看台並未开放,只在中间內场平地添加了……3200个座位。 远没有將来歌手开演唱会的近万个座位那么多。 此刻,3200个座位,座无虚席。 为了观影体验,前排低,后排高。 电影公司靠前,电视剧公司居中,艺人经纪公司靠后。 囊括了京圈、西北圈、沪上圈、香江圈、东北圈的大部分成员。 其中艺人居多。 最后一排隨便拽出来个艺人,那也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熟脸”。 到场的媒体人士们並没有座位,给他们座位他们也不乐意,他们只想走来走去,抓拍“精彩瞬间”。 此刻。 撒备寧站在搭建的小型舞台上。 前方是眾多“人头”,身后是巨大幕布。 他手持话筒,直视摄像机镜头。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今夜零点,《夏洛特烦恼》正式登陆全国影院,希望买了票的观眾们看完电影后早些休息,保重身体。” “首映礼的盛况就直播到这,我是撒备寧,观眾朋友们再见。” 摄像机信號断开。 撒备寧长出口气,双腿不由自主抖了两下。 姜玟独自一人,手持麦克风上台。 “咳!看片儿!” 3200个座位传出轻微欢笑。 媒体们对此並未发表反对意见。 毕竟是提前说好的,如果说不好……怎么可能进门? 灯光熄灭。 鸟巢陷入黑暗当中。 《夏洛特烦恼》开始放映。 环形看台包厢內。 里面的灯光並不会跑出特製的单向玻璃。 许秋风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毫不在意外面逐渐响起的欢笑声。 他看著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回放刚才的直播录像,观看——撒备寧採访腾总的画面。 耳机里响起腾总那句——留个电话吧。 这句话不是“台本”里的內容。 结合腾总的身份……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许秋风摘下耳机,將电脑放一边,闭上眼睛,专注思考。 这是往我身边放钉子? 但为什么要公开? 明牌,阳谋? 还是……打听了点消息,知晓我身后空无一人,把我归到了……海外那一波。 假设—— 现在,已经把我归到海外那一波…… 故意给我一个马脚,试探我会如何应对。 只要我在应对时出现破绽。 就能利用破绽,顺藤摸瓜。 等摸到瓜的时候…… 许秋风睁开眼睛,视线扭转,遥望外面的幕布。 看来,我进入一些人的视线里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 但是,《夏洛》零点上映。 我真正想要的东西……快拿到了。 许秋风收回视线。 看向坐在对面沙发的寧皓、尹证、艾轮、常远,以及……童莉雅。 视线停留到童莉雅身上。 许秋风问:“你在减肥?” 童莉雅双肩一塌:“风哥,我没减肥……” 她犹豫剎那,小声说道:“累的。” “多少人想累都没这门子。” 童莉雅连忙道:“谢谢风哥!我不累!” 许秋风移开视线,看向寧皓。 “寧导的《无人区》,怎么回事?” 寧皓微笑:“我怕被《夏洛》撞死,没敢上。” “该上上,大年初八,差不多了,请韩总联繫院线,让影院掛《无人区》海报,最好明天掛完,排片就看市场了。” “好的风哥。” 寧皓拿出手机给韩三坪发简讯。 许秋风看向艾轮和常远。 “大春,孟特,准备好出名没?” 两人同时点头。 常远壮著胆子,微笑询问:“洛哥,准备好出名没?” 许秋风摇头:“出名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无论想用这种手段做什么,有了名气都要谨言慎行,否则……反噬极强。” 几人若有所思。 许秋风接著道:“以后儘量不要在任何场合,评价任何人,这点很关键,但要讲究说话的方式。” “比如说,有个记者让我评价姜导,我说我不喜欢评价別人,记者就会写——许秋风不屑评价姜玟。” 几人同时愣住。 “我说的並不离谱,断章取义、歪曲事实、凭空捏造,是一个好记者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许秋风嘆了口气。 “让我评价姜导,无论我怎么说姜导,都会变成我不想要的结果,所以我选择岔开话题,夸记者髮型,谈周围建筑,说天气不错,聊別的事就好,哪怕写我评价姜导时顾左言他、答非所问,也比写別的强。” 几人缓缓点头,把许秋风的话记在了心里。 许秋风看向尹证:“登台没?” 尹证蹭一下站起身。 “我……我还在练基本功,气息方面有点弱。” “你学流行唱法,气息弱?” 艾轮接话:“风哥,他是放不开。” 翻译翻译——他是压力大。 许秋风自然能听懂:“等话剧院的都下班了,你去台上跳脱衣舞,记得把监控关了。” 童莉雅没忍住,笑出了声。 尹证瞬间脸红:“好、好的风哥。” 许秋风皱眉看向童莉雅。 “笑什么?” 淡漠的语气让童莉雅连连摇头,一个字不敢说。 “你,跳,现在跳,立刻跳。” 童莉雅懵了。 真的假的? 她犹豫剎那,站起身。 颤抖的小手朝背后长裙拉链摸去。 许秋风满脸无奈:“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开玩笑听不出来?嘲笑別人该不该道歉?” 童莉雅连忙弯腰跟尹证道歉。 尹证表示没关係。 许秋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尊重你们,也尊重別人,至於別人是否尊重你们,我管不著,但我希望你们互相尊重,不是要求,只是希望,以后无论怎样,你们起码別反目成仇。” 几人互相看看,內心的凝聚力缓缓增强。 这……就是所谓的小圈子。 隨著时间推移。 电影放完。 灯光亮起,鸟巢响起热烈掌声。 黄小名坐在椅子上鼓掌,表情有点生无可恋。 他觉得自己后半辈子……跟《一剪梅》死死绑定了。 完了!戏路窄了! 风哥!我谢谢你! 黄博用力鼓掌,心里觉得……以后所有人都会防著他“偷妈”。 因为那句“我管你叫哥,你管我叫爸”出现后,他收到好多条简讯,內容比较一致——离我妈远点! 完了!冤枉死了! 风哥!我谢谢你! 第四排坐在一起的“三旦一冰”,互相看了看。 徐净蕾没什么想法。 她要和许秋风“保持距离”。 不是防著许秋风给她“下套”,而是防著她自己“连累”许秋风。 另外两旦一冰…… 则是咬牙切齿瞪著第一排的范兵兵和周讯。 张紫仪心想——怎么就找了这两个货? 老娘差哪了! 赵燕心想——兵兵为什么拉黑我电话? 太不讲理了! 边上的李兵兵……肺都快气炸了。 贱货!穿个泳装没骚死你! 怎么不垫成俩西瓜! 刚准备在心里骂街。 李兵兵身侧的李樰凑近。 轻声道:“姐,片尾字幕只出现一点就停了,但我看到扮演夏洛的许老师,全名许秋风,片头有一家出品方,名叫秋风影业,如果我没猜错……” 李樰顿了顿:“姓范的惹不起了。” 076.你他妈照词说 鸟巢內的掌声经久不衰。 灯光下。 李兵兵偏头看向李樰小腹,李樰怀孕三个月,还不显怀,预產期是今年七月份。 “冷不冷?” 李樰紧了紧身上的大衣:“不冷,姐,姓范的真惹不起了。” “为什么?” 李樰轻嘆:“我刚才打听了一圈,出去大几十万,在座的起码有一半人都被通过气了,许秋风可能是韩总的私生子,如果姓范的跟许秋风有事……姐你自己想吧。” 李兵兵皱眉:“之前我在国外拍戏,现在离开华艺,连个给我通气的都没了。” “姐,全哥一直约你,你怕连累全哥,一直拖著不赴约,我估计全哥就是想当面跟你通个气。” 李兵兵抿了抿嘴。 她確实害怕连累仍在华艺的任全。 等到四月份任全离开华艺,那就无所谓了。 都怪刘艺霏她妈刘小丽!嘴上没个把门的! “联繫私家,查许秋风。” 李樰闻言,环视四周,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 “姐,我已经联繫完了,你自己看,他去年四月份给杨天珍打了个电话,下一个打出去的號码,全是星號,你觉得他能是一般人?” 李兵兵抢过李樰的手机,放到自己屁股底下,人多眼杂,不能被看见。 “我是让你查他住哪,我要去找他!姓范的能跟他有事,我为什么不能?” 李樰稍作沉默。 低声回应:“姐,许秋风今年24岁,姓范的今年30岁,你今年38岁,大许秋风14岁,你上初中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李兵兵咬牙:“別逼我扇孕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姐,前段时间,冯导跟我说,有个叫戚微的姑娘不错,想让我帮忙带一带,我说过段时间看看。” “別看了,先带著,如果我不行……把她送过去。” 李樰頷首。 在座跟这姐妹俩想法差不多的人……不能说很多,只能说非常多。 道理很简单——背靠大树好乘凉。 只要遵循“你情我愿,別往外说”的规矩,谁都不介意多棵树靠一靠。 而且很多时候就算想靠,也没那么容易。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防著谁? 送过去了,人家就要? 真那么简单就分不出眾多小圈子了。 谁都能看出来,许秋风归京圈。 而且九成九是今后的……京圈太子。 《夏洛》杀青宴上,大王和小王跟许秋风“相谈甚欢”的气,能通到的基本通遍了。 收不到气的……去买个镜子。 买不到镜子就用尿。 捧手里,照照自己身后有没有树。 没有就別怪现实太残酷。 谁让大家没活在梦里? 梦里才能什么都有…… 鸟巢的掌声还在继续。 姜玟领头,带著一串人走上小型舞台。 上台的人们一字排开。 从左往右依次是姜玟、葛忧、刘佳玲、范兵兵、周讯、黄小名、黄博、许秋风、艾轮、常远。 许秋风就这么简简单单跟著眾人一起出现。 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没有一声巨响闪亮登场。 仿佛……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邻家帅小伙子。 但3200个座位的视线,九成九集中在许秋风身上。 媒体们的摄像机和照相机,九成九对准了许秋风。 哪怕他站的位置有点靠边,哪怕他一身休閒装,连条领带都没有,也没人忽视他。 舞台下。 马科拿著一个麦克风,递给身旁撒备寧。 撒备寧的声音传遍全场。 “今天到场的嘉宾很多,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时间关係,由我代劳,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请问姜玟导演,夏洛臥室里的海报,是不是1986年上映的好莱乌电影《佩姬要出嫁》?为什么会出现在夏洛的臥室里?难道说《夏洛特烦恼》是部翻拍片?” 姜玟抬起手里麦克风:“你这是三个问题。” 现场响起一阵鬨笑。 姜玟接著道:“是翻拍片,结构基本相同,剧情做了本土化处理,两个核心没变,一是穿梭时间重返青春,二是珍惜爱自己的人,买了翻拍权,拍的应该还行,我看大家笑得挺开心,另外……” 台下马科皱眉——你他妈照词说!別他妈自由发挥! 姜玟听不见马科的心声。 自顾自说道:“另外,这片子在拍摄的时候,九成九的镜头是寧皓导演在把控,我看寧皓导演把控的很好,就没吱声。” 台下的撒备寧有点懵…… 好在只懵了一瞬。 没等寧皓跑路。 撒备寧接著问道:“第二个问题,我想请问男主角夏洛的扮演者,能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吗?” 许秋风接过传递来的麦克风。 表情平静,语气淡然。 “各位好,我是许秋风,言午许,秋月春风,是夏洛的扮演者,也是《夏洛特烦恼》的编剧,在座皆是前辈,以后还望多关照。” 许秋风朝前躬身,掌声瞬间出现。 在场很多人巴不得喊一句——以后还望许老师您多关照! 撒备寧等掌声渐落,继续问:“第三个问题,请问许编剧,电影里有一处剧情我觉得不合理,就是夏洛的小舅子,他真有要过60大寿的女朋友吗?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不能接济一下马冬梅?” 现场响起一阵鬨笑。 坐在第二排的陈琨,脸上出现一丝尷尬,但被他很好的隱去了。 许秋风看向陈琨所在的方位。 “这要问小舅子本人。” 陈琨起身。 接过前排递来的麦克风。 眾多摄像机和照相机转向这边。 陈琨大声道:“我在这里澄清一下!没有60大寿的女朋友!我只是在劳斯莱斯上班,偷偷把公司的车开出来了!我求求大家,千万別误会!攒点名声不容易!” 现场响起一阵欢笑。 撒备寧顺势说道:“真在劳斯莱斯上班?我要考证一下,正好劳斯莱斯华国大区话事人,郑女士,今天来到了现场,我们有请郑女士。” 在一片掌声中,郑女士走上舞台。 她微笑面对眾多镜头。 “我確定陈琨先生没有在劳斯莱斯上班,但他有没有60大寿的女朋友,我不確定。” 陈琨连忙喊道:“没有!没有!这个真没有!” 坐在第一排的赵苯山,拿著麦克风起身:“这个真可以有。” 爆笑声响起…… 陈琨坐下,咬著牙连拍大腿。 他仿佛看见待会网上的消息——震惊!!陈琨女朋友要过60大寿了!! 虽然能让他涨涨关注度…… 但是真的好尷尬! 陈琨怒视站在舞台上的周讯。 心想——这事没有60万不算完! 亏死老子了! 接下来,撒备寧询问了郑女士怎么看劳斯莱斯在电影里的窝囊表现。 “大气”这两个字,百分百会跟劳斯莱斯绑定。 之后劳斯莱斯还会开发布会,宣布由范兵兵担任劳斯莱斯华国区代言人。 都是设计好的。 包括…… 姜玟抓住幕布最边上垂下来的绳子,用力一拉,接著鬆手。 幕布快速卷向上方。 暴露出后面准备好的长条方桌,桌上摆满了酒水香檳、瓜果甜品。 姜玟扯著嗓子大喊道:“各位!《夏洛》首映礼到此结束!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现场眾人闻言…… 绝大部分看向许秋风的目光,仿佛瞬间变绿了…… 077.地主家的傻丫头 鸟巢內。 3000多人在灯光下分散开来。 手里拿著酒杯,三五七九成群交谈。 看似矜持。 唯有他们的目光,频频飘向最中间的人堆。 都在等那边人少点后,主动凑去聊几句。 不是现在不想凑,而是……不敢凑。 看看那边都有谁。 京圈的韩三坪、於东、姜玟夫妻、马科、大王、小王、冯晓钢夫妻。 西北圈的张义谋、陈鎧戈夫妻、顾常位夫妻、贾张珂、赵韜。 香江圈的杨守城、程隆、徐课、刘徳华、谢亭峰。 东北圈的赵苯山、小沈羊。 至於沪上圈的明星们……都在黄博、黄小名他们后面站著。 黄博和黄小名则是在寧皓后面站著。 寧皓刚才被记者阻拦,耽误了时间,现在站在田壮壮和宋单单后面,根本听不见里面说什么。 他身侧的张紫仪和赵燕也听不见。 甚至就连田壮壮身前的巩莉和李连节都听不见。 许秋风能听见。 他站在最里面。 身侧的姜玟,正绘声绘色描述一个人“打”六个人的壮举。 就是吹牛逼…… 陈鎧戈不屑看姜玟一眼。 冯晓钢想请姜玟吃大耳贴子。 贾张珂有点想走…… 张义谋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安静看著站在对面的许秋风。 想替张偽凭感谢一下许秋风。 如果不是去年送医及时,张偽凭大概率要从赵苯山手里买副拐。 老了还要买轮椅。 自行车多半骑不上了。 但这种感谢的事,在大庭广眾下还真不好说,只能偷偷说。 否则……就是往赵苯山心里拱火。 张义谋能明白这点人情世故。 不想玩人情世故,跟不明白人情世故,永远是两码事。 就像此时站在3000多人最边缘的小透明——谭淞韵。 《夏洛》里的秋雅闺蜜。 她身穿长裙,正拽著张若云的胳膊。 嘴上压低嗓音激动道:“你是不是疯了!有没有一点眼力劲儿!那种圈子你也敢往前去凑?” 张若云被拽停。 “我就过去站著,你先鬆开我,拉拉扯扯像什么,媒体还在呢。” 谭淞韵甩开手里的胳膊:“谁稀罕跟你拉拉扯扯!我好不容易有点《夏洛》渊源,你要给我掐断了,我弄史你!” 张若云纳闷:“我怎么就给你掐断了?” “你脑子不好使?在场的不管谁看你烦了,看我能给好脸色?你智商点数全加到投胎上了吧!” 张若云沉默。 他在思考谭淞韵话里的逻辑。 谭淞韵抱起胳膊,小嘴开始叨叨:“那个跟我一起演秋雅闺蜜的宋艺,人家和童莉雅是京戏校友,而且宋艺是因为高中时看到童莉雅排练,才决定报考京戏,童莉雅跟讯哥什么关係?我都快酸死了……” “还有那个演秋雅助理的李蓴,人家正在拍张义谋大导演的《金陵十三釵》,我更酸了……” “另外跟咱俩高职班同级的本科班景恬,过几个月要上映一部古装巨作,我都不好意思酸人家,差距太大了……” 张若云犹如大梦初醒:“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赶紧回家吃奶吧!” 谭淞韵面带职业微笑,攥著拳、迈著气愤的小碎步离开。 留下不明所以的张若云。 “回家吃奶……她是骂我吧?靠!邻班同学也不能骂这么难听啊!她肯定知道我家庭关係多复杂!” 张若云站在原地生闷气。 谭淞韵走到宋艺身后停下。 没玩“猜猜我是谁”的把戏。 她轻声道:“宋艺,好久不见了。” 宋艺转身,欣喜情绪绽放。 “淞韵,好久不见了!” 两人短暂拥抱。 谭淞韵低声道:“我刚才看见童莉雅姐姐了,你不过去打个招呼,跟她说说你因为她才考京戏的事?” “在哪呢?我没看见呀。” “走,我带你去。” “好啊好啊~谢谢淞韵~” 宋艺像个地主家的傻丫头,被谭淞韵拽著走。 但谭淞韵不白占宋艺“人脉”上的便宜。 “宋艺,我刚才看童莉雅姐姐瘦了,估计是减肥,肯定很痛苦,你待会千万別说『瘦』这个字,说她更上镜了,好吗?” “嗯,好噠~” 两人远远看到童莉雅,稍稍加快了脚步。 此刻童莉雅正听著身前的周讯和陈琨“討价还价”。 陈琨张开右手:“50万,否则真跟你急!” 周讯张开左手:“5万,爱要不要。” 陈琨看了眼远处正跟腾总聊天的郑女士。 “通过踩我,把郑女士引出来,没有40万不公平!” “4万,不要就算。” “讯哥!你这是欺负老实人!” “3万,再多没有。” “打钱!” 陈琨转身走了。 周讯一瞬间忘掉打钱的事。 她看见走近的谭淞韵和宋艺。 想起了这对秋雅闺蜜。 周讯眼神微动。 心道——小演员有点灵性,知道这种场合该做什么。 谭淞韵和宋艺停下,鞠躬问好。 很有分寸没跟周讯攀谈。 只是跟童莉雅聊起了“陈年”往事。 周讯听著也觉得挺有缘。 忽然。 她游走的视线停住,目光跟著一凝。 轻声说道:“小雅,改天请她们吃饭,我离开一会,你別乱跑。” “好的讯哥。” 周讯大踏步离开。 看著有点著急。 童莉雅疑惑:“讯哥怎么了?” 宋艺不知道。 谭淞韵压下激动的心情,遥望周讯离去的方向,瞬间明白点东西。 她小声说道:“范兵兵姐姐朝李兵兵姐姐走过去了……千万別打起来啊。” 童莉雅心里微惊。 “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谭淞韵摇摇头:“如果需要帮忙,讯哥肯定带著咱们过去……但咱们可以离近一点,讯哥帮谁,咱们帮谁,我裙子里藏著扳手呢。” 童莉雅听完觉得……谭淞韵这人能处! 三人肩並肩,挪动脚步。 远处。 李樰眼观十六路。 看见范兵兵,她瞬间站到李兵兵身前。 回头低声道:“姐,別动手!千万別动手!” 李兵兵皱眉看向李樰前方。 看见范兵兵。 她心里的火气瞬间往上涌。 哼!过来显摆是吧! 真不要碧莲! 范兵兵面带微笑,停在李樰两步之外。 “好久不见了,我跟你姐聊几句。” 李樰微笑:“是好久不见了。” 她侧身让开一步,隨时准备拉开两人。 完全不顾忌自己有孕在身。 李兵兵冷声道:“李樰怀孕了,想打架离她远点。” 范兵兵看向李樰小腹,眼里带了点羡慕。 “恭喜。” “谢谢。”李樰微微躬身。 范兵兵看向李兵兵。 轻轻嘆息。 “因为《少包2》一个角色,咱俩斗了10年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我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是我错,对不起,和解吧。” 范兵兵伸出了右手。 李兵兵懵了。 李樰也懵了。 走到近处的周讯跟著懵了。 远处正快速靠近的任全,同样懵了。 这是……哪一出啊? 078.想要缠人的藤 鸟巢灯光照耀下。 范兵兵朝李兵兵伸出右手。 像一副克苏鲁山水画,诡异且扭曲。 注意到这边的人,看著这幅画,全都愣住了。 李樰率先回神。 她低声道:“你又想下什么套!打死我都不信鬼见愁转性了!” 范兵兵再次嘆息。 她扭头看了眼许秋风所在的人堆。 视线转向李樰。 “有个男人,让我把下套的毛病改掉,我愿意为那个男人做出改变,包括主动低头,跟你姐和解。” 范兵兵看向李兵兵。 “我只等你三秒,不愿意就算了。” “一。” 李兵兵皱眉,低头看向范兵兵的手。 “二。” 李樰忍不住道:“姐!” 就在“三”马上要出现时,李兵兵握住了范兵兵的手。 盯著这边的媒体们疯狂摁相机快门。 闪光灯连成了片。 待会网上肯定会出现——震惊!!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双冰打架都会先握手了!! 李兵兵上前一步。 “和解不代表我原谅你,除非……你告诉我,那个男人住在哪里。” 李樰闻言,抬手抚额。 心里不断跟自己说——亲姐姐,亲姐姐,亲姐姐…… 范兵兵表面看著並没生气。 她用轻鬆的语气说道:“现在住华影酒店,包下来了,外人进不去,过段时间……会住在华影酒店南边的別墅,外人同样进不去。” 李兵兵皱眉看向李樰。 “华影酒店南边有別墅开盘?” 李樰不想说话。 她抬头望向漆黑夜空,只觉得心好累好累…… 范兵兵微笑:“別墅是自己盖的,地皮是租的,將来可能会买下来,再晾一个月就能住了,到时来暖房,看看我定做的家具怎么样。” 李兵兵明白,她被耍了。 甩开范兵兵的手。 李兵兵咬牙道:“我迟早把家具全换了!” 范兵兵隨意摆摆手。 食指轻轻戳了戳自己白皙的脸蛋儿。 “你卡粉儿了。” 范兵兵说完,转身离开。 小腰扭的像蛇妖。 李兵兵攥拳,浑身发抖。 仿佛下一秒就能飞起来喊——大威天龙! 李樰连忙挽著李兵兵往反方向走。 “姐,和解九成九是真的,但要小心许秋风,能拿下鬼见愁,绝对不是一般人,千万不能跟这种人玩心眼儿,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看看她那个贱样儿!” 李兵兵语速飞快:“腰都快扭断了!还我卡粉儿了!我卡粉儿了吗?我怎么可能卡粉儿?她就是故意气我,想激我动手,一点好心都没安,不就是傍上狠人了吗?看给她能耐的,我就……” 李樰翻个白眼,默默承受李兵兵的絮叨。 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亲姐!亲姐!亲姐…… 周讯看著范兵兵迎面走来。 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牛逼,佩服。” 范兵兵驻足,攥住周讯大拇指,低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想扇她?” “舔个碧莲问我风哥住哪,还想把家具全换了,呵,也不算算自己多大岁数,快没经……” 范兵兵想到周讯只比李兵兵小一岁,果断闭上了嘴。 周讯深吸口气:“接著说。” 范兵兵环视四周:“哎呀,我的两个小闺蜜,走,聊聊去。” 她拽著周讯,朝童莉雅她们走去。 这边的动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就像腾总和郑女士聊天一样。 “感谢郑女士解惑,这么好的公关创意,可遇不可求啊。” “腾总客气,能跟腾总分享,是我的荣幸。” “彼此彼此,明天回去我让股东们找郑女士下订单,记得加价,到时候咱俩分一分。” “好的腾总,谢谢腾总,我不占用腾总时间,有机会再聊。” “一定。” 腾总挥挥手,目送郑女士远去。 接著双手插兜。 看向许秋风所在的人堆。 金丝眼镜的镜片將灯光反射回去。 仿佛能让他透过人堆,看见里面的许秋风。 腾总心道——《夏洛特烦恼》,《好声音》,薇信,子弹飞与《穿越火线》,春晚宣传造势,华艺股价,劳斯莱斯公关创意…… 你还要张开多大的网? 你身后究竟是不是我打听到的……空无一人? 你是一个人有才,还是……团队有才? 腾总抬头仰望夜空。 但愿你后面不是……海外那一波。 如果是的话……撒备寧那个马脚给你了,希望你別有破绽。 否则……被顺藤摸到瓜后,藤就没用了。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一年?三年?五年? 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祝你好运吧。 我还挺喜欢跟你聊天的…… 腾总低头。 恰好看到赵燕朝这边微笑走来。 腾总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在躲想要缠人的藤。 站在人堆里的许秋风,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 掏出来。 看见“企鹅饲养员”发来的简讯。 【先走了,春晚要是发挥失常,你就喝酒吧,有空来粤省玩。】 许秋风回復。 【去你家里玩?令爱几岁了?】 秒回。 【別来了!!!】 许秋风面无表情把手机揣兜。 心道——主动给你破绽,你自己不要,怪不得我。 许秋风轻碰身侧韩三坪手腕。 “韩总,十一点多了,早点回去休息,我送送你。”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肯定得到四字真言——你骂我老? 接著大概率是一顿捶。 但许秋风说…… 韩三坪微笑打断姜玟吹牛逼。 两捶打断的。 “各位,今天就是先跟圈里人简单见个面,之后单独约,我有点顶不住了,先走,回见。” 在眾多“回见”声中,许秋风和韩三坪並排离去。 张义谋快步跟上。 贾张珂也想走,但挽著他的赵韜不想走。 无奈,待著吧。 赵苯山其实也想走,但他没张义谋脚步快。 索性看向小沈羊。 “眼皮子干仗了,咱搁北门走。” “嗯呢师傅。” “各位,改日再会!” 赵苯山和小沈羊在一片送別声中离去。 周杰仑……没注意到这边的事。 他正忙著用手机发简讯聊天。 对方的备註是——0,数字0。 去年七月结交的……女店员。 鸟巢东门旁。 张义谋拦下刚要上车的许秋风和韩三坪。 “许老师,我替小偽感谢你,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小偽肯定是要瘸的。” 许秋风摆摆手:“张导客气,过去就不提了。” “好。” 张义谋点头:“我正在金陵拍《十三釵》,想请你演个角色,你看怎么样?” 许秋风这次没让韩三坪“背锅”。 “张导,春晚之后吧,我提前联繫你。” “好好好,我一定等你。” “什么角色?” “教导总队的教官。” “成,张导上车,一块走?” 张义谋摇头拒绝:“不了不了,我去机场。” “那张导一路顺风。” “谢谢,许老师,韩总,慢走。” 看著车尾灯远去。 张义谋嘆了口气。 许老师,好人吶! 商务车上。 韩三坪疑惑:“义谋知道孩子的手续不正常,还跟张偽凭继续合作?” 许秋风握著方向盘:“心软,等赵老师发力,我进组了再添把火。” “你悠著点。” “放心。” 把韩三坪送到家。 许秋风戴上口罩,开车前往附近影院。 他想看看观看《夏洛》零点场的观眾,到底是什么反应…… 079.爸,妈,我挺好的 开了一分钟车。 离开华影家属楼的许秋风,把车停在北二环“小溪天”牌楼下方。 旁边就是华影电影院【小溪天店】,过些年会改名华影国际影城【小溪天店】。 从外面看,普普通通的一层建筑,略微有点寒颤,灯光都不够亮。 这里距离鸟巢七公里。 看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许秋风坐在车里安静等待。 直到十分钟后。 看见一辆同款商务车停到附近。 许秋风下车。 那辆同款商务车上,下来五个……戴著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的女人。 范兵兵、周讯、童莉雅、宋艺、谭淞韵。 她们身上的晚礼服都换成了便装。 跟一帮鬼鬼祟祟的小毛贼差不多。 “风哥在前面,快走。” 范兵兵带头走向许秋风。 周讯和童莉雅大踏步跟上。 宋艺……走成了顺拐。 谭淞韵迈著激动的小碎步,只希望能维持住这份渊源。 她去年六月从京电高职班毕业。 在毕业前,她就充分理解了这个圈子到底有多残酷。 小时候性格文静,仿佛不是90年出生的標准90后。 11岁半路出家学舞蹈,差点没爽死。 她的父母都是工薪阶级,给不了她多大帮衬,只能偷偷將她的照片递进峨嵋製片厂。 而且是经常递。 15岁时,还真被选中参演一部电视剧,四页台词。 16岁又演了两部。 都没溅起什么水。 17岁考上京电07级表演高职班,还是復读考上的,前一年想考985院校的舞蹈专业,文化课差了20分。 大一下半学期,08年,暑假前。 峨嵋製片厂请她演了一部有关天灾的公益电影。 从那之后,她觉得自己算是“小有资歷”了。 经常抱著简歷参加剧组面试。 结果……非常现实。 想上一部戏,要根据戏份,付出相应代价。 对於她这种草根来说…… 她没有根。 不奔著“草”使劲,只能熬。 还能亲眼见证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要么沉沦,赌运气。 要么改行,拼运气。 极个別高职班的毕业生,温饱都是问题。 就在她快要熬不住,准备毕业后,豁出去沉沦时…… 《夏洛》开机了。 演秋雅闺蜜,秋雅是范兵兵。 谭淞韵怀疑家里祖坟炸了。 而且炸了不止一次。 结束《夏洛》拍摄。 她从合作的“半吊子”经纪人那里听说,郑小隆执导的《甄嬛传》在选角。 风风火火杀进组。 偷摸告诉选角导演——她刚演过大片,有台词,还有保密协议。 选角导演跟京圈郑小隆混,自然清楚——肯定是姜玟。 “开机进组。”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让谭淞韵抱著枕头哭了一夜。 第二天顶著哭肿的眼睛,给父母发简讯——【爸,妈,我挺好的,甭担心我】 现在看著站在街角的许秋风。 谭淞韵墨镜后的眼眶,不受控制缓缓变红。 她心里清楚,这种大人物,根本不会在乎隨手给她带来的巨大帮助。 哪怕这种巨大帮助,足以让她的命运轨跡质变提升,人家也不在乎,更不图她任何回报。 就算退一亿步说,人家能图她什么? 看看周围…… 范兵兵,周讯,真真正正的大,女明星里的女明星。 童莉雅,异域风情,舞姿卓越,站著就是一道美景。 宋艺,稍微有点没长开,但气质初露端倪。 再看看首映礼现场。 还有比自己更小的咖? 就算说张若云,那也是个富二代。 別管脑子好不好使。 別管亲爹感情生活怎样。 起码能组局电视剧,根本不缺资源。 自己呢? 如果没有《夏洛》,真能进组《甄嬛传》? 就算进了……会付出什么代价? 泪水悄悄从谭淞韵眼眶涌出。 她隔著墨镜,直勾勾看著许秋风。 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风哥。 许秋风压根没注意。 他朝范兵兵伸手。 范兵兵递出提前买好的电影票。 接著挨个发。 塞进谭淞韵手里时,范兵兵敏锐观察到了谭淞韵墨镜和口罩间的泪痕。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肩上挎包里拿出纸巾,塞进谭淞韵衣兜。 “假如咱们暴露了,別愣著,快点跑,但別乱跑,往车这边跑,明白?” 见宋艺和谭淞韵点头。 范兵兵转身挽上许秋风胳膊。 眾人走进影院。 装修有些……寒颤。 但人不算少。 绝大部分多半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再过五天除夕,京城外地人不多了。 开始检票。 周讯带著童莉雅,买上爆米和饮料。 站到检票队伍最后。 走进影厅。 观眾们看到许秋风一个领五个…… “又是个款爷。” “世风越来越日下了。” “藏头不露尾,肯定没原配。” “啊~好香~” “……” 坐到最后一排。 静待电影开始。 许秋风坐中间。 左边是周讯、童莉雅、宋艺。 右边是范兵兵、谭淞韵。 这一排的票全买下来了。 不算这一排,许秋风目测上座率有七成。 零点场,很高了。 而且听观眾的议论声……都是担心姜玟的新片上映两三天“被下映”。 这种担心並不多余。 毕竟將来有句话流传甚广——电影结束,影院火併,观眾暴死,听著,多么顺耳~ 大银幕亮起,放gg。 矛台、五粱液、威途、勇闯天崖、泡麵、游艇…… 全是跟《夏洛》有关的植入方。 看来院线又薅了一次。 gg没放完。 两道倩影走进影厅。 一个戴著墨镜,身穿大衣,是李樰。 另一个戴著三件套,晚礼服换成便装,是李兵兵。 很明显是范兵兵“引”到这的。 她们环视半圈,走向最后一排。 观眾们小声议论。 “有热闹!” “哪呢哪呢?” “原配找来了?” “啊~好香~” “……” 瞧见李兵兵和李樰同时朝许秋风躬身。 许秋风只点了个头。 看热闹的观眾觉得……这他妈是韦小宝转世吧!一个领七个! 还有王法吗? 还有法律吗? 世风真日下! 他们纷纷收回视线。 单身的防著心里添堵,非单身的防著被身边人揍。 身边人没来的……想回家。 李樰落座,挨著李兵兵。 李兵兵挨著谭淞韵。 谭淞韵紧张了。 她自然能认出不爱拋头露面的李樰。 现在她左边是范兵兵,右边是李兵兵。 夹在中间,她心里压力超级超级大。 千万別出事啊!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李兵兵递过来个手机。 屏幕亮著,界面是通讯录,只等输入电话和姓名。 谭淞韵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手机……是个炸弹啊! 接了会得罪范兵兵,不接会得罪李兵兵。 无论接不接,她都包死,该怎么办? 祖宗们!显显灵!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谭淞韵要哭了…… 就在这时。 范兵兵伸手,拽走了李兵兵的手机,接著塞回李兵兵手里。 李兵兵挑眉,收回手,把手机揣兜。 谭淞韵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眼泪貌似迷了路。 还好止住了…… 范兵兵揽住谭淞韵肩膀,安静等待电影开始。 李兵兵也伸出胳膊,跟范兵兵一起揽住谭淞韵肩膀。 谭淞韵状如石化,看著快要碎掉了。 影厅灯灭。 龙標终於出现…… 080.再多艰险不退却 昏暗的影厅內。 龙標轻轻来,轻轻走。 大银幕漆黑一片。 白色字体浮现。 【华影集团】 【搏吶影业】 【不易乐乎】 【秋风影业】 没有gg和logo,只是单纯的字。 【夏洛·特烦恼】 大银幕一亮。 没有旁白式开头,只有敞开的酒店外门。 劳斯莱斯小金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切保安全景。 影厅响起一声惊呼:“六子活了!” 鬨笑声出现,意外成了《夏洛》第一个笑点。 门童出现,左脸有个圆形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七!” 鬨笑声更大了。 劳斯莱斯开始绕圈。 切车內司机侧面特写。 “我就说胡万没死!” 许秋风听到这话都笑了。 没等笑声散去。 握著方向盘的陈琨发牢骚:“我说姐夫差不多得了,別绕圈了,我得赶紧回去,今天我女朋友60大寿,她都不知道我把劳斯莱斯开出来了。” 爆笑声响起。 接著。 人未出,声先至。 “这样啊,你慢点开,咱们再绕两圈。” 欢笑声迅速消失。 影厅內的观眾疑惑——这是谁的声音?听著不熟啊。 切劳斯莱斯后排近景。 许秋风,正式出现在大银幕上! 影厅內的女观眾:哇~~~ 影厅內的男观眾:槽…… “我想起来了!许老师!” “去年那个最帅许老师!” “对对对对!就他就他!” “……” 同样的议论声,出现在全国各地影院。 与此同时。 《夏洛》首映礼的相关消息,在网上如瘟疫般迅速蔓延。 【震惊!大咖云集!真大咖云集!整个娱乐圈捧场的首映礼!】 【震惊!范兵兵红毯豪赌!票房不过八亿!永久退出娱乐圈!】 【震惊!企鹅腾总现身首映红毯!逆天言论恐影响企鹅股价!】 【震惊!时隔一年!最帅许老师再现身!许秋风!秋月春风!】 【震惊!陈琨女朋友……】 【……】 眾多夜猫子在网上疯狂吃瓜。 然而,全国影院內的欢笑声,更疯狂! “只身赴宴鸡毛装……” “王老师您还活著呢。” “人家秋雅结个婚……” “我不抽火哪来的烟。” “你以为你是校长……” 观眾们笑爽了。 直到夏洛在教室,把课本捲成筒,对著秋雅唱《一次就好》时,观眾们发现另一件事。 “这首歌挺好听啊。” “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想想都美。” “老歌?没听过啊。” “网上没有!百分百没有!这是新歌!” “……” 当夏洛在臥室拿起吉他时,全国影院安静了。 观眾们都想听听,夏洛会唱首什么歌。 当初拍这场戏时,许秋风觉得原版《那些儿》不太符合他的心境。 毕竟……夏洛是做假梦,他是重真生。 所以,他换了一首歌——《少年》。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时间只不过是考验~种在心中信念丝毫未减~】 【眼前这个少年还是最初那张脸~】 【面前再多艰险不退却~】 【……】 许秋风唱过癮了,观眾们也听过癮了。 镜头一转。 袁华和秋雅天台“私会”。 “我让一个人毁灭之前,必须先让其膨胀!” 袁华说完豪言壮语,学校广播传出夏洛的声音。 “秋雅在吗?秋雅在吗?” “我专门为你创作了一首歌曲,趁著午休,唱给你听。” 观眾们眼前一亮——还有? 真有。 而且许秋风把原版《曾经的你》,改成了《平凡之路》。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观眾们看到这里,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值回票价了。 但当贾张珂给了大春一耳光,紧接著“陈凯导演组”亮相时…… “臥槽!” “全是大导!” “袁华人脉真广!” “……” 接下来。 夏洛被子弹飞麻匪老二、老四,架到了棋牌室,见王非。 王非嘴里叼著烟,头上缠著捲髮筒,造型跟《功夫》里的包租婆基本一样。 夏洛踏上爆火之路。 袁华绑定《一剪梅》。 镜头一转,《华国好声音》。 虚化镜头,听歌猜人。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这个唱腔……” “难道说……” “周杰仑?” 镜头对焦。 “周杰仑!周杰仑!” “刘徳华!刘徳华!” “刘欢!刘欢!” 接著周杰仑就被揍了…… 这种“断人前途”的无良行径,看的观眾直冒无名火。 心里首次对夏洛產生了反感情绪。 但当夏洛跟张扬解释为什么揍周杰仑后…… “妈的,误会。” “夏洛是个人物!” “周杰仑会唱《我是如此相信》吗?” 没等观眾们对歌的期待感降低。 秋雅出水…… “哇!!” “兵兵!!” “大大大!!” “把眼闭上!!” “……” 这短暂一幕,肯定会流传很久。 夏洛梦醒。 扛著四袋水泥上六楼,一镜到底。 水泥落在地面的闷响,纷纷扬扬的灰尘,都在佐证水泥到底真不真。 看著大银幕上许秋风健硕的肌肉。 女观眾们流口水。 男观眾们咽口水……他一拳能打死人吧? 电影结尾。 夏洛在《好声音》舞台,唱了完整版《一次就好》。 导师席的周杰仑,穿著“鸡毛装”瀟洒转身。 夏洛一声“造孽啊”…… 观眾再次笑喷。 