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副本:开局一把万魂幡》 第1章 雪山射狼,邪法炼魂 风呼呼的,吸一口,冻得肋骨生疼。 梁铭伏在雪下,压著一张拉开的弓,咬著一根箭。 周围雪压著山,前面是条小径,蹲了两天,路旁边每棵树,他都叫得出名字。 雪下的紧,他身子都快被压的支撑不住,才瞧见一头狼慢悠悠的从山上下来。 等到距离合適,雪中便响起嗖的一声。 狼中了箭,但不致死。 赶在野兽反应过来之前,梁铭猛地立起半个身子,鬆开咬著的箭,手自然的接住,再度上弦。 嗖! 第二箭射穿狼的內臟,在几声浅浅的呜呜声后,倒在地上的狼没了动静。 梁铭等了一会儿,確认狼真的死了,才踏著雪过去。 手摸上盖著细雪的狼腰,他感觉一阵暖流进入身体。 “野狼残魂已收入万魂幡,达到最低炼化要求,是否將所有野狼残魂全部炼化?” “炼!” 听著脑子里的声音,梁铭想也没想。 “预计炼化时间:一刻钟。” 忽的,体內像是升起一股烈火,烧的四肢百骸暖呼呼的。 趁著身上暖和,梁铭提著没了灵魂的死狼,往山下走。 靠近山脚,他已经能看到山下村庄升起的炊烟,但他没有继续下山,而是绕过一棵老外脖子树,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座被积雪覆盖的木屋。 任务要求不能离开雪山,但给他安排了住处。 梁铭在门口抖落身上的雪,推开了门。 进屋后,他把冻僵的死狼朝旁边一扔,从房间角落捡了几根粗树枝,又抓了一把枯叶子,在火坑里按照树枝在下、树叶在上的顺序码放好,用火摺子点了树叶。 火苗越烧越旺,渐渐的,屋子里暖和起来。 水烧开的时候,一个和先前截然不同的空灵声音,在梁铭脑海中响起。 “新手任务:雪山狩猎,已完成。” “任务要求:存活七天,並至少狩猎一只野狼,目前成果:五只,满足隱藏任务激活条件。” 这个声音给出两个选择: “1、结束任务,回归秘境都市,將以普通评价结算奖励。” “2、开启隱藏任务:狩猎狼王。” “注意:隱藏任务开启后,猎人濒死將强制回归,仍以普通评价结算奖励,但会扣除一半奖励用以治癒身体,此为新手福利。” 梁铭没立刻选择,他在等。 身体里的暖意几乎散尽,应该差不多了。 “炼化完成,获得:野狼魂魄。” “野狼魂魄(普通):驱使狼魂附体,可得一狼之力,力量+2、敏捷+3,若狼魂附身他人,提升属性的同时,还会造成精神污染,被附身状態下,行动会受到施术者一定程度的操控。” 使用方法比梁铭预想的更灵活,只是现在是新手任务,他还看不到自己的属性面板。 不过按照前身的记忆,普通人的单项属性平均值是五点,狼魂附体差不多能提升四成力量和六成速度。 对现阶段的自己而言,加成十分可观。 至於为什么要用“前身的记忆”这种古怪说法,自然是因为,梁铭並不是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 原本的梁铭在六天前,被野狼追逐时失足摔死,恰好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被大货车漂移撞死,借体重生,还在前身摔死的山沟里,捡到了像碎布条一样,刚刚被前身的血激活的残破万魂幡。 消化记忆后,他才发现,自己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有点问题。 举例来说,梁铭的家乡是一颗星球,但如今穿越到的这个世界,是一朵有著无数瓣的莲。 每一片瓣都是一个小世界,被称作秘境副本,而连通所有瓣的莲蓬,是一座黑暗之海上的巨型城市,名为“秘境都市”。 秘境都市的公民年满十八岁,都要服兵役,成为一名秘境猎人,周围这片雪山就是前身的第一个秘境,而且还是难度比正式秘境低很多的新手秘境。 在前身的记忆里,万魂幡是仅仅存在於影视资料里的宝贝,哪怕是残破的碎片,也能卖出天价,如果他没摔死,说不准可以凭藉这份机遇,飞黄腾达。 现在只能说,他命不好,便宜了作为后来人的梁铭。 如今新手任务已经完成,梁铭打算挑战一下隱藏任务。 其一,是反正死不了,不如搏一搏,在秘境都市,职业猎人是一项高危职业,但想要退役,至少要经过三个副本,新手副本不算在內。 但反过来说,新手副本是起跑线,从中获得的资源越多,后面就越有优势。 前身的记忆里明確提到过,如果能在新手副本里拿到优秀评价,会有特別奖励。 其二,万魂幡既然到了自己手里,自然要活用,五只野怪的灵魂都能炼化出不错的buff技能,把boss炼化了,肯定也有好东西。 打定主意,他选择接下隱藏任务。 在做出决定的下一秒,秘境都市的播报响起: “隱藏任务:狩猎狼王,已开启。” “狼崽子接连失踪,狼王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它满腔怒火,寻找你的踪跡。” “请在入夜前做好准备,最迟今晚,袭击必定到来。” 听完任务播报,梁铭没想到boss会自己上门,省了自己去找的功夫。 “既然是守株待兔,那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他看了眼外面,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意识到能用来准备的时间不多,立即行动起来。 第一步,清点装备。 “弓弦状態良好,箭还有六支,兽骨短刀一把,需要磨得更锋利些。” “砍柴刀一把,已经生了锈,同样需要研磨。” 第二步,布置陷阱。 前身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曾远远的看到过狼王,虽然是狼的外形,但却大像匹马。 按照前身记忆里的资料,梁铭推测狼王已经开了灵智,跨过修行的门槛,不再是野兽,而是妖怪。 正面对抗,不確定性太多。 一般的陷阱,肯定也奈何不了对方。 梁铭打量起木屋的结构,若有所思。 “木屋结构简单,但屋顶用料厚实。” “如果砸下来,一定很有份量。” “还有一点,对方的鼻子一定比普通狼要灵敏,陷阱想要生效,诱饵是关键。” 他看向房间角落的死狼,一个计划初步成形。 第2章 体大弱门,毛多弱火 太阳西沉,夜幕將至,风雪更盛。 梁铭用狼肉加上一点盐巴,煮了一锅肉汤,吃饱喝足。 剩下的时间,他围绕整栋屋子布置陷阱。 为了確保陷阱的效果,梁铭把狼的內臟洒满屋子,时不时添把柴,確保狼肉汤煮的浓香四溢。 做好这一切准备,梁铭打开门窗,让风把血腥和香气一起扩散出去。 任务说明是狼王已经在追踪他,將会在夜晚发起袭击,他可不想傻等到天黑。 到时候伸手不见五指,怎么跟有夜视能力,还成了精的野兽打? 必须让战斗结束在天黑之前。 布置完诱饵,梁铭带著弓、刀、箭,躲进屋子外的雪堆下面。 积雪足够厚实,他就在里面挖了个雪洞,掩藏身形。 大雪飞扬,天色越发黯淡,梁铭耐住性子。 终於,他看到了一个大傢伙,从雪里过来。 那是一头皮毛黑亮的大狼,有一匹马那么大,叼著一卷像破被的东西。 它身边还跟著三只小狼崽子,梁铭猜测是倾巢出动。 连续失去崽子,狼王只有让剩下的崽子跟在身边,才感到安心。 一对多,梁铭思考起怎么增加胜算,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打断。 在距离木屋还有十几米的位置,狼王把头一甩,嘴里的破被飞出去,落地后滚了好几圈,在木屋门口摊开。 梁铭瞪大了眼睛,里面是个孩子。 这开了灵智的畜生担心有诈,去山下抢了个孩子! 梁铭看过去,发现孩子衣裳完好,没有明显的伤。 这是留了个活口,逼自己现身救人。 狼王把孩子丟出去后,带著狼崽子慢慢悠悠的往前走,隨著和孩子之间的距离缩短,梁铭能做出反应的时间也不断减少。 嗖! 风雪中飞出一支箭矢,狼王迅速反应,但因为体型大,这一箭射中它的肩头,也因为体型大,肩头穿透厚实的皮毛后,只造成很浅的伤口。 “嗷呜!” 一声怒啸,狼王看到了敌人。 在箭离弦的同时,梁铭就躥出雪洞,召来狼魂附身。 顷刻间,他感到身体力量满溢,一个前冲抱住地上的孩子,滚进屋里。 狼王领著三只狼崽子追上前,它的速度比梁铭要快,飞奔在雪地上如同一道黑箭。 梁铭进了屋子,没有一丝犹豫,立刻按照原有计划展开行动。 在狼王衝进屋里的同时,一个瓦罐迎面扔了过来,被它一爪子拍碎。 瓦罐碎裂,汤汁浇了它一头,对人来说烫的厉害,对它伤害却不大。 然而,在这汤汁中,它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自己崽子的味道。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狼王在一瞬的愣神过后,怒火滔天。 这时候,梁铭已经从火坑里抽出一根木头,扔到地上。 火坑周围洒满枯叶,都是引火的好材料,趁著火起,梁铭抱著孩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狼王吼叫一声,让狼崽子不要进屋,然后踏著火苗追向梁铭。 下一瞬,它庞大的身躯撞上,狭窄的窗口,整个木屋轰然坍塌。 梁铭提前用刀在支柱上砍出缺口,就是为了让整个木屋变成摇摇欲坠的陷阱。 支柱衝击下碎裂,屋顶坍塌,顷刻把狼王压在废墟之下,同时梁铭点燃的火沿著它的毛髮燃起,越发旺盛,在雪地上升起一簇火炬。 “体大弱门,毛多弱火。” “没想到还能亲身实践这番道理。” 看著倒塌的房屋,梁铭感慨之际,把孩子放下,取出一支箭咬在嘴里,又取出一根搭在弦上。 任务完成的消息没出现,狼王还没死。 梁铭不指望这一套能稳杀狼王,他现在只希望那几只狼崽子识趣,各自逃命,给自己减轻点压力。 忽然轰的一声,火炬炸开,吼叫响彻雪原。 梁铭没有犹豫,对著从火里逃出的黑影连射两箭,全部命中,但对方仅仅是行动迟缓了一些。 从火场逃出后,狼王不顾箭伤,在雪地里打了个滚,熄灭身上的火。 三只狼崽子闻声而来,却被狼王斥退,在几声吼叫的交流后,狼崽子们朝著反方向逃离。 梁铭心中一喜,他猜测开了灵智,不仅让这头狼有了智慧,也有了亲情意识。 在自己受伤,没把握拿下敌人情况下,让自己的孩子先撤。 把它们带在身边不为助力,只为看护,如果能贏了眼前的人类,那最好,如果贏不了,也要避免全灭。 自己杀了它五只狼崽子,让它对剩下几个狼崽子能不能活著延续族群,更加看重。 天色已经昏暗,但燃烧的火炬照亮雪原,负伤的狼王直面杀害自己五个孩子的死敌。 而它的死敌梁铭,估算了一下彼此之间的距离,仅有十几米。 考虑到狼王的速度,这个距离,弓箭已经发挥不了优势。 狼魂附体增强力量,也加剧体力消耗,梁铭感觉到身体开始变重,这是疲惫的徵兆。 必须速战速决。 他抽出背上的砍柴刀,研磨后的刀刃在反射炫目的火光。 下一瞬,狼王动了,顶著浑身剧痛,它的速度比衝进屋子时更快一筹。 梁铭迎上去,退和绕都不在考虑范围內,孩子就在他的身后,直线以外的任何路线都会给孩子带来危险。 交锋一瞬,狼王咬住砍来的砍柴刀,把梁铭扑倒在雪地上,梁铭在刀刃被咬住的瞬间鬆手,倒地的同时拔出兽骨短刀,刀尖朝上。 狼王身体压上来的同时,刀尖扎穿它的喉咙。 確认刀刃入体,梁铭双手紧握刀柄,用全身力气一划,割开狼王半个脖子。 热血浇了他一脸,从狼王尸体下面爬出来的同时,他听到了一前一后两个声音。 “狼妖魂魄已收入万魂幡,是否炼化?” 与先前的野狼残魂截然不同,一者是兽,一者是妖,一者残破,一者完整。 梁铭准备等回归后,周围环境安全了再炼化。 “隱藏任务:狩猎狼王,已完成。” “本次副本將以优秀评价结算奖励,並获得额外奖励。” “行动范围限制已解除,可隨时回归秘境都市,或一刻钟后自动回归。” 万魂幡之后,是秘境都市的播报。 梁铭没有立刻回归,这里距离山下不远,他想把孩子先送回去。 忽然,他看到一片火光靠近,是一群高举火把的人。 第3章 回归都市,奖励结算 “恩人,这妖怪经常下山害人,您帮了我们全村。” “这孩子更是我俩的命根子,我们老刘家欠您一条命。” “请受我们夫妻俩一拜!” 眼看老夫妇就要给自己下跪,梁铭赶忙拦住: “千万別,我受不起。” “孩子没事吧?” 这群举著火把的人都是山下的村民,狼王抢了孩子,村里人立刻组织人手上山,正巧撞见逃走的三只狼。 愤怒的村民將三只狼崽子打死后,循著狼王的脚印和木屋燃烧发出的光找了过来。 听梁铭说了原委,一个接一个的道谢,眼前这对老夫妇反应最为激动,因为被狼王叼来的,就是他们的孩子。 “一同来的大夫看了,这娃子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刘老汉抓住梁铭的手,又讲起吉祥话: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算命先生说他命里有贵人,现在看来一点不假啊。” “恩人,您的屋子既然塌了,不如就先住到我家。” 他说完这话,立刻朝著一旁的老妇人吩咐: “媳妇儿,恩人大战一场肯定饿了,你快回去,杀两只鸡给贵人补补身子。” 梁铭赶忙拦住,算算时间,再过不到十分钟,自己就要回归了。 “真不用,您的孩子能得救是命里有福,我没帮上什么。” “两位不必替我担忧,刚刚那狼妖开了灵智,是不祥之兆,我必须立刻將消息回报师门,就此別过。” 为了防止继续被纠缠,梁铭编了个藉口,把话说绝。 刘老头见状,抿了抿嘴唇,从脖子上摘下吊坠,塞到梁铭手里。 “恩人要走,我们不敢耽误,但这点薄礼还请您千万收下,这是我刘家代代相传的护符,据说是先祖遗骨所化,能保人平安。” 刘老头手劲儿颇大,梁铭只好收下。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收下护符后,梁铭同村民们道別,不等他们挽留,转身投入风雪夜中。 几分钟后,他的身形消散於无形,再睁眼,周围不再是雪山,而是一间熟悉的公寓单间。 按照前身的记忆,这里是一栋人才公寓,专门给服役的新猎人使用。 只要身处其中,隨时都能进入秘境副本。 而这栋现代装修风格的单间,就是秘境都市分配给前身的宿舍。 里面东西不多,衣柜、电脑、书架和一米八乘两米的单人床。 新手没有独立卫生间,上厕所和洗澡都得去公共卫生间和公共澡堂。 他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还有余温,就好像在副本里度过实打实的七天,这里才过去几分钟。 几分钟前,前身满心激动的进入新手副本,几分钟后,一个截然不同的人回来了,对於他的家人,这简直就是恐怖片。 幸好前身也是个孤儿,梁铭不用担心人际关係的问题。 前身的父母是职业猎人,死在了一场大型秘境的探索当中。 虽然支撑秘境都市运转的,是探索和开发秘境副本,但对猎人的保护却很有限。 即使是新手副本,也只是难度低,並非不会出现伤亡。 虽然拥有让猎人从副本强制回归的技术,但普及开来后,却显得非常功利。 例如,新手副本,只在猎人完成基本任务,且挑战隱藏任务失败的情况下,才会启动强制回归,保猎人一命。 连基础任务都完不成的猎人,则被认为没有价值,死也就死了。 在梁铭看来,这个世界比自己的家乡要糟糕的多。 他正感慨著,忽然看到正前方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张投影屏幕。 是任务结算: “新手任务:雪山狩猎,已完成。” “通关评价:优秀。” “基础奖励:信用点x2000,因评价达到优秀,额外奖励:信用点x3000,、属性点x3。” 看到结算的奖励,梁铭眼前一亮。 信用点是秘境都市的通用货幣,作为一个吃低保的孤儿,成年后,秘境都市的低保就断了,额外奖励的信用点大大缓解了经济压力。 但更重要的是属性点。 秘境都市有无数种流派,但所有变强手段中,最快、最安全的,永远是加点! 3点属性点,足够让自己从平平无奇,一下子变成特长生。 在奖励结算过后,几段新的文字浮现出来。 “属性面板已开启,背包系统已开启,猎人身份已正式註册,欢迎成为秘境都市的新公民。” “您可以隨时查看属性和所有物。” “二十四小时后,將会开启第一次正式的梦魘副本,在那之前,你可以在人才公寓內部自由活动。” 看著投影屏幕上刷新出的新內容,梁铭手在空中一挥,自己的属性面板显现出来。 姓名:梁铭 力量:5 敏捷:5 体质:5 待分配属性点:3 天赋: 精准(普通):瞄准目標需要的时间缩短,精准度上升。 备註:除现有的三维属性外,可在副本中获得诸如“智力”、“內力”、“魅力”、“精神”等更为细分的属性,当一类属性抵达十点,可开启升阶试炼。 完成升阶试炼,可获得丰厚奖励,解锁属性上限。 看著属性面板的备註,梁铭没有急著加点,而是先打开背包,看看自己现有的东西。 属性面板开启后的重要功能之一,就是自动鑑定放入背包的物品,並且形成文字说明。 他切换到背包界面,里面只有两样东西,残破的万魂幡和护身符。 护身符是一个上了漆的长方块,上面刻著一个刘字,乍看平平无奇,但介绍却出人意料。 “残缺的木灵根(精良):一位金丹大能陨落后的残骸碎片,经过漫长的岁月,已经不含一丝灵力。” “佩戴后增加木之灵气的亲和力,进入特定副本时,有概率触发支线任务。” 梁铭没想到,这还是个特殊任务道具。 而且功能明確,就算不打算做任务,也能卖个好价钱。 欣喜之余,他接著查看万魂幡的描述: “残缺的万魂幡(?),该物品品质超出猎人当前能查看的上限,请完成登阶试炼后,再尝试查看。” 第4章 面见导员,爭取名额 看著物品名称后面的问號,梁铭回忆了一下。 秘境都市的物品评级有一套统一標准:普通、精良、优秀、卓越、完美、史诗、传说。 猎人登阶之前,能查看普通到优秀的物品信息。 这面万魂幡都碎的像块抹布了,品质还在优秀之上? 那完整版得多牛逼? 梁铭一下子就意识到,如果打算做一个职业猎人,自己已经有了一件强有力的武器。 为了確保下一次进入秘境副本,有充足的力量,他开始炼化狼妖魂魄。 “正在炼化,预计时间:一小时。” 趁著炼化的时间,梁铭思索起该怎么加点。 咚咚。 这时候,房间门被敲响,门外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梁铭,你这会儿有空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梁铭听到这个声音,觉得耳熟。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是和自己同一期的徐蕾。 “有,什么事?” 他走到门口,简短的应了一句。 门外的徐蕾解释道: “那个……指导员喊你去他办公室,应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走职业猎人路线。” “只有拿到优秀评价的人,才会被喊过去,恭喜你了。” 梁铭打开门,站在眼前的娇小女孩和记忆中的形象重叠在一起。 严格来说是初次见面,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眼前人陌生。 “好,谢谢了,我这就过去。” 梁铭简单道了声谢。 “嗯嗯。” 徐蕾点了点头,小跑到远处的另一扇门前停下来,轻轻敲击门板。 同一时间,梁铭回屋拿了钥匙,关上门,直奔电梯间。 他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给他一点分配属性点的建议,指导员正合適。 几分钟后,梁铭乘著电梯来到一楼, 一楼电梯间的旁边是一条长廊,遍布各种店铺。 就像是地下商业街。 有装修风格古典,售卖丹药符篆的,也有看上去就很硬核,售卖机械零部件的。 有买卖就必然有需求,梁铭看著来来往往的猎人们,仅仅从装束上,就能看出这一期的新人们都很有想法。 一身道袍的,背著火箭筒的,带著牛仔帽的,披著茅草蓑衣的,穿著西式骑士鎧甲的…… 主打一个百家爭鸣,百齐放。 穿过商业街,他看到了指导员的办公室。 快到门口时,一个面容硬朗的少年刚好走出来,他瞄了一眼梁铭,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然后一言不发的从梁铭身侧越过。 梁铭记得对方,张威,本地武馆馆主的儿子,高中时期就听到过好几次他在青少年武道联赛拿奖的新闻。 只不过都是亚军和季军,从未拿到过一次冠军,获得参加跨区联赛的资格。 出身、资源在本地都算得上一流,这样的人拿到优秀评价,梁铭不觉得奇怪。 张威走后,他来到了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 咚咚。 “梁铭来了啊,进来吧,坐。” 年龄约莫三十上下,面相带著一股锐气的殷凌川,是这栋人才公寓所有新猎人的指导员。 他本人同样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职业猎人。 在前身的记忆里,他作为指导员,他不仅能给予新人们指导,还有一项特殊的权利。 他掌握著猎人大学的推荐名额。 义务兵役结束后,可以去找工作,可以继续读大学,也可以留下成为一名职业猎人。 但如果想要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猎人大学是一条捷径,普通猎人只是士兵,而猎人大学毕业后就是军官。 不仅仅是起步更高,能获得的资源,远胜过摸爬滚打的普通职业猎人。 “这一期,我带的新人一共三百名,优秀率只有十分之一。” “有很多我很看好的人,表现平平无奇,也有档案平平无奇的人,表现的出人意料。” 在梁铭坐下后,殷凌川一手拿著他的档案资料,一手摸著下巴打量道: “我相信实战是检验天资的唯一方法,梁铭,你在新人副本表现的很不错,有兴趣走职业猎人的路线吗?” 梁铭点了点头。 秘境都市的运转依赖对秘境副本的探索和开发,但时至今日,即便是身无长技的人,也有很多猎人以外的其它工作可做。 但成为秘境猎人,对普通人来说,是唯一一条能同时实现升官和发財的途径。 因为秘境猎人是探索和开发秘境的主力,普通猎人的收入就已经超过大多数工作,高阶猎人更是有著颇高的社会地位。 秘境都市分为南北两城、六十四区,每一个区的核心管理人员,都是秘境猎人出身。 平平淡淡的日子,他上辈子已经体会过了,这一世要是活的普普通通,那不是白穿越了? 更何况,自己有万魂幡在手,比旁人多一份优势。 他接著说: “指导员,我听说您手里有猎人学校的名额。” “我想爭取。” 看著梁铭认真的样子,殷凌川未语先笑: “不错,我喜欢有追求的新人,既然你有目標,我就直入正题。” 他放下樑铭的档案,提出要求: “下个副本,你要拿到优秀评价。”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给你申请物资补贴,再给你换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精装修单间。” 在梁铭看来,不管是物资补贴还是独立卫生间,都很有吸引力。 但更重要的是,对方没有明说的部分。 除开新手副本,义务兵役要参加三次正式副本,如果第一次拿不到优秀评价,那么指导员手上的入学名额,自己恐怕连竞爭的资格都不会有。 “我一定全力以赴。” 面对殷凌川提出的要求,梁铭做出郑重的承诺。 见到梁铭的態度,殷凌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现在去吃饱喝足,採购些装备道具,然后去好好睡上一觉,正式副本可不像新手副本那么轻鬆。” 梁铭点了点头,但在走之前,他向指导员请教了如何加点。 在他看来,按照登阶试炼的要求,平均把所有属性提高到十点,似乎最为稳妥。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实际执行起来,非常困难。” 殷凌川听了梁铭的想法,语重心长的解释起来。 一方面,副本的难度是动態的,秘境都市不会把弱者扔到高难度副本送死,也不会让强者轻易去低难度副本炸鱼。 你把属性堆得越高,下个副本难度也就越高。 另一方面,登阶试炼的副本,奖励丰厚,但大部分都是固定奖励,本质是秘境都市发放的补贴,和试炼副本的难度无关。 比起多经歷几个副本,冒著越来越高的风险把属性堆到当前上限,然后去打一个难度超標的试炼副本。 不如专心搭建一套適合自己的流派,早点完成登阶试炼。 第5章 採买装备,青山降妖 “加点方向嘛,我的建议是,全点体质。” “对於新人,一个好身体,是一切的根本,能让你受益无穷。” “现阶段体质不仅仅是血条,还是蓝条,同时还和抗性、意志力等隱藏属性息息相关。” 殷凌川的这套解释,在梁铭看来倒是通俗易懂。 按照对方的建议,他把属性点全部加在了体质上。 隨著体质从5点提升到8点,梁铭忽然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在新手副本里,梁铭没有一天睡得安稳,回归后没多久,又被叫到指导员的办公室。 他的精神一直都有些疲倦,但在体质提高后,一下子来了精神。 “感觉怎么样?” 一旁的殷凌川注意到梁铭的变化,问他感受。 “非常棒,明明只加了体质,但我感觉自己好像全方位的变强了,谢谢指导员。” 面对梁铭的道谢,殷凌川只是欣慰的笑了笑。 眼见没了其它事情,梁铭不再久留,起身向指导员告別。 “指导员,我先走了。” 看著梁铭出门的背影,殷凌川忽然提了一句: “说起来,你档案里显示,你父母都是已故的职业猎人,按照规定,已故猎人的编號、装备会被封存。” “如果直系亲属成为职业猎人,可以申请继承编號和装备,加油吧。” 他看到梁铭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只是在嗯了一声后,继续迈步向前。 回去的路上,梁铭沿著商业街开始採买装备。 近战的短刀、远程的弩、还有配备的箭矢,一共去一千信用点,都是普通品质。 店铺內也有品质更高的武器,但价格比普通级別贵太多,一把精良品质的长弓,价格就来到五位数。 道具类的物品,价格就比装备便宜许多,最低品质的疗伤药只要100点一份,除了能加快外伤恢復,还具备退热、抗炎、止痛等效果,性价比惊人。 梁铭立刻想到,可以多买几副,在古代背景的副本里冒充江湖郎中,解决身份问题。 补给完毕,又去食堂吃了个饭,然后才返回宿舍。 进屋后,梁铭將门反锁,开始查看万魂幡。 不久前,他就听到了炼化完成的提示。 “炼化完成,获得:狼鬼。” “狼鬼(普通):狼妖魂魄炼成的役鬼,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魂魄灵智已开,能理解相对复杂的命令。” 狼妖魂魄的炼化也已经完成,除了简单的介绍外,还有炼化出的狼鬼属性面板。 狼鬼 力量:7 速度:8 体质:8 天赋:役鬼 以阴煞之气重构身躯的鬼物,会被阳气削弱、阴气强化,可吸收阴气恢復伤势,吞食煞气强化自身,攻击带有阴煞之气,目標受伤后陷入虚弱、混乱等隨机负面状態。 看著属性,梁铭大喜过望。 他自己使用狼魂附体,也不过和狼鬼的属性堪堪持平。 而且狼鬼还能听懂自己的命令,这对战力的增强远不止一加一那么简单。 剩下的时间,梁铭趁著还有些精神,先去了人才公寓的训练室。 这里有射击靶场,而且箭矢不限量,很適合训练。 他还乘机测试了狼魂附身的影响,从结果看,在力量和敏捷提升后,射击的稳定性和精准度都大幅上升,甚至连瞄准时间都缩短许多。 但是附身会持续消耗体力,射箭也不是个轻鬆的活儿,纵然体质提升了百分之六十,附身状態也只持续了半小时左右。 隨著狼魂消散,上涌的疲惫让他差点站著睡著。 他赶紧去公共澡堂冲了个冷水澡,强打起精神,支撑著身体回到臥室,定好闹钟,倒头就睡。 这一觉他睡得很死,眼睛一睁一闭,距离副本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 而充足的休息,也带来显著的好处。 再睁开眼时,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分外清明。 “半个小时后,將进入秘境副本:青山除妖,请猎人们提前做好准备。” 秘境都市的播报响起,同时副本信息以文字的形式,浮现在墙壁的投影屏幕上。 梁铭从床上坐起来,仔细阅读副本说明。 秘境副本:青山降妖 同行猎人:徐蕾、张威 任务说明:咱家听说青山县有妖怪吃人,有人就借著这个誹谤朝廷,那是你的地界儿,挑三个麻利的人,去瞧瞧谁在闹事儿,不管是人是妖,统统杀了,咱家重重有赏——东厂厂公的密函。 通关目標:存活超过七日,並且参与击杀一名妖魔,將以普通评价通关,若未能参与击杀妖魔,也未能触发任何支线、隱藏任务,时间一到將强制回归,无任何奖励。 看完任务,梁铭开始梳理起任务说明透露的情报。 忽然,投影屏幕的底部空白处,浮现出几行新的文字。 “检测到您拥有道具:残缺的木灵根,进入副本后將触发支线任务: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青山县內,存在多位有仙缘之人,將残缺的木灵根交给其中一位,视对象不同,將开启不同的后续任务。” “进行该支线任务,可能导致副本难度变化,不开启任务无惩罚。” 这几段新的文字,让梁铭很是意外。 残缺木灵根的相关副本,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副本支线可做可不做,梁铭先把注意力放在主线上。 这段任务说明,在他看来信息量著实不小。 剩下时间,梁铭找出一个笔记本,把能拆分出的线索,加上自己的一些猜想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等线索整合的差不多,副本也到了开始的时间。 在前身的记忆里,进入副本的过程十分简短粗暴,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另一个世界。 梁铭本以为是前身没睡醒,但亲身体验后,发现確实如此。 一个恍惚,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坐在了马拉的柴车里。 路不好走,一顛一顛的。 观察四周,车正走在一片绿水青山当中,前方不远处能看到个岔路口。 车前头坐著个带斗笠的老汉,车里除了自己,还有两个人。 都是熟人,徐蕾和张威,他们两人也都换上一身粗布衣裳,像个古代的平民百姓。 不等三位猎人互相招呼,车前头的老汉率先开了口: “几位客人,我只能送你们到前头了。” “有一伙子强盗盘踞在前头,自个儿小心点,走个十里地,就能望见青山县的城门。” 第6章 初入副本,恶煞拦路 听到驱车老汉赶自己等人下车,梁铭抬起手,示意另外两人先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在身上摸了摸。 他猜想,按照任务背景,自己三人是替大人物办事,身上肯定带著盘缠。 没一会儿,他就摸到了钱袋子,打开后从里面挑出一枚碎银錁子。 “老人家,这一路有劳你了,我们几个还有些事情想打听打听。” 老汉看著梁铭手里的碎银錁子,喜上眉梢,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我瞧见几位虽然穿的朴素,但气质不凡,就知道肯定是哪家出来游玩的公子小姐。” “这周边一带,我也算熟悉,有什么儘管问我。” 见老汉打开话匣子,梁铭和另外两人也不客气。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轮流询问后,三人告別老汉,结合老汉提供的信息,和隨身物品里的书信,很多情报被整理出来。 这个副本的背景,是一个叫作庆国的古代国家,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庆国南直隶地区的东陵府。 东陵府的知府收到了司礼监的密函,要求知府挑几个人,去调查东陵府境內青山县的妖魔传闻。 知府没有派遣亲信,而是选择对症下药,招揽三位除过妖的江湖人士,正是梁铭、徐蕾和张威。 显然,这次副本不仅与新手副本是一个世界观,在几人的身份背景上,还融入了各自在新手副本里的经歷。 此时三人,已经到了青山县的外围。 只是遇上点小问题。 按照老汉的说法,是三人非要走这条小路,这条小路的优点是快,缺点是,恰好盘踞了一群绿林好汉。 张威找了棵高点的树爬上去,看了一圈,下了后朝著两人摇头。 “绕路没戏,周围都是山岭,想绕就得翻山越岭。” “不提恶霸劫匪、毒蛇猛兽,起码也要浪费好几天的时间。” 说到这儿,他把自己的想法用委婉的方式说出来: “前面不远就是青山县,既然被土匪霸占,没准是个支线任务。” 梁铭和徐蕾都明白他的意思:闯一闯。 看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梁铭率先拿出弓弩,在背后掛上箭袋。 “我擅长远程手段,近战水平一般。” 见梁铭默认自己的想法,张威从背包取出一把大刀,掛在腰上,单手按住刀柄。 “我有一手好刀术,说实在话,同龄少有人出其左右。” 两人看向徐蕾,等著她讲讲自己有什么本领。 徐蕾被两人盯的有些发毛,缩了缩身子: “我在新手副本里,是靠下毒杀了妖怪,我带了很多毒药和解毒疗伤的道具,是想走医生路线的。” “正面战斗的话……到时候不用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 梁铭和张威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一个医者的重要性,却也明白,一会儿发生战斗,得有个人分出精力照应她。 “徐蕾,一会儿不要离开我身边,张威,正面战场就靠你了。” 梁铭主动接下照顾徐蕾的责任,徐蕾和张威都点了点头,接受这一安排。 敲定每个人的责任,三人朝著青山县继续前行。 刚走出几里路,忽然听到周围林叶呼啸,许多身影窜出,將三人围了个严实。 三人背靠背,警惕四周。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领头的土匪满脸横肉,一段劫道的口诀念了大半,却忽然顿住,他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打量三人一番,这才慢悠悠的把话说完: “钱和那个娘们儿,留下。” 他打量梁铭三人的同时,梁铭也打量著他们,一共六人,没马,有一人持弓,其余都是冷兵器。 各个穿著带补子的衣服,除了发话的领头,都是副面黄肌瘦的样子,手里拿的不是菜刀就是锄头,像是刚从农民转行过来的。 “能打。” 梁铭低声给张威说了一句,也不应土匪的话,一抬手,弩箭射出,扎穿持弓土匪的心口。 精准天赋的加持下,他的瞄准速度,快的土匪根本来不及反应。 眾土匪回过神的时候,队伍里唯一的远程就已经被解决掉,同一时间,张威抽刀出鞘,直奔领头的土匪。 领头土匪回过神来,只看到一凶相毕露的少年挥刀杀到跟前,立刻抽刀抵挡。 “杀,杀了他们!” 一边抵挡,一边还不忘吩咐手下,可一眾手下看著梁铭手里的弩,没一个敢上前。 不等他们犹豫出个结果,领头土匪便落入下风,三个回合不到,手中刀就被张威用刀背撞开,再见白光化线,从眼前闪过后,视野就只剩下血红一片。 张威已一刀將他斩了。 见领头的死了,剩下的人被梁铭的弩指著,战不敢战,逃不敢逃,只得丟了兵器,跪求饶命。 片刻后,梁铭从他们口中得到不少情报。 这些人原先是临近省份种地的农户,两年大旱,朝廷的賑灾粮迟迟见不著,只能出逃做了难民,寻个活路。 到了青山县,发现各地来的难民都挤在城墙下面,根本进不了县城。 这些人没了法子,又听说县外有个强人,纠集一伙绿林好汉扎了寨子,心一横便来投奔。 没成想,来投奔的人太多,土匪也得竞爭上岗,正式入了伙的土匪领著他们来劫道,看他们表现决定谁能留下。 刚刚被张威一刀斩了的,就是寨子里的正式土匪。 这话听的张威大失所望,他还以为对方多少是个小头目,原来只是个小嘍囉。 被问及能不能绕过土匪寨子,这些流民们连连摇头。 “这周边一片,不论小路大路,都有黑风寨的人把守。” “每个据点还建了哨塔,如果遇上强人,点燃哨塔顶上的狼粪盆子,周边弟兄立刻顺著浓烟支援。” “有好些个身手不凡的,最后还是打的精疲力尽,丟了性命。” 这话听的张威等人诧异,梁铭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里距离青山县只有十几里地,官府不管吗?” 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最年长的开了口: “俺们在寨子里听他们讲,大当家的不是一般人,是给县城里大人物做事的。” “一伙人,怎么管?” 第7章 支线任务,深入山寨 难民们这话出口的时候,支线任务触发了。 支线任务:剿匪 说明:青山县外聚集了一群贼人,劫財劫色、烧杀掳掠,除了不碰官,无恶不作,人人可杀。 此任务將在副本结束时结算,结算標准为贡献值,以任何形式削弱黑风寨的力量都可以获得贡献值,包括且不限於劫財劫色、烧杀掳掠。 不接受任务无惩罚。 在梁铭看来,这种没有强制要求的积分制任务,完全就是一种变相的新人福利,多做多拿,少做少拿,不做不罚。 那有什么好说的? 梁铭和张威第一时间选择了接受,徐蕾犹豫了一会儿,也选择了接受。 隨后,几人放难民离开,原地休整。 张威在土匪领队的身上搜了搜,发现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失望的转身去擦刀。 梁铭也过来摸了一把,不过他要的不是实物,而是土匪的魂魄。 “土匪残魂已收入万魂幡,可作为狼鬼养料,或者集齐至少十人份,可炼化为鬼兵。” 看到这条提示,梁铭顺手把持弓土匪的残魂,一併收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做完这些,他返回树荫下和两人匯合。 树荫下,张威正小心翼翼的把刀刃上的血跡擦拭乾净,徐蕾捣鼓著瓶瓶罐罐,没一会儿,就把研磨好的粉末用小布包装好,做成一个香囊掛在腰上。 她接著拿出两枚药丸,给了张威和梁铭一人一枚。 “我把调製好的酩酊毒装进了香囊里。” “这是一种遇火催化、扩散快的毒药,杀伤力不强,但只要吸入烟雾,会在数秒內抑制大脑皮层、小脑和脑干。” “就像喝醉了酒一样,人会兴奋、身体失衡、视线模糊,再到呼吸减慢、心跳骤停,甚至昏厥和死亡。” 她解释道: “给你们的是解药,提前吃了,能管十二小时。” 梁铭听完解释,看著手里的丹药,有点惊讶。 徐蕾一直给他一种胆小的印象,但听到这种手段,他忽然意识到,对方也是在新手副本里杀了妖怪,获得优秀评价的猎人。 不可小覷。 稍作休整后,三人继续上路,很快充满既视感的情节再一次出现。 林叶呼啸,伴著繁杂的脚步声,但这一次,衝出来的人数比先前多了几倍。 再度被包围后,梁铭环视周遭,一共二十人。 这一次不见了面黄肌瘦的难民,全是穿著粗布衣裳,拿著精铁刀枪的强人。 梁铭还注意了一样东西,让他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张威。 “看左边,林子里有哨塔。” 他低声说。 张威瞄了眼左边林子,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茂密的丛林里,果真佇立著一座哨塔,依树而建,用树叶隱蔽了身形。 他想起先前难民的话,接下来就动手占了优势,哨塔里的人也会点起狼烟,招来敌人的增援。 “束手就擒?” 他低声问了一句梁铭的看法。 “隨机应变,先藏了兵器。” 梁铭没有第一时间把弩亮出来,注意到哨塔后,他悄悄把弩箭放回了背包。 张威明白意思,卡著角度,把腰上的刀收回背包。 这批土匪里领头的,看到被围住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全然不把自己这些个弟兄放在眼里,顿时不高兴了。 “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的说什么呢?” 他大声质问。 梁铭在对方提问之前,就想好了回答: “各位好汉,我们是知府大人委派,来青山县除妖的,身上有文书为证。” “还望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按照任务说明,这些土匪不碰与官府有关的人,而自己等人都受知府僱佣,可以藉此周旋。 如果成功,接下来的操作空间就很大,如果失败,梁铭立刻把狼魂附身到领头土匪身上,夺了他的心智。 土匪们听到梁铭的话,面面相覷,也开始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四爷,大当家的说过,绝不能碰官府的人,要不要先看看这几个小子的书信?” “看什么看?你认识字还是我认识字?” “那怎么办?万一他们唬我们呢?” 面对身边弟兄的疑问,作为黑风寨的四当家,弟兄们的“四爷”,领头土匪熟练的运用起当土匪的智慧。 “你们说你们是官府的人,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 “万一是唬我们的,让你们脱了身,日后我还怎么混?” “跟我们回山寨,你们要真是官府的人,大当家今日过寿,好酒好菜少不了你们的,如果不是,呵呵。” 面对梁铭三人,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就是今晚的下酒好菜!” “弟兄们,把他们绑了!” 多请示,多匯报,多年土匪的智慧就在於此。 梁铭见自己等人要被带去山寨,和张威、徐蕾对了个眼神,他们都觉得这是一步高风险高回报的险棋。 要做剿匪支线,没有比直接在对方大本营动手更高效的了。 两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在梁铭看来,张威对此兴致十足,而徐蕾则是一副“这样很危险,但我相信你”的坚定。 黑风寨的四爷没法確定梁铭几人的身份,担心他们是假的又怕他们的是真的,虽然让弟兄们上绳子,却也叮嘱动作要轻要慢。 他记得清楚,上一个四当家,为山寨出生入死,就因为遇到一个给知县送信的密探,一两句话起了爭执,把密探砍了。 当天大当家当著弟兄们的面,踩著他的后背,把脑子连著脊柱拔了下来,连带著密信,一起送到县大门,还附上一箱金银珠宝。 这件事已经过去数年,他晚上依然会梦见,然后在一身冷汗中惊醒。 片刻功夫,梁铭三人在土匪们的押送下,来到了黑风寨。 穿过入口后,望著错落有致的土屋瓦房,看著熙熙攘攘的男女老少,三人只觉得和预想中的土匪大本营有点不一样。 说是土匪寨子,更像一个隱藏在大山中的大村落。 很快,三人被带到一间土屋前面,两名看守解开门锁,开了门,三人进去后,土匪给他们鬆了绑。 第8章 白靴如风,趁夜杀人 在啪的一声后,房门被重新关上,然后响起上锁的声音。 梁铭打量了一下周遭,是一间柴房,堆了很多木柴和乾草,而且不止他们三人。 躺在乾草垛上的男人看到梁铭三人,利落的翻下身,落到地上,站起身后朝著三人好奇询问: “你们也是朝廷派来的?哪个部门?” 梁铭看到男人的第一印象,感觉是身手利落、轻快如风。 对方穿著一身粗布短打,扎著一个马尾,像是古装剧里常见的青年侠客。 被对方这么一问,梁铭也知道了,对方和自己等人,应该是差不多的境遇。 不过自己的书信和张威、徐蕾的书信,都没提到还有其他人被派来青山县。 梁铭判断,对方和自己等人的任务,大概毫无交集。 “我们几个是受知府招揽的江湖人士,没有官身,这位大哥是哪里出身?有官身?” 他问。 “原来是知府大人招募的捉妖人。” 听到梁铭的话,青年眼前一亮,抱拳作楫: “在下马如风,锦衣卫十四所之侦缉所,没官身,只是个白靴。” 猎人在进入副本的同时,会获得许多基础知识,因而三人都听的懂马如风的话。 侦缉所,专门负责民间情报收集的部门。 白靴,锦衣卫架构最底层的临时工,立了功才有可能转正。 在马如风自报家门后,梁铭三人也依次报上名字,同时,梁铭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等人会和马如风关在一起。 三个劳务派遣,一个临时工,可谓半斤八两。 都不是官,但又和官有牵扯,这群土匪不知道怎么处置,只好先关著。 “几位既然能与妖怪抗衡,想必身手不凡。” 简单交流几句后,马如风话锋一转: “各位,一直被关著,生死都在別人手里,不是个办法。” “我一个人势单力薄,但如果各位愿意出手,今晚就是离开这里的大好机会。” 听到这话,梁铭率先发问: “什么机会?” 马如风回答: “今天是大当家的寿辰,晚上大部分人都会去吃席,我们只要解决了看守,就有机会悄悄离开。” 听到这话,梁铭想起先前那个被称做“四爷”的土匪说过,今晚是大当家过寿。 这的確是个好机会。 张威和徐蕾同样这么觉得,四人开始商议整个计划的细节,在敲定后,马如风说出自己的打算。 解决守卫后,他就要和眾人分道扬鑣。 目的地还是青山县城,但他要带著山寨扣押的其它人质一起逃。 和梁铭等人不同,其它人质多是劫持、绑架而来的肉票。 他们的处境远没有梁铭等人好,好一点的绑起来关在屋子里,差一些的就直接关在大铁笼子里,犹如牲口一般。 梁铭当即表示,算自己一个。 “人太多,你一个人护送不了。” 马如风摆手拒绝: “这事对是我是一份功劳,对各位没什么好处。” 张威插进话题: “但行好事,不问前程,既然这件事让我碰著,便不能坐视不管。” 徐蕾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今晚有寿宴的话,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去救人,一路去製造混乱。” 其它人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只是人手如何安排,成了难题。 商议后,梁铭主动提出自己和马如风一路,去製造混乱,张威和徐蕾一路,去解救人质。 “製造混乱的一路压力更大,我近身能力足以自保,只不过要借徐蕾你调製好的酩酊毒一用。” “张威你的正面战斗能力最强,徐蕾能处理伤患,你们一路更合適些。” 听著梁铭的安排,张威点了点头,徐蕾解下腰间香囊交给梁铭,又拿了一枚解药给马如风。 马如风看著手里的药丸,有些疑惑,等听了酩酊毒的效用,嘖嘖称奇。 “不愧是能对付妖怪的好手,各个身怀绝技。” 他没有怀疑,仰头服下药丸。 在剩下的时间里,梁铭几人从马如风这里,了解到了很多青山县的情况。 马如风不仅在出发前,收集了充足的情报,他本身就是青山县出身,幼年丧父丧母,才离开了青山县討生活。 这份本地人的优势,让他对青山县的本地习俗和歷史,也知道的十分详细。 他给眾人讲三大世家,讲山神祭祀,讲歷代知县和朝廷微妙的关係,说的兴起就忘了时间。 直到大门被敲响,眾人才察觉屋外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二当家的说了,今日是大当家的寿辰,没空去核实你们的身份,但也不能让你们入席,委屈一下,一会儿会有人送来酒菜。” 说完这话,门外的人离开,门內的梁铭和眾人对著点头,都明白,时候快到了。 马如风走到草垛旁,掀开一片乾草,露出藏在下面的刀剑。 “各位,来挑把趁手兵器。” 他转身招呼时,却看到,张威已经把刀拿在手里,梁铭將短刀递给徐蕾,然后给弩搭上一支箭。 这一幕让马如风有些尷尬。 “给我一把,我也会使些刀术。” 梁铭走上前,给了马如风一个台阶,后者很快就挑了一把和梁铭身形相配的刀。 梁铭耍了个刀,轻巧趁手,和在学校时用的训练刀很接近。 “不错。” 他夸讚一句。 在成为猎人之前,学校就会教授基础兵击、热武器操作和载具驾驶等技术,让新猎人能应对各种情况。 虽然基础,但因为集合了万千副本世界的同类技术,所以只要下功夫练了,绝大多数时候都拿得出手。 眾人拿好兵器,埋伏到门后,张威和徐蕾站在左侧,梁铭和马如风站在右侧。 透过右侧的窗户,梁铭確定了大部分土匪都去吃席,一眼望去,连看门的守卫都只剩下一个。 很快他就看到了另一个,正拎著两个食盒过来。 不一会儿,看门的土匪解开门上铁锁,提著食盒的土匪走了进来,第一眼却只看到屋子里空荡荡的。 “人呢?” 在他冒出这个困惑的同时,马如风的刀已经贴到他下巴上,只一割,了结了他。 看门的土匪见状就要喊叫,张威眼疾手快,躥出门绕到他身后,捂住嘴就是一刀。 第9章 毒烟醉人,放火烧寨 解决掉两个土匪,眾人按照计划兵分两路。 徐蕾跟上张威,奔著囚禁人质的铁笼过去,梁铭带著马如风爬上屋顶,朝寿宴方向摸了过去。 月黑风高,两人踏著屋脊徐徐而行,沿著喧闹和火光,很快就来到了寿宴外围。 土匪们点燃一个大篝火,围绕著篝火摆下几十桌,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宴席的北方搭了个高台,几个穿著气派的男人站在上面,为首的是一个披著兽皮大袄的高大汉子。 他举著酒杯,讲著感谢弟兄捧场的场面话。 梁铭伏在外围的屋檐上,都能闻到熏天的酒气。 他把装著酩酊毒的香囊掛在弩箭上,瞄准大篝火扣下扳机。 嗖的一声,箭矢带著香囊精准飞入火中,周围人有所察觉,但看了看周围没有异象,一时摸不著头脑。 但夜风一吹,在场的土匪们,都闻到一阵浓烈的酒香,顿时感觉手里的土窑,成了陈年佳酿。 很快,就有人醉醺醺的倒地。 一个两个还好,但成片的人开始摇摇晃晃,顿时引起台上人的注意。 “大当家,不对劲,这酒气不对劲。” 大当家身边一个汉子反应过来,脸色骤变: “咱们的酒不是这个味儿!” 有人把这话说出来,其它只是怀疑却不敢下定论的,也纷纷反应过来。 “有毒!” “別喝了,都別喝了!” 听到这话,眾人立刻扔下手里的酒碗,抱著酒罈的更是直接砸在地上。 但很快,一个不喝酒的人发现自己也中了招,当即大喊: “不对,不是酒,是烟!” 喜庆在顷刻间变成了恐慌,但梁铭不满足於此,他单手捏做剑指,当空一指。 “去!” 一声喝令,一道狼形黑影从火光下掠过,悄无声息的钻进大当家身边人的影子里。 那人先是一愣,进而双目充血变得赤红一片,发出犹如野狼的吼叫,提刀就朝著大当家砍! “老三,你疯了?” 大当家躲闪及时,躲开这一刀,但被他称作老三的三当家,却犹如见了血的饿狼,吼叫著扑上来。 三当家在狼魂的加持下,实力大涨,而其它人吸入酩酊毒,就算没晕,脚步也已经开始虚浮,没法阻挡三当家。 屋檐上,马如风惊嘆於酩酊毒的效力,而梁铭的施法动作和疯癲的三当家,让他更觉得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少年,深不可测。 然而,变故忽然发生。 土匪当中,大当家身边的人都已经支不住身体,大当家躲了三当家几刀,却只是动作迟缓了一些。 然后他抄起一旁铁环大刀,硬是架开三当家的刀,再一刀,结果了他。 这一幕看的梁铭也皱起眉头。 三当家是个强壮的汉子,被狼魂附体后,寻常人绝不是对手,更別提吸入了酩酊毒的人。 而大当家解决完三当家,环视一周,目光很快就锁定了远处屋檐上的梁铭。 他提刀跳下台,躲入阴影消失不见,但梁铭敢肯定,对方是衝著自己过来了。 “梁兄,怎么办?” 一旁的马如风问。 “撤,去和张威他们匯合。” 梁铭说著,再度施法,將狼魂附身在一个还能行动的小嘍囉上,操控著他抓起篝火的一根木头,扔到地上。 火点燃被酒浸透的地面,迅速扩散,顷刻间將寿宴变作火场。 同一时间,梁铭和马如风朝著山寨北大门,夺路狂奔。 两人踢翻路上每一个火盆,拔掉每一根火把,点了每一栋屋子,所过之处,火光冲天。 还能行动的土匪都慌了神,不知道是救人还是救火,直到大当家过来,召集还能动的人和自己一起追击。 作为山寨之主,他此时相当恼火。 先是从没见过的诡异毒烟,察觉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中招,又是老三突然发疯,像是中了邪。 屋顶上的那两人,他看的真切,一个是前些日子落在手里的马如风,县里大哥的意思是不要杀,先关著。 另一个看身形,像是老四今天刚抓回来,说是什么捉妖师。 老三发疯,恐怕就是他的手段。 现如今江湖骗子那么多,怎个还让自己遇上有真傢伙的了? 但做了这么多年老大,眼下纵然一片混乱,他也捋清楚了要怎么解决。 抓住这几个搅乱寿宴的崽子,纵然不能杀,叫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土匪有的是。 