大银幕一黑,白色字体浮现。 【別走,有彩蛋】 全国影院的观眾们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看完字幕。 彩蛋出现。 周杰仑坐在吃泡麵的椅子上,拧开雪碧,喝了半瓶。 嗝~~ 夏洛出现。 解释了为什么在台上出拳。 接著递给周杰仑一张完整曲谱。 “小周,过些天,我给你开场发布会,你到时候这么说……” 镜头一转,发布会现场。 眾多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对准周杰仑。 “前些天,夏洛先生打了我,当时我不明白夏洛先生为什么这么做。” “后来,我想明白了。” “夏洛先生创作的歌曲,在夏洛先生心里,如同亲生骨肉一样,我隨便篡改歌词的行为,极其恶劣!” “我平常也创作,但我把歌曲当成了工具,没有夏洛先生对歌曲的情感。” 周杰仑满脸悔恨。 “我找到夏洛先生道歉,令我没想到的是,夏洛先生亲自走出別墅接我,率先给我道歉,还说怕引起舆论,让我有太大压力,不敢主动找我,很令我感动。” “今天,我再次向夏洛先生道歉,並感谢夏洛先生为我创作了一首歌曲。” “歌名《我是如此相信》,夏洛先生说,相信我会红透半边天!” “我唱给大家听……” 全国影院內的观眾们闻言。 期待感拉爆。 很多人开了手机录音功能。 结果…… 大银幕一黑,影厅灯亮了。 诡异的气氛出现在全国影院。 “我们……被耍了?” “好像是。” “夏洛你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这样!” 声討夏洛的声音,出现在全国影院…… 然而此时的许秋风,已经驾车跑路了,彩蛋都没看。 副驾坐著范兵兵。 后排坐著……李兵兵和李樰。 081.要好的闺蜜 凌晨一点五十分。 商务车行驶在京城北二环。 准备上高速,前往北边50多公里外的华影酒店。 许秋风握著方向盘,心想——不能再窜出来只熊猫吧。 副驾的范兵兵心想——来辆车,把后半截撞碎,我和风哥安然无恙。 后排的李兵兵心想——打个滑,把副驾甩出去,车里的人安然无恙。 挨著李兵兵的李樰心想——为什么要上这辆车!上了这辆车,主动权就没了!我的亲姐!你脑子丟咱妈肚里了吧! 李樰之所以会这么想,逻辑很简单。 华影酒店是许秋风和范兵兵的“地盘儿”,给她们姐妹俩安排的房间……百分之一万有问题! 甚至整个酒店都有问题。 住进去很简单。 什么都不做就走? 那是不是不给面子? 想做点什么……那是主动交把柄! 受制於人的期限很可能是一辈子,整整一辈子。 为什么要上这辆车! 李樰很想抓耳挠腮。 更想换个亲姐。 但她不敢让许秋风停车。 万一许秋风有点想法……停车就是往死里得罪人。 也不能跳车。 太危险。 怎么办啊! 李樰想喊救兵,但又怕连累別人。 只能先到酒店再说。 在这辆车后方。 周讯开著同款商务车。 副驾是童莉雅。 后排是宋艺和谭淞韵。 周讯很想轻轻追个“小尾”,把李兵兵和李樰撵走。 原因很简单。 她觉得自己跟李兵兵是一个智商水平。 但李樰……是能跟范兵兵斗的狠角色。 说句不夸张的话。 没有李樰,李兵兵早被范兵兵玩死了。 不可能有第二种结果。 周讯忍不住感嘆。 我要有这么个亲妹妹,那该多好啊。 算了,我有风哥了。 知足常乐。 周讯瞥了眼车內后视镜。 宋艺神情略显紧张。 一看就是黄毛丫头…… 谭淞韵倒是有点小聪明。 但是……不够聪明。 李兵兵递手机时,周讯看见了。 如果当时周讯是谭淞韵。 不接手机肯定不行。 只能接。 但接了之后,可以操作。 比如——递给许秋风。 玩一招祸水东引,移接木。 事后可以接著操作。 先跟范兵兵道歉,说自己没办法,再跟李兵兵道歉,说自己会错意了,防止引火烧身。 如果有其它想法……可以跟许秋风道歉。 顺便……嘿嘿嘿。 假如谭淞韵真能把手机递给许秋风…… 周讯和范兵兵大概率要抢一抢这个娃娃脸的小丫头。 绝对有前途。 假如谭淞韵后续跟许秋风道歉…… 周讯和范兵兵说不定会对谭淞韵做什么。 主要取决於许秋风的態度。 现在许秋风没什么態度,只想安安全全把车开回去。 下次不开了。 心理阴影有点大。 换谁在国道上打个方向盘,直接侧翻闯进对向车道,再跟对向车道的大运来个亲密接触,肯定都有阴影。 想起来能做噩梦。 太惨烈了…… 此刻网上也很“惨烈”。 全是骂夏洛的…… 杨天珍还按许秋风的意思,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就导致有一句话的出现频率非常高。 【夏洛你个王八蛋!你怎么可以这样!】 如果有网友问——【这样是哪样?】 会收到一条回復——【去看《夏洛特烦恼》,保证你也骂。】 下面还有附和声。 全是套路…… 这些套路,许秋风不看重。 让他来说的话,网友群体,跟进影院买票的观眾群体,有重叠,但並非谁完全包括谁。 宣传造势,最重要的是,让宣传儘量覆盖更多群体。 现在是2011年。 这个年头,还有比春晚,更靠谱的宣传方式吗? 有句话说得好——谁能火过09年的小沈羊? 许秋风想试一试。 看能不能让所有人说——谁能火过11年的许秋风! 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至於能不能成……看运气。 许秋风觉得,他运气还行。 起码安安全全回到华影酒店了。 看著身后七个女人。 许秋风问:“饿不饿?” 范兵兵她们互相看看……除了李樰,全是女艺人,谁不饿? 都饿习惯了。 但不能吃啊…… 许秋风看无人应答,带头往前走。 进酒店后厨。 “冰柜有蛋糕,想吃自己拿。” 范兵兵嘟嘴,不想让別人吃她亲手给许秋风做的生日蛋糕。 但做的太多,这都快月底了,还剩15层没吃完。 许秋风都吃噁心了。 明年范兵兵再敢做这么多蛋糕…… 能往哪塞,就往哪塞。 保证塞满。 上楼。 回房。 范兵兵把对门的套房安排给了李兵兵和李樰。 之前这个套房住过周讯和徐净蕾。 也住过文永姍。 文永姍肯定不知道……当初范兵兵探班回来,进过这个套房,拿走了点东西。 鬼见愁给的房卡,敢接就算了,还敢住,敢住就算了,还敢洗澡,胆子真大。 李兵兵和李樰的胆子就很小。 进了套房,只脱鞋子和外套。 还围著床单上厕所,连脑袋都挡住了。 因为李樰拿著红外探测器,怎么都找不到探头藏在哪。 总不能砸镜子、拆马桶吧。 掀开地漏就行了…… 李樰坐到床沿。 打开人耳听不见的高频段录音干扰器,影响可能存在的录音笔工作。 看著平躺在床上的李兵兵。 李樰咬牙问:“我的亲姐姐,你为什么上许秋风的车?” 李兵兵不说话。 劈了个一字马横叉。 “说话,我看不懂肢体语言。” “他太帅了。” “说实话!否则我打你外甥!” 李樰扬起拳头,有种一言不合就打自己小腹的气势。 李兵兵赶忙坐起身。 拽著李樰手腕,按到自己胸口。 “拿孩子撒什么气。” “赶紧说实话!” 李兵兵直视李樰的眼睛。 忽然重重嘆了口气。 “我跟她斗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她能主动低头。” “现在她竟然因为一个男人主动低头了,我为什么不能主动靠到那个男人怀里?” 李樰皱眉:“你的意思是……” 李兵兵点头:“我什么都能不信,但我不能不信她的眼光。” 李樰眉头皱的更紧。 李兵兵接著道:“你仔细想想,她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凭的全是运气?半点本事没有?如果她真没本事,怎么配得上鬼见愁这三个字?” 许久沉默。 李樰舒展眉头,闭上眼睛。 “姐,你可想好了,如果赌错,咱们可能会万劫不復。” 李兵兵释怀一笑。 “其实我特別想跟夏洛一样,回到过去,不用多,十年就够,当时我跟她是很要好的闺蜜,如果她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肯定把角色让给她。” 这番心里话。 完完整整通过床板下正在通话的手机,传进了对门范兵兵耳朵里,这种低频段人声通话,不受干扰器影响。 范兵兵听完。 眼眶里很快蓄满热泪。 没等落下,被她抬手拭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对门套房。 李樰翻个白眼:“她不会说,她只会抢。” “如果她不会抢,怎么可能走到今天?” 李兵兵嘴角上扬:“我敢说,她肯定想给许秋风下套,而且付诸过行动,结果……翻车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 李樰和李兵兵,同时听见床“骂街”了。 “臥槽尼玛!!” 082.偷东西 酒店套房內。 李兵兵和李樰听见床“骂街”。 全受惊了。 她们快速下床,把床上的东西全弄到了地下。 看著存在孔洞的实木床板…… 她们怀疑里面藏著人。 就在犹豫要不要强拆床板时,套房的房门被推开。 范兵兵扔地上房卡。 横眉怒目走向臥室。 “李兵兵!臥槽尼玛!” 臥室內的李兵兵闻言,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范兵兵!臥也槽尼玛!” 她擼著袖子往臥室外走。 李樰高喊:“都不准打脸!” 李兵兵刚拉开臥室门。 肚子挨了一记黑脚。 直接让她坐到地毯上。 范兵兵站在臥室门口。 “你他妈说谁翻车了!再他妈给我说一遍!” 李兵兵咬牙起身。 脚下蹬地。 给了范兵兵个“齐答內同款”头槌。 “我他妈说你呢!” 范兵兵当即倒地。 绝不是假摔。 她捂著胸口快速起身。 “我他妈跟你拼了!” “我他妈也跟你拼了!” 双冰扭打在一起。 从臥室门口打到客厅沙发。 很有默契没打脸。 也没薅头髮。 但都在撕对方衣服…… 李樰倚靠臥室门框,也不拦架。 心里觉得——以后多了位超强力盟友。 双冰世纪大和解,说出去有人信吗? 打了两分钟。 就在李樰准备拦架时。 许秋风冷著脸,身穿浴袍走进套房。 头髮正往下滴水。 脸上全是水珠。 明显洗澡洗了一半来拦架。 李樰见状。 看了眼还在沙发上扭打的双冰。 果断挪动小脚步,贴墙往外溜。 都是电影人,聚在一起肯定会聊剧本,不打扰別人,是基本素养。 出套房,关房门。 李樰看看左右,顺便看了眼对门许秋风的套房。 选择往左拐。 去童莉雅、宋艺、谭淞韵的套房。 没去右边周讯的套房。 按下门铃。 很快,门开。 宋艺身穿浴袍,口中塞著牙刷,嘴上全是泡沫。 她看著李樰,眨了眨眼。 心里觉得李樰容貌跟李兵兵差不多,气质方面也差不多。 当明星肯定有前途。 李樰觉得宋艺……星途不太亮。 你说句话呀! 或者让我进去! 刷个牙,把牙刷捅脑子里了? 这小丫头…… 宋艺反应过来不对劲了。 “您、您快请进。” 李樰微笑:“谢谢。” 她走进套房。 路过敞开门的卫生间时,余光看见童莉雅泡在浴缸里。 李樰心道——皮肤不够白,小时候肯定没少晒太阳,周讯也不说点……算了,她出了名的抠。 走进臥室。 李樰看到谭淞韵正在……从大腿內侧的绑带上,取下来一个扳手。 谭淞韵:!!! 李樰:??? 谭淞韵將扳手藏到背后。 “樰、樰姐您好!我、我是谭淞韵,您喜欢怎么喊我都行,我都可以。” 李樰眉头直跳。 “扳手用不好会出大事,最好带喷雾。” 谭淞韵低头,轻声道:“喷雾不能上地铁。” 李樰表情微怔。 “试戏很不容易吧。” 谭淞韵低著的头更低了。 泪水在眼眶打转。 李樰上前。 轻轻將谭淞韵拥入怀中。 “想哭就哭吧。” 咚,扳手掉在地毯上。 谭淞韵泪崩。 她抱住李樰,无声痛哭。 李樰忍不住道:“轻点轻点,我怀孕了。” 谭淞韵瞬间鬆开李樰往后退。 跌坐到后面床上。 “对、对不起……” “没事。” 李樰上前,从床头拿来纸巾,拭去谭淞韵的泪水。 “假如说,范兵兵跟我姐在鸟巢打起来了,你会不会掏扳手?” 谭淞韵呼吸一窒。 接著点了点头。 无论何时,立场確定下来之后,绝不能变。 这点浅显的道理,她懂。 不管是参演《夏洛》。 还是影厅里范兵兵帮她解了手机的围。 都能让她確定自己的立场。 如果不能確定…… 直接找个扳手撞死吧。 李樰微笑:“你这小丫头能处,我看好你。” “谢谢樰姐。” “客气,洗漱去吧,我来借个床。” “嗯。” 谭淞韵迈著小碎步走出臥室。 李樰看了看臥室两张床。 隨便选了一张。 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对於孕妇来说,天大地大不如睡觉最大。 哎呦!蛋糕! 算了吧…… 李樰闭上眼睛。 童莉雅她们很快洗漱完,躡手躡脚上了另一张床。 三个人,一个被窝。 香到可以招蜜蜂。 没等睡著…… 耳朵钻进轻微噪音,听著像拍打戏。 挨打的人好像很疼…… 李樰睁开眼。 接著闭上。 我的姐姐啊,你自己选的路,多疼都要往前走,忍著吧。 童莉雅她们睡不著了…… 尤其童莉雅。 她觉得这个噪音……不熟。 难道说……嘶! 风哥真牛逼。 但为什么风哥对我…… 是我不主动? 童莉雅开始胡思乱想。 谭淞韵內心很平静。 她明白什么叫“听见也当没听见”。 但她真有点睡不著了。 因为…… 挨著她的宋艺,內心很不平静。 浑身开始发烫。 臥室供暖温度本就不低。 被子也紧实。 这再多个“热源”,能睡著就怪了。 夜,难熬…… 隔壁的隔壁,周讯也难熬。 她估摸著时间。 凌晨四点半。 鬼鬼祟祟出了套房。 结果……在许秋风套房里没发现人。 哪去了! 门也没关,出什么事了? 不对…… 周讯眯起双眼,看向对门套房。 好你个李兵兵! 偷东西! 不行,我也要! 周讯大大方方按门铃。 只按了一下。 几分钟后。 门开了一道缝。 周讯如窃喜的马冬梅。 嘿嘿嘿走进去聊剧本了…… 当天中午。 吃饭。 小型包厢里。 许秋风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顾自夹菜。 左边的范兵兵和李樰互相夹菜。 右边的李兵兵和周讯互相夹菜。 李兵兵椅子上有两层软垫…… 童莉雅她们坐在桌对面,埋头乾饭。 不敢抬头看许秋风。 许秋风敢看她们。 该说不说,都有点演戏天赋。 童莉雅就不用说了。 宋艺穿旗袍確实可以。 古装也凑合能看。 谭淞韵的娃娃脸虽然限制了戏路,但能在一条路上混好,非常不容易。 演员那么多,能被观眾记住的脸,满共有多少? 说出一个名字,就能想到一类角色,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渴望拓宽戏路的,永远是不缺戏的。 內娱,旱的真能旱死。 “风哥。” 范兵兵看著手机:“韩总发来昨晚零点场数据了,900万票房。” 李樰当即接话:“全国银幕总数6400块,平均每块70个座位,《夏洛》平均票价35块,900万票房就是……” 许秋风说道:“57.4%上座率,一般。” 李樰惊讶,速算能力好牛啊。 她摇了摇头:“不一般,毕竟是零点场,子弹飞首日4400万票房,当时银幕总数6200块,平均票价40块,每天放映六场,首日上座率是42.2%,第二天第三天上座率高了些,但《夏洛》比子弹飞短半个小时,每天应该能多放两场,有场次优势。” “也有宣传的巨大劣势。” 许秋风放下筷子:“子弹飞5000万宣传费用很恐怖,《夏洛》除了首映礼,其它方面宣传费用是零,如果没別的优势,票房能否过8亿都难说。” 范兵兵稍稍皱眉。 紧接著舒展眉头,退圈而已,不怕。 李樰和李兵兵很诧异。 为什么没宣传费用? 许秋风拿起筷子:“《夏洛》的真正优势……在春晚。” 李樰脱口而出:“三个神秘节目!” “答对了,奖励你母子平安。” 083.血脉僨张 吃完午饭。 眾人乘电梯回房。 许秋风躺床上,睡午觉,习惯,很难改。 臥室外的客厅里。 范兵兵、周讯、李兵兵,並排坐在沙发上,互相挽著胳膊,看著像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坐在中间的周讯轻嘆:“这日子过的跟做梦一样。” 李兵兵枕著周讯肩膀:“我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日子。” 范兵兵枕著周讯另一边肩膀:“我倒是经常梦见你俩不在了。” “你他妈……” “我尼玛……” 二对一,三人无声闹在一起。 范兵兵被挠著痒痒,身体来回扭曲,脸上笑容肆意。 唯独眼角的泪珠……有点亮。 斜对门的套房內。 李樰坐在沙发上,抱著胳膊看向对面沙发的童莉雅、宋艺、谭淞韵。 “童莉雅你归周讯,听她的话就好,无论她或者別人跟你说了什么,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全部转述给风哥,我说的是转述,別添油加醋,別缺斤少两,是什么,就是什么。” 童莉雅点头:“好的樰姐。” “至於你们俩……” 李樰看向宋艺和谭淞韵。 两人神情紧张,四只小手攥成拳,掌心全是汗。 “以后归我了,不愿意可以直说。” 谭淞韵只愣了短短一瞬。 她连忙站起身来。 还不忘拽起宋艺。 “我、我愿意,谢谢樰姐。” 谭淞韵深鞠一躬。 她知道,自己要改命了…… 宋艺见此,连忙跟著鞠躬。 “我也愿意,谢谢樰姐。” “坐。” 李樰挥挥手:“合约的事有人跑,你们俩不用管,在我这里,没有违约责任,想走隨时能走,但你们俩记住一句话,我只说一遍……” 宋艺和谭淞韵注视李樰,认真聆听。 “永远別忘了你们真正的老板是谁,反正不是我,也不是我姐。” 谭淞韵郑重点头。 宋艺跟著点头,就算她现在有点“天然呆”,也能明白许秋风才是“话事人”。 如果连这都不明白……早没戏拍了。 李樰从身前茶几下方,拿出三个笔记本、三支笔。 “我来说,你们用脑子记,记不下来就写,什么时候记下了,什么时候把写的烧掉。” 三人迅速做好准备。 左手拿本,右手拿笔。 神情专注,思绪集中。 像在补习班上课的学生。 李樰轻声说道:“在圈子里混,首先要明白,各有各样的规矩……” 隔天。 1月29號。 中午十一点。 韩三坪、马科、於东、寧皓,结伴来到华影酒店。 大会议室里。 韩三坪坐主位。 右手边是於东和寧皓。 左手边是许秋风和马科。 “《夏洛》首日票房出来了。” 韩三坪將面前的文件夹分发出去:“算上零点场,昨天放了九场,4896万,上座率34.7%,打破了《阿凡达》的3600万,打破了《大地震》的3620万,打破了《让子弹飞》的4400万,新纪录,可喜可贺!” 於东率先鼓掌。 寧皓和马科跟著鼓掌。 许秋风摆摆手:“没外人,別搞仪式。” 掌声停。 许秋风看向韩三坪。 “韩总,数据没问题?” “没有。” 韩三坪摇头:“华艺没背著你做好事,今天和明天是周末,上座率应该会高一些,等数据出来,就可以预估总票房了,但有个巨大变数。” 眾人看向许秋风。 他们都知道春晚的事。 “別看我啊,能变到什么地步,看运气。” 韩三坪好奇:“你心里一点底没有?兵兵可是拿退圈当赌注了。” “她现在跟退圈有区別?不健身早140了。” 韩三坪笑笑,给了於东个眼神。 於东收到,转移话题。 “秋风,徐征找了两个编剧,一块把本子写完了,你给掌掌眼?” 於东递出一份剧本。 封面印著两个字——《泰囧》。 许秋风没接。 “於总,在座都是看本子的高手,一个本子值不值得投钱,不用问,况且圈子里也没有因为本子投钱的局,只有因为人投钱的局,本子再好,只要人不行,肯定组不成局。” 於东明白这番话的意思,许秋风不是夸自己行。 而是再说——徐征人不错,可以投钱,盈亏就看市场接受度。 於东放下剧本:“徐征顶多野心大点,全写在那颗光头上。” 许秋风微笑:“没野心很难成事。” 於东连连点头。 马科发起新话题。 “秋风,老薑打算拍个老故事,几十年前的一个案子,最近找了好些编剧写本子,我去蹭一次饭,就有编剧念叨一次你名字。” 许秋风听出几乎明示的言外之意。 有编剧想跟你聊聊天,而且是比较牛的编剧。 许秋风都不想问名字。 如果真的牛,马科就直接说了。 许秋风用开玩笑的语气婉拒:“就算写出来一坨屎,华艺也投,投完还会夸姜导真香。” 眾人鬨笑。 韩三坪拿出烟盒散了散。 点上烟,说道:“秋风,有个事。” “韩总,我不让你说,你能不说?” “那肯定不能。” 许秋风面露无奈:“那为什么还要说前面那句?韩总,远了,咱俩远了。” 韩三坪笑道:“咱们缺少跟企业家有关的片子。” 许秋风瞬间想到《华国合伙人》。 那部电影就是因为……有人觉得缺,所以才立项。 最开始找来一位原型写剧本。 两周写完,韩三坪找来了香江导演陈渴鑫。 然后……剧本被陈渴鑫改的只剩三个人名,外加一个“新梦想”的公司名。 並不是原型写的不好,只是写的没有电影故事性。 听说还写出来点“真东西”。 百分百拿不到龙標的那种。 最后电影上映……差点被一帮应激的骂死。 “你们是在抹黑神圣自由的美利坚!” 许秋风听完都想笑——还用抹? 有个词叫红的发紫。 海那边叫白的发黑。 跟人斗,枯燥乏味;跟黑斗……血脉僨张! 那部电影,就是为了钓那帮应激的。 然后,顺藤…… 许秋风散去思绪。 “韩总,企业家传记片,不好拍。” “有人大力支持。” “那我就写个本子,写的不好,別让我背锅。” 韩三坪连连点头:“没问题!” 许秋风接著道:“演的不好,也別让我背锅。” “没问题!” “拍的不好,让寧导背锅。” “没问题!” 寧皓闻言一愣。 不是……拍的不好让我……確实该让我背锅! 寧皓快速起身,双手抱拳。 “谢风哥给机会,谢韩总给机会,谢於总给钞票,谢马总给钞票。” 韩三坪调侃:“华影不给钞票?秋风不给钞票?寧皓啊,多跟晓钢聊聊。” 眾人鬨笑。 两个局,就这么简单组起来了。 只有这里组起来,才有其他人的事。 如果这里组不起来,其他人跑断腿都没用。 毕竟……出钱的是大腕。 找不到出钱的,局再好也是个屁,根本组不起来。 有时就算找到出钱的,没“大力支持”,同样组不起来。 这,就是组局的其中两条规矩。 韩三坪清清嗓子。 开始聊投资份额怎么分。 此刻。 酒店门口。 艾轮和常远並排坐在台阶上。 表情都是生无可恋。 084.吃你一辈子 华影酒店门口。 嗡嗡的手机震动声连绵不绝。 艾轮和常远坐在台阶上,手里各自握著一部震动的手机。 都震动一天半了,四块电池轮著换,未接电话999+。 全来自两人之前工作的剧团。 常远无奈看向艾轮。 “轮哥,你还没想好怎么跟剧团说?” “远哥,你帮我想想怎么跟剧团说。” 常远轻嘆:“轮哥,我是辞职,好聚好散。你是开除,不欢而散。万一要说狠话,我先说不合適,容易把路堵死,我后说比较好,你说多狠,我都能比你更狠。” 艾轮挠头:“远哥,我知道,我也不是不能说狠话,我是想到一种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 艾轮环视四周,压低嗓音:“假如说,我是说假如,不是詆毁剧团啊。” “我懂,你说。” “假如,剧团那边开著录音录像,我一接电话,那边直接嚎啕大哭,开始卖惨,无论我说什么,录音录像放出去都对我不利,也对你不利,更对风哥不利,你说,这电话我能接吗?” 常远皱眉。 仔细品了品。 觉得艾轮说的很有道理。 假如电话接通,剧团卖惨,那么无论他们是辞职还是开除,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电话通了,而且是本人的號码通了。 忘恩负义、卑鄙无耻、有奶是娘等极端词汇,肯定能扣到他们两个头上。 这些极端词汇,也是让媒体们热血沸腾的燃料。 一部电影,眼看著肯定是要火了,其中两个配角跟极端词汇扯上关係…… 等关注度上来,剧团澄清没这回事,是別人冒充剧团打的电话…… 常远脊背发凉。 觉得自己手里握著的不是手机,是炸弹! “轮哥,以后谁再说你是傻子,谁就是真傻子。” 艾轮摆摆手:“远哥,我从来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否则我不可能演傻子。” “轮哥,该说不说,你演傻子,演的都不像演的。” “我去你大爷。” 常远肩膀挨了一拳,並不痛。 他笑著从兜里掏出十几张手机卡。 “换號吧,挑一个。” 艾轮瞪眼:“臥槽,你早有准备?合著我说的你早想到了?你测我智商是吧!” 艾轮一甩胳膊,锁住常远的喉。 “別別別別別!” 常远连连拍艾轮胳膊。 “我压根没想著剧团那边的事,这些卡是行走江湖必备的东西,你听我解释,鬆开……咳咳!” 艾轮鬆开。 常远猛喘两口气。 “听过私家没?” 艾轮点头。 常远低声道:“如果用自己的卡,那在私家眼里,跟光著差不多,所以很多人都不用自己的,而且一般准备两个卡,一个对外,一个对內,圈里人有默契,不拿自己对外的號,打別人对內的號,否则会很麻烦,骚扰电话停不下来。” 艾轮皱眉:“这跟咱们这种小虾米没关係啊,你听谁说的?” “我发小,李晓鹿。” “她是你发小?” “对啊,我俩生日差五天,6岁做同桌。” “我说鸟巢首映礼她为什么撵著你跑,你躲她干什么?” 常远嘆了口气:“人家刚官宣没三个月,我跟人家往一块凑什么?给人家男朋友添堵?哪天我吃亏都不知道因为谁吃的。” 艾轮嘴角上扬:“以前追过,没追上吧。” “好汉不提当年勇。” 常远伸出手:“赶紧挑一个。” 艾轮隨便挑了一个,换上。 手机老实了。 常远刚想抠电池。 发现手机来电显示变了,是个【鹿】字。 接通,放到耳边。 “歪?” 艾轮探身凑近,光明正大偷听。 常远也不避。 影斜不怕身子正。 手机传出李晓鹿清脆的嗓音。 “呦呵,大明星,捨得接了?” “我算个屁的大明星,之前从剧团离职,现在一天给我打了快2000个电话。” “真牛逼,別接,防著点,对面哭一顿,你就废了,赶紧换號。” 常远皱眉,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得嘞,谢了,有事?” “当然有,骂你!首映礼我只想恭喜你一下,你丫至於跑那么快吗!” “我是怕妹夫误会。” “切,比我大五天,姐夫就成妹夫了。” 常远笑道:“大五秒也是妹夫,有事抓紧说,低电量了。” “能探班的时候,想著点我。” “好嘞,上部戏气氛不对,不是我不想喊你探班。” “我知道,听说了,就这样,有空来家吃饭,你妹夫夸你演的好,比人妖都人妖。” “我谢谢他八辈祖宗!” 常远刚想掛电话。 李晓鹿的声音传来。 “別跟剧团闹僵,找人过去看一场,你找的人说不去,你就可以给剧团那边发简讯了,就说你找人看,人家不去,別提名字。要是你找的人说去,別提前跟剧团说,你自己联繫记者,否则不可控,掛了。” 没等常远道谢,李晓鹿掛断电话。 凑近的艾轮听到盲音,拉开距离,咂咂嘴:“果然没有白混出头的明星,都是人精。” 常远抠电池,悵然道:“不是人精混不出头,被人看上的除外。” “远哥,你说风哥为什么看上咱们?” “轮哥,別问我。” 常远起身:“回老家看看祖坟,估计烧完了。” 艾轮跟著起身:“走,进去,也不知道讯哥喊咱们干什么。” 常远迈动脚步。 “估计是聊宣传的事吧,《夏洛》大年初二才要跑宣传,为什么啊?还没具体宣传计划,哪里喊就去哪里,什么意思?” 艾轮低声道:“我估计跟春晚那三个神秘节目有关。” 常远想了想,点头赞同。 两人进入电梯。 门关之前,传出常远的声音。 “神通广大的风哥啊。” 艾轮挑眉:“你完了,你说风哥是贵妇人,我要告诉风哥。” “错了错了,轮哥高抬贵手。” “这事我吃你一辈子。” 常远齜牙:“槽……” 午饭过后。 李樰的“规矩补习班”,多了两个新学生。 自然是艾轮和常远。 周讯喊他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学李樰点真东西。 他们还把剧团那边的事告诉李樰了,包括李晓鹿打来的电话。 李樰坐在臥室床沿。 眉头紧锁看著艾轮和常远。 沉思片刻,她轻声说道:“我打个比方,假如说,李晓鹿给剧团支招,让剧团给你们打电话,她是不是两头吃?” 艾轮和常远呆愣当场。 李樰摆摆手:“也可能是我多心了,这种事要讲证据,你们別往心里去,要怪就去对门怪范兵兵,上课。” 艾轮和常远对视一眼。 心里同时感嘆——人精里的人精啊! 他们觉得华影酒店是个好地方,有真东西学,能不走就不走了。 寧皓也不走了。 在酒店“骗吃骗喝”。 偶尔客串当“老湿”。 替李樰讲课。 马科离开酒店前,把自己的心里话日记,复印了好几份…… 这个,就叫团结。 韩三坪带著於东和马科,出差催尾款。 春节前不催尾款,那春节不白前了? 尤其是子弹飞,10亿票房,其中6.96亿参与分成,资方能分2.43亿巨款,税前纯利7300多万,必须催。 否则明年都未必能到帐。 谁不想多吃利息? 很快,三天过去。 时间来到2月2號。 也就是……除夕。 085.写首歌写首歌 除夕中午。 许秋风平躺在臥室大床中间。 脑袋枕著范兵兵小腹。 周讯和李兵兵一左一右坐在床上,轻捶许秋风大腿。 没人使唤她们,百分百自愿。 画面还挺和谐。 范兵兵偏头看著许秋风腹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能看到韩三坪发来的邮件。 內容是《夏洛》票房数据。 1月28號零点上映,当天放映九场。 之后每天放映八场。 截止今天凌晨,共放映五天,累计票房2.33亿,累计观影人次660余万,平均每天上座率36.2%,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数据。 范兵兵觉得,就算没春晚造势,总票房大概率也能过8亿,但肯定难超子弹飞的10亿。 最开始的借东风,虽借到了一阵颶风,但没借来“额外”的3.04亿。 现在,网上几乎全是討论《夏洛》的声音。 影评人有的夸。 也有的骂,说这根本不是电影,而是小品,完全没镜头语言。 还有骂【夏洛王八蛋】的,非常多。 肯定能转化不少票房。 许秋风不关注这些。 他关注数据。 在他眼里,《夏洛》的数据並不算相当优秀。 看数据,重点不是看结果,也不是看过程,而是看数据背后隱藏的现实。 原版《夏洛》上映於2015年10月初,五天拿下2.57亿票房,平均上座率42.9%。 比现在的上座率高了6.7%,票房却高了10.3%,看似非常不合理,这俩数据应该等比,也就是几乎相同才对。 而且现在阵容更强大,没理由出现不合理数据。 实际很合理。 因为现实会变,影院会隨著时代“进化”。 银幕数量和影厅座位数量,是“进化”最大的两个点。 2015年10月,全国银幕数量將近28000块,是现在的四倍多,影厅座位数量也添了不少。 原版前五天平均排片15%,相当於4200块银幕放映《夏洛》。 现在平均排片都快到93%了,相当於6000块银幕放映《夏洛》,但现在座位数量少,票房自然无法跟著上座率等比提升,2015年的票房必然高。 这就是数据背后隱藏的现实。 没办法,时代差异。 但也有好处。 那就是现在的《夏洛》,同期没对手,半个都没有。 目前“春节档”並不火爆。 《夏洛》能狂吃猛炫。 原定明天上映,刘徳华主演的《我知女人心》,早宣布改档期了,毕竟出品方有华影和搏吶。 大年初八还有寧皓的《无人区》。 刘徳华那部真上了……估计是个大写的“惨”字,能不能到原来的6500万票房都难说。 院线看上座率低,当天就能减排片,这就是生意。 也是寧皓不敢上的原因。 真上了,就要赌《无人区》的质量,拿命赌。 质量好,市场接受,就能从《夏洛》那边“吸血”,稳住排片,多拿票房。 反之,市场不接受,吸不到《夏洛》的“血”,那活该被撞死,除非撤档。 现在还不流行撤档。 那种操作是真骚。 纯粹是拿买过票的观眾当……嗨。 都不容易! 许秋风关掉韩三坪发来的邮件。 继续看全是外语的网站…… 范兵兵根本看不懂。 但她能看懂图片。 《好声音》。 去年10月,《何栏好声音》首播后,眾多大型传媒集团奔赴何栏,抢版权,但原始版权不卖,只卖节目模式授权,而且按季卖,爱要不要。 就这都抢疯了…… 今年元旦《何栏好声音》收官。 模式授权卖了16个国家,有一手买家,也有n手买家,中介无处不在。 算上华影手里的第一季免费模式授权,目前共计17个国家可以將《好声音》推上萤屏,加上何栏,18个。 收益方面,莫西歌拿三成,何栏拿一成。 许秋风拿六成。 他都不知道是多少钱…… 因为他没用改变声线的西斑牙语,联繫那帮莫西歌人。 还没到时候。 快了,就快了…… 合上笔记本电脑。 许秋风坐起身:“吃饭去,完事春晚候场。” 光速解决午饭。 三辆商务车离开华影酒店。 前往华视大楼。 现在还不是“大裤衩”,过两年才是。 到达地下停车场。 三辆商务车稳稳停到指定位置。 眾人下车。 第一辆,许秋风、范兵兵、周讯、李兵兵。 第二辆,李樰、童莉雅、宋艺、谭淞韵。 第三辆,寧皓、艾轮、常远。 一帮人抱团前进。 跟已经到这里的韩三坪、马科、於东、周杰仑、尹证,凑到一起。 周杰仑还领著个女伴。 一看就是混血。 昆铃。 江湖諢號——华语乐坛终结者。 周杰仑跟许秋风碰了个拳。 “秋风,首映礼你走了也不喊我,靠杯。” “大过年的,再骂街踹你。” 周杰仑下意识退后一步。 接著上前半步,介绍道:“昆铃。” 昆铃大大方方朝许秋风伸手:“风哥你好。” 许秋风搭了下昆铃的手。 “你好,很般配。” 昆铃浅笑:“谢谢风哥。” 周杰仑不好意思道:“很般配……吗?蛮多人这样讲喔。” 许秋风抬脚往前走:“我觉得你们能生三个。” 昆铃听到这话抿嘴不语。 周杰仑反而脸红了。 范兵兵见状,调侃道:“呦,流行天王还会害羞呢?” 周讯跟著道:“写首歌写首歌!要有昆,要有铃,要有害羞,要有红。” 李兵兵搭腔:“要有瓣,要有床!” 爆笑一片…… 周杰仑耷拉脑袋,心里有点后悔带昆铃了。 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为什么多出个李兵兵喔? 就在此时,昆铃抬手,轻轻放到周杰仑侧脸。 一句话不说,只是盯著周杰仑看。 周杰仑跟昆铃对视,看到了名为“温柔”的眼神。 轻轻握住昆铃的手,周杰仑大步往前走。 心里觉得……確实般配。 因为如果换个人的话……可能会打蛇隨棍上,问什么时候生三个。 昆铃就不问。 甚至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都不鸟周杰仑。 周杰仑仿佛……浑身贱骨头。 就喜欢这款。 至於是不是小心机……不重要,自己过的舒服就好。 不用理会外界的看法。 就像妻子喜欢挨鞭子,丈夫无奈,只能抽,外人看见——这是家暴。 没道理啊。 一帮人进入电梯。 抵达春晚后台所在的楼层。 该去观眾席的组团去。 该去化妆间的也组团去。 韩三坪则是拽住许秋风,去见华视高管。 谈《好声音》项目合作。 最近华影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韩三坪出去催尾款,只要到火车站或机场,就能被不同的电视台团队堵住…… 再不定下来,年都没法过。 进入一间大办公室。 寒暄两句。 许秋风直接拿出一个方案。 “竞標。” 华视高管表面气定神閒,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竞標不行,华视也有钱,也捨得出钱。 但要无法中標怎么办? 玩小九九可是“江湖大忌”,传出去华视的名声就毁了。 责任太大。 许秋风低声道:“暗標,华视的报价很简单,『最高价再加500万』,就这么写,真不中標,那就是没缘分,下一季再说。” 华视高管愣了下,竖起大拇指。 “许老师,高,实在是高。” 许秋风满脸茫然:“您怎么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华视高管心领神会:“我办公室没人啊。” 许秋风和韩三坪起身离开。 华视高管看著开启关闭的大门。 由衷讚嘆:“人才啊!” 时间缓缓溜走……2011年春晚,开始。 086.人生有百態,世事皆无常 除夕夜。 时间临近晚上十点。 春晚舞台正在表演的小品《午夜电话亭》,接近尾声。 海內外很多观眾,推倒胡不了的麻將,扔下没大牌的扑克,守到直播荧幕前。 等待春晚节目单上的“神秘节目”登场。 如果不够精彩……就当等赵苯山了。 在一片掌声中。 李晓染、邵丰,谢幕退场。 镜头切到舞台边缘的两个主持人。 李勇,董青。 两人说著背熟的串场词,绝口不提“神秘节目”四个字。 “董青,最近看电影没?” “当然……顾不上了。” “我也顾不上,但我的朋友们有时间,他们去看了一部电影,跟我说,电影里的歌曲很好听。” “什么歌?” 李勇朝舞台挥手:“让我们有请夏洛,马冬梅,为我们带来歌曲《一次就好》。” 董青跟著挥手:“有请两位。” 看直播的观眾们,大部分都很疑惑——谁是夏洛?谁是马冬……马冬什么? 只有看过电影的观眾,和经常上网的观眾才明白——原来是他们呀! 在一片掌声中。 许秋风上身夹克,下身牛仔,脚上帆布鞋,手握麦克风,像个路人甲一样登上舞台。 周讯穿了身白色长裙,盘了头髮,妆容精致,嘴角带著发自內心的欢喜。 两人站在一起,有点郎才女貌的味道。 观眾席最后排的范兵兵,盯著台上,咬著后槽牙,心里打翻了几百坛醋。 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抢马冬梅! 烦死了! 李兵兵凑到范兵兵耳畔。 “好像有股酸味。” “我掐死你!” 范兵兵瞄准李兵兵腰间猛攻。 李兵兵怎么可能不还手? 两人开始互掐。 好在镜头不会光顾这里。 前排观眾们也不会回头。 荧幕前。 看直播的观眾们,大部分是第一次见许秋风。 “嚯!这小伙子真帅!” “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 “……” 姜玟家里。 夫妻俩,大女儿,俩儿子,都在电视前。 “爸,他好帅啊~” “换台!换台!换台!” 周运笑著將抠掉电池的遥控,递给姜玟。 其余千家万户里。 自然少不了看向自家儿子的父母。 “瞧瞧人家的短头髮!多帅!赶紧把你那个长毛剪了!” 眾多“舅舅”莫名心慌,感觉身边飘著一把大剪子…… 伴奏响起。 一首男女对唱的《一次就好》,让观眾们记住了一句歌词。 【我带你去看天荒地老~】 没等观眾们仔细回味。 李勇上台,喊住了跟周讯一起离开的许秋风。 “夏洛!留步!” 许秋风驻足,转身走回舞台中间,跟李勇匯合。 “夏洛,你写给周杰仑的那首《我是如此相信》,什么时候发布?” 许秋风语气轻鬆道:“勇哥,这你要问周杰仑,我不知道。” 李勇指向舞台边缘:“周杰仑来了,你帮忙问问。” 在一片掌声中。 周杰仑登台,李勇退场。 许秋风依旧站在舞台中间。 看直播的观眾们大部分都很惊讶。 这小伙子……跟周杰仑有事? 周杰仑走到舞台中间,跟许秋风间隔半米。 没有相视一笑,没有眉来眼去。 只是跟许秋风轻轻碰了下彼此手里的麦克风。 伴奏响起。 恢弘大气的管弦乐缓缓而来,如同交响乐开场。 只不过曲调有些低沉。 跟春晚放一起……算不上般配。 周杰仑率先开唱。 歌词描绘的破败场景,让观眾们觉得……这首歌不对吧? 直到…… 【陨石在浩瀚的宇宙间旅行~】 【璀璨的夜空里漫天的水晶~】 【我的祷告终於有了回音~】 就在这时。 许秋风的声音出现。 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我是如此相信——!】 【在背后支撑的是你~】 【一直与我並肩而行~】 【仰望等太阳升起~听见鸟群回来的声音~】 观眾们舒服了。 对,这才对! 春晚就该这样! 这首歌就该这样! 如果让许秋风评价这首歌,那就是三句话。 第一遍听——什么玩意? 第二遍听——有点儿意思。 第三遍听——我是如此相信! 越听,越有味道。 一曲终了。 许秋风和周杰仑在掌声中鞠躬谢幕。 周杰仑转身离开。 许秋风没走。 主持人也没上台。 许秋风站在舞台中间。 拿起麦克风,面对直播镜头。 “亲爱的观眾朋友们,过年好。” “夏洛並不是我的名字,只是我先前扮演的一个电影角色。” “我姓许,言午许,全名许秋风,秋月,春风。” “接下来,我想送给大家一首歌,我写了好几年才写完的一首歌。” “歌名……《起风了》。” 看直播的观眾们,忽然发现荧幕上出现了前两首歌都没有的“节目介绍字幕”。 【起风了】 【作词:许秋风】 【作曲:许秋风】 【编曲:许秋风】 【演唱:许秋风】 这个名字,悄然走进千家万户,悄然走进观眾脑海。 许秋风改编的国风伴奏,乘风而来。 风铃声开场。 古箏声紧隨。 在笛萧合奏声中,许秋风深情献唱。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而邯市的天~】 【依旧那么暖~风吹起了从前~】 冀省邯市的观眾们惊讶——哪里的天? 邯市的高管们不禁握拳——他还记得!他没有忘! 冀省的高管们会心一笑,看许秋风的目光都带上了亲切。 歌声还在继续。 观眾们只觉得好听,但说不出具体好听在哪里。 而无数音乐人,都在等著听副歌。 终於,澎湃的华国鼓响起。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无数音乐人瞬间上头。 这词曲,这节奏,这情感……谁听了不会沉进去啊! 看直播的观眾们,隨著歌声继续,慢慢沉进去了。 少年初识世界的【近乡情怯】。 【赴汤蹈火】寻梦的无畏决心。 回忆过往想起了【你的笑顏】。 【弹出盛夏】的那段青春岁月。 风华正茂变成了【鬢间白髮】。 直到最后……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一首《起风了》,起的並不是风。 而是青春,是成长,是经歷,是过往,是回忆,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也是记忆里的那个……ta。 人生有百態,世事皆无常。 几乎找不到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哪怕经歷过的事一模一样。 但无论什么人,或多或少都能在《起风了》的歌词中,找到一点共鸣的地方。 无法引起共鸣的歌,很难火,就算火了,也是曇一现。 《起风了》,肯定要火。 许秋风,也要火了。 因为千家万户出现了一个基本相同的问题。 “他演的什么电影?” 就在此时。 小沈羊登台。 “哎呀妈呀,唱的真好……那部《夏洛特烦恼》,演的更好!” 导播差点给画面切出去,因为彩排时並没有后半句! 迈入后台的许秋风,听到了这点动静。 他觉得……小沈羊是条汉子。 敢偷袭春晚,在春晚打gg。 猛男,真猛男! 087.不把自己当明星 2011年春晚,在熟悉的《难忘今宵》中结束。 此时的许秋风,坐在商务车副驾,快到华影酒店了。 本来半小时前就该到,但在路上绕了好几圈。 不是学夏洛装逼。 而是……被跟踪了。 九成九是狗仔。 范兵兵握著方向盘,问:“风哥,怎么办?要不要喊光哥过来拦车?” “你脖子上顶了个蛋糕?往你天灵盖插根蜡烛?” 范兵兵嘟嘴。 后排周讯和李兵兵肩膀直抖。 “动动你的脑子,狗仔要是能聊,早改名人仔了。” 许秋风没好气道:“註定被资讯时代淘汰的职业,敬而远之就够了,你还想点钱打发他们?或者点钱收下他们?有那钱捐了不好吗?吃饱撑的?” 范兵兵柔声道:“对不起风哥,我错了。” 许秋风瞥了眼倒车镜:“进数字基地正门,绕到酒店后门停。”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的风哥。” “回来的人太多,要我自己,直接就翻墙了。” 范兵兵闻言,想起最开始聊《夏洛》时,她站在华影酒店门前等许秋风,结果被许秋风出现在身后嚇了一跳。 原来是翻墙进的数字基地。 风哥好阴吶…… “骂我呢?” “我没有~风哥又诬陷好人~肯定是李兵兵骂的。” 后排李兵兵瞪眼:“姓范的!大过年別让我骂街!” 范兵兵怪声怪气道:“真不行~我还没试过~疼死啦~” 李兵兵瞬间面红耳赤。 周讯笑喷,说出今晚赵苯山小品的经典台词。 “哈哈哈,此处省略一万零八十六个字!” 李兵兵火冒三丈:“下、车、再、说……” 副驾的许秋风面无表情,完全听不懂她们在聊什么。 唉……女人…… 华影酒店后门。 离开的时候是三辆商务车,现在回来了五辆。 第一辆是许秋风、一旦双冰。 第二辆是李樰、仨丫头。 第三辆是寧皓、俩小伙。 第四辆是韩三坪、马科、於东、尹证。 尹证下车时,腿都是抖的。 这辆车让他鸭梨山大。 第五辆是周杰仑、昆铃、大倪。 刘庚洪没来客串司机,他在湾湾经营健身房,听说大半年了还没回本…… 一行人走进酒店。 乘电梯来到三楼宴会厅。 刚推开宴会厅的双开大门。 除了许秋风,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许秋风把他们的家属,全秘密接来了。 白天还提前睡过觉,现在都不困。 范兵兵鬆开李兵兵腰间软肉:“爸,妈,弟弟……” 李兵兵牙齿离开范兵兵胳膊:“爸,妈,妹夫……” 周杰仑站在许秋风身侧。 问:“秋风,你从哪知道我爸妈和我外婆的地址喔?” 身后大倪举手:“抽哥,是我出卖你喔。” “靠……咳。” 周杰仑牵著昆铃的手,快步朝前走。 生怕被许秋风踹一脚。 招呼眾人赶紧坐。 许秋风走到音响旁,拿起麦克风。 “先跟大家说声过年好。” 所有视线朝许秋风匯聚。 “这顿饭过十二点了,但也算是年夜饭,更算是家宴,大家隨意点,別拘谨。” “之后在京城多玩几天,本地的受累当导游,我提前说声谢谢,销算我的。” “另外呢,有件小事。” 许秋风视线扫过眾人。 心里感觉…… 曾经掌管企业的压力,又特么回来了。 “在座不少人,今后要跟著我討生活,我能对他们的亲属做出一个承诺,就是尽力护著他们。如果我护不住,请別怪我,因为我肯定尽力了,这不是免责声明,只是实话实说。” “就这样,大家吃好,喝好,新年快乐。” 掌声出现。 许秋风连忙道:“別搞仪式,吃饭吃饭。” 宴会厅响起一阵欢笑。 好多人看著许秋风,都觉得这个小伙子不一般。 具体哪里不一般,很多人看不出来。 就算有人能看出来,也看的不全。 唯独韩三坪,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顿饭是……鸿门宴? 感觉……就差子弹飞胡万,跟卖凉粉说的那句台词——都会为你,和你家里人做主。 有这层意思吗? 韩三坪微微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 如果姜玟在场,知道韩三坪的想法。 肯定会跳著说——没有?放屁! 我隨口问问他的最终目標,都能让他產生灭我的本能肢体语言,绝对有! 韩三坪要是听了姜玟的话。 肯定会离许秋风远远的。 因为姜玟话里的信息,能让韩三坪百分百確认一件事。 海外那一波! 没跑儿! 韩三坪肯定捶胸顿足——企业家传记片的本子,不用写了! 那是个马脚,为了抓破绽。 原本想让陈渴鑫来写,试探一下这个疯狂想往京圈靠的香江导演,是不是海外那一波。 如果不是,肯定能写“歧视”方面的內容。 后续当自己人处。 如果是……抓到破绽就要摸。 后续“大力支持”的人怎么想,韩三坪没能力管,也不敢管,更不想管。 他只想平平稳稳退休。 现在他和姜玟之间的信息差……害人吶! 企业家传记片的本子,千万要写出来跟“歧视”有关的內容! 否则……退休金指定没了。 搞不好还要住“疗养院”! 这点事,许秋风门儿清。 他和未来大势之间的信息差,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 院线和观眾之间的信息差。 看完春晚后。 所有院线高管,紧急通知下辖影院——叫人!叫人! 加班!加班! 五倍工资起步! 正月初一,肯定爆满! 往常的正月初一,很多人都是早上起来出门拜年,转悠一圈,中午放炮,吃饭。 今年的正月初一,有点怪异。 很多人早上起来,出门拜年,进入一栋房子,走出来,身边就跟上了那栋房子里的几口人。 接著去下一栋。 最后一大票人,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去电影院。 目的只有一个——看许秋风。 《夏洛特烦恼》的上座率,疯狂暴涨! 正月初一都把正月初五的电影票卖完了。 初六的票也快卖完了。 加场!加场! 添座!添座! 站票……就算了吧,容易出事。 万一消防闻著味过来……咳咳。 这些事,许秋风不关注。 哪怕数不清的媒体、报纸、杂誌……都想採访他。 哪怕有狗仔曝光了他先前“非主流”的长髮照片。 哪怕圈內外很多人,在微勃发起跟他有关的话题。 他也不关注。 因为他不把自己当明星。 如果他把自己当明星,肯定跟著《夏洛》主创团队跑宣传,全国各地到处装逼。 或者从韩三坪、於东他们那边翻看海量剧本。 或者跟华视聊聊,《好声音》的后门朝哪开。 或者从杨天珍那边挑选堆积如山的代言邀约。 他把自己当……干大事的人。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 扎四平马,做伏地挺身,练搏击动作。 吃早饭,学习。 吃午饭,睡午觉,学习。 吃晚饭,跟跑宣传的范兵兵和周讯发条简讯。 跟李兵兵聊剧本,睡觉。 很自律。 不自律,很难把大事干成。 直到正月初五。 许秋风从京城登机,飞往金陵机场。 088.赵玉墨 2011年2月7號,正月初五。 上午九点。 金陵天气多云,最高气温16度。 许秋风身穿休閒装,戴著三件套。 独自一人,拽著个银色小行李箱。 从金陵机场开上提前租好的商务车,前往15公里外的《十三釵》片场。 路况比京城好很多,不堵。 出机场五分钟,手机震动。 屏幕显示著“影坛座山雕”。 接通,开免提,放车內中控上。 “秋风,开车呢?” “嗯。” “那我长话短说。” “嗯。” 手机传出韩三坪加快语速的声音。 “从初一到初四,《夏洛》平均排片率96%,差不多6150块银幕,平均每块90个座位,平均每天放映十场,平均票价还是35块,平均上座率89.5%,不添座位肯定是100%,四天累计观影人次1980余万,票房6.94亿。” “嗯。” “加上最初五天的2.33亿,还有除夕那天的2900万,目前上映十天,总观影人次2730余万,占全国总人口2%,总票房9.56亿!堪称国產片的新奇蹟!” “嗯。” 电话那头的韩三坪沉默了一秒。 “如果把极个別院线的『小九九』算上,应该能多5%票房,也就是说,你已经是票房10亿的男主角了!” “嗯。” 这次韩三坪沉默了两秒。 “就算拋开那5%,加上今天的票房,你肯定也是票房10亿的男主角了!” “嗯。” “……” 韩三坪想捶点什么。 “就这样吧,开车注意安全,掛了。” “嗯。” “……对义谋下手轻点,他岁数真不小了。” “好。” 电话掛断。 许秋风专注开车。 没过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拿起来看眼屏幕。 这次没“名字”,只有號码,范兵兵的號码。 许秋风看看左右倒车镜。 打灯,减速,靠边停车。 接通电话,放到耳畔。 “风哥,恭喜,今天肯定10亿了。” “有事说事。” “待会录节目,小名想问问你,能不能在节目里说你在片场的趣事,比如演技好、性格好,对谁都很尊重之类的。” “这话进我耳朵里,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范兵兵沉默,她自然知道自己成了“传话筒”,但她不介意,因为能有理由给许秋风打电话。 许秋风沉思片刻。 “你告诉他,演员应该把台前和幕后分开,儘量不要把幕后的事搬到台前,也儘量不要让台前的事影响幕后,该干什么的时候就干什么,现在你们是跑宣传,號召观眾走进影院就好。” “好的风哥,我转告小名,风哥还有什么吩咐没?” 许秋风想了想,从副驾的银色小行李箱中,取出高频段干扰器。 打开,握在手中。 “多给艾轮和常远一些画面,让艾轮说,最近找到他的本子都是让他演傻子。让常远说,演傻子还算好的,找到他的本子都是让他演人妖,还有三个本子让他演女主角。” 电话那头的范兵兵强忍笑意。 “好的风哥,我知道了。” “掛了。” “等等!风哥,想你,爱你,拜拜,木嘛~” 手机传出周讯的声音:“我也是!” “行行行,知道了。” 许秋风掛断电话。 关闭干扰器,放回行李箱。 开车前往“石秋影视基地”。 里面有山有水有建筑。 《十三釵》的教堂、金陵城废墟、教导总队的教官巷战、豆蔻和香兰取琵琶弦的翠喜楼等场景,都在这边拍摄。 距离影视基地正门百米开外时。 许秋风透过挡风玻璃看见……好多记者。 他们围在影视基地门外,架著长枪短炮,看著像是在……堵人。 许秋风暗道——张偽凭又想炒作。 谁家正经记者堵影视基地的门? 华影数字基地门口別说记者了,连个群演都看不见。 群演去华影基地,全是提前联繫好剧组,然后乘剧组的车进基地。 门口不让“蹲活儿”。 想“蹲活儿”可以去京城別的地方。 或者乾脆换个城市。 有些城市不光活儿更多,工资也差不多,生活成本还低。 翻墙代价也小,前提跑的够快。 许秋风跑的不慢。 他把租来的车停路边。 提著行李箱往影视基地围墙跑。 几十米外一帮记者追……银色行李箱太扎眼,三件套太可疑。 但他们追不上。 只能眼睁睁看著许秋风翻墙。 等他们跑到车旁时,许秋风已经看见教堂了。 真实的教堂没有电影里调色后的沧桑感。 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寻常建筑。 过些年,教堂外的草坪可以拍婚纱照。 也能拍各类写真。 教堂內可以参观。 许秋风参观时,门票60块。 还能办时装秀……让人不知道该不该蛋疼。 就不能借张义谋这股东风,跟全国中小学合作,弄个教育场所? 许秋风不太理解为什么没人弄。 可能是因为……脚下这一亩三分地,是片大棚,等著藤伸过来搭架。 “你好,请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许秋风看著拦在身前的青年。 没说话。 而是摘下了鸭舌帽、墨镜、口罩。 青年双眼缓缓睁大。 “啊——!” 一声尖叫,青年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夏!夏!夏洛来了——!” 许秋风:…… 我春晚白报名字了? 不远处的教堂,走出来20多个人。 领头的是个姑娘。 她穿著修身碎旗袍,身姿曼妙,眸如秋水,步伐舒缓,优雅嫵媚。 正是赵玉墨的扮演者——霓妮。 今年23岁。 目前大四在读,六月毕业。 跟《万万没想到》的锤锤是校友。 许秋风看过去,跟霓妮视线交匯。 霓妮涉世尚浅,只看出许秋风眼神平静。 跟剧组里大部分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同。 实际上,许秋风的眼神並不平静。 在他眼里,赵玉墨是赵玉墨,霓妮是霓妮。 他看赵玉墨的眼神,带著尊重,也带著敬重。 其余就是单纯的欣赏。 毕竟……霓妮这个造型,確实漂亮。 负责《十三釵》剧组服化道的人,正是子弹飞的艺术指导、《夏洛》的艺术指导,张书平。 好团队,不缺活儿。 但许秋风没在霓妮身后的20来人里看见张书平。 倒是看见不少“熟面孔”。 秋雅的女助理——李蓴,十三釵里的一釵,將来《庆余年》里的司理理,跟王欧像是异父异母的双胞胎。 教导总队的战士们——竇萧、黄海博、秦皓、聂远、高唬。 佟大围也在。 许秋风从李樰那里听说,佟大围一开始定的角色就是教导总队战士,不是教官。 就算是教官,一切按合约来,组局方赔偿,演员腾角色,法理公平,情理不公平,很现实。 更现实的是……很多时候连赔偿都没有。 假如张偽凭不捨得赔,许秋风可以出,他跟周杰仑一样,不小气。 “许老师您好。” 霓妮在许秋风身前驻足,欠身行礼:“您怎么自己来了?张导他们在基地门口等您,没碰到?” “不用喊您。” 许秋风视线扫过眾人,稍稍躬身:“各位好。” 回应声响成一片。 许秋风拿出手机,联繫张义谋。 “张导,我在教堂前。” “那个拿银色行李箱的真是你啊?你跑什么啊?” 许秋风反问:“基地门口的不是狗仔?” “……是是是是是,我们马上回去。” “好。” 许秋风掛断电话:“外面算不上暖和,进教堂吧。” 眾人朝教堂走去。 089.是个好姑娘 教堂前方。 许秋风被《十三釵》剧组眾人簇拥著往前走。 看许秋风没聊天的意思,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霓妮跟许秋风並行,表面看著从容。 实则她正在回忆,昨天张偽凭跟她说的话。 当时,夕阳正好。 教堂图书馆里。 霓妮和张偽凭,面对面站在窗前。 能看见窗外忙碌的剧组幕后人员。 “霓妮,明天上午,许秋风进组,你了解他多少?” “许秋风,许老师……” 霓妮把自己了解的全都往外说。 “张总,他很帅,身高一米八,今年24岁,是夏洛的扮演者,还是编剧,春晚连著唱了三首歌,最后那首《起风了》非常火,网上说他是央音09届的毕业生,老家冀省邯市,我就了解这么多了……他肯定能成大明星!” 张偽凭压低嗓音:“你了解的太浅显,他是《夏洛》出品方之一,秋风影业的老板,这次能赚好几个亿。” 霓妮小嘴微张:“哇~~” “先別急著哇,在这个圈子里,很多东西比钱更值钱,比如说,外面都在传,他是韩三坪的私生子,你能理解这层身份的含金量吗?” 霓妮喉咙微动。 她明白“韩三坪”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 轻轻跺跺脚,能让华国影坛跟著颤。 如果真是私生子……那亲妈该多漂亮呀? 张偽凭察觉霓妮走神了。 他挥挥手,召回霓妮的思绪。 “不管他是不是私生子,韩三坪都很看重他,这是义谋亲口告诉我的,所以说……他前途无量,谁能上了他的船,一样前途无量!” 霓妮眉头微皱,她觉得张偽凭话里有话。 但她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话。 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没在圈里享受几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浑噩时光。 能听出来就怪了。 张偽凭见霓妮將疑惑写在脸上,主动把话说破。 “假如说,你,能成他的女朋友,甚至嫁给他……嘖嘖嘖。” 霓妮闻言,不禁双手握拳。 心里小鹿乱撞。 如果我能成许秋风的女朋友,甚至嫁给他…… 不用多久,我就会名利双收,当上大明星,出席颁奖礼,生窝富二代,走上人生巔峰!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张偽凭拍了下手,打断霓妮的白日梦。 “你还没走出校门,圈子里很多事,我不愿意跟你说,但我觉得你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每个人改变命运的机会並不多,抓住了,飞黄腾达,错过了,抱憾终身。” 张偽凭双眼微眯,语气满是蛊惑:“现在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来了,许秋风的船会在组里停靠一周,要不要上船,你自己决定,能不能上船,看你的造化。” 霓妮目光闪躲,稍稍低头。 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而且她面颊浮现一抹緋红,因为她想到了上船的方式。 女追男,说透了,隔的不就是那薄薄一层吗? 听说……不太好受。 虽然以前喜欢拍照炫耀,但来真的……紧张。 张偽凭看著霓妮的模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可以来个“卖惨”收尾。 “霓妮啊,义谋岁数大了,前些年奥运耗了他很大心力,我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我相信你肯定也能感觉到。” “能的,张导从去年拍《山楂树》开始,看著憔悴了好多好多。” 张偽凭故作嘆息,语气郑重道:“如果你能搭上许秋风那条船,我恳请你帮帮义谋,促成许秋风和义谋长期合作,因为许秋风很有才华,肯定能让义谋轻鬆些,我没本事帮义谋太多,只能拜託你了。” “我、我……好、好的张总。” 霓妮轻声道:“我感激张总和张导都来不及,如果我足够幸运的话……肯定会促成许老师和张导合作的,一定会。” 张偽凭满脸欣慰:“我相信你,你是个好姑娘。” “谢谢张总。” “不客气,另外这事千万要保密,义谋不喜欢圈子里那些弯弯绕,他更专注创作,坏人都是我来当,我勉强算是在他背后默默付出,只要你不怪我唐突就好。” 霓妮连连摇头:“不怪不怪,我知道张总是为我好,我会保密的。” 张偽凭脸上的表情看著更欣慰了。 “许秋风会住666號房,我去忙了,你有事隨时找我。” “好的张总。” 张偽凭转身离开。 去找別的“釵”,重复这套话术了。 霓妮站在窗前。 拿出自己的手机。 按亮屏幕,屏保正是许秋风坐在钢琴前的那张照片。 “许老师……能看上我吗?” “不管了,这把豁出去了,煮成熟饭的生米,也是米!” 霓妮脱离回忆。 跟许秋风並肩走进教堂大门。 数排长椅摆放的整整齐齐。 眾人分散,坐到长椅上。 霓妮坐到了许秋风左边。 佟大围抢先李蓴一步,坐到了许秋风右边的位置。 李蓴不敢言语。 挨著佟大围坐下。 心里多半正在骂街。 佟大围偏头看向身侧的许秋风,想聊两句,但不知道从哪开始聊。 他早年……跟黄小名关係“不错”。 现在看著黄小名参演《夏洛》,他心里都快酸死了。 袁华,多好的角色啊! 整部电影,除了夏洛以外,让人印象最深的……泳装兵兵除外,张扬升辈除外,六个大导除外,就数袁华了! 周杰仑都比不了袁华。 仔细数数,自带bgm的男人,总共才几个? 袁华带上《一剪梅》了。 影视必留名! 为什么袁华不让自己演? 想起来就生气! 佟大围虽然肺都快气炸了,但他脸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半点心思都没表露出来。 演技方面,出类拔萃。 原因很简单——他惹不起许秋风。 韩总私生子,手握华艺大王一个人情,惹一下试试。 就算不提这些。 《夏洛》出品方,组局者,上映短短十天,票房马上破10亿,赶超《阿凡达》不是梦。 多高的含金量? 佟大围现在能坐到许秋风身侧,都觉得自己家祖坟冒烟了。 之前鸟巢首映礼,他都不敢靠近中间人堆。 去年他刚离开澄添。 现在自立门户,前路不说九九八十一难,起码是八九七十二劫。 如果能靠上许秋风这棵参天大树…… 没道理不起飞! 周围跟佟大围想法差不多的人,很多。 比如,坐在佟大围后排的竇萧。 出道首部电影《山楂树》,票房1.4亿,很牛了吧? 斜前方坐著个出道首部电影10亿以上的…… 货比货,该扔。 人比人……该抱大腿!傻子才想死! 挨著佟大围的李蓴,没那么多想法。 她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她前天接到了秋雅的电话。 昨天张偽凭找她聊完,她转头全告诉秋雅了。 秋雅赶忙联繫夏洛,让夏洛带上李樰的设备——干扰器,红外探测器。 夏洛没带李樰的设备,他带的进口设备,更好。 一个《十三釵》剧组,不知谁是黄雀,谁是螳螂,谁是蝉。 “许老师!过年好!” 张义谋大踏步走进教堂。 许秋风起身迎了过去。 心道——蝉来了。 站在张义谋身侧的张偽凭,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090.这是作弊吧 张义谋领著好些人走进教堂。 跟迎面走来的许秋风匯合。 握手寒暄过后。 站在张义谋身侧的张偽凭,拍拍自己大腿,伸出右手:“许老师,大恩不言谢,有事您说话!” “张总您客气,过去就不提了。” 两人握手,鬆开。 张偽凭介绍跟他和张义谋一起回来的“剧组话事人”。 其中包括跟许秋风合作过的张书平。 另外还有剧组副导演之一、现场剪辑师,张义谋的女儿——张沫。 在海外留过学,06年嫁了个老外,08年被绿,还被家暴,离婚之后回国。 过两年还会跟另一个老外一见钟情,將外嫁进行到了底。 此刻。 张沫身侧站著一个漂洋过来的演员——贝尔。 《十三釵》中的“骗子”神父。 之后会演蝙蝠侠。 好莱乌出了名的“橡皮人”,能胖能瘦。 他独自一人来到华国,连个助理都没带。 张沫充当他的翻译和临时助理。 没等张沫说话。 许秋风用流利的英语跟贝尔打招呼。 “吃得惯?住得惯?” 贝尔扬眉,惊讶道:“哇哦,好標准的美利坚口语发音,吃的很好,住的也好,谢谢你的关心。” “客气。” 贝尔没听出许秋风不想聊了。 他接著道:“你主演的那部喜剧我看了,虽然有些地方我不明白为什么好笑,但整体看下来流畅度很高,市场认可度更是高到难以想像,之前好莱乌预测,华国至少要两年后才有票房超过一亿美金的电影,没想到短短两个月內,连续出了两部。” 许秋风顺势询问:“好莱乌预测的依据是什么?” “银幕数量和观影人数,美利坚银幕数量在40000块左右,提供的参考数据很多,通过分析华国每年的银幕新增数量,以及观影人数变化,还是比较好预测的,华国有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影院了。” 许秋风点头:“谢谢告知。” 贝尔微笑:“不客气。” 张义谋听懂这两句了。 他插言道:“咱们楼上聊?” 许秋风朝楼梯挥手:“客隨主便。” 张义谋抱拳:“多谢许老师。” “张导客气。” 许秋风跟著张义谋走向楼梯。 隨行的只有张偽凭、张沫、贝尔。 张偽凭还喊来了霓妮。 六人踏上楼梯。 等看不见他们后。 楼下才响起议论声。 “许老师好帅啊~” “真人比电影里帅多了~” “一点大牌的架子都看不到呢~” 佟大围听见最后这句,心说——你惹他一下,就明白什么叫大牌了。 正经大牌从来都不会耍大牌,人家要脸。 不要脸的都是假大牌,混不长久。 好想上楼啊! 佟大围起身,去教堂外面抽菸了。 教堂二楼。 不大的房间內,摆著一张圆桌。 桌面比较杂乱,放著很多分镜。 六人围桌而坐。 许秋风左边是张义谋、张沫、贝尔。 右边是霓妮、张偽凭。 张义谋拿起桌上《十三釵》剧本。 递给许秋风。 “许老师,慢慢看,不著急,我想听几句真心话,肯定传不出这个屋。” “行。” 许秋风翻开剧本。 一目十行。 此刻。 京城。 北二环,华影总部,会议室內。 全国各地的卫视频道代表,以及华视代表,参加《好声音》竞標会。 韩三坪主持。 他坐在会议桌主位,有点走神。 还在想许秋风为什么听见10亿票房一点都不激动。 难道跟企鹅有关…… 华视代表轻声道:“韩总。” 韩三坪回过神来。 视线扫过在座眾人,清楚知道他们背后代表的是哪个卫视频道,因为都在催尾款时堵过路。 湘省、苏省、浙省、皖省、赣省、鲁省、辽省、川省、鄂省。 另外还有华视、京城卫视、津卫频道、雾都频道。 共计13家,並不全,因为竞標会底价5000万,拦住了不少人。 韩三坪敲敲桌。 “不废话,简单点,流程我只说一遍。” 眾人洗耳恭听。 “13家,总共进行两轮报价,第一轮淘汰7家,並公布淘汰方竞標报价。” “第二轮只取最高报价,如果同价,改竞拍,出结果后,公布所有报价。” “本次竞標会,只有三个原则,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各位面前有笔,有卡片,直接画上台標,写清楚报价,第一轮开始,三分钟。” 眾人都愣了……这么直接吗? 一点缓衝时间都没有? 上来13淘汰7,太狠了点吧! 湘省代表轻声道:“韩总,可以打电话吗?” 韩三坪看了眼手錶:“两分半。” 瞬间,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拨號,有人拿起笔,捂著卡片小心写报价。 时间到。 韩三坪亲自收上来13张卡片。 坐回主位。 挨个看完,挑选出7家。 “被淘汰的最高报价,7300万,剩下的你们自己看。” 瞬间,七张脸生无可恋。 六张脸紧张万分。 “第二轮,开始,三分钟。” 时间到。 “最高报价……” 韩三坪看向左手边的华视代表。 “华视,1.15亿。” 华视代表脸上並没有欣喜,鬢角还滑下了一滴汗珠。 多少?过亿了?谁他妈哄抬物价! 湘省代表拍案而起。 作为去年全国收视率最高的卫视频道,占据3.069%最高卫视频道市场份额的“狗大户”。 报价1.1亿,竟然没拿下一季音综节目? 华视作弊了吧! “韩总,我能看看华视的卡片吗?” 韩三坪直接递了过去。 湘省代表看著卡片,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到愤怒,到懵逼…… 看见这些表情变化,除韩三坪和华视代表外,所有人凑到了湘省代表周围。 “臥槽!” “真牛逼!” “这都可以?” “……” 只见卡片上写著许秋风的原话——最高价再加500万。 湘省代表眼里出现血丝,將卡片攥成团。 “韩总……这是作弊吧?” 韩三坪摇头:“你写5000万加7000万,我一样当1.2亿。” 湘省代表推开周围的人,走到华视代表身旁。 华视代表战术后仰,以为对方要动手。 结果…… 湘省代表扑通跪下了。 “大哥!开个价吧!多少都能谈!我要拿不下《好声音》,回去就失业了!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有27年没还呢!我求你了!” 华视代表擦了把额头冷汗。 “大哥快请起,华视只办一季,往后都不参与了。” “真的?” “比真金都要真。” “那你发个毒誓。” “我……撒谎让我单身一辈子。” 湘省代表起身:“谢谢。” 韩三坪轻声道:“要不你们加条规矩,每家只能办一季。” 湘省代表瞬间掏出手机:“歪?你妈结婚了?我马上回去!” 眨眼功夫,湘省代表跑了…… 其余卫视代表也跟著跑了…… 韩三坪看向仅剩的华视代表。 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诸多卫视代表……出了华影总部就开始骂街。 说没“小九九”,傻子才信! 但这个“小九九”合情合理,也不知道谁出的高招。 真阴! 此刻,远在金陵的许秋风,狠狠打了个喷嚏。 091.死了也能让人永远记住 《十三釵》教堂二楼。 不大的房间內。 许秋风狠狠打了个喷嚏。 婉拒霓妮递来的手绢。 许秋风將手里剧本放到圆桌上。 视线扫过左侧的张义谋、张沫、贝尔。 接著扫过右侧的霓妮、张偽凭。 “好本子。” 张偽凭瞬间喜笑顏开,仿佛看到无数软妹幣在眼前飞舞。 有了软妹幣,他才能干別的事。 霓妮嘴角微扬,觉得自己肯定能成“角儿”了。 张沫低声跟贝尔翻译。 贝尔听完,表面平静,心里有些高兴,毕竟他改动过剧本,將原本的真神父改成了“骗子”神父,並蜕变为真正的神父。 能被市场认可度超高的编剧说声“好本子”,贝尔自然高兴。 唯独张义谋眉头紧锁。 打死他八百回,他都不相信,许秋风看不出剧本里的天大“糟粕”。 “许老师,咱们聊聊心里话,不藏著掖著的那种心里话。” 许秋风稍稍皱眉:“张导,心里话说出来,那还是心里话?” “许老师见谅。” “言重。” 张义谋探身看向张偽凭。 张偽凭连忙道:“许老师,恳请您直说本子里的缺点,我们都不往外传,全拿您当自己人。” 嘴上说著话,脚下还踩了霓妮一脚。 霓妮轻声道:“许老师,说两句吧。” 张沫跟著道:“是啊许老师,麻烦您说两句吧。” 话落,翻译给贝尔听。 贝尔也劝道:“交流可以让人进步,很多灵感都是交流出来的。” 许秋风看向桌上剧本。 “那我就直说了。” 眾人洗耳恭听。 “我很难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么沉重的片子里,加激情戏。” 数道视线看向张偽凭。 张偽凭訕笑道:“许老师,观眾爱看。” 许秋风点头赞同:“確实,观眾確实爱看,但也要分题材,这种题材里加激情戏,肯定被骂,就算激情戏能带来2000万票房,也会因为被骂,损失1亿票房,里外里亏8000万,出力不討好。” 张偽凭听见亏钱,还具体到了数字,像被踩断尾巴一样。 他连忙询问:“许老师,有那么严重吗?” “张总可以做个定量调研,去马路上隨机找100个路人问问,接著去影院隨机找100个观眾问问,別人我不清楚,就我个人来说,我如果知道这里面有激情戏,我肯定不买票,我选择偷偷看,因为能暂停。” 张偽凭眉头紧锁:“小情侣会刻意走进影院看的。” 许秋风摇头:“小情侣更愿意偷偷看,影院是公共场合,不是私密场所,多数人在公共场合还是很含蓄的。” 张偽凭仔细想了想,觉得能拿高票房的许秋风,说话很有可信度。 “改本子,刪激情戏,许老师您能帮忙修改一下吗?” 许秋风摆摆手:“我不改別人的本子,韩总给我立的规矩。” 张偽凭心里骂了韩三坪好几句。 嘴上惋惜道:“好吧,多谢许老师。” “客气,开工吧。” 张义谋愣了下:“许老师,今天不开工,主要是给你接风。” “我都来了,还接什么风,我也不喝酒,中午你们想喝自己喝,不用特別在意我。” 张偽凭反驳道:“那怎么行呢,肯定要先好好招待一下许老师。” 许秋风轻嘆:“不用招待我,张总能帮个忙不?” “当然可以!” “我来的匆忙,麻烦张总出去帮我买点零食饮料,10万块左右,回头我转给张总,辛苦。” “不行不行,不能让许老师破费。” 许秋风抱拳:“心意,张总受累。” “好吧……” 张偽凭起身离开。 咔,门关。 张义谋轻声道:“多谢许老师,我们都劝过小偽,但就是劝不动。” 许秋风微笑:“因为你们劝的方式没有影响张总的核心利益,我看幕后团队起码有300人,做个匿名调研很简单,將事实摆在张总眼前,比语言有力的多。” 张义谋皱眉。 確定许秋风话里有话。 活了大几十年,张义谋怎么可能听不出画外音? 他现在確定,许秋风想——挖墙脚。 但许秋风一句挖墙脚的话都没提过。 只是把事实摆了出来。 无论是张偽凭想戳死赵苯山。 还是家里孩子们的手续。 全是事实。 哪怕往前翻,翻到张义谋父亲97年去世。 留下的遗言也很直白——你与张偽凭的合作,让我非常担忧,想起来就闭不上眼。如果合作得不好,你们一旦分手,你肯定遭报復。你根本不是张偽凭的对手,对付不了他。 现在遗言还没应验“分手”。 但张义谋很確定自己对付不了张偽凭。 原因很简单——孩子手续有问题。 这是什么? 把柄! 大雷! 亏自己当初还感谢张偽凭忙前忙后跑手续…… 张义谋坐在椅子上,目光复杂看向身前圆桌,觉得自己像头拉磨的驴。 他喟然长嘆,眼里多了几分苍老和疲惫。 “许老师,时间能改变人,也能让人变回来。” 张沫和霓妮,都不太理解张义谋这句突如其来的话。 贝尔更是语言不通。 许秋风却能明白——张义谋缺心眼,不见棺材不掉泪。 果然,总有些苦难,是那个受难者应得的。 简而言之——该。 翻译翻译——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但许秋风不能这么说。 因为张义谋这种看似“软弱”的性子,才是让许秋风看重他的真正前提。 如果张义谋非常有个性,有脾气,为人跳脱,天不怕地不怕,许秋风吃错药了惦记他。 哪怕是全宇宙第一导演,许秋风也是三个字——滚远点。 谁知道那种人什么时候会炸? 谁知道那种人能炸死多少人? 敬而远之都算给足了面子。 许秋风拿起桌上剧本。 “张导,时间能改变人,也能让人暴露本性。” 张义谋明白,许秋风在跟他说——你瞎了眼。 话糙,理不糙。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任谁都不能装作看不见。 张义谋抬头看向天板,悵然道:“我拍不了多少年了,一坐到监视器前面,我就觉得累。” 对於这套婉拒的说辞。 许秋风没选择继续“煽风点火”,而是选择顺著往下说。 另外……埋下一颗种子。 他放下《十三釵》剧本。 微笑道:“那就趁著还有时间,多拍些优秀作品,死了也能让人永远记住。” 说完,许秋风起身出门。 房间內的张沫和霓妮看向张义谋,感觉……她们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大事。 贝尔听不懂,茫然四顾。 张义谋却觉得自己的血液流速变快了。 死了,也能让人,永远记住。 这十个字,仿佛真成一颗种子,深深埋进张义谋心里。 慢慢生根,慢慢发芽,安静等待著破土而出…… 092.我跟你做个交易 兴福山庄,位於石秋影视基地內的园林式酒店。 去年10月初开业,两层高,170多间房。 被《十三釵》剧组包下了。 饭菜还凑合。 吃过午饭。 包厢內的张偽凭,递给霓妮一张房卡,让霓妮送许秋风去666房。 张义谋有心跟许秋风聊几句。 但他客串《夏洛》时,知道许秋风有睡午觉的习惯。 索性跟霓妮说道:“霓妮,送送许老师,別多打扰,许老师中午习惯休息两个小时。” “好的张导。” 霓妮起身,看向身侧许秋风。 “许老师,请跟我来。” 许秋风提上脚边的行李箱起身:“谢谢。” “不用谢。” 出包厢,上二楼。 霓妮用房卡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许秋风跟著进门,霓妮已经单膝跪地,手上多了双拖鞋,明显想帮许秋风换鞋。 “不用,起来。” “没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起来。” 略显淡漠的语气让霓妮快速起身。 许秋风换上拖鞋,轻声道:“我不习惯赵玉墨在我面前晃。” 霓妮眼神微动,仿佛想起了智商卡的密码。 不习惯赵玉墨……那我换衣服! “许老师先休息,我待会能来请教一下角色的问题吗?” 许秋风没吭声,只是摆了摆手。 霓妮面色微喜,放下房卡,快步离去。 没忘把门轻轻带上。 许秋风打量了一下房间。 装修还凑合。 標准套房。 这间是客厅。 地上没铺地毯,瓷砖鋥亮如新。 迈步走进臥室。 標准大床房。 卫生间紧挨臥室,而且是用玻璃隔开。 玻璃只有下半截是磨砂玻璃,浴缸看著很模糊,上半截看的很清楚。 这种玻璃最让人噁心,要不然就全磨砂,要不然就高清无砂。 只挡住一部分算什么? 另外一部分需要付费? 这种阴阳设计,真的是绝了。 都不如玻璃里面掛个塑料帘子。 帘子上加俩菸头烫的小眼儿…… 许秋风坐到臥室床沿。 將行李箱放腿上,打开。 里面有两身换洗衣服。 三部手机。 两台电脑。 10张手机卡。 一部手持摄像机。 20万现金。 以及…… 红外信號检测器,高频段录音干扰器,网络信號屏蔽器,手机信號限制器。 內娱旅行四件套。 没有这四样东西,肯定算不上大咖。 只不过……这四样东西一般是助理或经纪人带著,大咖不可能亲自带著来回跑。 累。 许秋风不嫌累。 开启行李箱中的红外信號检测器,確定臥室有探头,而且不止一个,他也不拆,直接躺下睡午觉。 两个小时过去。 门铃声响起。 许秋风睁开眼。 屏蔽网络信號,限制手机信號,干扰录音设备。 出臥室开门。 此刻。 站在门外的霓妮心跳慌乱,面颊微红。 手里拿著的剧本被她揉来揉去,都揉皱了。 门开。 许秋风看著上身小吊带,下身超短裤的霓妮,感觉……这姑娘挺抗冻。 走廊没空调,跟华影酒店差好几个档次。 真不怕寒气入体冻宫? 侧身让开门口。 霓妮轻声说了句“谢谢”。 迈步往里走。 许秋风闻到一阵香风,味道略浓,明显不贵。 10厘米的身高差,还让他確定真的有料。 其实女演员的身材不適合有料,容易吸引观眾注意,造成观眾出戏,这多半是缩水的原因。 关门。 许秋风转身往里走。 霓妮的背影有点韵味。 比例很不错。 “玩年腿”加了不少分。 有时候,不得不佩服张义谋选角的眼光。 素顏的霓妮跟赵玉墨可以说是天差地別,《十三釵》剧组里的很多人,最开始都不看好霓妮。 但定妆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老谋子牛逼。 霓妮看著客厅沙发,脚步未停,走向臥室。 这种行为过於“新手”。 许秋风懒得吐槽。 跟著走进臥室。 霓妮甩掉拖鞋,盘腿坐到床上。 像在自己家一样,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许老师请坐。” 许秋风坐到霓妮左侧床沿。 霓妮翻开拿著的剧本,递给许秋风。 “许老师,你看这里。” 许秋风接过剧本,看向霓妮指著的文字。 结果…… 霓妮指著文字的小手往下滑,握住了许秋风拿剧本的手。 还施加力道,想往自己怀里拽。 可惜拽不动。 霓妮一咬牙,將矜持拋到脑后。 