从山寨到县城的路,他熟悉的很,在途中看到关人质的铁笼被打开,人质都没了踪影,更清楚对方走不快。 於是他领著人抄一条小路。 片刻后,密林中,张威和徐蕾领著十几人朝著县城行进,当中不少都遭了土匪的折磨,走不了太快。 有些身上都是烙铁烫伤,有的青一块紫一块的淌水,不是被打,而是被毒虫咬了,伤口化脓,还有的被定期放血,身体虚的像被风一吹就要倒。 张威看著这些人踉踉蹌蹌,想催他们走快点,也开不了口。 忽然,周围山林呼啸,一道道火光从周围出现,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从前头黑暗中走出。 “今儿是我的寿宴,不留下吃席,急著吃屎?” 说话的,正是抄近道的大当家。 看到自己拦住的人和下毒的不是同一批,他当即反应过来,这是兵分两路,一路製造混乱,一路救人。 “是大当家朱泰,我认得他!” 一个年轻女子指著拦路的男人叫道,声音里满是惊恐。 听到这话,张威和徐蕾对视一眼,一人拔刀,一人拿出一个铜製小吊炉,在火把上过了一道,点燃其中的药膏。 “我们是知府请来的捉妖人,大当家的,你对我们动手,知府怪罪下来,青山县可没人保得住你。” 张威余光一扫,望见森林中的一盏盏火光,那是举著火把的土匪,自己等人已经被包围了。 但越是身处危难,越不能露怯。 听著张威的威胁,朱泰不以为然: “事到如今,你们的身份真假,等我废了你们,再去验明也不迟!” 说罢,他一声大喝,杀向张威: “弟兄们,领头的两个留给我,开杀!” 第10章 猎人匯合,围杀朱泰 霎时间,林中惨叫不绝於耳,然而却不是张威周边。 土匪们还没从林子里出来,惨叫声就已经先传了出来。 在他们的哀嚎中,还夹杂著狼的吼叫,这番变故让大当家立刻剎住脚步,一些跑得快的土匪,也立刻聚集到他身边。 在林中惨叫停息后,两个人走了出来,正是梁铭和马如风。 此时马如风的刀不断滴血,显然收割了不少土匪的性命,梁铭却是一副气定神閒,好像没参与战斗的样子。 但马如风知道,刚刚突然出现黑色大狼,定然与这位少年有关。 如果不是那只冒著黑烟的大狼杀入敌阵,製造混乱,自己也没法连斩好几个土匪。 “没事吧?” 匯合后,梁铭朝著张威问了一句,后者点了点头。 “来得及时。” 张威说著,看向朱泰,对方身边依然有近十个土匪,但包围的优势已经不再。 “大当家,英雄末路啊。” 朱泰听出张威话里的讽刺,不以为然: “几个懂些旁门左道的毛头小子,就想对付我?” “论人数,优势可在我这边。” 话音刚落,朱泰忽然脊背发凉,下一瞬,他身后的土匪突然嚎叫著暴起,对著他的脖子挥刀就砍。 朱泰反应及时,反手一刀將其梟首,而这犹如闹鬼的一幕,让其它土匪嚇得心惊胆战。 “你確定,人数对你是个优势?” 梁铭望著朱泰,似笑非笑的发问。 將狼魂依附在自己身上,负荷很大,但依附到別人身上,消耗很小,普通人对这种邪物的抵抗能力,又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施法后损失的体力,居然在迅速恢復,他猜是徐蕾的手段,因为他看到了冒烟的小铜炉,闻到了薄荷香气。 朱泰此时清楚了梁铭的手段,自己身边任何一个弟兄,下一秒都可能是敌人,就像突然发狂的老三。 这踏马是捉妖师的手段? 朱泰觉得自己作为土匪头子,都能理直气壮的骂对方一句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你算个哪门子的捉妖师?” 他也確实这么做了,当场提刀指著梁铭破口大骂。 梁铭不以为然: “大当家的说话不公道,你不做土匪,我自然不会对你用这些手段,你都做了土匪,我还有所顾忌,那你这土匪不是白做了吗?” 朱泰一时语塞,身旁的小嘍囉不禁感慨: “大当家的,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下一刻,朱泰怒目圆睁,小嘍嘍人头起飞。 在其它嘍囉惊诧的目光中,朱泰举刀直指梁铭: “你这邪魔外道,又害死我一个弟兄,我与你势不两立!” 梁铭很是无语,他没想到眼前的朱泰滥杀就算了,还不要脸的推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懒得解释,和一个预製死人有啥可解释的,等进了万魂幡都一样。 但接下来的一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回寨子,那毒有些功力就能扛住,配合老二安置活著的弟兄,留在这里只会中了对面那妖人的邪术。” 朱泰横刀挡在嘍囉跟前,嘍囉们得到命令,也不退让,毕竟刚刚才有两个弟兄被大当家亲手杀了。 让他们走,他们能忍住笑就已经很不容易,脚下跑的那叫一个快,很快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黑风寨大当家朱泰,面对以一敌多的劣势,毫无惧色。 马如风此时笑了: “活该我今年升官发財,黑风寨的头子,这又是一笔功劳,几位兄弟,助我一臂之力,等领了赏钱,我一分不要。” 面对这话,朱泰不怒反笑: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的確是份功劳,但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 他的目光看向梁铭,身上响起持续不断的嘎嘣声,好似骨头一根根错位,而身形和声音也迅速发生变化。 “捉妖师,你们要找的妖怪,就在这里!” 高高隆起的肌肉撑开衣服,头发生长,在火光下化作漆黑的鬃毛,两根獠牙从凸起的嘴里躥出,原本凶悍的人面,化作一张留著三分人样的猪脸。 在眾人的眼前,朱泰变作一头野猪妖怪。 马如风看的心中一惊,梁铭等猎人在惊讶之后,就是欣喜。 任务要求就是杀妖,自己这边人手齐全,对面妖怪落单。 哪里有这么好的机会。 此时,徐蕾还算矜持,只是將铜炉放到地上后,默默拿出一罐喷雾,轻轻摇晃。 梁铭和张威,已经是一脸邪笑。 朱泰觉著情况有点不对劲,这俩捉妖人笑的他脊背发凉,幸好还有个马如风在,让他觉得这里还有正常人。 比起梁铭等人的先惊后喜,马如风是先惊后怒。 朱泰熟悉这种反应,一些孩子的父母被自己一口口啃掉的时候,那些孩子里也有些会是这种表情。 这种与妖怪不共戴天的眼神,成了这陌生氛围里,唯一能让他感到亲切的东西。 虽然杀官身的人会给县里大哥带来麻烦,但事情到了这一步,朱泰已经下了决定,不把这些手段邪门的捉妖人除掉,日后必是大患。 因而,他提刀怒吼,杀向梁铭。 那邪门的手段他最是忌惮,自然第一个打杀。 这时,一道体型不比他小多少的黑影从林中跃出,直扑向他,朱泰定睛一看,是一头浑身冒著黑烟的大狼,再一闻,冲鼻死气,分明是鬼物。 “你这邪魔歪道,居然杀妖炼鬼!” 朱泰叫骂的挥刀抵挡,狼鬼一口咬住他的刀刃,扑在他的身上,压得他身形一晃。 梁铭、张威、马如风三人齐上,抽刀就捅,刷刷刷,朱泰身上顿时多了三个血窟窿。 “卑鄙小人!” 他吃痛大喝一声,爆发蛮力,將狼鬼甩开,趁著围攻自己的三人后退,立刻调转目標,直奔对方看起来最脆弱的徐蕾。 这一招,实为拖刀计,自己扑杀徐蕾,另外三人必定回援,倒是回身一刀,教他们身首异处。 然而他高兴太早。 徐蕾面对衝过来的猪妖,不躲不闪,抬起喷雾猛地一按。 “啊啊啊啊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下一瞬,朱泰吃痛惨叫,疯狂抓挠猪脸,他只记得一阵水雾扑面过来,顷刻间像一千根烧红的钢针刺穿了眼睛。 第11章 科技降妖,入青山县 先前朱泰吃了三刀,叫的都没这么惨,梁铭三人也是吃了一惊,一时间都拉开距离不敢上前。 “这什么玩意,这么厉害?” 梁铭好奇的问。 “浓度百分之五的辣椒素。” 徐蕾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出手中喷雾的真面目。 马如风听不懂,但梁铭和张威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朱泰那杀猪一样的叫声,他们完全能理解了, 民用辣椒素喷雾浓度在1%,这个標准对付普通人就已经绰绰有余,5%的浓度,一个照面就能永久致残。 以前是觉得成长路线不同,自己两人重进攻,徐蕾重辅助。 现在先是能放倒一整个山寨的挥发毒药,又是能把人永久致残的辣椒素喷雾。 这娘们儿长得挺可人,手段是真嚇人。 朱泰叫的跟杀猪一样,两只手几乎要把脸抓烂,梁铭和张威乘胜追击。 马如风见两人再度发起进攻,同样快步跟上。 顷刻间,朱泰乱刀加身,纵然皮糙肉厚,没几个回合就被砍翻在地。 看著倒在地上的庞大躯体,梁铭等猎人鬆了口气。 因为主线任务的要求是在青山县除妖,县城外杀妖没被算作完成任务。 但也不是毫无收穫,围杀朱泰大大推进支线进度,给了三人各五百贡献点。 除此以外,寿宴下毒、放火烧寨、救出人质,分別给了一百五十、一百和一百贡献点。 目前梁铭750点,张威600点,徐蕾650点贡献点。 因为酩酊毒来自徐蕾,她额外得到了五十点贡献点奖励。 三人在之前就商议过,认为贡献点不仅关係到额外奖励,还会影响通关评价。 “猪妖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作为役鬼养料,或炼成役鬼。”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斗结束后,梁铭收走了朱泰的魂魄,同时让狼鬼回一趟黑风寨。 一来是看看情况,二来是酩酊毒加上大火,杀了不少土匪,自己走得快,没来及收走魂魄,让狼鬼再去收集一波,哪怕只能搜集到些残破不堪的魂魄作为养料,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对於梁铭的手段,张威和徐蕾虽然惊讶,但谁也没问。 每年都有人在新手副本获得奇遇,不算什么稀罕事,无非是奇遇大小。 事实上,两人对梁铭都有了解,觉得他要是没是点奇遇,能在新手副本拿到优秀评价,那才叫奇怪。 至於具体奇遇是什么,不试探別人底牌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只要你不磨刀霍霍向同僚,没人会在意。 “梁兄,能不能让一下,我要砍了这妖怪的脑袋。” 梁铭收走朱泰的魂魄后,刚站起身,就听到马如风的声音。 回头看时,对方已经抓起朱泰的厚背大砍刀。 这刀厚重,马如风得双手才能挥的动。 “不把这妖怪的头带回去,没法邀功,也能正面几位捉妖人的实力,让县令大人信重。” 听著马如风的解释,梁铭点了点头,让开位置。 “喝啊!”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大喝,马如风猛地挥刀一斩。 朱泰脖子粗壮,这一刀没能完全斩下,於是马如风再度举刀,再度斩下,再度举刀,再度斩下。 整个过程,他笑的十分痛苦,在火光的映照下,让梁铭等人觉得有些渗人。 解决完朱泰,眾人又走了半个时辰,终於能在夜幕下,看到青山县城的轮廓。 这时候狼鬼也回到了万魂幡中。 “狼鬼带回四十六份土匪残魂,当前土匪残魂共五十份,可作为役鬼养料,或炼化为鬼兵。” 梁铭选择炼化出三名鬼兵,剩下二十份土匪残魂先留著,稍后炼化了猪妖,再决定是培养役鬼还是继续炼化鬼兵。 秘境都市仅梁铭知道的歷史,就已经超过万年,仅一个区的人口就超过十亿。 在漫长岁月和庞大的猎人基数下,几乎任何流派、路数都能找到大量的先人资料。 他打算这次副本结束,就回去查查资料,看看自己適合走什么发展路线。 因为队伍里许多人身体虚弱,体力不支,整个队伍停下休整了一会儿,才继续前行。 就这么走走停停,天蒙蒙亮时,几人终於走到青山县的城门下。 门口的卫兵正打著哈欠准备换班,看到来了一大群人,立刻抬起长矛拦住城门口,喝道: “什么人?” 马如风没有先开口,而是把手里已经在滴血的大布包扔出去,布包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猪妖的脑袋滚了出来。 这一幕给卫兵嚇了一跳,趁著对方被嚇住,马如风中气十足的命令道: “快去通报县令大人,县外黑风寨的大当家朱泰是一只猪妖,已经被我和知府大人请来的三位英雄除了!” “这些人,都是被黑风寨土匪绑去的百姓,放他们进城,好让一家团聚。” 片刻后,马如风和梁铭三人被领到衙门后院,但並未见到县令,只见到了县令的管家,一个看上去约莫六旬的老人。 “几位英雄,我是何大人的管家,叫我傅哲就好。” 管家傅哲进来后,先向几人介绍了自己,他口中的何大人,梁铭几人已经事先从马如风那里了解到,就是县令何庆丰。 “知府大人的书信,老爷他已经看过,他的意思是,青山县有没有妖,有多少妖,几位既然来了,他便全权交由几位去查。” 他说著,拿出三枚腰牌,上面刻了一个何字。 “佩戴腰牌,青山县內外两城,都会知道你们代表老爷,能给你们方便的,都会儘量方便,不能方便的,也会多少尽一份力。” “衣食住行上,老爷给各位安排好了客房,出了县衙往东一里路,便看到一间青山客栈,凭腰牌即可入住。” “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客栈的人提。” 接著,他语气一转,变为叮嘱: “不过,还望各位低调行事,只说查案,莫言捉妖,一怕打草惊蛇,二怕弄得人心惶惶。” 梁铭点了点头,接过腰牌,分给了张威和徐蕾。 有了衙门支持,接下来办事无疑会轻鬆很多。 管家傅哲这时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马如风,然后目光再度回到梁铭三人身上。 “三位,你们一夜奔波,不如先去客栈安顿下来。” “马如风与你们任务不同,一会儿县令要亲自见他。” 第12章 妖魔踪跡,如风登门 梁铭几人见对方下了逐客令,道了声谢,陆续离开。 等他们走后,管家傅哲看向马如风。 “隨我来吧,老爷在城外北坡等你,这么久不回来,总该先去看看父母。” 听到父母,马如风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不过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是默默跟上了傅哲。 另一边,梁铭三人走出县衙,总算能好好看看青山县城。 青山县城被大山怀抱,但却不是山城,而是建在山脚下,两面环山,一面临江,因为这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成了东陵府地区的货运枢纽之一。 这也让外面多地受灾严重,距离不远的青山县却相对富足。 县城內外有两圈城墙,分割了內外两城,外城多是贩夫走卒,而內城则是服务业发达,楼酒肆遍地开。 县衙就位於內城,出了县衙,走在街上,轻易就能感受到这片地区的富庶。 明明是古代,但二层以上的小楼,在街边隨处可见,甚至还有三层、四层的高楼。 来来往往的人,不说都穿著綾罗绸缎,但各个体面。 相比之下,梁铭三人就显得很像外城人了。 但腰上掛的牌子,又很好的弥补了这点。 徐蕾虽然没化妆,但秘境都市的生活环境远超古代,加上她本身就挺有姿色,穿著修身的粗布衣裳往那儿一站,瞧见的公子哥就准备上前了。 然后在几步后,他们看到了腰牌,立马转头就走。 这一举动乍看合理,但一路过来后,几人开始觉得古怪。 就这么走了一路,几人看到了青山酒楼的招牌,迎客的伙计看见几人的腰牌,立刻上前,领著三人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 “几位,县令大人已经吩咐过了,几位的房间正在整理,马上有人来给几位上菜。” 小二一脸恭敬,但却没有和几人多说一句话的意思,仅仅交代了几句话就快步离开。 没一会儿,山珍野味摆满一桌,传菜的伙计离开前,很识相的把门关好,留给几人清静。 等厢房里只剩三人,梁铭率先开了口: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路过来,周围人对我们的態度不太对劲?” 张威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的看法: “一开始我以为,是些少爷想搭訕徐蕾,然后看到腰牌后知难而退,但很快我就发现,特地避开我们的,远不止这些人。” 徐蕾也作了补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且,那些朝我走过来的人,转头之前的表情,不甘只占很少一部分,绝大多数是忌惮。” “我一个弱女子,没什么能让他们忌惮的,他们忌惮的是县令。” 梁铭和张威一同点头,同意这个观点。 梁铭隨后提起一个先前的线索: “你们还记得黑风寨吗?里面人什么都劫,但只要和官沾了关係,就儘可能优待,甚至把我们关到柴房后就鬆了绑。” 隨后,又说出自己的推测: “一个山寨里,立规矩的一定是大当家,大当家朱泰能在县城外盘踞这么多年,靠的只是和衙门相安无事。” “其中没有利益输送是不可能的,可一个妖怪,怎么就学会了人类官匪勾结的勾当?” “我想,青山县的妖,和衙门关係一定不浅。” 张威和徐蕾都赞同梁铭的想法,但想法只是想法,青山县不是个小地方,哪怕不算编外成员,衙门三班六房也有不少人。 “如果衙门和妖怪有来往,那我们到青山县的事情,妖怪们一定都知道了。” 张威有些担忧: “接下来,衙门来的任何人,我们都得小心,可本地人因为我们身上的牌子,对我们又有忌惮。” “如果能有个本地嚮导就好了。” 梁铭提出一个名字: “马如风。” 张威表示怀疑: “他能行?满脑子都是立功和进步,就算他不是衙门那边的人,也肯定已经投靠衙门了。” 梁铭却觉得可以试一试,同时说出原因: “我觉得不妨一试,你们还记得马如风砍朱泰脑袋的时候吗?” “跟鞭尸一般,砍著砍著就笑了,非常变態。” “要么他真的心理变態,要么……他和妖怪有深仇大恨。” 但推测毕竟只是推测,梁铭不打算拖累其它人的任务进度,他接著就提出,这个推测由自己去验证: “我会去找马如风探探情况,在这期间,你们试著从其他方向展开调查,注意保护好自身安全。” 张威认可梁铭的方法,点了点头: “好,你也多加小心,等有了情报,我们第一时间交流,別为了更高评价衝动,朱泰如果不是我们合力,未必能打的那么轻鬆。” 片刻后,三人吃饱喝足,到一楼拿到了各自的房间钥匙。 三人的房间都在三楼尽头,梁铭在最外侧,然后依次是张威和徐蕾。 梁铭进屋后,抬手一招,自己的影子分出三份,从中浮现出三名周身冒著淡淡黑雾的无脸士兵。 正是炼化完成的鬼兵。 鬼兵 力量:5 速度:5 体质:5 天赋:无 残魂凝聚而成的阴煞小卒,能理解並执行简单的命令,在阴暗处能更好的发挥实力,在阳光强烈的环境,实力將大打折扣,长期置於太阳暴晒下,有可能魂飞魄散。 安排鬼兵分別守好大门和两扇窗户,梁铭才敢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下午。 鬼兵一直忠心耿耿的藏在阴影当中,按照它们的匯报,除了將换洗衣物送到门外的店小二外,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屋子。 片刻后,梁铭洗了个澡,换上一身乾净衣服,出了门。 张威和徐蕾的房间已经空了,问了店里伙计后,才知道两人在半个时辰前,一前一后出去了。 梁铭猜测,他们已经有了合適的调查方向。 自己当务之急,去找到马如风,要找马如风,就得跑一趟县衙,不然在这个没有手机的时代,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人,等同大海捞针。 走到一楼后,柜檯后面的伙计忽然叫住梁铭。 “梁大人,有人想见你,他已经等你有一阵了。” 说著,他指了一个方向,梁铭顺著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张角落靠窗的桌子,马如风正在那里独自小酌。 第13章 以茶代酒,炼化猪鬼 马如风挑的位置,周边空旷,倚著窗户,能清楚看到窗外行人,採光很好。 梁铭走近后,看到他脸色有些惆悵,是在喝闷酒。 马如风察觉到有人接近,转头看到是梁铭,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请他坐下。 “茶博士,一壶龙井。” 梁铭坐下后,朝著店里卖茶的伙计招呼一声。 “好嘞,您稍等!” 茶博士应了一声,小跑著过来摆上一壶茶。 马如风看到这一举动,轻嘆一声: “梁兄不喝酒,倒是少见。” “还是不待见我?” 梁铭给自己倒上一杯茶,隨口解释: “单纯喝不惯,別乱想。” “看你这幅样子,县令没给你想要的东西?” 马如风摇了摇头: “县令大人答应为我修书一封,將杀妖和救人的功绩呈报东陵知府,让我正式成为一名能吃上皇粮的小旗官。” “我这幅样子,不是对他不满,是对岁月。” 他说著嘆息一声: “离开十几载,所有我认识的和认识我的,都已经走了。” “说是故乡,却举目无亲,难免心里悲凉。” “思来想去,青山县城內,最熟悉的人就是梁兄你们,这不,找你来喝闷酒,没曾想,祸不单行,你居然不喝喝酒。” 听到马如风拿了关乎前途的赏赐,梁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思来想去,他决定试探一步。 “那倒是巧了,我们早上还在想,要怎么找到一个信得过的本地人。” “思来想去,满足条件的,也只剩如风兄弟你,我这会儿正准备去衙门打听你的去向。” 听到这话,马如风来了精神。 “但说无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梁铭將自己等人要除妖,却毫无头绪的事情说了出来。 不过,对衙门里有妖怪的猜测,他没有透露半个字。 听到了梁铭面临的困难,马如风將杯中酒一口闷,又重重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既然是为了青山县的百姓,我义不容辞。” “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能找到线索,正好我自己的任务,也需要四处多走动走动。” 见马如风答应下来,梁铭用自己的方式道了谢。 “这顿酒我请。” 稍后,两人隨便嘮了嘮,更多是听马如风感慨。 听他讲自己家被仇人灭门,听他讲自己逃出去后被师傅收留,学艺十年,只为回到青山县找到仇家。 “如今,物是人非,別说仇家,我连一个认识的人找不到,不过,这会儿倒是有了点头绪。” 马如风此时已经喝的醉醺醺,他看看左右,故意压低声音说: “我想,杀我爹娘的,没准是妖怪。” 梁铭给他倒了一杯茶。 “解解酒,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马如风却是没喝,只是摇了摇手: “直觉,我的直觉很准的。” 说著,扑通一声醉倒在桌上,打起鼾来。 梁铭见状,叫来店里伙计,给马如风开了一间房,让他抬过去休息,自己掏出一枚碎银子垫付了房钱。 然而店小二却不敢收。 “大人,您是奉县太爷的命令办事儿,您的银子我们哪里敢收,若是让县太爷知道了,我们都要丟了饭碗。” 不敢收也就罢了,听著店小二话里说的这么严重,梁铭越发觉得县令有问题。 他点头表示理解,心底打算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让鬼兵去问问店小二。 当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他忽然灵光一闪。 以朱泰为標准,青山县城的妖怪,平日恐怕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別,如果在衙门中身居高位,肯定已经知道自己几人的到来。 己方在明,对方在暗,劣势太大。 那么,不如来一场自导自演。 將马如风交给青山客栈的伙计后,梁铭返回客房,开始炼化朱泰的魂魄。 朱泰的魂魄比起狼妖的魂魄还要坚韧,等到夜幕降临,才终於被炼成一头役鬼。 属性比狼鬼要高上不少。 猪鬼 力量:9 速度:7 体质:10 天赋:役鬼、蛮力、黑风刀法 本是山野中一头灵智初开的野猪,被万寿教长老塑炼成人形,盘踞青山县外十三载,身具龙虎蛮力,凶悍难当。 梁铭不会搜魂的法术,因此就算囚了朱泰的魂魄,也做不到窥探他的记忆。 但万魂幡的役鬼介绍,却变相给他提供了一些情报。 其中提到的万寿教长老,梁铭觉得一定是隱藏任务的线索。 看完说明后,他再度看向属性,初见时就把他嚇了一跳,再看更是感慨,幸好徐蕾有些狠活儿在手里。 如果不是辣椒素喷雾直接將朱泰致残,正面对战肯定要费一番功夫,甚至还有被反杀的风险。 而如今,这份力量被梁铭握在掌中。 狼鬼、朱鬼,加上三名鬼兵,梁铭觉得就算单对单遇上潜藏在青山县的妖怪,自己也能应付的了。 要是这都打不过,那这怀疑副本难度多少有点不平衡了。 咚咚咚。 这时候,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张威的声音。 “梁铭,在休息吗?” “我没事,你们有发现吗?” 梁铭问。 “有一些,去厢房,边吃边聊。” 几分钟后,梁铭、张威和徐蕾再度聚集在厢房,一边吃,一边说起各自的发现。 张威率先开口: “我去衙门查阅了卷宗,和妖怪有关的案子很少,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不过我留意了一下,发现青山县每年都会有很多人失踪。” “妖怪要是不害人,光吃大米饭,那又何必除妖,妖怪害人,才要除妖。” “当街杀人影响太大,死的人多了,没多久全城都得戒严,可持续发展的最好办法,就是把每一次的受害者都变为失踪,这样影响最小。” 看梁铭和徐蕾听得聚精会神,他特地压低声音,严肃道: “我以此为切入点,对歷年的失踪案进行倒查,你们猜怎么著?去掉不计入统计的流民,从十三年前开始,每年都有上百人失踪,而再往前推一年,失踪人口就降低到十几人。” “假设这些失踪的人,都被妖怪所害,这些妖怪恐怕已经在这里扎根了十三年。” 第14章 缩小范围,穿行夜幕 听完张威的发现,梁铭倒吸一口凉气。 他忽然想到,这个发现和自己知道的一个情报关联起来了。 “我今天刚好知道了一条情报,和你的发现能关联上。” 梁铭朝著张威开口: “昨晚被我们除掉的那头猪妖,他以黑风寨大当家朱泰的身份,在县城外面盘踞了十三年。” “同样的年份,恐怕不只是巧合。” 听到这话,张威先是一惊,然后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巧合的话,那么妖怪就是十三年前进入青山县的,现在很可能是某个身居高位的人。” “县令,有可能吗?” 徐蕾出声否认了张威的猜测: “哪个,我觉得不太可能,我今天打听过了,青山县是繁华大县,县令平均三年就会升迁。” “但如果是胥吏的话,就完全有可能了。” 在大庆,实行著名为“流官世吏”的制度,官员有任期,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但负责干活的胥吏就不同了。 由当地官员招募,理论上能干一辈子,实际上世袭都不是问题。 如此一来,范围进一步缩小。 “十三年突然前出现,如今依然身居高位至今的胥吏,就有很大的嫌疑。” 梁铭按照现有情报,划出一个范围。 但在张威看来,要继续查下去,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可是,我们不知道哪些人符合条件,既然大致確定了妖怪在衙门里,就不能再从衙门找情报,不然我们在明敌在暗,他们反应速度永远比我们快一步。” “马如风也派不上用场,他刚好十三年前离开青山县。” “本地的大户人家见了我们跟见了鬼一样,我试著去拜访,门都进不去。” 听著他讲述的种种困难,梁铭说出自己的想法。 “大户人家那边,可以让马如风去拜访,在外人看来,他和我们不是一路的。” “除此以外,我想假扮妖怪,把真妖怪引出来。” 张威懵了一下,疑惑道: “啥玩意?” 梁铭手一抬,三名鬼兵自阴影中现身,朝著他单膝跪下。 张威和徐蕾已经知道梁铭有一头狼鬼,因此见梁铭唤出鬼兵,虽然诧异,但很快就平復情绪。 进而,也明白了梁铭的想法。 “你要让这三个野鬼去假扮妖怪?” 梁铭伸出手指摇了摇: “你说对了一半。” 当天深夜,摊贩们陆续收摊回家,谢竹篓是个篾匠,用竹子编织器物的手艺,传到他手里已经是第三代。 在青山县外城,他的手艺也算小有名气,这让他二十多岁的年纪,娶上了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今天收了摊,他想起早上出摊的时候,给了媳妇儿一吊钱让她去买些肉,想到这会儿老婆孩子加上香喷喷的红烧肉都等著自己回家,他脚步越发轻快。 然后就见到前头巷子里,突然窜出两个黑影,直衝自己过来。 谢竹篓感觉不妙,转头就要跑,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又有个黑影,逃无可逃。 等黑影走近了,更是嚇得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黑影哪里是人,身子冒著黑烟,脸一片黑漆漆,分明是游魂野鬼。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谢竹篓被嚇傻了,只得扑在地上,双手抱头,直叫饶命。 却听到,那幽魂野鬼的嘴里出了声儿。 “你卖的斗笠,三顶,我们要了。” “多少钱?” 这声音如泥水浑浊,像泥浆厚重,但谢竹篓还是听懂了,这种情况下他头都不敢抬,哪敢要钱。 “不要钱,不要钱,送给各位好汉,只要各位好汉饶我性命,看上什么,权当是我的一点孝敬!” “我上有老下有小,杀我一个等於杀我全家,求各位好汉饶我。” 尔后,他听到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声,又有一阵阴风吹过,过了好一阵,发现周围没了动静,才鼓起勇气抬头。 鬼兵没了踪影,只剩下一把铜钱撒在自己面前的地上,自己的货担上少了三顶斗笠。 看著地上的铜钱,谢竹篓咽了咽口水,自己没报价格,对方给的比实际价格多了几倍。 他听长辈说过,阴钱不吉利,可想到这是公平交易,一个愿买一个愿卖,见了阎王也有理讲,他赶忙收起地上的钱,挑著担子快步朝家赶。 这一夜,好几个小贩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有的被买了斗篷,有的被买了纯黑的衣裳,买家都是游魂野鬼,也都给足了价钱。 下半夜,青山客栈里,梁铭、张威和徐蕾穿上鬼兵买来的夜行衣、斗篷和斗笠,再以面具蒙面。 將一切能被认出身份的特徵,都遮得严严实实。 三人买的是纯白面具,为了方便区分,再用毛笔写下“甘”、“文”、“崔”三个字。 分別代表梁铭、张威和徐蕾。 “咳咳,这样一来,谁也认不出我们的身份。” 梁铭变化了一下声线,压得又沉又厚,就像布鲁斯韦恩。 “这下行动就方便多了,这些野鬼扮作我们留在客栈,我们趁著夜色外出。” 张威压著嗓子,说话像个蝙蝠侠。 “梁铭,以前没看出来,你鬼点子挺得多呀。” 写著“崔”字的面具下,传出清爽的少年音,给梁铭和张威听得一愣。 “我学过一点偽音。” 徐蕾摘下面具,朝著两人好奇的求证: “你们觉得怎么样,还能听出是我吗?” 梁铭和张威点了点头,就算徐蕾不戴面具发出那种声音,两人都得先怀疑徐蕾被夺舍了。 三人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慢慢去调查,对方在暗,自己在明,要躲自己七天轻轻鬆鬆。 到时候任务直接失败。 那么转变思路,自己等人隱入暗处,让“妖怪”去查妖怪。 “按照计划,今晚我先出去,掩护就交给你们了。” 一切准確都已就绪。梁铭摘下斗笠放在胸口,朝著眾人道別,然后戴上斗笠,踏著窗沿跳到附近的屋檐上。 三个鬼兵,一个留下,另外两个遁入阴影跟上樑铭。 梁铭站稳后唤出狼鬼,骑上狼鬼,带著鬼兵,穿行夜色,直奔最近一座三进三出的大宅。 第15章 走访民情,周吴郑王 白天时候,张威先是去衙门查阅卷宗,然后又走访內外两城的世家大族,虽然没能进门,却也把大致的势力分布摸了个清楚。 十年从財,百年从权,这是青山县的一句谚语。 意思是想要在十年时间过得顺风顺水,积累大量財富就足够了,但想要百岁无忧,就必须做手握权力的人。 谁是手握权力的人?官吗? 在青山县的老百姓看来,这个答案並不標准。 那些现在担任胥吏,往上三代都是胥吏的人,才是真正手握权力的人。 官任期一到就走,他们的祖先却靠著手中的权利,建立起庞大的家族,此后职位一代代世袭,家族长盛不衰,成了世家大族。 青山县繁华,不缺大户人家,但真正屹立不倒超过百年的世家,只有四个,正是马如风先前和几人讲过的四大家族。 分別是周、吴、郑、王。 周家常年掌控户房,手握青山县所有田赋典籍,还负责徵收税粮,是令百姓闻风丧胆的税吏。 吴家常年占据刑房,任何人一旦犯事,生死便落到他们手中,而罗织罪名,编造罪名,更是拿手好戏。 郑家负责仓库看管,乍看权力不大,却是实打实的大肥差,光是吃下一些损耗,就是百户人家一年收入。 最后的王家,掌控驛站系统,不仅世代担任驛丞,还培养了本地鏢局,公私合营两开,更是青山码头真正的东家。 徐蕾白天的时候,收集了很多本地的人文歷史,其中也包括了四大家族近些年的发展轨跡。 而这些情报,也是梁铭决定以四大家族作为突破口的缘由。 首先,有一个反直觉的事情,黑风寨盘踞在青山县外,並没有阻碍青山县的发展。 因为朱泰,做事非常讲规矩。 第一,只要是走官道的,他绝对不碰。 第二,走商道的,只要缴纳一定过路费,绝不会遇到任何危险,打劫你的土匪队伍,会摇身一变,为你护航。 如果商人选择青山县本地鏢局的护卫服务,还可以免去过路费。 大庆到处都有占山为王的土匪,根本杀之不尽,为何杀之不尽? 连连大灾,朝廷賑济不利,许多人流离失所成了流民。 流民一聚集就成了流寇,流寇哪天不想流动了,选一个地方安营扎寨,就成了土匪。 这样一来,青山县外的黑风寨如此讲规矩,反倒成了土匪里的一股清流,加上收费不算贵,还能通过购买青山县本地鏢局护卫来免除过路费。 甚至,黑风寨还吸纳流民,提供就业,一定程度解决了新的流寇出现在青山县地界,维护了地区治安。 从这份情报看来,黑风寨显然和四大家族的王家关係不浅,毕竟王家是青山县本地几家鏢局的东家。 但徐蕾收集到的情报,远不止这些。 在这十三年来,王家对青山县运输系统的掌控,是一直减弱的,甚至在十年前,王家家主死於非命后,新的驛丞就不再由王家担任。 运输相关的產业,在自家手里蒸蒸日上,但运输系统的领导却不是自己家了。 就像是成了他人的管家,生意再好,也是打工的下人。 这种情况不止在王家出现,马如风记忆里的四大家族,依然手握大权,而徐蕾了解到的四大家族,都已经退出了权利中心。 不能说完全离开当初深耕的领域,但在上一任家主因为各种原因退下来后,子承父业的现象再也没有发生。 在逐渐失去权利的同时,青山县越来越多的產业却向著四大家族聚集,在封建王朝,这无疑是家族正在衰落。 这样一来,也解释了为什么从衙门到青山客栈,许多想搭訕徐蕾的少爷们,看到了腰牌转身就走。 从衙门到青山客栈,是青山县內城最繁华的一段路,自然也是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他们从小就了解祖辈的歷史,面对家族的衰退无能为力,自然不会待见为罪魁祸首办事的梁铭等人。 在讲出这条情报后,徐蕾却提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四大家族可能成为自己等人的助力。 前提是,有一个说上话的机会。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的开端,万籟俱寂,住在这里的人们为了方便起夜,在走廊悬掛起灯笼来提供照明。 按照徐蕾打听到的情报,这间三进大宅,是周家二少爷的私宅。 周家虽然是世家大族,但祖宅更接近於祠堂,抵达弱冠之年的子女,除了老大外,都会在外购置私宅,组建属於自己的班底,只在逢年过节回到祖宅祭拜。 有点长子继位,次子封地的意思。 梁铭骑著狼鬼,踏著屋檐毫无顾忌的飞奔,直奔周二少爷居住的內院。 这番响动自然引来护院武师,他们迅速行动,涌入窗户被打碎的少爷臥房,却发现来晚一步。 屋內阴凉的让人发寒,两只无脸鬼兵挡在他们面前,在鬼兵身后,一个年轻人坐在书案旁边,正是到了下半夜还在苦读圣贤书的周二少爷,周书宇。 此时周书宇瑟瑟发抖,因为他的身后,一头如马大的狼鬼將利爪搭在他的肩头。 但以上所有都不是武师的焦点,他们的目光聚集在一个坐在书案上的人,头戴斗笠,身披黑袍,全然看不出身形。 “各位,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少爷谈,当然,你们也一併留下。” 护院武师的头子是个双臂修长的男人,他行走江湖多年,为了找份工作养老,才给周书宇当了护院。 像这样要保护的目標,先一步被劫持的情况,他见过许多,甚至还当过劫人的角色,但要求护卫们留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位兄弟,只要不伤我们少爷,要钱要物,一切好说。” 武师头子朝著梁铭双手抱拳: “在下洪泰,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曾从一只深山老猿处学的一手通背拳,得了一个『白猿洪泰』的諢名。” “倘若兄弟不嫌弃,让我换了少爷,做您的人质。” 第16章 以鬼查妖,血仇往事 梁铭对这方世界的江湖事,完全不了解,但洪泰的自我介绍却让他更加警惕。 从妖怪那里学了一手拳法,行走江湖小有名气,还能给大户人家当护院。 万一身手不凡,抓住机会反杀自己怎么办? 为了保险,他拔出腰间佩刀,架在周书宇脖子上,多做一道保险。 见到这一幕,眾多武师顿时激动起来,洪泰立刻抬起双臂,示意眾人不要衝动。 “无需紧张,我此次来,不为劫財,不为报仇。” “只为打探一件事。” 听到梁铭说出目的,洪泰问道: “兄弟想知道什么?” 梁铭自此进入正题: “你们谁知道青山县的妖怪在何处?” 听到这个问题,武师们面面相覷,然而看到这些散发著阴气的鬼兵,他们立刻想到,眼前这个带著“甘”字面具的人,说不准也是一头恶鬼。 关於妖怪,武师们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传闻,没法给出確切的回答。 “你……你要找那些妖怪做什么?” 此时,一直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周书宇,却开了口。 听到他的话,梁铭知道今晚不会白来了。 “那些”二字,代表周书宇不仅知道青山县有妖怪,还知道妖怪不止一只。 “我生前被妖怪所杀,前来寻仇。” 梁铭能確定一件事,那就是虽然世家子弟们见了自己等人转身就走,但是他们不是討厌捉妖人。 自己几人是捉妖人的消息,根本没有对外传播,连青山客栈的伙计都知道自己几人是县令的客人,却不知道自己等人是做什么的。 世家子弟们对自己等人的厌恶,来自於县令的腰牌,他们厌恶的,是断了他们世袭根基的衙门。 那么编造一个和他们利益一致的目標,会很有帮助。 周书宇听到梁铭的话,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 “那些妖怪实力很强,但我们可以联手,我们周家给你提供情报,你来动手。” 梁铭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的方向走对了。 不过该装还得装,此时暴露身份,很容易引起对方的猜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响,我怎么知道你和妖怪是不是一伙儿的?” 梁铭发问。 “绝不可能,妖怪和我周家,有大仇!” 周书宇果断反驳,声音坚决: “我爷爷就死在他们手上!” 听到这话,梁铭意识到,这和徐蕾收集到的情报对上了。 在场的武师更是一片譁然: “什么,周老太爷不是病死的吗?” “原来是被妖怪杀的,那就说的通了,难怪好好的人,突然就病倒了。” “传闻听了许多,没想到,青山县城里真有妖怪。” 听著武师们交头接耳,梁铭示意鬼兵用长矛敲了敲地面,邦邦的声音一下子让房间安静下来。 “少爷,你可以继续了。” 看到梁铭愿意听下去,周书宇讲起自己知道的部分。 “那是十二年前的一个雨夜,我记得很清楚,青山县很少下那么大的雨,地上被雨打的冒白烟。” “家门突然被撞破,我看到有个巨大的黑影衝进爷爷住的屋子,那时候有道闪电,我看清楚那是一头虎妖。” “我娘死死捂著我的嘴巴,不让我发出一点声音,那妖怪来得快去的也快,我们赶去看爷爷的时候,他的心肝都被吃了。” 说到最后,他变得咬牙切齿: “可爹没给爷爷报仇,他却告诉我们,要把爷爷的死因偽装成患病。” “再后来,他没能继任户房司吏,被县令任命做协助司吏的典吏,我敢肯定,现在的司吏就是那头妖怪!” “我周家家大业大,掌管户房上百年,一头妖怪居然就能踩在我们头上?我不服,所以我要读书,我要参加科举,我要当大官,把我们家失去的都加倍夺回来!” 听著周书宇愤慨的话语,梁铭整合了一下关键信息,发现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你说,这些妖怪背后是县令?” “可县令三年一换,难道每一任县令都支持这些妖怪?” 面对梁铭的提问,周书宇摇了摇头: “不知道,说不定这些狗官就是一丘之貉呢?” “我爹是个懦弱的人,这么多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甘心侍奉那头妖怪,绝口不提报仇。” “好汉,既然你要报仇,不如我们联手,不……不止我们,青山县的周吴郑王四家,都与妖怪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说完这话,他看到面前成群的护院武师,又补上一句: “这些人世代护卫我们周家,忠心不二,绝不会让今晚的事情叫妖怪知道,而洪泰大哥,他与我父亲是世交。” 梁铭看著这些人,惊讶於周家確实底蕴深厚,连护院武师都是专门培养,而非从江湖上僱佣。 这时洪泰也双手抱拳,对著梁铭低头: “这位兄弟,当家的爹是个不仗义的,跟我做了这么多年兄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瞒著我。” “如此血仇,若是不报,如何屹立在天地间?” “但凡用的上我的,招呼一声,我也想试试那妖怪的斤两。” 这话一出,武师们齐齐响应,梁铭见状,叫武师们先退下,自己要和周书宇进一步商议。 洪泰有些不放心,但这时周书宇都叫了他一声洪叔,让他退下,洪泰也只好领人退出屋子。 片刻后,梁铭同周书宇初步敲定计划,骑上狼鬼,带著鬼兵,如风一般消失在夜幕当中。 前脚梁铭刚走,后脚洪泰就被叫进屋子。 “等我一会儿,我修书三封,有劳洪叔趁著走一趟。” “风水轮流转,十多年了,我周家又將復起!” 看著周书宇兴奋的样子,洪泰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二少爷,我觉得这件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跑一趟自然没问题,但我们需提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周书宇好奇: “你担心他是妖怪派来的?” 洪泰摇头: “不是,我觉得有些事情太过巧合了。” “我白天在街上远远瞧见一个人,那人和十三年前那位县令年轻时,一模一样。” 第17章 陈年往事,除妖计划 周书宇听到洪泰的话,面色变得复杂起来,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决绝。 “洪叔,你说的是十三年前被妖怪灭门的县令,马启文?” 洪泰点了点头: “我特地差人打探过了,他是和县令那几个客人,一起进的城。” “长得真就和当年的马启文一般无二,远远看去根本分不出差別。” 这下,周书宇忽然发起愁来。 “果然,如圣人所说,除恶务尽。” “十三年了,他为什么还要回来?人长大也该分得清是非,当初他们一家死有余辜,他难不成想报仇?” 洪泰嘆息一句: “二少爷,血仇不问是非,血仇本就是最大的天理。” “我建议您明日同我回祖宅,將这事儿先同老爷商议。” 周书宇点了点头,他自认只是个读书人,在这些事上,他都听洪泰的。 同一时间,梁铭回到客栈,將自己的收穫简单和张威、徐蕾分享了一下。 “这么一说,原本县城的重要岗位都被四家控制,县令和妖怪合作,妖怪帮他压制四家,县令把属於四家的核心岗位给了妖怪。” 张威整理起现有情报: “同时还许诺了它们一些別的东西,比如每年可以吃一百多人,导致了近十三年大量的人口失踪。” “谁待在原本属於四家的核心职位上,谁就是妖怪。” “现在的户部司吏、刑部司吏、仓大使、驛丞都是妖怪!” 一番推理后,他得出了结论。 梁铭点了点头,对张威的推测表示认同。 他接著说起这次去见周书宇的另一个收穫。 “四家对夺走了自家职位的县令和妖怪深恶痛绝,但杀官就是造反,而妖怪被县令庇护,自身实力又远超普通人,平日还都深居简出,他们找不到合適的下手时机。” “所以他们想跟我们合作,引入第三方势力做他们的刀,解决了妖怪,没了妖怪,他们就可以让县令重新回到谈判桌上,逼迫他归还世袭职位。” “有了这股本地力量帮忙,我们也就有机会设下埋伏,將妖怪一个个解决。” 在他的讲述中,眾人已经看到了一个完善的作战计划,只差时机。 “看来新手副本的任务也不过如此。” 张威忍不住想提前开香檳,梁铭提醒他不要掉以轻心: “现在下定论还操之过急,等尘埃落定了再庆祝也不迟,再说了,完成普通任务可不是我们的目標。” “隱藏任务,才是我们的目標。” 张威比了个ok的手势,实际上,他的兴奋劲儿很大程度就源於此。 今天的走访调查,让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从来都不是个解密玩家,打小在武馆长大的他只想战斗爽。 简单敲定了一些注意点后,张威和徐蕾回到各自的房间,剩下要做的,就是等明天周书宇的信。 按照约定,周书宇会把回信藏在內城东南城墙夹角下面,那里有一棵枇杷树,树根旁的城墙有一块空腔,挪开转头就能看到。 时间在入夜之前,等入了夜,梁铭再来取走书信,如果没有书信,就代表出了意外。 因为进入副本的时间,往往是不是午夜零点,所以任务时间是从猎人进入副本后经歷的第一个午夜开始计算。 隨著房间內的烛光一一熄灭,猎人们在副本世界度过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夜。 任务时间剩余六天。 第二天一早,三人碰头开了个早会,確定了只要消息一到,立刻动手。 在消息到来前,三人自由活动。 梁铭上午陪著徐蕾逛集市,下午点了一壶茶,去楼听曲,靠著县令给的腰牌,店家自觉领他到了一个视角最好的位置。 徐蕾上午逛集市,下午逛集市。 张威閒得无聊,上午摆了个擂台,找人打架,但就算不戴腰牌,昨天逛了半天,认得他的人也多了,没人敢应。 他一个人被晾在擂台上一上午,下午只好直接去本地武馆踢馆,强迫別人应战。 直到將內城武馆打了一圈,还觉得意犹未尽。 一方面是他確实身手不凡,另一方,是因为他专修的武艺,在近身搏斗里优势过於明显。 入夜后,三人再度聚集到梁铭的房间,而鬼兵也到城墙下取来了书信。 “今晚,周家会用一笔生意为藉口,宴请仓大使徐鹤,这是占据了郑家核心职位的妖怪。” “它把县城的粮库当做自己的住处,离开后一定会朝著粮库方向走……周二少爷还贴心的画了张地图。” “誒?他还特別要求,周家可能会派人带著礼物,跟著徐鹤一起回去,为了清除周家的嫌疑,必须连这两人一起杀了。” 看完书信,梁铭將书信交给张威,让他和徐蕾一起研究。 张威看完书信后,毫不掩饰对周家的反感: “为了清除自己的嫌疑,让我们连著无辜的人一起杀了,真是好算盘。” 徐蕾则提出解决方案: “到时候我们拖延一下时间,给那两人创造逃跑机会,我也不想任由別人摆布。” 梁铭同样不同意滥杀无辜,於是同眾人敲定行动方案。 位置选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徐蕾会算好时间,提前半个时辰点燃低浓度的好梦香薰,香薰点燃后会散发出安神助眠的烟雾,俗称迷药。 確保周围人睡得像死猪。 妖怪的抗性比人要强,所以当徐鹤经过小巷子的时候,周家的下人会吸入迷烟晕倒,然后开始三步走。 拦妖,救人,杀妖。 敲定计划,三人立刻行动,首先回到各自房间,然后召来三名鬼兵,一个房间一个,万一店里伙计来找,模仿三人的声音將其斥退。 隨著房间门被反锁好,三人打开窗户,一同爬上屋檐。 月色下,梁铭、张威和徐蕾蒙著面,穿著黑色夜行衣,披著黑色斗笠,犹如三团黑影,朝著目標地点过去。 一个时辰后,全城大多数人都已入睡,徐鹤离开周家祖宅,他喝的酒足饭饱,满脸潮红。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个水灵的姑娘,姑娘低著头,提著盒子。 盒子里装著的东西和提著盒子的人,都是周家今晚给他的礼物,徐鹤对此非常满意。 做人已有十余年,他越发觉得有意思。 第18章 月黑风高,放火杀妖 徐鹤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变回妖身是什么时候,久远的记忆都很模糊,清晰的记忆都是自己在青山县享受的每一天。 直到昨天,他得到了五弟被杀的消息。 三个捉妖人进了城,但在他看来不足为惧,对方肯定想不到,自己要找的妖怪就在衙门,甚至已经与他们打过照面。 妖怪之间的情义,只是对人类的模仿,但他喜欢这种模仿,所以自然有报仇的心思。 不过他不著急。 县令站在自己等人这边,那些捉妖人早已经是瓮中之鱉,青山大酒店每一个伙计都是县令的眼线。 只要一个合適的机会,就能將他们全歼。 徐鹤正想著到时候要怎么为兄弟报仇,忽然听到扑通两声,回头一看,提著礼盒的两个姑娘倒在了地上。 这让他很是困惑,更让他困惑的是,刚刚还精神抖擞,这会儿却忽然开始犯困。 忽然,动物对危险的本能感应让他寒毛直竖,他立刻打量周围,一人持刀从空中扑杀下来。 有埋伏! 徐鹤快步后撤,但对方速度奇快,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借著月色,徐鹤看清对方的模样。 戴著斗笠,身披黑袍,面具上写著一个“文”字。 “你是谁?谁雇你来杀我的?我可以给双倍!” 徐鹤第一时间试著协商,同时寻找脱身机会。 张威看著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的中年人,压著嗓子回应: “你不用死的那么明白。” 说罢,他耍了个刀,再度扑向徐鹤。 徐鹤见对方铁了心要自己命,第一反应就是逃,然而一个转身,却看到一个罐子朝自己砸过来。 徐鹤一拳打碎罐子,然而罐子里的液体却浇了他一身,他闻出来,这是油。 再抬头,眼前一个戴著“崔”字面具的人,手捧著一个点燃的烛台。 徐蕾將烛台朝著地上一扔,油瞬间被点燃,迅猛的火势眨眼间就蔓延到徐鹤身上。 “呜哇哇啊啊啊啊!” 徐鹤被烧的满地打滚,这时候梁铭已经將两个周家派出的姑娘拖到一旁,又回到战场。 看到满地打滚的徐鹤,他不得不佩服徐蕾狠厉的手段。 这时,忽然一阵风起,打滚的徐鹤全身衣服炸开,火焰连同衣服碎片一同散落到地上。 月光下,一个狼人佇立。 “好久没有变回这幅身躯,我都快忘了战斗是什么滋味。” 徐鹤的声音变得厚重,此时他的身形比先前粗壮许多,个头也达到了两米,浑身鬃毛漆黑如墨。 看到围攻自己的人,又多了一个戴著“甘”字面具的,他稍加思索,意识到不能硬碰硬。 对方敢埋伏自己,一定做足准备,当务之急是保命。 前面有两人,身后有一人,他当即决定从一开始拿刀袭杀自己的人身上突破。 “今夜,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先放一句狠话,再是嗷呜一声,徐鹤转身直奔张威,犹如一根黑色箭矢直直撞在对方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这一手,徐鹤卯足力气,做好了自己也受点伤的准备,但直到真正撞上,才发现不对劲。 自己撞上的哪里是人,分明是块铁。 “意外吗?我就喜欢你这种反应。” 在浑身撞得流血的徐鹤匆忙后退时,张威却犹如没事人一般,但梁铭和徐蕾都知道原因。 他们都知道,张威的父亲是武馆馆主,而这家武馆教授的拳脚、刀兵都不是招牌。 这家武馆的招牌,是横练,是金钟罩,是铁布衫,是金刚不坏神功! 强悍无匹的肉身横练,才是他能在多个青少年武道赛事中,稳稳取得第二名这个好成绩的缘由。 看著眼前持刀的黑衣人缓步走来,徐鹤怕了。 他甚至不敢再从身后两人那里去找突破口,只得像人一样跪地求饶。 “好汉,饶我性命!” “我上有老下有小,你们杀我一个就是杀我全家。” “我命贱,除了这条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看著眼前这头妖怪还没朱泰硬气,张威呵了一声,喊道: “瞧你这幅怂样,我都不屑杀你。” 听到这话,徐鹤抬起头,好似看到一点希望。 “梁铭,动手。” 隨著张威的第二句话,下一瞬,一根箭矢从徐鹤后脑鱼贯而入,结果了它。 等到徐鹤倒下,张威才终於放下偽装,半跪到地上。 徐鹤一个妖怪的肉身,本就比普通人强悍,全力全速的撞击,张威自然没法毫髮无损。 “张威,我这儿有药。” “没事,没伤到內臟,只是衝击太大,差点没顶住,我缓一会儿就好。” “你们不用管我,防止妖怪没死透。” 面对拿著伤药过来的徐蕾,张威摇了摇手,接著按照一定节奏,缓慢的呼吸起来。 梁铭確认了一遍妖怪彻底死透,然后收走了它的魂魄。 “狼妖徐鹤的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炼化为役鬼,或作为役鬼养料,该魂魄与狼鬼契合,若作为狼鬼养料,將有额外提升。” 看到万魂幡的提示,梁铭有些高兴。 同时,因为参与围杀妖怪,三人都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基础任务:青山除妖,已完成。” “任务要求:在青山县內,参与击杀至少一名妖怪,目前已参与击杀一名妖怪。” “此时退出,將以普通评价结算奖励,若不退出,將开启第二阶段任务,第二阶段任务相比第一阶段任务难度提升,请谨慎选择。” 面对这条任务提示,三人都没有犹豫,全部选择开启任务的第二阶段。 “青山除妖,第二阶段。” “任务说明:经过一些坎坷,你们成功斩杀了潜藏在青山县的第一只妖怪,然而还有更多的妖怪潜藏其中,甚至,你们需要警惕的不只是妖怪。” “任务目標:剷除青山县的所有妖怪,找到失踪的数千人身处何方,阻止万寿教在青山县的计划。” “任务时间:一个月,超出时间將自动视作任务失败,强制返回梦境都市。” “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將进行阶段奖励的结算……” 第19章 役鬼强化,阶段奖励 “阶段奖励已发放至背包,对接下来的任务,它们將会很有帮助。” 秘境都市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停息,三人瞄了眼背包里多出的东西,就继续行动。 “徐蕾,给我毛笔。” “好。” 梁铭从徐蕾手里接过毛笔,蘸上徐鹤的血,用左手在距离徐鹤尸体最近的墙上,写下几个大字: “我回来了。” 张威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看著墙上的字,有些疑惑: “这招会不会打草惊蛇?” 梁铭笑著摇摇头: “十余年待在一县核心位置,没几个仇人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是几个偽装成人的妖怪,看到这句话,脑子里恐怕要冒出上百个被自己害过的人名。” “扰乱他们的视线,才不会想到动手的人是我们。” 写完后,梁铭扔掉手中的毛笔,领著张威和徐蕾从现场快速离开。 回到客栈,鬼兵匯报了三人离开期间的情况,无人打扰。 听到这个答案,梁铭放下心来,他拆下斗篷,用提前在屋里备好的浴桶泡了个冷水澡,同时查看徐鹤的魂魄。 狼妖徐鹤的魂魄 说明:被万寿教长老点化的山野精怪,被塑炼成人后,爱上人世间的生活,却也被捲入人世间的恩怨,最后死於人世间的阴谋算计,若他知晓自己真正的死因,是否会怀念山野间无忧无虑的时光? 可炼化成役鬼或作为役鬼的升级耗材,与现有役鬼“狼鬼”契合度较高,作为升级耗材使用时,將赋予狼鬼额外天赋。 梁铭想了想,放弃了炼化为役鬼,而是將徐鹤的魂魄餵给了狼鬼。 一来当下的役鬼数量够用了,他也不是军团流猎人,不追求一抬手就是十万將士。 二来,万魂幡有太多功能自己尚不了解,升级役鬼是个很重要的核心功能,他想具体了解一下。 万魂幡中,隨著梁铭做出决定,徐鹤的魂魄化作一团燃烧的绿色火焰,被狼鬼一口吞下,然后这火焰从狼鬼的嘴角溢出,覆盖了它的全身。 霎那间,好似狼鬼在黑暗中作茧自缚,而后,狼鬼破茧而出,身形与先前已有了不少变化。 身形变得更加修长、紧凑,如果先前的第一印象是“强壮”,那么现在就是“矫健”。 梁铭迫不及待的调出属性面板。 狼鬼(普通) 力量:12 速度:15 体质:15 天赋:役鬼、踏风 介绍:吞食了狼妖魂魄后,狼鬼基础属性得到全方位提升,学会了踏风法术,可踏风而行,大大提高行动速度。 狼鬼魂魄已达上限,无法容纳更多魂魄,可使用特殊手段拔升,或作为其它役鬼的升级耗材。 狼鬼吞食徐鹤的魂魄后,属性上涨一大截。 “要是之后的妖怪,实力都和朱泰、徐鹤差不多,那我一对一稳贏。” 梁铭对提升十分满意,而对役鬼升级的探索,也有了结论。 不管是炼化前的魂魄、残魂,还是炼化后的役鬼,都可以作为役鬼的养料,但是役鬼不能无限成长。 狼鬼只是普通品质的役鬼,吞食徐鹤的魂魄后,它的成长就抵达了上限,除非使用能打破上限的特殊手段。 这点梁铭不是很在意,副本有的是强大妖魔,自己以后不会缺更好的役鬼,现阶段依靠狼鬼和猪鬼也足以应付。 至於把狼鬼餵给猪鬼,来製造一个属性更高的役鬼,梁铭在这个想法浮现的下一秒,就予以否诀。 鬼兵的实力和普通人半斤八两,真遇上事儿了,两只役鬼打配合,会比单独一只役鬼灵活的多。 当然,猪鬼太丑了他不想培养,也占了一点点因素。 把狼鬼升级后,梁铭觉得在水桶里泡的差不多了,出来擦乾了身体,换上一套客栈准备的內里衣裳,坐到床上,打开了背包界面。 猎人的背包显示出来,是游戏化的格子界面,但实际上是一个固定大小的储物空间,格子只是一种更加直观的展示方式。 背包的大小和猎人的级別对应,像梁铭这种义务服役的新手,背包容量在六十升左右,相当於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大小。 界面打开后,排在首位的是残破的万魂幡,然后是为了这次副本购置的武器和消耗品,再往后,就是秘境都市发放的阶段性奖励。 奖励在格子背包里是一个宝箱的样子,梁铭轻轻一点,將其打开。 “获得:隨机技能捲轴x1,1点自由属性。” 梁铭在学校的时候,就已经从教科书上学到过阶段性奖励。 绝大多数副本时间跨度都在一周以上,职业猎人要面对的副本,时间跨度甚至要以年计。 为了帮助猎人们更好的探索、攻克副本,阶段性奖励应运而生,漫长是任务链切分为一个个阶段,每完成一个阶段,就投放一定物资作为奖励。 阶段性奖励的目的,是帮助猎人更好探索和攻克副本,所以不含信用点,通常都是一些猎人一定用的上的东西。 梁铭先把一点属性点加到体质上,然后拿出另一个奖励。 名称:隨机技能捲轴 品质:精良 类型:一次性消耗品 说明:使用后,將根据使用者的综合情况,隨机为使用者录入一项新技能,永久有效。 隨著捲轴打开,空白的画幅上浮现出两个字: “自爆。” 隨后,大量记忆进入梁铭脑海,在瞬息之间,他就掌握了这门法术,就像专门研习数年一般。 法术效果简单易懂,就是直接引爆自己的召唤物,对敌人造成伤害,简单实用,梁铭打算將其作为底牌。 比起传统的召唤流派,操控役鬼更接近於御兽流派。 召唤流可以炸了再召唤,但鬼兵和役鬼炸了直接魂飞魄散,炸一个少一个,只適合作为关键时刻的制胜一击。 “副本的时间延长到了三十天,任务目標是找到失踪人口,阻止万寿教在青山县的阴谋。” 清点完奖励,梁铭平躺在床上,让三名鬼兵看好房间的大门和两扇窗户,在睡前思索起第二阶段的任务,不知不觉间进入梦乡。 第20章 小眾教派,狩猎名单 次日上午,梁铭刚收拾好房间,正准备下楼买笼包子当早饭,就听到门被敲响。 开门后,门外站著张威和徐蕾,张威手里还捧著几个蒸屉。 “走,边吃边说。” 三人一同进了厢房,张威摆开蒸屉,正是热腾腾的包子,徐蕾又让客栈伙计,送来一壶豆浆。 一边吃,一边说起这一大早的见闻。 “我刚听伙计说了,青山县有妖怪被杀的事儿已经传开。” 徐蕾说: “目前流传出的消息是这样,妖怪被杀的事儿经过包装,成了仓大使徐鹤先被妖怪袭击身亡,妖怪又被神秘侠士射杀。” 张威对此毫不意外: “衙门当然不会承认仓大使是妖怪,仓大使十几年都没换过人,一旦承认就坐实了衙门和妖怪勾结。” “这事儿不上秤没四两,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梁铭对这个情况不意外,正如张威说的,衙门不可能承认和妖怪勾结。 倒是衙门传出的消息,坐实了另一点,那就是县令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用的人是妖怪。 以此为前提,梁铭感觉自己抓到了一点隱藏任务的线索。 自己等人来到青山县,是因为被知府招揽,委以重任。 知府之所以招揽自己几人,是因为收到了司礼监的密函,要求彻查青山县的妖怪传闻。 可是自己等人来到青山县后,根本听不到什么妖怪传闻,最多有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张威去刑房翻了半天卷宗,硬是没找到一件和妖怪有关的案子。 青山县的百姓尚且对妖怪不感冒,朝廷司礼监的一群老太监,从哪儿知道青山县有妖怪? 他隱约觉得,青山县城的妖怪,不只是和县令合作这么简单,甚至妖怪的合作对象,就不是县令。 当下缺少太多信息,梁铭只觉得犹如伸手在迷雾中探索,他没有继续苦思冥想,而是问起另外两人有没有关於万寿教的线索。 “我昨天听说过,是一个到处行医的小眾教派,核心成员是一群大夫,在民间口碑不错。” 徐蕾说: “据说万寿教曾经也鼎盛过,连宫里太医都是其中一员,后来因为一场宫廷政变,整个教派遭受打压,才逐渐衰落。” “整个教派行事很低调,给人治病也不会自爆身份,更不招揽信眾,所以没太多消息。” 几人整合了一下现有的消息,发现居然连一个万寿教的成员都找不到,只知道的確存在这个教派。 “稍后问问周家二少爷,他们这种本地世家,知道的肯定会多一些。” 梁铭说出接下来的打算: “为了解决剩下的三只妖怪,也得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络。” 张威这时提议: “今晚我和你一起去,这些世家大族不是什么好东西,多一个人,在对方眼里我们就从独行客变成一个组织,虽然是虚张声势,但能很好的迷惑对方。” “现阶段,不能排除他们也是潜在的敌人。” 梁铭点头,表示同意。 早餐过后,徐蕾和张威先后出门,梁铭最后下楼,正好撞上在前台的马如风。 看到梁铭下来,马如风朝他抬手招呼一声: “梁兄,正找你呢。” 没一会儿功夫,两人又在桌边坐下,只是这一次,马如风选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发財了?” 看到对方从一楼包桌到二楼包厢,梁铭调侃一句。 “没有没有,这份钱恐怕还得梁兄替我垫一垫,不过我今天带来的消息,绝对物超所值。” 马如风呵呵一笑,在桌边坐下后,又补上一句: “而且,最好不为外人知晓。” 梁铭见他神神秘秘的,好奇道: “怎么,你找到妖怪的线索了?” 马如风点头,给自己倒上一壶酒,一口乾了。 放下酒杯后,他盯著梁铭,试探道: “梁兄,徐鹤是你们杀的?” 梁铭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反问: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马如风笑了,说出缘由: “致命伤是一支弩箭,民间藏弩是大罪,整个青山县,我知道手中有弩,还敢杀妖的,唯有你一人。” “现场不远处有两个周家的丫鬟,她们自称走著走著忽然昏睡,这种手段,也只有那位徐小姐有,我在黑风寨已经见识过。” 见对方说的头头是道,梁铭笑了笑: “有条有理,可惜昨晚我就没出过客栈。” 马如风点头,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 “聪明如梁兄,肯定能猜到客栈的每个伙计,都是县令的眼线,所以外出之前,就做足了准备。” “梁兄不想承认也无妨,不过梁兄可以多信任我一些,我们目的一致,都是杀妖。” 梁铭对这个说法持怀疑態度。 “你也是来杀妖的?县令怎么没给你腰牌?” 马如风摇摇头,解释道: “对梁兄来说,杀妖是公事,对我来说,杀妖却是私事,自然得不到梁兄的待遇。” “至於我的公事,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请梁兄放心,绝不会妨碍到你们,说不定还能帮上你们。” 马如风不愿说,梁铭也不好追问,他转而说起正题: “行吧,你不说我不问。” “说点能说的,比如物超所值的消息。” 梁铭问起这个,马如风反而不说了,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信封递了过去。 打开信封,里面有四张纸,分別是四个人的档案。 齐鸿、贾朝宗、杨雪青和徐鹤。 档案信息没有一个字提到妖怪,但是却详细记录了这些人的生活习惯和居住地点。 “徐鹤已经死了,但他们还无法確定是谁动的手,接下来对你们的看管一定会更加严厉,酒楼周围恐怕会增设暗哨。” “后续行动多加小心。” 梁铭看著手里档案,听著马如风的劝诫,点了点头。 “谢了,这些资料你从哪儿来的?四家给的?” 听到四家,马如风却是哼了一声: “他们看到我跟看见鬼一样,现在还没买凶杀人,无非是摸不清我的底,不敢轻举妄动罢了,又怎么可能帮我。” “这些资料我一直带在身上,只是如今才有机会,交付给合適的人。” 第21章 县令问罪,甩锅四家 梁铭將四份资料叠好,揣进怀里,从刚刚马如风的话里,他听出对方的身份並不简单。 “如风兄弟,我是什么人,来县城做什么,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你还没跟我说说你自己呢。” “你和本地的世家大族也有仇?” 梁铭不准备猜,他直接当面问了出来。 马如风倒也爽快,乾脆了当的给出回答: “有啊,血海深仇,不然我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年,何必回这青山县这个烂泥潭。” “不过,我也不想梁兄被牵扯进来,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去隨便找个老人打听一下『马青山』这个名字。” 梁铭记下这个名字,两人隨后閒聊了一会儿,直到厢房门被一脚踹开,两个捕快打扮的人走进来。 “谁是梁铭?” 其中一人问。 “找我有事?” 梁铭应了一声,暗中做好准备,一有变故,立刻召出狼鬼。 捕快看到他应声,说出来意: “请隨我们走一趟,县令大人有请。” “张威和徐蕾就在楼下等你,他们也一同过去。” 听到先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县令,现在要见自己,梁铭稍加思索,摊开一只手: “劳烦二位带路。” 下了楼,在客栈门口,梁铭见到了张威和徐蕾,他们身旁有四名捕快,但刻意的和他们保持了距离。 在去衙门的路上,梁铭知道了缘由,这两名捕快找到张威时態度不太好,说话声音大了点。 张威看他们架势,不像是请人,倒像是捉人,就呛了两句。 这一呛,两个捕快立马就动了手。 结果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徐蕾恰好在附近,赶来制止,两个捕快免不了伤筋动骨。 但从这两个捕快的態度,梁铭三人也能確定这一趟不太平。 他们身上还戴著县令给的腰牌呢,捕快两句话不对头就敢动手,这哪里是请客? 在抵达衙门之前,梁铭使了些银子,让捕快们敞开心扉。 经捕快透露,这次找他们三人,的確不是请客,而是问罪。 至於要问什么罪,他们也不知道,只是做了这么多年捕快,从县令的语气就能听出,不需要对梁铭几个人客气。 穿过衙门公堂,捕快们就停下脚步,因为县令的老管家傅哲等候在这里。 “你们下去吧,接下来交给我。” 捕快们退下后,傅哲转过身,领著三人来到了衙门內院的一处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门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带疲惫的声音,傅哲隨后推开门,给三人让出身位。 进去后,梁铭打量了一遍周遭,是一间很古朴的书房,若要说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就是那张巨木切片而成的书案,一体成型,上面还有著金丝纹路,典雅大气。 县令何庆丰就坐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面带怒色,和梁铭对上视线后,把手里的案卷扔到了他面前的地面上,张口便骂: “知府大人真是信错了人,找来你们几个江湖骗子,好好看看,这是你们办事不力的罪证。” 张威听到这话就要上前,被梁铭抬手拦住,看到梁铭的眼神示意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把门关上。 梁铭没有去捡地上的案卷,他大概能猜到县令指的是什么。 “何县令,动怒伤身,你说的是昨晚妖怪被杀一事吧?” 何庆丰冷哼一声,喝了口茶压压火气,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知道就好,知府大人找你们来,就是要你们解决青山县的妖怪,本县令对你们也是全力支持,可你们呢?” “若是不出事,你们吃喝玩乐个几天拍拍屁股走人,我也就当做被江湖骗子给骗了,睁一只眼闭一只。” “可现在出了事情,大事!十几年的老库吏被妖怪给杀了,你们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说完这话,何庆丰將茶碗重重放在书案上。 书房內,张威关好门后背靠著门,徐蕾乖巧的站在一旁,只有梁铭正对著何庆丰。 他很清楚,徐鹤就是妖怪这件事,何庆丰不可能不知道,这老东西是在诈他们,想確认徐鹤到底是不是他们杀的。 於是,梁铭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给出回答。 “何县令,我对徐鹤的死有不同看法。” 如果回答,怎么都容易露馅儿,梁铭乾脆不回答,直接说自己想说的话: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我们走访內外城,关於妖怪,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传闻,甚至连一些高寿的老人,都说不曾见过。” “我们刚来,妖怪就出来杀人,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何庆丰狐疑的打量著梁铭,他搞不懂眼前这个少年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你把话说清楚,有预谋的谋杀,谁谋谁杀,为了什么?” “四家出谋略,山中雇妖魔,杀人为得是夺权,重振家族。” 梁铭对答如流: “我们了解过周吴郑王这四家的歷史,他们原本占据著几个关键的胥吏职位,世袭罔替,成了青山县的地头蛇。” “直到十几年前的一任县令,对他们重拳出击,夺走他们的核心岗位,才给他们这群恶狗套上铁链。” 见梁铭对四家歷史了解的一点不差,何庆丰欣慰点了点头,问道: “没错,四家和衙门向来不对付,可他们有什么理由雇妖杀人?” 梁铭回答: “为了试探,我猜他们早就为了夺回权利,做了充分准备,恰好找到了一个机会。” “我们进城低调,但毕竟救出那么多人,他们消息灵通,说不准就知道了我们是知府雇来的捉妖人,同何县令站在一起。” “既然县令找了捉妖人,他们就雇来妖怪,杀掉徐鹤,试探衙门的反应。” 见梁铭將所有嫌疑都推到四家身上,何庆丰皱著眉头髮问: “你这些话,有凭据吗?” 梁铭没有回答“有”和“没有”,而是继续睁著眼睛说瞎话: “我在走访中了解到,徐鹤敬业爱岗,以仓库为家,深居简出,从不去街酒肆,为什么昨晚会死在距离仓库很远的小巷里?” “据传闻说,他昨晚是赴周家的宴请,在胥吏中,他属於何县令你这一边,必然和四家不对付,周家忽然请他干什么?” “何县令,想必你一定看出来了,这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第22章 青山往事,血仇滔天 书房中,何庆丰听著梁铭的慷慨陈词,嘴角直抽抽。 他知道妖怪的厉害,自然也明白能杀的妖的人必定身怀绝技,但没想到嘴皮子也这么厉害。 在何庆丰沉默的期间,梁铭做好了召唤狼鬼的准备,他刚刚的话就是要何庆丰接茬,一起把凶手定为四家。 如果对方死咬不放,甚至要为了剩下的妖怪对付自己等人,那就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 在短暂的沉默后,何庆丰发出一声嘆息,从椅子上起身,捡起了梁铭跟前的案卷。 “你说的,与这份案卷不谋而合,徐鹤昨晚確实被周家请去赴宴,这十分罕见,被伏杀的地点,也是从周家大宅回粮仓的必经之路。” 他一边说,一边点燃蜡烛,然后拎著案卷放到火苗上点燃。 火势隨著纸张迅速蔓延,何庆丰隨手扔进角落的火盆里,没一会儿就烧成灰烬。 在场的三人都明白意思,不管案卷上写了什么,都不做数了。 “可四家雇妖杀人,杀人的妖又被杀了,杀妖的人还留下一句:我回来了。” 烧掉案卷后,何庆丰坐回太师椅上,问出下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这会是谁做的?” 梁铭见对方愿意配合,心底鬆了口气,继而搬出刚刚编好的说辞: “我觉得,这人杀妖不是为民除害,而是向四家下了一封战书,大抵是某个人或是他的亲人被四家所害,学成归来復仇。” “何县令你知道这样的人吗?” 何县令摇了摇头: “真箇要清算起来,被周吴郑王这四家害得家破人亡的可太多了,就算下了地府,找他们报復的恶鬼都要挤满黄泉路。”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过,非要我说个最有可能的人,大抵是之前一位县令的小儿子。” “若真是他的话,恐怕青山县要来一场腥风血雨。” 听到这话,梁铭三人一下来了精神,他们都在学校里学过,像这种不经意提起的线索,往往和隱藏任务密切相关。 守门守的有些心烦的张威,第一个按耐不住。 “何县令,请详细说说,这很重要。” 看到张威显露出心急,何庆丰又喝了一口茶,才轻嘆一声开了口: “说来,也算是青山县的一桩丑事。” “你们是捉妖人,与妖怪打交道多,所以能说出人雇妖杀人这样常人听来匪夷所思的话,可我直到昨天之前,都没见过妖怪,为什么听到雇妖杀人一点都不惊讶?” 面对何庆丰的提问,梁铭第一时间猜到了答案: “雇妖杀人,之前在青山县也发生过?” 何县令点头,讲起一段往事: “十三年前,四家可比现在猖狂的多,把控重要位置,连县令都只能听从他们的意思办事,愿意合作的能安稳升迁,不愿意的他们就联合朝中关係,叫县令下台。” “直到一位大人物,派来自己的门客担任县令,他的意思很明確,青山县是水陆运输的枢纽,绝不能被地方势力把控。” “那位县令姓马,叫做马启文,他为表决心,將自己家眷全部带到青山县,施行铁腕手段与四家对抗。” 说到这儿,何县令顿了顿,梁铭追问: “现在看来,他贏了?” 何县令摇头: “他输了,四家软硬皆施,断了他的前途,毁了他的名声,他依然死咬不放,不做一点妥协。” “於是,四家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为了確保事后无人追查,他们请出深山里供奉的妖怪。” “一家七口,只活了一个贪玩晚归的七岁小儿子。” 说完,他嗤笑一声: “这些蠢货,以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那位大人物听到自己的门客被杀,派下一位道行高深的大师镇杀山中妖怪。” “后来四家了巨大代价疏通关係,才压下杀官大罪,躲过灭门之祸。” “再往后,就是歷任县令不断削弱四家,奈何四家在本地根系太深,如今也只是逼得他们向商人转型。” 眾人听到这个故事,各有所思,梁铭这时问: “何县长,你为什么会觉得马县令的小儿子还活著?甚至觉得他能回来报仇?” 听到这话,何县令的目光变得坚定: “因为我见过他,十三年,我星夜赴京城赶考,遇上了进京的他,青山县距离京城有千里之遥,他一个七岁的孩子,我都不敢他一路如何过来的。” “他说他要进京找大人物,要为一家报仇,他虚弱的像副骨头架子,眼里却有火,我便分了他一半口粮,带他进了京。” “后来,大人物果真派人接走了他,那位大人物心善,定会让他衣食无忧,可他身负滔天血仇,我敢断定,他一定会回来报仇。” 听到这些,一些线索在梁铭脑海中串联到一起,他脱口便问: “何县令,你说的这个孩子,是不是叫马青山,就是现在的马如风?” 何县令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难怪,当初我们进城,你不见我们却要单独见他。” 谜团解开,梁铭一下子明白了马如风说的那些话。 何庆丰继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单独见他,就是叫他不要轻举妄动,马青山、马如风,他以为改了个名字就没人认得。” “可子隨父相,四家里的那些老人,一定认得出他。” “他每天四处招摇,如今又杀了妖,留下字,也不怕引火烧身!” 听到何庆丰不提徐鹤是人,梁铭知道这老东西懒得装了。 他觉得对方不愧是封建社会的官,自己几人都带著知府的书信来了,明摆著自己人,非要绕弯子,不能一开始就敞开天窗说亮话。 “请放心,杀妖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如今马如风替我们代劳,我也会知恩图报,儘可能关照他。” 梁铭继续开编: “请何县令近日也小心一些,雇来的妖怪被杀,还不知道四家会作何反应。” “知府大人先前就告知我们,青山县远不止一只妖怪,这些妖怪都是被一名邪魔外道点化,化作人形,藏於市井当中。” “如今同伴被杀,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第23章 万寿邪术,周家来邀 何庆丰听到梁铭搬出知府,又说出青山县不止一个妖怪,当即想到了些什么,站起身来,双手抱拳: “梁老弟说的在理,除妖之事,还需多多仰仗各位。” “知府大人先前已来了书信,若各位能还青山县一个太平,我必定上书一份,向知府证明功绩,让知府抬举各位入镇妖司,也吃上一份皇粮。” 这话听在猎人们耳边,却多了一段,是秘境都市的通知: “支线任务:实习转正。” “说明:在本次副本中,保护何庆丰存活至副本结束,或送出表功书信,任务完成后,下次进入该副本,將会获得官方身份,接受任务后,若任务失败,可能影响最终评价。” 在梁铭看来,比起黑风寨剿匪,这个任务的奖励微妙许多。 距离服役结束,还有两个副本,既然新手副本和第一次正式副本是同一个背景,就算后面两个副本是不同世界,也不能断定以后都不会再回到这个世界。 梁铭想了想,接受了这个任务、 他觉得自己的目標是成为职业猎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回到这个副本,而那时自己面对的任务难度会比现在高出许多。 有一丝助力,就多一份胜算。 张威犹豫了一会儿,选择了接下任务,徐蕾则没是三人中接下任务最快的,她看了一眼就接下了任务。 尔后,三人一同回应何庆丰: “职责所在,无需客气。” 趁著气氛缓和下来,梁铭接著问起另一个重要线索: “何县长,其实知府大人还交待我们另一个任务,只是这个任务较为隱秘,原本是连您也不能告诉的。” “不过从刚刚的故事中,我相信您是一位正直之士。” “知府大人,让我们追查青山县里的万寿教。” 听到万寿教,何庆丰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知府大人,我一直有所怀疑,只是没有確凿证据,这才迟迟没有上报。” 梁铭呵呵一笑,应和道: “捕风捉影之事,的確不適合叨扰知府大人,等咱们把事儿解决了,自然也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了。” 这话咋看是奉承,可从梁铭嘴里说出来,何庆丰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而且还是带上几分威胁。 颇有种你不配合我们调查这件事,我就把你隱瞒不报的事情回报知府的意思在。 不过这件事,何庆丰也確实苦恼,若眼前三位捉妖人真箇神通广大,能把这事儿解决了,倒也是件好事。 “这些年,每年都有上百人失踪,张威你看过卷宗,应该知道这事儿。” 何庆丰看向张威,后者点了点头。 县令知道自己来衙门看过卷宗,这事儿不奇怪。 但这事儿同样也传达了一个意思,几人在青山县的行踪,绝大部分都在县令的监控下。 “失踪人口从十三年前开始飆升,最少的一年一百余人,最多的一年近两百人,最可怕的是,就算其中多是没户籍的流民,这个数量也太多了些。” 张威说起自己的看法: “是万寿教抓走了他们?” 何庆丰微微摇头: “还无法確定,但是可能性极大,据我所知,也只有万寿教能让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据说他们手中有一门外丹秘术,以人为柴,炼成延年益寿的丹药,深受一些达官贵人的喜爱。” “甚至和一些深山之中道行颇深的妖怪,也有来往,据说他们所信奉的万寿大仙,就是一头千年白鹿。” 听到万寿教这般邪门,梁铭问: “既然何县令已经注意到他们,那想必在找出他们这点上,也有思路?” 何庆丰点头: “万寿教在市井行走的身份,多为大夫,青山县城最大的医馆,便是吴家手中的赤鼎医馆。” “想要调查,可以从此处入手。” 三人点头,话说到此处,差不多也该告辞。 在离开时,基本没说过话的徐蕾主动上前,將一张黄符放到书案上。 “这是家里人为保我平安,从一位道长那里求来的灵符,若有危险,可保你一命,为防万一,请贴身携带。” 何庆丰看著桌上的灵符,不知为何,他虽然不懂符篆,却一眼就能看出这张黄符具备法力。 “如此重礼,我不能收,徐姑娘要与妖怪搏杀,危险比我大的多。” “家里求来的不止一张,青山县没了您,立时就要乱了。” “……这,好吧,这份恩情,他日一定报答。” 见徐蕾態度坚决,说的有理有据,何庆丰也不好拒绝,只得收下灵符。 几分钟后,三人出了衙门,张威立刻问起徐蕾刚刚的灵符还有没有了。 “没了,我就带了一张,我本身就不是走这个体系的,只是家里人实在不放心我。” 徐蕾表示无奈。 梁铭好奇: “那可是保命的东西,价值不低吧?没了它,你怎么办?” 徐蕾却是不以为意: “你们没有这个,不一样进副本了吗?” “我们不可能时刻保护何县令,他万一死的太快,支线任务就会失败。” “少了一个保命手段,我一样是个优秀的猎人。” 看到徐蕾这般自信,梁铭也没话可说,隨后在回去的路上,三人討论了接下来的行动。 任务分为两个方向。 第一个,剩下的妖怪名单已经有了,只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找机会杀掉即可,难度不会很大。 第二个,想办法调查赤鼎医馆,找到万寿教的线索。 一行人商议著该怎么办才好,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青山客栈门口,在这里,两个女孩挡住了三人去路。 梁铭认出来,这两个女孩就是昨夜跟著徐鹤的两个周家丫鬟。 “请问,是梁大人、张大人和徐小姐吗?” 其中一名样貌温婉的上前询问,梁铭往前一步,点了点头。 “你们是谁,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样貌温婉的丫鬟回答道: “三位大人,我们是周家宅子里的丫鬟,我叫春,她叫秋月,大少爷派我们来,请三位大人晚上到宅邸一敘。” 第24章 似曾相识,拨乱反正 闻听周家大少爷邀请自己等人,张威和徐蕾一时间都看向梁铭,后者有些尷尬。 不久前才胡编乱造一通,往四家头上扣了一堆黑锅,这会儿对方就上门请人。 给他整的有点心虚。 “二位姑娘稍等,我们要上楼商议一下。” 面对突发情况,梁铭尊崇事缓则圆,他先稳住春和秋月,带著张威和徐蕾回到三楼厢房。 一进去,张威就关好门,问梁铭: “你觉不觉得这事儿有点眼熟?” 梁铭反问: “什么眼熟?” 张威笑了: “咱们在周家眼里,应该还是县令的打手,和他们立场对立,应该被他们嫌弃才对。” “上一个符合这些条件,同样被请去赴宴的,昨儿刚被咱们杀了。” 梁铭反应过来张威说的是徐鹤,当即摆手: “说啥呢,咱们又不是妖怪,周家也没理由杀咱们。” 张威却提出一种猜想: “以往青山县的局势,是四家对抗县令和妖怪胥吏,现在四家有了能杀妖怪的合作伙伴,而且这位合作伙伴也证明了实力。” “你说他们会不会趁热打铁?杀几个县令的走狗?” 梁铭嘖了一声: “你骂谁不好骂自己,有必要把人心想的这么坏吗?”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不过话又说回来,命只有一条,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可不去的话,指不定就错过了重要线索。” 两难之下,他看向徐蕾: “徐蕾,你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就是那种万一被围攻,至少让咱们有机会反打的?” 徐蕾思索了一会儿,提出一个想法: “我可以用好梦香薰精油,配合一些其他东西,调製一种自然挥发的安神药剂,可以一定程度上削弱周围人的反应速度。” “做不到无色无味,但我是女孩子,隨身佩戴香囊没什么奇怪的。” “只要袭击我们的人反应慢上一拍,我们就算被围杀,也有机会反打。” 梁铭和张威听罢,一同竖起大拇指,无言的表示讚赏。 片刻后,梁铭让伙计去楼下,向两名周家丫鬟传达了今晚会赴约的消息。 当天下午,马如风再度来到客栈,得到消息的梁铭在几分钟后来到二楼包厢。 这次桌上不只有酒,还有一壶茶,马如风见他来了,替他倒好一杯茶。 等梁铭落座,马如风向他抱怨起来: “梁兄你可真抬举我,县令都跟我说了,你把杀妖的事儿说的天乱坠,绕了一个大弯子,把凶手叩在了我的头上。” “我要是有你们的身手,哪里会只杀一个。” 梁铭无奈道: “我有什么办法,莫名其妙的喊我们,开口就是要问我们的罪,谁知道他到底站哪边?” “饶了老大一个圈子,他才肯多和我们透露些信息,跟这些当官的打交道真难。” 诉完苦,梁铭追问了一句: “你把我们的身份暴露给他了?” 马如风摇头: “我全部承认了,就是我杀的徐鹤。” “杀妖可是功劳,你们不要我要。” 说道这儿,马如风笑了: “他把我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吧?” “有什么感想吗?” 梁铭思索了一会儿,谨慎的回答: “感想就是,你也挺不容易的。” 然后又问: “不过你既然改名字,怎么不把姓也改了,顺便易个容?” 马如风又轻笑一声: “这名字不是我自己改的,是收留我的那位大人物。” “赐名『如风』,取了个往事如风的意思,他不希望我报仇,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就是害马家绝了后的罪人。” “哼,往事如风,自欺欺人。” 说罢,他端起酒杯,一口喝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偏偏他地位太高,不用他赐的字算犯法。” 听到这话,梁铭思索了一下,猛然一惊。 “收留你的这位大人物,还真是大的没边儿了。” 马如风摇了摇手: “还没那么大,稍微小一点,但没准哪天就成最大的了。” 梁铭寻思了一下,基本確定了马如风背后的人是谁。 隨后,他將周家来宴请的消息,告诉了马如风。 马如风听后寻思了一下: “怎么感觉,你们现在的境况,有点像昨天的徐鹤?” 梁铭怂肩: “是这样没错,所以问问你的看法,周家理应不知道徐鹤是我们杀的。” 听到梁铭想知道自己的看法,马如风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周家大少爷叫周景程,做差不多算周家实际的掌权者,其父周和泰畏畏缩缩,在这十三年已经被磨去血性,平日就安安稳稳的在吏房做事。” “所以家中大小事务,多是周景程打理,他差不多算是四家年轻一代的领头人,不仅自己习武,还利用鏢局为培养护院武师,更是招揽不少武林人士,不乏身手高强者。” “他宴请你们,是要么是招揽,要么是试探,我倾向於他想知道,为什么妖怪出现十几年了,知府早不派,晚不派,偏偏这时候派几个捉妖人过来。” 梁铭觉得马如风的推理有些道理。 “那他要失望了,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青山县的情况和知府交代的根本不一样。” 听著梁铭的感慨,马如风直言道: “司礼监的说法,是青山县有人散播圣上无德,妖魔入世的传闻,可你们到了青山县,根本没见到任何传闻对吧?” 梁铭一惊: “你知道任务是司礼监下的?县令都只知道知府这一层。” 但不等马如风回答,他就释然了: “也对,你的消息门路有点太广了。” 马如风笑道: “梁兄几人的身份,可高可低,无非是变一变说法,不妨善加利用,说不准也是一份优势。” 梁铭听著这话,看著马如风,突发奇想: “看你知道这么多,那我问你。”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派我们来捉妖?” 马如风摆了摆手: “这个问题不难,梁兄你既然知道了命令是谁下的,也能猜到我背后是谁,那么结合到一起,答案不就呼之欲出?” “不过是父亲心疼儿子,帮忙拨乱反正。” 第25章 甘文崔山,夜深赴宴 梁铭听著马如风的提醒,若有所思,放弃了进一步追问。 认识马如风的到几天,他多少摸清对方的秉性,在愿意说明白的地方,他会说的相对清楚,模糊的部分,就是不想说的。 追问只会自討没趣。 当下樑铭能確定的是,马如风和县令的利益关係,未必一致,但和自己等人一致。 他身上的任务是什么尚不清楚,但至少不会和自己等人有衝突这点不假。 忽然,砰的一声,厢房门被一脚踹开。 “马如风,我给你送点好东西。” 进来的人是张威,他还捧著一个盖著黑布的大竹篓。 梁铭手指轻点桌面,他的影子如利剑般延长,从中跳出两个鬼兵,將门快速关上后原地消散。 这一手惊住了马如风,但不等他开口问,梁铭先一步向张威抱怨。 “我们谈的好多东西都不能让外人听见,就算咱们熟悉,你也不能不敲门啊。” 张威打著哈哈道歉: “抱歉抱歉,我被我的天才点子震撼到了。” 他说完看向马如风,把竹篓递过去: “试试尺寸。” 马如风掀开黑布,才发现黑布是一副斗篷,斗篷下面有斗笠、夜行衣和一副面具。 面具上写著一个“山”字。 在马如风困惑之际,梁铭代替他向张威发问: “你这是几个意思?” 张威拍了拍马如风的肩膀,看向梁铭: “如风兄弟一路过来,不容易,自己不容易了还想著帮我们,高尚,这样的人,咱们得帮他。” 说完,他看向马如风: “到了晚上穿上它,压著嗓子说话,四家人就会以为你是他们的盟友。” 说完,他给马如风说了何为“甘、文、崔、山”。 马如风听罢点了点头: “换一个身份接近他们,硬生生造出一个第三方势力,的確是个办法。” 他接著抬起头,朝著张威抱拳: “多谢张兄,我会善用这个身份。” 等马如风带著竹篓走后,梁铭好奇张威这么做的真正缘由: “他的任务和我们的目標没交集,有必要把他拉进来吗?” 张威摇了摇手指: “我爹曾经也是职业猎人,我教过我一个道理,如果你想要在副本里获得最大收益,就要围著主角转。” “所谓『主角』是那些具备不凡命格的人,他们往往经歷奇特,身怀使命,因为奇妙的命运和猎人產生交集。” “马如风,显然就是『青山除妖』的主角,如果我们不来,青山除妖会是独属於他的故事。” 梁铭还是第一次听说“主角理论”,不过他觉得有些道理,马如风身负血仇,回到青山县,正如故事的主角一般。 但张威话还没说完,他还有更加实际的想法: “自己三人今晚要赴宴,他偽装之后活动,还能迷惑青山县內的势力,一个有实力杀妖,特徵明显的组织,可以有效扰乱所有人的视线。” “我们不被注意了,自然做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梁铭微微点头,有些担心道: “但这样一来,他也替我们承担了风险。” 张威继续摇了摇手指: “此言差矣,他身具主角命格,註定多灾多难,他不冒险,风险就会来找他。” “可不是我强词夺理,这是职业猎人总结出的金道理,久经考验的硬道理。” 见张威態度坚决,梁铭便不再犹疑。 时间飞逝,隨著夜幕降临,三人做好赴宴的准备。 刚出客栈,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马夫看到三人的腰牌,立马站直身体堆起笑脸。 “梁大人、张大人,还有徐小姐,我是周府的车夫,前来迎接三位,请上车吧。” 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张威主动走在了最前面。 作为队伍里防御面最高的人,他很清楚这是排除危险的最佳方法。 等张威確认了马车里没有危险,梁铭和徐蕾才先后上车。 青山县作为大县,道路修缮的平坦,马车一路的顛簸感都很轻微,等几人好奇还有多的时候,马车缓缓停住。 张威率先下车,看到了高耸的院墙和高高的大门。 门下,一名穿著短打的男人朝著他抱拳行礼。 “落地迅捷,双臂有力,想来您就是张威张大人了。” 张威好奇道: “你认识我?” 男人笑盈盈道: “您一天打了十七家武馆,青山县谁不知道您的大名,府上有些怀疑您是架子的武师,听了您的战绩一个个都不说话了。” “还有好些人想跟您切磋呢。” 在梁铭和徐蕾下车的同时,张威打量了一番男人。 “皮如韧鼓,你练的也还凑合。” 听到张威的夸讚,男人有些尷尬,他自认硬气功练的不错,居然在张威的评价里只是还凑合。 若不是碍著礼仪,他非要试试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的斤两。 但此刻,他只能满脸堆笑。 “多谢夸奖……梁大人、徐小姐,还有张大人,都隨我来吧,宴席即將开场,就等几位了。” 跟上这名前来迎接的下人后,梁铭三人穿过宽阔的前院,走到了掛满红灯笼的中院。 这里场地比前院小一些,摆满了十几桌宴席,串在一起的红灯笼照亮了每一处黑暗。 宾客们已经坐满大部分位置,他们无不穿著丝绸衣服,身份不低,同时好奇的打量著梁铭等人。 在男人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张空的桌子。 “这里是主座,大少爷正在和一位贵客商议,还请稍等。” 刚落座,梁铭就看到两个眼熟的人过来,正是先前见过的周家府上的丫鬟,春和秋月。 “梁大人,张大人,大少爷吩咐我们来相陪。” 听到这话,反应最大的徐蕾,她转头看向领著自己等人过来的周府家丁,质问道: “陪我的人呢?” 家丁被问的一时答不上来,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徐姑娘,您要人相陪,看我可不可以?” 梁铭循声望去,又看到一个熟人,周家二少爷周书宇。 他自然的在徐蕾身边落座,朝著眾人抱拳: “我代兄长向各位赔个罪,他正在接待族內供奉的山中高人,一时脱不开身。” 听到山中高人,梁铭顿时想到县令的话,四家曾在深山之中供奉了一头妖怪。 第26章 自罚一杯,酒后真言 梁铭正寻思著,徐蕾那边已经打量完周书宇,调侃道: “周二少爷,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上次街上碰见了掉头就走,今个怎么不怕了?” 这话问的周书宇有些尷尬。 单论容貌,纵然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周书宇,也没见过几个在徐蕾之上的。 说天生绝色那太夸张,更多是橘生南北的缘故,现代城市就是比古代县城更养美人。 周书宇是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 但奈何看到了腰牌,知道对方和县令关係不浅,出於警惕,只好转头就走。 今时不同往日,因为刚刚自家大哥说了,不用顾忌几人的身份。 “上次的確是我失礼,甘愿受罚。” 徐蕾听到这话,提议道: “那就自罚一杯如何?” 周书宇欣然答应: “我不擅饮酒,但既然是为了赔罪……” 一旁下人伸手就要拿酒,徐蕾却更快一步掏出一个酒瓶摆在桌上,梁铭和张威定睛一瞧。 伏特加! 梁铭和张威都愣了一下,他们搞不懂为什么这个女人会隨身带著一瓶伏特加。 再看度数,六十度,做燃烧弹都够了。 “徐小姐,这酒是?” 周书宇没见过伏特加,只觉得瓶子精巧。 “是外域的一种烈酒,只有能与山中棕熊搏斗的勇士,才配享用它,二少爷若是不敢,就不必勉强。” 徐蕾说这话时,满眼都是期待,梁铭和张威觉得这娘们儿忒坏。 男人最受不得挑衅,周书宇这种读书人更是爱惜脸面,被徐蕾一激,当场倒了一杯,一口闷下。 “好酒!” 他强撑著讚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潮红,一旁的下人赶忙来关心,却被他挥手推开。 “我没事,你去看看大哥他为何还不到,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要扫了宾客们的兴!” 听到这话,徐蕾凑近他,好奇的问: “大喜的日子,周公子可否说来听听?” 周书宇面色更红,眼神迷离,內在酒精中毒,外有美人在前,也顾不得问话的是外人,笑呵呵道: “当然是庆祝周家少了一个大敌,又赚了一大笔银子。” “你们是不知道,那徐鹤可恶的很,粮仓、盐仓、绸缎仓等等,被他时刻盯死,今早他身死,这会儿青山县更大官仓都被倒腾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可是好年景,周边正在受灾的地儿,粮价直接飞到天上,平日能卖八钱一石,我们卖到那些受灾的地儿,五两银子一石,翻了五倍还不止呢!” 听到这话,周边下人脸色明显已经变了,春、秋月两个丫鬟脸色明显已经变了,当场就要劝阻周书宇。 可刚要开口,就各自被梁铭和张威搂到怀里,眼前寒光一闪,两人各自持一把短刀,架住了她们的脖颈。 两人一动也不敢动。 而徐蕾还在趁热打铁: “那可真厉害,周家这一笔赚了不少吧?可能有几千两银子?” 这话惹得周书宇发笑: “那你可真是小瞧青山县了,我们这样的大县,官仓储备在两万石,今儿一天,四家合力搬了个七七八八。” “光粮仓,七八万两那是轻轻鬆鬆,上下打点,再分一分,这一天,咱家就赚了一万多两雪纹银!” 听到这些,徐蕾担忧的问: “官粮一部分要上缴京师,这要被查出来,可是灭门的大罪啊。” 周书宇摆摆手,颇为自信的一笑: “徐姑娘,这就是你外行了,夏秋两税多收几成,仓储就又回来了,当官嘛,就讲究一个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实在凑不齐,还可以向我们四家借粮,我们也乐意多收些利息,他若是敢告发我们啊,他自个儿第一个死罪难逃。” “我们四家在这儿一百多年了,在十几年前姓马的疯子来之前,都是安安稳稳的,一点事儿都没出过。” 炫耀完,他更加恍惚,只觉得眼中的徐蕾犹如仙子一般。 兴致上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猛地灌下去,盯著徐蕾傻笑起来: “仓库如今回到了我们四家手里,邢房、吏房还有驛站也快了,大哥说到时候再给我买份功名,进京做官。” “等我有了功名,便来娶你,大房得给联姻的官家小姐,但二房的位置我一定给你留著,我第一眼就,就……” 扑通一声,在徐蕾尷尬到脚趾扣地之前,周书宇撑不住酒精的力量晕了过去。 到这时,梁铭和张威才放开两个丫鬟,把她们按回了原来的座位上。 “徐鹤一死,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掏空官家仓库,光粮仓就倒卖了七八万两,剩下还有盐仓、绸缎仓等等……一群吸血鬼。” 看著被下人发现后抬走的周书宇,徐蕾整理起刚刚得到的情报,听著这些话,梁铭不禁感慨: “四个核心位置,刚到手一个,他们就敢这么肆无忌惮,当初鼎盛时期,恐怕整个青山县都要被刮地三尺。” “难怪他们不惜杀了马县令,也难怪后来的县令不惜和妖怪联手,也要压住他们。” 张威则是哼了一声: “除恶不尽,遗祸无穷,当初第一个和妖怪合作的县令,要是杀的够多,这些败类哪里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多收几成税,呵,说起来多轻巧,一旦年景不好,这几成税就能逼得百姓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三人从没觉得世家大族会是好人,但徐鹤死了的第一天,就大肆倒卖公家仓储,还是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这时候,周围的宾客们骚动起来,梁铭发现他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顺著他们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年龄三十上下的男人走来,他的身边跟著一个身著道袍的年轻人。 “几位大人,我家二弟让你们见笑了。” 男人落座后的第一句话,让梁铭等人確定了他的身份,周家大少爷周景程。 但比起他,梁铭更在意他带来的人。 注意到梁铭盯著自己身旁的青年,周景程主动介绍了他: “这位是我父亲的世交好友青云大师,道行高深,请各位来,也是他的意思。” 第27章 罗织罪名,千两纹银 在周景程到来后,宴会宾客们齐齐安静下来,目光聚集到他所在的这一桌。 桌上,梁铭等人听到请自己来的人,是眼前这位青云大师,都警惕起来。 “青云大师,我们是知府大人请来的捉妖人,站在衙门那边,按理说和四家可不对付。” “这么一场喜宴,你请我们来,不怕一言不合惹出事端?” 梁铭盯著青云大师,问起他为何要叫来自己等人。 青云却是颇为和善的一笑: “自然是为了答谢。” 梁铭挑眉: “素不相识,何谈谢字?” 青云回答: “黑风寨盘踞周边已久,祸害生灵难以计数,几位杀了黑风寨的大当家,重创山寨,此乃大善。” “为了这件事,四家也该主动招待几位,只不过因为一些小误会,才耽搁到现在。” 