她主动凑近许秋风。 紧紧贴上了许秋风的胳膊。 小嘴在许秋风耳畔轻声道:“许老师,我怕疼……” 温热呼吸打在许秋风脖颈。 换个人,多半要省略100086个字。 许秋风却嘆了口气。 他胳膊轻推,霓妮顺势躺倒在床。 还闭上了眼睛。 许秋风站起身,打个响指。 霓妮睁眼。 看著许秋风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东西。 接著在臥室里拆电视、摔瓶、砸插座…… 霓妮坐起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她不明白许秋风的行为逻辑,但她心里渐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忙碌片刻。 许秋风坐回床沿。 摊开右手。 六个探头闪亮登场。 许秋风仔细观察霓妮的微表情。 “你知不知道我房间有这些探头?” 霓妮瞳孔放大,呼吸逐渐加重,娇躯轻微颤抖。 “我、我、不、不知道……” 许秋风確定霓妮没说谎。 但他还要再上点强度。 左手化作残影,掐住霓妮脖颈。 並没用力。 只是通过食指和拇指,感受霓妮颈动脉的跳动频率。 “我再问你一遍,你知不知道我房间有这些探头?” 冰冷的语气令人遍体生寒。 霓妮小幅度摇头。 眼眶蓄满热泪,声音带上哭腔:“我真不知道、真的、真不知道……” 她就算笨到家,看见摆在眼前的证据,还有许秋风的反应,也能明白整件事的逻辑。 张偽凭想害许秋风! 而且她成了其中一环,俗称——同伙。 恐惧情绪將她紧紧包裹。 害韩三坪的私生子,害首部电影票房过10亿的男主角,害身家好几个亿的影视公司大老板…… 什么后果? 霓妮思维暂时停滯。 泪水如开闸洪流往外涌。 好在来之前解决过个人卫生,否则许秋风要换床。 鬆开霓妮脖颈。 许秋风安静等待霓妮回神。 没等太久。 霓妮不哭了。 表情看著淒悽惨惨戚戚。 眼神像流浪数月,找不到家,就快饿死的小狗。 谁看了都要同情一下。 可惜,许秋风不吃这套。 他抬起霓妮下巴。 轻声道:“我跟你做个交易……” 没等说出交易內容,霓妮快速道:“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安静。” 霓妮紧紧抿住嘴唇,呼吸都变慢了。 许秋风接著道:“我要张偽凭的帐簿,如果你能把帐簿给我,並且不被张偽凭发现,这件事一笔勾销,我说到做到,否则你可以曝光我。” 霓妮连连点头,她觉得拿帐簿这件事不算难。 没曾想,许秋风继续说道:“如果帐簿对我有用,你可以从我这里,换走属於你的东西。” 霓妮疑惑。 忍不住询问:“属於我的东西?什么东西?” 许秋风从行李箱中拿出手持摄像机。 “你猜。” 霓妮双眼缓缓睁大。 她猜到了。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 093.小老狐狸 套房臥室內。 许秋风坐在床沿,回看手里摄像机刚拍下的画面。 霓妮站在旁边,双手背后,脖子上仿佛顶了个熟透的西红柿。 她不愿回想刚才发生了什么…… 许秋风看完,確定没问题,关掉摄像机,放回行李箱。 “我帮你报个警?” 霓妮疯狂摇头,嘴里重复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我想当大明星,我想赚很多钱,房间里的探头全是我放的,为了让我拿到你的把柄,为了能够威胁你捧我……” 霓妮顿了顿,说出刚才没说过的话。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许秋风轻嘆:“错的不是你,是这个圈子,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我可以承诺,东西不会传出去,我也不会將有用的帐簿故意说成没用。” 霓妮稍作沉默:“我相信你。” “你只能信,在圈子里,没有对错,只有输贏,如果张偽凭贏了,我今后过的日子,不会比狗强太多。” 许秋风站起身。 接著道:“你以前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你有了,选张偽凭还是选我,你自己决定。” 霓妮刚要说话,许秋风伸手,盖住了她的嘴。 “不用把决定说出来,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霓妮跟许秋风对视,缓缓点头。 许秋风收回手。 “你吊带穿反了。” 霓妮本就红著的脸,更红了。 关掉网络信號屏蔽器,关掉手机信號限制器。 许秋风拿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整理好吊带的霓妮,疑惑许秋风在给谁打电话。 “张导,你和张总过来一趟,低调。” 在霓妮震惊的目光中,许秋风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你、我、这……” 霓妮脸上红色褪去。 她看向放在床上的探头,觉得自己再不走就药丸了。 但许秋风完全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 她只能站在原地。 像办公室门口等待班主任下课的学生。 很快。 门铃声响起。 许秋风看向霓妮:“愣著干什么?” 霓妮娇躯一颤。 迈著踉蹌的脚步走出臥室。 越走,面色越白。 套房门开。 张偽凭看见霓妮煞白的面色,心里顿感不妙。 张义谋看见霓妮身上的夏装,稍稍皱起眉头。 三人走进臥室。 看见被拆的电视、碎掉的瓶、损坏的插座…… 以及床上的探头。 张偽凭两眼一黑。 他本以为,许秋风年纪轻轻,突然爆火,肯定会飘。 没想到……这是条小老狐狸! 妈的,失策了! 好在“久经沙场”,张偽凭脸上出现很自然的震惊神色。 仿佛始作俑者並不是他。 张义谋火冒三丈。 他觉得霓妮想红想疯了。 更觉得张偽凭……不是东西。 他很想戳著张偽凭的脑袋问——小偽啊小偽,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人家火急火燎送你去医院,让你不用瘸腿,你给人家下套? 人家直接跟赵苯山把话说开,明显在调解,你给人家下套? 人家现在正当红,过来客串,助理都没带,你给人家下套? 真当人家好欺负? 你公开骂韩三坪欺行霸市,韩三坪知道你后面有人,吃下哑巴亏。 但你是不是把大王的人情忘了? 能让大王给出去一个人情的人……好欺负? 可能吗! 张义谋心里那个气啊。 他看向身侧霓妮,咬紧后槽牙说道:“你可以回家了。” 霓妮呼吸一窒。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义谋当场红温:“我让你滚!” 张偽凭听到这话,觉得是指桑骂槐。 霓妮瞬间落泪。 就在她转身迈步离开时。 许秋风说道:“误会,张导消消气。” 听到这话,霓妮驻足。 张义谋愣住。 张偽凭……觉得有诈。 原因很简单,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种时候应该……以不变应万变。 许秋风眼里余光见张偽凭处变不惊,觉得他好歹算个人物。 可惜他不明白,什么叫知己知彼,才能动手。 戳人家脑袋,连人家究竟跟谁玩都不知道…… 给大王和小王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敢不敢戳人家脑袋。 真是应了那句话——人狂,自有天收。 许秋风指向地上碎掉的瓶。 “霓妮来找我问角色的事,不小心把瓶撞倒了,瓶摔碎,我看见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就找了半天。” 许秋风故作嘆息:“现在盯著我的人太多,组里鱼龙混杂,肯定有想赚钱的,也有想害你们的,出这种事不奇怪,我相信不是你们下套,毕竟……你们很清楚,我手里有大王总一个人情,给我下套,很不明智。” 张义谋沉默。 他觉得许秋风实在太给他脸了。 张偽凭则是用力跺脚。 “许老师,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 许秋风摇头:“没必要,韩总常跟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在圈子里混,都不容易。” 张偽凭沉默,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心里还內疚了半秒。 张义谋喟然长嘆。 他朝许秋风深深鞠躬:“多谢许老师。” 许秋风连忙让开身位,扶起张义谋,拦住想鞠躬的霓妮和张偽凭。 “这事没发生过,三位请回,我再睡会。” 將三人送出套房。 许秋风关上房门。 走廊里。 张义谋瞪向张偽凭。 压低嗓音问:“小偽,到底是不是你下的套?” 张偽凭满脸委屈,低声回应:“义谋,如果不是许老师,我这条腿就瘸了,我怎么可能给许老师下套?別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 张义谋心道——我了解你歌姬吧! 这事要不是你乾的,我从二楼阳台蹦下去! 张义谋重重一嘆。 脑海出现“分手”二字。 他看向霓妮。 “这才刚开春儿,你就穿两片布,合適吗?姑娘家懂不懂……算了,我连自己闺女都教不好,天天想著外嫁,我真想打断她的腿!” 霓妮耷拉脑袋,不敢吭声。 心里只觉得……许秋风真会玩。 张偽凭听出张义谋又在指桑骂槐,肯定不是想打断闺女的腿。 也不是想打断霓妮的腿。 “义谋,气大伤身,我仔细查查监控,这事说什么也要给许老师一个交待。” “你看著办吧。” 张义谋拂袖而去。 张偽凭双眼微眯,看向霓妮。 等张义谋走远,他才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霓妮说出许秋风教她的说辞。 “本来都要……那个什么了,许老师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很像对讲机的东西……” 张偽凭抬手制止霓妮往下说。 “棋差一招,天意……你回房去吧,义谋刚才让你滚,是保护你,他想把你从这里头摘出去,別记恨。” 霓妮点头:“我明白。” 张偽凭挥挥手。 霓妮快步离去。 看著她的背影,张偽凭低声自语:“组里预算已经换不起女主角了,探头的锅,找谁背呢?” 在走廊佇立良久。 张偽凭看向许秋风套房的房门。 悠悠道:“夏洛,比袁华还圆滑,牛逼……可惜不能收下当狗,还不能斩首,只能请客了。” 张偽凭迈动脚步。 去通知別的“釵”,千万別来这间666套房了。 套房臥室。 许秋风拨通莫西歌人的常规號码…… 094.时势造英雄 套房臥室。 许秋风站在窗前,上半身探出窗外,拨出莫西歌人的常规號码。 接通很快。 手机传出带口音的华语。 “许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生意要谈?” “你好,我要张偽凭的帐簿。” 许秋风顿了下,低声补充道:“你知道我要什么帐簿,报价。” “许先生请稍等。” 这一等,就是三分钟。 “许先生,抱歉久等。” “多少?” “10亿软妹幣。” 许秋风佯装微怒:“你们穷疯了?” “许先生请息怒,如果许先生拿帐簿找张偽凭,他会出同等价格。” “他也会跟我玩鱼死网破!” “当然,有这种可能。” 许秋风故意咬了咬牙:“他给我下套,往我房里装了六个探头,六个!你们现在报价10亿,合適吗?打个一折,我要了。” “对於许先生的遭遇,我们推荐其它解决方式,价格相对低一些。” “我特么又不是变態杀……咳,掛了,烦。” “客户至上,诚信……” 许秋风直接掛断电话。 探出窗外的上半身收回。 他把玩著手里的“老人机”。 抬头看向多云的天空。 嘴角微扬,心里无声说道——乔装打扮,披身狼皮,辛苦你们了,我不是故意增加你们的工作负担,见谅…… 此刻。 某商场。 顶层办公室。 一份新鲜的录音,出现在办公桌上。 坐在桌后的中年人听完,稍稍皱起眉头。 站在桌前的年轻人,小声询问:“舅舅,我们为什么不能接触他?” “工作的时候称植物!” 年轻人大声回应:“是,总监!” 中年人轻嘆:“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来这儿?” 年轻人嘿嘿一笑,看了眼掛在中年人身后墙上的一幅字。 “因为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短暂沉默。 中年人朝身侧挥手示意:“坐。” 年轻人上前,坐到中年人身侧的椅子上。 “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听好。” “嗯。”年轻人连连点头。 “现在我们有很多线索,比如说,他从五环外的出租屋搬走的两天前,有可能去了石市,但监控被时间覆盖了,房东亲口说,他搬走前的那两天,屋里每天都传出过钢琴声,这个钢琴声,是疑点。” “嗯。” “虽然他用的號码在石市接过电话,但我们没有確凿证据,证明他本人確確实实在石市出现过。当时《好声音》还没在何栏开播,我们的重视度也不高,否则肯定能拿到证据,太可惜了。” 年轻人皱眉:“我听说,当时只发现了两台没痕跡的电脑,重视度高也没什么用,他反侦……” “你闭嘴!” 年轻人抬手捂嘴。 中年人接著道:“你嘴里的他,並不能代表『它』,因为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好声音》的策划者,他是他,《好声音》的策划者是另一个『它』,但不是他,明白?” 年轻人放下捂嘴的手:“我明白,他是他,《好声音》的策划者有可能是他,有可能不是他,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为什么我们不能接触他?” “因为《好声音》的策划者,藉助华影,跟他建立了一条暗线,让他通过华影,合情合理联繫到了我们,他掌握的信息很多,但我们不確定他的信息来源。” “然后呢?” 中年人沉声说道:“然后就是重点了,他和《好声音》的策划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以及更重点的重点,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年轻人理所当然道:“我们问问他就好了,有问题直接……” 啪,中年人一巴掌扇到年轻人后脑勺。 “他妈你个王八犊子!” “我说半天在这对牛弹钢琴?” 年轻人双手抱头,脑瓜子嗡嗡的。 中年人点上根烟,吞云吐雾。 “如果他是自己人,你想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真以为企鹅股份好拿?他怎么不变现10亿出来用?当他傻呢?刚才就是他的试探,如果我们报价低了,就要赌一赌他的立场,他聪明著呢!” “我个人觉得,在他拿到足以支配企鹅股份的筹码前,他绝对不会动企鹅股份,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拿筹码。” “如果他是《好声音》的策划者,並且是海外那一波……” 中年人脸上出现愁容,深深吸了口烟。 “一档节目,轻鬆传进18个国家,我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梦。一部电影,十天票房9.56亿,预估票房16亿,真实收益过百亿……” “我很难想像他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但我们没证据,不能做事,就像当年的《尖峰3》……如果我们拋弃规则,那就真的没规则了。” 中年人拉开办公桌抽屉,取出一张照片。 盯著照片看了一会。 中年人轻声道:“我比谁都想接触他,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只是跟他聊聊天。” “但是,接触他是一场豪赌,歷史给了我们很多教训,贸然接触……只能换来藏得更深。” 年轻人看向照片。 小心翼翼说道:“前些天,爷爷说,时势造英雄,还说他有英雄相。” “但愿吧。” 中年人轻轻將照片放回抽屉。 啪,抽屉合上。 “去忙吧,所有跟他有关的事,第一时间送我这里。” “好的舅舅。” “工作的时候称植物!” 中年人又扇出一巴掌。 年轻人低头闪过,起身撒丫子跑出办公室了。 看著敞开的办公室大门。 中年人摇头失笑。 “小王八犊子。” 拉开抽屉,再次取出那张照片。 办公室內响起一阵低语。 “无论你是什么立场,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我陪你斗上一斗,希望你做好了战斗准备。” 照片上。 许秋风坐在钢琴前,头髮在后脑扎了个巴掌长短的小辫…… 第二天中午。 《十三釵》片场。 废墟里,硝烟瀰漫。 教导总队的十几名战士们,在教官的带领下,沿著主路快速前进,眼看就能出城。 忽然,前方城门处传来枪响。 战士们停下脚步,迅速靠近路旁废墟,寻找掩体。 许秋风饰演的教官,虽灰头土脸,但身形矫健,率先蹲到了最前方的残垣后。 他將步枪稳稳拿在手中,透过瞄准镜观察前方情况。 原本会出现在瞄准镜里的女学生们,並没出现,那是另外的镜头。 许秋风回头看向身后。 数名灰头土脸的战士朝他看来。 许秋风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自己左侧。 同样灰头土脸的黄海博和秦皓跟他对视。 许秋风看向前方,仿佛看到了正在逃命的女学生们。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这边不开枪,女学生们死定了。 如果自己这边开枪,那就是以命换命。 他轻声下令。 “许大鹏,带几个人去侧翼,准备战斗。” 饰演许大鹏的佟大围,没做到令行禁止。 他陷入了犹豫。 许秋风皱眉回头,强压怒意低声吼道:“妈的!你耳朵让炸聋了!” 佟大围轻声道:“李教官,教导总队就剩下十几號弟兄了,再一步就出城。” 许秋风回正身子,抬起枪。 盯著瞄准镜,沉声喝道:“准备战斗!” 上架不敢言 首先。 感谢衣食父母们,磕头了,磕破脑门的那种,谢谢。 刚才是两章连发,因为要上架了。 今天夜里十二点上架,五更(加起来一万字打底)。 后天开始每天保底三更(加起来六千字打底)。 上架后更新的章节连著发,时间是早上九点(主要怕章节卡审,白天好些)。 就不设置加更规则了,能多更我肯定多更。 然后。 感谢我的编辑——【星河大大】 凌晨能回消息,节假日能回消息,大年初一也能回消息,生病掛点滴还能回消息,跟嫂子去旅游都能回消息……不是吹,是真的敬业。 【欢迎新老作者们递稿星河大大,真是超好的编辑】 最后。 简单聊聊这本书……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聊,我怕给自己聊进去,不是给书聊进去,是给我本人、聊进去…… 【郑重声明:本书所有內容均是臆想、故弄玄虚、胡编乱造、没有丝毫影射】 最最后。 说两句心里话。 我不敢求票,不敢求打赏,不敢求追读,不敢求订阅,因为我明白我写的是小眾视角,我也明白我的写作能力很差。 开头第一章那么写,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您接受这个前提,再往后看;不接受的话,我不想耽误您时间,因为这书並不轻鬆。 我好好写,成绩影响不了我的心態。 我断更只有两种可能。一,我没了。二,书没了。 保证悠著写。 感谢衣食父母们,祝好。 【2025年10月】 第96章 095.看见姓范的没,她狠著呢【抱歉晚了些,明后天加更】 第96章 095.看见姓范的没,她狠著呢【抱歉晚了些,明后天加更】 连续拍摄六天。 时间来到2011年2月13號。 金陵飘著小雪。 《十三釵》片场,下午四点。 正在拍摄——————教官带著一群小出生同归於尽。 许秋风躺在房顶上,背靠破碎的砖墙。 浑身血污,很是狼狈。 左臂缠满绿色绷带,用於后期製作“断臂”特效。 他口中向外涌血,吃力挺直脊樑,偏头看向登上房顶的小出生们。 一声长嘆,心里遗憾不能再多杀几头。 接著目光逐渐有神,视死如归的气势在他眼里升腾而起。 放监视器的房间內。 张义谋盯著监视器,实在难以理解————许秋风为什么这么能演。 剧本只有一句话一李教官遗憾战死,临死前用自身尸体的重量触发房顶陷阱。 缺少很多细节。 但许秋风的表演,將细节完善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太能演了! 天生老戏骨? 噼啪枪响出现在张义谋戴著的耳机里。 监视器画面血雾四溅。 许秋风仿佛用尽最后的力量,艰难翻身落下房顶。 片场对讲机传出张义谋激动的声音。 “好!停!过!许老师杀青了!” 建筑下方,眾多幕后人员用力鼓掌。 许秋风被绳子吊在半空。 “別搞仪式,先放我下来。” 相处数日,所有人都发现许秋风脾气很好,一阵鬨笑声因此出现。 脚踏实地。 许秋风任由好几个幕后人员,帮他拆后腰的十几条安全绳。 隨手拽来一个全频道对讲机。 “张导,確定过了?补拍我可不一定有时间,雪天也不好等了。” “確定確定!” 许秋风抢过导演权限,衝著对讲机喊道:“收工!” 眾人散开。 该整理片场的整理片场。 该往教堂走的往教堂走。 许秋风要去教堂,卸妆换衣服。 教堂门前。 张义谋等人安静等待。 张偽凭看到许秋风左臂缠的绿色绷带,心里一阵肉疼。 但想到许秋风压根没提过片酬的事,肉不疼了。 閒聊几句。 许秋风坐到了教堂二楼的化妆间。 身旁站著熟人—短髮水灵女化妆师。 她动作麻利给许秋风卸妆。 “许老师,你真允许我把发视频的帐號头像,换成咱俩的合影啊?” “你一天问三遍,累不累?” 化妆师压低嗓音:“我怕兵兵姐误会。” “她单身,我单身,没误会。” 许秋风接著道:“只要你別说我跟化妆品厂家有关係就行,这方面要是误会了,我就找厂家讹钱,到时候咱俩分。” 化妆师愣了愣:“那我是照著误会说,还是解释清楚啊?” “我不接代言,照著这个说。” “好的许老师。” 化妆师明白,她成了传话筒,但她非常乐意传这个话。 现在只要跟许秋风沾边,在网上都能火一下。 目前这种现象叫“马太效应”,蹭热点事件。 將来叫“蹭热度”。 有人蹭的体面,有人蹭的不体面。 比如,很多人说自己是许秋风的高中或大学同学,还跟许秋风谈过恋爱。 现在许秋风有好几万个前女友。 甚至还有好几百个前男友。 他们被杨天珍骂惨了———— 对於这些事,许秋风懒得回应,但他確实该跟媒体见一面。 因为《夏洛》票房开始颓了。 正月初五到初十,平均排片率84.4%,5400块银幕,75个座位,九场,票价35 块,上座率58.8%,六天累计观影人次1280余万,票房4.5亿。 看著挺高,实际昨天、也就是初十,周六,只有3000多万。 加上之前的9.56亿,《夏洛》总观影人次4010余万,总票房14.06亿,超越《阿凡达》在华国创下的13.5亿票房纪录。 昨天韩三坪给许秋风发了条简讯报喜,没打电话。 许秋风回了个【嗯】,韩三坪没再回。 卸完妆。 化妆师又要了张合影,又红著脸跑了。 许秋风换好衣服。 往外走。 刚开门,张偽凭站在门口。 对方进门:“许老师,有点事。” 许秋风隨手关门:“张总请讲。” 张偽凭从怀里掏出一份合约。 “探头的事,很可能跟组里的李纯有关,这是她的合约,还望许老师收下。” 张偽凭双手递出合约。 许秋风明白,李要么成了双面无间道。 要么成了背锅的。 这个锅如果没人背,那就是一道梁子,始终横在许秋风和张偽凭之间。 就像————刘艺霏和华艺。 只要华艺组的局里没有刘艺霏,或者华艺不放话说“事都过去了”,梁子一直在。 都不用华艺出手,圈子里无数人会落井下石。 因为推倒一面墙,別人的路才好走。 古往今来,始终如此。 许秋风双手接过张偽凭递出的合约。 “其实张总没必要这么做。” “有的有的,许老师您原谅,全是我这边的错。” “言重了,回头我写首歌,赶在《十三釵》上映前。” 张偽凭没想到竟有意外收穫。 他双手抱拳,躬身作揖:“多谢许老师,我欠许老师一个人情。” 许秋风心说——不见兔子不撒鹰。 嘴脸跟大王差好几档。 许秋风抱拳回应:“不谈人情,免了。” “我记在心里,许老师一句话的事。” “也行。” 许秋风拉开门:“我晚上就不在这儿吃了,直接拿上行李撤了。” 没等张偽凭拒绝,许秋风接著道:“真忙。” “那好吧————杀青再聚。” “告辞,免送。” 张偽凭看著许秋风离开的背影。 心道——真会做人,比韩三坪好多了。 早知如此————唉,哪有那么多“早知”。 张偽凭遗憾摇头,迈步走出化妆间。 刚到教堂一楼。 有人跑过来跟张偽凭说了几句悄悄话。 剧组来探班的了。 不是別人,正是还在跑宣传的《夏洛》主创们。 许秋风站在教堂外。 看著一帮人朝他走来。 范兵兵和周讯领头。 后面是马科、於东、艾轮、常远、黄博、黄小名———— 远处还有一辆卡车,不用想,全是零食饮料。 这些东西如果太多,剧组会联繫专人回购。 能吃上这碗饭的,必定人脉广,都快撑死了。 尤其是倒腾影视道具,利润很高。 “风哥!” 范兵兵停在许秋风身前,眨著眼睛说道:“我们在金陵待三天。” 旁边周讯低声说道:“风哥,李兵兵已经在酒店里等著了。” 许秋风回头看了眼走来的张义谋等人。 “速战速决。” 范兵兵和周讯同时点头。 她们绕过许秋风走向前方。 短短二十分钟。 《十三釵》剧组眾人往影视基地外送人。 范兵兵挽著————霓妮。 离人群稍远了点。 范兵兵轻声道:“你在网上发过的照片我看见了,已经找人刪了,但肯定刪不乾净。” 霓妮心跳慌乱,不知道这话怎么接。 因为发过的照片————確实很润。 范兵兵接著道:“你还谈过一个男朋友,到哪一步了?” “牵手,拥抱。” 范兵兵点头:“还算有点分寸,以后直面这两件事,就说谈朋友是当哥们儿处。发照片是年轻不懂事,觉得自己身材好,想显摆,虚荣心作祟,长大就不会了,觉得当初挺傻,別解释其它的,否则越描越黑。” “明白,谢谢兵兵姐。” “不客气,假如帐薄的事暴露,管好自己的嘴,懂?” 霓妮喉咙滚动:“我、我懂————” 后方不远处。 周讯挽著李苑。 “杀青了来京城,以后你就跟著我,小雅还挺想你的。” 李蓴点头,轻声回应:“好的讯哥,我也想小雅姐,以后麻烦讯哥照顾。” “不麻烦。” 周讯朝前扬了扬下巴:“有些事烂在心里头,看见姓范的没,她狠著呢。” 李蓴喉咙滚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心里有种————上了条大海贼船的感觉。 离开影视基地。 许秋风在酒店里操劳三天三夜———— 带著李兵兵返回京城。 见个约好的记者——撒贝寧。 > 第97章 096.站到別人的立场考虑问题 第97章 096.站到別人的立场考虑问题 2月17號,正月十五,元宵节。 上午九点半。 京城晴空万里,最高气温8度。 一辆商务车驶离华影酒店。 驾驶席的李兵兵,戴著墨镜口罩,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 屁股下面没软垫———— 许秋风和李雪坐在后排。 前往北二环华影总部,参与撒备寧主持的华视专访。 李兵兵瞥了眼车內后视镜。 “风哥,我想跟你聊点事。” 许秋风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想聊就直接聊,我又不吃人。” 李雪脸上出现一抹笑意,偏头看向许秋风。 “风哥,我姐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別介意。” 许秋风摆了摆手。 李兵兵目视前方,轻踩剎车放慢车速。 “风哥,先说好,我不是要钱,我就想问问————姓范的代言劳斯莱斯,代言费多少?只要我问这个事,姓范的就看著我笑,周讯也看著我笑,她俩是不是有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许秋风反问:“郑女士开发布会了?” 李插言道:“还没有,我姐只是好奇,就像————有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你姐不知道,说明关係不到位。” 李兵兵摘下墨镜,朝后视镜拋媚眼。 “还不到位?都到肺了。” 李雪轻咳两声,表示自己不想介入这种话题。 许秋风皱眉:“你特么看前面。” 李兵兵戴上墨镜,目视前方。 许秋风舒展眉头:“你想让我把话说开,我就把话说开。” 李兵兵和李鱈侧耳倾听。 “你们三个,在我心里跟陌生人没区別,想走我不留。” 李槽沉默。 李兵兵眸光一暗,小声道:“风哥,你薄情。” “你们三个想留,我也不赶。” 李兵兵口罩下的嘴角稍稍上扬:“谢谢风哥————姓范的代言费到底多少?” “两年,每年一亿,涉及內部交易,不会对外公布。” 李雪愣了。 李兵兵想靠边停车,给范兵兵打个电话。 不为別的,只为骂街。 比如,金什么镶钻、哄抬什么价———— 没成想,许秋风接著说道:“过两年阿斯顿马丁会找范兵兵代言,三年,每年一亿,也不会对外公布。” 李下巴滑落。 李兵兵快忍不住了。 女人和女人的差距,这么大? 许秋风继续说道:“周讯会代言企鹅的新软体,每年一亿,至少能代言十年,同样不会对外公布。” 李雪一巴掌拍脑门上。 她想拍走“打娃离婚”的念头———— 李兵兵直接靠边停车。 掏出手机拨通范兵兵和周讯的號码。 送了一人一句难听话。 把手机丟到副驾。 车辆启动。 李兵兵咬牙切齿:“我说她们怎么把通告全推了————看著我笑,是看著我嘲笑吧!风哥,不公平!我不是要钱!是她们不值那个价!” “谁值?” 李兵兵沉默片刻:“对不起风哥,我管的宽了。” “你不是管的宽,你是没站到我的立场考虑问题。” 许秋风轻嘆:“现在我站到范兵兵的立场考虑问题,你刚才那通电话,表达了很明显的不满,范兵兵为了给我找面子,她会把阿斯顿马丁的代言让给你,我跟你赌一把,看她会不会这么做,你赌什么?” 没等李兵兵想好赌不赌,她丟到副驾的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显示著——【傻人范】。 “我、我不赌。” 李兵兵接通电话,开启免提。 范兵兵的声音传来。 “过两年送你个代言,再敢骂我,回去扇你!” 周讯的声音跟著传来:“照脸扇你!” 电话被掛断,响起两声盲音。 李兵兵嘴角向下,忽然有点想哭。 她明白自己跟范兵兵最大的差距在哪了。 不会站到別人的立场考虑问题。 “风哥,对不起————李鱈,这些年你很累吧。” 李雪眼眶泛红,沉默不语。 许秋风无奈道:“停车。” 商务车停到路边。 许秋风下车,走到驾驶席外,拉开车门。 “你滚后面去。” 李兵兵解开安全带,从驾驶席和副驾中间跨到后排。 搂著李鱈哭———— 许秋风上车。 系好安全带。 商务车朝北二环前进。 一个多小时后,安全到达目的地。 提前准备好的小房间內。 摆著四台摄像机。 还有灯光架、反光板等物品。 最中间放著两把椅子。 撒备寧上前,握住许秋风的手。 激动道:“许老师,感谢您能接受华视专访,谢谢!” “不用喊您。” 许秋风鬆开手,回头看向身后。 韩三坪在。 李兵兵和李槽站在韩三坪身侧。 “韩总有事就去忙。” “我站这里让你紧张?” 许秋风摇头:“我总感觉你想捶我。” “我没有。” “你把拳头鬆开。” 韩三坪鬆开握拳的手:“赶紧录。” 许秋风笑了笑,朝撒备寧挥手示意。 两人走向中间的椅子。 站在角落的华视摄像师,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设备。 两台拍全景。 两台拍近景,分別对准许秋风和撒备寧。 坐到椅子上。 撒备寧低声道:“许老师,这次专访,咱们怎么访?” 无台本专访,他心里没底,不知道什么不能聊。 许秋风隨口道:“后期能剪,想怎么访就怎么访,没忌讳。” “好,我明白了,谢谢许老师配合。” “客气。” “那咱们开始?” “行。” 撒备寧调整呼吸,给了摄像师一个0k手势。 摄像师开启四台设备,回了个ok手势。 撒备寧正襟危坐,直视近景镜头。 “观眾朋友们好,我是撒备寧,今天有幸请到《夏洛特烦恼》的编剧兼主演,许秋风,参与华视专访,畅谈电影背后的故事。” 撒备寧看向许秋风:“许编剧,你好。” 许秋风点头示意:“主持人好,观眾朋友们好,很荣幸参与华视专访。” “许编剧有关注总票房吗?” “有,快到15亿了,感谢观眾们的支持,无以为报,谢谢。” 撒备寧刻意省去称呼,拉近谈话距离:“每天都在创造新的票房纪录,一开始有想过这么高的票房吗?” 许秋风摇头:“我一开始觉得能有3亿就顶天了。” 镜头外的韩三坪心道——確实。 撒备寧问:“能讲讲立项之初的故事吗?” “立项之初————是在去年春节前,当时子弹飞刚杀青,我拿著剧本找到不易乐乎的马科马总,马总拿著剧本找到姜玟导演,姜导拿著剧本找到华影韩总,然后就立项了。” 韩三坪——胡扯。 撒备寧面露好奇:“我听说————秋风影业是你的?” 许秋风点头:“没错,註册公司是机缘巧合,当时我跟马总和韩总说,我害怕亏他们的钱,想自己占点投资份额,结果他们帮我忙前忙后,又是註册公司,又是联繫gg植入方筹款,最后就有了秋风影业。” 韩三坪——放屁! 撒备寧眉头一挑:“票房如此之高,能赚很多钱吧,谈谈你的感想?” 许秋风稍稍皱眉:“我原先是外行,觉得票房多少就能赚多少,实际並不是,拿15亿举例,扣除8%之后,投资方能分剩下的38%,也就是————” 许秋风刻意顿了顿。 “5.24亿,去掉5000万拍摄成本,剩4.74亿,我占一半,也就是2.37亿,缴纳25%企业所得税和別的10%税后,剩1.54亿。这笔钱在公司帐上,想提到个人帐户用,还要缴纳20%公司股东分红个税,也就是说,能提出来1.23亿,这是最后的纯利,並没有想像中离谱。” 韩三坪转身走了。 李兵兵和李雪对视,也有点想走。 听人撒谎,有意思吗? 撒备寧也觉得聊这些比较没意思。 作为一名专业主持人,他决定先换个话题。 “看来投资电影的风险与收益,跟外界想的不同,我们暂时拋开这些,聊聊你小时候的故事,怎么样?” 许秋风眼中出现一丝回忆。 “那可有的聊了————” 第98章 097.走慢点,別摔了 第98章 097.走慢点,別摔了 华影准备的小房间內。 专访继续。 话题引到了“小时候的故事”。 听许秋风说“有的聊”,撒备寧心里出现期待情绪。 站在设备后的华视摄像师,同样期待。 镜头外的李兵兵和李雪,更期待。 她们想多了解一点许秋风的故事。 “我对小时候最早的记忆,是五岁上“育红班”的记忆。” “虽然很多事已经非常模糊,甚至想不起来了,但我清楚记得,老师教过一首歌,先教谱子,我现在都会背。” 撒备寧好奇:“哪一首歌?” 许秋风带著调子说道:“哆咪嗖嗖啦嗖,咪哆嗖嗖嗖咪哆,《义勇曲》。” 撒备寧面露严肃:“很庄重的一首歌。” “对,很庄重,刻在骨子里。” 撒备寧抓紧岔开话题:“后续小学,初中,高中,有什么趣事吗?” 许秋风沉思片刻。 “没什么趣事,普普通通的经歷,高中倒是有些累,我当时学美术和钢琴,文化成绩维持在理科520分左右,高考超了文化一本线3分,美术落榜央美,最后去了央音。” 撒备寧想说—我当年是保送。 但他不能这么说,因为是专访。 所以他选择向下深挖:“为什么会学美术和钢琴?” 许秋风稍作沉默:“家庭关係,我爸学过美术,后来做瓷板画,就是往陶瓷板上画画。我妈学过好多年钢琴,经营钢琴兴趣班,学生不多,20来个,年龄最大的不会超过15岁。” 撒备寧顺势询问:“他们知道你在电影上的成就,肯定很为你骄傲吧?” 许秋风抿了抿嘴,像个靦腆內向大男孩。 “我大一那年,他们不在了。 撒备寧愣住。 他知道这段必须剪掉了。 但许秋风继续说道:“小时候我家里有部摄像机,记录了很多我脑海里没有的画面。” “比如我小时候刚会走路的那天。” “我妈拿著摄像机,我在画面里摇摇晃晃往前走,我爸站我身后,弯著腰,张开胳膊,满脸紧张跟著我往前走。” “我妈也不管我能不能听懂,她在画面外一直说走慢点”,我爸则是一直在我身后说“別摔了”,后来————” 许秋风嘆了口气,双手前伸,仿佛抱著一件东西。 “后来我抱著装爸妈骨灰的盒子,边走边跟自己说,走慢点,別摔了。” 撒备寧顿时红了眼。 李兵兵和李槽忍不住落泪,她们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许秋风接著说道:“我出生的时候,八斤六两,大胖小子,但我抱著装爸妈骨灰的盒子,不知道有没有八斤六两。” “以前,爸妈抱著我,给我落户。后来,我抱著爸妈,给爸妈销户————” 撒备寧用袖子擦眼。 许秋风眼眶微红:“如果他们还在,多半还会跟我说————走慢点,別摔了。 “” 撒备寧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 “后续准备做些什么?很多人都想知道你后续的动向。” “当然是做电影。” 许秋风语气转为轻鬆:“前段时间搏吶的於东,於总,找我聊一个剧本,蛮不错的喜剧,我没投,我只做自己的项目,我还想做院线,但一家影院前期投资要两千万起步,有些城市甚至过亿,我做不起,將来有財力,我肯定会做。” 撒备寧皱眉:“音乐方面不做吗?你写歌的能力很强,唱歌也好,那首《起风了》在各大榜单都是第一名。” 许秋风摇头。 “我唱歌其实一般,声音辨识度不强,顶多火一阵子,而且写歌在我心里是一件很累很累的事,那首《起风了》我从大一开始写,毕业都没写完。” 许秋风轻嘆:“去年过年才写完,里面那句【鬢间的白髮】说的是我爸妈,【回忆留下的疤】是我心里那道疤,以后我不想再唱这首歌了。” 撒备寧岔开话题,聊起网上的诸多“谣言”。 许秋风挨个澄清。 像什么男女朋友、跟范兵兵和周讯的緋闻、韩三坪的私生子等等。 算是给华视正经专访,增添了一点“八卦”的味道。 专访结束。 撒备寧握住许秋风的手上下摇。 “感谢许老师配合,我不是有心聊到不该聊的话题,许老师千万別介意。”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最开始说好的,隨便访,现在你这么说,骂我小气?” 撒备寧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许秋风鬆开手:“《好声音》缺个主持人,我听说韩总推荐的你,收到通知没?” “没有啊————” 撒备寧有点懵。 他知道华视正在秘密准备演播室,而且来了很多老外现场指导。 但他不知道那是《好声音》。 更不知道自己是主持人。 实际上,当他知道“秘密准备”时,已经定下了。 许秋风拍拍他胳膊:“还不赶紧去谢韩总。” “好好好,谢谢许老师告知。” “客气。” 撒备寧转身跑了。 摄像师:————小撒,你觉得我一个人能扛走这么多设备? 许秋风上前,直接扛起两台设备:“师傅,走。” 摄像师心里暖暖的,但他真不想让许秋风扛设备。 不是怕摔坏设备,是怕摔到许秋风,设备他能赔得起,许秋风他真赔不起。 李兵兵和李槽上前帮忙。 摄像师心想—一又是两个赔不起的,別搞我了! 將设备送到楼下。 等了会撒备寧。 李兵兵和李槽目送华视的车远去。 许秋风和韩三坪站在两人身侧。 韩三坪轻声道:“你盖的那套別墅能住了,昨天我找人检测里面的空气有害物质,跟外界没什么区別,不用晾了。” 许秋风偏头:“我包华影酒店又不是不给钱。” “华影没给你打折?都已经打骨折了。” 韩三坪指向李兵兵和李槽:“她们几个在酒店里面,美容护肤游泳健身spa,华影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许秋风拍拍李兵兵:“韩总跟你表白呢。” 李兵兵往旁边躲了躲。 “我捶死你啊!” 韩三坪抬手就捶。 许秋风轻鬆拦下。 “开个玩笑,酒店卖给我算了,开著也不挣钱。” 韩三坪收回手:“乾脆把別墅那块地皮也卖给你吧,你住大別墅,我住疗养院。” 许秋风笑道:“我经常过去看你。” “我真捶死你啊!” 韩三坪瞪眼,將许秋风拽到旁边。 压低嗓音说道:“我跟你说清楚,別墅下面直通酒店的地道如果暴露了,华影不可能背锅。” 许秋风满脸茫然:“什么地道?” 韩三坪摇头:“我不清楚。” “都卖给我算了。” “过两年再说。” 许秋风点头:“行,走了。” “等会。” 韩三坪拽住许秋风。 “企业家传记片的本子,写完没?” “目前在构思,还没动笔。” 韩三坪抬手搓了搓脸,很想捶点什么。 许秋风迈步:“走了。” “站那!” 韩三坪上前一步:“有人想请你看部片子,给点意见。” 许秋风皱眉:“谁?” 韩三坪轻声道:“《战国》。” 许秋风心说——终於来了。 虽然来的方式跟预想不同,但比之前景恬突然空降《夏洛》剧组要好。 当时空降,只想赶紧送走。 现在———— 想走可不容易了———— 第99章 098.装糊涂的高手 第99章 098.装糊涂的高手 当天下午。 华影总部。 放映厅,原先是京城製片厂的放映厅。 设备有些陈旧,五十多个座位。 此刻,灯光全灭。 大银幕放映的《战国》接近尾声。 韩三坪坐在第一排中间。 左边是许秋风。 右边是————星广灿烂的老板,鲁正。 李兵兵和李槽坐在第二排,已经睡著了。 只有他们五个看《战国》。 许秋风原以为,景恬也会来。 但她回老家过年了。 陕省。 风景不错的地方。 那首非常出名的【北国风光,千里冰封】就是在陕省写的初稿。 往东20公里进入晋省,就是传阅初稿的地方。 像马科、寧皓、贾张珂,老家都是晋省。 回归放映厅。 韩三坪看著大银幕,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 他藉助银幕亮光,发现许秋风在走神。 於是给了许秋风一肘子。 许秋风以为韩三坪看腻了,直接起身去开灯。 韩三坪:———— 大灯打开。 照亮鲁正发发可危的髮际线。 他看著银幕上刚出现的滚动字幕,心里只有两个字一完了! 怎么就拍成这样了? 我故意不盯著后期,只为等待成片带来的惊喜。 结果带来————这他妈什么玩意? 还有救吗? 鲁正起身。 没在意睡著的李兵兵和李。 直接跟韩三坪和许秋风说道:“韩总,许老师,救救命吧!” 韩三坪装聋作哑。 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种事。 许秋风顺势顶上:“鲁总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他心里明白,鲁正有个浑號——挡箭牌。 对方一门心思想让景恬星途坦荡。 奈何———— 景恬的演戏天赋,確实不高,跟舞蹈天赋比,差远了。 也没什么阅歷,更没什么心眼儿。 而且————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件事发生了,有实质证据,很多人都会知道,还会传的很远。 甚至能传到————海外那一波。 景恬註定星途坎坷。 也只能星途坎坷。 《战国》拍成这样,不稀罕。 《长城》拍成那样,更不稀罕。 《金刚:骷髏岛》和《环太平洋:雷霆再起》拍成————嗨,谁买票谁清楚。 景恬真的全责? 她又不是原始人,她也会上网,知道自己的口碑。 但她没得选———— 鲁正也没得选。 他苦著脸说道:“许老师,我为什么这么说,你肯定明白。” 许秋风满脸茫然:“我真不明白。” 鲁正指向大银幕:“那请许老师评价一下这部《战国》。 “鲁总想听粗口还是细口?” “呃————先听细口。” 许秋风看了眼大银幕:“进步空间很大。” “粗口呢?” 许秋风轻声道:“这拍了歌姬吧。” 鲁正:————这也太他妈粗了。 韩三坪轻咳两声。 掏出烟盒散烟。 將粗口的事抽过去。 鲁正吞云吐雾:“许老师,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许秋风摇头:“鲁总找来一批影帝影后,按照现在的分镜和剧情重拍一遍,台词一字不改,只能拍出来一部崭新的史诗级大烂片,不是演员的问题,也不是导演的问题,是故事的问题,这个故事本身就————烂到家了。 鲁正哑口无言。 韩三坪眉头微皱,左手背到身后,摆了两下,示意许秋风先走。 “鲁总,韩总,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许秋风叫醒李兵兵和李雪。 离开放映厅。 鲁正看著关上的大门,重重嘆了口气。 “韩总,许老师跟你一条线,信得过,能不能帮忙促成一下————我跟许老师合作?” 韩三坪看向大银幕,拿出看家本领:“片子还是要上映的,没准市场接受。 “” 鲁正愣了下:“韩总,我想跟许老师合作。” “现在的观眾喜好,一点都搞不懂,有的片子我们看著很差,但票房就是高。” “韩总,我真想跟许老师合作!” “有的片子我们看著很好,但票房就是低。” 鲁正抓狂:“韩总,我叫人了!” 韩三坪咂咂嘴:“华影酒店南边,偏西南方向,有栋別墅————” 鲁正恶狠狠掏出手机。 韩三坪接著道:“秋风住那里。” 鲁正把手机塞回兜里,抱了个拳:“多谢韩总,感激不尽。” 韩三坪掏掏耳朵:“最近我有点耳背。” “我说!多谢韩总!” 韩三坪想骂街——这肯定是个没本事的草包关係户! “不光耳背,我脑子也不好使,容易忘事,刚才我说什么了?” 鲁正终於反应过来了:“韩总真是装糊涂的高手啊!” “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多谢韩总,我保证不往外说。” 韩三坪小声道:“今天你没来过。” “对对对。” 鲁正快步往外走。 韩三坪看著关上的大门。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秋风啊秋风,你什么时候能把传记片的本子写完————好让我安安心呢?” “你可千万別是————海外那一波。” 韩三坪重重一嘆。 佝僂著脊樑往外走。 “华国影坛好不容易燃起来点希望,別变成绝望啊!” 放映厅大门开启,关闭。 没人注意到,李槽刚才坐著的椅子下方,有一部屏幕冲地面的手机,正在通话———— 华影总部停车场。 许秋风坐在商务车后排,將耳畔的手机挪到面前,掛断了电话。 取出手机卡,掰成两半装兜。 他看向身侧李槽。 “过10分钟,去把手机捡回来。” 李雪点头。 驾驶席的李兵兵说道:“我去吧。” 李鱈反对:“姐你太扎眼了,戴上墨镜口罩,我回来咱们就走。” 李兵兵嘆了口气:“好好好。” 她戴上墨镜口罩。 身子一扭,面朝后排问:“风哥,景恬怎么回事?任全跟我说,千万別惹她” o 李雪抬手捂脸。 心里自语—亲姐、亲姐、亲姐———— 许秋风看向窗外:“把她当成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別想太多,另外———— ,李兵兵脑袋一歪:“另外什么?” 许秋风视线转向李兵兵。 “任全看著像白手套,离他远一点。” 李兵兵墨镜后的双眼眨了眨。 她理解白手套的意思。 但她不理解————为什么要离远.一点? 因为任全有脑子,而且有底线,不会做出格的事。 李鱈却皱紧眉头。 她知道的事情,比李兵兵多,而且————鑑於李兵兵的脑子,她保密了一部分內容。 “姐,听风哥的准没错。” 李兵兵皱眉:“你有事瞒著我?” “没有。” “不可能!咱俩从小睡一个被窝长大的!” 李檑捂住小腹,表情痛苦:“哎呀呀,肚子疼。” 李兵兵不说话了。 扭转身子,坐在驾驶席生闷气。 许秋风推门下车。 走到驾驶席外,拉开车门。 李兵兵主动滚后面去了。 等李槽去而復返。 商务车回华影酒店。 躺到套房臥室大床上,许秋风开始翻黄历。 看哪天適合搬家。 正月十九不错,宜搬家,搬新房。 到时候搬到大別墅里————等著大鱼,上门咬鉤! > 第100章 099.额特么镇想捶死你 第100章 099.额特么镇想捶死你 2011年2月21號,正月十九。 许秋风从华影酒店套房,搬进了去年盖好的三层大別墅。 占地面积121平米,长11宽11高12,室內总面积320平米,也没那么大。 庭院比较大,728平米,长28宽26,原先是荒地,现在有绿植,有草坪,有小池塘,还有围墙。 今天暖房,请人做客,让房子变温暖。 许秋风请了不少“自己人”。 中午十一点。 人来齐,都在庭院里扎堆閒聊。 从隔壁华影酒店请来的服务人员们,举著托盘穿梭其中。 许秋风拿著一杯果汁,游走应酬。 见了於东带来的徐征,明白於东那句“野心写在光头上”的字面意思————徐征的光头跟盗汗差不多。 现在徐征是个小咖。 去年的《人在囧途》成本400万,票房3700万,提升的咖位並不多。 如果那部《泰囧》还能票房过10亿,咖位可以產生量变。 如果那部《港囧》还能从二级市场提到十几亿財富,咖位才会產生质变。 钱是男人胆。 没钱有胆那叫莽。 徐征不停擦著光头流下的虚汗。 往左看,韩三坪带著闺女,跟英煌杨老板和几个香江圈知名艺人有说有笑。 往右看,大王小王带著几个华艺知名艺人,跟周杰仑和姜玟夫妻有说有笑。 往后看,马科跟李兵兵姐妹、冯晓钢夫妻、陈鎧戈夫妻、贾张珂有说有笑。 往前看,许秋风跟赵苯山小沈羊师徒、李连节和李连节的乾儿子文张閒聊。 徐征心里很清楚。 如果不是许秋风送了於东一句话。 他別说在这里站如嘍囉,他连站到大门外面的资格都没有。 差一年就到不惑之年的徐征,盯著许秋风。 在心里由衷说道—谢谢风哥,赴汤蹈火! 徐征身侧的於东忽然说道:“別盯著人家看,用余光看,像拍戏时用余光找镜头一样。” “是,於总。” 徐征赶忙挪开视线。 於东轻嘆:“之前韩总拿话点过我,但我当时没明白韩总话里的意思,错失了一个提前上船的机会,现在只能追著船拼命往前游,始终跟船有段距离,《泰囧》都扔不到船上去。” 於东看向徐征:“过三个月《泰囧》开机,多用心,起码不能比初八上映的《无人区》差了,《无人区》都快两亿票房了。” 徐征连连点头:“我保证用心,肯定不辜负————” 於东抬手打断徐征的话。 “不用冠冕堂皇,你的野心瞒不住我,该给你的,我绝不少你,想要什么,你也可以主动提。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公平,可以找许老师告状,毕竟你不算我的人。” 徐征汗流的更快了。 於东摇头失笑:“实在不行你去医院看看。” “明天就去,明天就去————” 中午,在华影酒店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 许秋风送走眾人。 除了李兵兵姐妹外,唯独留下了韩三坪。 连高呼“当我演唱会嘉宾”的周杰仑都踹走了。 进入华影酒店顶层会议室。 韩三坪疑惑李兵兵和李槽为什么没进来。 许秋风隨口说道:“我把她俩喊进来?韩总老当益壮啊。” “少开我玩笑,外面怎么传无所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瞎传我就完蛋了,別人肯定当真的听。” 韩三坪坐到会议桌主位,点上根烟。 继续说道:“前些天的专访,华视半点没剪,感动哭了无数人,《夏洛》票房都逆跌上涨了。” 许秋风坐到韩三坪左手边:“自古阴谋留不住,唯有阳谋得人心。 “你想跟我聊心里话?” 许秋风从兜里掏出一沓叠起来的信纸:“看完再聊。” 韩三坪接过,摊开。 仔细看手写版《华国合伙人》剧本。 看完后。 韩三坪视线转向许秋风。 忽然,韩三坪笑了,笑的很畅快,泪都笑出来了。 他庆幸自己没看错人。 许秋风满脸无语:“中午忘吃药了?” 韩三坪笑容凝固:“我真想捶你。” 笑容转移到许秋风脸上。 “將来我投部剧,男主最爱说——额特么镇想捶死你。” 韩三坪不自觉握拳,接著鬆开,笑道:“想聊什么?” 许秋风伸个懒腰。 双手十指交叉放到脑后,看向天板。 “聊什么————刚才提过专访,就从撒备寧问的立项之初开始聊。” “行,你说,我听。” 许秋风嘴角微扬:“行,我说,你听。 3 韩三坪点上根烟,化身听眾。 “最开始我找到范兵兵,告诉她周讯演马冬梅,她为了不让当时跟周讯同属华艺的李兵兵演秋雅,按我说的找到了姜导,我借了范兵兵的势。” “范兵兵找到姜导,结果她中了姜导的阳谋,姜导问了我两个问题,我不得不答对,然后你就来了,我借了姜导的势。” “你来了之后,通过姜导、嫂子、马总,三双眼看我,加上你自己那双,没看出毛病,《夏洛》立项,我借了你的势。” “我拿著《夏洛》,跟郑女士和腾总谈了点生意,郑女士不重要,腾总比较重要,我没能力支配我从腾总那里拿到的东西,我还要借势。” 韩三坪思维疾速运转。 他想通其中关键,忍不住询问:“鲁正?景恬?” 许秋风长嘆:“没错。” 韩三坪捶桌:“你疯了!” 他看眼会议室大门,压低嗓音道:“你是在玩火!听我句劝,火不能玩!” 许秋风语气轻鬆:“鲁总自己找来的,不是我喊来的,也不是我骗来的,《夏洛》的高票房,是阳谋。” 韩三坪眉头紧锁:“你想借多大势?” “不大,一个人情就够。” 韩三坪一巴掌拍脑门上:“那种层次的人情,指不定要考察你什么东西,万一出点紕漏,你肯定倒天大的霉!你是在作死!” 许秋风放在后脑的双手移到身前。 他偏头看向韩三坪。 “韩总,说点难听话,假如我是个普通大学生,像尹证那种,我拿著《夏洛》本子去华影,本子能出现在你办公桌上?” 韩三坪毫不犹豫点头:“能,但一定跟你没关係。” “对,一定跟我没关係,我大概会成为一个华影临时工,假如《夏洛》立项被否,我临时工的日子就到头了。假如《夏洛》立项,票房成功,我会成为华影正式工,再写一个本子,又立项,又成功,我会出现在你办公室。” 韩三坪接话:“並且是我的下属极力举荐,皆大欢喜。” 许秋风轻嘆:“如果我拿著《夏洛》本子,找到別的公司————能剩骨头就可以烧香了吧?” 韩三坪沉默。 他理解许秋风为什么要借势了。 甚至是不惜玩火、寧可作死也要借势。 因为没有別的办法,规则,就是规则。 “你究竟从腾总那里拿到什么了?” 许秋风朝韩三坪摊开右手:“企鹅市值因为腾总首映礼的逆天言论,目前跌到了2800亿,其中有我5%,140个亿。” 韩三坪猛然捂住胸口,止不住的咳嗽。 许秋风不慌不忙从兜里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 韩三坪吞下两粒,气顺了。 他站起身往外走:“你玩吧,我受不了这个刺激。” 许秋风看著韩三坪离去。 韩三坪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 “看《战国》那天,我把別墅地址给鲁总了,悠著点,別翻车。” 许秋风欣然一笑:“韩总,后不后悔拿我当影坛接班人?” 韩三坪双手攥拳。 用力跺脚,浑身扭曲,嘴里高呼:“造孽啊——!” > 第101章 100.还准备玩个更狠的 第101章 100.还准备玩个更狠的 华影酒店外。 看著韩三坪的车尾灯远去。 许秋风心道—一是个好前辈,好领导,好老头。 眼力差点,没姜玫强。 心理承受能力也差点,都嗑上速效救心丸了。 许秋风摇摇头,走回別墅。 推开大门。 进左手边的衣帽间,换鞋、换居家服。 出侧门,进入一楼大客厅。 许秋风抬头看了眼12米高的天板,觉得这种格局並不好,回头把楼上的护栏再加高些。 踩著实木楼梯上二楼。 进入仿古装修的书房。 许秋风见到了坐在书桌后喝茶的马科。 “回来了。”马科语气轻鬆,跟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许秋风不挑理。 他点了个头。 坐到书桌对面。 马科看著许秋风,疑惑为什么让自己在这里等? 有事要谈? 许秋风率先开腔,掌控谈话节奏。 “马总,你做电影是为了什么?” 马科仔细想了想。 “虽然有点俗,但確实是为了梦想,我喜欢电影,老薑真的是我偶像。” “如果这个梦想让你倾家荡產呢?” 马科毫不犹豫:“换个梦想。” 许秋风点头:“有救。” “嗯?” 许秋风摆摆手:“聊点关起门来说的话。” “好。”马科正襟危坐,面露严肃。 许秋风问:“猜猜我为什么不参与《泰囧》的局?” 马科稍稍皱眉,直接说出心里话。 “我看过本子,但我觉得不好,三个男人,没女主角,有个男人还是个———— 比大春更蠢的傻子,种种行为看的我特生气,简直就是猪队友,这种本子拍出来————有点为了搞笑而强行搞笑的感觉,不自然,很生硬。” 马科顿了顿:“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投那两成,不是钱多钱少的事,单纯觉得本子不好。” 许秋风点头:“我觉得票房能过10亿。” 马科:———— 气氛稍显尷尬。 马科情不自禁掏出没信號的手机。 “我能跟於总再要一成份额吗?” 许秋风笑道:“就算票房20亿,也没多少。” 马科跟著笑了:“別人说这话是吹牛逼,你说这话是真没错。” “不说这些,你要想赚钱,我给你指条路。” 马科好奇:“什么路?” 许秋风低声道:“找一家市值不高的上市公司,领投《泰囧》。” 马科皱眉:“买点股票,上映之后造势。” 许秋风点头:“找点砖家,找点媒体,在网上点钱,手段很多,非常简单,还没立法,你玩不玩?” 马科眉头皱的更紧了。 短暂沉默。 马科语气坚定:“我不玩。” “为什么?少说能赚十几亿,无数人奋斗十辈子都奋斗不来的財富。” 马科轻嘆:“但有更大的可能,赚走別人奋斗半辈子的財富,亏良心。 许秋风嘴角微扬:“二级市场,愿赌服输,你赚走的那一部分,只要有人接盘,你赚的就不亏良心。” “我如果这么玩,把这种钱赚了,你还能带我玩?” 许秋风点头,神情真挚:“当然。” 马科盯著许秋风看了一会。 缓缓摇头:“我还是不玩,我觉得你要让我办事,如果我玩了,事会让別人办,咱俩中间永远有道梁子。” “聪明。” 马科嘿嘿一笑,向前探身:“办什么事?” 许秋风同样向前探身:“把这种玩法告诉徐征,但跟你我没关係。” “明白,我找寧皓,让寧皓找黄博,让黄博找徐征,出事黄博背锅。” 马科接著道:“徐征这么玩,同行也会这么玩,当初你跟黄博黄小名他们聊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同行多赚点钱,把蛋糕做大,但华艺没下水,华艺选了另一条河,那条河挑人。” 许秋风点头:“等《泰囧》下映,再跟徐征说另一种玩法。” “什么?” “中介。” 马科疑惑。 他知道什么是中介。 但他不知道数年后才在圈子里流行的词汇,现在怎么翻译。 许秋风耐心解释。 “假如说,你想组局,需要1亿,你只有8000万,另外2000万委託给中介,中介翻五倍找下家,找来1亿,现在,把你的8000万退给你,用找来的1亿组局,上映后,你占八成收益,这就叫————” 马科接话:“真·空手套白狼。我一毛不出,占八成收益,比三七分成狠。” 许秋风点头:“没错,中介其实也是你。” 马科皱眉:“中介也是我?中介没实力?那下家为什么愿意掏五倍买单?” “原因很多,为了公司名能写在联合出品方名单里,提升估值或市值,为了塞女人,为了塞家属,为了装逼等等。总之原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徐征上一部票房10亿。” 马科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窗。 低声道:“这么玩,法律风险很高。” “对,所以必须让中介找同行,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行为,是商业行为,合理合法。至於同行了解內幕后,会从哪里找血汗钱————关徐征屁事?” 马科忍不住掏出烟盒,点上一根。 顺便开启空调换气功能。 烟抽到一半。 马科缓缓说道:“徐征是个————弹壳,他做的事会往弹壳里添火药,將来————轰!整个圈子能逃掉的没几个,徐征虽不用进去,但他死定了!” 许秋风摇头:“轰烂的徐征壳子,我修,他只是棋子,不是弃子。” 马科用力抽了口烟:“你要整顿这个圈子?” “不,圈子乱不乱,跟我没关係,毕竟有规矩限制,规矩之上也有规则束缚,乱不到哪去。” 许秋风轻声道:“我只想把圈子揉捏成我想要的形状,跟现在比,可能会更乱,也可能会更好,为了达成目的,需要轰一小下。 “这还一小下?” 马科诧异:“你还准备玩个更狠的?” 许秋风语气淡漠:“不关你事。” 马科哑然。 他知道许秋风这么说,是为了“保护”他,有时候知道的东西多了,半点好处都没有。 更何况跟许秋风相处这么久,见证很多“內幕”后,他看许秋风都觉得有点————瘮得慌。 年纪不大的俊朗青年。 太能算计了! 真阴! “骂我呢?” 马科脑袋摇成拨浪鼓:“夸你阴呢。” 许秋风微笑起身:“这事不能让徐征以为,是我让他玩,告诉他玩法就行,他自己会跟於总聊,於总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来烦我,哪怕於总察觉不对劲,也会去烦韩总,韩总肯定一顿猛捶,就这样。” 马科跟著起身,摇头轻嘆:“你不是拿徐征当棋子,也不是拿別人或同行当棋子,你是拿人性里的贪婪当棋子,高,玩的真高,无解阳谋。” “没那么高端,信息差带来的丁点优势而已。” 两人並排往书房外走。 马科疑惑:“你从哪来的信息差?” 许秋风拉开房门:“用心想。” 马科笑著说道:“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是真大。” 许秋风赞同:“比人和狗都大。” 马科:“汪汪汪!” “哈哈哈。”两人同时大笑。 马科好奇道:“最开始你找范兵兵,她肯定给你下套了吧,而且你算死了她会给你下套。” 许秋风语气轻鬆:“你惦记范兵兵?出去跑宣传,有故事?” “没有!我发誓!” “我喊她回来?天黑前准到。” 马科夺路而逃:“先走了!老薑喊我过去蹭饭!” 许秋风看著马科慌张跑路的模样。 喊道:“走慢点,別摔了。” 回应他的是一根小拇指。 別墅大门开启,关闭。 许秋风站到二楼护栏后。 目光看向大门。 心道—从明天起,要有鱼虾陆续上门了。 希望少来点臭鱼烂虾,不够我烦的———— 第102章 101.味道不对啊 第102章 101.味道不对啊 许秋风请“一群大咖”暖房的事,瞒不住。 也没想瞒。 短短一个晚上。 圈子里有资格被通气的人,全被通气了———— 隔天。 2月22號,正月二十。 京城多云,有雾,最高气温9度。 早上八点。 別墅三楼。 主臥內,李兵兵捡起地毯上的红色肚兜。 乘电梯下到一楼,走进卫生间。 抬手將淋浴头拨到另一边。 嘎嘣嘎嘣~浴缸缓缓挪动,露出下方灯火通明的地道。 李兵兵拨回淋浴头。 小心进入地道。 按下墙上开关。 嘎嘣嘎嘣~浴缸挪回原位。 李兵兵沿著地道,朝华影酒店前进。 心里不由感嘆——风哥是真会玩!大佬都这么玩吗? 这要被曝光————铁定有內鬼! 別墅庭院內。 许秋风坐在一张八仙桌后。 桌上略显杂乱。 两台笔记本电脑、一包崭新的a4纸、好多根笔、三部手机———— 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大遮阳伞。 许秋风余光捕捉到————庭院围墙顶端有摄像机,不止一台。 他看过去,心里明白,狗仔闻著味儿过来了。 也不知道哪个缺钱的把他地址卖了。 卖就卖吧,还不分钱。 呸,噁心! 许秋风站起身。 好几台摄像机同时颤了下。 仿佛许秋风敢动,他们就敢跑一样。 许秋风先是朝摄像机招了招手,然后指了指庭院大门,接著迈步走向庭院大门。 所有摄像机同时离开围墙顶端。 等许秋风开启庭院大门时。 五米外站著一堆人,目测二十来个。 全都戴著墨镜口罩,个別戴著帽子,他们害怕被许秋风记住他们的脸。 疑似韩三坪的私生子,確定是秋风影业的老板————谁也不想往死得罪。 真得罪死了————有的是人想当“大运司机”。 而且这种事发生在狗仔身上,媒体都懒得报导,除非司机自曝,但傻子才亲自找司机,司机都不知道曝谁。 狗仔————命贱。 但他们办的事也是真噁心。 拍到一张艺人“劲爆”照片。 洗出来,呼艺人经纪人脸上。 “三天之內!把50万打到这个帐户!否则!见报!” 还有的更离谱。 艺人主动联繫狗仔。 让狗仔到指定地点蹲守。 然后就能拍到艺人跟“大咖”的腻歪照。 接著照片洗出来,呼“大咖”经纪人脸上。 “一周之內!把200万打到这个帐户!否则!见报!” 最后————狗仔,艺人,三七分成。 过个十年,狗仔敢呼照片,艺人就敢报警。 狗仔敢曝光照片,艺人就敢起诉。 而且进入资讯时代,那点照片都掀不起个流量水。 现在是2011年。 能被狗仔天天追著跟拍的艺人,真不多。 因为跟拍要钱。 跟半年都未必能有收穫。 就算有收穫了,艺人也未必买单。 破產的狗仔数不胜数。 都不容易! 许秋风视线扫过二十来个狗仔。 双手抱了个拳。 狗仔们纷纷抱拳回应,想听听许秋风准备怎么“划道”。 “先把丑话说前面,我听说隔壁数字基地准备扩建,有可能把我租的这块地皮囊括在內,到时候各位肯定进不来。” “也有可能不扩建,但我可以盖个顶棚,最多我少见点太阳,但我觉得没必要。” “不如这样。” “各位呢,每天早八点到晚八点,可以进我院子,我管两顿饭,管零食饮料,不能打包带走,院子里有厕所,但是呢,拍到的东西能不能发,我说了算。” “另外,如果我的住址被曝光,有影迷出现在我家门口,或者偽装成各位进院子了,往后谁都不能进院子,数字基地大概率也会扩建。” “各位商量商量,给我一个答覆,我等你们五分钟。” 十分钟后。 许秋风坐在八仙桌后,敲电脑键盘。 学习有用的知识。 前方十五米外的围墙处,二十来个狗仔坐在长桌后。 桌上摆满了零食饮料,还架著很多摄像机。 狗仔们压低声音议论。 “这他妈才是真大佬,有格局。” “就是,比香江的烂抠发强多了,烂抠发家的院墙电网都是高压电。” “不过香江的同行也比咱们不要脸。” “你他妈说谁不要脸!” “就说你呢,你打我噻~你打我噻~” “有种晚上八点別跑。” “哥,我错了,来来来,喝瓶卖洞。” ” 许秋风听不见这边的轻微议论声。 直到上午十点半。 庭院门铃响了。 一个狗仔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这是刚才说好的,负责开门。 一女一男,提著大包小包跨过门槛。 张紫仪。 张紫仪她亲哥。 两人看了看別墅前的许秋风,又看了看围墙前的一堆狗仔,感觉————味道不对啊。 有的人喜欢在院子里养狗,许秋风喜欢在院子里养————嗯? 张紫仪跟她哥对视一眼。 迈步朝许秋风走去。 走到近处,见许秋风盯著电脑屏幕。 他们不敢打扰。 拘谨站著等待。 张紫仪脑袋上“四旦双冰”的名头,在许秋风这里,真没多大面子。 没过半分钟。 许秋风轻声道:“待会把东西拿走,请坐。” “谢谢许老师。” “抱歉打扰许老师。” 两人坐下。 张紫仪坐许秋风右边,她哥坐许秋风左边。 这么坐,能给张紫仪镜头,虽然镜头来自狗仔,但那也是镜头。 许秋风视线离开电脑屏幕,转向张紫仪。 “有事直说。” 张紫仪桌下的双手握拳,拋弃准备好的客套话。 “许老师,假如您有角色需要试镜的话,我肯定到,不要片酬,带资进组也没问题,保证不干预组里任何事。” “知道了,还有事?” 张紫仪起身,能说完刚才那一句,她已经知足了。 万一说多了適得其反————冤都没处喊。 张紫仪躬身道:“没有了,冒昧打扰许老师,还望许老师原谅。” 许秋风摆摆手:“《一代宗师》好好拍,拍不好你就凉透了。” “是,我一定好好拍,谢谢许老师,许老师再见。” 许秋风点头:“慢走,不送。” 两人告辞。 跨出庭院大门。 张紫仪长出口气:“哥,他气场好强啊。” “他不是气场强,气场比他强的我见过不少,他是足够放鬆,首映礼那天,他就是这种状態,放鬆到让我难以理解,他好像根本不会紧张。” 张紫仪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实木大门。 “希望他能找我试镜吧————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別抱太大希望,求人不如靠己,混个脸熟就行,走吧。” “嗯。” 两人上车离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都会有演员踏入庭院。 之所以是演员,因为许秋风在华视专访里说的很清楚,他只做自己的项目,不做音乐方面的业务。 过来找他谈项目、聊音乐————那跟触霉头一样。 都不如去华影总部,堵韩三坪办公室。 顶多挨几顿捶。 触许秋风的霉头,还没人知道后果,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能知晓別墅地址的人,真没傻子。 直到26號上午。 庭院进来三个——不速之客。 第103章 102.又见面了……牙花子 第103章 102.又见面了……牙子 26號,京城飘起小雪。 最高气温3度。 早上九点。 三层別墅前的大黑遮阳伞,挡住了飘下的雪。 许秋风依旧坐在伞下的八仙桌后。 身上还多了件羽绒服。 前方院墙的狗仔们也添了同款羽绒服。 有几个不太合身。 他们用的长桌上还多了十几个保温壶,里面是薑汤。 这种知冷知热的关心,快让他们忘记自己是狗仔了。 看许秋风的目光像是看主.————嗯? 此刻。 许秋风桌上的手机开著免提,韩三坪的声音响起。 “《合伙人》的本子,被看过了。” 许秋风隨口回应:“然后呢?行还是不行?” “传下来三个字。” 许秋风皱眉:“哪三个?再改改?” “好,好,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要这样我就掛电话了。” “先別掛,什么时候开机?” 许秋风皱眉:“夏天再说,我现在不想掺和別的事。” “行,掛了。” “嗯,保重身体,勤去体检,单位给报销,不检白不检。” “別瞎说,我身体好著呢。” “是是是,都吃上速效救心丸了,区区一百多亿,至於吗?” “你————掛了!穿厚点!” 电话被韩三坪掛断。 许秋风摇头笑了笑。 在鲁正和景恬上门之前,他是真不想掺和別的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 庭院门铃响了。 一个狗仔————差点滑倒。 开门。 两女一男跨过门槛,进入庭院。 刘艺霏,刘小丽,陈进非。 开门的狗仔皱紧眉头,转身跑回原位。 二十来个狗仔看见他们三个,开始低声议论。 “他们过来————不是害人吗?” “对啊,身上带著跟华艺的梁子,別说进门了,敲门都是害人。” “真以为程隆和李连节凑到一起,是因为好莱乌呢?好莱乌又不是傻子,能凑早凑了。” “也就是华艺本事大。” “陈进非之前还想碰一碰,结果被查了好久税。” “听说他还吃了官司,一审败诉,二审贏了。” “千禧年之前进去那次,没让他长点脑子。” ” ” 许秋风眼里余光看清三人,心里无奈一嘆。 又见面了————牙子。 你身上那件紫色羽绒服是真丑。 当年————我不想领证,你骂我混蛋。 还跟舒唱说我玩弄你感情。 舒唱捏著用过的姨妈纸追了我三条街。 后来你还骂我大胖子———— 现在我是报復?还是报復?还是报復? 算了,我没那么小心眼。 但你们要是过来害我————那也別怪我。 刘艺霏他们走到近前。 见许秋风盯著电脑屏幕,手上敲打键盘,於是谁都没说话,只是站在漆黑大伞外安静等待。 雪飘在刘艺霏披散的长髮上。 冷风吹过,她往围巾里缩了缩脖子。 连续被脏水“洗礼”三年多,她眼里有了层化不开的忧鬱。 內心也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变成现在知晓圈子里的一些————规矩。 比如。 演员、歌手、明星————都不是那么好当的。 在这个圈子里面,钱的总量超过一定规模前,有时也会失去作用。 虽然很多时候这个圈子不讲理,但偶尔也是真讲理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让对错互换的本事,挨打最好立正,起码能换个体面,不会闹的太难看。 当年的《功夫之王》,闹得就很难看。 刘艺霏忍不住在心里嘆息。 如果当年能坐下来好好谈————算了,已经这样了。 刘艺霏看向许秋风。 她知道,许秋风有让对错互换的本事。 可她不知道,许秋风愿不愿意出手相助,就算愿意,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虽然许秋风很帅,但是———— 刘艺霏挪开视线,抿住了嘴。 心里回想起去年,她把那张钢琴前的照片,当电脑屏保的事。 看《夏洛》时,见袁华舔电脑屏幕————她实在没眼看,跟照镜子差不多。 她这边胡思乱想。 站在旁边的刘小丽和陈进非,想的就————更复杂了。 刘小丽从—我真后悔当年那么衝动,犯了大错。 想到——许老师要是和茜茜生小孩,那该多好看。 陈进非则是在思索————冯晓钢昨天跟他说的话。 “你带著刘艺霏和刘小丽,去拜访许老师,如果许老师挪不开这道梁子,你也不用想別的办法了,没用,找人替你组局,让刘艺霏出镜,百分百行不通。” “冯导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可是华艺的当家大导演。” “觉得我想害你?想多了,如果许老师和刘艺霏能更进一步————念我个好就成,当然,你情我愿,许老师不是坏规矩的人。这事也是我自己的主意,跟许老师无关,我欠许老师点东西,將来让刘艺霏帮我吹吹枕边风,把另一边的枕边风停了就行,这话许老师明白,我就不跟你解释了。” “冯导,我实在听不懂,再说详细点?” “我说详细了才是害你,你不懂就对了,如果你能懂,事情就不会到现在这一步,走了,回见,我没来过,真没来过,坏规矩別怪我惦记你。” “行吧————冯导没来过,这规矩我懂。” “得嘞,告辞,甭送。” 陈进非想了一夜。 觉得还是该过来一趟。 不是因为冯晓钢的话,他信不过冯晓钢。 而是因为————他真想挪走华艺那道梁子,让刘艺霏走的更顺。 他和刘艺霏家里是世交。 而且他还是刘艺霏的教父,他这种教父身份,跟信仰无关,而且责任大小分好多种,有的责任特別大,甚至比国內產生歧义前的“於爹”责任都大。 在海外,亲爹死了可以不管亲孩子。 责任特別大的教父,死了不算完,还要管,必须托关係找人照顾自己的教子,直到教子死了才算完,想想都觉得心累。 陈进非就是这种———— 假如,他下一秒嘎嘣一声没了。 下下一秒,他托关係找的人,就会跳出来替他继续照顾刘艺霏。 直到刘艺霏嘎嘣———— 这才是世交。 就像腾总.————咳咳。 许秋风双手离开键盘,合上笔记本电脑。 朝身侧挥手。 “请坐。” 三人道谢落座。 许秋风左边是刘艺霏,右边是刘小丽,对面是陈进非。 没等陈进非开口。 许秋风率先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刘艺霏和刘小丽同时看向陈进非。 她们不知道陈进非为什么要拽著她们过来。 陈进非心里暗嘆一看我干什么啊?但凡有点心眼的都知道不看我,这不是明著告诉人家,咱们心里有鬼? 唉————压力好大,比谈生意压力都大。 “许老师,我原本想说,自己要来的,但现在————不能说,说了坏规矩。” 刘艺霏和刘小丽同时看向许秋风。 她们听不懂在打什么哑谜。 许秋风则在思考。 不能说,说了坏规矩————我能肯定是圈里人。 如果只是不能说,那大概率跟我没因果。但说了坏规矩,大概率跟我有因果,应该在我手上吃过亏。 鑑於他们跟华艺的梁子———— 呵,冯晓钢,之前往李槽手里送戚微,李首映礼时想要,隔天不要了,现在直接往我这送刘艺霏。 想让我一个电话,挪开那道大王並不在意的梁子,藉此把刘艺霏扣下,好算盘。 看来快让徐净蕾折腾疯了。 再往深想一想———— 假设,某人,让冯晓钢找陈进非。 那么,我扣不扣刘艺霏,就会影响某人的决定。 如果假设成立————景恬快来了,就这几天。 刘艺霏不能扣,我也懒得扣,嘴上不是外貌协会,心里是条顏狗。 口是心非的牙子———— 许秋风眨眼功夫想完这些。 轻声道:“你们可以走了,我不想蹚浑水。 > 第104章 103.有生活有阅歷的活生生的人【上架延时加更一章】 第104章 103.有生活有阅歷的活生生的人【上架延时加更一章】 別墅庭院。 围墙前的狗仔们安静注视前方。 十几米外,大黑伞下。 刘艺霏和刘小丽,听许秋风说“不想蹚浑水”,感觉这趟白来了。 陈进非则是皱起眉头。 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心態。 更不想白来。 看著坐在对面的许秋风。 陈进非问:“许老师,抱歉耽误一点时间,我想请问,怎样才能让许老师想蹚浑水?” 许秋风嘴角微扬:“现在试探价格,待会强买强卖?” “不不不,我绝对没这方面的意思,只是想————好好谈谈,如果当初能好好谈谈,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 “如果你们真想好好谈谈,应该先找人过来问问我,想不想跟你们谈,而不是直接上门,更何况你们也不该上我的门,你们该上华艺的门。” 许秋风轻嘆:“你们是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考虑问题,我没直接赶你们,是出於礼貌,请你们坐下,也是出於礼貌,让你们离开,还是出於礼貌,赖著就没意思了,回吧。” 刘艺霏和刘小丽起身,打算告辞离开。 陈进非跟著起身,但他不打算离开。 他在刘艺霏和刘小丽惊讶的目光中,弯腰九十度,语气郑重道:“求许老师指条明路吧,拜託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许秋风双眼微眯,语气淡漠:“当著那些狗仔的面,跟我玩逼宫?” 陈进非连忙道:“绝对不是!我保证买下他们的设备!” 许秋风敲了敲八仙桌:“坐。” 三人重新落座。 远处的狗仔们交头接耳。 “这不能往外发吧?” “肯定不能发,发了就是害许老师,以后別想进来了。 “但可以卖给姓陈的,卖多少呢?” “让姓陈的出,他有钱。” “出完了再加个倍,让他没安好心。” “超级加倍!” ” ” 八仙桌后,许秋风视线扫过三人。 “我没那么多时间,长话短说,直接说重点,你们最根本的问题,是对一个陌生行业,没有半点敬畏。” 许秋风看向陈进非:“你觉得自己兜里有几个钱,就可以在陌生行业呼风唤雨,实际上你根本没仔细想想,你是做地產发家,华艺是做什么发家?” 陈进非轻声道:“gg。” “对,gg,地產行业谁都能做,gg行业同样谁都能做,但业务来源方式有本质区別。是先有人,后有业务,还是先有业务,后有人,你分不清?” 陈进非哑口无言。 许秋风接著道:“你觉得他们转行做电影,还差点亏破產,现在虽然市值高,但也没特別高,所以觉得他们————一般?” 陈进非摇头:“並不是。” “不是?呵。” 许秋风气笑了:“那请你给我翻译翻译,为什么,你暗中联繫富仕糠老板,让富仕糠老板的儿子出面,投资王立洪组局《恋爱通告》,藉此让刘艺霏出镜?” 陈进非愣住了。 他没想到许秋风了解的这么透彻。 刘艺霏和刘小丽也愣住了。 她们並不知道这件事。 许秋风收敛笑容:“你根本没拿华艺当盘菜,觉得刘艺霏出镜了,別的公司就会递本子,实际上你想多了,华艺从始至终都没出过手,你在虚空索敌,还在给华艺上眼药,脑子让狗吃了,我敢保证,不出三年,王立洪准倒霉,而且是倒大霉,你害的,你们,害的。” 刘艺霏和刘小丽同时紧张,她们並不想害別人。 陈进非则是皱紧眉头,仔细思考许秋风的话。 能在数年前奋斗出十几亿財富,不可能没脑子。 陈进非瞬间想明白一件事。 他忍不住说道:“华艺背后————有狠人,比我想像的还要狠。” 