在他解释的同时,周景程宣布了开宴,顿时一队俏丽的女子进入场中拨乐献舞,让刚刚沉寂下去没多久的气氛,再度火热, 梁铭听了青云大师的解释,没有继续追问,等到招呼完客人的周景程回来,才重新开口。 “周大少爷,如果你要因为黑风寨被打击,而答谢眾人的话,那宴席上似乎少了一人。” 周景程听到这话,略微思索,就知道了梁铭指的是谁: “梁大人说的是马如风兄弟吧,恕我说句难听的,他非善类,梁大人还是离他远些的好。” 梁铭故作好奇道: “何出此言?” 周景程答道: “此人身份可不一般,我以派人探明,他乃是青山县的大罪人之子,如今归来,也是为他恶贯满盈的父亲復仇而来。” “其父马启文曾是十三年前的一任县令,他在任时,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横不得將青山县刮地三尺,百姓苦不堪言,险些激起民变。” “就拿施粥賑灾来说,朝廷律令,衙门施粥賑灾,往粥锅扔一双筷子,筷子若是浮起,熬粥的官员人头落地,你们猜他怎么做的?” 说道此处,周景程笑了: “我都羞於启齿,简直猪狗不如。” “他先熬上一锅厚粥,叫灾民们先看了,然后让本地商贾分粥,如此一来,官賑就成了民賑,本地商贾一锅粥分成十锅,那清汤寡水能照出人影,多余的救济粮,就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梁大人、张大人还有徐小姐,你们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畜生,该不该死?” 听到这话,徐蕾悠悠的反问: “按这么个说法,刚刚二少爷可是说倒卖官粮的事儿,周吴郑王四家做的早已轻车驾熟。” “依照律法,周家不是早就该灭门了吗?” 这话让周景程呵呵一笑: “徐小姐真是快人快语,刚刚二弟不过是酒后说了些浑话,不必放在心上。” “即便官仓真有个万一,仓大使已死,无从查起,我想县令恐怕也不会做这无用之功。” 这些话,让梁铭等人对“肆无忌惮”有了新的认识。 而徐蕾却不打算就这么打住,她继续问到: “说得好,可我们几人知道了內情,这不太好办吧?” 面对这个提问,周景程抬起手拍了拍。 啪啪两声,几个下人端著三个木盒,摆到三人面前打开。 盒子里装著一张银票,面值一千两。 “三位大人当然可以告发,可这对三位毫无益处,若是愿意把二弟的胡言乱语一笑了之,这一千两银子便请笑纳。” 周景程说这话时中气十足,他很確信眼前三人会心动。 按照青山县一家三口的开销计算,这是足够两百年的开销。 眼前这三人的身份,他早就查了出来,说是知府委派,实际上也不过是知府招揽来的几个江湖术士。 然后如他料想一般,梁铭毫不犹豫的拿走银票,见他拿了,张威二话不说也收入怀里,徐蕾同样如此。 “给的少了。” 拿完后,梁铭开口就让周景程一愣,不过他很快就恢復过来,应了一声: “……我让下人再去取。” 梁铭叫住他: “先等一等,免得大少爷觉得我们贪婪无度。” “大少爷,我且问你一个问题,青山县的妖怪,已经出现多少年了?” 周景程不明白梁铭的意思,但还是做了回答: “十二年有余了。” 梁铭点头,接著说道: “十几年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派了我们来除妖?” “你们真以为,这是知府突然心血来潮?” 周景程对此也觉得古怪,只不过因为除妖对他有利,一直没太在意,此时梁铭主动提了,他便应和道: “难不成,这不是知府的意思?” 梁铭继续点头,故意压低声音,显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这是司礼监下的密函。” 这下,不仅周景程,一旁的青云脸色也变了。 知府只是一方大员,而司礼监代表著皇帝的旨意。 周景程连忙追问: “梁大人,还请细说。” 梁铭嗯了一声,开始胡编乱造: “司礼监的密函是这么个意思,有人在青山县传播圣上无德,妖魔入世的传闻,让我们来查一查是怎么回事。” “这一千两,我们可不敢独吞,起码上交九百两给知府,知府又得上交五百两给公公们。” “三个人,三千两,到了公公们手里就一千五百两,你不觉得寒酸?” 周景程一惊,心头暗骂: “你们这群混帐东西,还以为真箇有什么秘密,结果就是搬出大人物来敲竹槓了。” 见周景程不说话了,梁铭也不客气: “大少爷,我们的任务可不只是杀妖,听县令讲,你们和妖怪也有点关係,倒卖官仓赚点钱没事,可我们要是把你们阻碍密令的事儿报上去。” “你周家的脑袋,够砍吗?” 看著周景程面色阴沉下来,梁铭有点享受这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原本周家宴请自己等人,他一直摸不清到底处於何种缘由。 但现在,他不在意这个了。 或许是拉拢,或许是设伏,但自从听到这群人做的事情,他就没打算给周景程好脸色。 第28章 敲诈勒索,杀人灭口 宴会此时歌舞昇平,宾客们满心欢喜,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主家这一桌的异样。 周景程本意,是在调查梁铭等人的身份背景,发现三人都曾有杀过妖的传闻后,起了招揽之心。 周书宇的酒后吐真言,他並不在意。 说到底,如果能招揽,对方知道了这些事也无妨。 如果不能招揽,那必然要灭口,就像徐鹤一样,在回去路上设伏,那对方知道了同样无妨。 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卑鄙无耻,光明正大的敲诈勒索。 司礼监的密函,皇上的旨意? 真是如此,周家在朝中的关係,怎么会没一点消息? 不过是知府找来的几个江湖术士,真把自个儿当钦差了不成? “周大少爷,怎么不说话了?” 梁铭见周景程没有立刻作答,继续刺激他: “周大少爷你不会真的和妖怪有关吧?那我可能要先把你抓进牢里,这是有点不合律法,但不要紧,我们行的是王法。” “是破財免灾,还是隨我们走一趟,周大少爷赶快拿个主意吧。” 周景程恨不得一拳把眼前的梁铭打死,而对方如此蹬鼻子赏脸,也让他彻底放弃了招揽的打算。 在几个呼吸后,他的面色平静下来,重新开了口: “好,青云大师,领三位大人去银库吧。” 青云心领神会,知道周景程已经对眼前几人做出了安排,他站起身,朝几人道: “梁大人、张大人还有徐小姐,请隨我来。” 梁铭几人对了个眼神,跟著青云离开,望著他们的背影,周景程举起酒杯,將杯中酒倒在地上。 祭奠三个不识好歹,即將见阎王的鬼。 穿过两道月洞门,三人跟著青云大师来到一处偏院,这里四周都有火把,被照的通明。 在一口枯井前,青云停下了脚步。 “三位大人,你们可知我为何带你们来……” 他缓缓转过身,还准备铺垫一下,明晃晃的刀光却已经折射到他脸上。 眼前三人,梁铭和张威都拿出长刀,徐蕾则拿著那瓶伏特加,用一团堵住了瓶口。 “有遗言没?” 梁铭弹了下刀,正眼都没瞧青云,后者无奈一笑。 “看来,各位今晚来时就没安好心。” “各位门客,为周大人排忧解难的时候到了。” 隨著青云话音落下,一道道身影从围墙上现身。 三人此前就听过,周景程圈养了很多江湖人士作为门客,对他们的出现,没人觉得意外。 “今夜,周少爷是有意招揽各位的,即使招揽不成,也没打算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看著被眾人围困的三人,青云嘆息一声: “可惜了,周少爷平日多是和达官显贵来往,忘了这世上还有不知好歹的无赖泼皮。” 梁铭被他逗笑了: “青山大师,你说笑话还真有意思。” “一个盗窃官仓的鼠辈,但凡有些良知的人,都不会和他合作,当然你可能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是良知。” 青云不以为意: “无妨,如果你到死都能这般硬气,那我愿意高看你一眼。” 话音刚落,衝杀之声响起,青云被突如其来的一榔头砸中脑袋,倒飞出去。 现场的门客们大惊,的確有人出手,却没想到是对自己人出手。 “蒋豪,你疯了吗?” 一名门客发声质问,他接著看到拎著榔头的蒋豪浑身一颤,双目再度变得清明而迷茫。 看著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青云,看著自己沾了血的榔头,他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青云大师,我不知道,我没想,我,我……青云大师,对不起,不要,不要啊!” 爬起来的青云抬起手,一道青色的烈火瞬间將蒋豪覆盖,在一阵惨叫声中將他烧成死尸。 看著爬起来的青云,梁铭拍了拍手: “不错,命挺硬啊。” 话音刚落,青云顿觉心中不妙,急忙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从身旁劈来的刀光。 他回头再看,刚刚砍自己的人和蒋豪一样,一脸难以置信的看著手上的刀。 但这一次,青云看出了名堂,嗤笑一声。 “降魂法,原来是个邪魔外道。” 梁铭看对方认出自己的手段,也不掩饰: “有点眼力啊,叫我邪魔外道,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徐蕾提醒: “梁铭,咱们是正派,其实可以有素质一点。” 梁铭点头,改正了自己的话: “您算个什么东西?” 青云没有回话,而是抬起手: “你们退下,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眾人听到这话,想到惨死的蒋豪,立刻默不作声的就要走,可梁铭对要杀自己的人一向不客气。 最靠近青云的门客再度动手,青云堪堪躲开他的一斧头,另一个拿枪的又突刺过来。 “够了!” 青云大怒,再一次躲避后,也不管出手之人是否恢復清醒,抬手一道青色火焰將其烧死。 其它大部分门客已经开始翻墙逃窜,但青云乾脆挥出一道火环,將来不及逃离身边的几个门客全部烧死。 等到院子里只剩下樑铭、张威、徐蕾和他,他才终於鬆了一口气,然而这时,一个酒瓶飞了过来。 她一爪打碎,下一瞬,炽烈的火焰覆盖了他全身。 徐蕾提前点燃酒瓶口的,於是这瓶伏特加,成了真正的燃烧瓶。 相似的事情再度重演,火中爆发出一阵升腾的气浪,待火熄灭,出现的却不是妖魔真身,而是个身段婀娜的女人。 美的不似凡人,因而梁铭三人第一时间做出判断,是妖! 青云爆发法力,卸去偽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张威提刀杀来。 “找死!” 她一声大喝,抬手挥出一道青色鬼火,却被张威一刀劈开,下一秒,银白色的刀光径直飞来。 青云急忙闪躲,张威却中途变招,一脚踹在她的下巴上,踹的她再度倒飞出去,落地时打了好几个滚。 “起来,让我好好折磨你。” 张威漫步走向趴在地上的青云,走到跟前时,青云突然乍起,一把抓住他的裤腿,青色烈火从指尖迸发。 第29章 青焰狐妖,收下当狗 “哈,武艺高强又如何,掉以轻心就是这个下场。” 青云开怀大笑,梁铭和徐蕾一时也有些担心,却不料火中伸出一只脚,猛踏青云小臂。 青云吃痛鬆手,却看到张威从火中脱身,只是衣物受损,皮肤发红,呼吸有些不稳。 “张威,你没事吧?” 梁铭上前扶住他,刚一碰到,便觉得好似碰著烧开的水壶,烫的缩手。 “別碰我,我扛得住,低估这妖怪了。” 张威调整著呼吸,话语里有些不甘: “对方使得是阴火,对我的横练犹如铁泼硫酸,算我大意,得缓一会儿。” 听到这话,梁铭朝著徐蕾招了招手: “照顾好张威,我来解决她。” 徐蕾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点时间调製药剂,给他治疗,你小心些。” 梁铭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向从地上爬起来,恢復斗志的青云。 “呵,这就是小瞧我的下场,玩闹的时间结束了。” 她抬起手,一道青色火柱冲天而起,將她完全吞没,火柱散去后,她已然显出真身,是一头毛髮雪白,足踏青色烈火的妖狐。 “今晚,我要让你们痛不欲生,恨不早死。” 梁铭抬起手拍了拍。 啪啪两声,他的影子在火光下分为三道,浮现出三名鬼兵。 “呵,你就想用这些游魂野鬼来对付我?” 青云纵然化作妖身,却依然能口吐人言,话里满是对梁铭手段的不屑。 然而下一瞬,她就严肃起来。 因为在三名鬼兵之后,一只身形庞大,手持砍刀的猪鬼,从梁铭的背后出现。 “上。” 梁铭手一挥,猪鬼领著三名鬼兵发起衝锋,与青云缠斗到一起,青云躲开猪鬼的砍刀,三名鬼兵却已经包围过来。 她当即令周身满溢烈火,要烧死这些孤魂野鬼。 在鬼兵靠近她身边,开始燃烧的瞬间,梁铭打了个响指。 吧嗒一声。 轰隆隆! 三名鬼兵瞬间爆炸,青云来不及躲闪,被炸的高高飞起,虽然调整身姿后四足落地,但身上已经被炸出伤口,妖血滴落。 “卑鄙小人,尽会些阴损伎俩!” 青云破口便骂,梁铭全无所谓,还告诉了她一件事: “上一个这么骂我的妖怪,就在你面前。” 听到这话,看著眼前挥刀砍来的猪鬼,青云脊背发凉。 她顿时权衡利弊,战,或有胜算,但对方若是毫不怜惜这些役鬼,將猪鬼也引爆,自己很可能重伤,下场大抵是要被炼化成他新的役鬼,永生永世为奴。 逃,虽然面上无光,心中耻辱,但知耻近乎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短暂的思索后,她立刻吐出一道火墙拦住猪鬼,转身逃窜,直奔围墙。 然而,围墙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头体型比她还大的狼鬼,堵死她的退路。 前有狼鬼,后有劈开火墙的猪鬼,青云心急之下,大叫一声: “且慢!” 梁铭停下两头役鬼,对方已在他的夹击之中,十死无生,他不介意听听对方的遗言。 却见在一道青色焰火后,妖狐变回人类女子的模样,此时她一身狼狈还受了伤,颇有些楚楚动人。 “公子,我身负大仇,求您饶我性命,等我大仇得报,愿终身为您做牛做马。” 听著青云的话,梁铭不解: “我杀了你,收走你的魂魄,將你炼化,一样供我驱使,最后结果有区別吗?” 青云见状,又挤出泪,哭诉道: “公子,你不知我身世悽惨,我的母亲曾是青山山神,庇护青山百年,却惨遭恶人打杀,我出现在此处,只是因为周家与我母亲交好,我要报仇,需求得他们相助。” “役鬼不过傀儡,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只求您饶我性命,您若是怀疑,我可以与您签下血契。” 青云说这话时已经是咬著牙,她很抗拒这一手,但不得不在心底催眠自己: “反正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大不了让你占些便宜,等你死了老娘把你坟头都刨了!” 梁铭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倒是对方言语里的一些信息,让他有些好奇。 思索了一会儿后,他问: “你母亲,是不是十三年前被杀的?” 青云点头,好奇道: “您知道我母亲的事?” “她虽是妖,却品性纯良,从不害人,只在十三年前下山除了一位恶人。” 梁铭听著这话,思索了一会儿: “行,不用签什么血契,我不懂那玩意,我有更好的。” 在秘境都市,很早就出现了和副本中的生物缔结契约,驱使作战的流派,而且还是一个大流派,但隨著这个流派兴盛,一个问题隨之而来。 那就是这些契约兽带回了秘境都市怎么办? 如果肆意破坏呢?如果反噬其主呢? 於是秘境都市为这种情况,准备了一份从属合约,一方为主,一方为仆,签署之后对方就拥有了隨同猎人回到秘境都市的资格。 当然,地位等於宠物。 隨著梁铭在心中发起申请,一份金光化作的契约文书浮现在青云面前。 “把手放上去,我就饶你性命。” 青云完全看不懂契约文书写的什么,上面的文字都是秘境都市的通用语,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咬咬牙按上去。 隨著金色契约消散,梁铭收回了狼鬼和猪鬼。 “我是不是该叫你主人?” 青云没感觉签了契约后有任何变化,不过她还是有点契约精神,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我叫梁铭,你我之间不必那么拘谨,我有些事儿要问你。” 梁铭看了看身后,张威已经恢復如初,梁铭不知道是徐蕾医术高明,还是张威真学会了呼吸回血。 上次对战徐鹤也是,缓了一会儿,啥事儿都没有了。 “先回去吧,这里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片刻后,一行人回到了青山客栈,伙计对去时三人,回来四人感到好奇,但什么也没问。 三楼厢房里,徐蕾给青云处理伤口,梁铭將十三年前的马启文一家被杀的情报,和青云进行对帐。 他对青云充满怀疑,但对何县令也算不上完全信任。 第30章 狼妖往事,万寿炼妖 “不可能,我娘绝不可能滥杀好人,她在山里那么多年,从未下山害过人!” 听到何县令讲述的故事,青云大怒: “你把那个叫马如风的叫过来对峙,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娘亲!” 梁铭摆了摆手: “消停点,大晚上的我上哪儿给你去找。”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事情並不复杂。” 他分析道: “我们已经交换过信息,你娘常年被周家供奉是真的,你娘十三年前进城杀人是真的,你娘隨后被镇杀也是真的。” “你说你娘从不伤人,刚刚你杀那些门客,可一点犹豫都没有,对於你娘来说,供奉了自己多年的人来求自己帮忙杀个人,是很难接受的事吗?” 青云思索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但下一瞬便不愿接受: “我虽然卖了身,但你可以侮辱我,不能侮辱我娘亲,你没有妈吗?我娘绝不可能滥杀好人!” “你以为我是什么山林野妖吗?我是修道的,我和城里那些万寿教养的狗不同,我是自己修成人形的!我和我娘这一脉修行根本不用吃人!” 梁铭看著青云,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这幅人形居然是自己修出来的,不禁感嘆: “那你道行还挺一般的。” 见青云一愣,然后又要恼怒,他补上一句: “你刚刚说了,可以羞辱你,而且这算客观评价。” 一旁张威复议: “我同意,刚刚虽然被偷袭了,如果硬打,我未必打不过你,不过受点伤而已。” 徐蕾见状打圆场: “好啦好啦,为什么不能是这样呢?” 她看向青云: “你想想看,这件事里未必是你娘做错了,而是你报仇的对象搞错了。” 青云安静下来: “姐姐你的意思是?” 徐蕾解释道: “你娘是受了周家的矇骗,你想想看,你们一直住在山里,与人交道打得少。” “周家虽然供奉你们,让你们可以在洞府中安心修炼,却也让你们少了外出走动的机会,接触不到其它信息。” “你的娘亲就是在对事实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矇骗了,做出错事,然后遭到镇杀,这么看来,罪魁祸首,不应该是欺骗你娘亲的人吗?” 听著徐蕾的分析,青云觉得很有道理。 “对,就是这样,太可恶了!” “我娘受他们的骗,替他们死,他们反而今天大摆宴席,还打算连我一起骗,甚至害我卖身为奴!” 她站起身: “我不能放过他们!” 梁铭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大晚上的別抽风,报仇不急於一时。” “现在,跟我们说说你对城里的妖怪了解多少,你刚刚说他们是万寿教的狗,是什么意思?” 梁铭留下青云的一大重要原因,就是觉得对方身上说不定能挖出些情报。 如今察觉到对方对万寿教也有了解,当即询问。 在青云的讲述下,眾人知道了不少信息。 万寿教很多年前,就在青山有一个据点,时不时到山中抓妖怪,青云的父亲还有许多长辈,都被抓去。 她听一个逃出来的妖怪说,万寿教把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拿去炼丹,一部分资质不错的,经长老之手点化为人,然后送入京师,与一些达官贵人为奴。 养妖奴,是在达官贵人中的一项隱秘爱好。 这些被点化为人的妖怪,身上有著独特的气息,十分好认,因而青云能確信,城中妖怪,都是被万寿教点化的妖奴。 这些妖奴,对主人十分忠诚,而且被点化后,若是不显出真身,和人类一般无二。 但是,有一项重大缺陷。 万寿教让妖化作人形,並不是灌注法力,提升修为,而是相当於先把妖怪打成烂泥,然后捏成人的模样。 比起点化,说是塑炼更加贴切。 身躯连同魂魄一同被扭曲,时时刻刻都要饱受巨大痛苦,除非定期服用万寿教的安魂丹。 这也是妖奴忠诚的原因之一,若不服药,生不如死,青云遇到的那名逃出来的妖怪,正是一名妖奴,对方出逃后就没想著活下去,在告诉青云这些后,他回到族群的埋骨地自杀了。 同青云分別前,他还讲了一个妖奴的重要用处,在人类手中,妖奴是最好用的死士,因为妖怪杀人,无从查起,若是事后將妖怪灭口,那更加万无一失。 听到此处,梁铭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马如风对他说过,三人来到青山县,是因为一位父亲,要为儿子拨乱反正。 “原来,我们是来灭口的。” 听完青云的讲述,梁铭感慨一句。 在张威和徐蕾的好奇中,梁铭將马如风透露给自己的信息,结合青云的信息,说了出来。 “世上只有两个人能给人赐名,而且那人不要还算违法,一个是大庆的皇帝,一个是当朝的储君。” 徐蕾听了梁铭的讲述,也明白了任务的真正背景: “马如风背后的人,是当今太子,青山县的这些妖怪,都是太子蓄养的妖奴。” “而当朝太子,是不能有这种污点的,所以,我们被派来杀掉这些妖怪。” 听到这话,青云感觉自己总算扳回一局,她看著梁铭得意道: “我还以为你多了不起,原来也不过是別人手里的一把刀。” 梁铭没搭理她,虽然当別人的刀挺不爽的,但是他当下有更加好奇的事情。 “背景是解开了,我们也知道了自己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但是这对目標毫无帮助。” 他说: “万寿教的合作对象是当朝太子,那么说万寿教並不是四家这边的,赤鼎医馆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那么每年那么多人失踪,到底去了哪里?” 听到梁铭的困惑,青云哼哼两声。 “怎么,你知道?” 梁铭看向青云,后者得意道: “我当然知道,你求我啊。” 梁铭呵了一声: “你信不信你接下来一个月只能吃素。” 青云当场怂了: “行行行,他们都被运到山里去了。” “我看到过,好长的一个队伍,很多车,上面摆著许多许多的人,都活著。” 第31章 新的方向,望气之术 青云確实看到了一些东西,但不多。 “每隔一段时间,那些人都会沿著一条固定的山路,被带进大山深处,但除此以外很多东西都不明朗。” 厢房里,梁铭把情报整理了一下。 “一次运输的人不少,但失踪案不是集中在一天发生的,所以城里一定有个地方关押被绑的人。” “这些人会在一个时间被送出城,但这个时间不明。” “但一次运输量大,还有车队,城门一定会有出入记录,又或者,城门守卫被收买了,调查的方向算是有了。” 说完这些,他手指在空中勾画出一张金色的契约书,推到徐蕾面前: “这狐妖先住你屋里,在我身边我怕她图谋不轨,她战力还凑合,也能帮到你。” 青云听了梁铭这话,哼了一声: “我对你图谋不轨?你想的倒美。” 她说著朝徐蕾凑了凑,因为都是女人,加上徐蕾给她治伤,三人当中,她对徐蕾最有好感。 徐蕾在契约书上按下指纹,確立了代管权限: “好,回去了请你喝奶茶。” 说完,她牵著青云的手回了自己房间,张威隨后也起身离开,梁铭用剩下的三十份残魂炼化为三名鬼兵。 今晚和青云一战,確定了自爆的威力著实不小,但消耗也有点大。 幸好从被青云烧死的门客身上又收集到十份残魂,加上先前积攒的三十份,重新补充了鬼兵数量。 “残魂还是太少,有个能不停刷魂的地方就好了。” 梁铭想到此处,忽然灵光一现,这样的地方还真有。 他当即手掐法诀,召出狼鬼,派遣它趁著夜色,去往城外黑风寨。 抵达目標地点后,开杀,然后在天明之前赶回来。 命令简单,狼鬼迅速执行,踏风的天赋让它速度飞快,守城人只觉得一阵阴风颳过,全然想不到,城外的土匪,將有大灾。 直到天明时,看到逃难来的难民里混著不少土匪,他们才知道昨夜一头妖怪闯入黑风寨大开杀戒,死了几十人。 罪魁祸首此时一觉睡醒,往万魂幡里窥探,狼鬼已经回来,带回了七十份残魂。 除了炼化鬼兵,这一次出现了新的选择。 “是否消耗五十份残魂,解锁一门万魂幡內记录的法术?” “是。” 梁铭毫不犹豫。 他已经尝到甜头,法术在低武副本里,对普通人就是降维打击,昨晚那么多门客,肯定不乏身手高强者。 不用法术,胜负真未可知。 但靠著一门降魂术法,直接將他们从內部攻破。 对付这些零魔抗的江湖人士,法术太有用了。 片刻后,他洗漱完毕,法术也完成解锁。 “已解锁法术:望气。” “望气(普通),基础术法,可令阴阳二气在眼中显形,依照清浊深浅,可辨別祸福吉凶、人妖精怪,若修习风水堪舆法门,可进一步提高效果和准確性。” 在基础的说明之外,更加详细的信息直接流入梁铭的脑海,让他明白了用法。 稍加理解后,他发现这门法术很有用,上限高,如果给擅长风水堪舆的人,恐怕运势、地脉、气局都能被一眼看破。 但对自己来说,最大的效果,是提高感知能力。 能更轻易的辨认人和妖,更快的察觉种种情绪,例如杀意、戾气、决心等等。 梁铭尝试了一下,能看到自身外溢著些许阴气,屋里鬼兵曾常待的地方,也沾染了黑雾一般的淡淡阴气。 只是这些阴气正在缓慢消散,因为此时太阳升起,阳生阴灭。 隨著念头一动,眼前的世界又恢復原样,梁铭感受了一下,消耗很低,维持一个时辰恐怕都不会有太大压力。 相比之下,狼魂附体的消耗实在太高,倒不是这门法术有缺陷,而是梁铭的情况造成的。 秘境都市存在著各种各样的力量体系,每种力量体系都有对应的能量,例如灵力、內力、法力、真气、查克拉等等。 绝大部分新手猎人,是没有相关属性的,所以施法扣除的是体力,一个由体质决定的通用能量。 狼魂附体会给身体增加负担,加剧体力消耗,同时施展狼魂附体要消耗体力,维持狼魂附体又要消耗体力。 结果一个强化技能,梁铭只能把它当降魂术给人下降头了,当然效果意外的好,是另一回事。 想要避免这种消耗异常,就得有一套修行法门,把施法消耗的能量变成独立的属性。 但除非有家传法门,或者早早加入某个组织,得了法门传授的,绝大部分普通猎人,都得上了大学,才会有第一套修行法门。 不过,望气之术的出现,让梁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万魂幡里封存著法术,那么是否也封存著修行法门呢? 他试著询问,万魂幡立刻有了回应。 “万魂幡內存有眾多修行法门,宿主可选择一次性消耗大量残魂,获取一套適合自己的修行法门,或分期付款,万魂幡分期传授。” 面对这个回应,梁铭质问: “既然有,何不早说?” 万魂幡回应: “宿主距离解锁修行法门,缺少的魂魄实在太多。” 这下樑铭明白过来了,先前了解到的每一项功能,都是有了足够的魂魄,万魂幡才发出提醒。 即使是残缺的万魂幡,也依然有很多自己暂时还用不了的功能。 他没有继续追问,打算在剩下的副本时间多攒攒,回到秘境都市后再说。 咚咚咚。 这时候,门被敲响,门外响起青云的声音,但梁铭听出她的声音和昨天好像有点不同。 “老梁,起了没,有人找。” 鬼兵將门打开,青云站在门外,提起手里的纸袋: “给你带了包子,你先拿著去二楼左边尽头的厢房,那个马如风的正在等你。” 梁铭走过来接了纸袋,拍了拍青云肩膀。 “把门关上,一起下去,你也得见见他。” 青云有点担心: “我和他,是不是最好永远別见面?” 梁铭嘆息一声: “是这样没错,你娘杀了他全家,他全家被杀又导致你娘被杀,你们最好一辈子別见面。” “但他和我们走的太近,或早或晚都会发现你,那不如早点把话说开,说到底,你们都是受害者。” 第32章 倒打一耙,关门打狗 片刻后,厢房內,马如风盯著眼神躲闪的青云,心情复杂。 梁铭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该说的都说了,与其让青云成为一颗地雷,不如趁著还能坐下说话的时候,拿到檯面上。 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都有应对的预案。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马如风开了口: “梁兄,谢谢你。” “那妖怪虽然是受人指使,但也是杀了我的一家的凶手,我的全家被杀,所以祸不及家人在我这儿就是一句屁话,如果我事先知道她还有子嗣,非得把她的子嗣剥皮拆骨。” “但如今,她的子嗣给梁兄永世为奴,这是她的报应,也是为我出一口恶气,这个结果,我能接受。” 青云听到这话可不乐意,但看到梁铭示意她別说话,她还是忍住了开口为自己母亲爭辩的衝动。 “你先去门外等著吧,我和如风兄弟单独聊会儿。” 听到梁铭吩咐,青云点了点头,小跑著离开房间。 等她从外面把门重新关上,马如风说了一句: “妖怪不可信。” 梁铭不置可否,只是答了一句: “束缚她的法术,一万年她也解不开。” 听到这话,马如风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以一句话收尾: “我相信梁兄的手段。” 梁铭不开望气之术,都能听出这话里的失落。 他隨后问起,马如风这会儿来找他干嘛。 马如风嘆息一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梁兄,外面传你们的事儿传疯了,都说你们昨天去周家府上赴宴,大闹一场,打死十几个人。” “那些人的家眷,纷纷跪到衙门去了,求个公道呢。” “客栈下面也堵了些人,不过店里伙计拦著,还没衝上来。” 说完情况后,他不解的问: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梁兄你在我记忆里可不是这么衝动的人,周家要杀人,一般也不会在宅子里就动手。” 梁铭將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这下,轮到马如风怒不可遏了: “要是我,当场就剁了这群畜生的脑袋。” “他们把粮卖给粮商,粮商再卖给大户,大户趁著大灾,从灾民手里低价买田,逼得一部分当佃户,一部分逃难。” “上有賑灾粮被侵吞,下有大户乘机吞併土地,所以流民源源不绝,流寇漫山遍野,他们在掘大庆的根!” 说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等待情绪稳定,他问起梁铭的打算: “县令迫於压力,一定会来抓你们,倒卖官仓的事儿暂时也起不了太大作用,还不到和四家翻脸的时候。” “最坏的情况,县令可能先把你们关进牢房。” “实在不成,梁兄等人可以先躲起来,避一避风头。” 梁铭了解了当下局势,想了想,发现眼前的问题確实没法解决,眾口鑠金,足够的人指控他们滥杀无辜,他们如何说的清楚? 这个时代可没有监控。 何县令大概率就如马如风所说,不会为了几人,现在就和四家翻脸。 “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法解决。” 梁铭如实承认,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马如风见状同样起身说道: “我知道几个藏身处,梁兄你们先去避一避风头。” 梁铭却是笑著摆摆手: “的確,我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我决定去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了。” 说罢,他走出厢房,朝等在一旁的青云招了招手: “张威和徐蕾呢?” “姐姐他们在楼下,你想怎么做?” “先去找他们。” 几分钟后,梁铭和张威、徐蕾共享了情报,现状让两人左右为难,张威思前想后,最后看向青云: “要不让她去吸引注意力?反正那些门客本就是她杀的。” 梁铭抬手,拦住要说什么的徐蕾,他也没表示反对,就问了一句: “张威,这主意不错,难怪你铁布衫练的这么好,这次回去要不练练龟壳神功?” 张威听到这话不高兴了。 “梁铭,你护短就护短,別搁这儿阴阳怪气。” 梁铭把青云护到身后,继续质问张威: “把青云交出去,当然可以,她本来昨晚就该死了。” “不过用这种法子把这事儿平了,你真甘心?” 张威別过头,语气里满是不甘: “不然呢?现在风向完全偏向他们,我们百口难辩,我们的任务还要继续呢,我们的前程都在这上面,不忍一忍能怎么办?” “你有想法你说啊!” 看对方的確心有不甘,梁铭呵呵一笑,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简单,一个字,杀!” 这话让张威和徐蕾都瞪大了眼睛,前者怒斥: “你疯了?客栈外面可都是些老弱妇孺!” 梁铭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纠正张威的想法: “谁说要杀他们,张威你思想很危险啊。” “冤有头债有主,谁给我们搞出这么大的麻烦,我们就杀谁。” 听到这话,张威顿时明悟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刀不知不觉间已经上手: “从楼上出去,我来打头阵。” 说罢,他飞奔上楼,梁铭紧隨其后,徐蕾正要走,忽然注意到青云没跟上樑铭。 “怎么了?” 青云有些不確定的问: “姐姐,他刚刚是不是在保护我?他虽然一身邪魔外道的手段,但人其实还不错?” 徐蕾有点无语,踮起脚尖捏了捏青云的脸蛋: “想什么呢,你这样很容易被男人骗的,他是个要强的人,把你交出去等於向四家低头,他才不会做呢。” “咱们走吧,得盯著点他俩,別做的太过。” 片刻后,周府大宅门外,门卫忽然望见人群四散逃开,两个男人提刀走来,他们认出,是昨晚来过的梁铭和张威。 “快叫护院武师,那两个招惹了大少爷的人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进去,关门打狗!” 梁铭和张威来到门口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大门敞开,好似在欢迎两人。 面对这显而易见的陷阱,张威抬起手,示意梁铭先止步。 尔后,他纵身一跃,跳入院中,顷刻周遭刀枪棍棒一齐出现,如雨点般打在他身上。 第33章 刀枪不入,血流成河 一轮猛打过后,武师们纷纷退开,惊恐的看著眼前的张威。 刀枪不入。 若是普通人,现在早就倒在地上,血肉糜烂,不成人形,可张威却毫髮无损的站在原地。 望著这些看自己犹如看怪物的武师们,张威拍落被打碎的衣服,朝著他们咧开嘴角: “识趣的,速去逃命,不要命的,儘管再来。” 说罢,他將刀插在地上,摆开弓步站桩,好似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护院武师们纷纷生了退意,但在当中,却有一个人上前,是武师们的头领,也是昨晚在门口接待梁铭三人的周府下人。 他走到眾人跟前,在距离张威还有十几步的位置停下,双手抱拳: “护院头领柯黎川,斗胆问一句张大人,昨夜在我周府伤人,害了十余条性命,纵然府上招待不周,那些人却是无辜的! “今日又来伤人,难道不怕王法?” 张威惊了。 他以为对方跳出来,是要战个痛快,没想到开口就是对自己进行道德和法律的双重批判。 惊讶之后,张威摆出一脸正色: “我等奉司礼监密令,前来搜查与妖怪勾结的贼人,昨夜周大少爷见拉拢不成,就驱使妖怪將我们灭口,他正是我要找的人。” “看你懂些道理,能分是非,快去把周景程绑了,隨我们一同去衙门,免了你共犯的罪,保你一家老小平安。” 说罢,张威拽下腰上令牌: “密令书信皆在县令手中,这张令牌便是证据!” 昨晚梁铭的以势压人,他全都看在眼里,这会儿柯黎川既然搬出王法,他只好也不客气。 有没有用他不知道,先爽了再说。 看著对面的武师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柯黎川也是呆愣在原地,张威忍不住笑出了声。 以势欺人,虽然不道德,但確实很爽。 被张威这么一嚇,武师们都没了主意。 他们知道周家在青山县树大根深,也知道周家说破天就是个一县之地的地头蛇。 得罪知府派来的人,已然看在梁铭几人是江湖出身,没有官身,冒一冒险。 如今牵扯上司礼监,他们纵然吃的是周家的饭,此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说的言之凿凿,拿出县令腰牌也是有力证据。 柯黎川忽然发现,护院武师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虽然谁都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確。 要他拿个主意。 拿了主意,就要负责任,在场的人也只有他身份合適。 柯黎川进退两难,想到家中妻儿老小,他一咬牙,一跺脚,血气上涌,运起十成功力。 “你们都退下,我一人足矣,我若败了,你们立刻逃命!” 见柯黎川要徒手跟自己单挑,张威將刀一甩,插到地上。 “震雷手柯黎川,请张大人赐教!” 柯黎川说罢,人如离弦之箭,直奔张威,双手成掌,直取胸口,形如黑虎扑杀。 张威见对方衝来,却是稳如泰山,就在武师们都以为他是来不反应时,张威恰到好处的侧开身子,躲过柯黎川的杀招。 柯黎川迅速踏地,获取支撑的同时变招,但张威出手更快,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砰! 柯黎川摔到地上时,已经是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护院武师们见柯黎川倒了,下意识就要逃命,然而中院却走出一个下人,厉声叫道: “一群蠢货,你们吃周家的,喝周家的,今日退了,周家逐了你们,谁还会用你们这些丧家之犬?” “大少爷有令,將他拿下,一人十两银子!” “受了伤痛,周家出钱,请最好的大夫为你们医治!” 刚刚萌生退意的武师们听到这话,有些立刻盯住张威,有些权衡后也拿起兵器。 张威见状,拔出地上的刀。 自己已经发出过警告,对方要为钱財而死,他不好再拦。 於是,一人一刀,直面包围而来的护院武师。 …… “『武师残魂』三十份,已收入万魂幡,可炼化为鬼武卒,或作为役鬼养料。” 梁铭走进院子时,战斗已经结束,张威浑身染血,周遭尸横遍野,只剩一个趴在地上装死的活著。 他收集残魂后,上去踢了一脚。 “大人,饶我一命。” 趴在地上的柯黎川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悄悄放在梁铭脚边。 梁铭看向张威,后者也早就发现了柯黎川在装死。 “放了吧,不是什么人物。” 在张威眼里,对方甦醒后没加入战斗,而是一直趴著装死,已经为自己挣了一条命。 “你没事吧?” 梁铭问了一句。 “这些血不是我的。” 张威看著地上的尸体,心里不是滋味: “昨晚周景程为了拉拢我们,一人给了一千两,这些武师如果逃了,我不会去追,每个人都有活命的机会。” “但他们每个人,为了十两赏银,就交代了自己的命。” “这世道的命,这般贱吗?” 梁铭拍了拍张威的肩膀,劝慰道: “我听说过,周家的护院武师都经过专门培养,往往一辈子只服侍一个主子,可能他们不仅仅是贪十两银子,更怕拦不住你,被赶出周家,生活没了著落。” 听到这话,张威嘆了口气: “罢了,既然要当秘境猎人,这种事儿早晚都得习惯。” “走吧。” 两人穿过月洞门,来到中院,第一眼就望见围墙上埋伏著的弓箭手。 在院子的对面,刚刚催促武师捉拿张威的周家下人,抬起了手,弓手们同时绷紧了弦,只等一个命令。 “梁大人、张大人,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在府上杀人?” 这名年近四十的周府下人开口威胁: “现在束手就擒,还有得商量,不然,二位只能交代在这儿了。” 张威见状,立刻將梁铭护到身后,梁铭二话不说,將手一挥,一团黑雾衝上围墙,猪鬼从中杀出,顷刻杀了一个弓手。 周府下人大吃一惊,他没想到梁铭和张威居然一点沟通的余地都不给,而且还使出从未见过的可怕手段,当即挥手,大叫道: “他们疯了!放箭!放箭!” 第34章 杀穿周府,守株待兔 箭如铁雨落下,打在张威身上,留下许多红印子。 梁铭躲在张威身后,毫髮无损,抬手又召出狼鬼。 狼鬼踏风而起,杀戮效率远超猪鬼,两者联合,很快就將弓手杀的七零八落。 发號施令的周家下人想逃,鬼兵擒住,压在地上。 望见梁铭和张威走到跟前,他面色煞白。 “梁大人,张大人,饶命我性命哇,我也是听命行事!” 梁铭伸出脚尖抬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问: “周景程在哪儿?” “说出来,你就能活命。” 鬼兵周身阴气,周家下人被压著,只觉得彻骨冰寒,血好似都被冻住,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也顾不得什么忠诚。 “我说,我说,大少爷在內院陪著老爷和夫人,內院有八位武艺高强的门客守卫,他们每一个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高手。” 梁铭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挥手,鬼兵放开了周家下人,他重获自由后快步飞奔进了內院。 张威在前,梁铭在后,两人隨著周家下人的路线,走进內院。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跪在原地,脑袋被扭了一百八十度的周家下人,在他跟前有八把交椅,五男三女端坐在交椅上。 在他们身后的大宅门口,周景程走了出来。 “梁大人、张大人,是我小瞧两位了,不愧是知府大人派来除妖的高手。” 看到梁铭和张威,他並不害怕,语气很是平静。 梁铭面对周景程的恭维,懒得和对方扯皮,进门之前,矛盾尚可商议解决,但一路杀过来,周景程的动机和目的,梁铭都已经不在意了。 他招了招手,身边的猪鬼和狼鬼一齐迈步上前,交椅上的八人同时起身,拿出各自的兵器。 斗爭一触即发,八人两两一组,直接攻向梁铭和张威。 一交手,梁铭便发现这些人身手凌厉,两个人缠住猪鬼,两个人和狼鬼迂迴,连张威一时腹背受敌,也难以脱身。 而剩下两人,直奔梁铭而来。 梁铭抬手就要召唤刚炼成的鬼武卒,却见数道天火降下,逼退两人。 “老梁,我来救你啦。” 跟隨而来的青云从梁铭身后出现,步伐款款,却踏出青色的火焰足跡。 “所以,你们就一直在后面看戏?” 梁铭知道徐蕾和青云一直跟著,只是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一直没出现。 “你们两个人足以应付,我就带著青云远远看著。” 徐蕾从一旁出现,手中拿出一张黄符,青云以灵火点燃黄符,徐蕾朝空中一扔,顿时化作数道火流星飞向缠住张威的武者。 这两名武者反应极快,后撤的同时以拳脚打散火流星,然而张威却没有推开,抓住机会一刀结果一个。 “阿兰!” 见同伴身死,围攻张威的另一面武者心痛的大叫一声,顿时红了双眼,手中短枪猛扎张威心窝。 他枪出如白芒,却被张威单手抓住,扭断,然后以短枪头从下往上刺穿他的下巴,將其结果。 另一边,同狼鬼迂迴的两名武者,一个被一爪拍死,一个被咬碎喉咙,剩下四名武者见形势一边倒,迅速重整队形,一人拖住猪鬼,另外三人合力一出。 他们已经看出,眼前这些人各有所长,操控这些妖怪,定然是梁铭的手段。 只要杀了梁铭,尚有胜算。 “去!” 梁铭看著杀向自己的三人,点了一团黑烟,一声喝令,黑烟便钻入其中一名武者身体里当中。 这名武者比普通人功力深厚,没有被第一时间控制,却也因为爭夺身体控制权难以动作。 然后,狼鬼从后方扑上,一爪子打碎他的后颈。 剩下两人见同伴身死,心中悲痛,又將悲痛化作力量,直取梁铭性命,然而却见梁铭身旁女子一挥手,一道火浪拔地而起,猝不及防的將两人覆盖。 青云挥手之后再握拳,火浪化作冲天火柱。 在惨叫声中,八名高手只剩一人。 见七个同伴皆已身死,他大叫一声: “周少爷,我七个兄弟都为你周家死,我对得起你,先走一步!” 说罢,他三步上墙就要逃,却被猪鬼一刀从后面斩死。 周景程见到周家核心战力都被解决,连自家供奉的妖怪都站到对方那边,二话不说就逃进大宅。 张威正要去追,徐蕾却叫住他: “不用了。” 她说: “我们刚刚在外面遇见马如风了,他去了周府后门蹲人。” 大宅后门,这里连接著一条僻静的小巷,周景程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在这里停了一辆马车。 从后门出来后,看到马车还停在这里,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儘管做了这一道准备,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梁铭等人居然敢直接到周府杀人。 还有王法吗?这还是大庆的天下吗? 不管梁铭等人是去找县令辩解,还是躲起来,周景程都想好了下一步棋怎么走。 可他唯独没想到,梁铭等人都是些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被诬陷了就杀人,他们难道不能去报官吗? 更没想到的是,这些疯子实力如此强大,自己蓄养多年的高手加在一起,都拦不住他们。 下棋下的好好的,对方不管下一步棋怎么走,周景程都有应对,唯独没想到对方直接抄起棋盘砸人。 知府选人的时候,条件已经宽鬆到是不是正常人都不重要吗? 事已至此,他准备先逃回自己的宅邸,再做打算。 至於留在宅子內的父母,他顾不上那么多,如果有个万一,以后再给他们报仇。 “快走!” 他快步钻进马车,戴著斗笠的车夫扬鞭驱马。 过了片刻,周景程越发感到不对劲,按照他的估算,自己应该早就到目的地了。 掀开帘子一看,外面居然是一片坟地。 所有坟头都在一处小坡上,在小坡顶头,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周景程认识这里: 城外北坡,义冢。 这是青山县的公共墓园,寻常时间少有人来,周遭一片荒凉,唯有一棵大槐树长得茂盛。 马车停了,周景程忐忑的下车,想看看带自己来的人到底是谁,他很清楚,原本的车夫已经死了。 第35章 杀人灭口,约见校尉 下车后,车夫在他面前掀开斗笠,望著面具下的那张脸,周景程嚇得退了一步。 对方的面容,在记忆中和一张和善的脸重叠,令他惊恐。 对方居然长得和马启文有九分相似。 “你是马青山?” 周景程尽力压抑慌乱,朝著马如风发问。 “是我,许久不见啊,周大少爷。” 马如风应了一声,朝他笑了,笑的十分爽朗。 然后,他一把抓住周景程的头髮,无视对方的嚎叫,拽到了大槐树下。 树下有一个墓碑,上面写著许多名字。 “爹、娘、大哥、二哥、大姐、小妹……” 马如风一口气念了许多名字,最后一手揪著周景程的头髮,一手將刀架在他的喉咙下面。 周景程惊恐大叫: “马青山,你饶一命,你饶了我,要什么我都给!” 马如风却好似没听到,一刀割断周景程的喉咙,將他摔到地上,自己朝著墓碑下跪,对著被血浸透的地面磕了六个响头。 站起身后,他听到大槐树上有人喊自己名字: “马如风,我就知道在这儿能等到你。” 马如风抬头,看到一个女人蹲在树梢上。 “快下来,这是棵宝树,安抚著青山县所有枉死的魂灵。” 在马如风的催促下,女人从树上跳了下来,她特意避开被周景程鲜血浸透的地面,又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马如风的脸。 “我对你不错吧,一直没打搅你。” 她笑嘻嘻道: “不过你做的可真过火,殿下交代给你的任务,目標是县令,分得清公私主次,这可是你信誓旦旦保证的。” 马如风看著地上的尸体,嘆息一声: “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想杀他可不容易。” “韩佳雪,派你来,殿下不信任我吗?” 韩佳雪摇了摇头,解释道: “当然不是,我是带来新的命令,那三个捉妖人不能留,他们把妖怪灭了口,再把他们灭口,这事儿才算结束。” 说完这话,韩佳雪看到马如风一脸看傻子的样子看自己。 “怎么了嘛?这命令很奇怪吗?” 马如风直说了: “拋开其它的不谈,十个我加上十个你,未必打得过他们,他们连妖怪都能打杀,你哪儿来的信心,觉得我能把他们灭口?” “他们有的刀枪不入,有的能驱使鬼神,有的製毒手段神乎其技,能制出闻所未闻的奇毒。” “就算设下陷阱,我们也没胜算。” 韩佳雪这下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大槐树,树后走出一位披著袍子的少年: “无需担忧,殿下对我万寿教助力颇多,我等自然也该为殿下排忧解难。” 马如风打量起眼前的少年,对方有和年龄完全不符的腔调,以及一股让他觉得阴森的气质。 哪怕是在梁铭驱使的恶鬼身侧,他都没觉得如此阴森过。 “那倒是巧了,他们也在找你呢。” “调查万寿教,也是他们的任务,到时候可说不好是谁杀谁。” 少年笑道: “无妨,既然他们找我,不妨帮他们一把。” …… 当天午时,在客栈和衙门前面叫嚷冤屈的人,就没了踪影,但周府发生的事情,却已经传遍青山县。 梁铭是带著人从正门杀进去的,路上许多人都成了目击者,事后有胆大的摸进去看,更是看到了一路战斗痕跡。 然后,他们撞见了扛著周家家主和大夫人出来的猪鬼,这头两米高的妖怪如同乖巧的奴僕,跟在梁铭等人身后,从周家走出,一路走到了衙门。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需要传闻了。 整个青山县都知道,那三个杀了妖怪的好汉,將呼风唤雨的周府砸了个稀巴烂。 衙门后院,县令何庆丰看著喝茶的几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良久,他憋出一句: “事情没必要做到这般地步,你们可以先找我商议,我会帮你们想办法。” 梁铭放下茶杯,好奇道: “我们兄弟几个来青山县,就是为了查谁勾结妖怪,查到就杀,司礼监的密函、知府大人的委任,一步步都有据可查。” “何县令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庆丰也受不了以势压人这套,连忙解释: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们不该做,勾结妖怪就该杀,宫里的指示我是坚决拥护的。” “我是说,是不是可以不用做的这么招摇,现在搞得满城皆知,我担心搞得人心惶惶。” 梁铭呵呵一声: “何县令这话,我反倒听不懂了,和妖怪勾结,就是死路一条,让天下人知道这事儿,就是宫里的意思。” “如果你觉得我们做错了,你可以上书给知府,问问他我们做的是对是错。” 何庆丰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想说的其实很简单。 梁铭等人不可能把四家杀光,等他们一走,四家报復不了他们,定然来报復自己。 他可不想当第二个马启文。 他希望梁铭等人不要拿著鸡毛当令箭,做的这么声势浩大,少给他招惹一点麻烦。 但对方张口司礼监,闭口宫里的意思,何庆丰是一点意见都不敢提了。 