许秋风食指点了点自己脑袋:“我很难理解你的想像空间多小,哪怕只有火柴盒那么小,你连真相都没搞明白,就敢跟人家碰,我是该夸你勇敢,还是该骂你————算了,回吧,我懒得跟傻子聊。” 陈进非无奈一嘆。 他清楚,该走了,再不走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刘艺霏忍不住看向许秋风,觉得“骂街”这个习惯不好。 刘小丽同样看向许秋风,忍不住说道:“许老师,当年是我不对,把矛盾激化了,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已经放手,让茜茜自己决定自己的事,但————当年茜茜如果真签约,肯定没好下场,有无数种方法让茜茜就范。” 许秋风抬手抚额。 “刘女士,我问你几个问题,哪个行业不存在竞爭和博弈?哪个行业不需要防人?哪个行业全是好人?说。” 刘小丽说不出来。 刘艺霏小声说道:“慈善行业。” 这话一出,陈进非连连咳嗽。 刘小丽低下了头。 许秋风笑出了声。 “你是没脑子的腔肠动物,还是你妈把脐带养大了?” 刘艺霏小嘴微张,眉头微皱,想跟许秋风理论,但最后还是闭上嘴,偏过头,不看许秋风。 这人说话好难听,明明那么帅————是个哑巴就好了。 许秋风知道刘艺霏心里没好话。 他看向罪魁祸首刘小丽。 “当年签约前,主动权在你们手里,合约里可以加一条,解约无责,华艺就算噁心,多半也会同意,如果不同意,你们就不要分成,反正你们有钱,如果这都不同意,好聚好散,谁都挑不出你们毛病,要是同意了,你们两年换下家,还是没毛病。” “你嘴里的无数种方法就范,在我看来很正常,防著就好了,这个圈子要防的並不多,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住的,莫名其妙往近处靠的,想带你们去某个地方的,把这些都防住,就防住了99%,很难吗?” 刘小丽觉得这不是很难,而是难如登天———— 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也不想反驳,因为没意义,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这是理念区別。 许秋风看出刘小丽並不服气。 於是他自光转向陈进非。 “做生意什么最难防?” 陈进非看了眼刘小丽,如实说道:“惦记我钱的最难防,光防这一点,就让我焦头烂额了。” “你们母女俩看看陈总,这才是有生活有阅歷的活生生的人。” 许秋风敲敲桌,衝著刘小丽说道:“哪个行业容易?规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规矩也没几个人主动去坏,活在这世上,谁特么容易?” 刘小丽抬起头,稍作沉默,轻声道:“对不起。” 许秋风挥挥手:“都走,你们来我这的消息瞒不住,明天去华艺登门道歉,送1000万的黄金,把梁子抬走,大王总比你们想的有格局,小王总说什么你们听就行,別还嘴。” 三人互相看看,起身朝许秋风鞠躬致谢。 许秋风站起身,指著刘艺霏,冲刘小丽说道:“她今天这样,全是你惯的。” 刘小丽无言以对。 刘艺霏心里委屈,我哪样了? 许秋风指向刘小丽,冲陈进非说道:“她今天这样,全是你惯的。” 陈进非无言以对。 刘小丽垂头,心里有点难为情。 许秋风指向陈进非:“你今天这样,全是钱惯的,赶紧走。” 三人再次鞠躬致谢。 陈进非领著刘小丽和刘艺霏,在狗仔那边留下一张500万的支票。 走出庭院大门。 陈进非重重一嘆:“有个词叫高人指点,今天我算是见到高人了。” 话音刚落。 旁边响起冯晓钢的声音:“陈总,聊两句?” 陈进非他们扭头,看到了不远处戴著帽子墨镜口罩的冯晓钢。 聊完。 陈进非他们上车离开。 冯晓钢看著紧闭的庭院大门。 低声道:“他还真什么好处都没要,给了个抬梁子的招儿,牛逼,爷们儿。” “圈子里这是来了个真大善,还是来了个真大恶?” 冯晓钢摇摇头。 掏出手机,换上恭敬表情,拨出一个號码———— > 第105章 104.景恬,你去吃点零食 第105章 104.景恬,你去吃点零食 庭院內。 许秋风看著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確定里面戴著三件套的人是冯晓钢。 “他就这么过来,在我家门口堵陈进非,不怕自己后面的人多心————还真是墙头草,想让我记个好,算盘打的够响。” 许秋风合住电脑。 拿起桌上一部手机,从兜里掏出一张新卡,换上。 发出去条简讯。 【冯导人不错,別吹了】 秒回。 【我还没消气呢!!】 【那你隨意】 【算了,不吹了,当屁放他,我能不能去你那喝口茶?】 【你接著吹】 【真小气————戚微我带著了,她特喜欢帅哥~】 【关我屁事】 许秋风取出卡,掰断装兜。 心想—戚微都快成足球了。 徐净蕾一脚踢给冯晓钢,冯晓钢想传给李槽,李槽摆出接球动作,结果没接————冯晓钢跑过去捡球,踢回给了徐净蕾。 这就是想出头的小艺人。 风雨飘摇,身不由己,命运多舛。 不像刘艺霏,哪怕顶著华艺的梁子,陈进非还死命砸钱让她出镜。 先是《恋爱通告》。 然后是香江圈蓝氏夫妇的《倩女幽魂》。 接著是鑫光宋老板的《鸿门宴传奇》。 三部电影下去。 光陷本著“友商撒幣”的原则,站出来了。 《四大名捕123》,《铜雀台》。 四部下去,有了14年底的《露水红顏》,出品方一堆大公司,颇有一种跟华艺叫板的架势。 然后————15年初,大王小王的亲大哥,露了个面。 光陷老实了。 提起刘艺霏,光陷就是一句话—不敢投,一投不敢投。 之前投《鸿门宴传奇》的鑫光宋老板,甚至连公司法人代表都不做了———— 所以说,儘量不要介入別人的因果。 就算真要介入,也得先看看值不值。 许秋风如果不介入刘艺霏和华艺的梁子,景恬五成概率会来,但要是扣下刘艺霏————景恬九成九不会来。 换位思考。 哪个正常男人,会送女朋友去————那种地方? 虽然这种事偶尔有。 但许秋风做不出来。 因为他一直单身———— 当天下午。 一男一女,跨过庭院门槛。 鲁正,景恬。 来的比许秋风预想的要快。 两人撑一把伞,鲁正握伞,他发发可危的髮际线上全是雪。 景恬站在伞下,感受不到半片雪。 她身穿艺术生黑色长款羽绒服。 拉链拉到顶端,领子高高竖起。 戴著羽绒服帽子。 双手揣兜。 只留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暗中”观察。 看看许秋风,想起拍《夏洛》时,许秋风教她那句“获得本次大赛一等奖的是”怎么用播音腔喊出来。 看看围墙前的一堆人————他们是做什么的? 景恬大大的眼睛里,出现满满的疑惑。 那帮狗仔则是交头接耳。 “星广灿烂的鲁总————那个姑娘肯定是景恬。” “小咖也敢上门?” “说谁小咖?景恬新参演的那部《战国》,下下个月上映,古装大製作,你消息怎么落后这么多?” “呃————我前段时间让人揍了,住院休养来著。” “讹了多少?” “没看清谁揍我,保险赔了60万,不亏。” “你差点让人揍死吧?” “区区致命伤。” 鲁正和景恬走到八仙桌旁。 许秋风挥手示意:“请坐。” 鲁正点头,收伞,坐到许秋风对面。 景恬摘下帽子,拉开一点拉链,鬆了松围脖,坐到许秋风右边。 ““ “风哥,好久不见了,鸟巢首映礼都没跟你说上话,人实在太多了。” 许秋风轻嘆:“我都没看见你坐哪。” 鲁正插话:“最后一排中间。” 许秋风点头:“有事?” 鲁正看了眼景恬,低声道:“想跟许老师谈合作。” 景恬抿嘴,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许秋风。 她心里清楚,如果能跟许秋风合作,多半意味著两个字一大火。 至於能不能合作,她不清楚。 就算被拒绝也没什么,合作本来就是各方你情我愿的事。 鲁正却不这么想。 他的想法很简单—一如果不能跟许老师达成合作意向,那等到《战国》上映,我铁定完蛋了! 许老师,救一救!救一救啊! 许秋风视线扫过二人。 指向狗仔那边。 “景恬,你去吃点零食,我跟鲁总单独聊聊。” “好的风哥。” 景恬乖乖起身,顶著飘落的小雪,朝狗仔那边走去。 走到近前。 停在搭好的棚子下。 景看了看长桌上五顏六色的各类零食饮料。 忍不住“哇~”了一小声。 接著在狗仔们疑惑的目光中询问:“你们好,风哥说,让我来吃点零食,我可以吃吗?” 坐景对面的狗仔,跟在赌桌上梭哈全部筹码一样,双手將大堆零食推了出去。 “可以吃可以吃可以吃!” “多吃点多吃点!” “这还有!” 景恬看著像海浪一样拍过来的零食堆,忍不住退后一步:“谢谢谢谢————” 有零食掉在桌下,景恬刚想弯腰捡。 两个狗仔瞬间抢先:“我来我来我来!” 拆开一包薯片。 景恬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吃著薯片。 她转过身,目光看向大黑伞下的许秋风和鲁正。 好奇两人在聊什么。 应该不是聊自己演技差———— “鲁总,目前想跟我合作的人太多了。” “我明白。” 鲁正连连点头:“许老师有什么要求,儘管提,隨便提,我全答应。” 许秋风语气轻鬆:“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一个人情。” “没问题!我欠许老师一个人情,保证————” 许秋风抬手打断:“鲁总,不是你的人情,是她后面那个人的人情。” 鲁正瞬间皱眉。 他压低嗓音询问:“许老师————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能从小成本忽然变成古装大戏,我要没猜错的话,前年年初那部电视剧播完,应该有事,否则徐净蕾也不会拐著弯给新人送资源,另外去年拍《夏洛》时,韩总看著景恬,跟我说了三个字,別招惹。” 许秋风看向鲁正。 “不如鲁总给那边打个电话,听听那边怎么说。” 鲁正沉思片刻,站起身:“请稍等。” “好。” 鲁正走到远处,掏出手机。 拨出一个號码。 將手机放到耳畔,另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嘴。 他怕许秋风会读唇语———— 许秋风看都没往那边看。 该做的都做了,也没犯什么错,如果真的不成,那就是缺点运气。 大不了多些时间,换种方式,积累財富和资源,徐徐图之。 许秋风至少有九种方式,九种———— 十分钟后。 鲁正走回八仙桌前。 他躬身说道:“许老师,需要一点时间,最多三天。” “好。” “告辞了,不用送。” “慢走。” 鲁正撑起伞,接应景恬离去。 景恬出门前,还不忘跟许秋风和狗仔们挥挥小手。 狗仔们集体挥手回应。 许秋风点了个头。 庭院大门关闭。 许秋风嘆了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庭院肯定要来“狠人”了。 就是不知道来的会是谁。 第106章 105.来的有点太狠了【晚上九点,能加更就再加一章】 第106章 105.来的有点太狠了【晚上九点,能加更就再加一章】 第二天上午。 陈进非让人抬著30多公斤重的纯金髮財树,去了趟华艺。 刘艺霏和刘小丽跟著。 半小时后。 三人被大王送出华艺。 当天傍晚。 刘艺霏在臥室上网,看到有网友夸她《恋爱通告》演的好,还很期待她过两个月的《倩女幽魂》。 之前都是骂的———— 关掉网页。 刘艺霏微笑看著电脑屏保。 轻声说了句——谢谢你,许老师。 接著电脑屏幕上多了点唇膏———— 隔天。 2月28號,月末。 京城天空放晴,最高气温6度。 上午十点多。 许秋风坐在八仙桌后,跟正在跑宣传的范兵兵打电话。 “风哥,韩总想冲冲16.6亿,肯定申请延期密钥,我们在外面多跑几天。” “嗯。” “想你,爱你,木嘛~” 手机传出周讯的声音:“我也是!” “行行行,掛了吧。” 电话被掛断。 许秋风刚放下手机。 庭院门铃响了。 狗仔开门。 两个女人跨过门槛,进入庭院。 许秋风眼里余光看清是谁。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心道——来了。 就是来的有点太狠了———— 开门的狗仔跑回原位。 疑惑道:“谁啊?” 其中一个狗仔之前混香江,现在混京城。 他看清来人,瞳孔巨震。 紧接著打了个冷颤,慌忙垂头。 “闭嘴!別问!低头!別看!” 其他狗仔虽疑惑,但照做。 还很有默契关掉各自设备。 两个女人注意到狗仔们的动作,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走吧,堂姐。” “嗯。” 她们互相挽著胳膊,走向许秋风所在的八仙桌。 许秋风扭头,看著她们缓缓走来。 晓京,晓清,堂姐妹。 都算是半个圈里人。 堂姐晓京,做过经纪人。 堂妹晓清,很喜欢唱歌。 走到八仙桌前。 许秋风挥手示意:“请坐。” 晓京把许秋风对面的椅子,往旁边稍挪了挪。 晓清把许秋风右侧的椅子,搬到许秋风对面。 姐妹俩並排落座。 时间仿佛静止。 两双眼睛看著一个人。 一双眼睛看著两个人。 姐妹俩目光中多是好奇。 许秋风则是目光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 五分钟后。 晓京率先说道:“抱歉打扰许老师。” 晓清跟著说道:“还望许老师见谅。” 许秋风摇头:“没关係。” 晓清问道:“许老师怎么看流行音乐?” “消磨碎片时间的娱乐產物之一。” 晓京问道:“许老师怎么看商业电影?” 许秋风皱眉。 稍作沉默,轻声说道:“改变意识形態的隱晦手段之一。” 晓清和晓京对视。 同时起身。 堂姐晓京询问:“能请许老师在隔壁华影酒店喝杯果汁吗?” 许秋风点头。 心里明白,第一关过了。 接下来————难道还有更狠的? 一个人情,至於亲自来? 步行前往还被许秋风“包”著的华影酒店。 乘电梯上三楼。 进入宴会厅。 隨意坐到就近的一张桌。 许秋风偏头看了眼中间舞台的大镜子。 感觉————镜子有点新。 此刻。 镜子后站著两个青年。 一个————有点帅,看著20岁出头,斯斯文文,演变態绝对能火。 另一个————也有点帅,看著刚到20岁,皮肤白净,眼神清明。 白净青年低声道:“表哥,他眼力很好,注意到单面镜了。” 斯文青年抬手,竖起食指放到嘴边。 镜子后恢復安静。 兄弟俩不是没脸见人,而是为许秋风著想,有时候看的东西少点,没坏处。 酒店服务人员送来三杯果汁。 等服务人员离去。 晓京轻声问道:“许老师如何看待人性?” 晓清补了一句:“许老师可以把自己当成古人来答吗?” 许秋风明白,这关不好过。 如何看待人性,取决於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自己经歷过、感受过、 思考过些什么。 这个问题不能乱答。 因为后面可能还有別的问题,大概率是这个问题的引申。 当成古人来答,又添了点难度。 但难不倒许秋风。 他爱学习。 “人性本贪,贪而不损他人之利,是为智谋;克己之贪而利他人,是为无私。” 晓京和晓清对视。 她们从彼此眼里看到了一抹惊奇。 接著將目光转向许秋风。 晓京问道:“许老师如何看待善恶?” 许秋风思索剎那。 “善非无恶,心生恶念而能克己,是为有知;抱以恶念而行善果,是为大善。” 晓京继续问道:“许老师这两句话,有关联吗?” 许秋风心里確定,她们是传话筒。 “有知者克已利他,无知者————损人贪利。” 晓京和晓清再次对视。 她们同时起身,走到许秋风身旁。 晓京从隨身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出。 “许老师,我们受人之託,不是故意耽误许老师的时间,还望见谅,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联繫我。” 许秋风起身,双手接过名片,上面有晓京的名字电话。 “如果不是我的原因,你们的时间也不会被耽误,我儘量不联繫你。” 晓京点头。 晓清微笑:“许老师,我能跟你合个影吗?那首《起————” 晓京给了晓清一肘。 许秋风摇头失笑,掏出自己的“老人机”。 “你的手机能拍照?” “我带相机了,谢谢许老师。” 合影一张。 三人离开。 宴会厅大门关闭。 两个青年从镜子后走了出来。 他们都在细品刚才许秋风说的话。 “表哥,他文学素养不低。” 斯文青年点头:“比我高很多,没点阅歷的人,说不出那两句话,而且他在说自己。” 白净青年赞同:“他承认自己贪,还把自己的行为归到了智谋,说自己想做无私的事。” 斯文青年嘴角微扬:“而且他能直面自己內心的恶,还能说出来,就像他在这家酒店下面修暗道,修完了还想把这家酒店买下来,够恶。” “表哥,人情怎么办?如果给他————他就有了將股份质押的底气,那可是很大一笔財富。” 斯文青年嘆道:“再大也比不上那款社交软体的未来,他把能做的都做了,而且做得很完美。” “但他也有很大问题,表哥,万一他真是《好声音》策划人,而且是海外那一波————我责任就大了,百死莫赎。” 斯文青年皱眉:“你怎么半点担当都没有?” 白净青年垂头,不敢言语。 他怕挨揍。 万一挨上一脚————斯文青年肯定跪下来求他別死。 “怕责任大,你毕业了就去找个班上。” 斯文青年恨铁不成钢:“现在只有线索,没有证据,可以相信他,哪怕信错了,我们也能多一些经验,怕没用,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但你要是没担当,那才是真可怕,將来你怎么————” 斯文青年话语一顿:“算了,我真懒得说你,一天到晚恬恬恬恬恬恬,恶不噁心?” 白衣青年头垂的更低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把人情给他,在小范围內公开。” 斯文青年大步离去。 “表哥!你还做不做影视剧投资了?” “不做,省的给他添乱。” “那表哥你要做什么?” “做大熊猫饲养员。 宴会厅大门开启,关闭。 白净青年掏出手机,群发简讯。 远在粤省的腾总。 看著手机屏幕,紧紧皱起眉头。 “联繫银行,股份质押,先按50亿准备,不確定用款时间。” 一群秘书开始疯狂打电话。 腾总走到落地窗前。 向下望。 心道一许秋风,真有本事,那种层次的人情,你都能拿到手,佩服,大写的佩服。 第107章 106.我要建一座城 第107章 106.我要建一座城 离开华影酒店,回到別墅。 许秋风目送晓京和晓清乘坐的车辆远去。 吃完酒店送来的午饭。 鲁正独自上门。 “许老师,人情您有了,项目多费心,时间没限制。” 说完这句话,鲁正脚步慌乱离去。 许秋风坐在八仙桌后,遥望远方天空。 表面平静。 內心有点波澜。 我还以为————能再次见到那个白净青年。 听听陕省口音。 九成九过来了,为什么不肯露面? 镜子后还有其他人? 会是谁? 难道是曾经那个————告诉我莫西歌人的斯文青年? 他们两个,眉眼看著確实有点像。 算了,不重要。 他们迟早会露面,迟早。 而且————第一步,得財,我走成了。第二步,守財,我也走成了。 路还要继续走————走慢点,別摔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秋风起身,走到狗仔们前方。 “我出去一趟,跟韩总聊项目,天黑回来,下午谁来过,等我回来告诉我,另外————上午没人来过。” 狗仔们集体点头,大气不敢喘。 一个多小时过去。 许秋风开著商务车,安全抵达北二环华影总部。 敲响韩三坪办公室大门。 “请进。” 许秋风推门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的韩三坪扭头看来,直接起身,走向饮水机。 许秋风快他一步。 接了杯水。 两人面对面坐到办公室沙发,中间隔著茶几。 韩三坪低声询问:“拿到了?” “嗯。” “真拿到了?” “嗯。 “” “真的拿到了?” 许秋风皱起眉头:“我给你买个进口助听器?” 韩三坪摆摆手,狠狠鬆了口气。 “这种事,瞒不住,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你能横著走了。” “没那么离谱,法律和道德是前提,跨不过去的。” 韩三坪瞬间上头:“你还想跨————算了,我实在不想说你,求你长点心吧。” 许秋风笑了笑:“《夏洛》別延期了,我想让跑宣传的回来。” “为什么?已经16.3亿了,就差3000万,延期一个月就够,16.6听著多顺耳。” “何必给自己增加难度?” 韩三坪掏出手机,发简讯让跑宣传的回来。 傍晚还要开会,取消刚申请到的延期密钥。 华影自己打自己的脸————好尷尬呀。 发完简讯。 韩三坪问:“我听说————你许给《十三釵》一首歌?” “张偽凭又炒作了?” “別提他,有没有歌那回事?” “有。” 韩三坪顺势道:“《建档伟业》,你给来一首唄?去年让你演,你死活不演,现在来首歌,不算过分吧?” 许秋风点头:“行。” 韩三坪喜笑顏开:“六月中旬上映。” “知道了。” 韩三坪试探询问:“你想让景恬演《合伙人》里的女主角?” 许秋风没好气道:“怎么可能?有吻戏,我疯了?你说话能不能————负点责任?” “你想说过过脑子”就直说。” “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韩三坪:———— 你真说啊? 懂不懂什么叫尊老? 许秋风嘆了口气:“景恬那边我准备再弄个翻拍片,翻拍权去年就买了。” “哪个?” “好莱乌1985年上映的《布鲁斯特的百万横財》。” 韩三坪思索片刻:“导演是《异形》三部曲的製作人?” 许秋风点头:“主线是一个二流棒球运动员,必须一个月內光3000万美金,才能继承3亿美金。” 韩三坪压低嗓音:“把行贿受贿改掉。” “不牵扯任何职级。” 韩三坪愣了下,接著问道:“本子写完了?” “分镜都画完了,监视器前面拴条————咳。” “什么时候开机?” 许秋风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合伙人》之后,剧组无缝衔接,这些不重要,我过来有正事。” 韩三坪面露严肃:“说。” “我要建一座城。” 韩三坪皱眉:“预算多少?” 许秋风比了个ok手势。 韩三坪舒展眉头:“30亿,不夸张。” “不,300,亿,软妹幣。” “咳咳咳咳咳————” 许秋风不慌不忙掏出速效救心丸。 韩三坪配水服下两粒。 气顺了。 “300?亿?鎧戈97年建秦王宫才8000多万,炸平了六个山头,算上通货膨胀和维护扩建,到现在顶多耗费十几亿。数字基地算上酒店才了二十多亿,你要干什么?” “我说了,我要建一座城。” 韩三坪抓耳挠腮:“华影没钱。” 许秋风故作试探:“华艺有钱。” “你离他们远点,不是一个系统————咳咳。” 许秋风听到这句“交心话”。 选择岔开话题:“华影少投几部明显亏钱的烂片,什么都有了。” 韩三坪皱眉:“哪部?” “投资6000万那部,下下个月开机的《甲午大海战》,我觉得票房撑死500万,也可能400万顶天了。” 韩三坪拍响茶几:“这还没出正月呢!你能不能別乌鸦嘴!不知道自己嘴多灵是吧?” 许秋风掏掏耳朵:“嘰里咕嚕叨叨什么,想亏钱就別撤资。” 韩三坪沉默片刻。 “你从哪看出来铁定亏钱?” “还用看?投资6000万,拍大海战,海战!能拍几个船体中弹特写?哪个没脑子的支持立项?看看03年《加勒比海盗》投资多少,真特么钱多烧的。” 韩三坪嘆了口气:“歷史意义大於现实盈亏,让他们拍去吧。” 韩三坪再次嘆气:“华影帐上的钱並不多,十几亿而已,全给你就要贷款组局了,300亿,你手笔真大,放出去消息,各省高管能把你那栋別墅挤爆。” “把庭院挤爆都没用,结果已经定了。” 许秋风压低嗓音:“那座城,必须盖在陕省。” 韩三坪恍然:“你在这儿等著呢。” “对啊,人家给了我那种层次的东西,我不投桃报李,岂不是很没教养?” 韩三坪点头:“肉只要还在锅里,谁吃都无所谓,但肉要出了锅————” 许秋风接话:“我也必须出去,给人家一个態度,让人家明白,我在外头,想怎么料理我,都很方便。但我如果赖著不走,指不定倒多大的霉。” 韩三坪点上根烟:“合著————你是过来让我跑腿的?” “不然呢?” 许秋风理所当然道:“我要直接出去跑腿,这事就没商量的空间了,必须得有人替我出去跑腿,探探路,马总不合適,他跟你的性质不一样,於总跟你的区別也不小。” 韩三坪笑道:“哪有让没成年的儿子出去跑正事的。” 许秋风愣了下:“我可没说你是我儿子,我没你这么大岁数的儿子。” 韩三坪笑不出来了。 他將抽到一半的烟捻进烟缸里。 没好气道:“都去哪?” 许秋风掏出手机:“先不去,先筹钱,我这里出30亿,然后————让马总和贾导联繫晋省的煤老板,看看能出到多少,陕省的煤老板也参与,冀省也要带上,不带显得我不忠义。” 韩三坪伸手:“我给贾导打电话。” 许秋风递出自己的手机。 一通电话聊完。 贾张珂说——最晚明天给答覆。 许秋风致电马科,让马科抓紧时间联繫老乡。 韩三坪食指有节奏敲响茶几:“陕省的煤老板,让那边自己联繫,咱们出面不合適,先看看能凑多少,然后我跑一趟。” “嗯,冀省那边我让邯市问问,顺利的话,三个省占股,剩下的就是我和煤老板们,华影可以占一点,国有影视公司都可以占一点。” 韩三坪面带笑意:“三个省做后盾的项目,我怕煤老板直接给你凑齐了,他们可是一门心思想往圈子里扎。” 许秋风轻嘆:“前两年他们被坑的挺惨,没良心的太多了。” “你有良心,你良心大大滴有。” “我也有私心————做电影,一定要有目的,而且主要目的绝对不能是票房。” 韩三坪好奇:“展开说说。” > 第108章 107.毁人,於无形【上架延时加更完毕】 第108章 107.毁人,於无形【上架延时加更完毕】 下午两点多。 北二环华影总部,韩三坪办公室內。 许秋风和韩三坪坐在沙发上,中间隔著茶几。 先前说完了三个省协同配合,建一座城。 刚才说到许秋风有私心,以及做电影要有目的,而且主要目的不能是票房。 许秋风打算展开说说。 “我为什么要组《夏洛》的局?” 韩三坪闻言,沉思片刻,担心自己说错,用出一招太极:“为了达成目的。” “你要这样我就走了。” “別別別。” 韩三坪笑著摆手:“首先是挣钱,而且是挣大钱,然后是把挣到的大钱守住,最后用大钱办大事,看似简简单单一句话,实则是在走钢丝,行差踏错,粉身碎骨。” 许秋风点头:“虽然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多。好在我能坐到这里,跟你聊天,就像最开始在姜导的套房。” 韩三坪脑海浮现当时的画面。 眼中流露少许回忆。 点上根烟。 轻声说道:“如果你当时说,《夏洛》能赚100多个亿,我肯定报警,把你和范兵兵抓起来,把姜玟和小马也抓起来。” 许秋风嘴角微扬:“剩你和嫂子,怎么著,爱嫂子?” “你————你能不能正经点?” 许秋风点头:“最开始,我瞄准的就是企鹅,但我直接拿著薇信、《好声音》、《夏洛》过去谈,那跟过去送菜没区別,就算企鹅听我的,组局《夏洛》,办《好声音》,弄薇信,最后我能得到的收益也不多。” 韩三坪双眼微眯:“《好声音》跟你到底什么关係?真是校友送来的?” 许秋风眼中流露很自然的疑惑。 “我是接到的校友电话,但我不记得有这么个校友,嗓音听著肯定不漂亮。 “” 韩三坪展露笑顏,模仿起黄博的口音:“臥看就木有责个必要了吧。 许秋风笑了笑。 心里明白,韩三坪在给自己“通气”。 肯定有人跟韩三坪说了些什么,而且和《好声音》有关,但没说的太明白,韩三坪大概率以为一有人玩阴谋,想抢《好声音》。 不重要,信息差造成的虚空索敌。 《好声音》现在连演播室都没准备好。 而且韩三坪岁数大了,如果年轻个十几岁,能得到的信息肯定不多,信息差肯定更大。 许秋风跳过《好声音》的话题。 接著说道:“我为了达成目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现在才算到了收穫的季节,这也是我做电影的原因,票房一开始就没在我的考虑范围內。” 韩三坪皱眉:“但你收穫的前提,是《夏洛》票房足够高,你怎么篤定票房低不了?” 许秋风打了个响指。 “问到点子上了,我跳出了局的边界线,把自己当观眾,所以我篤定票房低不了。” 韩三坪长嘆:“以观眾为本,是影视行业始终秉持的原则之一,但干扰元素过多,有时候————观眾需要先往后站。” “妥协而已。” 许秋风摇摇头:“资方怕亏钱,导演要输出,演员想升咖,幕后爱偷懒,最后出现在大银幕上的东西,名为妥协,是饺子还是大便,看观眾骂不骂就知道了。 “ 韩三坪笑道:“《战国》像大便陷饺子,那天看得我浑身噁心。 “ 许秋风沉默。 他心里清楚,只要有景恬参与的片子,肯定不好拍。 最极端的是那部————也不能说的太具体。 两个打星那部。 內地和香江之间,流传出了n个版本谣言的那部片子。 把所有表象全撕开,只谈本质。 很简单的本质。 某人的女朋友,参与了一个项目,结果,这个项目发生点不愉快,让两个地方的人,闹了矛盾。 问——某人要不要承担连带责任? 再问——会不会影响某人的未来? 继续问——某人的女朋友招谁了? 表面看,只是一场“撕逼大战”,八卦而已。 实际上,背后全是门道。 藏在水下的,或者说————有能力藏在水下的,唯有海外那一波。 那边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而且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毁人,於无形。 许秋风明白,翻拍自《百万横財》的《西虹市首富》,开机后,肯定麻烦不断。 自己能未卜先知,必然能防患未然。 只要让海外那一波认为,自己也是海外那一波,麻烦就无声无息消失了。 想做到这件事的前提,首先要让自己人认为,自己是海外那一波。 简而言之,无间无间道。 许秋风————累啊。 又得防著自己这一波,又得防著海外那一波,真·一踢二十一。 当未来真相真正大白的那天,回想起王多鱼的经典台词,会不会有人满脸钦佩? 许秋风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要有人,负重前行。 否则————国道上的大熊猫,岂不是白上国道了? “想什么呢?” 韩三坪伸手在许秋风视线前方晃了晃。 许秋风回神:“没什么,想著怎么把圈子揉捏成我想要的形状。” 韩三坪皱眉:“上午小於找我,被我捶走了,小马说给寧皓,让寧皓说给黄博,最后黄博说给徐征的那两种玩法————实在太阴了,真不怕把徐征坑死?” 许秋风摊手:“关我屁事?” “你————我现在看你都瘮得慌。” “那別看了。” 许秋风起身:“走了。” 韩三坪跟著起身:“我送送你。” 刚出办公室。 许秋风將韩三坪推了进去。 咔,门关。 办公室內的韩三坪揉了揉肩膀:“臭小子,真有劲。” 转身走向茶几。 收拾给许秋风倒水的一次性杯子。 韩三坪看见了许秋风留在杯子旁的————速效救心丸。 拿在手中。 韩三坪嘴角微扬。 “秋风吶————好小伙。” 正下楼的许秋风,狠狠打了个喷嚏。 “臭老头,骂我呢?” “將来万一病了,我肯定不给你拔管子。” 上车。 系安全带。 前往————东华门。 戴上墨镜,口罩。 坐到长条石椅中间,许秋风放空思绪,看著平静的护城河水发呆。 夕阳西下,夜色渐起。 许秋风拽了拽脸上的口罩。 准备起身离开时,两阵香风袭来。 左右各坐下一道倩影。 范兵兵,周讯。 她们保持沉默,各自搂住了许秋风一条胳膊。 李兵兵和李槽,安静站在石椅后方,看著眼前的“和谐”画面。 “鬆开,饿了。” 一男四女,步行前往四季民福。 吃完饭出来。 范兵兵跟李槽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们去转转。” 李:??? 去转转还是————去战战? 不怕狗仔吗? 胆子真大———— 月明星稀时。 李兵兵开车,带著瘫在车里的范兵兵和周讯回华影酒店。 许秋风间隔数公里,独自开车回別墅。 远远看见別墅外站著一群人。 下车。 眾多狗仔里走出一人。 “许老师,下午就她来过,一直在等你,我们绝对不往外发,走了。” 眾多狗仔跑路。 许秋风看向孤零零站在门口的倩影。 眉头微皱。 牙子————开窍了? 第109章 108.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刻 第109章 108.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刻 明月高悬。 刘艺霏孤零零站在別墅庭院大门外。 戴著口罩,低著头。 一双小手在身前紧握,玩著手指甲。 五米外。 许秋风站在商务车旁。 看著刘艺霏身上那件紫色羽绒服,觉得在月光照耀下————丑到发亮。 24岁漂亮妞,为什么非要穿成42岁紫茄子? 心里塞了个半老徐娘? 自己还觉得挺美————里面穿套“挺美”也能忍。 结果————要么毛衣,要么秋衣。 还都不是修身款。 也就剩那张脸了,但不能笑的太狠。 否则就是牙子。 许秋风无力吐槽。 迈步走近。 停在刘艺霏身前。 “有话赶紧说,有屁回家放。” 刘艺霏抬起头,眼神带上了些许羞愤。 刚才正幻想今晚会发生什么呢,怎么就出来句“有屁回家放”? 好粗俗!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如果不先来你这里,就算我去华艺致歉,肯定连前台那关都过不了,我偷偷去过————道理我懂,华艺是看你的面子,跟我的行为和態度无关。” 刘艺霏缓缓低头,声音变小:“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规矩————我也懂,我跟我妈说————今晚我住朋友家。” 许秋风直接戳穿:“你馋我。” 刘艺霏猛然抬头:“我不是!我没有!” “呵。 “ 许秋风嗤笑一声:“玩个幼稚的,快问快答,8加3等於几。” 刘艺霏快速回应:“11。 “你今年几岁。” “24。” “我丑你来吗。” “不来。” 许秋风抬手,轻轻鼓掌。 刘艺霏瞬间低头,耳朵缓缓变红。 “你、你討厌————” “这种事你干多少次了?” 刘艺霏跺脚:“第一次!” “《功夫之王》的吻戏刪了,《恋爱通告》的吻戏播了,在这儿演戏?” 刘艺霏低著头,羞愤难当,泪水充盈眼眶。 她头也不抬,绕开身前许秋风,走上大马路,想打车回家。 但这里是京城郊外,东北方向。 距离北五环將近50公里。 从市里打车过来容易,从这里打车回去————华影酒店要是正常营业,大晚上顶多等半个小时。 但华影酒店被包了。 想打车,运气差要等到天亮。 刘艺霏站在马路中间。 左右看看。 车影都没有。 刘艺霏不知道叫车电话,迪迪还要等一年半才会问世。 喊朋友来接————肯定解释不清了。 泪水涌出眼眶。 刘艺霏看著可怜弱小无助。 心里比被泼三年脏水加一起都委屈。 恰逢此时。 咕嚕嚕~刘艺霏没吃晚饭,也没吃狗仔给她的零食。 更委屈了———— 还想去厕所。 委屈到快爆炸———— 如果这时来首【雪飘飘~】肯定很应景。 许秋风看著刘艺霏淒凉的背影。 心情都变好了。 曾经被骂混蛋的气,消了一点。 至於没消.的————待会狠狠消。 现在人情到手,第二步走成,虽不能过度释放天性,但稍稍释放一点,问题不大,尤其刘艺霏是主动上门“还债”。 跟童莉雅她们有本质区別。 许秋风占理。 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 又不是没便宜过。 完事了爱去哪去哪,许秋风管不著,也不想管,更懒得管。 没脑子但有演戏天赋,他勉强能忍。 没脑子也没演戏天赋,他真忍不了。 眼不见为净。 至於有脑子————能有几个脑子? 浑身全是脑子,能值几个亿? 一年一个亿都是扰乱市场。 许秋风散去思绪,走向庭院大门。 推开。 头也不回说道:“把门锁上。” 说完跨过门槛,走向別墅。 马路中间的刘艺霏悄悄回头。 看著开的庭院大门,站在原地不动。 咕嚕嚕~ 刘艺霏迈动脚步。 “混蛋、大混蛋、大大混蛋————” 边走边骂边哭。 跨过门槛,轻轻关上庭院大门。 插上粗壮的不锈钢门閂。 刘艺霏转身。 看向被庭院大灯照亮外墙的三层別墅。 入目所有窗户都有窗帘遮挡,里面应该是关著灯,看不见一丝光亮,更看不见別墅內部景象。 仿佛这栋別墅里————隱藏著很多不能说的秘密。 来都来了。 进吧。 刘艺霏踩著雨石铺就的小路。 看到了敞开的別墅大门。 里面灯火通明。 走进去。 关门。 插上同样粗壮的不锈钢门门。 疑惑为什么是这种“古老”的锁门方式。 有时候,越古老,越安全,起码跑得掉。 刘艺霏转身,四下打量。 装修比较简单,看著並不奢华。 但刘艺罪明显能看出来,每件家具都是定做的,不是批量產出。 因为跟她家里的看著很像———— 注意到左手边的衣帽间。 进去换了双拖鞋。 留下了在许秋风眼里丑到极致的茄子羽绒服。 里面是件宽鬆的大红色毛衣。 配上牛仔裤————唉。 走出衣帽间。 刘艺霏在一楼找厕所。 很好找。 全磨砂玻璃门。 锁住。 掀开马桶盖。 坐下。 “呼” 气才出到一半。 嘎嘣嘎嘣~ 在刘艺霏震惊的目光中,浴缸动了。 从浴缸下方传出一个女声。 “嗯?风哥,说好不用一楼厕所。” 范兵兵走出地道————看见了坐在马桶上的刘艺霏。 刘艺霏:!!! 范兵兵:??? 周讯和李兵兵出来。 刘艺霏:!?!? 沉默震耳欲聋。 范兵兵率先打破沉默。 “呦,来客人了,你好啊。” 周讯轻嘆:“聊本子的人又多了,肯定能聊出来新思路~新门道~” 李兵兵看著刘艺霏,想起了刘小丽。 她语气阴阳:“这是喝了几吨水?” 刘艺霏瞬间低头。 脖子都红了。 她想把自己塞马桶冲走。 虽然都是女人,但是————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刻? 太难为情了! “死腿快跑”改两个字,肯定应景。 范兵兵带头往外走。 还不忘说一句:“记得多衝几次。” 周讯沉默离开。 李兵兵见刘艺霏低著头。 抬手拨了一下淋浴,又拨回来。 嘎嘣嘎嘣~浴缸回归原位。 李兵兵语气如霜:“我不管你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管风哥如何看待你,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了你的脸。” 刘艺霏呼吸一窒。 她想回家———— 李兵兵迈步离开。 关上门。 她看见了靠在旁边墙上的范兵兵。 周讯则是在电梯里。 李兵兵朝电梯扬了扬下巴:“走啊。” 范兵兵摇头:“你话说重了,还为当年的事生气呢。” “你说呢?別劝我,我知道电话是你打的,忍不住是我脾气差,但她妈出卖我也是真的,叛徒,大叛徒,超级大叛徒。” 范兵兵嘆了口气:“让风哥主持公道吧。” 说完抬脚要往电梯走。 李兵兵连忙拽住范兵兵胳膊。 “错了错了错了,当没听见不行吗?別跟风哥说。” 范兵兵回头,冷声道:“怎么当没听见?你说的话几个意思?懂不懂什么叫团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错了错了,真错了,我跟她道歉。” “道什么歉?哄好更重要,哄不好別上楼,烦死了!” 范兵兵甩开李兵兵的手。 走向电梯,嘴里嘟囔:“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跟个丫头片子较什么劲,服了,一天到晚净给风哥添乱,嫌风哥不够累?” 李兵兵抬起胳膊,咬牙指著范兵兵后脑勺。 手指头不停颤抖。 “有道理————” > 第110章 109.產生心理阴影怎么办【第三更晚上九点,儘量加更】 第110章 109.產生心理阴影怎么办【第三更晚上九点,儘量加更】 別墅一楼。 厕所门外。 李兵兵双臂环胸,靠墙站立。 听见轻微马桶抽水声。 推门走了进去。 刘艺霏看见李兵兵。 快步往后退,直至后背贴墙。 李兵兵无奈驻足。 “別紧张,別害怕,刚才是我不对,话说重了,对不起。” 这话一出,刘艺霏又哭了。 李兵兵傻眼。 丫头,你水做的? 拍《功夫之王》的时候,吃那么多苦,我怎么没见你哭? 难为我呢? 李兵兵嘆了口气。 走上前,將刘艺霏搂在怀里。 “想哭就哭吧。” 刘艺霏不哭了。 “请你放开我————” 李兵兵无奈。 鬆开,退后两步。 决定快刀斩乱麻,直击要害。 “最近这几年,仿佛被全世界针对,很难过吧?” 刘艺霏眼泪唰就下来了。 李兵兵继续道:“我大概能猜出来,风哥抬走了你跟华艺的梁子,所以你过来了,对不对?” 刘艺霏闭上眼睛,轻轻点头。 “结果这里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对不对?” 刘艺霏再次点头。 “当明星是你的梦想?” —“ “想当明星,先要学会如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你会不会?” “不会————” “想学吗?我教你。” 刘艺霏睁开眼睛,用疑惑的眼神注视李兵兵。 李兵兵轻嘆:“范兵兵能放下十年的恩怨,跟我和解,我为什么不能放下跟你妈的恩怨,教你些真东西。” 李兵兵张开双臂:“过来,抱抱。” 刘艺霏犹豫片刻。 挪动脚步上前。 跟李兵兵紧紧相拥。 压抑的哭声响起。 刘艺霏释放內心堆积多年的委屈情绪。 李兵兵手掌不断抚过刘艺霏的后背。 心想—一李鱈,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五分钟过去。 刘艺霏哭够了。 她哽咽道:“抱歉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关係,家里有的是浴袍。” 李兵兵退后半步,轻声问道:“交过男朋友没?” 刘艺霏摇头。 李兵兵嘴角微扬:“那我先教你第一件事,仔细听好。” “嗯。” 刘艺霏全神贯注。 李兵兵凑到她耳畔:“聊剧本时,无论多疼,都要忍著。” “聊剧本————疼,忍著?什么意思?” 刘艺霏脑袋一歪。 李兵兵笑了笑:“待会你就知道了,走,跟我洗澡去,洗完教你演护士。” 刘艺霏像条小尾巴。 乖乖跟在李兵兵身后往前走。 四十分钟后。 痛呼声持续到了凌晨三点半。 二楼臥室內。 刘艺霏无神的双眼盯著天板。 发誓以后再也不要演护士了———— 三楼大主臥內。 许秋风心里的气,终於顺了。 闭上眼睛,睡觉。 耳畔忽然响起范兵兵的声音。 “风哥,產生心理阴影怎么办?” 许秋风睁开眼睛,接著闭上。 “要的就是心理阴影。” 范兵兵心道——变態。 “骂我呢?” “对呀,不服打我呀。” 巴掌声持续到了天亮———— 早晨八点。 范兵兵端著放早餐的托盘。 步履蹣跚走到二楼臥室前。 轻轻踢开房门。 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刘艺霏。 还没醒。 將托盘放到床头柜上。 范兵兵故意推了下刘艺霏肩膀,瞬间收回手。 刘艺霏惊醒。 范兵兵连忙道:“哎呀,吵醒你了。” 刘艺霏大脑反应了一会,声音沙哑回应:“没关係。” 范兵兵嘆了口气。 转过身,从下往上撩起浴袍。 “看给我打的。” 刘艺霏双眼缓缓睁大:“天吶————青了————” 范兵兵放下浴袍,转回身。 “对你已经很温柔了,真偏心。” 说完,范兵兵离去。 刘艺霏躺在床上。 回想刚才看到的景象,心理阴影快速消退。 她用被子蒙住头。 隱约间能听见微弱的“嘻嘻”声———— 藏在门外,靠墙站著的范兵兵,无声嘆息。 心想—一这家要是没我,散不散先不说,肯定不和谐! 疼死老娘了! 半个小时后。 李兵兵搀著刘艺霏。 周讯搀著范兵兵。 四人沿著地道,缓步离去———— 许秋风坐在庭院八仙桌后。 脸上略带睏倦。 接听贾张珂打来的电话。 “许老师,我这里开著免提呢,马总在,大家都在,全能听见你的声音。” “各位好,我是许秋风。” 眾多回应声出现。 直到贾张珂大喊才停下。 “贾导,说重点。” “许老师,重点呢————钱,大家有,只要项目靠谱,百分百靠谱,有后盾的那种,最多能拿出来——————7亿。” “靠不靠谱你们会看到,掏钱之前看到,但钱有点少,陕省那边估计是要补齐的,差距大了丟股份不要紧,重点是丟面子,以后见面怎么抬头?” 许秋风这话一出。 手机传出粗獷男声,晋省方言。 “100亿!许老师!100亿!” “那就暂定100,来路不能有问题,等我消息,掛了,各位,再联繫。” “好好好,许老师,再联繫。” 掛断电话。 许秋风直接打给韩三坪。 “晋省煤老板能出100,如果陕省煤老板也能出100,算上我的就有230,差70,国有影视公司出10,问题不大,陕、晋、冀三个省,解决60应该可以,跑一趟吧,冀省我不联繫了,困,睡会。” “行,我中午出发。” “注意安全,掛了。” “嗯。” 许秋风掛断电话。 回別墅里补觉。 中午精神抖擞出来,准备吃午饭时。 看见狗仔那边坐著个————景恬,跟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吃零食呢。 “风哥好!” 景恬朝许秋风挥手打招呼。 许秋风招了招手,景恬拿著零食小跑过来。 两人进別墅。 很快。 景恬抱著一个档案袋,离开別墅去华影酒店了。 档案袋里是《西虹市首富》分镜。 许秋风让她去找周讯和李兵兵,学习怎么演————夏竹。 周讯和李兵兵的噩梦————马上就要开始了。 许秋风不关心这些。 吃完景恬塞给他的半袋薯片。 还有酒店送来的午饭。 许秋风开始学习。 下午两点多。 別墅门铃响起。 狗仔开门。 两个男人跨过门槛。 於东。 身侧跟著一道略显拘谨的身影。 周星星。 许秋风扭头看去。 双眼微眯。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周星星,我不会离开內娱,转行做直播。 他现在过来————七月份《西游降魔篇》衡淀开机。 想找我写本子? 还是想找我演唐僧或者肾虚公子? 或者是———— 想给“段小姐”写首歌? 段小姐现在病入膏育,等不到片子上映了。 遗憾,常有。 > 第111章 110.一生,所爱 第111章 110.一生,所爱 下午两点多。 別墅庭院內。 周星星落后於东一个身位。 走向別墅正门前的八仙桌。 许秋风坐在桌后,偏头看著两人缓步走来。 心里思绪飘远,回想起自己当年离开內娱的真正缘由。 涉及到的人不少。 涉及到的套不小。 从头说的话————不得不提一个人,影坛座山雕。 2014年3月,座山雕退休。 两个月后————他被泼了一身脏水。 就像刘艺霏被泼脏水。 脏的让人分不出真假。 许秋风当时阅歷尚浅,觉得是被报復。 后来確.————有套。 套谁呢? 往回看,有件看似无关的小事。 2014年4月,网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篇小作文。 【为什么那么多人黑无厘头】 刚好卡在座山雕退休之后,被泼脏水之前。 五个月过去。 就在座山雕浑身脏水,洗不净、冲不掉、无能为力时。 2014年9月,倒无厘头潮,开始了。 那真是一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群群魔魔乱乱舞舞。 整个香江圈喷成了大瀑布。 现在。 把一切表象撕开。 看本质。 很简单。 《西游降魔篇》,8600万! 2007年,周星星拍《长江七號》,结识韩三坪。 韩三坪对周星星关照有加。 就像曾经关照眾多导演。 周星星身边全是“好人”。 直到———— 《西游降魔篇》,2013年3月底下映。 8600万的事,出了。 座山雕当了回出头鸟。 情理上,一口吐沫落地生根。 法理上,补充合约確实无效。 谈崩了。 等到座山雕退休———— 就他妈你当出头鸟是吧! 我亿盆脏水下去———— 然后。 静待小作文发酵。 其实,小作文刚出现时,香江圈看见了。 但没人敢吭声。 为什么? 怕,那可是座山雕,退休了也怕。 小半年后————发现不用怕! 好戏开始了。 幕后工作者別说露脸,从始至终,连名字都没出现。 这才是真正的万丛中过,因果不沾身。 但跟许秋风有什么直接关係? 他当时就是个小小小小资方。 关係在————刘艺霏。 倒“无厘头”时,刘艺霏正跟许秋风“闹领证”呢。 次年,215年初————光陷都老实了。 许秋风一看————这还玩个勾八! 风紧,扯呼。 收拾收拾搞直播。 內娱————玩不起。 水太深! 现在回看整件事。 许秋风觉得————很正常,无非是“利益”二字。 谁的利益? 所有人的利益。 站在无厘头的立场——我的钱。 站在座山雕的立场——我的人。 站在香江圈的立场——你干嘛? 站在8600万的立场—一他妈外面一大帮公司,正借著刘艺霏,给我上眼药呢,你他妈8600万是吧? 火他妈烧著我腚呢,你他妈不灭火就算了,你他妈问我饿不饿? 杀鸡做猴,你该不该当鸡? 谁对谁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於东和周星星过来干什么? 许秋风朝身侧挥手示意:“请坐。” 周星星点头躬身,一言不发,坐到许秋风右手边。 脊背稍弯,双腿夹的有点紧,两手置於膝盖,看起来很拘谨,很內向。 於东则是大大方方坐到许秋风对面。 “秋风,好久不见了。” “没多久,上次见面是暖房,我听说於总昨天找韩总聊天来著?” 於东微笑点头:“昨天聊了几句关门话,今天中午韩总告诉我,说周导想拜访你,韩总让我领著周导过来了。” 周星星看著许秋风。 用略带口音的普通话说道:“许先生好,冒昧打扰,多有得罪。” 许秋风点头回应:“周导好,想来就来,不得罪。” “谢谢许先生。” “周导客气,有事?” 周星星抿嘴,搓了搓手,犹豫道:“有几件事————我是这么想的,可不可以我一件一件说,如果许先生不同意,我再说下一件,如果许先生同意,我就不往下说了。” 许秋风调侃道:“周导也准备了一份愿望清单?” “也?”周星星疑惑。 於东笑著解释:“徐征,《人在囧途》那个光头,写了个新本子,里面有份愿望清单。” 没等周星星点头。 许秋风插话:“马总跟我聊本子来著。” 於东顿时好奇:“秋风,你怎么看?” “我还是那个看法,本子不重要,人重要。” “好,我明白了。” 於东看向周星星:“周导继续,你们聊。” 周星星抿嘴点头。 “许先生,第一件事————我想请你,投资、编剧、主演、配乐————” 许秋风抬手打断:“第二件。” 周星星轻咳两声:“我想请你————编剧、主演、配乐———— “第三件。” “呃————我还是直接说最后一件吧,我想请许先生写首歌。” “有什么故事?” 周星星犹豫剎那,如实说道:“我有位朋友,女性,身患重病,我想录首歌送给她,因为我怕她等不到电影后期完成,原本想录《一生所爱》,但她————已经结婚了。” “懂,爱嫂子。” “啊?不是不是不是————”周星星摇头摆手。 於东强忍笑意,他也是这么想的。 许秋风摆了摆手:“玩笑,段小姐?” 周星星稍作沉默,重重点头。 眼中遗憾都快溢出来了。 许秋风拽来张a4纸。 提笔。 在於东和周星星好奇的注视中。 写下了《阿啦斯加海湾》的歌词。 【上天啊】 【难道你看不出我很爱她】 【怎么明明相爱的两个人】 【你要拆散他们啊】 周星星眼眶顿时红了。 当许秋风写下—【有天我能给她完整的一个家,可若你安排了別人给她,我会祝福她。上天你別管我,先让她幸福吧】 周星星潜然泪下。 於东心里也有点酸。 但他想的更多的,是许秋风在华视专访说“《起风了》写了好几年”,肯定是撒谎! 如此应景的歌,隨手就写————太变態了吧! 许秋风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於总,骂我呢?” “嗯————嗯?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秋风,我发誓没有!” 於东很慌。 汗都下来了,跟徐征差不多。 许秋风平静道:“我隨便问问,看於总这个反应,想必是骂了。” 於东沉默,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许秋风轻声道:“於总,昨天的关门话,记得把门关好。” 於东郑重点头:“我明白,我明白。” 许秋风把写著歌词的纸递给周星星。 “曲谱伴奏,我发邮件,找个声乐老师就能教,两位慢走,有空常来。” 周星星捧著那张纸。 站起身。 弯腰九十度,朝许秋风郑重鞠躬。 许秋风起身让开。 扶起周星星。 “用不著,我欠你的,如果不是你,我指不定要吃多大亏。” 周星星带著满脑子疑惑走了。 跨出庭院门槛。 周星星问:“於总,我能请秋雅参演《西游降魔篇》吗?” 於东皱起眉头。 “周导,你————爱嫂子?” 周星星:??? 转瞬间,周星星反应过来。 一巴掌拍到了自己脑门上。 第112章 111.退路,必须提前想好【加更一章】 第112章 111.退路,必须提前想好【加更一章】 於东和周星星前脚刚走。 后脚“嫂子”来了。 范兵兵。 她独自一人,戴著三件套,从华影酒店步履蹣跚走进別墅庭院。 摘下墨镜和口罩。 围墙前的狗仔们议论纷纷。 “嘿,秋雅。” “人家现在是大嫂。” “不信谣,不传谣,不议论大嫂。” “我听说沐小光和杨天珍,一直住华影酒店。” “大嫂工作室的员工,也住华影酒店。 “可惜各个守口如瓶,嘴严的很。” “不严的早被开了。 “6 ” 范兵兵迈著缓慢步伐。 走到八仙桌前。 也不坐下。 她用双手撑著桌面,站到许秋风对面。 给狗仔们留了个可以遐想,但不敢遐想的背影。 “风哥~好疼~” 许秋风敲著键盘,头也不抬:“想想自己为什么挨揍。” 范兵兵嘟了嘟嘴,看著有点俏皮。 “因为风哥不想让刘艺霏住在別墅里,但我想让她住在別墅里,我欠她的,所以我挨揍了。” 许秋风直接戳穿:“你欠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怕她了解真相,知道你才是导致她被泼脏水的罪魁祸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范兵兵低头:“没错,我怕她过来找风哥闹。” “我都不在乎,你还要插手,挨揍別喊疼。” “————我不疼。” 范兵兵心里鬆了口气,能把话说开就好。 接著说正事。 “风哥,昨天《夏洛》下映,今天3月1號,郑女士明天要在华影酒店开发布会,宣布我是劳斯莱斯华国区代言人。” 许秋风看了眼范兵兵。 “发布会我不去。” “哦————莱斯莱斯的gg怎么拍?郑女士托我问的。” 许秋风双手离开键盘,拽来一张a4纸,往上面写写画画:“寧皓在哪呢?” “寧导还在外面跑《无人区》宣传,不清楚具体在哪,听说————跑到哪就在哪品茶。” “別干涉其他人的不良嗜好。” “知道了风哥。” 几分钟过后。 许秋风把画有gg分镜的a4纸递给范兵兵。 很简单的几个镜头。 先是镜头跟拍一只手,指尖从车顶一路划到小金人。 切车门侧景,从里面推开。 迈出一条黑丝美腿,可以找个腿模。 正面全景,人后方是车。 说gg词—大气首选,劳斯莱斯。 很敷衍。 因为郑女士確定要跳槽了,可以敷衍。 “现在筹备,把寧皓喊回来,让他连夜拍,过两年阿斯顿马丁的gg也让他拍。” “好的风哥。” 许秋风见范兵兵没有离开的动作。 直接说道:“別墨跡。” 范兵兵连忙俯下身子,半趴到桌上。 低声道:“风哥,周讯和李兵兵快被景恬折磨疯了。” 许秋风皱眉:“这还不到半天。” 范兵兵將嗓音压的更低:“景恬不是零表演基础,她是————负表演基础。” “你猜猜我为什么让她过去。” 范兵兵站直:“明白了。 许秋风挥挥手:“白天少来。” 范兵兵没动。 她犹豫剎那,问道:“风哥————在等人?” 许秋风沉默。 他不是在等人。 也不是在等霓妮拿到帐簿。 他是在等《好声音》。 演播室三月底才能搞定。 最快四月份首播。 六月底收官。 后天3月3號,华视將会召开《好声音》发布会。 企鹅也参加。 宣布薇信正式上线。 並且薇信会成为《好声音》唯一报名渠道。 许秋风给了个噱头。 简单粗暴的噱头—钱。 《好声音》第一名,奖金1000万。 第二名500万,第三名200万,四到六名60万,七到十名30万。 总计2000万。 如果这都不能让薇信註册用户数量爆炸————认了。 许秋风不走后门拿奖金,甚至不参加《好声音》。 他要等收.时————搞事.。 玩一招“欲盖弥彰”,字面意思——想掩盖真相,反而暴露的更明显。 如果顺利———— 海外那一波,必然认定他是自己人。 后续《西虹市首富》才能顺利拍摄。 在这之前。 许秋风什么閒事都不想干。 发布会就是閒事。 谁爱去谁去。 gg也是閒事。 谁爱拍谁拍。 要建的那座城,不是閒事。 还得抓紧定下来。 万一《好声音》玩脱了————许秋风就要“自曝”了。 这叫留有退路。 退路,必须提前想好。 破釜沉舟轻易不能玩,玩砸了就要乌江自刎。 因为————对不起观眾。 “风哥?” 范兵兵在许秋风视线前挥了挥手。 许秋风回神:“谁都没等,走吧,多上点药,皮外伤,最多两天。” “知道了。” 范兵兵刚要转身离开。 就听许秋风说道:“以后可以先跟我聊,別直接做,我又不是不能聊?悍匪都能聊,我不能?” 范兵兵嘴角微扬:“知道了,谢谢风哥,不过————风哥比悍匪猛多了!” 说完。 范兵兵迈著紧凑的步伐溜了。 跨出庭院门槛。 范兵兵皱紧眉头。 “疼死老娘了————” 戴上口罩墨镜,范兵兵扶墙离去。 庭院內。 许秋风看著笔记本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轻轻嘆了口气。 “你就那么想当管家婆?” “意义在哪?” “真特么吃饱撑的————” 许秋风拿起手机。 拨出莫西歌人的常规號码。 “有没有上好的金疮药?800万?你怎么不去抢?不留疤很牛逼吗?发来!先货!赶紧!” 掛断电话。 许秋风联繫马科。 让马科过两天找人参加个拍卖会———— 临近傍晚。 周杰仑带著昆铃来了。 想邀请许秋风去码来西亚玩几天,因为要在那边开场演唱会。 “不去,没空。” “很不够意思喔。” “顾不上,明年再说。” 周杰仑忍不住拍桌:“去年推今年,今年推明年,我看你迟早推到我唱不动喔。” 许秋风嘴角微扬:“我觉得你能唱一辈子。” “————谢谢。” 许秋风挥挥手:“走吧,出国多请点保鏢。” “知道啦。” 周杰仑和昆铃起身。 “对了喔,刚才没问,那些人是做什么的喔?” “狗仔。” “靠杯!你是不是有病!” “哈哈哈哈————” 周杰仑要到狗仔一个帐號,咬牙“赞助”出去100万软妹幣。 狗仔们承诺—一绝不发类似08年《周杰仑暗巷骑新欢》,实际买了辆摩托车的“边”新闻。 周杰仑追加200万“赞助”,牙都快咬碎了。 狗仔们表示—一今天没人来过。 周杰仑牵著昆铃的手离开。 许秋风看著周杰仑生气的背影。 感觉周杰仑比想像中有意思。 “对了,忘问他版权买多少了————算了,不重要,听歌收费,太傻逼了。” 两天后。 韩三坪来访。 还带著不少人。 包括————晋、陕、冀,三省的部分高管。 第113章 112.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第113章 112.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2011年3月3號。 京城阳光明媚,最低气温零下4度。 上午十点。 韩三坪带著二十余人,先后走进別墅庭院。 除了陕、晋、冀,三省部分高管外。 还有八个煤老板代表。 晋省四个,陕省四个。 边走边用袖子擦汗。 脸上写满了紧张。 不怪他们八个失態。 想进影视圈的煤老板,说实话,钱包容积真不大,很多都是生意跟煤掛鉤,比如焦化、钢铁等。 但是人多。 在贾张珂和马科的號召下,晋省站出来四十多个,把资產全部抵押,差不多能凑出来160亿现金。 陕省那边,高管们“点卯”。 没点到钱包容积大的,点出三十多个还凑合的,点谁,谁紧张。 庭院围墙的狗仔们,看到这边情况———— 响起一片低沉的“臥槽”声。 “行政夹克。” “好多行政夹克。” “许老师才是真大佬啊!” “现在给许老师跪下,来得及吗?” “做梦,记得跪我后面。” ,” 八仙桌后的许秋风站起身,迎著人群走去。 他心里明白,这帮人能亲自到这里来,不是给他面子,是给他借到的势面子。 如果他继续坐著,或者不迎上去,丟的不是他的面子。 该有的礼数,都要有。 短暂寒暄。 许秋风带领眾人走进別墅。 在一楼大客厅谈事。 沙发坐得下。 马科和贾张珂拿来瓶装水分发。 许秋风坐在韩三坪身侧。 他视线扫过眾人。 站起身,化作全场焦点。 “首先感谢各位蒞临寒舍。” “时间宝贵,不耽误各位太多时间,长话短说。” “拋开未来,拋开理想,拋开假大空,拋开虚头巴脑,只留最实际的东西一盈亏。” “300亿软妹幣,建一座城,从盈亏角度考虑,必然要跟旅游掛鉤。” “假设,每个游客日均消费200,含住宿,玩三天,消费600,每年接待500万游客,那么一年收益总计30亿,去掉缴税,去掉开支,纯利大致在两成,也就是6 亿,收回成本需要50年。” “每年接待1000万游客,收回成本需要25年。” “这是没计算本金固定理財收益的时间,如果算上,时间要翻倍,每年接待1000万游客,50年保本,这个保,是指本金加上固定理財增值。” “而且各位应该都知道,去年京城二环內的那座城”,接待了1200余万游客,所以————回本多半遥遥无期,风险一定无限大。” 在场眾人听到这里。 心里全都出现疑惑情绪。 不明白许秋风到底要聊什么。 风险已经无限大了————谁还敢出钱?这不是越聊越没戏吗? 看看那八个煤老板,人都已经傻了。 许秋风当然看见了。 他继续说道:“哪怕回本遥遥无期,哪怕风险无限大,这座城,我照样要建。” “没有各位参与,一样要建。” 许秋风竖起食指:“我说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要不要跟我一起建,请在三天內给我一个答覆,300亿,我找的齐,这座城,两年之內一定出现。” 许秋风扭头看向韩三坪。 给了个眼神你跟他们聊,我先跑路了。 韩三坪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不是————你、我、嗯? 这是管杀不管埋吧! 坑我? 许秋风迈步离开。 关上別墅大门。 许秋风走到狗仔那边,让他们今天想去哪去哪,只要別在庭院里。 狗仔们迅速散去。 许秋风走在最后。 他戴上口罩,前往华影酒店。 乘电梯到顶楼。 掏出通用房卡,进入一间套房。 並且在门外,掛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客厅没人。 臥室门关著。 走到臥室门前。 许秋风刚压下门把,里面响起一声惊呼。 “谁!” 推开门。 许秋风看到了半躺在床上看书的刘艺霏。 她背靠床头,枕头竖著夹在中间。 身穿纯白浴袍。 腰往下盖著被子。 素描朝天,头戴发箍。 嘴上涂了点唇膏,看著晶莹剔透。 许秋风倚靠门框:“你赖这里不走了?” 刘艺霏低头,沉默不语。 许秋风走进臥室,坐到床沿。 “你妈一天给杨天珍打30多个电话,问什么时候能听见你的声音,她以为你被绑了,猜猜她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刘艺霏抬起头,眼眶微红:“我没带充电器————” 许秋风不看都知道她在撒谎。 “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重点?” 许秋风皱眉:“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妈,你到底在哪,在做什么?” 刘艺霏低下头,瓮声瓮气回应:“在这个圈子里生存,要让家人习惯联繫不到自己。” “这特么谁跟你说的?” “在这个圈子里生存,要学会管住自己的嘴,不光要管住上面的嘴,还要管住下————” “我特么问你,这特么谁跟你说的!” 刘艺霏装聋作哑,坚决不出卖李兵兵。 许秋风气笑了。 他站起身。 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 刘艺霏惊慌抬头。 “不、不行————我这几天不方便聊剧本。” “我聊你妈!” 尖叫声持续到午时三刻———— 许秋风走出套房。 整理了一下皮带。 沿著走廊前往李兵兵的套房。 刚开启一道门缝。 就听见景恬在里面骂街。 “你个大傻叉——!” 吐字清晰,声音洪亮,一听就知道每个月都正常。 许秋风推开门。 看到了站在客厅中间的景恬。 以及坐在沙发上的李兵兵和周讯,两人面容都有些憔悴,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周讯盯著景恬,没注意到门开了。 她说话有气无力:“表情,表情,表情,闭眼太刻意了,先愤怒,后闭眼,用情绪驱动表情,別直接做表情,那样没有情绪,情绪,情绪。” 景恬耷拉脑袋,柔声回应:“好的,对不起,我太笨了。” “没事,再来。” 李兵兵注意到门开了。 她见许秋风没往里进的意思,於是起身向外走。 周讯和景恬的视线隨她而动。 都看见了许秋风。 景恬小嘴微张,想打招呼。 但她觉得不合適————因为正在“课堂”上。 周讯看著许秋风,缓缓咬紧了后槽牙。 接著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怕自己骂出来一句——你个大傻叉! 然后跟范兵兵一样,享受上好的金疮药。 虽然一天就好,但谁疼谁知道。 李兵兵走到门外,轻声问:“风哥,怎么了?” “你教刘艺霏了?” “嗯,不行吗?不行我不教了。” 许秋风关上套房房门。 也不说话。 揽住李兵兵腰。 带著她前往无人套房。 隔壁的隔壁就是。 隨著距离接近。 李兵兵心里,忽然出现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114章 113.诡异而扭曲的心理变化 第114章 113.诡异而扭曲的心理变化 进入一间无人套房。 许秋风將李兵兵横抱而起。 丟到臥室床上。 抽出自己的皮带。 对摺,握在手里。 李兵兵猛然一惊。 “风哥风哥、有话好好说,求你有话好好说!” 许秋风语气轻鬆:“你应该先教刘艺霏,我问什么,她答什么,不能有半点隱瞒。” “懂懂懂!我这就去教!这就去教!” 李兵兵慌张下床,想跑路:“风哥把皮带收————哎呀!疼死了!” “忍著。” 啪啪声隨之出现。 “忍不住了!风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李兵兵泪都下来了。 “你没错,做得很对,坑刘艺霏不要紧,坑我也不要紧,肯定不挨揍。” 许秋风语气转冷:“但你坑刘艺霏她妈干鸡毛?她妈要出来找孩子,出点什么事,算谁的?你的?我的?她的?她妈自己的?” “我的我的!风哥別打了!” 啪。 “哎呀!疼!” 皮带声持续了十分钟———— 李兵兵扶著墙,一病一拐离开套房。 前往范兵兵那里,借上好的金疮药。 范兵兵见状,了解详情。 让李兵兵先去给刘艺霏看看。 趴在床上的刘艺霏,看完数道血痕———— 心里舒服多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对比就有了————欣慰。 诡异而扭曲的心理变化。 抽李兵兵的套房內。 许秋风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小丽的电话。 耳畔传来焦急的声音。 “你好!哪位?是茜茜吗?” 许秋风报上刘艺霏的房间號,掛断电话。 走到落地窗前。 “唉————要是舒唱再撵著我跑,我可就要还手了。” 转身离开。 进入隔壁套房。 李雪半躺在客厅沙发看剧本。 对面沙发坐著童莉雅、宋艺、谭淞韵。 也在看剧本。 至於艾轮和常远————在话剧院帮尹证打扫男厕。 “风哥。” 童莉雅起身,没忘拽起宋艺和谭淞韵。 半躺著的李槽回头,坐起身:“风哥,有事?” “没事。” 许秋风摆手示意童莉雅她们坐。 自己则是坐到李槽身侧。 瞥了眼李雪稍微显怀的小腹。 “可以让你老公住过来。” 李檑摇头:“不用,他忙。” 许秋风扫了眼茶几上的眾多剧本。 “只接电视剧,別接电影,別接前二番,多磨一磨,片酬市场价。” 李点头:“明白。” 许秋风起身:“走了。” 李犹豫了下,问道:“风哥,我姐没被打死吧?” “还活著。” “她就是想嚇嚇刘小丽,风哥別生气。 “ “消气了。” 咔,套房门关。 李槽鬆了口气,半躺下来,嘟囔道:“我就说肯定挨揍,还不信。” 对面的童莉雅她们不敢言语。 刚才李兵兵的惨叫声————快嚇坏她们了。 同样快嚇坏的,还有许秋风別墅里的八个煤老板代表。 因为————在场的三个省高管们,投票表决,全票通过,確定建城。 太儿戏了吧! 会都不开吗? 內幕交易吧! 煤老板们有槽不敢吐。 就当————破財免灾了。 韩三坪给许秋风打电话,让他回来。 许秋风刚掛断电话。 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显示著——企鹅饲养员。 接通,放到耳畔。 腾总激动的声音传来。 “股价飞了!” 许秋风语气平静:“不飞就废了。” “那倒也是,我听说有人去你那里了?” “我就知道狗仔有问题,哪个是你的?” “之前在香江待过的那个。” 许秋风嘴角微扬:“明天不让他吃零食了,馋死他。” “哈哈哈————要用钱了吧?” “嗯,30亿,质押,不卖。” “只用30亿?市值已经翻倍了,近6000亿,还在涨,没有10%限制就是爽!” 许秋风直接泼冷水:“推出防沉迷的时候也爽。” “————钱最晚48小时到我这里,需要往哪里打,发简讯吧,质押最多四成,你看著办。” “掛了。” “等等!薇信註册用户数量已经突破————” 许秋风直接掛断电话。 接著深吸口气。 低头看向范兵兵的天灵盖。 “就这样吧,我得赶紧回去。” 啵~ “不能迟到一会吗?” “別人给我面子,我不能玩高冷,走了。” 范兵兵满脸遗憾。 收拾一下。 拉上拉链。 “风哥慢走~” 许秋风转身离开。 回到別墅。 简单敲定前期工作。 首先,打钱,三省共同监督,閒置资金的固定理財收益,该归谁就归谁。 其次,招標,三省共同组织,抓紧確认开山填壑的施工方,选完址动工。 最后,上报,三省联合上报,审批通过且备案,要定期上报,这是规定。 300亿的项目,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真赔了————在座的九九都休了。 至於赚————在座的不太敢想,能保本就烧了香了。 煤老板代表们,只希望別追加投资。 起码,他们现在是这种想法。 將人送走。 別墅內只剩许秋风和韩三坪。 马科和贾张珂去组织“行政宴请”了。 大客厅內。 韩三坪坐在沙发上,重重嘆了口气。 “《夏洛》是为了钱,《合伙人》是为了大力支持”,翻拍片是为了景恬————后面。” 他看向身侧许秋风。 “你建这座城,是为了投桃报李,建好之后呢?拍片子?” 许秋风竖起食指晃了晃:“逻辑不对,是我先要拍一部片子,这部片子需要建座城,正好建座城能投桃报李。” 韩三坪一愣:“合著————这部片子,预算300亿?” “帐不能这么算,否则《夏洛》里的《好声音》多少钱?版权价值评估已经快30亿美金了。” “你从哪知道的?新闻明明没有。” 许秋风抬手抚额:“上网啊,迂迴往外上。” 韩三坪皱眉:“你骂我老?” 许秋风起身:“你人老心不老,顶多有点跟不上时代,无数老电影人的通病,想迎合市场,但不做市场调研,还不明白观眾想看什么,只想输出,输出,输出,票房全特么看运气。” 韩三坪面露严肃:“观眾想看什么?” “换位思考,你上一天逼班,进了电影院,你想看什么?” 韩三坪果断道:“能让我放鬆的片子,最好是喜剧。” “你带著美女,逛了一下午,买了衣服,吃了晚饭,出去小一千,房都开好了,这时候进了电影院,你想看什么?《金陵!金陵!》?” “呃————不想看。” 许秋风笑道:“你承认你带美女开房了?” “我捶死你啊!” 韩三坪扬了扬拳头,压顶嗓音道:“有些人,有些事,別提,也別理,肯定都在顺著摸呢,摸不到算运气好,摸到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但很多时候————艺术渲染並不是犯罪,我们是法治社会,不是道————咳。” 许秋风摆摆手:“別跟我解释,跟观眾解释,观眾骂的是你,不是我。” “骂我干什么?” “没你能有《寻枪》?” “那要骂姜玟,没我也有別人。” “你就说现在是不是你。” 韩三坪搓了搓脸:“骂就骂吧,走了。” “我也走。” 韩三坪见许秋风走向厕所。 决定等会。 等了二十分钟,他觉得不对劲。 最后发现————自己被耍了,地道入口在厕所。 “臭小子!小混蛋!” 到达华影酒店的许秋风。 刚走出后厨。 碰巧遇见了————刘小丽。 “许老师!还没跟您道谢,谢谢!” 刘小丽郑重鞠躬。 许秋风让开身位:“不用。” “之前是您给我打电话吧?您能带我去茜茜房间吗?谢谢。” 许秋风犹豫了0.01秒。 “走,这边。” > 第115章 114.绝对是个人物 第115章 114.绝对是个人物 华影酒店內。 电梯缓缓上行。 许秋风站在电梯里。 看著电梯门映照出身侧的刘小丽。 回想起曾经,刘小丽经常劳叨的两句话。 “茜茜,证是一张纸,有没有都行,你俩处的不开心吗?” “茜茜!要什么证!別要了!我想要外孙!外孙女更好!” 这是合格的丈母娘。 如果不合格———— “闺女,要他要我?” “闺女,有他没我!” 跟竞技体育很像———— 叮,电梯门开。 许秋风朝前挥手示意,率先走出电梯。 刘小丽紧隨其后。 走到刘艺靠所在的套房门前。 许秋风驻足,没掏通用房卡。 而是按响门铃。 然后安静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刘小丽的耐心快被磨没时,门开。 刘艺霏扶著墙,夹著腿,率先看见了许秋风。 她猛然打了个激灵。 眼眶一红,好似马上就能落泪。 接著看见了刘小丽。 “妈!?” 刘小丽推展房门:“你嚇死你妈了!” 许秋风皱眉,这句词跟夏洛跳楼后,夏洛妈的台词一样。 占我便宜? 刘小丽没那种心思。 她走进套房,对准刘艺霏屁股就是一巴掌。 “电话也不打!” “呀——!”刘艺霏失声尖叫,当场飆泪。 刘小丽一愣:“怎么了?我没用力啊。” 站在门外的许秋风果断道:“她痔疮爆了。” 刘艺霏:———— 刘小丽:—— 尷尬如潮涌袭来。 刘艺霏缓缓跪地,埋著头,左手捂天灵盖,右手捂尾巴骨,想换个星球生活。 刘小丽————恍然大明白。 怪不得不打电话,怪不得玩失联,不就是————小毛病嘛。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害我担心好几天。 等会————许老师怎么知道的? 刘小丽看向许秋风。 目光满是疑惑。 许秋风气定神閒誹谤刘艺霏。 “她去我那里道谢,刚坐下,飆血了。” “我想著她是公眾人物,就联繫了范兵兵的宣传总监,杨天珍,带著她去了私立医院,悄悄把手术做了。” “她不敢跟你说,怕你告诉別人,所以就在这里住下了。 “杨天珍看你每天打那么多电话,今天忍不住告诉我了。” “现在就是你看见的情况。” 跪在地上的刘艺霏,耳朵都红透了。 她觉得这件事能被她妈笑话一辈子。 刘小丽知晓“前因后果”。 朝许秋风躬身:“谢谢。” “不客气。” 跪在地上的刘艺霏咬牙切齿。 妈!你还谢他! 都怪他————哼! 大混蛋! 许秋风低头看了眼刘艺霏。 “把她接回家吧。” 刘小丽点头:“好的,这几天麻烦————” “我不回去!”刘艺霏猛然抬头。 紧接著小脸一皱————扯到了。 刘小丽轻嘆:“不回去就不回去,喊什么呀,养好了抓紧回家,別给许老师添麻烦,听许老师的话,我走了。” 刘艺霏轻轻点头:“知道了。” 许秋风皱眉:“跟你妈道歉。” 刘艺霏连忙道:“对不起妈,让你担心了,下次不这样了。” “没事,有什么难为情的?你24了,我就不是你妈了?你42了我也是你妈。” 刘小丽伸手揉乱刘艺霏的头髮。 “许老师,谢谢,我不打扰了,有空来家里坐坐,茜茜要是不听话,直接揍” 。 “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不用。” 刘小丽快步朝电梯走去。 等电梯门关上时。 刘小丽终於笑喷。 “哈哈哈、茜茜、痔疮、爆了、哈哈哈————” 套房门口。 许秋风倚靠门框:“能不能站起来。” 刘艺霏顶著凌乱的髮型,委屈道:“站不起来,火辣辣的疼————我一直说我快疼死了,你都不理我,討厌————” 许秋风原地蹲下。 伸手拨开挡住刘艺霏眼睛的头髮。 直视她的眼睛说道:“记住这种疼,你要真出点什么意外,你妈比你现在疼一万倍,换你妈出点什么意外,你也比现在疼一万倍,那是你家人,那是你妈,故意让她担心,有意思?我特么真想抽死你。” 刘艺霏低头错开视线。 泪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毯上。 “对不起,我错了————” 许秋风站起身:“你错不错跟我没关係,你也没必要对得起我,你应该谢谢我把你妈喊来,再谢谢我领你妈上来,真当我閒的没事干?” 刘艺霏抬头:“谢谢————风哥。” “罚你在这跪著反省。” 许秋风转身离开。 刘艺霏老老实实跪在原地反省,动都不敢动。 五分钟后。 许秋风回来。 手里拿著一个烟盒大小的白玉盒子。 “撅起来。” 刘艺霏照做。 接著感觉到阵阵凉意。 然后惊讶发现————不疼了! “什么感觉?” 刘艺霏回头,满脸欣喜:“一点都不疼了!” 许秋风挑眉:“不疼了?” 刘艺霏刚想点头,忽然感觉————不对劲。 “疼疼疼!还疼呢!不是、又疼起来了!” “呵。” 许秋风气笑了。 一把关上房门。 掏出隨身携带的剧本。 跟刘艺霏仔细聊剧情里的门道。 至於挣扎和呼喊————不过是助兴罢了。 动作戏稍好点,台词功底却很差。 一晃眼。 十天过去。 3月13號。 《无人区》下映,票房2.8亿,吸了《夏洛》不少“血”。 傍晚时分。 景恬离开了华影酒店。 距离《战国》上映还有一个月,她去跟著跑宣传了。 看不见景恬的车尾灯后———— 李兵兵和周讯相拥而泣。 天知道这些日子她们俩经歷了什么。 能把两朵大折腾成这样——景恬绝对是个人物。 许秋风站在两人身后。 “別高兴,等她跑完宣传,继续。” 闻听此言。 李兵兵和周讯同时看向范兵兵。 “不公平!” “就是!不公平!” 范兵兵微笑摆手:“很公平,你俩演技比我好,我甘拜下风。” 周讯跺脚:“一点都不公平!你带景恬!我俩带茜茜!把茜茜交出来!” 刘艺霏站在范兵兵身后,悄悄挪开视线。 回想起范兵兵教她演戏的过程————那真是一部血泪史。 无论犯下任何错,都是一个结果—打。 真打,不是假打。 800万的金疮药快用完了。 平均每天60万。 真·钱砸出来的演技。 虽然没进步太多,但勉强没那么尬。 尤其台词气息,有了很大提升。 每天晚上高声呼喊练嗓子,刘艺霏说话都能鏗鏘有力了。 但还是不適合演电影,细节差距太大。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才真正明白,大为什么是大。 不管是撕逼、撕番、撕衣服————人家都是有真本事在背后撑腰。 刘艺霏看看自己————要啥没啥。 脸比不过范兵兵。 打戏比不过李兵兵。 台词比不过周讯。 眼神哪个都比不过。 站一起她都自卑。 用许秋风的话说一除了耐力强,別的一无是处。 耐力是真强,一个能当三个用。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许秋风多少会收敛一点。 就一点。 时间流逝———— 《好声音》开始了。 > 第116章 115.大前提 第116章 115.大前提 2011年4月9號,周六。 京城下了阵小雨,最高气温来到20度。 临近傍晚。 別墅一楼,大客厅內。 许秋风坐在单人沙发上。 