看到何庆丰不说话了,梁铭接著吩咐起他做事: “万寿教的事情,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那些消失了的人都被运往青山深处。” “不出意外,那里会有一个万寿教的据点。” “为了保证运输,城门守军肯定有內鬼,何县令,你觉得该怎么查?” 何庆丰思索了一下,发现这事儿还不太好办。 “城门守军归守城校尉管辖,我能做的只有作为中间人,替你约他出来,剩下的如何沟通,只能靠你自己了。” 梁铭点了点头: “可以了,不要提起我找他的目的,你隨便编一个就好,免得打草惊蛇。” “地点就在青山客栈,今晚,二楼尽头的厢房。” 何庆丰点了点头。 刚进城的时候,梁铭几人对自己的管家都客客气气,现在梁铭直面自己,就跟自己的上司似得。 偏偏对方既有实力,又是上级委派。 他决定暂时忍一忍,同时內心又期待守城校尉,能压住这几个囂张的年轻人。 第36章 三家送礼,鬼卒演武 离开衙门,回到客栈,客栈门口多了一辆马车。 看到梁铭几人后,驾车的马夫掀开帘子,里面是一口箱子。 “梁大人,我是郑家的车夫,我家主子欣赏几位大人,送来一些薄礼。” 车夫说著,招呼同伴一同把箱子抬下来,然后询问梁铭: “大人,您看看放在哪里合適?” 梁铭看著大箱子,只说了两个字: “打开。” 车夫有些犹豫: “大人,这里面的东西太过贵重,在大街上打开,我担心引来心怀不轨的歹人。” 梁铭又重复一遍: “打开。” 这一次,声音阴沉许多。 车夫想到梁铭带人杀穿周府,拽著周家家主和大太太游街的传闻,不该再多说一句,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装满金银珠宝,还有三封书信,分別来自吴、郑、王三家,显然这一箱的財宝是三家一起凑齐的。 目的很明显,示好。 来硬的是什么下场,周家已经展示过了,那么剩下能做的就是来软的。 “搬上去吧。” 梁铭摆了摆手,车夫这才鬆了口气。 “你是一点都不避嫌啊,光明正大的收受贿赂。” 一旁的青云调侃道: “还好你没有官身,不然肯定是个大贪官。” 梁铭呵呵一笑,解释道: “钱財这东西,可以不用,不能没有,有时候把嘴皮子磨破了,都不如钱財开路来的方便。” “再说了,又不是不给你。” 听到这话,青云眼前一亮: “那我要去做几套新衣裳,带著姐姐一起。” 梁铭比了个ok的手势,让青云一会儿自己看著拿。 解决了周家的麻烦,守城校尉要晚上才到,难得的空閒时间里,梁铭查看成功炼化的鬼武卒。 这是一种全新的鬼兵,算是精英版本。 鬼武卒 力量:7 速度:7 体质:7 天赋:十般武艺 由诸多武者残魂炼化而成的鬼兵,保存著生前的武道记忆,並且融会贯通,使得实力相较於融合素材有所提升。 能理解较为复杂的命令,能使用十八般兵器,且能学会新的武功,继续融合武者残魂,可进一步提升实力,再融合二十份武者残魂,可蜕变为鬼武者。 属性不算很高,但天赋让它能发挥出超过属性的战力,梁铭看了看收集来的武者残魂,思索了下,投入二十份武者残魂。 在阴火的塑炼中,鬼武卒的形象发生时变化,化作一位没有面孔,身形更加均匀挺拔的武者役鬼。 鬼武者 力量:9 速度:9 体质:9 天赋:百般武艺 由鬼武卒蜕变而来的役鬼,对武道的理解更为精深,属性进一步提升,因为將诸多武艺融会贯通,在实战中面对部分敌人,能发挥出超过面板的实力。 继续投入武者魂魄,可使其进一步增强。 梁铭將鬼武者呼唤出来,伴隨著自己的影子拉长,一个站的笔直的武者从中上浮。 他身披粗布以上,脸上没有五官,肌肉高高隆起,好似一个强壮的斗士。 看著这只役鬼,梁铭忽然灵光一闪。 “张威,你有空吗?” “啥事儿?” 他跑到隔壁叫来张威,让他来试试鬼武者的武道水平,张威正好无聊,欣然答应下来。 梁铭在地上画了个圈,定好先退到圈外的一方算输,隨后双方战斗一触即发。 张威先是试探,发现鬼武者能见招拆招,便逐渐放开了打,然而鬼武者却巧妙的应付张威的每一个招式。 一刻钟过后,张威使劲浑身解数,总算打中了几下鬼武者,但他隨即举手叫停比赛。 “这玩意有点东西,让我想起里道场里的陪练木人,一招一式看不出章法,却又像流水一样自在衔接。” 他评级道: “我没什么可说的,这种犹如人工智慧整合到一起的大杂烩武道,是没有灵魂的。” 梁铭看了看鬼武者,又看了看张威,提醒道: “机关木人是什么情况,我不確定,不过你面前的这东西,全是灵魂。” 张威哼了一声: “你不懂,等你练了武你就知道了。” “我累了,先去歇会儿。” 说罢,他也不等梁铭应声,快步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回忆著刚刚交手,握紧了拳头: “踏马的,武道真的已经退版本了吗,我居然连梁铭的一只役鬼都打的吃力。” “不,不是武道是问题,是我不行。” “修行法门,只有学会真正的武道功法,才不会被这种大杂烩武道傀儡超过,这次回去后,我必须拿到一门修行法门。” 他咬紧牙关,將屈辱埋在心间。 另一边的梁铭充分了解到鬼武者的实力,他估摸著虽然属性不如猪鬼,但是正面和猪鬼战斗,胜算不低。 如果把猪鬼餵给鬼武者呢? 梁铭想了想,决定暂缓这个想法。 虽然猪鬼太丑了他不喜欢,但作为召唤体系的法师,他不得不直视自己的弱点。 本体孱弱。 自己刀法练的还不错,但只是血肉之躯,不像张威有一身钢筋铁骨。 今天两个役鬼都被缠住,自己差点就被拖入近身战。 虽然当时的自己还能再召唤鬼武卒,但下一次呢? 命只有一条,安全起见,必须保证至少有一只役鬼,能作为底牌保护自己。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夜幕落下。 青云和徐蕾穿著一身丝绸衣服回来,一者性感,一者可爱,看著就很养眼,青云还没忘给梁铭也做了一套。 “张威的呢?” 接过衣服后,梁铭才发现,几个人都有,唯独少了张威的。 “我跟他又不熟。” 青云说的理直气壮,在几人中,她確实和张威关係最为疏远。 徐蕾是她的好姐姐,梁铭是她的主人,张威只能说,认识这么个人。 梁铭对此也没话可说,这时楼下伙计上来,告诉梁铭,守城校尉已经到了。 “一起去吗?” 徐蕾问。 “太多人挤到一块儿不好,我带著青云过去就行。” “你们点一桌坐到隔壁旁听。” 徐蕾和张威同意了梁铭的安排,一行人立刻行动起来,几分钟后,梁铭推开包厢门,见到了守城校尉。 第37章 守城校尉,探明方位 包厢內,窗户是开著的,一个穿著鎧甲的中年男人举杯倚在窗边,望著一轮皎皎明月。 “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守城校尉转过头,向著梁铭举起酒杯: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诗,据说出自一位古时侠客。” 梁铭点头: “略有耳闻。”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所谓的古时侠客,是其它来这个秘境副本执行任务的猎人,秘境都市对於秘境副本就是高维世界,进入的时间点可以隨意选择。 留下事跡和古诗是稀疏平常的事情,比较麻烦的是传授了土著过於超前的科技,或是遗落威力巨大的法器。 以至於专门设立了一个部门,负责善后处理和打捞遗留物。 “赵辰,青山县守军校尉。” 短暂的照面后,赵辰拖著椅子回到桌旁坐下。 “梁铭。” 梁铭报上姓名,赵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你就是传闻里的梁大人,果真人不可貌相,这般年轻,就能打的周景程抱头鼠窜,让他暴尸荒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话使得梁铭意外。 “周景程死了?” “死了,城外北坡,脖子给人割了一刀,死的挺不安详。” 赵辰呵了一声: “周家老二今天早就出了城,去京城赶考,不知道等他回来看到家成了这样,该是什么心情。” 说到这儿,他看向跟著梁铭一起过来的青云: “这位姑娘是?” 梁铭介绍道: “山中妖怪,要带回去交差的,被我施了法术,伤不著人。” “以往万一,当做个丫鬟,带在身边看管。” 赵辰惊诧: “这般美丽的姑娘竟是妖怪?” 梁铭转头,用眼神示意青云露一手,后者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 吧嗒一声,屋里橙红色的火光瞬间变作青色,再吧嗒一声,一切恢復如常。 这一手让赵辰不由得夸讚: “梁大人好手段,连妖怪都能驱使。” “如此神通广大,今天找我来所为何事?” 梁铭將城內大量人口失踪和城门守军可能与万寿教合作的事情,简单和赵辰讲了讲,希望他帮忙调查。 “以梁大人的行事风格,没有直接抓人拷打,反而来寻求我的帮助,倒是给足了我面子,我自然鼎力相助。” 听到赵辰说这话,梁铭觉得传闻有点把自己妖魔化了。 不过就结果而言,他不打算解释。 赵辰隨后表示,今夜回去,就会启动內部调查,最多三日,一定给梁铭一个答覆。 为了补充信息,梁铭让青云把自己看到的车队模样,给赵辰详细的说了一遍。 “这个规模和数量,他们不可能是走什么小道出去的,必然走的城门。” “东门是港口,北面临著山壁,如果要进山,南门是官道,来往车辆不少,如果目標是山里,最好的方法就是走西门。” 有了青云补充的信息,赵辰很快就锁定了一批人: “西门下半夜的值夜士兵,我今夜回去就仔细盘问。” 梁铭双手抱拳: “有劳校尉,此次若是查出万寿教的据点,便是一件大功,我一定让县令写成书信,上报知府大人。” 赵辰摆手: “不必,我留在青山县挺好的,妻儿老小都在此地,升了官便要调动调动,妻子近日又怀上,也不方便。” 梁铭听了,连忙道一声喜。 稍后,守城校尉吃饱喝足,离开青山客栈,他出门时,望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后者见到他也是吃了一惊,连忙抱拳。 “赵叔。” “此次回来的匆忙,没来得及去看您,多多恕罪。” 马如风恭敬的叫了一声,然后诚恳的表示歉意,当初他一个七岁小孩能逃出青山县,全靠赵辰暗中保护。 赵辰笑了,走到马如风跟前: “你父亲与我是好友,他的儿子便是我的儿子,不必如此客气。”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马如风压低声音道: “不会久留,把事情做完就要回去復命了。” “虽说是故乡,但熟悉的人大多不在了,睹物思人,更是伤心。” 赵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好,我听老何说了,大人物很欣赏你,等回去了,好好在京城成个家,你父亲才能放心。” 马如风嗯了一声,从赵辰的身旁走过。 成家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一个稳定又没有风险的官职,京城的那位大人都已经许诺了他,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表达对他父亲的歉意。 但若不能报父母之仇,他心口便一直压著千斤巨石,十几年来,他常常梦见那一日回家见到的惨状。 即使是近在咫尺的幸福,也在放在大仇得报之后。 怀抱著决心,马如风走进青山客栈,片刻后,他见到了梁铭。 “你找到了万寿教在城里的据点?” 梁铭见到马如风时还在奇怪,对方大晚上找自己干嘛,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 “不是我找到的,是我的一位同僚,她是专门来调查万寿教的,而且还只是推测,她实力不济,胆子又小,不敢去確认。” 马如风解释完,梁铭赶忙问具体是哪里。 “外城,城西北角,那里有一片老宅子,长住的人很少,唱曲儿的最爱到地方吊嗓子,不怕碍著別人。” “明天我带你过去。” 听到马如风的话,梁铭摆手: “事不宜迟,刚刚我见了守城校尉,他答应把我查守城士兵里的內鬼,万一今晚不能一次全部抓起来,让漏网之鱼去报了信,我们明天去必然扑空。” “既然有了个大概位置,剩下的交给我来。” 说罢,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一个戴著斗笠,披著斗篷的人从影子里上浮。 马如风注意到,眼前这“人”穿戴的装束,和张威给自己准备的那一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別就是没带面具。 本该是脸的位置,一片漆黑。 “去那片地儿好好搜搜,儘量不要被人发现。” 鬼武者收到命令,快步从窗户离开,马如风朝窗外望去,却发现对方直接消融在夜色里,找不著一点踪跡。 第38章 自作主张,灵活道德 “梁兄,你总能让我大吃一惊,还有多少手段是我没见识过的?” 马如风也是习武之人,能从一个人行动时的身手,判断出对方的大概水平,而鬼武者离开时的矫健,他只在一些江湖高手和京城里的武学大师身上见到过。 他很確定,如果和对方正面对打,自己恐怕撑不过一刻钟。 “走江湖的,总得有些东西傍身。” 梁铭简单应付一句,又问: “你吃了没,没吃的话我让伙计给你做点。” 马如风思索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我能带个人吗?” 片刻后,一个身段纤细的女子,被马如风带到青山客栈。 女子到来后看到一桌饭菜,二话不说坐下开吃,马如风给梁铭介绍了她: “这就是我说的那位同僚,韩佳雪。” “她这几日长途跋涉,没怎么好好吃饭,別见怪。” 梁铭摆手表示没事,趁著吃饭的功夫,他问起马如风回青山县的任务。 “我们这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来给太子做善后工作的,毕竟任用妖怪为胥吏,传出去太影响名声,那你们又是来做什么的?” 这话一问出口,马如风没多大反应,韩佳雪立刻惊觉起来,吞咽速度都变慢了。 “我的活儿不太好说,不过韩佳雪的告诉梁兄也无妨,万寿教按地方分派系,青山县的这一派,犯下了杀官大罪。” 马如风说著这话,同时给了韩佳雪一个眼神,后者明白,这是叫自己配合。 另一边,听到了这则消息的梁铭思索了一会儿: “杀官大罪……难不成……” 马如风点头: “没错,当年我家的事情,和万寿教也有关。” 他接著看向一旁的青云: “青云姑娘,先前我们的结论,是你娘被周家矇骗,所以做出恶行,但灭我家满门,连我三岁的小妹都不放过,恐怕不只是被矇骗那么简单。” 青云的眉头紧皱,追问道: “你把话说清楚。” 马如风没有回答,他看向了韩佳雪,后者已经把嘴里食物咽了下去,她进行了说明: “当初灭门马家的妖怪,前去降服它的那位大人,发现了妖怪身上残留著被下咒的跡象,是操控心智的法咒。” “那门法术比较复杂,为了確保成功,需要先让目標连续数个月,吃下特定药物,达到使目標意志衰弱的目的,具体表现为嗜睡、精神萎靡。” 听著这些说明,青云瞳孔睁大,她记得十三年前,自己娘亲確实有一段时间精力不济,身体每况愈下。 但因为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很短,某次外出回来后就全好了,她没在意。 如今听了韩佳雪的话,只觉得记忆里的片段,处处透著诡异。 而韩佳雪的讲述,远没有结束。 “虽然这门法咒步骤繁琐,但能做到事前难以察觉,事后毫无记忆,但是法术的痕跡完全消失需要一定时间,这才被那位大人发觉,记录到档案里。” “这是万寿教的独门术法,没有传授给外人的案例,所以嫌疑人锁定在了驻扎在青山县周边的万寿教身上。” 听到此处,青云出声质问: “万寿教和你们背后的人有合作,所以,你们给我娘下咒,逼她杀官,又以杀官的罪名杀了她?” 马如风当即解释: “別衝动,事情远比你想的要复杂。” 韩佳雪接上马如风的话: “没错,我先前说过了,万寿教內部分散,派系林立,青山县地区的万寿教,原本合作对象是周、吴、郑、王四大家族,因为他们在这里世代为吏,地位稳固。” “当马启文到来后,他们得到同僚的密信,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恰好四家对马启文恨之入骨,便顺水推舟,直接把事情做绝。” “四大家族在朝中都有人,这些人是地方世家的代表,太子想要做些什么,阻力很大,但发生了杀官全家这种极恶大事,那些人便不敢阻拦太子对青山县的安排。” 说完前因后果,韩佳雪说出最后的结论: “客观上,他们的自作主张,確帮了太子,所以他们犯下的大罪,这些年一直没被追究,但现在陛下既然都派你们来把妖怪灭口,他们自然也不能留。” 听了韩佳雪这些话,青云感到噁心: “你们还真灵活,万寿教对你们有用,做的事情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如今没用了,就急著来灭口。” “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宣扬的仁义礼智信?” 韩佳雪抬起筷子,强调道: “狐妖姑娘,没必要对我们阴阳怪气,我们也只是办事的小卒子,大人物交代什么,我们就做什么,跟你主子没多大区別。” “是非对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甚至我们知道的都未必是真相,只是一个让杀人显得合理的名义。” “你知道了自己仇人是谁,能凭自己的意愿去决定怎么做,比起我们,你算幸运的。” 青云还要说什么,梁铭却抬手拦住了她。 “找到了。” “甲子胡同五十六號。” 他说到这儿,抬高声音朝著隔壁喊了一声: “张威、徐蕾,准备出发!” 很快,房门就被推开,张威和徐蕾走进房內,梁铭招了招手,第一个从窗户跳了出去,其它人紧隨其后。 几个呼吸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韩佳雪和马如风。 看著继续扒饭的韩佳雪,马如风开了口: “谢谢你了,自作主张的责任,回去后我一个人扛。” 韩佳雪晃了晃筷子,把饭咽了下去: “没事儿,我觉得你这主意挺不错,这青山县的万寿教,殿下的意见是可留可不留,那就是不留,而且殿下既然都派你来了,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留他们。” “你家人的死,四家是主犯,万寿教是从犯,你肯定不会饶了他们,但你肯定打不贏万寿教,殿下又要我灭口捉妖人,我哪有这个本事。” “剩下的法子,只有给这些捉妖人提供情报,让两边大战一场,我们渔翁得利。” 马如风点了点头,想到韩佳雪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些情报,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话: “当年,万寿教真的是自作主张吗?” 第39章 解救人质,重拾主线 厢房內,筷子悄然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韩佳雪回过神后,第一时间严肃起来: “马如风,你不要胡思乱想,你难道怀疑你家人的死是殿下一手策划吗?” 马如风摇头,他知道这话说的不得体,但韩佳雪的反应这么强烈,他倒是有些意外。 “没有,是我失言了。” 韩佳雪哼了一声,捡起筷子,放到一边: “让別人听见了,你这可是大罪,幸好听到的人是我。” “但也要罚你,不然不长记性,罚你去给我找一双新的筷子。” 马如风笑了,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好。” 在马如风出门去找筷子的时候,梁铭等人已经赶到了目標地点,为了快点赶路,青云显出本体,让徐蕾坐到自己背上,梁铭和张威则坐在狼鬼背上。 抵达胡同口,梁铭收起狼鬼,鬼武者已经等候在此,伸手指向一旁紧闭的门。 “这是救人,动静不能太大。” 梁铭看向徐蕾: “靠你了。” 徐蕾点头,拿出几枚丹药,分给几人: “老样子,吃了之后,不受安魂香的影响。” 待到几人服下,徐蕾拿出一根紫色蜡烛点燃,光芒之下,一阵紫罗兰香气迅速扩散开来。 宅院內,守夜的护卫刚完成换班。 他们每个人的头顶都贴著符纸,这是万寿教的灵符,能给予人夜间视物的本领。 因此,到了晚上,整个宅子里没有一点火光,人到其中漆黑不见五指,就算有人闯入,也会在黑暗中陷入劣势。 “今夜月亮可真亮……哈欠……奇了怪了,刚用冷水洗了脸,怎么这么困?” “你没睡吧,指定白天又去勾栏听曲儿了……哈欠……怪了,我怎么也……” 扑通几声,几名守卫先后倒下,而隨著安魂香迅速扩散,整个宅邸都被笼罩。 鬼武者翻过围墙,从里面打开了门,在它的带领下,几人找到了宅子的地窖。 打开地窖后,几人看到了原本埋伏在地窖口,但是此时已经睡得像死猪的暗哨。 正常的烟是往上飘的,但安魂香的烟微粒比空气略重,会在飘散出去后缓慢下沉。 在地窖门打开之前,覆盖整个宅子的安魂香早就通过通风缝隙,进入了地窖。 沿著地窖的楼梯走了一段,眾人看到了一大群倒在地上的人,每个人都被铁链锁著,浑身发臭,显然被关了有些时日。 “都活著,应该是他们没错了。” 徐蕾做了简单的检查,向梁铭匯报情况,询问下一步怎么做。 “先问问。” 梁铭拖著一个看守到外面院子,將对方打醒。 “你……你们要干什么!” 看守一睁眼,就看到一群人围著自己,顿时惊慌,但好在张威很懂安抚,一口钢刀架到脖子上后,看守立刻就安静下去。 经过一番拷打,看守將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他不是万寿教的人,这里领头的才是,每逢月底,他们都会把关在这儿的人,从最近的西城门送出去,到了林子口,会有万寿教的人接应。 但是他们就只送到林子口,然后折返,只有领头的才会跟著接应的人进山,第二天白天回来。 “谁是领头的?” “那个就是。” 於是眾人把领头打醒,又是一番拷打,確定了万寿教在深山中的据点。 同时,也知道了被抓走的人质,都是什么下场。 万寿教用人炼丹不是传闻,他们崇尚以形补形、以寿增寿,以人的阳寿为材料,炼出能延年益寿的丹药。 比例约为,百人一年。 一百个寿命尚多的人,平均能炼出一颗增寿一年的丹药。 这个月再过几天,就是送人进山的日子,而上个月送去的人,已经都进了炼丹炉。 “各位好汉,不要杀我,我就是个送货的,抓人的不是我,杀人的也不是我!我只是负责把一批东西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去!” 听著万寿教成员的狡辩,几人懒得跟他废话,但也確实没杀他。 半个时辰后,衙门的捕快包围了这里,何庆丰亲自到场了解情况。 明白了前因后果后,將被抓的人送去医馆救治,將以万寿教为首的罪人们全部收押。 等捕快们离开后,梁铭等人先回到客栈。 马如风和韩佳雪已经离开,但托伙计转告梁铭,如果想找他,可以去城北的义冢。 眾人聚集在梁铭的房间,商议接下来怎么做。 “万寿教的据点已经確定,按照对方的说法,平日万寿教不会主动联繫城里的他们。” “距离下一次进山送货还有三天,三天后,万寿教发现货没送来,一定会开始转移。”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天內发起进攻。” 梁铭將情况简单和眾人说了一下。 张威进一步进行了补充: “我们剩下的任务有两个,一个是解决城里剩下的妖怪,第二个就是找到失踪的人在哪儿,第三个是阻止万寿教的阴谋。” “目前第二个已经完成,他们都死了,被炼成了丹药,只剩下第一个和第二个。” 梁铭继续接上话: “要完成第一个目標,现在有了个简单的办法,这三只妖怪,都是万寿教培养的妖奴,他们能被驱使的基础,就是忠诚。” “县令三年一换,他们却已经待在青山县十几年,但他们肯定有个忠诚的对象,有一种可能,他们忠诚的对象不是何庆丰,而是坐在县令这个位置。” “只要何县令肯帮忙,说不定就能把他们聚到一处。” 说完,他做了个砍杀的手势。 在眾人看来,万寿教不是个简单敌人,一旦发起进攻,等同进入boss战。 县城里剩下的三个妖怪,都是万寿教培养的妖奴,难保万寿教手上没有控制他们的手段,必须在打boss之前清理掉,免除后顾之忧。 而留给几人的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后不进山,万寿教很可能转移走,到时候別说隱藏任务,主线任务都得失败,这么多天的努力之间化作泡影。 “可何县令会帮我们吗?” 徐蕾说出目前最大的担忧: “对他来说,我们不过是会待一阵子的过路人,那三个妖怪,却是他的顶樑柱,没了这三只妖怪,他对付不了四家。” “选择继续杀妖,等同站到他的对立面。” 第40章 深夜来访,各得其所 下半夜,何县令回到衙门后,翻来覆去的睡不著。 近些日子,青山县越来越乱,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站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今晚失踪的人找著了,看押他们的人进了大牢,抓他们的人一时却动不得。 咚咚。 忽然间,门被敲响,门外传来管家傅哲的声音。 “老爷,吏房司吏齐鸿、邢房司吏贾朝宗、驛丞杨雪青,三人求见。” 何县令嘆息一声,他估摸著几个人也该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隨著大门打开,两男一女走了进来,何庆丰挥手示意傅哲退出去,后者退出后,贴心的把门关上。 “县令大人,看在这十余年为尽忠职守的份上,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三人齐齐跪到地上,看著他们,何庆丰只觉得被三把刀架著。 “如实说,这十几年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你们抓的?” 事到如今,何庆丰也不拐弯抹角。 地上三人为首的齐鸿哭诉起来: “县令大人,那是上面的旨意,要我们配合万寿教,非我们的本意啊。” “如今那些个捉妖人已经找到万寿教的踪跡,把我们几个杀了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求您救我们性命!让我们离开青山县吧!” 何庆丰听到这个要求,顿时大怒: “救你们性命?他们明摆著是来灭你们口的,放了你们,走漏风声,我一家老小有几个脑袋够砍?” 怒著怒著,何县令重重嘆息一声: “事到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真箇让他们把你们除了,他们一走,四家立时就要反扑,我恐怕就是下一个马启文。” “你叫我救你们,可谁来救我?” 咚咚。 正唉声嘆气时,门又被敲响。 何庆丰看到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本就够心烦了,听到敲门声,火气立刻上头: “又有什么事?大晚上的不要睡觉吗!” 门外传来的却不是傅哲的声音。 “何叔,是我,马如风。” 听到是马如风,何庆丰让齐鸿去开了门,马如风进来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有点意外。 “何叔,这几个是?” “就是那些捉妖人在找的妖怪!” “哦,那倒省事了。” 马如风说了句让眾人都困惑的话,不客气的拉了张椅子坐下。 “如风,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何叔,我来救你。” 马如风风轻云淡的说出让何庆丰摸不著头脑的话,不等后者追问,他目光略过跪在地上的贾朝宗和杨雪青,最后停留在因为开门站起来的齐鸿身上。 “谁让你站著了,继续跪。” 齐鸿有点不服气,但碍於自己等人走投无路,只能先跪下看看眼前的青年,能不能带来转机。 “別不情愿,我不止来救何叔,也救你们。” 马如风开口解释: “梁兄他们的任务,是必须要做的,如今找到了万寿教的据点,杀你们几个妖怪的事儿,恐怕也要提上日程了。”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走,一是因为县令手握你们的血契,二是因为,离了这儿没人给你们安魂丹,过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全身剧痛而死。” “但若是除了你们,四家没了压制,何叔也会有危险,所以,做个交易如何?” 齐鸿听到有方法救自己等人,连忙问: “什么交易?” 马如风道: “你们把四家斩草除根,我让何叔放你们自由。” 听到这话,不只是三个妖怪,何庆丰也吃了一惊,可不等他开口,马如风就看向他: “何叔,等天一亮,你就召见梁兄他们,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去剷除万寿教的据点,你就给知府写一份书信,证明他们已经除掉了妖怪。” “他们和这几个妖怪没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受人委託,能省了功夫自然高兴,知府不可能亲自来查证,真假是非都由您决定。” “而剿灭万寿教据点,为民除害的功绩,足以让您提前调任,离开青山县,这点我身后那位大人已经给出保证。” 在何庆丰陷入沉思后,他转而看向地上三个妖怪: “万寿教据点被破,他们所练丹药都会被收缴作为证据,其中的安魂丹都归你们,不然你们就算解除血契,也活不了几日。” “至於能不能靠缴获的安魂丹,支撑到找到解法,全看你们自己,作为交换,万寿教一战后,何叔会开一个召集四家前来的庆功宴,到场的人,请你们都杀了。” “杀了之后,我立刻让何叔解了血契,你们带著安魂丹立刻逃亡,我放一把火,扔几具妖怪尸体到火中,这样梁兄他们也有交代。” 齐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在这个计划中,看到了一线生机。 何庆丰在思索后,也发现这的確是能让各方获益的最好办法。 自己调任离开,能从青山县这个烂泥潭脱身,护得一家老小性命无忧,甚至还能升迁。 捉妖人们有了交代,也好交差。 十三年前马启文一家的血仇,终能得报。 至於四家被杀? 给他把刀他恨不得自己去杀,他已经知道了官仓被倒卖的事情,日后事发,自个全家都难逃一死,哪怕为了这点,也得儘快调离青山县。 至於能否顺利调任,如果是別人给这个承诺,他只当放屁,但马如风背后的人是谁,他是知道的。 真的很有实力。 眾人一拍即合,为了確保不会有人將事情败露,又或者事后反悔,马如风写下一纸文书作为凭证,所有人都按下手印,而这份文书由马如风保管。 当天清晨,梁铭等人正准备到衙门找何县令,却不曾想,何县令先一步派了捕快来找他。 等梁铭几人进了衙门后院,何县令也不绕弯子,直入正题: “各位大人,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我知道,你们要杀了我手下的几个妖怪,才能回去交差,但没了他们,我自身难保。” “只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我就帮把妖怪召集起来,交给你们。” 梁铭等人面面相覷,昨晚他们还在纠结要怎么说服何庆丰,对方居然自己先想通了? 第41章 交易达成,城外相谈 “何县令,你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梁铭赶忙追问,这幸福来得突然,他总觉得哪里古怪。 “你们昨晚,应该已经知道万寿教的据点,所在何处了对吧?” 面对何庆丰的询问,梁铭点头。 何庆丰接著说: “那事不宜迟,趁著他们有所察觉,你们去剷除这群妖人,我派让守城军协助你们。” “除了这群妖人,便等同十余年未破的失踪大案告破,我再打点关係,足以让我提前调任。” “到时,那几个妖怪,任你们处置。” 梁铭几人本想先处理了妖怪,再去解决万寿教,没想到何县令提出了一个步骤相反的法子。 “何县令,万一在我们出城后,这些妖怪逃了怎么办?” 梁铭问出心中担忧,何庆丰却表示无妨。 他颇为自信的说道: “我上任之时,所获的象牙腰牌乃是一件法器,上有这几只妖怪的血契,持令牌发令,他们纵然在千里之外,也不得不从。” “不然,你们以为这些妖怪为何勤勤恳恳十余年,是因为热爱工作吗?” 梁铭不得不承认,这话很有说服力。 片刻后,梁铭几人经过短暂的商议,同意了何庆丰的提议,时间定在今夜,趁著夜色突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余下时间,眾人做好准备,何庆丰也要去和赵辰定好计划。 到时守城军会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梁铭等人从侧面绕行,对管理层进行斩首。 想到很快就能为娘亲报仇,青云一整天都有些亢奋,在客栈里根本待不住。 徐蕾要调製晚上战斗所需的药剂,没法陪她玩,梁铭只好带她出来散散心。 但不得不说,陪女孩子逛街算重体力活儿,青云入世不深,纵然已经被徐蕾著逛过几次,走在繁华的青山坊市,依然处处觉得新奇。 梁铭则是走的要犯困。 到了下午,青云对晚上的战斗,更加迫不及待,对逛街也没了兴致,恨不得立刻衝进山里。 梁铭没带她回客栈,而是想起马如风的话,准备在战斗前,再见见他。 出了城,一路往北,周遭一片荒凉,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片坟地。 这片坟地建在小坡上,最高处有一棵大槐树,梁铭开启望气之术,望见了坟地阴气淡薄,那些不断从土壤中渗透出的阴气,一点点匯聚向了大槐树。 梁铭琢磨著,这棵树就算没成精,也快了。 走到大槐树下,他看到了一块写著许多人名的墓碑,首当其中的,他认出其中一个名字,马启文。 “梁兄。” 忽然,他听到马如风的声音,抬头一看,对方坐在大槐树的树杈上。 看到梁铭后,马如风从树上跳了下来。 “这里是青山县的义冢,你眼前这块,就是我一家的合葬坟。” “都已经不成人形,稀里糊涂的堆到一块儿,一併葬了。” 这话,梁铭仅是听著,都觉得沉重。 “坟地阴气重,这里有这棵树吸纳阴气,但也不適合久待。”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提醒对方注意身体。 “没事,我没打算长命百岁。” 马如风呵呵笑了: “只有在这儿,我才能感到安心。” 梁铭记忆里对父母的印象很模糊,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前世的自己是孤儿,今生的自己,也是孤儿。 都说相同境遇的人之间容易共情,但都是孤儿,亦有差別,看到呵呵笑著的马如风,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安慰好,还是说的別的好。 “梁兄你的父母也是捉妖人吗?” 马如风主动挑起话题,让梁铭轻鬆不少。 “算是吧,我对他们的记忆也很模糊了,他们死在一次除妖任务里,但杀了他们的妖怪,又被他们的同伴斩杀,和你不太一样,我没仇可报。” “那你结束这趟任务后,应该能拿到不少报酬,整天和妖怪打交道太危险了,想过另一种生活吗?” “暂时没有,你呢,报完仇后,准备让太子殿下兑现承诺,给你个一官半职,过上安稳日子吗?” 面对梁铭的提问,马如风点了点头: “报完仇,我就安心过日子了,你以后来京城,我亲自招待你。” “对了,怎么突然想到来找我?” 梁铭听过很多背负仇恨,一生都在復仇路上奔波,不得解脱的故事,听到马如风对安稳生活还有期望,感到安心。 “晚上我们就要去深山里,剿了万寿教的老巢,你也去吗?” “当然,我家的事儿,万寿教和四家是一半一半,我不放过四家,自然就不会放过万寿教。” “那你跟著我们,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马如风答应下后,忽然感慨起来: “此番我能报仇雪恨,离不开梁兄,我都不知道怎么道谢才好。” 梁铭见状,正准备说不必,马如风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 “不如,梁兄的任务,我也出一份力。” 几分钟后,梁铭明白了马如风打算如何出力。 他对马如风要做的事情,不做评价,只出於好心提了一句建议: “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 马如风好奇道: “担心我杀红了眼?” 梁铭摇头: “你希望十年之后,再出来一个马如风吗?” 马如风这下,明白了梁铭的意思,他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都听梁兄安排。” 回去路上,青云趁著周遭行人稀少,忍不住说了一句: “他不会听你的。” 梁铭没停住脚步,只是问了一句: “为什么?” 青云的语气很確定: “报仇这种事情,不管过程多曲折,最后一步,一定得是亲自动手。” “不然,心结一辈子都解不开。” 青云的想法,梁铭觉得很有道理,但他什么都没说,直到客栈门口,青云终於忍受不了这份沉默。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管吗?” 回应她的是梁铭的一声轻笑: “说什么?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唄,我能做的只有提意见,决定只能他来做。” “他都下定决心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整天劝人回头是岸的和尚。” 第42章 趁夜进山,青山洞主 黄昏时分,赵辰托人传信,守城军里的內鬼已经被杀了祭旗,守城军三百人今夜將出动两百人,他自己带头衝锋。 同时还带来一份山里的地形图。 按照情报,万寿教在青山县的据点,位於青山深处的一个村落,整个村落都是万寿教的成员,而村落背面的山洞,就是万寿教炼丹的场所。 到时候赵辰会带著守城军正面佯攻,梁铭一行人绕路直取山洞,解决掉对方的领头人,然后和守城军两面夹击。 为此,传信人还带来一支信號箭,外表类似窜天猴炮仗,是一种小型烟。 “你们功成之后,点燃此箭即可。” 交代完后,对方迅速离开,梁铭將信號箭收进背包,集结眾人,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除了梁铭、张威、徐蕾和青云,马如风也会隨行,但韩佳雪不参加,按照马如风的说法,韩佳雪的身手不行。 “老样子,张威冲在最前面,我第二、徐蕾第三,青云保护好徐蕾,远程放火,马兄弟你在队伍最后面。” 梁铭讲述作战安排,同时看著青云和马如风: “我知道你们俩身负大仇,放心,到时候一定给你们机会。” 青云抿著嘴唇,点了点头。 马如风则点头点的爽快: “梁兄的安排,我自然放心。” 定好战术,眾人各自回房间,然后一刻钟后下楼集合,直奔西城门,出城后,朝著山里前进。 前进路上,梁铭派出三名鬼兵在前方探路,避免有暗哨或者任何可能影响行动的意外。 此时太阳西沉,天色渐暗,山中只剩下风穿过丛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在这般环境下,眾人都觉得自己的感官变得敏锐。 除了青云。 进山对她来说就像回家一样,她甚至准备今晚杀了仇人,提著她的脑袋回去祭拜母亲,然后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看看有哪些能带走。 梁铭告诉过她,等任务结束,会带她走,去一个距离她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 隨著时间推移,周围环境逐渐暗淡,即便有月光,能见范围也缩短到数米。 此时就连踩断一根树枝,都会引起警觉,幸好探路的鬼兵一直传回前方安全的消息。 不多时,几人终於穿过崎嶇的山路,发现脚下地势变得平缓,而在前方出现了微弱的火光。 靠近后,拨开树丛,一个火把通明的村落,出现在眾人眼前。 村落的周围竖起篱笆,八个方位建著哨塔,到处都是带著兵器巡逻的人,其中有些根本不是人,而是体型高大的妖怪。 眾人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梁铭收回鬼兵,让眾人稍作等待。 现在衝出去,所有人第一时间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青云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了,但看到梁铭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又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幸好,一道道火流星从远处飞来,落在村落后炸开,顿时引起一连串的声响。 这些火箭爆炸威力不大,即使被命中,只要不是要害,也只是炸烂皮肉,但却给了万寿教徒们一个明確的型號。 “敌袭!” 鐺鐺鐺! 哨塔上的铜钟被敲响,整个村落一下子进入战斗状態,所有万寿教徒都朝著村口涌动。 更多的火箭如雨点般飞来,万寿教徒立刻让妖怪挡在前面,衝进树林寻找敌人。 趁著注意力被转移,梁铭抬起手,往下一挥: “走!” 一行人衝出树丛,直奔山洞,洞口的守卫见有不认识的人衝过来,立刻就要叫喊。 但梁铭手中的弩箭早已上弦,抬手一箭,就將其中一个击毙,另一个被从背后出现的鬼武者扭断脖子。 在其它万寿教徒的注意力被吸引走的时候,梁铭带人进入洞窟。 洞窟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火把,因而十分明亮,张威首当其衝,碰见拦路的见一个杀一个,直到一个巨大的阴影堵住前路。 张威反倒更加兴奋,单手握刀变为双手。 在他前面的,是一头强壮的虎妖,他如人一般双足站立,作为山洞的守卫,他的生活是枯燥的,如今有人敢强闯,让他觉得生活又有了激情。 他的野性被唤醒,他渴望一场激烈的搏杀! “张威,让一下。” 张威闻声退让到一旁,徐蕾对著虎妖举起一罐喷雾,按下开关,下一秒,一摊液体飞到了虎妖脸上,立刻冒出白烟来。 “啊啊啊啊啊啊!” 虎妖的惨叫在狭小的山洞里迴荡,险些震聋几人的耳朵,幸好鬼武者下一瞬就一刀捅穿虎妖的脖子,再一转,將其梟首! “我们时间紧迫,你摆什么姿势。” 听著徐蕾的责怪,张威嘖了一声,然后好奇的问: “刚刚你喷的啥,又是辣椒素?” “不是,是浓硫酸凝胶,我做了特殊处理,让它击中目標后逸散范围很小。” 张威以为自己对徐蕾的狠活儿已经习惯,却没想到对方还有更狠的。 在虎妖倒下后,他继续担任前排,接下来又遇到几只妖怪,但都在眾人的合力下轻易解决。 往后一段弯弯绕绕的隧道,明显適合伏击,但眾人却没遇到任何敌人,这反而使得梁铭觉得古怪。 在又绕过一个拐角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大溶洞。 大溶洞中火光通明,所有光源都来自於最中央的一口丹炉,在丹炉的周围,聚集著数个穿著白色道服的人,而在丹炉的正前方,一个道服华贵的少年正对著眾人。 他脸上丝毫没有慌张,但看到马如风后,还是显露出一丝惊讶。 “看来我也是被灭口的一员。” 少年开口的语气,只有感慨,却无意外。 梁铭看著对方,询问道: “你看起来有点地位,不自我介绍一下?” 少年恭敬回答: “万寿教卢振中长老麾下,青山洞主,袁泽。” 说完,他扫了一眼几人: “几位就是来青山县捉妖的,梁大人、张大人和徐小姐吧,那位姑娘身上妖气浓郁……我有些印象,是山中那只狐妖的女儿?” 第43章 洞窟乱战,深山老猿 听到袁泽的话,青云顿时脸色大变。 “就是你?给我娘亲下咒的人?” 她声音咬牙切齿,脚下已有青色灵火朝著四周扩散。 袁泽点头,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 “没想到,不光是妖怪,连京师的大人物也做不到斩草除根。” “斩草不除根,灾祸自此生。” 他感慨一句,左右道人上前,每走一步,身形就臃肿一分,最后身上衣服齐齐炸裂,露出妖魔本相。 一狼一虎,每一只都比眾人先前遇到的更加高大,更加骇人。 “今日,便让我来斩草除根。” 见对方要开打,青云已经迫不及待,周身青色烈火升腾不止: “有本事你就来呀,今日我就要为我娘亲报仇!” 她向前踏出一步,烈火覆身,变回狐妖本相。 “张威,左边交给你,右边那个交给我,徐蕾,盯著点剩下几个,这妖人还没动真格。” 梁铭迅速做出安排,召出猪鬼和张威一同衝锋,然后立刻对丹炉旁的道人降下狼魂。 下一瞬,他发现狼魂居然无法进入对方体內,对方的魂魄不正常。 阴招不行,那只有强打。 擒贼先擒王。 张威和猪鬼各自拦住一头妖兽,青云直扑袁泽过去,马如风紧跟在她身后,袁泽是两人共同的死敌。 这时剩下的三个道人也一齐显出妖魔本相,犬妖、狮妖、蛇妖,皆是兽首人身,和青云的狐狸模样截然不同。 如今有了对比,梁铭才明白万寿教的塑炼,有多可怕。 三头新加入战场的妖怪拦住青云和马如风,却没注意到一道黑影从侧方衝到袁泽身旁。 “杀!” 梁铭一声令下,鬼兵从阴影中衝出,持刀杀向袁泽,后者並不慌张,抬手一道法诀,袖口飞出藤蔓,缠住鬼兵。 “爆!” 梁铭此意本就是试探,见鬼兵已经到了袁泽跟前,直接操控自爆。 轰隆一声,鬼兵化作阴煞炸弹,炸的袁泽后退数步。 然而,他却毫髮无损,梁铭清楚看到,他胸前吊坠发光,护住了他。 “小东西,还有护身法器。” “我看你能扛多久!” 梁铭此时只觉得精力充沛,一方面是战意高昂,一方面是徐蕾拿出了对战猪鬼时加快体力恢復的香炉。 “小友,你这可不是正派手段。” “刀杀好人,也杀恶人,你能分清哪把高尚哪把低贱?” 不出意外的,袁泽认出梁铭的手段,梁铭不屑一顾。 他没有召唤狼鬼,而是唤出鬼武者,將刀扔给他。 鬼武者接刀后直衝袁泽,其它妖怪想要回防,都被拖住。 张威压著妖怪打,猪鬼和妖怪持平,但马如风实力不济,只能在青云的掩护下,东逃西窜。 梁铭实在看不过去,忽然灵光一闪。 “马如风,保持放鬆!” 听到梁铭的声音,马如风立刻遵从,下一瞬,他感觉无穷力量上涌,脑海中蹦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杀!” 狼魂附体,他与妖怪的面板差距被瞬间填平,一人一刀,直衝刚刚还追著他打的妖怪,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刀斩下,犬妖胸口破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云见状尾巴一甩,一道火苗飞入伤口,触碰的瞬间化作熊熊烈火,从內到外將犬妖烧死。 “杀!” 马如风从未觉得这般自在,他心甘情愿的將身体交给涌现的力量和杀意,而鬼武者此时已经接近袁泽。 袁泽抬手就要施法,却猛然察觉不对,鬼武者中途拐了个弯,一脚踹翻炼丹炉。 “不!!!” 袁泽惊恐大叫,却见炼丹炉又被鬼武者像足球一样踢起来,再一脚踢向自己。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被砸了个严严实实,压倒在炼丹炉下的同时,炼丹房內的丹液倾倒,犹如流淌的火油浇在头上。 “梁铭,我日你娘!!!” 一股劲风自洞窟內炸开,悽厉的咒骂隨风传遍每个角落,袁泽从流淌丹液中起身,震碎身上杂物后,显露出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姿態。 一个是年过七旬的老人。 “要打就打,要杀就杀,你们动我丹炉作甚么!” “这丹炉,抵得上你们所有人的命!还不够!” 他全然没了刚刚的气定神閒,犹如一头髮狂的老兽。 此时鬼武者已经杀来,几步的距离內,他掐起法诀,一声大喝,地面炸裂,条条尖锐木刺拔地而起。 梁铭能猜到丹炉重要,却没想到毁了丹炉,直接让对方狂暴了,不过他觉得这不是坏事,反而是机会。 狂暴对应著失去理智,更容易露出破绽,比如他没看出鬼武者形似武人,而武人的基本功,就是打练功桩。 一根根拔地而起的木刺,在鬼武者眼中就是练功桩上不断袭来的木头,拳掌肘膝交替上阵,將木刺一根根击碎,硬是把原本被拉开的距离再度拉近。 此时有一只妖怪倒下,蛇妖要咬青云,却被徐蕾扔来的一个罐子堵住嘴,徐蕾见它一口咬碎,立刻大喊: “小青,点火!” 青云会意,烈火呼脸,火焰触碰破碎罐子外溢的气体,顷刻发生一场爆炸,炸没蛇妖整个脑袋。 同一时间,张威直接將虎妖撞翻在地,一刀刺下,再猛力前压,將虎妖脑袋竖著劈开。 五只妖怪,已去其四。 袁泽见战况一边倒,手中出现一根长著绿芽的木刺,扎进心口。 那木刺瞬间生根,绿芽化作藤蔓覆盖体表,而袁泽的身形也剧烈变化,化作一头大白猿。 “长老的法器让我重回巔峰,近日,便让尔等小辈见识江湖传说。” 正说话时,鬼武者已然杀到,白猿却以更快的速度,猝不及防的击中对方,將鬼武者抽飞十几米。 “刚刚那是通背猿拳?” 为防止马如风虚脱,在战况好转后,梁铭就解除了依附在他身上的狼魂,看到白猿的身手,他立刻认出那是人类的武学。 “没错,老夫年轻时行走人间,还收了几个徒弟,武道传闻中的深山老猿,正是老夫。” 白猿环视周遭,最后一个道人化作的妖怪也死了,但无所谓了,重返巔峰感觉无比畅快,他觉得可以一人打倒整个世界! 第44章 轮战白猿,大仇得报 洞窟內,白猿以一敌多,毫无惧色。 妖怪的寿命远比人类要长,然而却免不了衰老,若是无法在修道之路上有所成就,至多几百年也要归於尘土。 袁泽灵智初开后,便四处游歷,在各地留下武猿的名號,许多武者都不因为他是妖怪而嫌弃他,乐意与他交流武学。 他喜欢上了人类的武道,经过常人一生的岁月沉淀后,他成了武道宗师,开始寻找弟子,传下一身绝学,成为了传说中的山中奇遇。 然而,又一个百年过去,在和一位弟子的对练中,他发现自己身手变慢了。 往日可以轻易看破的招式,却再也无法躲开,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步入了老年。 事到如今,修道已经来不及了,他第一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直到,他来到东陵地界,遇到了正在救治流民的万寿教长老。 对方听了他的苦恼,邀他入伙,许诺不用修道也可以延长寿命,还用法术把他塑炼成人。 只是,这幅模样依旧挡不住岁月的侵蚀,以少年的面貌示人,亦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 就算是胸口的木刺,也只能让他重返年轻一刻钟。 但长老给了他一个承诺,只要在青山县炼丹二十年,就可以熬出一份资歷,凭藉这份资歷,长老会为他作保,带他面见万寿大仙。 万寿大仙法力无边,定能让他重返青春。 为此,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四家强盛,他就和四家合作,收到来自京城的密函后,立刻鋌而走险,在四家的暗杀计划上添一把火。 死一个马启文不够份量,死他的全家,才足够震动朝野。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在风向之中,站到了正確的队伍里。 如今梁铭带人来灭口,在他看来,不过又是一次风向变化,这样的事情,自己数百年的岁月里见过太多。 眼前这些人,他看著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他很清楚,他们也不过是一些棋子,一些在下次或下下次风向变化时,就会隨风消逝的棋子。 除了梁铭。 “敢毁我丹炉,断我长生路,我要將你熬成剥皮拆骨,熬成浓汤,辅以一勺盐、一把小葱,餵给城外流民!” 梁铭承认,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恶毒的咒骂。 “你真没素质。” 他回骂一句的同时,青云已经凝聚出一团大火球砸了过去。 “喝!” 袁泽爆喝一声,一拳击碎火球,直衝青云而去。 “第一个先杀你,妖狐的崽子。” “青云,后撤。” 青云闻声立刻后撤,猪鬼从身边掠过,挥刀就劈,却被袁泽激发护体法器挡住。 先前是因为丹炉慌了神,此时的袁泽无比冷静。 “爆!”、 梁铭毫不犹豫的引爆猪鬼。 轰隆隆! 整个洞窟都在爆炸的震盪中晃荡起来,待到阴气散去,白猿已经被炸飞到洞窟的另一侧。 他胸前的吊坠破碎,身上鲜血四溢,但还没有死。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杀老夫?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一根箭矢直入眉心,然而袁泽眼疾手快,在箭矢穿透皮毛前將其抓住。 可这一动作,也挡住了视线,放下手时,鬼武者已经持刀袭来,一刀劈在胸口。 袁泽紧急闪避,被砍伤肩膀,然后一拳击退鬼武者,鬼武者后退,张威又至,再补一刀。 袁泽当头砸拳,却感觉敲中一块钢铁,虽然將张威砸倒,对方却直接从侧面打滚撤离。 而后,迎面又是一发烈火,这一次他的皮毛被点燃,有一个罐子飞来,袁泽快手击碎,飞溅出液体碰到火苗,顷刻將浑身点燃。 “你们这群畜生!!!” 袁泽再也无法忍受,这一次他直衝梁铭。 “来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孤魂野鬼!” 青云见状,挡在梁铭和袁泽之间。 “青云,蓄力。” 梁铭这时发出一声號令,从青云身边掠过,他確没剩几个,但留在最后刚好是最强的。 隨著摇手一指,狼鬼从他的影子中跃出,体型几乎与袁泽一样大,一个照面就与对方势均力敌。 梁铭在此刻从下方,一刀刺穿袁泽的肾,然后快步退开。 “你这卑鄙小人!” 袁泽吃痛,破口大骂,然而钳制扑来狼鬼,让他没法空出手去追击。 “狼鬼,回来!” 梁铭又一声喝令,狼鬼化作黑烟消散,而青云已经积蓄好力量,口中喷出洪流一般的青色灵火,如海啸一般撞翻袁泽,將它淹没。 待到火焰散去,青云喘了两口气,眼前的袁泽身上藤蔓和胸口木桩,都已经被烧成灰烬,它白色毛髮变的灰白,强壮的妖猿,变回一头年迈的老猿。 它依然挣扎著要起身,青云见状变回人形,朝著梁铭伸出手: “给我刀!” 梁铭一个手势,鬼武者將手中的刀扔给她,青云接刀,三下五除二跳上袁泽身体,一刀刺穿它的喉咙。 “额啊啊啊啊!” 袁泽喉咙被穿,已然发不出语句。 “你杀我娘亲,今日,我就用你这颗头颅去祭拜他。” 袁泽挣扎著抬起手,可抬到一半,马如风也提刀而来,从脖子横处又是一刀。 袁泽的手重重坠落在地,最后他望著马如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音节。 青云和马如风再度发力,將他的尸首两分,彻底了结。 “让一让。” 梁铭小跑著过来。 “白猿袁泽的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炼化为役鬼、或作为其它役鬼的养分,该魂魄与鬼武者契合度高,可融合炼化为白猿武鬼。” 一旁的青云看梁铭样子,就知道他做了什么。 “老梁。” “啊?” “给我好好的,狠狠的折磨它,叫他不得超生!” “妥妥的。” 梁铭比个没问题的手势,他觉得把袁泽炼化了,完全符合青云的要求。 隨后,马如风用身上携带的布把白猿脑袋包了起来,递给青云。 “你先拿去祭拜,之后我要带回去。” 青云摆了摆手: “这丑东西我才不要。” 说著,她走到梁铭身边,蹭了蹭他的胳膊: “你说过的吧,跟你走了,我可能再也回不来。” “今晚跟我一起回趟家行吗,我想最后看一眼娘亲,不白去,有宝贝给你。” 第45章 善后处理,武鬼刀鬼 洞窟外,梁铭点燃手中的信號箭,嗖的一声,漆黑的夜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烟。 收到信號,村落外的赵辰率人转守为攻,与梁铭一行人前后夹击,整个村落立时大乱。 一个时辰后,万寿教村落覆灭。 张威、徐蕾、马如风三人先行回城,梁铭跟著青云进入山林。 守城校尉赵辰接管现场,进行善后。 “杀贼二百一十七人,俘虏一百八十二人,有少量万寿教成员在山林中逃窜,是否要组织人手搜山?” 听著下属的匯报,赵辰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隱於云后,山中更加黑暗。 “深夜搜山太过危险,几个小鱼小虾不值一提。” 他吩咐道: “儘可能仔细的搜,有什么財物,让弟兄们分了,如果发现书信之类的,不可毁坏。” 听到赵辰的安排,他的下属眼前一亮,周围听到声音的几个士兵也兴奋起来。 万寿教盘踞此地十几年,金银珠宝少不了。 “谢大人,属下与弟兄们必然尽兴尽力!” 有了奖赏,士兵们的积极性大大提高,很快两个小箱子就被捧到赵辰面前。 赵辰打开第一个,里面是金银珠宝,他当即皱起眉头。 “不是让你给弟兄们分了吗?” 下属解释道: “校尉不忘手底下的兄弟,手底下的兄弟自然也不会忘了校尉,一点心意,还请校尉不要寒了兄弟们的心。” 赵辰哼了一声,摆摆手: “一会儿送到我家。” 他接著打开另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各种书信,都是些平日和各地万寿教还有朝中联络的书信。 赵辰越看越觉得干係太大,自己难以定夺。 翻到下面,他看到了一份信纸已经发黄的信件,显然有些年头了,打开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巨变。 他把发黄的信纸放回去,连同箱子一起丟到火中。 “记好了,任何人问起有没有找到书信之类的东西,就说火势太大,没来得及仔细搜寻。” “一会儿离开时,放一把火把这里烧个乾净。” 望著箱子连同书信在火中化作灰烬,他仔细的吩咐下属,后者当即应声: “校尉放心!” 箱子里的其它书信,赵辰都可以上交给更有权势的人定夺,甚至还能作为投名状使用。 但那封老旧的信件,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世上。 他庆幸马如风早早离开,若是看到了信件,此生都將不得安寧。 半个时辰后,万寿教村落內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装车,守城兵分两路,一路运送俘虏,一路运送財宝。 运送財宝的中途又分两路,一路往衙门,一路往守城军的营地。 大部队离开后,赵辰和亲卫將整个村落点燃,望著火势熊熊,將天空都照亮,才放心离去。 同一时间,深山之中,梁铭跟著青云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来到了一处藏於密林中的地下洞窟。 整个洞窟只有入口在地面,不足一人高,又被灌木丛遮蔽,十分隱蔽。 “这里就是我家。” 青云轻轻挥手,灵火燃起,烧掉洞口的杂草。 “你不方便进去,等我一会儿就好。” 梁铭嗯了一声,看著青云变回一只小狐狸,钻进了洞里。 他等在洞外,开始將袁泽的魂魄以阴火炼化,变作鬼武者的养料。 这一等,半个时辰过去,青云才从洞窟里出来,变回人身后,梁铭看到她脸上有泪痕,手里捧著一个匣子。 “我没关係,你可以多待一会儿。” “再待一会儿,我就不肯走了。” 青云伸出手,把手里的匣子递过去。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 “……” “我反正用不上了,就当討好你,以后对我好点。” 说这话时,她转过身抬头望月,不让梁铭看到她的脸色。 梁铭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是些精致的首饰,他开启望气之术,发现好几件都散发著微弱灵气,其中有一支髮簪上的灵气格外浓郁,是件法器。 “行吧,我收了,今后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梁铭將匣子放入背包,对著洞窟双手合十。 “要不要遮掩一下洞口?” 临走前,他问。 “山里的草长得快,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被完全这盖住,恐怕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有人发现。” 告诉梁铭不需要后,青云先一步迈开脚步,梁铭知道她心情复杂,沉默著跟了上去。 回到客栈后,青云径直去了徐蕾房间,梁铭回到自己房间。 这时,万魂幡已经新的役鬼炼成。 白猿武鬼(精良) 力量:18 速度:16 体质:18 天赋:百般武艺、草木为兵 功法:白猿通背拳(宗师) 以白猿魂魄为养分,灌注鬼武者形成役鬼,因两者相性较好,品质获得提升,同时该役鬼达到自身上限,无法通过寻常手段进一步提升。 继承白猿魂魄中的功法和法术,具备优秀的战斗能力和能执行复杂命令的智慧。 白猿武鬼的属性在梁铭看来十分优秀,这也是他的第一只精良品质役鬼。 虽然这一战损失了猪鬼和一只鬼兵,但目前看来,完全值得。 看完白猿武鬼的面板,梁铭清点了一下自己现有的役鬼。 一只狼鬼、一只白猿武鬼、两名鬼兵。 土匪残魂还有十份,武者残魂还有二十份,梁铭询问万魂幡,能不能將两者糅杂,炼成一个厉害些的鬼兵。 “是否將现有残魂进行融合,炼成结果將较为隨机。” “炼!” 零碎的残魂留著用处不大,不如试试能练出个什么。 一刻钟后,一个头戴斗笠的刀客役鬼出现在梁铭的万魂幡中。 刀鬼 力量:9 速度:9 体质:9 天赋:刀法精通、踏雪无痕 由土匪、武者的残魂炼化而成,在魂魄的糅杂中,形成精妙的刀法与適合隱密行动的步法,快刀无影、潜行无声。 刀鬼的形象和被梁铭打扮的鬼武卒很像,但身材更纤细些,斗笠、蓑衣、腰间长刀,真似一个武侠小说中走出的刀客。 纵然属性不高,但与常人无异的体型和隱密行动的特长,让他拥有了独特的生態位。 第46章 连锁副本,安魂大祭 入睡前,梁铭將刀鬼和两名鬼兵安排在房间三个角落,才安心入睡,等到睡醒,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片刻后,青云敲响房门,见梁铭醒了,招呼他下楼吃饭。 简单洗漱后,梁铭下到二楼厢房,见到了同样刚刚睡醒的张威和徐蕾。 边吃边聊,才知道伙计们被叮嘱了,让他们多睡会儿,谁也没来打搅。 “昨晚抓了一百多个俘虏,何县令也是个狠人,找来所有家人失踪的人围观,把他们全部杀了。” “那场面別提多热闹,就好像何县令真的成了青天派下来主持公道的大老爷。” 青云是修道的,对睡眠需求不多,所以对上午县城发生的事情都有了解。 “杀完这些人,县令当场宣布,要举办一场大祭祀,祭祀这十几年死在万寿教手里的人。” “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全城的大人物都要前来,地点就在城外北坡的义冢。” “这十几年失踪的人都寻不到尸首,他们的家人只好在那里给他们设立了衣冠冢。” 青云讲完后,又补上一句: “县令早上派管家来传了话,说是这次吏房司吏、邢房司吏和驛丞都会到场。” 梁铭知道,这是那三个妖怪的职位,自己等人完成了要求,现在到县令兑现承诺了。 “咱们的任务要结束了。” 他感慨了一句,接著看向另外两人: “只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隱藏任务的跡象,这青山县还能有啥能杀的?” 新手副本是让新猎人熟悉基础机制,所以隱藏任务在主线任务结束后开启。 但实际上,隱藏任务在正式副本里,只要收集到足够线索就会触发,主线任务做完才触发,是少数情况。 这一点让张威和徐蕾也有些困惑,忽然,张威想到一个假设: “我爹跟我讲过一种情况。” 他说: “任务说白了,是秘境都市设置的,他们可以把主线任务拆成两个阶段,自然也能做一些更加复杂的操作。” “比如,隱藏任务的触发时间不是现在。” 梁铭听的不明白: “说的明白点。” 张威思索著,要怎么才能说的更加通俗易懂一些,一旁的徐蕾却是先一步明白过来。 “我看到过这样的案例,连锁任务型副本!” 她说: “如果下午主线任务完结后,还没出现隱藏任务的话,那么我们的任务只是暂时结束,下个副本,还是这个。” 这下樑铭理解了。 这种情况並不罕见,一个完整的秘境副本,是一整个世界,是可以让猎人反覆进出的。 服役的三个正式副本,也不一定每次都不同,这个主要看政策。 有的时候,官方觉得要让年轻人適应不同的世界观,每次副本风格就会差別极大。 有时候,官方觉得要让年轻人在岁月中磨礪,就会出现连续两个,甚至三个副本是同一个副本的情况,只是每次进入的时间段不同。 “如果下一次正式副本还是在大庆,那我们的隱藏任务开启条件,可能是这次副本的达到一定评价。” 徐蕾说出自己的推测。 梁铭几人自认做的还算不错,给了三十天的时间,到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一周都没过去,效率算高了。 但到目前,依然没有关於隱藏任务的线索。 如果下午完成主线后,还是开启不了隱藏任务,那要么开启条件实在苛刻,要么下一个副本依然是这里。 现有的任务线,並未结束。 他忽然想起,这事儿在进入副本的时候,就有了端倪。 任务背景里,他们三人是捉妖人,之所以是捉妖人,是因为三人都有除妖的事跡。 每个人的事跡,都是在新手副本里完成的任务。 新手副本和这个副本,是同一个副本,有一就有二,下一个副本,完全可能还在这个世界。 不过几人没就这点討论太多,说破天也只是假设,等到下午把任务完成了,自然就知道真假。 围绕著任务即將告一段落的轻鬆心情,几人又让伙计上了几个菜。 与此同时,周家大宅里,周吴郑王四家的家主齐聚一堂。 坐在首座的还是周家的家主周和泰,周家被梁铭等人大闹一场,周景程死后,他一夜间好似老了十岁。 如今,又有一桩能决定四家今后兴亡的大事,摆在了面前。 何县已经通知四家,要带主要成员出场,参加这场祭祀,以表示对亡者的尊敬,要用这场祭祀,抚平长久以来青山县百姓的伤痛。 而他们,则收到了一份密函。 传信的人带著斗笠、面具和斗篷,看不出身形和脸,面具上还写了一个“山”字。 密信中的內容很简单,让他们通知何县令,不仅要带人,还要多带些人,带护院武师不合適,为表示郑重,会把家里男丁都带上。 这样一来,何县令会担心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是要趁机起事,把三个妖怪也叫到场。 到时候,捉妖人会出手除妖,妖怪一除,万寿教在青山县的据点也已经覆灭,县令失去最大依仗,四家再拿下县令周边的衙役。 再往后,青山县便重回四家手中。 这份密信的內容很有诱惑力,但也让四家不知该不该信。 “这副打扮的人我知道,书宇跟我说过,除掉徐鹤的就是他们,他们是被妖怪杀害的亡魂,与妖怪有血仇。” 周和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內容,然后下了判断: “他们的情报,应当可信,因为徐鹤真死了。” 一位家主担忧: “我们真要在这个节骨眼动手吗?虽然我日日夜夜都想要重振家族的辉煌,可那姓何的上午把万寿教俘虏全杀了,名头正盛。” 另一位家主持相反意见: “名声都是假的,当初我等如日中天,坊间提起我们,都要加上『大善人』,再者,我们不是动手,是引诱那三个妖怪出来。” 他强调道: “那三个妖怪深居简出,寻常祭祀根本不现身,如果这次能让他们出现,再选两个死士逼几个妖怪显出原形。” “到时候一大群百姓看著,那几个捉妖人就算和县令站一边,也不得不动手除妖。” 第47章 机会难得,大祭开始 齐鸿、贾朝宗、杨雪青和徐鹤,四个妖怪在青山县担任核心位置的胥吏十余年,很少在百姓面前露面。 在其它胥吏眼中,他们是无情的工作机器,而且很少和其他官吏来往,甚至县令的寿辰都未曾出席。 四家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一个四个人都在场的机会,重金请来多位高手,將他们联手除了。 但这样的机会太难抓,一旦让一两个逃了,此后的报復他们不敢想。 如今,这样的机会终於出现在面前,而且还不用他们动手。 他们都已经听到传闻,这次能大败万寿教,几个捉妖人出了大力。 他们毫髮无损,万寿教的妖怪死伤一片,甚至万寿教领头的妖怪,都被剁了脑袋,要作为安抚亡魂的祭品。 只要让他们出手,这三个妖怪定然难逃一死。 而他们除妖结束,也会离开青山县。 没了妖怪、没了万寿教,县令就是个光杆司令,四家都不敢想那之后的日子会多快乐。 经过一轮简单交流,四家最终一致通过计划。 “好,按照书宇留下的方法,我给他们回信。” 两刻钟后,周家下人將一封信件放在了城墙的石洞里,又过了一刻钟,一个时辰前就等在旁边的黑衣人取走了信件。 当天中午,马如风又找上了梁铭,这次他还带上了韩佳雪。 儘管马如风突然来找自己,梁铭已经习惯,但他还是有点好奇,这次是为了什么。 “蹭饭,这娘们儿非要去赌,身上一文钱都没了。” 马如风看向身后的韩佳雪,后者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你还好意思笑!” 马如风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行了行了。” 梁铭嘆了口气,朝著楼下喊了一声: “小二,再添两副碗筷!” 说罢,领著两人进了厢房。 “哇哦,这么丰盛!” 韩佳雪看到餐桌,两眼放光,这次桌上的山珍海味一应俱全,比上次宴请守军校尉时还要丰盛。 “我们可能下午就要走了,这顿算是散伙儿饭。” 梁铭解释道: “去了城外找你,结果没看到你人,坐吧,本来就有你的位置。” 听到梁铭这话,马如风领著韩佳雪坐下。 “今天一上午我都在城里,各种事情东奔西跑,还去了赌坊捞这丫头,唉,我实在是个劳碌命。” 说到这儿,马如风话锋一转: “梁兄下午就要走?不多待会儿吗?” 梁铭摇头。 “说不准,不过没什么意外的话,下午把最后的事儿办完,我们就得走了。” “这里距离东陵郡城不近,我们得在天黑前找到歇脚的地儿。” 听到这话,马如风默默点头。 他知道梁铭等人的任务,却没想到这么急。 注意到一旁的韩佳雪在朝自己使眼色,他立刻瞪了回去。 他明白韩佳雪的意思,灭口梁铭等人,也是任务的一环。 不过他一开始就不打算执行这个任务,现在更是如此。 拋开所有因素,就讲客观条件,梁铭等人的实力他见识过了,十个自己也打不过,加上韩佳雪更是没戏。 韩佳雪被这么一瞪,开始埋头乾饭。 没一会儿,张威、徐蕾和青云也过来,围著桌子坐下。 梁铭说是散伙饭,只是和马如风散伙,如果杀完三个妖怪,真的没有隱藏任务,那几人就会回归秘境都市。 然后打开房门,走几步路就又重聚了。 到时候再约个地方吃饭,当庆功宴。 饭桌上,几人边吃边聊,马如风发现虽然梁铭不喝酒,但张威却是个好酒量,喝著喝著,两人打开了话茬,越聊越来劲儿。 韩佳雪想著反正任务完不成了,打探点情报也是好的,硬著头皮和徐蕾搭话,同为女孩子,很快就因为共同话题熟络了起来。 饭桌上的气氛越发火热,梁铭也越发开心。 一顿饭结束,马如风叫住梁铭。 “下午你们要是走得急,我们可能没多少时间道別,有些话就现在说吧。” 他问: “以后我如果想找你的话,该去哪儿找?” 梁铭笑了,有些无奈的告诉对方: “我们这类人居无定所的,很难给你什么保证。” “所以你努努力吧,至少这样,我去了京城,容易找到你。” “当然,你到时候要是进了丐帮,我肯定当不认识你。” 这句调侃让马如风也笑了,他拍著胸脯保证道: “放心,到时候你要是生计无著,就来京城找我,我就是要饭了,一个馒头也肯定掰一半儿给你。” “不谈別的,你对我有恩。” 梁铭摆了摆手,不再多言。 当天下午,几人收拾了东西,將何庆丰给的腰牌,交给客栈掌柜,穿上来时的粗布衣裳,走出客栈。 街上人潮涌动,但大多都是朝著同一个方位,他们要去参加安魂大祭。 十余年,失踪数千人,对数千个家庭造成的痛苦此生此世都无法消弭,何县令在將万寿教的妖人斩首之后,將今日设为所有受害者的忌日。 於青山县城北面的义冢,举行安魂大祭。 梁铭等人混入人流,一同流向最后一站。 义冢內部,何庆丰选择了一块空地,將木柴搭成井字,然后一层层垒起来,再往里面扔进乾草、枯枝。 齐鸿、贾朝宗、杨雪青站在他的身侧,他们很少出现在百姓面前,以至於聚集过来的人都在猜测他们的身份。 为了保持秩序,何庆丰將大祭场所分为內外两圈。 百姓们站在义冢外,官吏和其家眷,站在义冢內,一同祭拜,祈愿亡者的魂灵安息,荣登极乐。 这时候,匯聚的人流让开了一条道路,以周吴郑王四家的家主为首,上百人涌入义冢。 四家大多数人都担任胥吏,他们的家人,自然符合亲眷標准。 何庆丰注意到,四家带来的家眷,大多都是族里的壮丁,看不到一个小孩儿和女眷。 四家的家主看到何庆丰身后的齐鸿、贾朝宗和杨雪青,也觉得有些古怪。 在他们的计划里,何庆丰应该是看到他们带来这么多人,才去找来这三个妖怪。 第48章 青山归来,四家灭亡 两边的惊讶神色都只持续了一瞬,然后齐齐换上一副沉默且庄重的表情。 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表情才比较合適。 隨著四家的家眷进入义冢,何庆丰点燃大篝火,冲天的火光燃起。 祭祀的气氛一旦出现,很快就蔓延开来,周遭的人们想起自己被炼成丹药的亲人,望著火光,一个接一个哭出了声。 这声音吵的四家家主心烦,他们在想,捉妖人怎么还不来。 梁铭等人都已经到了现场,只不过站在外围的百姓当中,梁铭俯身贴到青云耳边,小声吩咐了一句。 青云点了点头,做好施法准备。 义冢內,大槐树上,一个黑影跳了下来,他头戴黑色斗笠,身著黑袍,戴著“山”字面具,手里拿著一把刀。 “快看,那是谁?” “他怎么拿著刀?” “他把面具摘了……你们看他样子是不是有点像……” 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而当他走到何庆丰身边摘下面具,把面具投入火中后,在场的许多人都惊恐起来。 面具下,是一张和曾经的县令马启文九分相似的脸。 “难道是马青山?” “马青山回来了,还带著刀。” “他想干什么?” 很多人停止了哭泣,能认出马如风的人,都在青山县城生活了十三年以上,对当年马启文被灭满门的一些传闻也有所了解。 而义冢內,何庆丰看到马如风摘下面具,顿时就急了。 “你干什么,你把面具摘了干嘛?戴著面具,谁也不知道是你!” 马如风语气轻鬆的回答: “不摘面具,他们怎么知道,今日杀他们的是谁?” 说罢,他转身看向四家,大声叫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还认识我吗?” “我是马启文之子,马青山!” 四家早已知道马如风回了青山县,只是马如风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他们想抓都找不著踪跡。 如今看到马如风提刀出现,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而马如风的装束,更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们,自己就是送来那封密信的人。 几位家主再傻也反应过来,这是对方设下的局。 “马青山,你父亲是个好官,你这些年一定受了许多苦,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补偿你!” 周和泰抬起手,示意马如风別再向前。 其它几个家主也纷纷附和: “是啊,这是安魂大祭,有什么事儿,等祭祀结束了,我们坐下慢慢聊。” “我们知道你这几年过的辛苦,一定好好补偿你。” “你千万別乱来,你是马家独子,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啊。” 正在这时,外圈的百姓惊呼: “火,青色的火!” 不知何时,青色的火焰从义冢边缘出现,不断蔓延,竖起一道火墙,將整个义冢圈了起来。 火墙不高,足够外人看清里面,但火墙够厚,足足一米的宽度,让任何人都不敢贸然接近。 一时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马如风看到青色火焰,知道是谁的手臂,他转头看向齐鸿、贾朝宗、杨雪青。 这三人没有动,转而看向何庆丰。 儘管除了马如风摘掉面具,一切都在计划中,但此时何庆丰却犹豫了。 他本以为,马如风杀几个四家当家的,就算报仇,却不曾想,四家的成年男丁几乎都来了。 全杀了,近乎灭四家全族! 即便是他,也觉得这太过了。 更何况,青山县很多產业都是四家在运转,这么些人全部死光,青山县会受到很大影响。 马如风看到何庆丰犹豫,缓步走到他跟前,双膝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何叔,我要报仇!” 何庆丰浑身一颤,一时间,眼前的马如风又变回当初星夜赶科场时,遇到的小乞丐。 当年他问对方为什么要去进城,对方的回答也是这四个字。 在犹豫的一瞬,马如风已在起身时出刀,这一刀极快,直接割断何庆丰的腰牌繫绳。 腰牌落下,落入马如风手中。 他不会让自己的復仇,断送在別人的犹豫上。 “听令!” 何庆丰被刀光一惊,往后摔到地上,再抬头时已经看到马如风高举县令腰牌,大喝一声: “杀!” “得令!” 齐鸿、贾朝宗、杨雪青一齐应声,下一瞬,三人显出妖怪本相,跟隨马如风一同杀向四家。 四家纵然带来所有男丁,却手无寸铁,转身想逃,然而厚度达到一米的火墙,封死他们的生路。 为首的四位家主和少数长辈还想维持秩序,但一百多人的队伍在惊慌中,已经出现踩踏。 “马如风!” 慌乱之中,周家家主周和泰一声大喝,主动走向马如风。 这让其它四家的人安静下来,在危难面前,长辈挺身而出,一股安心感油然而生。 “马如风,当初杀你爹是我的主意,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周和泰咬著牙,朝著马如风扑通一声跪下。 “我把命赔给你,求你放了其它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你爹是个好官,他在天之灵,绝不会希望你滥杀无辜啊!” 听到这话,看著跪在眼前的老人,马如风点点头: “我爹是个好官,所以我全家死光了。” 说罢,手一挥,周和泰脖子喷出几尺长的血柱,倒了下去。 “老头子!” “叔!” “大伯!” 周和泰的亲人声音痛苦,马如风听著这些声音,踩著周和泰的头继续向前,把刀一挥: “杀!” “一个不留!” 三只妖怪冲入手无寸铁的人群,隨后发生的事情,连原本在火圈外看热闹的百姓们也捂住了耳朵蹲下,不敢直视。 被妖怪开肠破肚的声音,想要衝破火圈逃命被烧死的声音,各种各样的声音,让安魂大祭宛若地狱。 这场廝杀持续的时间不长,但足以成为许多人的噩梦,当最后一个四家人的脑袋连带著脊柱被扯下来,齐鸿將它投入火中,看向马如风。 “事情结了,安魂丹在哪儿?” 作为回应,马如风对著他重重鞠了一躬。 环绕义冢的火圈,这时候熄灭了。 第49章 叶落归根,回归都市 义冢之中,齐鸿对马如风突然鞠躬,感到困惑。 “別整这些虚的,快把安魂丹给我们。” 虽然达成协议,但他很担心那些捉妖人反悔。 “几位,你们帮我马如风报了仇,明年的今天,猪牛羊三牲,我一样都不会少。” 齐鸿做了十几年的吏房司吏,对人类的祭祀文化自然有了解,猪牛羊三牲是用来祭拜死人的。 他顿时心中一阵慌乱,回头一看,环绕义冢的火圈熄灭了,四个人走进义冢,他不用想,就猜到对方的身份。 “你这畜生,出尔反尔!” 齐鸿回头怒骂一声,却看到马如风已经举起血契腰牌。 “跪下!” 一声喝令,齐鸿、贾朝宗、杨雪青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双膝跪下。 然后,梁铭、张威和徐蕾到来,一人一刀,將青山县最后三只妖怪斩杀。 “虎妖、羊妖、蛇妖魂魄,已收入万魂幡。” “您已收集大量可炼成役鬼的魂魄,目前万魂幡残缺,仅能容纳役鬼五只、鬼兵十只,请合理配置您的役鬼。” “是否消耗魂魄,对万魂幡进行修补?” 梁铭惯例收走妖怪魂魄后,万魂幡弹出提示。 自己拿到手的万魂幡,破成块抹布了,如今出现修补信息,他完全不觉得奇怪。 他暂时忽略,將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秘境都市的通知。 “副本:青山除妖,第二阶段,已完成。” “完成度较高,下次开始副本时,可优先选择此副本,下次进入此副本,將有机率触发持续两个副本长度的高难度隱藏任务。” “副本评价:优秀。” “可选择立刻回归,或者一刻钟后,自动回归秘境都市。” 看到评价是优秀,梁铭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看向徐蕾和张威,虽然看不到他们的任务评价,但从脸色就能看出一二。 张威脸色有些凝重,徐蕾则眉毛上挑,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先走一步,如风兄弟,后会有期。” 张威朝著眾人抱了个拳,然后快步离开。 马如风看到急匆匆离开的张威,有些不理解。 “这么著急吗?” 梁铭知道,张威的成绩恐怕不怎么理想,这让他完全没了在副本多待一会儿的心思。 “他是个急性子。” 面对马如风,他只能如此回答。 徐蕾隨后也同马如风道別,只剩下樑铭和青云后,梁铭拿出了一枚吊坠。 这是在新手副本时,得到的残缺木灵根。 在进入副本的时候,有一个和它相关的任务,就是將它交给仙缘的人。 任务名叫做落叶归根。 梁铭不知道交给谁好,他也分辨不了谁有仙缘谁没有。 但这个任务名字,他觉得很適合马如风。 “拿著吧,算是我留给你的一点纪念,当个护身符用。” 马如风双手接过木牌吊坠,很珍重的收进怀里。 “一路保重。” “嗯,你也是。” 说罢,梁铭带著青云,穿过为他们让开道路的人群,消失在丛林当中。 马如风看著梁铭的背影消失,再看周围,自己的仇家死了个精光。 严格来说,四家还有些妇女和孩子,但他们名下那么多產业,很快就会被吃干抹净。 她们今后的苦难,不会比死亡逊色多少。 如此一来,復仇结束了。 许多人此时都看著他,但马如风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搭理任何人,他从未觉得身体像现在这般轻鬆过。 他一步步走到大槐树跟前,依靠著大槐树躺下。 或许是长久以来紧绷著的精神终於放鬆下来,他忽然觉得很困,在朦朧的视线中,他看到了许多人影。 有他的爹、娘、大哥、二哥、大姐、小妹…… 他在树下沉沉的睡著了。 …… 梁铭意识恢復时,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天板,方形的顶灯告诉他,自己终於回来了。 “这就是你家?” 一个女声给他嚇得从床上跳起来,转头一看,青云就坐在床边,她正好奇的打量著周遭。 “秘境都市……你居然来自这么神奇的地方。” 作为秘境都市对契约对象的福利,跟隨契约的猎人回到秘境都市的时候,会被赠予一些常识。 青云正慢慢消化脑海里的知识,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啦?” 注意到梁铭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她表示不解。 “没什么,你先消化一下脑子里的知识,一会儿徐蕾要是有空,我让她带你逛逛。” 梁铭摇了摇头,接著开始查看任务结算。 “副本:青山除妖,已完成。” “通关评价:优秀。” “基础奖励:信用点x6000(包含支线奖励),因评价达到优秀,额外奖励:信用点x4000、属性点x3。” “受支线任务影响,下次进入相同副本,將获得更好的开局身份。” 一万信用点,这对梁铭一个学生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笔大钱,在秘境都市这一个什么都有得卖的地方,信用点是最合法的外掛。 而最后的开局身份奖励,他记得是何县令的支线,让他存活到最后,他就会將除妖事跡上报,让几人下次进入副本,能以官身开局。 在下个副本还是同一世界的情况下,这个奖励很有用。 至於属性点,因为单一属性达到十点就要开启登阶试炼,梁铭的体质已经达到九点,这次的三点自由属性,他打算一会儿去问问指导员的意见。 此外,还要打听修行法门。 咚咚。 这时候,门被敲响,门外响起徐蕾的声音。 “梁铭,指导员让你一会儿有空的时候去找他,也通知了我,一会儿一起吗?” 秘境副本的时间流速,远快於秘境都市,虽然三人回归的时间有先后,但回到秘境都市的时间几乎一致。 梁铭打开门,门外的徐蕾已经换回现代服饰,他觉得还是这样看著比较顺眼。 “张威呢?” 他问。 徐蕾摇了摇头。 听到这话,梁铭明白了,张威的评价没能达到优秀。 短暂的为他感到遗憾后,梁铭问起徐蕾的打算: “好,我这会儿没什么事,你呢?” 第50章 政策红利,修行法门 指导员办公室里,人比梁铭上一次来时多了很多。 梁铭记得,一栋人才公寓的住户数量在一千人左右,基本都是和自己同期的服役新兵。 这些新兵一共配备三名职业猎人作为指导员,殷凌川负责三百人,新人副本的优秀率十分之一,也就是三十人。 第一次正式副本,按照自己周边的概率再筛掉三分之一,剩下二十人。 环视周遭,梁铭觉得按照身边统计学得出的概率,有些高了。 办公室里除了殷凌川,算上自己一共十五人,都是差不多的年龄。 他猜测,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在第一次正式副本中取得了优秀评价。 新手副本筛掉十分之九,第一次正式副本再筛掉二分之一。 往好处想,竞爭对手变少了,往坏处想,不小心些的话,下个副本结束后,这里可能就没有自己了。 “人都到齐了。” 殷凌川扫了一眼眾人,拍了拍手: “首先祝贺你们,以优秀评价通关第一次正式副本,稍后我会根据你们的资料和需求,为你们申请合適的物资补助。” “一会儿你们可以选一套户型,作为新的宿舍,升级会在选择后的瞬间完成,不可以重选。” “现在,我来为你们说明我们第二十七区『东胜神洲』今年的政策,今年的三次义务副本,主题是:岁月。”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眾人神色各异,有的困惑,有的早有预料,有的眉头紧皱,有的自信满满。 殷凌川为眾人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解释。 今年的东胜神州,希望选拔出的职业猎人,具备在特定类型的副本中长期作战的能力。 进入副本,找到敌人,狩猎敌人,回归。 这是猎人通常的行动模板,但职业猎人要面对的情况,往往复杂的多,甚至可能会出现时间长达数百年、甚至千年的超长任务线。 很多猎人能灵活的適应不同世界观的副本,到了古代是侠客,到了未来是黑客,上了太空能开战舰,下了飞船能搞种田。 可要是让他们在副本里待上很多年,去做一些水磨工夫的事情,他们就头疼了。 但这样的职业猎人是必不可少的。 时至今日,依然有许多开拓程度很低的秘境副本,秘境都市对其中的情报知之甚少,那些在情报充足的副本里如鱼得水的高手,往往会在这样的副本里栽跟头。 东胜神洲的当局便决定,专门培养一批耐得住寂寞,能应对种种不可预料的困难,专精於某一类型副本的专家。 例如,一个看似可能是武侠,但探索程度极低的副本,就组织一批专精武侠副本的专家,前去拓荒,用漫长的时间去收集情报。 收集到足够的情报后,再选择合適的职业猎人组成攻略组,完成对副本的攻克。 “我带的新手里,你们是最优秀的一批,想必都注意到了,你们经歷的新手副本和第一次正式副本,是在同一个副本世界,只是时间不同。” 殷凌川伸出手: “在月轨空间站的,站到左边。” 闻言,十五人里,有五人集中站到了左边。 “在长夏市的,站在右边。” 剩下的十人中,又有五人站到了右边。 “在大庆的,站到我正对面来。” 梁铭、徐蕾还有剩下一男两女,在殷凌川的正前方集合。 殷凌川继续开口: “左边和右边的,先出去,到走廊等著。” 办公室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大片,看著剩下的人,殷凌川继续筛选: “我直说了,下个副本,如果你们还愿意去大庆,只要拿到优秀,那么第三个正式副本只有普通评价,也能免试进猎人大学。” “如果到时候第三个副本还是优秀评价,可以免试去猎人大学当中比较好的那些,当然,几个顶尖学府会有额外考验。” “如果下个副本不打算去大庆,想去別的副本试试,那么就得三个副本都拿到优秀评价,才能有免试资格。” 说到这儿,他扫了一眼五个新手猎人: “不能打乱顺序,想要享受政策福利,下个副本必须还在大庆,如果觉得自己不適合大庆这种背景的副本,想要换一个赛道,或者因为其它原因不接受的。” “现在就出去,在走廊等著。” 梁铭思索了一下,自己完成了何县令的支线任务,去大庆副本是有开局优势的,於是他没动。 徐蕾同样留下,但剩下的一男两女中,两个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后,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梁铭、徐蕾、叶凌云,很好,我稍后会把你们的名字上报,祝你们在下个副本取得优秀评价。” “如果还有事,在旁边坐一会儿等我统计完名单,如果没事,你们可以先回去,三天后下一个副本开启。” 徐蕾和叶凌云先行离开,梁铭因为要问属性加点的事情,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接下来看到,愿意专精於一类副本的新手猎人,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少。 第一次正式副本在月轨要塞的,只有两人愿意回去。 在长夏市的更少,只有一个人愿意回去。 那些想要换副本的新手猎人们,最后被一起叫进办公室,登记了名字。 很快,整间办公室就剩下樑铭一个人。 这反而让梁铭有点困惑了,就自己一个人不懂就问,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不懂的事情? “说吧,想问什么?” 送走其它人后,殷凌川看向梁铭,后者把自己属性点分配上遇到的难题说了出来。 “第二个正式副本就参加登阶试炼,是稍微早了点,第三个副本比较好,你可以先存著,反正你走的也不是近战流派,不急著点力量和速度。” 殷凌川给他提议: “过会儿去商业街买个初级灵根,这样你就会多出法力属性,然后把属性点加上面去。” “不过那玩意是过渡用的,上限就只能点到10,给你的物资补给里,我额外给你找一本《斩妖破魔符秘》,这套法门通用性强,正適合用来激活你自己的灵根。” 第51章 初级灵根,梅花簪子 殷凌川的点拨让梁铭十分受益,离开前,他好奇的问了一嘴张威的情况。 “他挺可惜的,评价是良好,距离优秀只差一点。” “可能是贡献度不够,比如战斗时起到的作用不多。” 听到这话,梁铭也觉得有些可惜。 在他看来,张威的实力不差,就是运气不太好。 好几次都是硬吃对面大伤害,然后就对后续战斗就派不上用场了。 反而徐蕾就算不正面作战,也能持续上buff,甚至在几场战斗里,用道具打出了关键伤害。 进能硬控敌人,退能辅助刷分,稳稳噹噹拿高评价。 “下次副本,和你同队的猎人数量会更多一些,除了我带的人,还会有其它指导员带的人。” “人一多就会有竞爭,小心一点。” 面对殷凌川的评价,梁铭重重点头。 离开办公室后,他拿出手机给徐蕾发消息,问晚上要不要找张威一起聚个餐。 徐蕾很快发来回覆: “我找过他了,他说没什么心情,祝我们吃好喝好。”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梁铭见状,也只好回了个:“嗯嗯”。 回去的路上,他来到灵根的店铺,告知了自己的需求。 因为五行之中,水为至阴,店员根据梁铭的手段,推荐了他水灵根。 得益於秘境都市先进的科学技术,安装起来十分方便,手指大小的絮状物,贴合在后颈,便自动融入体內。 在一阵凉意后,梁铭再看属性面板。 梁铭 力量:5 速度:5 体质:9 法力:5 他感觉有什么细微而阴凉的东西,在自己血管当中流动,是一种从未接触过的能量。 事不宜迟,他立刻將自由属性点加在了法力上,法力值达到8点后,他清晰的感觉到,这股能量变得更加浑厚了一些,像是水线变为了涓涓细流。 离开店铺前,店员还附赠了一个建议。 “您的法宝虽有残缺,但目前对您而言,远远足够,最好等到自身实力凌驾於法宝之上,再进行修復。” “很多人在弱小时得到了强大的法器,最后变得过於依赖,被法器控制,惨遭反噬。” “在此引用一位传奇猎人的说法:所谓力量,是你隨时可以折断手中的剑。” 梁铭向她表示感谢,少年时期获得法宝,却因为过於依赖法宝惨遭反噬的例子,他也知道很多。 此时店员的提醒,更让他下定决心先把修补万魂幡的事情放一放。 现在残破的万魂幡,自己都看不透品阶,最坏的情况下,万一把它修补了跳出来个老魔,把自己给夺舍了,自己冤都没处叫。 福兮祸所伏,控制不了的机缘,就是灾难。 户型升级后,梁铭的宿舍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內部的空间发生了改变。 他打开门,玄关的左边多出一排顶柜,顶柜下面是水池和可以做饭的岗岩台面,右手边多了一个独立卫生间。 整个房间的高度比原先增加了近一倍,放床的地方也摆上茶几和沙发变成了客厅,再往南多出了一小片阳台区域,有一面巨大的採光窗。 阳台上放置了一个吊篮床,青云换了一套现代居家女装,躺在吊篮床里玩不知道哪儿来的手机。 在卫生间外侧的旁边,有一条道通往二楼的楼梯,是的,增加房间高度,正是为了打造出一个二楼平台。 二楼平台大小为面积的一半,原先的床被搬到了这里,做成了一个小臥室。 这是一个標准的复式公寓布置,因为户型固定是单间,梁铭只好退而求其次,从纵向增加了房间空间,让原本只有臥室的宿舍,扩展出卫生间、厨房、阳台和臥室。 “你回来啦,刚刚有个同族姑娘给我送了好多东西来,原来狐妖在你们这儿还挺受欢迎的。” 看到梁铭回来,青云朝他招了招手。 梁铭没想到她適应能力这么强,自己才走一会儿,就消化完秘境都市给予的知识,再换上现代衣服,儼然不像个古代妖怪。 对於对方提到的同族姑娘,他倒是不意外。 秘境都市有许多异族,狐人在其中是相对有名的一支。 他们最初都是被猎人从副本带出来的,其中一些有卓越贡献的,得到了公民身份,在秘境都市诞下后代。 隨著时间推移,形成了一支少数民族,在各个领域做出不少成就,比如活跃在猎人联赛的狐人队。 “习惯就好,有什么要买的跟我说一声。” “行。” 梁铭走到沙发边坐下,柔软的包裹感让他很是舒服,虽然经歷正式副本后,获得的东西不少,这间新房子带来的幸福,最为实在。 他打开背包,拿出青云给自己的匣子,通过背包的鑑定功能,其中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珠宝,有灵气的几件,也没有什么神通,而是和法器放在一起时间长了,沾染了灵气。 而那件让它们沾染灵气的法器,就是那支灵气最为浓郁的髮簪。 这支髮簪通体银白,顶端用琉璃做成梅模样,娇艷欲滴,即便以梁铭的直男审美,也觉得好看。 同时,它还是一件货真价实的法器。 “梅琉璃髮簪(精良),一位大法师仿照曾在山中所见的梅,心有所感製成此物。” “几经流转,最后被一位凡人赠予非人的妻子,人寿不过百年,惟愿这永不凋谢的寒梅,能代替自己陪伴爱人度过漫长岁月。” “蕴含水寒灵气,有益於相关法门的修行,赠予心爱女子,也是件不错的礼物。” 梁铭抬头瞄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青云,稍加思索后做出了决定。 先留在身边,有益於自己的修行,將来有一天青云要嫁人了,再交还给她。 他將梅簪子放进背包,把匣子收进了房间的储物柜里。 咚咚。 刚合上柜门,门被敲响了。 门外响起一个年轻小哥的声音: “梁铭,在吗?” “是我,有什么事吗?” “人才公寓的库房调了一批物资补给给你,和附带的修行法门是配套的,需要你签收一下。” 第52章 物资补给,徐家姐妹 梁铭在签收单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看到送货小哥拉的小板车上,还有不少大包小包,高高的垒成小山,想来是其它优秀新手猎人的。 “这些是什么?” 看到梁铭拿了一个大包裹进屋,青云抬起头,好奇的问了一句。 梁铭把包裹放到茶几上,一边拆一边回答: “上面发的物资补给,都是些有益於修行的,还有给你的。” 听到还有自己的份,青云从吊篮床上起来,穿上拖鞋一蹦一跳的过来。 “什么什么?” “补心丹,一种专门给能化人形的契约妖兽吃的丹药,褪兽性,补人性,算是一种通用补药,帮助安定心神,还有个次要作用,可以稳固人魂,通俗点说,就是化形更加稳固。” 梁铭对著说明书给青云介绍,然后给她递了过去: “一天一粒,最好早起的时候吃。” 青云接过补心丹,对於不是瓶子,而是长方盒子装的丹药,她还有点不习惯。 梁铭接著看向剩下那些给自己的。 一盒养魂丹,一共二十粒,早晚各一粒,安定神魂,辅助修行。 一瓶血滋膏,盛上一耳勺,热水冲服,补气益血。 一盒墨玉丹,调解体內阴阳二气的平衡,辅助阴气法门修行。 一把狭长弯刀,刀身漆黑如墨,可以展开变成一把长弓,又叫弓刀,在年轻猎人当中人气很高的兵器。 梁铭看了下品质,精良,对於他来说算得上不错。 最后,是一枚塑封的胶囊。 记忆胶囊,记录著《降妖除魔符秘》这套基础修行法门的修行法,服用后配合秘境都市给与的属性面板,还能时刻了解自己的修行进展。 修炼不用再看书,算是秘境都市一项重大进步。 不过遇上难以理解的部分,还是要去查阅有前人註脚的典籍,或者諮询修行过这门功法的前辈。 梁铭拆开塑封包装,將记忆胶囊一口闷。 几秒钟后,他就感觉脑海中多了海量知识,衝击不亚於自己穿越来时继承前身的记忆。 好在,也因为已经经歷过类似的事情,梁铭很快就回过神,整理起记忆。 《降妖除魔符秘》按照熟练度,分为三重,每一重四个阶段,入门、小成、精通、大成。 每一阶段都能增长法力,书中还关联了许多法术,修行者可以选择適合自己的学习。 修行法门,增长法力,学习符篆,绘製灵符,用法力驱使灵符,来施展各种法术,降妖除魔。 为了符合“修行法门入门级教材”的定位,里面將修行到战斗讲解的简单明了。 趁著今天剩下的时间没事可做,梁铭服下几枚丹药,开始修行第一重。 既然是入门级的法门,修行自然不难,梁铭又买了初级灵根,还將三点自由属性加在法力上,傍晚时分就已经入门。 “走吗,徐蕾喊我们聚餐,她妹妹也来。” 梁铭朝著青云招呼一声,后者比了个ok的手势。 “等我一会儿,换个衣服。” 片刻后,在门外等著的梁铭,看到青云换了一身穿搭,白色衬衫、咖色针织外套,配上一件格子裙,青春靚丽。 “我看看地点,好近,就在楼下。” 看著青云已经能熟练的使用导航,梁铭觉得秘境都市给的常识有点多了。 “副本的奖励包含信用点,为了让我们这些新手猎人有地方消费,能在离开副本后好好享受生活,四栋人才公寓的底部,是连成一片的商圈。” 梁铭带著她一边走,一边介绍。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家环境祥和的小店,里面装点著许多绿植,吊顶也是缠绕著青藤的铁网格,藤上还开著小。 “梁铭,这边这边!”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梁铭循声过去,看到了提前占好位置的两个女孩。 “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副本里表现的可厉害了。” “过奖,你呢,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你心情这么好,成绩也不错?” 看著梁铭和女孩子聊天,青云拽了拽他的袖子。 “怎么了?” “她们……谁是姐姐?” 坐在梁铭对面,刚刚还在跟他说话的女孩指了指旁边的女孩: “她是,我俩是双胞胎,不过我爹觉得一定要分个先后,唉,典型传统男人思维,所以我就成了妹妹。” 青云问的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在她眼前,两个女孩打扮不一样,但模样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认了徐蕾当姐姐。” 梁铭解释了一句,然后给青云介绍坐在自己对面,穿著黑色外套,带著鸭舌帽的女孩: “这位是徐蕾的妹妹徐雨,在她旁边的才是徐蕾。” 青云儘管听了介绍,只看脸还是分不清,幸好两人穿搭风格还是有些差异。 徐雨偏休閒,徐蕾偏温馨。 “你怎么分出来的?” 青云问梁铭。 “我和徐蕾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都是同学,这俩人可以说除了长得像和都是女的,没啥共同点。” 梁铭一开始也分不出,不过后来就发现,这姐妹俩性子上完全相反。 徐蕾是表面含蓄、胆怯,但內在很是果断,动手比梁铭和张威都要狠。 徐雨表面活泼、爽朗,但和熟悉了的人单独相处,立马露出软糯小女生的原形。 “这位就是青云,你姐应该跟你说过,捡了一条命那个。” 听到梁铭对自己的介绍,青云很不服气: “我不止捡了一条命,我以后还要拿到公民身份呢。” “行,很有志气。” 梁铭敷衍的竖了个大拇指,惹得徐雨笑出声。 “张威还是不打算来吗?” 看到服务员开始上菜,梁铭意识到徐蕾跟店家说的,是只有四个人。 “让他多静一静吧,这种结果,確实很不好受。” 徐蕾有些无奈。 一旁的徐雨隨口补充: “確实,他说不定正埋怨你们呢。” “一个成绩平平,只因为得了件宝贝,就飞黄腾达的人,一个很少正面战斗,老是躲在后面耍阴招的人。” “他们都拿到了优秀评价,我勤学苦练,却只拿到精良,他恐怕无法克制这样的想法,所以才不愿出现在你们面前。” 第53章 法门小成,副本再开 餐桌上,徐蕾用胳膊肘碰了碰徐雨,提醒她不要说这样的话。 梁铭见状,什么也没说。 他和张威並肩作战过,但对徐雨的了解却更多一些,她是个直觉很强的女孩子,在把人往坏处想这点上,往往能说中。 眾人开始把菜品下进鸳鸯锅里,边吃边聊。 青云对秘境都市充满好奇,对徐蕾有问不完的问题,梁铭专心乾饭,徐雨主动向他搭话。 “你打算当职业猎人?” “嗯。” “听我姐说,你要做专精一类副本的猎人,好像会很辛苦。” “不一定,只是今年政策是这样,拿到保送资格容易些,而且我们做了个支线,再回那里会有开局身份的优势。” “那不错,我下个副本也在那里。” 梁铭困惑的抬起头,他记得徐雨曾经和自己说过,自己要做那种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的游侠。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原因和你一样,能拿免试资格。” 徐雨抬起筷子,嘿嘿一笑: “等上了大学,我就转赛道,一个人在一个副本待上几年甚至几十年,多孤单啊。” 说完,她给梁铭夹了一筷子菜: “也是难为你了,你本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人,要去这种长副本。” 青云瞄了眼梁铭,她没想到梁铭还挺会搞反差。 认识梁铭这么久,他给自己的印象一直是很有耐心,绝大多数时候都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 梁铭也给徐雨夹了个丸子,让她不必担心: “我新手副本是个大雪覆盖的大山,为了杀狼,我天天把自己埋在雪下面,手上拉著弓,嘴里还咬著一根箭,再急的性子,也磨没了。” 性子急的是前身,而非现在的梁铭,但该有的解释还是要有,对方毕竟是前身的熟人。 “那真是辛苦你了,多吃点补补。” 徐雨又给梁铭夹了一筷子。 吃完后,徐蕾结了帐,徐雨提出一起逛逛,梁铭对陪女人逛街是真的怕了,在他看来,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加浪费生命的事情。 “我还得回去练功,青云你跟著她们吧。” “徐蕾,我给你转了一笔钱,青云喜欢什么就给她买点,多的就当我麻烦你帮我照顾她。” 徐蕾摇了摇手机,答应下来: “再好的关係也得明算帐,有多的我再转给你,超支了就当我带青云出来玩一趟,她也是我妹妹,点是应该的。” “你放心回去。” 梁铭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一叠灵符,等回去后,他按照记忆中的法门联繫快速画符。 《斩妖除魔符秘》是入门功法,自然不可能让学习者从零开始学习符篆之术。 其中教授的画符方法,是直接用法力快速画出一个简单的印记,然后印到符纸上,相当於用快捷键调动对应的功能。 理论上不局限於灵符,任何能留下法力痕跡的平面都行,如果修为高到一定程度,能让法力痕跡悬於半空而逸散,就能做到凭空画符。 但缺点就是,过度简化,威力也就打了折扣,所以只能是“入门”,想要深造,老实去修行正经的符篆之术。 他拿出一张符纸,集中精神,手指按上去,隨著法力流出指尖,在灵符上烙印出一个简单而玄妙的图案。 伴隨念头一动,灵符自燃。 最基础的火符,成了! “用时大概一到两秒的样子,熟练的完全能压缩到一秒以內。” 有了成果,也就有了正反馈,进而有了积极性,梁铭更加卖力的修行,一连三日都不怎么出门。 反倒是青云天天跟著徐蕾,还认识了不少朋友,时不时给梁铭带些衣服之类的东西回来。 时间飞逝,一转眼就到了第二次正式副本开启的日子。 梁铭提前一天採购好物资,收到副本在一个小时后开启的通知,又確认了一遍属性。 梁铭 力量:5 速度:5 体质:9 法力:8 天赋: 精准(普通):瞄准目標需要的时间缩短,精准度上升。 修行法门:降妖除魔符秘(第一重小成) 法术:望气、自爆、五行速成符篆、五行进阶符篆、引气为弦、画符为箭 法宝:残破的万魂幡(?)、曲刃弓刀(精良)、梅琉璃簪子(精良) “我准备好了,进入副本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 在梁铭检查面板的时候,青云做好了准备。 “没什么,再確认一遍任务说明,里面可能会有些线索之类。” 梁铭叮嘱青云时,自己也確认了一遍任务说明。 秘境副本:东陵妖乱 同行猎人:徐蕾、徐雨、叶凌云、张威 任务说明:大灾三年,民不聊生,妖魔趁机入世,东陵郡城陷入內忧外乱,东陵郡城乃大庆南方门户,若是沦陷,叛军恐將长驱直入,如今局面,非镇妖司不可解。 通关目標:存活超过十日,击杀至少三名妖魔,將以普通评价通关,若未能参与击杀妖魔,也未能触发任何支线、隱藏任务,时间一到將强制回归,无任何奖励。 通关评价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梁铭知道,这又是一个前置类型的任务,只有在十日內击杀三名妖魔,才能开启第二阶段的任务。 而在任务说明中,藏了不少信息。 地点在东陵郡城,也就是东陵府的郡城,相当於一省首都,上一次的青山县就在东陵府地域內。 妖魔趁机入世,这个说法存疑,很有可能又要对付万寿教。 最关键的是一点,是任务说明里提到了叛军。 至少在上一次副本期间,梁铭只知道有些流寇,还没听说过叛军。 这一次的时间点,恐怕在上一次好几年以后。 一个小时后,隨著眼前的画面变得朦朧,梁铭再度失去意识。 等到意识恢復,耳边听到了马蹄和车轮走在山路上的声音。 视线恢復后,梁铭观察周围,自己在一辆马车里,青云坐在旁边,掀开马车侧边帘子,看到了另一辆马车。 对面马车的帘子也被掀开,一个熟悉的面孔探出头,和梁铭对上视线后,比了个耶。 第54章 东陵郡城,巡抚衙门 在对面马车探出头的,不是旁人,正是徐雨。 而后徐蕾也从马车里探头,朝著梁铭打了个招呼。 梁铭再掀开另一边的帘子,找到了剩下的两个人。 张威有些闷闷不乐,看到梁铭后,只是简单点了点头,叶凌云则是抬起手招了招。 虽然五人同行,但因为何庆丰支线的影响,在著装上已经有了差异。 梁铭、徐蕾和张威都是简单印染过的丝绢衣裳,徐雨或许是因为和徐蕾有血缘关係,穿的细麻和布织成的衣服。 叶凌云就很朴素了,一身粗布衣服。 除此之外,梁铭搜了搜,发现不仅身上佩了刀,腰上还悬掛著一枚腰牌,刻著镇妖二字。 背面是他的具体官职姓名: “镇妖司百户,梁铭,从六品,昭武二十七年。” 青云的腰牌写著: “镇妖司总旗官,青云,正七品,昭武二十七年。” 何庆丰的支线,让几人进入副本后,有了更高的开局身份。 在隨身的包裹里,梁铭找到了一封书信,封口已经拆开过,信纸上写的是任务书。 內容很简洁,去解决潜伏进东陵郡城內的妖怪。 信上提到,十年前几人是解决了青山县妖人作乱,得了官身,东陵府算是几人的起家之地,较为熟悉,所以此次任务委任几人前往。 信纸落款的时间,是昭武三十七年。 “已经过去十年了啊。” 梁铭发出一声感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不知道马如风后来怎么样了,有没有过上安稳日子。” 忽然,马车停下,前方传来马蹄急停的声音,梁铭掀开马车帘子,看到了一个容貌三十上下的男人骑马拦在前方。 “在下东陵城巡检司巡检马如风,请问马车上,是否是镇妖司的各位大人?” 马如风亮出令牌,报上姓名,询问车夫。 不等车夫回答,他就已经看到了掀开帘子的梁铭,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正是镇妖司的车队,马巡检拦路是为何事?” 车夫答了一声,询问马如风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马如风从容解释: “巡抚大人算好了日子,派我来迎接几位大人。” 解释完,他朝著梁铭拱手: “梁大人,许久不见了。” 梁铭摆手: “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不要做这生分模样。” “你怎么到东陵城当了个芝麻小官?” 马如风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说来话长,先隨我进城,知府大人正在等著几位。” 这一次几人走的是官道,一路上不仅没了土匪,甚至往前走了一段还有士兵在两侧护送。 一开始梁铭有些奇怪,真的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但很快,他就知道原因了。 看到东陵城高大城墙的同时,他也看到了道路两侧的流民。 一眼望去,流民们大多面色蜡黄,骨瘦嶙峋,看到马车车队,一些面色好些的蠢蠢欲动,但两侧护卫的车队让他们不敢上前。 有力气活动的是少数,大部分都互相依偎著躺在路边,不知是死是活。 梁铭开启望气之术,下一瞬立刻关掉,那一瞬看到的阴煞之气匯成诸多恶鬼之相,差点让他以为到了阴曹地府。 大灾三年,民不聊生。 在任务说明上,这只是八个字,到了眼前,他才明白八个字描绘的图景有多可怕。 到了东陵城脚下,梁铭看到这里搭起棚子,但锅底没有生火,锅里也望不见一滴水、一粒米。 不只是他,对於生活在秘境都市的几位猎人,一路过来的景象让每个人都脸色凝重。 穿过城门口,梁铭发现远处还有一道城墙,和青山县一样,这里也设置了內外两城。 在外城的大道上穿行时,梁铭发现这里有些萧条,街上虽然有人,但四处都洋溢著一股沉沉的死气。 甚至不如青山县城的外城。 马车走了一会儿,距离內城更近了,周遭的人才多了起来,开门迎客的店铺,也能看到有人进出。 到了內城城墙下,梁铭发现这里还有一条护城河,宽度十米有余,河水汹涌。 河上架著机关木桥,隨时可以通过內城一侧的机关抬起。 內城城门的守卫比外城翻了几倍,甚至还穿了轻甲,每一个过往的马车都要掀开帘子仔细检查。 但马如风过去说了几句话,他们就毕恭毕敬的让开了道路。 穿过內城城门,眾人觉得好似到了另一方天地。 外城的萧条在这里看不到一分一毫,街上人人衣著体面,每一间开门的店铺都有伙计在门口迎来送往。 梁铭开启望气之术,眼中的繁华真真切切,人气兴旺。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抬头一看,望见了一片匯聚的乌云。 关闭望气之术,乌云消失,晴空万里。 “不祥之兆啊。” 一旁的青云忽然听到梁铭小声嘀咕,好奇道: “你看到什么了?” 梁铭抬手示意等一等:“安定下来再说。” 不多时,马车在衙门口停了下来,眾人下车后,梁铭抬头看了眼牌匾,巡抚衙门。 上一个副本,委任眾人去青山除妖的是知府,但现在来的却是巡抚衙门,梁铭意识到东陵城级別还挺高。 一个府级大城如果同时是省级大城,就会同时存在巡抚、知府两个长官,如果把军政也算上的话,还会多一个布政使。 知府是从四品,巡抚是从二品,马车停在巡抚衙门而非知府衙门。 梁铭猜测,这次任务不只是杀妖那么简单。 “各位,请隨我来。” 下车后,马如风领著眾人穿过前堂,又走了一段,过了好几个院子后,停在了一间客厅大门前。 “巡抚大人,巡检马如风,已將镇妖司的各位大人带到。” 客厅內传来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 “请几位大人进来。” 走进客厅,眾人见到了一位身著官袍的中年人,蓄著鬍子,手捧茶杯,坐在色泽明亮的漆木椅子上。 “诸位长途跋涉辛苦,梁大人、徐大人、张大人,请上座。” 巡抚先招呼三个有官身的落座,然后看向叶凌云,面色一沉: “凌云,久不归家,你也不是客,还不去给徐小姐搬张椅子?” 第55章 內忧外患,安身落脚 巡抚这话一出,眾人目光一下子锁定在叶凌云身上。 梁铭本以为叶凌云是江湖捉妖人开局,没想到对方不仅有开局身份,这个身份还跟巡抚有联繫。 叶凌云被巡抚吩咐一声,默默去给徐雨搬了张椅子过来。 “凌云是我十年前认下的义子,我忙於事务,放任他在外散漫惯了,还望各位不要见笑。” 听著巡抚的话,梁铭几人只觉一山还有一山高。 怎么还有开局身份带个爹的。 叶凌云躲闪过眾人好奇的目光,也没坐下,而是站到了巡抚的身侧。 所有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后,梁铭率先开口。 “巡抚大人,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听说东陵城有妖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巡抚听到这个问题,嘆了口气: “有没有妖怪,有多少妖怪,还是有人冒充妖怪,都说不好。” “目前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城中潜伏著万寿教的妖人。” 梁铭等人对万寿教並不陌生,上个副本遇到的妖怪,几乎都来自於万寿教,同时还知道,万寿教已经把贩卖妖怪,做成了一项稳定的生意。 有万寿教的地方,大概率也有妖怪。 “巡抚大人,如何確定城中潜伏著万寿教的?” 梁铭进一步追问。 巡抚答道: “有人在城外看到他们了,梁大人,你恐怕想不到他们有多歹毒,他们居然给灾民发粮食!” 这话梁铭都不知道怎么接,好在巡抚也没有要他接话的意思,继续说了下去: “似设义仓、擅权賑民,无法无天!周遭的灾民听到东陵城有救济可吃,齐齐涌来,流民聚在一起,就成了流寇,祸害无穷。” “他们的粮食从何而来?周围几个县城连税粮都只能交上六到七成,各地也没发现大户私通妖人的跡象。” “那这粮食,只能是从东陵城里出去的。” 由此推定万寿教已经进城,梁铭能理解,他不理解的是: “巡抚大人,为什么衙门不设粥棚救济流民?” 听到这话,巡抚露出为难的脸色: “非不为,实不能为,叛军作乱,城里官仓都被布政使征做粮草,朝廷发了三回賑灾粮,被叛军截了三回。” “叛军同万寿教来往密切,如今万寿教已经混入城中,若是借妖怪起事,和叛军里应外合,东陵城必破。” “为了稳定局势,这才从镇妖司请来了几位大人。” 听著巡抚讲述的情况,梁铭思索了一下,局势看起来一团乱麻,但和几人有关係的事情並不多。 城外灾民也好,流寇叛军也罢,都不是他们要解决的。 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出城中的万寿教。 找到万寿教,就找到了妖怪。 稍加思索后,梁铭开口应下: “请巡抚大人放心,降妖伏魔本就是我等职责,不论是妖人还是妖怪,都逃不过我等的掌心。” “只是偌大的东陵城,只靠我们几人,把腿跑断也够呛,还望巡抚大人下个旨意,让各部门的弟兄配合我们。” 听到梁铭要求,巡抚摸了摸鬍子,然后看向马如风: “马巡检,先前就听说,你与梁大人是故交,便由你配合几位大人查案。” 马如风拱手做揖: “遵命。” 见交代的差不多,巡抚从椅子上站起身,面向梁铭,拍了拍身边叶凌云的肩膀: “凌云在边军时,便有一副好身手,也让他跟著你们一同查案,做些成绩,我也好安排他的职位。” “衣食住行方面,我已委託下人安排,城东六十九號,是我名下的一间宅子,几位可暂住在那里。” “宅子里的下人都已经得了消息,见到腰牌,自然明白几位身份。” 梁铭站起身,拱手做揖: “巡抚大人费心了。” “那我等先行告退,早日整顿好住处,也好早日搜查妖魔。” 巡抚欣慰的点了点头,隨意的挥了挥手。 “马巡检,带几位大人去住处。” 片刻后,马如风带著梁铭一行人来到了一间古朴的大宅前,白墙黑瓦,围墙角还能看到一棵从院內探出头的大银杏树。 敲了两下门后,一个年轻的女孩打开一条门缝,探出脑袋。 “这是镇妖司来的几位大人。” 马如风说话的同时,身旁的梁铭亮了一下腰牌,女孩当即打开大门,把几人迎了进去。 这是个两进的宅子,在女孩的招呼下,巡抚安排在这里的下人们全部到前院集合。 两个丫鬟,一个粗使婆子,负责洗衣、打扫,一个门房,一个厨娘,一个马夫,一共六人。 马如风让他们认一遍人,认完后,就叫他们各忙各的去了。 稍后,眾人各自选了房间,丫鬟们开始铺设床铺、布置房间,梁铭则带著眾人齐聚在大堂。 进入副本到现在,几人总算能一起坐下来,好好梳理一下情况。 “我们之间大部分人,彼此之间都互相认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好,我叫梁铭,擅长驱使役鬼、符篆法术和射术。” “因为上一个副本的支线奖励,这次以镇妖司百户的身份开局,身边这位是我的契约狐妖,青云,开局身份是副百户。” 面对眾人,梁铭第一时间介绍了自己,徐雨紧隨其后: “徐雨,忍者,擅长近距离和中距离的战斗,追踪、侦查、潜伏亦无不可。” “之前在近未来风格的副本,听说政策后我立刻就转过来了,只要接下来两次副本都拿到优秀,直接保送,而且我第一次副本也是优秀,到时候选择面还更广一些。” “旁边这位是我姐姐,徐蕾,蕾的蕾,我们是双胞胎,为了方便辨认,我特地剪了短髮呢。” 见自家妹妹都提到自己了,徐蕾顺理成章成为下一个自我介绍的人: “徐蕾,医师,擅长易挥发的魔药调製,不论药物还是毒物,近身战方面,如果遇到遭遇战,我自保没问题。” 她说完,目光看向叶凌云: “小时候你一直是父亲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学校不常来,倒是经常能在本地新闻里见到,没想到能有和你並肩作战的一天。” 第56章 先查后打,东陵现状 大堂里,听到徐蕾这么评价叶凌云,徐雨思索了一会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想起来了,梁铭,你还记得不,咱们学校有个经常在市赛和省赛上拿奖的。” 梁铭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我那时候不太关注这方面。” “他好像不怎么来学校,我也没机会认识。” 他看向叶凌云: “原来就是你?” 叶凌云抬起双手摇了摇手: “都是虚名,又要备赛还要保证学业跟上,要不是毕业早,我肯定已经在吃抗抑鬱药了。” “现在的我就和你们一样,都只是个新手猎人。”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介绍了自己: “叶凌云,战士,擅长剑法、剑道术法,拳脚功夫一般,万一遇到遭遇战,请放心大胆的让我冲在最前面。” “至於那个义子的事儿,我上个副本是在边关,恰好救了被皇帝派到边关监军的他,然后又帮了他一些忙,他听说我无父无母,当即就认我做了义子。” “当然我爹娘都挺好的,当时隨口一编,没想到有了这么个尷尬的身份。” 说罢,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看向最后一个人张威。 “张威,好久不见,很高兴能和你並肩作战。” 面对叶凌云的示好,张威哼了一声: “看到自己的手下败將,就让你这么有优越感吗?” “说到底,义务副本,对你来说不过是刷履歷罢了,没必要做出那副和善的样子。” 面对张威的话,叶凌云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威没理睬他,进行了自我介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张威,战士,修行横练功法,一个倒霉的,在上个副本只拿了良好评价的人。” “这次,我单独行动可能会多一些,希望各位理解。” “这个副本和下个副本,我必须都拿到优秀。” 他的话语中充满决心,说完就站起身,撂下一句话: “我先回房间了。”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到直到看不到为止。 “別在意,他在上个副本,运气不太好。” 沉默过后,梁铭重新开口安慰叶凌云。 “谢谢,我也有责任,他参加比赛,有九次被我打成了亚军。” 叶凌云表现的有些內疚,梁铭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张威確实运气不太好。 在眾人互相认识后,梁铭同眾人商议起,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偌大的东陵城,所有人一起行动效率低,也太过引人注目,我觉得最好的方法是分散侦查,集合出击。” 他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单独一个人没问题,但徐蕾的正面作战能力偏弱,徐雨又是適合单独行动的类型,所以让青云陪著徐蕾。” “除此以外,我们所有人单独或者两人一组,搜集情报,確定情报后彼此共享,然后集合出击。” 徐蕾、徐雨对梁铭的想法没有意见,张威先前就表明態度,要独走,叶凌云在思索一会儿后,提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说来不怕各位笑话,我其实不擅长侦查和收集情报,我从小到大,相对於打的场合,打交道比较罕见。” “当然,我没有坐享其成的意思,也会出去走走,碰碰运气,但如果你们需要一个护卫陪同的话,我义不容辞。” 听到叶凌云这么说,眾人都表示了理解。 “那么,散会。” 梁铭解散会议,眾人陆续离开,回到了自己选定的房间。 这间宅邸一前一后有两个院子,都有足够的房间,梁铭、叶凌云、张威还有其它男僕都住在前院,徐家姐妹和丫鬟、婆子、厨娘住在后院。 因为单个房间不大,又有空置的房间,梁铭乾脆让青云住到了后院,和徐家姐妹做邻居。 “大人,房间铺好了。” “辛苦了,休息去吧,对了,帮我找一下马如风。” “马巡检吗?好的。” 丫鬟布置好房间,梁铭送走她的同时,让她把马如风找来。 想要了解当地的情报,没有比问一个本地人更好的了。 没几分钟,马如风进了屋,朝著梁铭招了招手。 “总算安定下来,有了时间,让咱们两个老朋友敘敘旧。” 听著梁铭的话,马如风落座后发出感慨: “当初我夸下海口,说日后梁兄来京城,只管找我,没曾想,十年了,我只混了个九品巡检,梁兄成了长居京城镇妖司的百户。” “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梁铭安慰道: “时也命也,当初若不是你,我也立不下那么多功绩,走到如今的位置。” 他接著问: “你当初报了仇,没回京城吗?” 马如风点了点头: “回了,但我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驱使妖怪杀人,一回京城就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后来官仓被倒卖的事情被查出来,经过一些我不知道的你来我往,我被无罪释放了,但是那些代表地方世家的官员依然想置我於死地。” “太子乾脆將我外放,安排到东陵城做了个九品的巡检,已有几年了,日子还算过得去,再小也是官嘛。”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拿出带来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想要给梁铭也倒上一杯,却被梁铭制止。 “梁兄虽说当了官,倒是和十年前差別不大。” 他调侃一句,梁铭呵呵一笑: “镇妖司的工作,就是和这种邪魔外道打交道,得时刻保持警惕,喝酒误事。” 说罢,梁铭问起自己关心的情报: “现在东陵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记得巡检是个什么职位,相当於强化版的城管,负责城內的治安事务。 要道稽查、消防协防、缉捕盗贼、整治游民、夜间巡逻……等等都在巡检的职责范围內。 梁铭觉得,恐怕整个东陵城都没几个人比担任巡检的马如风,更了解实际情况。 面对梁铭的询问,马如风发出一声嘆息: “既然梁兄问了,我也不隱瞒,城中局势已经十分糟糕。” “巡抚大人觉得万寿教不久前才潜入城內,但实际上万寿教很早就在城內扎根。” “他们与各大势力来往密切,利益关係盘根错节犹如蛛网,密密麻麻遮住了太阳,东陵城的天,早就黑了!” 第57章 选定目標,到翠华楼 臥房內,听著马如风说的振振有词,梁铭皱起眉头。 “你確定?” 马如风回道: “你让我拿出確凿的证据,我没有。” “东陵城不是小地方,他不仅是府城,还是一省首府,没灾没难的年份,繁华非常,气候又宜人,许多大官都会把家眷安置在这里,退休后到这里颐养天年。” “这也让这里稍有名气势力,背后都有复杂的关係网,出了什么案子关联到他们,巡抚查起来也有所顾忌,指不定一桩小买卖都能通到宫里。” 梁铭听马如风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就三个字:没法查。 “你查都没查,怎么知道他们和万寿教来往密切?” 马如风摇了摇手: “梁兄,我的意思是,你让我拿出证据给你,我的確没有,但不代表我没见过他们和万寿教来往。” “甚至都不需要见,我这个位置,很多事情就算不想知道,也会在某一天莫名其妙的撞见。” “比如隶属於某个势力的打手,大晚上的出来抓人吃,例如港口查获一批没有登记的货船,里面是被迷晕了的人。” 说到这儿,他十分无奈的嘆息一声: “类似的事情我遇到过很多了,他们处理的那叫一个快,比如被抓的打手在狱中自杀,尸首被迅速处理,比如查到的货船,第二天被凿沉,最后什么也查不出。” “更多时候,他们得到消息的速度比我还快,甚至我手底下的兵,大部分和他们都有关联。” 说到这儿,他笑了,笑的很释怀: “我就是个小人物,只能过一天是一天,他们也挺好的,每年还给我送点孝敬银子,我仇也报了,钱也攒的差不多了,过阵子討个媳妇儿,安安稳稳过日子,没必要和他们对著干。” 梁铭见马如风话里话外都是认命,点了点头: “没关係,你提供情报就行,冒险的事儿我去做。” “依你之见,如果我想要找到城里的妖怪,从哪儿入手最好?” 马如风思索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 “翠华楼,这是个好的切入点。” 梁铭好奇追问: “这是个什么地方?” 马如风解释道: “是內城最大的风月场所,里面的姑娘各个多才多艺,明艷动人,身段婀娜,討人喜爱。” “而且风格多样,服务眾多,不论你是心烦之际想听曲,还是寂寞了想要美人相伴,都包你满意。” “最出名的,是她们的头牌,每一年都有头牌姑娘被官员纳为侧室,有好多出身不好但有些姿色的良家女子,为了攀上权贵,削尖脑袋往里挤。” 说得正来劲儿,马如风察觉梁铭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当即清了清嗓子: “啊,我的意思是,能做这种生意的,背后势力来头一定不小,而且风月场所,往往是江湖上打听情报的好地方。” “最重要,这类地方最好调查,不像別的势力,想混进去都难,去翠楼,只要些银子就可以了。” 梁铭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好,我今晚去看看,安全起见,你今晚忍一忍別去。” “不……我倒也没有经常去。” 稍后,两人聊了些往事,等到马如风起身要走时,梁铭出於好奇,问了他一句: “当时你如果戴著张威给你的面具,就不会有后来的牢狱之灾,太子也能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 “这几年来,你后悔吗?” 马如风轻笑一声: “梁兄,你也太小瞧我了,我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看到,是我马如风,马启文的儿子,来杀他们了。” “回京城的时候我都没想活著,能活到现在,都是殿下厚爱。”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摘面具。” 说罢,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待到晚上,眾人吃过饭后,梁铭找上叶凌云,把自己要去翠华楼的事情告诉了他。 “你跟我一起去,预防万一。” 將从马如风那里得到的情报说出来后,梁铭发出了邀请。 他仔细考虑过,张威估计不太乐意和自己行动,徐蕾和徐雨,要请她们跟自己去青楼,多少有点那啥。 但自己也没去过青楼,一个人去有点尷尬。 思来想去,决定把叶凌云拉上,还能预防万一。 “好。” 叶凌云倒是答应的很乾脆,然后又问了一个小问题: “发现妖怪怎么办?当场杀了,还是抓活的?” “或者更加简单一些,我听你指挥?” 梁铭果断回答: “听我指挥,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东陵府局势又不明朗,低调一点好。” 叶凌云点头: “好,都听你的。” 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梁铭总觉得叶凌云好像还挺乖的,並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两人当即出发,半个时辰后,按照马如风给的路线,来到了一栋四层高楼门前。 这里生意兴隆,门口伙计不断迎来送往,抬头一看,望见牌匾上三个鎏金大字:翠华楼。 “两位少爷,里边儿请。” 看到梁铭和叶凌云抬头看招牌,伙计当即上来招呼: “今晚有咱们翠华楼的头牌姑娘若汐登台献舞,平日可不常见,今天一杯茶水钱就能欣赏到。” 梁铭嗯了一声,吩咐道: “给我安排一个人少的,视野好的位置。” 这话让伙计面露难色: “哎呦,两位少爷,今儿不巧,您要的那种位置都在三楼,他们听到若汐小姐今天登台,把位子占光了。” “二楼倒还有座儿,就是价钱会比平日贵上一些。” 梁铭听到这话,呵了一声,一把將伙计拽到叶凌云跟前: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巡抚大人的义子,有什么少爷能比他大?” “没位置就让你们掌柜的想办法,不然,巡抚大人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说罢,手轻轻一推,伙计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作为一个伙计,他哪里知道什么巡抚的义子,听都没听说过,可敢到翠华楼闹事,那指定不是一般人。 “是我眼拙,二位少爷请先入內,我这就通报掌柜。” 第58章 三层翠楼,林家二少 翠华楼內部的结构,与富丽堂皇並不沾边,一眼看去给人的感觉是乾净。 门口的伙计叫来另一位伙计,先陪著梁铭和叶凌云,既是把人看住了,也不把人怠慢了。 穿过大门,便是大堂,这里摆著许多桌子。能隱约听到曲声,歌声似黄鸝,伴奏如流水。 “这里多是些商铺的伙计、大户家的管事,生计稳定,过的还算体面,咱们这儿和別处不同,那些个浑身臭烘烘的贩夫走卒,是绝不让进来的。” 陪同的伙计一边介绍,一边领著两人往深处走。 越往里,曲声就越清晰,因为声音的来源在翠华楼的背面,这里有个小院,里面搭了台子,姿色出眾的歌舞艺伎们在台上表演。 “刚刚那些大桌子,一壶茶一钱银子,就能坐一天,可就只能听听声儿,不光听还想看,就得来这靠窗的座儿,也不贵,三钱银子。” “两位公子要是觉著合適,不妨就在这儿坐下,若汐姑娘的表演马上开始,再过一会儿可就未必有座儿了。” 陪同的伙计顿了一会儿,见两人不感兴趣,脸上又堆出笑来,低头道歉: “小人多嘴了,请隨我上楼。” 他不是第一天来翠华楼,豪门贵宅家的少爷也接待了不少,能吃这碗饭,靠的就是脸皮厚、不怯场。 领著两人的同时,他也打量著两人。 穿丝绢衣服的这个,看神態,不是大户人家的门客就是武官,但自己在东陵城从没听过这號人。 另一个穿粗布衣裳的,气质温顺,可叫来自己的伙计说,这人可能是巡抚的义子,他从没听过巡抚有什么义子。 但这两人也不像是对家来找场子的,好在,他记得巡抚家的二公子就在三楼,这俩人铁了心要上三楼,到时候一个照面,是真是假自然分明。 在这之前,不知真假,就要当做真的,他记得上工第一天,掌柜的就叫他把一句话刻在心里: 寧可多吃亏,不能得罪人。 上了二楼,梁铭看到走廊两侧有许多厢房,可看间距,一个厢房差不多是客栈房间的两倍大。 “两位爷是第一次来,可能不熟悉,大厢房是咱们这儿的一个特色。” “可不是大通铺,文墨书坊、酒楼茶肆、温泉浴场,您还別说,环境不一样,那滋味儿就是不一样。” “约上好友三五成群,挑上几位红倌姑娘贴身陪伴,饮酒作乐,多是一件美事儿。” 陪同的伙计这么一说,梁铭和叶凌云都听懂了,这就是会所的多人包间,还有不同主题可选。 沿著包间往前,是一条横著的长廊,沿著边缘摆著许多桌椅。 在这一楼的人,多是些看上去就很阔气的中年人,梁铭走到阳台边缘,发现这里看一楼院子的表演,视野极佳。 “城里有些產业的小商人、都爱来这儿,楼下闹哄哄的,比不得这里视野开阔,居高临下,能將春色尽收眼底。” “若汐姑娘的表演马上开始,这儿的位置大多都被预订,就剩那么一两个了,只要一两银子。” “两位爷,您看?”、 陪同的伙计又问起两人的意愿,见两人还是不感兴趣,只得领著两人到了上三楼的楼梯口。 这里站著两个精壮的汉子守住楼梯口,陪同的伙计解释道: “两位爷,咱们这儿有个规矩。” “三楼位置有限,伺候客人的上等红倌人数量也不多,通常要提前约定。” “若是第一次来的客人想上楼一睹美人风采,又没预订,就得先交上五两银子做押金,到时候照著销,多退少补。” 梁铭思索这话,觉得这定价有点意思。 五两银子,差不多是这个副本里一家三口一年的开销,能隨手拿出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才配登上翠华楼的三楼。 “两位爷,还请见谅,这规矩打店开就有了,对所有人都一样,也只限第一次,下次你们来了便是熟客,自然就没这规矩了。” “您二位是一起计,还是分开计?” 叶凌云见陪同的伙计有催促的意思,又看梁铭在思索什么,没有回答,便准备掏银子。 手刚放到荷包上,梁铭就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凌云明白意思,挪开了正准备拿银子的手。 梁铭这次进入副本,和第一次一样,开局时身上带了银子,虽然没仔细看,但估摸重量,二十两是有的。 但他不准备付钱。 自己都官身开局了,旁边还有个巡抚义子,逛个青楼还钱,那自己支线不是白做了? “刚刚有个伙计去通知你们掌柜了,我们都走到了这儿,怎么还没见他过来?” 梁铭没掏钱,反而问起刚刚去通报掌柜的伙计。 陪同的伙计解释道: “小人也不清楚,跟您说个实在话,小人在这儿五六年了,城里的少爷们大都认识,巡抚家的两位公子,也都照过面。” “但从未听说巡抚大人有义子,看您旁边这位爷的装束,应当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掌柜的托人確认身份,也要些时间。” “两位若是不想付这银子,小人倒有个主意,巡抚家的二公子就在三楼,小人以二位爷的名义请他来认人,这五两银子自然就免了。” 梁铭听出来,这伙计把话说的滴水不漏,就连通报也要先得到两人的许可,杜绝一切惹上麻烦的可能。 但巡抚的二儿子也在这儿,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看向叶凌云,后者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把他找来,叫他认一认兄弟。” “不必,我已经来了。” 梁铭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上方传来一个有些虚浮的声音,眾人抬头一看,一名美人搀扶著一个青年下楼。 两名守卫连忙从楼梯口让开,陪同的伙计上去开口就是道歉: “林少爷,真是抱歉,搅了您的雅兴。” 林志高忽略伙计,从他身旁走过,看到叶凌云的样子后,脚下步伐都快了起来,直接挣脱扶著自己的美人。 快著快著,脚下一绊,整个人扑下楼梯,被叶凌云伸手接住。 第59章 兄弟相认,黑衣劫匪 “三弟,十年,你总算肯回来了。” 楼梯口,被叶凌云扶住的林志高,刚刚站稳就一把握住叶凌云的手。 有了这句话,一旁的伙计识趣离开,他的任务就是陪同的同时把人看住,等另一位伙计確认身份。 如今身份已经確认,自然也没了自己事情,若是走的慢了,被回过神的两位爷责难起来,那真是没处叫屈。 “这位是?” 这时候,林志高注意到一旁的梁铭。 “来东陵城办事的一个小官,与凌云兄弟亦是相识。” “既然如此,便是朋友,隨我上来。” 林志高说著,就要领两人往上走,陪同他下楼的美人赶忙过来扶住他。 梁铭和叶凌云都看出,林志高的身子已经被酒色掏空,虚的不成样子。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没有太大不同,只是大厢房被拆分成正常的单间,外侧的长廊上掛著一幅幅美人画像,每幅画像旁的墙壁上,还写著数字,由一到十,像是排序。 “三弟你在边关待多了,不知道江南女子的柔美,这翠华楼一共有十位上等红倌人,皆是东陵府首屈一指的角色。” “今日来的可以说正是时候,排名第一的头牌姑娘若汐,平日想要见一面都难。” “不知为何突然,若汐姑娘忽然来了兴致,要上台跳一支舞。” 听著林志高的说法,梁铭看向数字一的位置,掛的画像上是一位清丽的美人,右下角標註著名字:若汐。 他顺带关注了一下搀扶著林志高的女子,是排名第二的夏荷。 比起第一名的若汐,他对这位更有兴趣。 开启望气之术后,他从对方身上看到了外溢的妖气。 恐怕是什么专门吸取阳气的妖怪,榨的林志高路都走不稳了。 虽然没见到掌柜的,但只要將她抓起来拷打一番,应当也能问出些东西来。 “三弟,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叫人去添两张椅子过来。” 林志高將梁铭和叶凌云留在长廊边上,这里聚集著不少年轻的公子哥,此时都好奇的观望两人,但没人上前搭话。 “梁铭,二哥身边的女人,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时候,叶凌云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 梁铭没想到他进入角色这么快,这就把二哥叫上了,也没想到他直觉这么准。 “你直觉没错,她是妖怪,但这里人多眼杂,不好贸然动手。” 自己的猜想得到梁铭的肯定,叶凌云点了点头。 梁铭从进门开始就强调自己巡抚义子的身份,他知道为什么,东陵城局势复杂,镇妖司这个身份太过惹眼。 而巡抚义子这个身份,就很適合调查。 前者对於东陵城,是会带来不確定威胁的外人,后者,是东陵城自己人。 不多时,林志高被青荷搀扶著回来,身后跟著四个伙计,两人抬一把厚实的椅子。 “坐吧,若汐姑娘快登场了。” 正当林志高招呼梁铭和叶凌云落座时,他身边的青荷蹭了蹭他的手臂,娇嗔道: “公子,你一口一个若汐,奴家哪里不如她了?” 林志高嘿嘿一笑: “一道菜的好坏,得吃过才知道,你与若汐算是同僚,若能引我得见,我尝著滋味,才好公平公正的评价嘛。” 他说著,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 “今儿我兄弟回来,若是一会儿若汐表演完,你能將她带来,和她一同伺候我们兄弟两个,它就是个定金。” 看到林志高手里的银子,青荷两眼放光,然后立刻做出为难模样: “唉,既然是公子的要求,那奴家自当尽力。” 梁铭看在眼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都虚成这样了,还满脑子玩活儿,自己晚来两头,非得死在女人肚皮上不可。 正当这时,一旁有人出声: “快看,若汐姑娘登台了。” 梁铭和眾人一起朝楼下望去,只见一名身著綾罗衣裳的高挑美人,在几个壮汉的护送下登上戏台,待她站定,喧闹的周遭安静下来。 稠密的夜色下,艺伎拨响琵琶,乐声流动,若汐舒展四肢,朱唇轻启,隨歌起舞。 而后,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到若汐身旁! 霎那间,曲声停了,歌声停了,若汐察觉到身后有人的下一瞬,就被一个手刀从背后打晕。 落地的强人一身黑衣,遮头蒙面,一把揽住若汐就要走。 “快来人吶!” 周围的艺伎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大叫,台下的护卫立马衝上去。 劫匪却是不怕,他一手把若汐夹在腋下,一手持刀架住若汐脖颈,这下护卫们一个都不敢上前。 梁铭见状,拿出弓刀,展刃为弓握在左手,右手捏符,灵符溶解,化作水寒之箭搭上无形之弦,长弓拉开,瞄准劫匪持刀的小臂。 正要召唤役鬼,一旁叶凌云却凑过来,低声说道: “梁铭,这里人多,不適合暴露太多手段,救人交给我。” 梁铭点头: “我放箭,你动手。” 话音刚落,戏台上的劫匪带著若汐就直奔围墙,护卫们急忙追赶,对方刚刚从高处落地毫髮无损的身手,要翻过围墙轻轻鬆鬆。 嗖! 一支箭矢破空,射中劫匪手臂,以落箭点为中心,整条手臂迅速掛霜,僵的难以动弹。 在箭矢射出的同时,叶凌云纵身一跃,脚踏护栏,借力蹬身,如射出的第二支箭矢直中劫匪。 砰的一声,劫匪脑袋被抓住,如同扣篮一般被砸到地上。 叶凌云反手抱住若汐,后退数步,交给护卫。 “多谢贵客。” 护卫看到被送回来的若汐只是晕了过去,心底鬆了一口气。 若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在翠华楼的饭吃到头了是小事,掌柜的责怪下来,还有没有命是大事。 “你们先撤,他不是人。” 叶凌云叮嘱时,被打晕的劫匪已经站起了身来,叶凌云正要继续动手,劫匪却扭头就跑。 期间梁铭又射出一箭,命中对方大腿,但对方却改跳为翻,一条腿起跳,一只手掛住围墙屋檐,翻了过去。 叶凌云快步追上,翻过围墙,却只看到一具尸首。 小腿和手臂还掛著霜,显然就是刚刚的黑衣劫匪,他的胸口破了个洞,死的不能再死。 第60章 掌柜来邀,本地暗桩 叶凌云拖著劫匪尸体回到翠华楼的院子,护卫们围上来,都想看看是什么人敢到这里劫人。 在叶凌云一把扯掉面巾后,护卫们纷纷嚇得倒吸一口凉气。 面巾下面的人,皮肤惨白之中有一层诡异的紫色,虽然是刚死,但看不到一丝生气。 “这不是人,是受人操控的殭尸。” “胸口应该贴著操控符咒,接应他的人看到任务失败,又行动受阻,乾脆把它杀了,一了百了。” 听到这话,护卫们各个惊诧,梁铭也在这时下楼过来,了解了情况。 听到眼前的是殭尸后,他试了一下,竟然搜刮不到一点残魂。 殭尸没有完整魂魄很正常,本就是中阴前现的活死人,但连一点残魂都没有,可能是对方用了某种手段,预防被搜魂之类的法术追踪到自己。 他感觉看到了东陵城混乱的冰山一角。 这时候,一个伙计快步跑过来,看到地上的殭尸他嚇的止步,然后又颤颤巍巍的上前: “三少爷,还有这位侠士,掌柜的请你们上四楼。” 梁铭和叶凌云对了个眼神,前者告诉伙计: “劳烦带路。” 上楼的途中,两人遇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林志高,看到叶凌云后,立马关切的问。 “三弟,你担心死我了,听说那劫匪是个妖怪,你没伤著吧?” 叶凌云摇头: “我常年在塞外,身子骨结实,让二哥担心了。” 听到叶凌云没受伤,林志高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善后的事情交给翠华楼就好,我们先回家。” 说著,他就要拉叶凌云的手,后者却躲开了。 “二哥,掌柜的有事要找我们,而且父亲为我安排了一些任务,我暂时不住在府上。” 听到这话,林志高若有所思: “这个古板的老头,你的实力他还不清楚吗,肯定是非要让你做些成绩,他才肯给你个一官半职。” “对我们这样,对你也这样,合著就大哥一个人是他儿子,连我都是捡来的。” “总之,塞外有塞外的危险,东陵城有东陵城的危险,三弟千万不可勉强,遇上事情一定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和大哥,还有父亲。” 叮嘱之后,他见叶凌云点了头,才安心的离开。 隨后,梁铭和叶凌云在伙计的带领下,来到了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口。 “两位贵客,我只能止步於此,上去后,自有人为两位开门。” 梁铭点头,对经营这家翠华楼的掌柜更加好奇。 走上楼梯,两人发现楼梯口居然是天窗的结构,横著打开。 来到四楼,环顾左右,这里只有一个单独的大房间。 地面扑著类似榻榻米的地板,一床被褥铺在角落,除此以外,还有女人所用的梳妆檯。 另一个角落放著许多柜子,柜上摆著诸多书籍,在相邻的角落,同样有很多柜子,但摆著的就是顏色一致的册子,像是帐本。 一扇屏风横在房间中间,屏风后又一道窈窕的黑影,梁铭开启望气之术,看到了逸散的妖气,远比青荷身上要浓厚。 是妖怪,而且实力不差。 “三少爷,还有梁公子,今夜多谢两位出手相助,否则我翠华楼恐怕要折损一名头牌姑娘。” 一道悦耳平稳的女声自屏风后响起,隨后长屏风自中间一分为二,露出屏风后的女人。 她身著玄色华服,像是唐衣,端坐在书案前,回首时,梁铭和叶凌云都瞧见了一副倾城绝色。 “两位贵客,请到书案前落座。” 在她的邀请下,梁铭带著叶凌云绕到书案前,看到了摆在这里的两个坐垫,索性盘腿坐下。 同时,做好让役鬼倾巢而出的准备。 “妾身姓娄,名璃雪,是这家翠华楼的掌柜,邀二位见面,一为答谢,二为……” 书案上有一个小炉子,煮著一壶茶,在梁铭和叶凌云坐下后,娄璃雪一边为两人斟茶,一边说起邀两人上楼的缘由。 说到一半,忽然一顿,抬眸看向梁铭: “梁公子有些紧张?” 她轻笑一声: “听伙计说,梁公子能画符为箭、百步穿杨,有这般手段,难道还怕我这弱女子不成?” 梁铭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神射手能在百步之外消灭敌人,可当敌人到了一步之內,那可就大祸临头了。” “明人不说暗话,你背后是谁,万寿教还是其它什么?” 娄璃雪见梁铭识破自己身份,没有显露丝毫慌乱,反而不紧不慢的回答: “妾身说过了,自己只是一介弱女子,没什么能依靠的靠山。” “山野小妖,经营一间小店,以消磨悠长岁月,仅此而已。” 说到此处,娄璃雪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梁公子在镇妖司,想必多受排挤吧?” 听到这话,梁铭皱起眉头,虽然都说风月场所是情报中心,但对方开盒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为了避免泄露身份,根本没带腰牌,镇妖司进城的事情,也应该没多少人知道。 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马车里,连看到他脸的人都不多。 似乎是看出梁铭的困惑,娄璃雪从一旁拿出一份信纸,交给梁铭。 梁铭接过一看,嘖了一声。 信纸上说的是自己、徐蕾和张威即將到达东陵府,让娄璃雪作为本地暗桩协助工作。 信纸上还盖著镇妖司的官印,和梁铭进入副本时包裹里那封书信上的印章一模一样。 对方是妖怪,但是是被詔安的妖怪。 “按理说,我们这些暗桩的价值,比一般的镇妖司成员要高,所以镇妖司成员到了这里,会由我派人主动接触。” “不过梁公子完全不知晓我的存在,看来是和同僚之间的关係不太好呀。” 看到梁铭眼中闪过诧异,娄璃雪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哼,我的事情不劳娄姑娘操心。” 梁铭能知道才有鬼。 在这个世界的人认知里,他是镇妖司十年老兵,身居百户之位的梁大人,实际上,他连镇妖司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现在確定了对方是自己这边的,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第61章 真凶推测,追查支线 “你既然在东陵府蛰伏已久,肯定对这里情况有足够了解。” 梁铭开门见山,询问情报: “现在东陵府是个什么情况?妖怪都躲在哪儿?今晚要掳走若汐的那个殭尸背后是谁?” 娄璃雪看到梁铭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轻笑一声。 “东陵府的情况,说来话长,妖怪多是万寿教的卒子,还真没个固定住处,至於掳走若汐的人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 梁铭给她干沉默了,半响后问出一句: “合著你一直在这儿吃空餉?” 娄璃雪摇头,辩解道: “这罪名可大了,而且我並非一问三不知,只是梁公子的三个问题,都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如果真那么简单,又何必派三个百户过来,巡抚又何必把有望成为镇国將军的义子,急招回家呢?” 说到此处,娄璃雪瞄了眼叶凌云,后者正好喝了一口茶,注意到对方在看自己,微笑回应: “好茶。” 梁铭见叶凌云喝了没事,自己也喝了一口,確实茶香清冽,回味悠长。 “確实不错。” 梁铭夸讚一句,接著对娄璃雪提问: “既然提到什么都说来话长,就从今晚的事儿入手,不清楚背后的人是谁,怀疑对象总该有吧?” 娄璃雪点头,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 “其一,万寿教,他们与城中绝大部分势力都有利益往来,若汐姿色不错,能歌善舞,受了哪个大人物委託,抓回去圈养在家中把玩,也不奇怪。” “其二,漕帮,內城依运河而建,漕运兴盛,漕帮势力庞大,与官府利益勾连极深,帮主有四个义子,其中第二个看上若汐已有些时日。” “其三……” 她顿了顿,把手放在胸口: “是我翠华楼內部爭端,女人之间相互竞爭攀比,常年比不过,难免用些过激手段。” “我们这行当,三教九流认识的不少,愿意找,总能找到一些隱居的高人出手。” 听到这话,梁铭想到了林志强身边的青荷。 “前面两个暂时没什么头绪,但第三个,你们这儿的青荷有动机。” 听到梁铭怀疑青荷,娄璃雪好奇道: “为何?” 梁铭同样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若汐一死,她就是头牌,我听说你们这儿的头牌可了不得,成了头牌,就能嫁入高门大户,哪怕只是做妾,也有不少姑娘以此为目標。” “第二,她目前的大金主是巡抚的二儿子,但巡抚的二儿子对她已经有些腻了,在打若汐的主意,一个稳定的金主恐怕不那么好找,她不愿意排名爭不过,男人也爭不过。” “第三……” 梁铭喝了口茶,直白的说出目的: “我身上担子不轻,不赶紧杀几个妖怪,没法跟上面交代。” “她是妖怪这点,其实就足够我拿她祭刀。” 听著梁铭的说法,娄璃雪盯著梁铭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难怪梁公子会被排挤,的確和镇妖司的其它人不同,是个好人。” “哈?” “以我对镇妖司行事风格的了解,这会儿恐怕已经把青荷杀了,妖怪这种东西,自然是可以先斩后奏的,甚至杀错了也没关係。” 娄璃雪的言语之间有点无奈: “妖怪嘛,死了就死了,哪有什么杀错的。” 梁铭对这个夸奖不是很受用: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如果她背后真有什么人,把背后的人揪出来,收益更大。” “如果不是她,我们把她杀了,你还会帮我们吗?” 他看著娄璃雪: “东陵城臥虎藏龙,如果没有一个熟悉本地势力,还深耕情报网络很久的帮手,接下来的任务会非常艰难。” 娄璃雪闻言笑了: “梁公子很擅长以功利来掩盖自己的良善,不过话也確实没说错,青荷该死是一回事,若是尚未查证就被梁公子杀了。” “恐怕我就是愿意继续帮梁公子,城里的一些老朋友也会看不过去,好一点嘛,袖手旁观,让本可以提供的情报,永远找不到。” “坏一点嘛,现在城外有叛军,城內有万寿教,各地大灾不断,朝廷賑灾不利,改朝换代或许並不久远,改投万寿教和叛军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话的意思梁铭听懂了,城里不仅敌对的妖怪多,中立的妖怪也不少,而且这些妖怪对於朝廷的態度,十分摇摆。 如果能爭取到他们的帮助,任务毫无疑问会顺利许多。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个道理他还懂的。 稍加思索后,梁铭再度开口: “这样吧,青荷那边,我们会去问话,不是特殊情况,不会伤她。” “不管这件事背后的人是谁,失败了一次,未必会善罢甘休,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我有个想法。” 娄璃雪点头: “洗耳恭听,若汐是我们翠华楼重要的一员,若是梁公子能圆满解决这件事,我这边自有一份大礼送上。” 梁铭將自己的想法详细说了出来,娄璃雪在途中一言不发,听完后,她双手一拍: “好主意,如此一来,对方定然会按耐不住出手。” 在娄璃雪夸讚的同时,梁铭和叶凌云同时接到相应的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追凶。” “任务说明:翠华楼的头牌姑娘若汐登台表演,却意外遭到劫掠,万幸被你们所救,然而凶手依然藏在幕后,將他找出。” “任务奖励:阵营『翠华楼』好感度提升,阶段性任务奖励提升,一点自由属性点,任务最长时限与主线任务相同。” 触发任务后,梁铭和叶凌云没有跟娄璃雪多聊,但是在离开的时候,一个女孩跑上楼,悄悄和娄璃雪说了些什么。 “若汐已经醒了。” 