左边长沙发,依次坐著范兵兵、周讯、李兵兵、刘艺霏。 右边长沙发,依次坐著马科、韩三坪、於东、寧皓。 九个人,聊《华国合伙人》前期筹备。 韩三坪率先开腔。 “按之前说的,寧皓执导,预算3000万,华影、搏吶、不易乐乎、秋风影业,四家平分,多退少补,这次衍生收益也平分,合同这两天签完。聊聊剧组,主要是摄影和服化道。” 马科接话:“摄影指导还是赵飞,我跟他说好了。之前负责服化道的艺术指导张书平,还在拍《十三釵》,换个团队吧。” 於东试探询问:“我从香江找?” 韩三坪看向许秋风。 见许秋风没说话的意思,韩三坪直接拍板:“就从香江找吧,首先要听话,其次要踏实,最后————名气不重要,质量往前放。” “好的韩总。” 剧组幕后就算聊完了。 许秋风看了眼范兵兵。 范兵兵起身,拿上大腿边的四个档案袋,发给韩三坪他们。 里面是《合伙人》分镜脚本。 寧皓看了两张,確定一件事—一他又被拴住了。 韩三坪看著分镜,稍稍皱眉:“秋风,这镜头语言————《夏洛》藏拙了?” “我不能进步?” “能能能。” 韩三坪笑著把分镜装回档案袋:“不用看了,照著拍就行,聊聊演员。 这话一出。 周讯主动说道:“我和老范歇一歇,老李你演苏梅,成冬青的初恋。茜茜你演良琴,孟晓骏的老婆。” 李兵兵和刘艺霏同时看向许秋风。 许秋风瞥了眼周讯:“喜欢帮人传话?” 周讯抿了报嘴,果断背刺范兵兵。 “老范不好意思说,还怕肥水流外人田里。” 许秋风轻嘆:“我连最適合炒作的选角都不搞,往哪个外人田里流?以后少誹谤我。” “知道了风哥。” 周讯看向范兵兵,此了下牙。 范兵兵微笑:“风哥,你演成冬青,那孟晓骏和王阳找谁?” 许秋风直接道:“孟晓骏找黄小名,王阳————黄博是不是快进组了?” 寧皓连忙道:“是,博子下个月拍《泰囧》。” 许秋风看向李兵兵。 “让李雪联繫佟大围,有档期他就是王阳,没档期就算了,顺便让艾轮客串孟晓骏面试过的学生,让常远客串罚款的工作人员,童莉雅她们仨隨便安排,李蓴也可以叫来。” “好的风哥。” 李兵兵拿出手机,给李槽发简讯。 许秋风看向韩三坪:“別的角色隨便,华影看著找,不合適就换。” 韩三坪轻嘆:“你就天天让华影背锅吧。” “说话要讲良心,我没让华影赚钱?” “別拿话点我,《好声音》的三成马上打给你,季度结算耽误时间了。 1 许秋风摆手:“別解释,远了就是远了,没20万近不了。” 韩三坪笑道:“多给你打40万。” 许秋风看看左右:“瞧见没,我就值40万,唉。” “60,60,多了没有,爱要不要。” 许秋风嘴角微扬:“那就这么著,筹备完了开机,电话里能聊的事,非要跑一趟。” 这话一出。 韩三坪、於东、马科,同时看向寧皓。 寧皓起身,从夹克內兜掏出捲成筒状的信纸。 走到许秋风身前,双手递出。 “风哥,我老婆和我哥们儿写的本子,想让你掌掌眼,所以跑了这一趟。” 许秋风接过。 摊开。 《黄金大劫案》。 隨意看了两张,许秋风还给寧皓。 “坐。” 寧皓回到原位落座。 “我觉得票房最多两亿,故事造成的上限,跟编剧能力无关,想拍就拿出去给新人机会,不想拍就算了。” 寧皓闻言,把剧本塞给了韩三坪。 韩三坪看了一页,觉得可以拍,也可以不拍。 他看向寧皓。 “原先很多话我不方便跟你说,现在还是不方便,你问问秋风,看他想跟你说什么。” 寧皓疑惑,看向许秋风。 马科和於东跟著看去。 范兵兵她们同样看去。 许秋风抬头看了眼天板:“很多时候我不愿意说废话,聊到这儿了,那就说说。” 眾人洗耳恭听。 “我跟韩总说过,做电影,一定要有目的,这个目的因人而异。” “如果是演员,提升自己咖位的同时,降低同行咖位,这是最好的效果。” “如果是导演,提升自己成绩的同时,降低同行成绩,这是最好的效果。” “如果是资方,提升自己效益的同时,降低同行效益,这是最好的效果。” “总之就是一句话—提升自己,乾死同行。” 眾人面面相覷,都觉得许秋风肯定还有別的话要说。 当然有。 “但是,如果大家都这么干,这圈子迟早完蛋,所以,需要有人站出来,办点正经事。” 许秋风看向寧皓:“比如说你,寧导。” “所有人都明白,你后面是韩总,结果你拍了个《无人区》,初版片子里没半个好人。” “加油站幕后老板是攒劲女人,那个女人跟加油站老头是父女关係,傻孩子是近亲,这特么是你能拍的?” “你想过韩总看完以后血压能飆到多高吗?” “你想过韩总周围的人看完会怎么想吗?你想过韩总上面的人看完会怎么想吗?你太自私了。” 寧皓耷拉脑袋。 想起许秋风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也不想想你代表的是不是你自己,跟舔了疯狗幣一样。 韩三坪拍了拍寧皓脊樑。 表示问题不大。 许秋风轻嘆:“当年看完《无间道》,我就想到一个故事,臥底从小混混变成最大的老大,销毁了自己的臥底资料,乾死了所有看过资料的上级,拍出来票房肯定高,但有什么意义?” 韩三坪忍不住插言:“过不了审。” 许秋风皱眉:“我加个彩蛋,档案室的资料员,意外发现一份藏起来的手写档案,能不能过审?” 韩三坪偃旗息鼓。 许秋风指向天板:“寧导,閒著没事的时候,抬头往上看一看,很多时候,公眾人物不帮忙,没人怪公眾人物,但也別添乱,这是大前提。” “保证了这个大前提,你再去想你要输出什么东西,不管最后你输出成什么样,没人挑你理。” “但如果你不能保证这个大前提,瞎特么输出————你真该庆幸咱们是法治社会。” 寧皓听完这席话,重重点头。 语气诚恳道:“风哥,对不起,韩总,对不起,《无人区》是我不对,我错了,保证改。” 韩三坪沉默,再次拍了拍寧皓脊樑。 许秋风说道:“没人关心对错,有人关心结果,《合伙人》是一部大力支持”的片子,让这部片子有一个好结果,就是我的最终目的,为了多加点印象分。印象分这种东西,可以不加,但也別扣,真扣完了,等著倒霉。” “咳咳咳!”韩三坪大声咳嗽。 许秋风站起身:“不送了。” 然后一边两个,进电梯,上三楼。 寧皓讚嘆:“风哥真吊。” 马科悄声说道:“铁打的腰子。” 韩三坪抬手就是两捶:“我看著已经够闹心了!” 於东委屈:“別捶我啊————” “以为我看你不闹心?我捶死你啊!!” 第117章 116.这档节目,只有三个原则 第117章 116.这档节目,只有三个原则 临近晚上八点。 別墅三楼大主臥內。 灯光全灭。 影院级投影仪,將高清画面射在幕布上。 幕布前方。 刘艺霏横著趴在大床上,充当人型软枕。 许秋风枕著她的腰。 范兵兵枕著她的背。 李兵兵枕著她的腿。 周讯跪坐在许秋风后方,双手轻轻给许秋风做头疗。 幕布上正在播放《华国好声音》先导片。 今天是首播的日子。 大主臥內的环绕立体音响,传出撒备寧的声音。 【自从《华国好声音》接受报名,共有7200余万人参与其中】 【企鹅投入海量人力物力,经过长达20天的18轮线上评定,选出了300位选手,参与线下评定】 【他们齐聚京城,登上舞台,用自己的歌声,打造一场视听盛宴】 【所有流程公开透明,18轮线上评定,均可在薇信公眾號:华国好声音,查找详情】 【话不多说,节目,开始】 舞台出现。 空无一人。 脚步声率先响起。 姜玟,穿著皮靴,一身即將出城剿匪的打扮,走到舞台中间。 “咳!” 姜玟抬手比了个ok。 “这档节目,只有三个原则,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说完扭头走了。 范兵兵她们哈哈大笑。 “晴天大老爷!” “没给姜导憋出病吧?” “少了他妈的”味道不对啊!” “张麻子登上《好声音》舞台,谁想出来的损招?” 许秋风回首,掏,告诉了刘艺霏谁想出来的损招。 刘艺霏鼓起腮帮,安静看节目。 四个导师逐个登台,演唱彼此经典歌曲。 刘欢,王非,刘德华,以及————新面孔,罗大右。 不是许秋风选的,华视选的。 也不知道华视收了罗大右多少出场费,就是收,不是给。 天知道多少音乐人,挤破头想抢最后一个导师席位。 选手登场。 生面孔。 能登上舞台的300个选手,很多都是生面孔。 毕竟————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华国有十几万个。 想从流行乐坛杀出来,很难,因为有一项能力是天生的——声音辨识度。 凭一句歌,就能让人记住的声音,太少了。 看看周杰仑,《可爱女人》开头一声“喔~”那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这边许秋风他们听著歌。 另一边。 黄小名京城的豪宅客厅內。 仔细品读《合伙人》剧本好几遍的黄小名,隨手將快燃尽的菸蒂丟在茶几上o 旁边杨影捡起菸蒂,捻进烟缸,用湿巾擦了擦茶几上散落的菸灰。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黄小名脑子让钢门挤了才离。 “孟晓骏,我好想演成冬青啊!” 黄小名放下剧本,双手挠头。 杨影轻声道:“跟成冬青聊聊,换一换嘛。” 黄小名双手一僵,像个机器人一样,缓缓扭头,看向杨影。 “风哥组的局,我,跟成冬青,聊聊,换一换?你是想我死吧?” “怎么会~” 杨影离开沙发,跪倒在地。 一双魔爪伸向小黄小名。 “別別別,没心情。” 黄小名把杨影拽回沙发。 他看向茶几上的剧本,嘆道:“风哥能再找我,已经是我八辈子的福气了,挑角色的事绝对不能干,孟晓骏我也必须演好。 杨影眼珠一转,想混个角色。 於是说道:“要不要去別墅拜访风哥?” 黄小名摇头。 “风哥明显在等人,而且等的不是我,我过去,纯粹是给风哥上眼药,谁愿意去谁去,我不去,你没见大王总和小王总都没去吗?那些大导也没去,他们都不傻。” 杨影遗憾:“去的都傻?” “也不能这么说,主要看风哥怎么想,也看去的人有什么目的,我如果去的话,肯定先跟兵兵通个气,兵兵那边拦住的人绝对不少,现在圈子里有点本事的人都知道,她是大嫂。” 杨影沉默,心里恨不得取而代之。 但她明白,十个她也玩不过半个范兵兵。 还是老老实实伺候好黄小名,等待將来出人头地吧———— “你先去睡,我要揣摩角色,最近別理我。” 杨影起身,乖乖离开。 黄晓明拿起剧本。 “孟晓骏————” “强势,记仇,自尊心极强,外表看著很装,但內心並不装的公子哥。” “这种装,应该怎么演?” “等等————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导演。” 黄小名独自一人皱眉沉思时。 佟大围家中则是夫妻俩探討。 “老婆,你说我该不该回老家看看祖坟?” “你想迁坟?” “不是,我想看看祖坟炸没炸。”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佟大围的老婆,关月,一把拧住了佟大围的耳朵。 “不怕祖辈听见骂你?” “老婆老婆,疼疼疼————” 关月鬆手,瞪著跟自己领证四年,还是自己三岁女儿亲爹的老公。 “我先给你泼盆冷水,这次的机会確实好,但你要出了岔子,以后————以后我养你。” 佟大围粲然一笑:“老婆放心,出不了岔子,风哥人很好,很隨和。” 关月双眼微眯:“別跟我说你不知道大佬生气有多恐怖,人好是表象,隨和也是表象,大佬杀人,不用刀。” 佟大围收敛笑容,面露严肃。 “我明白,但我觉得风哥不一样,他的状態————很放鬆,就是那种身心全部放鬆的状態,拍戏时零秒入戏,真的是零秒,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二十多岁。” 关月轻嘆:“所以人家是大佬,敢让狗仔进家门,狗仔还不敢曝光人家的住址。” 佟大围皱眉:“我知道你想让我去拜访风哥,我也不是不想去,主要是———— 巩俐、张紫仪、赵燕,进去待了不到两分钟就走了,徐净蕾更是连去都没去,这是一线女明星了吧?” “再说一线男明星,程隆带著谢亭峰,李连节带著文张,进去待了不到三分钟就走了。” “全是很大很大的咖,我算个什么咖?” 佟大围指著自己,继续说道:“我去容易,但我出来呢?肯定遭人惦记!没看所有做电视剧的公司连门都不敢上吗?他们有自知之明,我不能没有啊。” 关月抬手,轻轻放在佟大围侧脸。 “老公,我不是埋怨你,也不是怪你,我就是想你好好的。” 佟大围握住关月的手,微笑道:“我明白,我肯定好好的,王阳这个角色很適合我,浪漫,叛逆,愤青,还是个诗人,有点诗仙李白喝多了的味道,咱俩研究研究怎么演。” 关月眉头一挑:“咱俩先研究研究別的事唄~” 她抽回被佟大围握住的手。 拽起睡衣裤腿,露出了里面的黑丝———— 佟大围咂咂嘴:“咱俩小点声,千万別吵醒闺女。” “嘿嘿嘿!” 半个月后。 《华国合伙人》开机。 第118章 117.去他妈的生活 第118章 117.去他妈的生活 4月23號,周六,阵雨。 上午十点。 华影数字基地。 依旧是6號摄影棚,依旧是供桌,贡品,超大香炉,红布盖著的摄影机。 200多人最前方。 寧皓取代姜玟,正式“登基”总导演。 他双手持香,举过头顶。 高声呼喊。 “老天保佑《华国合伙人》剧组,开机大吉————没有吧!” “我捶死你啊!!” “,韩总別捶,没插香呢————” 短暂喧闹。 香炉里插满了香。 寧皓揉著肩膀,面朝人群站立。 韩三坪拿起供桌上的大喇叭,直接塞给许秋风。 许秋风视线扫过眾人。 抬起大喇叭。 “摄影组合作过,服化道没合作过,可以互相多聊聊,另外————《夏洛》的奖金早发了,庆功宴等《十三釵》杀青,张指导那边过来再开,不是我忘了,演员的分成倒是没给,这个是真忘了。” 站在人群靠前位置的黄小名笑了笑。 旁边佟大围低声问:“分成多少啊?” 黄小名仿佛忘却两人曾经爭来爭去的不愉快。 如实道:“不清楚,但风哥绝对不小气。” 佟大围点点头,专注听许秋风还会说些什么。 “这次也是三亿票房,工资翻倍,演员另说,韩总定的,大家感谢韩总!” 掌声欢呼声同时响起。 韩三坪抢过许秋风手里的大喇叭:“这次气氛不用那么紧,慢慢来,轻鬆点,辛苦各位了!” 更热烈的掌声欢呼声出现。 有这句话,可以稍微偷点懒。 这种级別的剧组,大概增加两成工时,50天的拍摄任务,60天能干完,可以接受。 换成小剧组————50天的任务能干半年。 扯下红布。 剧组眾人走向片场。 韩三坪和许秋风並排走在最后。 “最近立项的翻拍片越来越多了,都是眼红《夏洛》的,觉得翻拍能赚钱,华影內部也有很多人赞成翻拍,这个现象不太好。” 许秋风看了眼韩三坪:“这是你想跟我说的,还是別人想跟我说的?” “只是我。” “那我觉得你咸吃萝下淡操心,市场怎么样,看观眾,不看你,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合伙人》买了《社交网络》的部分授权,勉强也算是部翻拍片。” “如果是別人想跟你说呢?” 许秋风皱眉:“有本事跟院线说,让院线別上翻拍片,欺负我算怎么回事? 真当我没脾气?” 韩三坪笑了笑:“没別人,不过网上造你谣的確实多。” “造唄,有空了打包澄清,哪天没人造了,我才是真凉了。” 韩三坪好奇:“你不生气?” “欺负弱者又没快感,哪个造我谣的不弱?比我强的能造我谣?我有那生气的功夫,不如搂著————是吧。” 韩三坪稍作沉默:“年轻就是好。” 许秋风笑道:“想退休就直接退,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你————有时候我是真想捶死你。” 许秋风捂住胸口:“哎呀,有点难受,这两个月不想拍了。” “別装!” 韩三坪伸手推许秋风肩膀,结果没推动。 “嘶————你这下盘是真稳。” 许秋风指向前方范兵兵她们。 “我要不稳,就这四个————我还是不跟你聊这个了。” 韩三坪没好气道:“你把边上的景恬也算上,五个。” 许秋风双眼微眯:“景恬最近被骂的挺惨,跟李兵兵和周讯说了很多心里话,比如相亲,比如手都没拉过,那哥们儿家教真好。” 韩三坪大惊,一把拽停许秋风。 压低嗓音说道:“你是不是疯了!景恬的话你都敢套?你真惦记她呢?她可不是一个人情能换的东西!十个人情都不能换!” 许秋风长嘆:“你换个角度想一想,能从景恬嘴里说出来的话,真是景恬自己想说的?就她那耿直性子,答应別人不说的话,怎么可能往外说?肯定是那哥们儿让她往我这边说的。” 韩三坪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为什么往你这边说?” 许秋风怀疑韩三坪真老了。 “除了让我护著景恬,还有第二种可能?天知道暗处多少双眼睛盯著景恬呢,她退圈就是皆大欢喜。” 韩三坪重重一嘆,点上根烟。 “盯著你的也不少,如果那边真是这个想法————你去考个研?” “我本科上的211,差哪了?” “艺术生。” “我高考500多分,差哪了?” “艺术生。” “不能考公?” “上限低。” “我有人情。” “————“ 韩三坪竖起大拇指:“你牛逼。” “別夸我。” 许秋风迈步往前走。 韩三坪:————谁夸你了? 拍摄一天天进行。 隔两天就有人来剧组探班。 心怀鬼胎的很多。 但看见范兵兵似笑非笑的表情————跑的都挺快。 鬼见愁口碑仍在。 6月15號。 《建档伟业》上映。 主题曲是许秋风唱的《错位时空》。 韩三坪转达给许秋风一句话——很多人对那首歌的评价非常高。 之所以是转达,因为许秋风在美利坚。 小餐馆內。 许秋风坐在餐桌前,右侧坐著佟大围。 对面坐著黄小名。 三人西装革履,吃西餐。 黄小名饰演的孟晓骏,正讲述他在美利坚遭遇的不公平对待。 原版剧情里,等他说完,成冬青来了一句—一吃完饭,我们去攻陷美利坚。 韩三坪让改。 於是变成了———— “成冬青,你是对的,我们完全没必要上市,我是为了我自己,对不起。” 诚恳道歉的黄小名,深吸口气,眼眶微红。 继续说道:“但作为兄弟,我还是要提醒你,这里是美利坚,敌强我弱,最好把谈判时间拉长,波诺岁数大,经不起折腾,能让我们避他锋芒。” 听到这话。 许秋风直勾勾看著黄小名,神情略显疑惑。 不清楚自己这位最好的朋友,曾经锋芒毕露的少年,怎么会说出“避他锋芒”这样的话? 是被生活————狠狠磨平了稜角吧。 许秋风嘴角微扬,心里骂了句—一去他妈的生活。 丟下刀叉。 上扬的嘴角滑落,表情变得严肃。 眼神带上了些许怒意。 语气低沉道:“我避他锋芒?” 黄小名听到这话,情不自禁挪开视线,不敢跟许秋风对视。 许秋风站起身,系上西装顶端纽扣。 神情和语气转为平静。 微微俯身,轻声道:“我剑也未尝不利。” 说完,转身向外走。 黄小名愣了愣:“不、不吃了?” 佟大围起身道:“还吃个屁啊,老实人急眼了,赶紧走!” 两人快步朝许秋风追去。 此刻的许秋风。 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好声音》就快收官了! 第119章 118.还差一环,只差一环 第119章 118.还差一环,只差一环 美利坚,小餐馆的戏份拍摄完毕。 《合伙人》剧组幕后人员,正收拾东西,准备转场。 周围站著穿制服、戴墨镜的警察。 华影参与的项目,隨便联繫一家好莱乌影视公司,都能让对方配合。 叫些警察跟呼吸一样简单。 放监视器的厢式车內。 寧皓腾开位置。 让黄小名和佟大围看刚才拍摄的內容。 如果是几年前,片场看回放比较麻烦。 因为监视器只能同步播放一次。 想看回放,需要把摄影机拿过来,用线连接监视器,调取素材回放。 摄影机跟电视台常用的摄像机,区別不小,两者每秒拍摄的帧数差很多,回放难度差更多。 现在看回放简单,监视器带录像功能。 寧皓也不介意別人看回放。 越多越好。 省得找人“背锅”。 此刻。 许秋风也在找人“背锅”。 他走进小餐馆后门所在的小巷。 看见一个青年正在丟垃圾。 青年也看见了许秋风。 他是华国人,自然知道这个“大明星”。 春晚连著唱了三首歌,排面十足。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但他不知道“大明星”为什么钻这种小巷。 虽然这里是扭约,但晚上十点后,千万別钻小巷,白天最好也躲远点。 “大明星”过来,难道是————癮犯了? 青年正疑惑时。 许秋风在他两米外停下脚步。 张嘴就是流利的英语。 “我最多只有一分钟,长话短说。” 青年皱眉,他能听懂:“请说。” 许秋风上前两步。 “你来自湾湾,为了给你妈凑手术费,一个人在美利坚打七份工,是个大孝子,我有个朋友叫刘庚洪,他前天带你妈进了手术室,你可以给你妈打电话,手术很成功。” 青年瞳孔巨震。 直接飆出华语:“你、你说什么?” 许秋风摇头:“我没时间重复第二遍。” 他掏出三张手机卡,递向青年。 “拿著。” 青年接过。 许秋风又递出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后四位,等我联繫你,帮我办事,有好处。” 青年再次接过,郑重点头。 许秋风轻声道:“我不喜欢威胁別人,我更喜欢说事实,如果事办砸了,你妈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替你照顾好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青年果断道:“我明白,这条命,你的了。 “你没见过我,好好打工。” 许秋风转身离开。 青年迅速蹲下,將手机卡和银行卡藏进鞋子里。 站起身,继续丟垃圾。 强行让自己忘记许秋风的模样。 但是————忘不掉,太他妈帅了———— 深夜。 青年带著满身疲惫,回到广场角落搭建的帐篷。 拉好帐篷拉链。 青年迫不及待掏出老旧手机。 拨出一个號码。 听著对面的母亲告诉他—一自己手术成功,住的病房很大,吃的很好,大夫很亲切,护士很漂亮———— 掛断电话。 青年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三部新手机。 一字排开摆到面前。 跪好,重重叩首。 泪水掉落。 青年心里的重担,终於能放下了———— 此刻。 许秋风所在的酒店套房。 一个陌生號码发来一条简讯。 【两分钟前,来电话了。】 许秋风知道简讯是刘庚洪发来的。 他回復道——【这个挺机灵,就这个了,把另外四个做完手术的送回家】 【好。】 【辛苦】 【收钱办事,不辛苦喔。】 许秋风摇摇头,取出手机卡,掰断,前往卫生间。 马桶里的水化作旋涡,不停打转。 许秋风转身回臥室。 心想—一还差一环,只差一环。 六天后。 《合伙人》最后一场戏拍完。 全片杀青。 打道回国。 前往机场的头辆大巴车內,主演们聊著閒篇。 黄小名提议:“咱们要不要补拍一个————风哥在赌场输到流鼻血的彩蛋?” 佟大围接话:“实际只输了几百美金,怎么样?” 寧皓点头:“有反赌的意思,可以拍。” 许秋风嘆了口气:“別只想好处,想想坏处,给赌场上眼药,百害无一利,赌徒要能劝回来,赌场早倒闭了,还用反赌?” 眾人沉默。 坐在许秋风前排的马科回过头:“我见过赌到家破人亡的,太惨了,为什么戒不掉呢?” 黄小名轻声道:“想翻本的心太强了。” 许秋风摇头:“错,那是表象,赌博真正的危害,远超常人想像。” 坐在许秋风身侧的李兵兵问道:“风哥,真正的危害是什么?” 眾人视线朝许秋风匯聚。 许秋风解释道:“不是贏钱后的瀟洒挥霍,也不是输钱后的追悔想翻。” “赌博真正的危害,是输贏揭晓前的一瞬间,那种让人心跳加速、肾上腺狂飆的感觉。对那种感觉上癮,百分百没救,因为那个人眼里没有输,没有贏,只有一个字——玩。” “只有不停玩下去,才能再次体会那种感觉。” “打麻將听牌后,每次摸牌的感觉。” “炸金发完牌,一点一点看牌的感觉,开牌时知道別人牌大小的感觉。” “轮盘缓缓停下,看清金属球到底停在哪格的感觉。” “等等等等,上癮没救,家破人亡为止。” “这是心理上癮,毒是生理上癮,为什么放一起,好好想想。” 大巴车內安静了。 坐在许秋风过道对面的景恬,懵懂道:“还有一个呢?” 许秋风瞥了眼景恬。 “你今年多大?” “23,风哥你知道的。” “不禁那个,你今年起码该生第十胎了。” 景恬:———— 许秋风看向窗外。 “在某个特別出名的地方,大量未满十岁的小丫头,把某种职业当成养家餬口的正当职业,在她们自己的思维里,某种职业跟其它职业没区別,只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而已,就像佣人这份工作一样普通————太特么出生了,懒得说,反人类。” 大巴车內更安静了。 抵达机场。 登机,起飞。 降落,下机。 京城时间,6月23號,上午十点。 vip通道內。 许秋风翻看手机简讯。 得知《十三釵》昨天杀青,如果不是天气影响,上周就能杀青。 张偽凭打听“歌”呢。 《建档伟业》那首主题曲《错位时空》,快让张偽凭馋死了———— 许秋风暂时没回简讯。 因为————李纯来接机了,而且带著霓妮偷偷给她的档案袋。 密封的很严实。 许秋风坐进商务车后排。 撕开档案袋。 仔细看霓妮搞到的帐簿。 確定有点用。 许秋风看向身侧周讯。 “小沈羊在哪?” 周讯看向另一侧的李兵兵。 李兵兵联繫李雪。 “风哥,小沈羊在衡淀拍《怪侠欧羊德》,上个月开的机,宋艺在组里。 许秋风把帐簿递给李兵兵。 “去探班。” “好的风哥。” 许秋风拍拍驾驶席:“停车。” 范兵兵靠边停车。 “拋下”李兵兵,扬长而去。 李兵兵戴著三件套,看著车尾灯远去,凌乱在风里———— 幸亏还没上高速! 李兵兵跺跺脚,转身朝200米外的机场走去。 商务车內。 许秋风问:“尹证还没登台?” 范兵兵看了眼后视镜:“风哥,明晚,周五,首次登台,尹证不敢跟你说。” 许秋风双眼微眯你不说,我就不找你了? 真以为我吃多了,养个男的? “明晚都去看。” > 第120章 119.演员最常见的生活状態 第120章 119.演员最常见的生活状態 在热烈掌声中。 剧院舞台上的话剧演员们逐个谢幕。 包括尹证。 幕布落下,观眾离场。 返回后台的尹证被人拦下,告诉他去趟二楼包厢。 揣著疑惑上楼。 尹证轻敲包厢大门。 里面没传出任何声音。 等待五秒,尹证推开门。 瞬间,掌声雷动。 范兵兵、周讯、李兵兵、刘艺霏、景恬。 李雪、童莉雅、宋艺、谭淞韵、李。 马科、寧皓、艾轮、常远。 以及————许秋风。 他们用掌声,对尹证刚才的表演给予肯定。 尹证双眼瞬间通红。 常远大喊:“你不是要哭吧!” 尹证泪崩:“我不是!” 欢笑声响彻包厢。 离开剧院。 在附近吃过晚饭。 许秋风跟尹证两人,迎著月光,並排走在胡同里,前往话剧演员宿舍。 “我听说,你还天天扫男厕?” 尹证点头:“嗯,轮哥和远哥有空就来帮我。” 许秋风轻嘆:“如果我是你,就点钱,雇个保洁,把时间腾出来排练,一个月一万不是白给的。” 尹证笑了笑:“轮哥和远哥跟我说过,但我觉得————风哥让我当保洁,肯定有让我当保洁的理由,所以我拒绝了。” “老实人,这个圈子不適合老实人生存。” “我知道,剧团里的勾心斗角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如果不是《夏洛》上映后,轮哥和远哥有了点面子,我一辈子都没机会参加排练。” 许秋风揽住尹证肩膀。 “知不知道这个圈子的演员,最常见的生活状態是什么样的?” 尹证摇头:“不知道。” “想不想知道?” “嗯,想,但风哥要是不想说,我就不想知道,真心话,我怕给风哥添麻烦。” 许秋风笑著拍了拍尹证肩膀。 “绝大多数演员,每天都在参加各种各样的趴,有可能是跟圈里人,有可能是跟圈外人。” “如果是跟圈里人,那多半是跟前辈,或者跟掌控资源分配权的那些人。” “如果是跟圈外人,那最大的原因就是,那个圈外人有实力,並且跟其他圈外人说了句—一知道谁谁谁不?我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这是面子趴”,演员成了圈外人显摆面子的工具。” “无论圈里圈外,是趴就要喝酒。” “一个月30天,基本要喝20天,很多时候喝完了还要戴上眼罩,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眼罩。” “这叫付出。” “绝大多数的付出,都有回报,虽然经常看私人医生,但可以进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实进组反而是放鬆,因为多半不会看私人医生,剧组烧钱,多看一天,多烧一天,组局的人容易生气。” “很多演员明明专业水平不高,但不缺戏,就是因为付出多。” “而且也不是演员不想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是真没时间,中午睡醒,从下午喝到凌晨,睡醒中午,哪有时间提升自己?看私人医生都要催著快点。” “演员选择不喝,虽然有了时间,但提升自己就没用了,很尷尬的循环。” 许秋风重重嘆了口气:“如果我没点本事,一个月我起码要戴32天眼罩。” 尹证一愣,隨即释然。 確实。 等会————风哥不是想让我戴眼罩吧? 可別啊!我害怕! 许秋风明显感觉到尹证紧张了。 “放鬆,我没那么噁心。” 尹证鬆了口气:“对不起风哥,我想歪了。” 许秋风摇头:“没事,我让你扫厕所,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个老实人,如果你不是,我就拿你当正常演员,如果你是,我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风哥,赴汤蹈火!” 许秋风驻足。 尹证跟著停下。 “我跟你把话说开,如果这件事办砸了,我不確定我会怎么收拾你,你做好思想准备,你也不能拒绝,別人我不放心。” 尹证喉咙滚动:“我懂。” 许秋风压低嗓音:“今天周五,后天,6月26號,周日,《好声音》沪上体育场,收官之夜,我要你————” 第二天。 上午。 许秋风坐在別墅庭院八仙桌后。 跟从金陵过来的张书平,聊《西虹市首富》的取景、置景。 “张指导看著来,有困难找韩总。” 张书平点头,整理好分镜脚本:“那我就去忙了。” “辛苦。” “应该的,许老师再见。 “张指导慢走。” 许秋风看著张书平离开的背影。 感嘆有真本事的人,到哪都有饭吃,而且还能吃饱。 《合伙人》的服化道团队水平,只能说在业內及格线之上,跟张书平这种顶尖团队相比————工资差一半,水平差將近一半。 做个道具,同等质量,张书平团队时间短。同等时间,张书平团队质量好。 还是换张书平吧。 技术类工种,贵有贵的道理。 否则早失业了。 《合伙人》那边的团队也不会埋怨,反而会感激,因为之后肯定能涨价。 名气加持,在圈子里很有用。 嗡嗡~手机震动。 许秋风拿起桌上手机,看到刘艺霏发来的简讯。 【风哥,我闺蜜想找我玩,能不能让她来酒店?或者我去找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秋风皱起眉头。 闺蜜,这个时间,多半是她——————姚备娜。 能让某节目製作组,將录製时间,从前一天下午一点,拖至第二天早上六点,中途不眠不休,只为熬到她状態下滑,才敢让她上台唱的实力女唱將。 唱出“瑕疵”不正常? 就连唱红那首歌的席琳迪嗡,现场版都没唱过原key,只唱过降两个key的现场版。 姚备娜首次录製,原key唱下来了,没有任何瑕疵,结果————咱们重录吧。 大写的六。 明天《好声音》收官之夜里,姚备娜是唯一的“熟面孔”,很有冠军相。 两个月前被华视安排的体检,查出患癌,她让瞒著所有人。 华视飞起来————告知她父母。 癌症,不是开玩笑。 差点让华视玩“黑幕”,把导师转椅断电。 不要命了? 许秋风觉得————姚备娜確实不要命了。 曾经的她,2011年5月做手术,2013年参加《好声音第二季》,2015年—— 唉。 唱歌对她的病情,万害无一利。 无论哪种唱歌发声方式,都是在损耗身体机能。 癌症病人,做完手术后,飆高音,飆好几年高音,超强度损耗身体机能—— 这是作大死。 许秋风看著手机屏幕。 回復刘艺霏简讯。 【让她来酒店】 秒回。 【谢谢风哥!么么噠!】 许秋风把手机揣兜,站起身,戴上口罩,朝庭院大门走去。 如果刘艺霏没住进別墅,不管姚备娜也就不管了。 但现在———— 都特么赖范兵兵! 揍得轻了! 第121章 120.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121章 120.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临近中午。 计程车稳稳停靠在路边。 姚备娜下车。 看向不远处,华影酒店外部围墙的伸缩门。 迈步走过去。 刚要沿著两人宽的门缝往里进。 旁边岗亭里的门卫问道:“姑娘,姓姚?” 姚备娜愣了下,点点头。 门卫挥手示意往里走。 姚备娜带著疑惑走向华影酒店。 刚进正门。 看见了坐在大堂沙发的许秋风。 “许、许、许老师!?” 姚备娜瞪大眼睛。 接著朝许秋风小跑过去。 “许老师,我能跟您合个影吗!” 姚备娜表情兴奋,语速飞快:“我非常喜欢您创作的歌曲,可惜《少年》和《平凡之路》都没发布完整版,什么时候发布啊?我太想听了!” 许秋风:———— 这个自来熟的性子。 一点没变。 许秋风朝对面沙发挥手。 姚备娜连忙坐过去。 没曾想,许秋风第一句话就让她受惊了。 “你不打算把患癌的事,告诉刘艺霏?” “我、你————你怎么知道?” “华视从华影手里竞標的节目模式授权,我跟华影很熟。” “这样啊————” 姚备娜稍作沉默:“我想晚点告诉茜茜,起码也要手术结束————等等,你跟茜茜什么关係?” 许秋风看著满脸八卦的姚备娜。 怀疑———— 这特么真是个癌症病人? 心態真特么好! “刘艺霏签进了范兵兵的工作室,我跟范兵兵有业务往来。” “哦~” 姚备娜低声询问:“那网上的传闻是真的吗?双冰因为你,世纪大和解,联手周公子,三女共————咳咳。” 许秋风抬手抚额。 觉得有必要公开澄清一下,这条他让杨天珍散布的“谣言”。 虽然我造我的谣,能让別的造谣者无谣可造。 而且拿真话当谣言造,能让真话失去可信度。 但————这条谣言是离谱了点。 先前《合伙人》开机时,韩三坪就提醒过一次。 等到《西虹市首富》开机时,喊点媒体澄清吧。 “那是谣言。” “哦~” 姚备娜点点头:“我就说嘛,太离谱了————你有女朋友吗?” 许秋风反问:“你是八卦记者?” “不是,好奇————茜茜肯定见过你吧?她看你的眼神对劲吗?她的电脑屏保是你的照片,我还在屏幕上看见过唇膏的痕跡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许秋风无语。 这要是性別互换一下,刘艺霏起码进去待三天,姚备娜五天起。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姚备娜稍稍低头:“对不起。” “没事,我建议你不要再唱歌了,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长时间高强度唱歌,肯定对你的病没好处,过了明晚,安心治病吧。 “不行!” 姚备娜语气坚决:“唱歌是我的梦想,不让我唱歌,我寧愿死在舞台上!” “你会死在病床上。” “那也要唱!” “隨你。” 许秋风起身往外走:“自己问她房间號。” 姚备娜跟著起身:“她告诉我了。” 说著往外追。 “请等等,这是明晚沪上收官的门票,我想请你去————” 许秋风打断:“我有前排票。” “好吧————” 姚备娜看著许秋风的背影,轻声道:“许老师,明晚见。” 许秋风驻足,回头:“好好唱,你要能夺冠,我给你写首歌。” 说完迈步离开。 姚备娜满脸欣喜,高声喊道:“我会好好唱的!” 许秋风头也不回,抬起左手晃了晃。 唉————好言难劝———— 也不对,如果她不是这个性子,肯定犯不上办葬礼。 梦想————真特么让人看不透。 第二天。 临近晚八点。 沪上体育场,灯光璀璨。 七万多名观眾整齐落座。 看直播的观眾肯定更多。 许秋风坐在內场第一排。 左边是韩三坪,右边是华视高管。 后排是“自己人”。 镜头不会照到这里。 本来许秋风也不会坐这里,韩三坪非要跟他换一下。 他明白,有事。 果不其然。 华视高管轻声道:“许老师,第二季,华视还想办,但参加第一季竞標的员工,发誓不办了,著实让台里为难。” 许秋风明白,这是看见收益,拿说过的话当放屁了。 估计gg卖疯了。 就像春晚前的十分钟。 想打gg,竞標。 虽然中標价也就几千万。 但是,想参加竞標,需要先———— 华视那么多频道,有的频道收视率极低,没gg啊。 包个年吧,不优惠。 不想包? 当然可以。 本来就是自愿的。 但是,竞標时间忘了,回去等通知吧。 这叫————s那个m销售。 华视高管见许秋风好像走神了。 於是轻声呼唤:“许老师。” 许秋风本打算装聋作哑。 但韩三坪都顶不住,他最好隨便说两句,结个善缘。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无损自身利益,甚至能得利。 这种善缘不结,那肯定是没挨过揍———— 许秋风轻声回应:“员工个人行为,无关企业决策。” “话虽可以这么说,但容易被议论。” “那就把竞標改拍卖,真刀真枪干一场,別管最后价格多高,羊毛出不到人身上。” 华视高管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许秋风稍稍提高音量:“我不是这么想的,韩总教我这么说的。” 韩三坪:———— 华视高管笑了笑:“直播要开始了,许老师,有空常联繫。” “嗯。” 收官之夜只有四强间的对决。 所以需要之前的选手登台凑时长。 赛制也很简单。 打分。 全国各大音乐类院校教授,100个,每个2分。 180个隨机观眾,每个1分。 四个导师,每个5分。 共400分。 实名制打分,存疑直接公开。 可以弃权不给分,不可以倒扣分。 淘汰最低分,四进三,三进二,冠军赛。 相对公平。 许秋风听著歌,看著姚备娜闯进冠军赛。 此刻。 京城的尹证,藏在话剧院男厕。 戴著耳机,坐著马桶,看著腿上用无线网卡上网的电脑,播放《好声音》直播。 “唱的真好————” “两个人都唱《起风了》,有意思————” “姚备娜贏定了,她唱出来一种留恋人世的情感,为什么?” “果然贏了,我没猜错,接下来————撒备寧会上台,宣布《好声音》版权持有者、策划者,要致电华国所有观眾————” “该我忙了————” 尹证拿出一对耳塞,紧紧塞住自己的双耳,嗡鸣声响起,塞太紧,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然后。 左手掏出一部手机,开机。 右手掏出一根录音笔,开机。 沪上体育场內。 撒备寧用某赞助方的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 接通很快。 撒备寧心情紧张,问道:“您好?请问您是《好声音》版权持有者兼策划者吗?” 低沉沙哑的嗓音,用英伦腔调的英语答覆。 【是,华国的观眾朋友们好,我很喜欢华国文化】 【我正在观看直播,完美的视听盛宴】 【如果到此结束,未免过於遗憾】 【目前共有18个国家拿到了节目模式授权,並均已决出冠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18个国家的冠军,举办一场《世界好声音》演唱会,延续这场视听盛宴】 【举办地点,华国鸟巢】 【举办时间,华国时间2011年7月9日晚八点,13天后】 【各国冠军,禁止演唱已发行的歌曲,允许搭配mv,这並不是比赛,只是一场————演唱会】 【还望华国主办方,能够应允】 【我很期待————演唱会的到来】 电话掛断。 第一排的华视高管,瞪大了双眼。 他的心里,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一今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