娄璃雪看向正准备离开的两人: “她状態还算不错,听说被你们所救,希望能见见你们,当面感谢,我建议你们去一下。” “虽然是受害人,但说不定在更近的距离,看到了一些你们不曾发现的东西。” 第62章 头牌宅邸,疑点重重 翠华楼在附近包下了一大片宅邸,供倌人们居住,等级不同,居住条件也分出三六九等。 最低一等的清倌人都是还未长开的姑娘,或者叫做学徒,平日除了学艺外,客人点茶时,可以在一旁添茶、弹曲。 不能陪酒,更不用提和客人有任何亲密接触。 长开后若是才艺出眾,可晋升为红倌人,若是既无姿色也无天份,就只能当个杂役。 这一类,六到八人挤在一间臥房。 第二等的红倌人,是翠华楼的主力,才艺出眾,能接客,有稳定客源,是翠华楼的中坚力量。 这一类能住上单间,不仅空间宽敞些,跟隨她们学艺的清倌人,也伺候她们的生活,相当於每人配备了一到两名丫鬟。 第三等,是红倌人中拔尖的,又叫做上等倌人,琴棋书画、歌舞弹唱,无一不精,专门伺候衙门官吏、世家大户。 这一类居住条件同第二类相差不大,但客户群体更高端,收入自然更高,生活水平自然就更好些。 她们当中最出眾的一位,便是翠华楼当期的头牌,作为翠华楼的活招牌,不仅陪宿费用高昂,还能自行决定是否接客。 翠华楼为了激励其它倌人,给她的生活条件也是最好的。 在翠华楼后面,有一间两进的小宅子,她只要还是翠华楼的头牌,这间宅子就属於她。 宅子里配备了丫鬟、婆子、厨娘,还有专门的乐师,生活上与大户人家的小姐相差无几。 连接这些宅邸和翠华楼的,是一条条狭窄的小巷子,伙计提著灯笼在前引路,梁铭和叶凌云跟隨在后。 从翠华楼的后门出去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一间大宅门,伙计敲了几下门后,门缝打开,一个看上去不到十五岁的女孩探出头来。 伙计和女孩说了几句后,女孩把门打开。 “三少爷、梁大人,我不能进去,就在这儿等著。” “这丫头会给你们带路。” 梁铭和叶凌云点了点头,跟隨开门的女孩进了宅子,穿过前院来到后院,女孩止步在一间臥房门口,朝里面通报一声: “若汐姐,三少爷和梁大人来了。” 门內传来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 “请他们进来吧,蒋大夫,时候不早,您也请回吧,我已经没事了。” “好,若汐姑娘切记按时服药,温养身子,有任何不適,只管派人来寻我,无论有任何要紧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梁铭和叶凌云进屋时,正好看到一个大夫模样的中年人收拾好了药箱。 “若汐姑娘受了惊嚇,你们万万不可刺激她。” 离开时,他还对著梁铭和叶凌云叮嘱了一句。 等这位大夫离开,梁铭才的注意才转回屋里。 整间臥房被古色古香,同翠华楼的风格一样,简朴但乾净,若汐坐在床上,下半身盖著被子,一个丫鬟伺候在旁。 没了上台时的锦衣华服,此时的她就穿著一件纯白的素衣,头髮也自然垂下,残留著惊嚇的脸依然精致可人,看著叫人怜爱。 可惜梁铭也好,叶凌云也好,对青楼女子都不太感冒。 “两位恩公,多谢你们出手搭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只是身体抱恙,不能下床迎接,还请见谅。” 见了梁铭和叶凌云,若汐开口就是道谢,一旁的丫鬟在这时给两人搬来了椅子。 “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梁铭坐下后开口道: “我们深夜叨扰,是想问问若汐姑娘,有没有在近处发现那劫匪有什么特別之处,或是特徵一类的东西?” “那劫匪已被灭口,如果其它线索,追查下去会容易许多。” 听到梁铭问起这个,若汐轻咬嘴唇,显出有些害怕的样子。 “我记得,他在我身后的时候,好像说了句话。” “说的什么?” “说的是,帮主请我到船上……共度春宵。” 说这话时,若汐有些羞耻,躲开梁铭和叶凌云的目光。 “帮主、船,多谢若汐姑娘,这些线索很重要。” 梁铭听了若汐提供的散碎情报,若有所思。 他和娄璃雪定了一个拿若汐做诱饵的计划,但那是什么都查不到,为了不用一直提心弔胆,才会採取的下策。 本身当诱饵也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如果能调查出线索自然更好。 “梁大人以前是不是来过东陵地界?” 梁铭正思索著要怎么往下查,若汐忽然主动搭话。 “嗯,来过,但那是十年前了。” 他隨口答了一句,若汐却来了兴致: “我听说十年前的东陵地界,有一位姓梁的大侠除了妖怪,被朝廷收编,莫非是您?” 梁铭被这么一问,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上一个副本的事情。 “你是说青山县?” “嗯嗯,其实我是青山县人。” 梁铭心不在焉的应付一句,听对方这么说,又问一句: “那你怎么到了翠华楼?” 这话顿时勾起若汐的伤心,她嘆息一声: “十年前,我也算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后来父亲和兄长都遭了歹人毒手,我和娘亲两个女人守不住家业,从內城搬到外城,再后来流寇攻破了外城,我娘带著我们一家逃难到了东陵城。” “那时流民如水,源源不断,一个女人带著孩子找不到多少谋生的手段,只能……后来我娘染病死了,我想卖身把她葬了,当时一位翠华楼的姐姐可怜我,替我安葬了娘亲,我也就到了翠华楼做了清倌人。” 说到此处,她苦笑一声: “一晃十年过去,都说翠华楼的头牌能遇著良人,我良人尚未遇见,倒是先遇见了歹人,可能命里真箇没福吧。” 听了若汐的身世,梁铭第一反应是觉得挺可怜的,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里面有件事儿太巧了。 不过他不打算细问,关於船和帮主,他已经有了些头绪,是时候离开了。 “若汐姑娘请放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东陵城最不缺出身高门的少年郎,为您倾心者亦不在少数,良缘不难求。” “夜色已深,我同三少爷还有没做完的事,暂且告退。” 第63章 漕帮妖道,围剿蛇蛟 撂下一句吉祥话,梁铭拱手向若汐道別,带著叶凌云出了宅门,直奔翠华楼。 “梁铭,这个若汐很在意你,刚刚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路上,叶凌云告诉梁铭刚刚自己的发现,若汐注意力一直放在梁铭身上,没怎么注意他,也让他能仔细观察对方。 梁铭对叶凌云的判断,表示赞同: “你真是好眼力,我没看出那么多,不过这女人可能和我在上一个副本做的事情,有点关联。” “这个疑点暂且记下,那两个关键词,先回去听听娄雪璃怎么说,我觉得线索指向了漕帮。” 两人直接翻上围墙,將带路的伙计拋在身后,踏著瓦砾走直线到了翠华楼的二楼,然后沿著楼梯上到四楼。 见到娄璃雪,梁铭將得到的情报和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娄璃雪听完后陷入沉思,梁铭见她久久不开口,正准备问的时候,她抬起眸子对上樑铭的目光笑了。 “虽不能完全確定,但十有八九了。” 她说: “试图劫走若汐的人,是漕帮的帮主楚宏涛。” 说出答案后,她进一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判断: “水上行舟,偶尔会遇到水下行尸,这些行尸数量一多,甚至会朝著码头聚集,趁著夜色上岸害人。” “漕帮帮主楚宏涛为了漕运稳当,请了一位道长到家中,听说那道长有些道行,有一次阴云遮月,水中行尸匯聚码头,就是被这位道长驱散。” “若汐提到了船,应当不是东陵湖上做皮肉生意的画舫游船,而是楚宏涛居住的三层楼船,他平日很少上岸,吃穿住行都在大船上。” 听娄璃雪说完猜测,梁铭问她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楚宏涛身边的这位道长,被称做闻道长,这人可有些说法,他养了一头厉害的蛇蛟,可在水中掀起大浪。” 娄璃雪没直说怎么办,而是先说起了闻道长身边的蛇蛟: “以前楚宏涛只是码头眾多帮派的一支,可从几年前开始,其它帮派好几次运输重要货物,都在诡异的大浪里翻船,生意一落千丈,不久就被楚宏涛吞併。” “这些年来,这头蛇蛟算得上害人无数,楚宏涛更是东陵河上一霸,连官船通行,都要交上一份买路钱。” “我偶然得知,这妖怪平日棲息在城东临岸的一片芦苇盪中。” 说到这儿,梁铭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头害人的蛇蛟,正適合祭刀。” 他又问: “那个道人呢?祭炼行尸,可不是什么善类。” 娄璃雪见梁铭要好事做到底,颇为欣慰: “那道人平日以一乌篷船为家,飘在芦苇盪中,那蛇蛟就在他周边水域为其护法。” 说到这里,她说出原本要给梁铭提供的方案: “那道人有蛇蛟在旁,如虎添翼,可等到明天白天,我差人去支开道人,梁大人再去除了蛇蛟。” 梁铭摇头: “无妨,好事成双。” 他看向叶凌云: “一起?” 叶凌云一口答应: “义不容辞。” 看到梁铭和叶凌云信心满满,要趁著今夜除害,娄璃雪又提醒一句: “梁大人、三少爷,可得小心些,不知多少楚宏涛的仇家打不进他的楼船,便转而去杀这闻道人,最后都葬身芦苇盪。” “恐怕那芦苇盪中,不止闻道人和蛇蛟。” 梁铭並不担忧,他也没打算就两个人去。 “娄掌柜,等我们的好消息,还有,说好的大礼,可以开始准备了。” 留下一句话,梁铭和叶凌云出了翠华楼。 “凌云,你回去叫人,我去一趟巡检司,可能还得借用你的名头,到时候西城门匯合。” 叶凌云稍加思索,明白了梁铭要做什么,从容点头: “但用无妨,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到时我要做先锋。” 梁铭回了个ok的手势,朝著巡检司的方向快步离开。 片刻后,叶凌云带著徐蕾、徐雨和青云来到了西城门,梁铭带著一队士兵已经等在这里。 “以你的名义从马如风那里要来的,二十名弓手,还徵用了一条船,明天一早,巡抚义子的名字,可就要响彻东陵城了。” 梁铭见叶凌云带人来了,调侃一句。 但他数了下叶凌云身后的人数,发现少了一人: “张威人呢?” 叶凌云摇头: “门房说,下午出了门,期间也没回来过,我给他留了纸条。” 梁铭思索了一下: “可能他找到了別的线索,我们先出发。” 一行人举起火把,趁著夜色穿过外城城门,来到城外芦苇盪岸边,在此兵分两路。 梁铭和叶凌云两人坐乌篷船进入芦苇盪,徐蕾、徐雨和青云带著弓手们沿著岸边跟隨,等待进攻信號。 隨著梁铭和叶凌云踏上乌篷船,鬼兵从梁铭的影子里上浮,拿起船竿,撑船离岸。 此时临近午夜,芦苇盪漆黑的水面瀰漫著白雾,夜风萧瑟,梁铭开启望气之术,看到了这片水域阴气深重。 他感觉战斗隨时可能打响,提前將弓刀展开成长弓,握在手中,一旁的叶凌云也拿出了武器。 这还是梁铭第一次看到他的兵器,那是一把大剑,剑刃宽厚,但提在叶凌云的手中,却丝毫看不出他费了力气。 乌篷船载著两人朝芦苇盪深处前进,梁铭一直开著望气之术,他注意到阴气越发浓重,前方的水面甚至浮现出黑红色的煞气。 “我们快到了。” 他给叶凌云提了个醒,自己拿出一张火符,化作箭矢搭在弦上。 忽然间,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澜,船身开始摆动起来,梁铭立刻將火箭射向天空。 飞入高空的火流星炸开,沿岸前行另一队人望见信號,按照计划展开行动。 霎时间,夜幕被火光照亮。 一道青色的烈火从岸上蔓延到水面,又从水面飞跃到对面岸上,將梁铭和叶凌云的乌篷船连同前方一大片水源围在火场之中。 水面更加汹涌,好似有巨物在水下翻涌,在对方发起进攻前,梁铭一口气拿出五张水寒灵符,向前一挥。 大片水域迅速冰封,下一秒,一头蛇蛟破冰而出。 第64章 烈火斩蛟,黑衣道人 芦苇盪中火光熊熊,蛇蛟的身形被照分外清晰。 它捲动身躯,搅碎冰面,梁铭目测了一下,体长至少有十五米,直径超过四十公分,一口一个成年人问题不大。 隨著蛇蛟搅动水面,周遭水浪逐渐变得湍急,甚至有要形成浪涛的架势。 梁铭和叶凌云都没有踏水如平地的本事,如果船翻了,两人就只能跳上岸,看著蛇蛟乾瞪眼。 但两人不准备上岸,梁铭原先就有计划,水面是蛇蛟的主场,对方既然能掀翻货船,掀翻乌篷小船自然是轻轻鬆鬆。 所以,他们要让蛇蛟上岸。 火光中,一根带著铁鉤的绳索飞出,落在蛇蛟的身边,很快就被搅动的水浪推动,缠上蛇蛟的身体。 紧接著,一根又一根绳索飞出,每一根都由粗壮麻绳编织而成,顶端带著倒鉤,齐齐缠上蛇蛟。 蛇蛟意识到被捆,立刻挣扎,倒鉤隨著它挣扎的力量直接扎进身体。 这样的情况蛇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些年来,被掀翻了船想要来报復它的人多了去了,渔网、铁索,它什么阵仗没见过? 然而,挣扎之余,它看到一道乌篷船上一道身影,將剑举在身前,剑刃因为反射了火光,璀璨耀眼。 “一斩。” 船上的叶凌云没有挥剑,只是转动剑刃,让反射的火光在蛇蛟身上掠过。 霎时间,一道鲜血从蛇蛟身上炸开,火光掠过的位置,出现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冒著黑烟,像是被劈砍后又被火灼烧。 这一斩的剧痛,让它立刻感受到死亡的临近,求生的本能立刻让它拼上全身力气也要挣脱身上的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二十名弓兵齐心协力,死死拽住绳子,他们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 他们隔著芦苇盪,看不到妖怪的样子,却能感觉到手中绳索另一端锁著一头庞然大物。 往日,他们或许会害怕,但此时,他们战意高昂。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喝了徐蕾给的药剂后,就感觉自信心爆棚,一个能打十个。 在这场角力中,蛇蛟一侧,叶凌云挥出第二刀。 “二斩。” 剑刃反射的火光掠过蛇蛟的身躯,再一次破开他的皮肤、撕开血肉,一边受伤、一边失血,还要和芦苇盪另一侧的人群角力。 它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到疲惫。 不过他依然没有放弃希望,这里距离自己主人不远,这么大的动静,对方一定会来救自己。 “三斩!” 火光再度掠过身躯,这一次劈在脊柱上,蛇蛟的身体在又一次剧痛中陷入麻木,失去反抗的气力,被一口气拖上岸。 梁铭全程没有出手,他知道叶凌云一定是身手不凡的,先前听到对方说自己精於剑道。 现在看到对方如何用剑战斗,他感慨颇深。 这是个锤子的剑道! 看到蛇蛟被拖上岸,他按耐住问问叶凌云到底使的是什么手段的衝动,唤出刀鬼跳到岸上,叫它去协助岸上人一同了结蛇蛟。 这时候,不远处的夜空绽开一道烟。 “徐雨的信號,那妖道来了。” 眾人与蛇蛟缠斗的时候,去搜寻闻道人的任务就交给了徐雨,此时看到她的信號,眾人知道对方正朝这边过来。 信號结束不到一分钟,徐雨回到徐蕾身边,看到了一群弓兵抄刀对著蛇蛟就是一顿砍,旁边还站著个浑身冒黑烟的刀客在在一顿猛砍。 “那是谁?” “梁铭驱使的役鬼。” “他们怎么一个个脸红的像猴屁股?” “担心他们气力不够,给他们喝了点兴奋剂。” “……合法的那种?” “回去躺两天应该就没事了。” 徐雨不问了,看到自己姐姐的手段还是那么丰富,她就放心了。 这时候,芦苇盪里吹起一阵阴风,刚刚恢復平静的湖面再度泛起阵阵波澜,一艘船从不远处飘来。 说是飘,有些不太確切,借著火光,梁铭和叶凌云都皱起眉头,在他们眼里,那艘船不是在飘,而是被抬著往前走。 被整个水面,抬著往前走! “何方歹徒,胆敢伤我灵兽?” 船头站著一个浑身黑袍的道人,望见前方船上的梁铭和叶凌云,发声质问。 梁铭继续把叶凌云的身份搬出来。 “这位,是巡抚的义子,如今从边关回来,要做出些成绩来,老东西,借你家畜生一用,这头畜生的福分。” “莫说借它一命,你的脑袋,我们三少爷今天一样要摘走!” 梁铭觉得自己像个反派,虽然他觉得自己应该克制一下,但因为太囂张了,嘴角根本压不住。 闻道人听得一头雾水。 巡抚有个义子?啥时候有的?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忽然,他心头一紧,同蛇蛟的联繫,断了。 蛇蛟,死了。 心头一把怒火升起,压死刚刚浮现的困惑。 “老夫从没听过什么巡抚义子,就算你真的是,那老夫在这儿將你挫骨扬灰,一百年后也没人能发现你的尸体!” 饲养多年的灵兽被杀死在眼前,凶手还囂张的说要连自己的人头一起摘走,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都杀了! “今日,都留下为我灵兽陪葬!” 说罢,水面沸腾,一道道身影跳到岸上,一部分去杀岸上的人,一部分左右夹击梁铭和叶凌云。 火光之下,梁铭看清,这都是殭尸。 对方的船像是被水面抬著走,是因为船底下都是行尸! 这下子,完全確定了,对方就是支线任务的boss,在戏台上劫走若汐的幕后黑手。 “老道,我看你年老体衰,敢不敢同我到岸上去斗!” “黄口小儿,老夫有何不敢!” 梁铭快步跳上岸,一手持弓,一手捏符,画符为箭,直射闻道人。 闻道人掐个法诀,手掌一推,一道霹雳从掌心射出,击碎飞来的箭矢。 然后,纵身一跃,跳到岸上,眾多行尸將他抬起,朝著梁铭追去。 见对方上了岸,蛇蛟又已经死亡,梁铭摇手一挥,脚下影子拉长,一道魁梧身姿从中浮现,似人似猿,周身煞气! 第65章 白猿武鬼,得胜而归 自从將袁泽作为养分给鬼武者,炼成白猿武鬼后,梁铭还没將它投入过实战。 倒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用不上,上一个副本,万寿教的战斗基本就是最后的boss战,安魂大祭属於结局过场动画。 白猿武鬼外形近似肌肉隆起的壮汉,身上却能看到白色皮毛,头颅也是白猿头颅,只是多了几分人样。 看到梁铭驱使的役鬼,闻道人笑道: “我以为是何方高人,原来也是个祭炼魂魄的外道。”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野鬼厉害,还是我的行尸更胜一筹!” 说罢,他摇手一挥,行尸纷纷涌上来,梁铭同样挥手,白猿武鬼脚下地面崩裂,身躯如流星飞射而出。 第一个接触它的行尸,身躯被一拳打的粉碎,宗师武学的发力技巧配上役鬼融合的数值,白猿武鬼很快就让闻道人笑不出声了。 他自认炼出的行尸,行走如风,力量远超常人,然而在对面祭出的役鬼面前,全都成了一碰就碎的玩具。 白猿武鬼乱拳猛打,涌上去的行尸碎成一地残骸的同时,战线也开始不断朝闻道人靠近。 “看来,非得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手段不可。”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闻道人一咬牙,手中掐个法诀,一声大喝,身后小船发出砰的一声重响,一块棺材板高高飞起,又落入水中。 而后一个黑影跳上岸,火光照耀下,这头殭尸浑身长满黑色细毛,犹如布满了霉菌一般,梁铭看著就觉得噁心。 “老东西,大晚上的你非要用这玩意噁心人吗?” “哼,把你噁心死我的今晚就把好酒拿出来庆祝,我这铜尸,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闻道人战意高昂,叫囂道: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伴隨他一声令下,铜尸飞奔上前,与白猿武鬼撞到一起,白猿武鬼被撞退几步。 在对方再度撞过来的时候,白猿武鬼身形一闪,一个勾脚,铜尸身体失衡,再一肘子,砰的一声將其砸到地上。 铜尸立刻就要起身,却被白猿武鬼踏住腰椎,双手环抱脖子,犹如倒拔垂杨柳,將铜尸脑袋拔了下来。 反手一扔,砸在闻道人胸口。 得意之作被毁,胸口又被一砸,双重打击之下,他喷出一口老血。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看著梁铭带白猿武鬼一步步走近,闻道人一边后退,一边质问,没退几步就无路可退,一把大剑顶在了他的腰上。 他回头一看,刚刚和梁铭在同一条船上的叶凌云,此时到了背后,再往后,只有行尸的残骸。 “我刚刚就说过了,巡抚的义子,要借你的人头一用。” 梁铭单手叉腰,看著不敢动弹的闻道人: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理由,我可以再编一个。” 闻道人此时哪里顾得上什么真假,再也没了先前的强硬態度,开口討饶: “这位大人,还有三少爷,我是漕帮楚帮主的门客,我们之间可能是有那么一些误会,您把剑放下,我们好好聊聊行不行?” “或者我带你们去找楚帮主,帮主和您父亲是有些交情在的,您杀了我事小,给您父亲添麻烦总不好吧。” 在一切手段都失效的时候,闻道人拿起了人情世故。 很不巧,最后拿出的手段,並不意味著有用。 “不用了,父亲那边,我自会去向他说明你的罪证。” “祭炼行尸,操控漕运,你罪无可赦。” 叶凌云无视闻道人的交涉,一剑从后背將他贯穿。 抽剑时,抓住对方尸体还没倒下的时机再一斩,將其尸首分离。 “蛇蛟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炼化为役鬼,或作为其它役鬼的养分。” “闻道朝的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炼化出一门法术,或作为其它役鬼的养分。” 梁铭收走蛇蛟和闻道人的魂魄,带来的弓兵们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开始给现场善后。 蛇蛟的尸体和闻道人的尸体,明日都会扔到外城的菜市口,让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闻道人生活的船舱里,弓兵们发现了一些来往书信,上面记录著闻道人的生意往来。 通过这些书信,眾人了解到东陵河的河中行尸,一开始就是闻道人自导自演。 如果你给漕帮交了足够的孝敬,那你的船在水路上就畅通无阻,否则,撞上水中行尸你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够好。 通过一些古旧的书信,甚至確认了好几起运输重要物资的货船沉没,就是闻道人所为,而僱主,正是漕帮帮主楚宏涛。 还有一些书信,来往的对象眾人不认识,但內容却有些骇人,是关於將身体健康的流民装上船运走的。 梁铭猜测,这可能和万寿教有关。 叶凌云將这些书信收好,准备亲自交给巡抚。 而在闻道人的衣服里,眾人还发现了一封书信。 一封书信记录了一桩交易,是委託闻道人去把翠华楼的若汐抓来。 “这封书信我拿去给翠华楼的老板娘,这事儿就算结了。” 梁铭將这份书信收好。 隨后,一行人返回城內,守城的士兵本来有些犯困,看到刚刚出城的人带著一头妖怪的尸体和一个老头的尸体回来,顿时精神一振。 隨著一层层上报,梁铭等人回到內城的时候,消息已经传遍城防军,迅速向外扩散。 一些和漕帮有关联的人得到消息后,立刻派了下人去报信。 徐蕾、徐雨和青云先行回家,叶凌云去了巡抚衙门,梁铭则去了翠华楼。 此时的翠华楼人气比先前还要旺,门口的伙计告诉梁铭,掌柜的说今晚的变故让顾客们扫了兴,所以今晚的消费全场五折。 这消息一出,顾客们纷沓而至,红倌人被哄抢一空,甚至出现了排长队的现象。 梁铭上到四楼,比起楼下的吵闹,四楼依然只有娄雪璃一个人。 “梁大人去而又返,这是已经把事情办妥了?” 瞧见梁铭回来,娄璃雪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嗯,那道人没什么实力,仗著些歪门邪道罢了。” 梁铭坐下后,从怀里取出书信,从到书案上推了过去。 第66章 支线结算,东陵格局 娄璃雪看了书信,又把信纸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回信封当中。 她还什么都没说,梁铭这边就已经收到了支线任务的奖励。 “支线任务:追凶,已完成。” “阵营:『翠华楼』好感度提升至『友好』,本次副本阵营较多,提升阵营好感度,將有机会接取更多支线,甚至开启特定阵营的隱藏支线,获取超额奖励。” “阵营好感度:恶劣、普通、友好、亲密、同盟。” “主线第一阶段的奖励已提升,一点自由属性点已发放。” “未接取支线任务,但参与了支线任务的猎人,仅享受副本贡献度奖励,无额外奖励。” 最后一条,指的是徐蕾和徐雨,她们虽然也出了力,但没有接取任务,所以只能给点会对最终评价有影响的贡献度。 比起聊胜於无的贡献度,蛇蛟属於妖怪,会被计入第一阶段的主线任务,这反倒是比较重要的收穫。 “这次,翠华楼欠梁大人和三少爷一个人情。” 娄璃雪將书信收好后,再度开口,然后从书案下面拿出了一张捲轴,交给梁铭: “这是说好的礼物,请打开看看吧。” 梁铭展开捲轴,是一副画卷,上面绘製著东陵城的地图,上面標註了各大势力的范围。 粗看过去,只能用一个字形容:乱。 “对东陵城毫无了解的人,看的一头雾水是正常的,不必担心,妾身来为你讲解。” 娄璃雪看见梁铭眉头直皱,伸出手指点在画卷上,为梁铭一一讲述。 整个东陵城,大致可以分为三方势力,官府、世家和宗教。 东陵城同时是府城和省城,知府衙门在城南,巡抚衙门在城北,但在权力架构上,知府说不上什么话。 目前东陵城的最高权力,集中在两个人身上。 一是巡抚林兴邦,他是朝廷空降过来,身兼数职,除了是巡抚,他还是掌管民生的布政使和掌管刑事的按察使,权利之集中,极其罕见。 二是都指挥使汪炎,他是东陵府军政方面的最高长官,不过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城內,而在城外大营和叛军对线。 理论上,林兴邦在城內只手遮天,事实上,他是朝廷空降过来的大员,没有自己的班底,事事都要被掣肘。 这就要说到东陵城的地方势力,以冯、陈、楚、卫四家为首的世家集团,他们根基深厚,在漫长的时间中积累了大量的土地、资源和人脉。 可以说,大部分胥吏都是他们的人。 同时,他们对上,拉拢退休官员,对下,投资有功名但未出仕的读书人,进一步使得自己的地位稳如泰山。 而各种富商巨贾和盐帮、漕帮之类的帮派,也都是他们在背后扶持,用於掌控基层民生。 第三部分,是宗教势力。 大庆兴佛,城东兴建了一间大寺,叫做东陵寺,香火旺盛,百姓前往祈福、求子,特別是后者,多有灵验。 在城东外的东陵山深处,还有一座镇定寺,这座寺庙不如东陵寺豪华,却是东陵寺真正的底蕴。 东陵寺中退下的老僧,和在佛法上真正有天赋的小僧,都会送往东陵山深处的镇定寺修行,没天份的,留在红尘俗世,有天份的,遁入深山苦修,据传镇定寺中不乏大法力的高僧。 大庆兴佛,道教就没一点势力的吗? 有的,万寿教就属於道教,除此以外,城中就只有一座烈虎观,规模很小,但又很大。 听起来有些矛盾,实则是因为,东陵城的武馆馆主,要么出自烈虎观,要么在烈虎观中进修过。 可以说比起聚在一处的和尚们,东陵城的道士选择化整为零,各家武馆就是他们的偽装。 听了娄雪璃的讲述,梁铭对东陵城的情况,大致有了了解。 树大根深的世家大族和空降的朝廷大员较劲儿,和尚和道士们岁月静好,但有挖掘支线的价值。 万寿教与世家有合作,底层帮派的背后也是世家,青山县时,算世家碰瓷,主线任务和他们关係不大,但这一次,东陵城的世家会是绕不过去的大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梁铭扯起巡抚义子这张大旗本只是突发奇想,如今看来,倒成了一步妙棋。 等到娄璃雪把东陵城的势力分布大致讲了一遍,梁铭对整个副本的现状有了一定了解。 他思索道: 城外叛军暂时不是问题,打不进来就一切好说。 既然主线是除妖,那么追著万寿教的足跡,不愁找不著妖怪。 “今晚多谢。” “不必客气,是否要为大人安排一间上房休息?” “不了,我不喜欢住在这种地方。” 梁铭摇头拒绝,又提起一件事: “青荷虽然洗清嫌疑,但她都快把林志强的阳气吸乾了,你得管管她,不然早晚惹祸上身。” 听到这话,娄璃雪盯著梁铭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梁大人尚未成家?” “忙於公务,无心成家,你问这个干嘛?” “那误以为是青荷使了妖法,吸乾林二少爷的阳气,也情有可原。” 娄璃雪嘆息一声: “这事儿,真怪不得青荷,女子若是田,男人就是耕地的牛,林二少爷日耕夜耕,有时进厢房前,叫伙计把吃食固定时辰把吃食送到门口,几天几夜足不出户。” “我虽然是做这行当的,可也说句公道话,这事儿你得去劝林二少爷,若非青荷是个妖怪,身子早就被折腾垮了。” 梁铭沉默了。 娄璃雪这语气一点不像说谎,照她的说法,林志强到现在还没死,也是挺厉害的。 “行吧,我会让凌云劝劝他的。” 梁铭合上画卷,从坐垫上起身,向她道別: “暂且告辞。” “路上小心。” 出了翠华楼,梁铭把画卷收进背包,回去的路上夜风微凉,他升起阴火炼化闻道朝的魂魄,溢出的暖流顿时驱散寒意。 回到住处,梁铭没叨扰门房,而是直接翻上围墙,正要落到院子里,往下一看,和抬头看向他的徐雨面面相覷。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呢?” 第67章 炼化收穫,楚氏拜帖 庭院中间摆著一座火炉,燃烧的火光让周遭明亮,梁铭看到徐雨一手拿著砚台,一手拿著毛笔,很是好奇。 “画阵呢,能提前预警。” 在梁铭落入庭院后,徐雨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继续在墙壁上绘製某种图案。 “凌云今晚不回来了,刚刚有个下人过来,说他今晚在巡抚衙门住下,明早让我们也过去一趟。” “张威刚刚倒是回来了,虽然没受什么伤,但衣服都破破烂烂了,什么也没说,径直回屋了。” 她一边绘製,一边將梁铭错过的信息告诉他。 “好,谢谢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你早点回屋休息,我明天早上多睡会儿,你別让其它人去打搅我就行。” “一定。” 梁铭到屋里找了套衣服,趁著体內尚有余热,去泡了个冷水澡才回床上盘腿坐下。 这时候,炼化完成,获得的法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並不是对方操控行尸的手段,而是: “炼化完成,获得:掌中雷法。” “掌中雷法(普通),正统掌心雷的变种,不需要雷法基础便可学会,相应的不存在进阶之法,但操控熟练后,对日后修习正统雷法也有帮助。” “在掌中凝聚有形雷霆,激射而出,可伤人、毁物、破邪祟。” 梁铭抬起手,一道蓝白色的电弧从掌中闪现,匯聚成一团有形雷霆,五指合拢,雷霆又湮灭无声。 他记得这一招,闻道朝就是用这招击落了自己的箭。 本想著操控行尸的手段,自己要了也没用,他完全不想去炼尸,如今炼化出这门实用的法术,倒是意外惊喜。 至於这是个野路子,根本无法进阶,最多为学习正统雷法打打基础? 梁铭完全不在乎,当下能用就行,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法术用一辈子的选手。 新增一门法术后,梁铭思索起要怎么处理蛇蛟的魂魄。 役鬼的位置只有五个,目前有了狼鬼和白猿武鬼,还剩三个位置。 鬼兵的位置有十个,刀鬼算是精英鬼兵,所以被划分到这一类,算上两个鬼兵,还有七个位置。 “空位很富余,先炼化了,就当是一张专门应对水战的牌。” 稍加思索,蛇蛟的魂魄被投入阴火之中炼化。 这一战的收穫算得上丰厚,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些行尸的魂魄碎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法收集。 不过想到城中那茫茫多的势力,他丝毫不担心没魂魄可炼。 吹灭蜡烛后,他很快睡去,一觉到天明。 睡醒后,梁铭第一时间查看蛇蛟的炼化结果。 蛟鬼 力量:6 速度:5 体质:10 天赋:蛟龙血脉 身处水中,力量+10、速度+10,能搅动漩涡,掀起大浪。 看到力量和速度,梁铭差点以为眼了,看到天赋效果后,他才鬆了口气。 他觉得这支役鬼在其它地方不好说,但將来对付漕帮,肯定用的上。 漕帮贩卖人口给万寿教,自己又带人杀了帮主的门客,自己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 片刻后,梁铭简单洗漱,出了房门。 见过徐蕾和青云后,他才知道昨天自己睡得晚,但其它几人也睡得不早,导致起的时间都差不多。 几人乾脆等徐雨也醒了,让厨娘把温在锅里的早饭端出来,吃饱喝足后,巡抚衙门的下人正好到了门口。 “老爷差我过来,请各位到府上去,说是有话吩咐。” 他先恭敬的说了一句,然后手掌一翻,朝著几人竖起大拇指,嬉笑道: “昨儿的事儿,我在府上旁听了一遍,来的路上听了各种传言,几位大人真箇厉害,那妖怪兴风作浪好些年了。” “因为各种原因,有能耐的人不去治,没能耐的治不了,现如今总算让几位大人除了,那楚宏涛这会儿估计脸都气绿了。” 梁铭听到昨晚的事情已经满城传开,欣慰的点了点头。 巡抚衙门的下人是一个人来的,但他不是走路来的,而是驾著一辆马车,他的任务不只是通知,还有接送。 片刻后,马车停在了巡抚衙门口,梁铭下车后看到好多人都聚在这儿。 “这些人的亲人都又被漕帮害了的,听说漕帮的妖怪被三少爷带人除了,都想来见识一下三少爷的风采。” “各位请进吧,別让老爷和三少爷久等了。” 下人解释了一句,牵走了马车,梁铭几人进了巡抚衙门,穿过前堂进入后院,很快就来到了那间熟悉的客厅。 客厅里,巡抚林兴邦脸色凝重,叶凌云站在一旁面临平和,还有一人跪在林兴邦的跟前,是林志强。 看到梁铭等人来了,林兴邦对著面前跪在地上的二儿子怒斥道: “別在这儿叫外人看笑话,回你的屋好好反省。” 林志强从地上战战赫赫的站起来,一个晃悠又差点栽下去,叶凌云看不过想要上前,被林兴邦呵斥: “不准扶他,快到而立之年的人,整日就知道在青楼廝混,没有功名,一事无成,难道现在连走路都要人扶著吗?” 林志强也抬起手挥了挥: “三弟,我没事,父亲训斥的对。” 说罢,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客厅。 等他离去,林兴邦长嘆一声: “唉,让各位见笑了。” “我这个儿子,没有他哥哥的才学,也没有凌云的武艺,今天骂了在屋里待一天,明天又跑去翠华楼,真是家门不幸。” “罢了,说他也是窝火,各位请坐。” 等到眾人坐下,门外走进来一位下人,递上来一份拜帖: “老爷,漕帮的楚宏涛求见,还带了两个人,抬著一口箱子。” “不过……他不是要见您,而是想拜见三少爷。” 听到这话,林兴邦哼了一声,看向叶凌云: “杀了人家的人,现在人家上门来了,你敢不敢见?” 叶凌云平静回答: “父亲是希望在这里见,还是出去见?” 林兴邦问: “你的意思呢?” 叶凌云回答: “除蛇蛟、杀妖人,每件事我做的皆是堂堂正正,不管这位楚帮主是为什么来,我自然也该堂堂正正的接待他。” 说罢,他转向来递名帖的下人: “请他到这里来,只准他一人。” 第68章 金银相送,画舫宴邀 下人听到叶凌云的指示,转向林兴邦,后者挥了挥手,示意他就按叶凌云的意思去办。 等下人离开,林兴邦让叶凌云去看看桌上的拜帖。 拜帖上不仅有姓氏名讳,楚宏涛还写下了家族关係,出了什么大官,祖宅位於何处。 来访的目的,写的是听闻叶凌云为民除害,想要一睹风采。 “好好看看,要见你的人是谁?” 林兴邦提醒道。 “是楚宏涛,但不是漕帮的帮主楚宏涛。” 看了拜帖,叶凌云结合昨晚林兴邦给他讲的楚宏涛背景,很快就反应过来: “来见我的,是东陵楚氏的子孙,楚云帆的外甥楚宏涛。” 听到这话,徐雨悄悄拽了拽梁铭的衣袖,凑近他问道: “楚云帆是谁?” “本地的世家大族,以冯程楚卫四家为首,楚云帆是楚家现任家主。” 梁铭给徐雨解释完,自己也思索起来。 漕帮帮主確实没有楚氏子嗣来到体面,只是对方应该才得到消息没多久,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过来? 而且还指名道姓,要拜见的人是叶凌云。 虽然搞不清对方的目的,但梁铭觉得对方指定没安好心。 没一会儿,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踏进门槛,他肩上扛著一个两人大的铜皮箱子。 在屋里打量一圈后,他放下箱子,朝著林兴邦拱手做揖: “巡抚大人,舅舅托我向您问好。” 林兴邦没搭理他,他又转而看向林兴邦身边的叶凌云: “敢问这位相貌堂堂的青年才俊,是三公子吗?” 叶凌云嗯了一声,继而问道: “楚帮主找我有什么事吗?” 楚宏涛笑道: “三少爷不必拘谨,我虽然长了三少爷几岁,但仰慕三少爷的侠义,叫我宏涛就好,这会儿来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我听说三少爷刚回来,就为东陵城除了一害,特来认识一下,如今一看,果然器宇不凡。” 说完第一件事,他的態度忽然认真起来: “第二件事,那妖怪居然和我长期养在漕帮的一位门客有关,经人查明,那些退治行尸的手段,都是他自导自演,实在可恶。” “多亏三少爷出手,否则我不知道还要被矇骗多久,特地备了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说完,他拍了拍身旁的箱子。 梁铭看过那些闻道朝和楚宏涛来往的书信,这会儿听著楚宏涛说自己是被矇骗的,他只能感慨混江湖的人脸皮就是厚。 他看向叶凌云,好奇叶凌云会怎么应对。 叶凌云瞄了一眼箱子,吩咐道: “打开。” 楚宏涛没有动手,而是瞄了一眼左右,提议道: “这里人多,礼物还是独自一人时打开最好。” 叶凌云又催了一句: “这里人人可信,没什么可担心的,立刻打开。” 楚宏涛只好將箱子放平,朝著叶凌云和林兴邦打开,里面装著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 叶凌云哼了一声,语气已然变得不善: “这就是你说的薄礼?今日收了这份礼,后脚全城人都会知道,我收了漕帮的金银珠宝。” “为民除害的英雄,立时就要变成狼狈为奸的小人,楚帮主好算计啊。” 楚宏涛打量了一会儿叶凌云,尔后开口解释: “三少爷,听闻你是边关出生,对於东陵府的繁华可能不甚了解,这些东西,真的只是能算得上一份薄礼。” “实在不喜欢,我带回去便是。” 林兴邦此时却开了口: “凌云,你刚刚回来,想要做事,开销小不了,为父两袖清风,帮不了你什么,既然楚帮主有这份心意,何必折了人家的面子?” 这句话,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发生微妙的变化。 叶凌云听到这话,一时间也不明白林兴邦的意思,於是他乾脆看向梁铭,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梁铭朝他眨了眨眼,叶凌云心领神会。 “既然父亲发话,楚帮主,这些东西,便算我收下了。” 听到叶凌云把东西收下,楚宏涛接下来的话总算可以开口: “三少爷,您刚回到东陵城,想必对这城中事务,了解不深?” 叶凌云微微点头。 楚宏涛见状,高兴的说: “既然如此,今夜在东陵湖上,有一场宴会,请您赏光。” “这场宴会,是东陵城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所办,以酒会友,结识青年才俊,正適合三少爷。”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三封邀请函,放在金银珠宝上: “三少爷可带两人隨行,黄昏之时,画舫会从岸边起航。” 说完这些,他朝著三少爷拱手做揖: “多有叨扰,我先行告退。” 楚宏涛来得快,去的也快,等他走后,叶凌云看向林兴邦,等这位巡抚大人开口解释。 “这一箱金银,不是他的,是其它人托他送来的。” 林兴邦开口道: “他就算再傻,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到巡抚衙门行贿,可你都说只见他一人,他还非要扛著两人才能抬起的箱子进来。” “足以说明,他得了任务,非要將这东西送到你面前,不一定要你收下,但得见一见你的態度,你乾脆收下,他也好把话往下说。” 叶凌云好奇追问: “他是受人差使过来的?” 林兴邦点头,细细解释道: “还记得我昨晚同你说的吗?他虽然姓楚,但並非楚氏出生,说得难听些,只是楚家需要这么一个人管著漕运,这个人恰好是他。” “闻道人一死,那些翻江倒海,水中行尸的伎俩不復存在,他应对仇家的报復就已经捉襟见肘,还特意腾出时间来拜见你,定然是受人指使。” “今夜的画舫,恐怕是楚家想试试你的深浅。” 叶凌云点头,转头看向房屋里的其它人,將两封邀请函一份给了梁铭,一封给了张威。 “今晚,劳烦二位同我走一遭。” 梁铭点头,张威迟疑了一会儿,也跟著点头。 “昨夜,诸位都是立了功的,这些金银,都拿去分了吧。” 这时候,林兴邦做主,將楚宏涛送来的金银珠宝分给眾人。 在他看来,这些镇妖司的百户和叶凌云是两路人,但当下,叶凌云都需要这些人的助力。 给些金银奖赏,对这份合作有益无害。 第69章 照夜画舫,擂台比武 面对林兴邦突如其来的大方,眾人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梁铭在此时站出来提议: “这些珠宝想要公平分配,一时也分不出个方案来,不如先关上箱子,送到住处去,免得耽误正事。” 林兴邦点了点头,当即叫来下人,按梁铭说的做。 他刚刚就注意到,叶凌云收下这些珠宝前,和这位镇妖司的百户,有过眼神交流。 按照下人递上来的情报,昨晚也是这位镇妖司的百户,带著叶凌云去了青楼。 而找到马如风,调动巡检司弓兵,还是这位百户。 他记得东陵城內的知府和这位百户是老相识,心下决定派人去找知府打听一下,这位百户到底是什么来头。 意外的客人离开后,林兴邦说起了正事。 他首先对梁铭等人除掉了蛇蛟和妖道表示感谢,接著又问起,梁铭打算怎么在这城中除妖。 “东陵城势力分布复杂,我已有了一些头绪。” “巡抚大人是需要我定期匯报进展吗?” 梁铭好奇询问。 林兴邦摆了摆手: “术业有专攻,朝廷既然派几位过来,自然是信得过你们。” “况且,以各位的行事风格,恐怕一旦有所收穫,我想不知道都难。” 听到林兴邦的调侃,梁铭笑了笑,回应道。 “请巡抚大人把心放在肚子里,不管是妖怪还是妖人,镇妖司既然来了,就会让他们永远从东陵城消失。” 稍后,林兴邦给眾人讲了东陵湖上的画舫船。 东陵湖是东陵河的一条支流在城东形成的湖泊,周围景色秀丽,入了夜,华灯初上,更是別有一番意境。 很多文人雅士沉醉於这份夜色,喜欢到湖上泛舟,进而有了许多游船画舫。 其中最有名的,是一艘大型画舫,这艘画舫船体型巨大,长二十米,宽六米,高七米,船內延边走廊悬掛一排排灯笼,名叫“照夜舫”。 这艘船是楚家所有,经常用於举办各种宴会和水上游乐,邀请函上所写的宴会举办地点,正是这艘照夜画舫。 “凌云的行事不可谓不高调,今晚需小心些,东陵城的年轻一辈,做事衝动不计后果,酒喝多了一时兴起,更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最后,林兴邦叮嘱了叶凌云一句,又看向梁铭和张威: “今夜,还望两位大人多照看著凌云。” 梁铭点头应下: “放心,有我们在,出不了什么事。” 时间飞逝,黄昏时分,梁铭、叶凌云、张威三人,来到了东陵湖畔,夕阳西下,湖面波光粼粼,映照出火烧云的色彩,动人心神。 湖上漂著一艘艘画舫游船,小的能容纳两人对饮,稍大一些的,能让好友三五成群。 而在其中,停靠在岸边的照夜画舫,无疑是最大的一艘。 无论从大小、作用来看,都算得上古代的游轮。 趁著照夜画舫尚未启航,三人走过去,向入口的守卫递交邀请函,收下邀请函后,守卫放三人穿过狭长的木板,登上照夜画舫。 此时画舫的甲板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些年轻的少爷小姐,看到梁铭几人是生面孔,很快就有一个年轻姑娘,好奇的过来询问。 “你们谁是巡抚大人的义子?”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奇的打量三人。 叶凌云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 “叶凌云,刚从边关回来,虽然认了义父,但並未改姓。”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梁铭和张威。” 年轻姑娘在叶凌云自我介绍后,转身朝著其它人招呼: “就是他,巡抚的义子,昨晚斩了蛇蛟的那个人!” 这一招呼,许多人围了过来打量三人,还不停的问东问西,整个过程叶凌云都十分平静,不慌不乱的回应了所有人的问题,就好像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甚至有点如鱼得水。 因为这份从容,年轻的少爷小姐们很快对他的態度,从好奇变为了友善。 而回答了所有人一轮问题的叶凌云,也適时的向他们提问: “今天这场宴会,是谁发起的,为什么会想到邀请我?” 听到这话,最开始来搭话的年轻女孩做出回答: “是楚翰文啦,他爹是楚永峰,也就是楚宏涛的义父。” “今晚你可小心点,他说要替兄弟出头。” 叶凌云点了点头: “多谢,敢问姑娘芳名?” 年轻女孩笑著答道: “卫天巧,我这一辈里排老二,大家都叫我卫二小姐,你是三少爷,我是二小姐,虽然你很厉害,但我比你高一名。” 叶凌云被这话逗笑了。 稍后,卫天巧领著三人游览画舫,除了甲板,画舫还有三层船楼和一个大船舱,不过宴会並没有用到全部地方,只在甲板和一楼开设。 等卫天巧带著三人回到甲板时,甲板搭起了一个台子。 “这是戏台?” 梁铭有些好奇,但卫天巧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楚翰文准备的东西,衝著你们来的。” 她猜测道。 这时候,一个声音给出了更加准確的答案: “这不是戏台,而是擂台。” 眾人循声望去,一个模样二十上下的青年昂首阔步走来,身后还跟著几个面相不善的护卫。 看到他,卫天巧小声告诉叶凌云: “他就是楚翰文。” 叶凌云嗯了一声,迎面上去,这番举动让楚翰文眉毛一挑。 “哦,居然敢主动过来,有种。” “不枉我为你摆下擂台。” 叶凌云看著擂台,好奇道: “楚少爷摆下擂台,是想跟我比些什么?” 楚翰文单手叉腰,瞄了一眼站在叶凌云身后的两个人: “刀枪棍棒、拳脚功夫,都可以比,你加上身后两个,一共三个人,我这边也出三个人,三局两胜。” “如果你贏了,我送你一颗延年益寿的丹药,来自万寿教,效果绝对可靠。” 听到这话,叶凌云转头看向梁铭,后者往前一步: “楚少爷,我们可以和你比,如果我们贏了,你不只要给我们丹药,还要告诉我们,丹药从何而来。” 楚翰文点头: “没问题,不过要是你们输了,拿什么给我?” 第70章 快刀卢白,多加三成 楚翰文问起梁铭这一方的赌注,这让几人犯了难。 几人对於这个世界是初来乍到,还真没什么可给的。 稍微商议后,叶凌云提出了一个赌註: “早上楚宏涛送来一箱金银珠宝,我对財宝没什么需求,如果我们输了,那一箱財宝都归你。” “这样如何?” 听著叶凌云提出的筹码,楚翰文嘴角抽了抽,嗤笑起来: “那东西就是我爹叫他送过去的,虽说只是一份薄礼,但你拿来当赌注几个意思?” “堂堂巡抚的义子,跟人打赌也得用別人送的礼?” 叶凌云有些无奈了: “既然楚少爷不满意,中意什么,你说。” 楚翰文叫了一声好,说出自己想要的赌註: “钱,我不缺,楚宏涛是我的义兄,你杀了他的人,就是打楚家的脸,打我的脸。” 他竖起拇指,倒转向下: “今天你输了,当著今天所有人的面,一人跪下给我磕一个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敢不敢?” 叶凌云有些惊讶,上一次他看到这种情节,还是在都市兵王题材的小说里。 “如果输了,我一个人磕三个。” “有种,我准了。” 双方敲定赌注,楚翰文举起双手,让围在周边的人散开。 “一对一,离开擂台算作投降,开始之前,先签生死状。” 他领著叶凌云等人来到擂台下面,拿出一纸生死状,上面已经有了三个人的名字:卢白、邓志行、吴靖川。 梁铭看了一遍,又看了看楚翰文: “你不参加?” 楚翰文好似听到了笑话: “本少爷难道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只说了我们这边出三个人,可没说包括我。” 梁铭哦了一声,没多在意的签上名字,他对这场比试没什么兴趣,让他在意的是,楚翰文手里的万寿教丹药从哪儿来的。 隨著叶凌云和张威都签上名字,照夜画舫正好启航,离开岸边,朝著湖中心进发。 “第一场,卢白,不要留手,死了人,少爷我给你兜著。” 比试开始,在楚翰文的指示下,一个手脚修长的护卫跳上擂台,他拔出腰上双刀,犹如挥舞双节棍一般耍了一套刀。 台下连声叫好。 梁铭这一边,叶凌云第一个上前: “第一场我来吧。” 他轻巧的跳上擂台,摆出一个单手向前的架势。 卢白打量一番,见叶凌云浑身上下破绽百出,会心一笑。 楚家作为世家大族,自然免不了养了许多门客,其中多有武艺高强者,但如果不被楚家人看中,也只能混个温饱。 卢白自认武艺不差,却一直没机会为楚家效力,如今总算等到机会。 楚翰文將来会继承他爹的位置,成为家主的左右手,而自己到时最差也是个管事。 看著眼前的叶凌云,他知道得罪巡抚的义子有风险,但富贵向来险中求,什么都怕,那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楚氏门客,双刀卢白,请阁下赐教!” 说完开场白,不等叶凌云回话,他身形压低,脚下一蹬,冲向叶凌云,双刀如剪,左右夹击。 这一招將左右封死,对方后撤,便迴旋一脚,对方向前,就挺膝上砸,无论如何,都叫敌人见红。 嗖! 刀刃交错生风,却没砍中,叶凌云没向前也没向后,而是下蹲转接扫堂腿,打的卢白顿时身体失衡。 卢白立刻扭动身体缓衝落地,但叶凌云出招根本没有后摇,前者刚刚伸手碰到地面,后者已经站起来,飞起一脚。 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摔到了擂台下面。 站起来后,他看到了叶凌风朝著他抱拳: “承让,兄台身手不错,但太急躁,只顾了攻,却忘了守,以至於一击不中,反受其害。” 卢白没话可说,愿赌服输,对面打贏了,那说什么都是对的。 “废物东西,天天在院子里练武,全是假把式。” “今天回去后,你自个儿收拾包袱滚蛋!” 听著身后楚翰文的骂声,卢白咬了咬牙,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没话可说。 他转身正要走,叶凌云叫住了他。 “兄台,离了楚家如果暂时没去处,我二哥有几处宅邸空置著,可自行挑选一间,月例银子我仍按照楚家的標准,再加三成。” “刚回东陵城,手底下正缺兄台这样的好手。” 这声音,特別是那句再加三成,听在卢白耳边好似天籟。 “三少爷,您此话当真?” “这么多人都是见证。” “愿效犬马之劳!” 卢白抱拳过后,没带一丝犹豫,走到了叶凌云那一侧。 楚翰文没想到,一个人能在短短时间內,气他两次。 因为太气,他反而笑了。 “好好好,我爹真是瞎了眼,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骂完卢白,又看向叶凌云: “还有你,叶凌云,这些混江湖的都是餵不熟的白眼狼,你自个儿小心点!” 叶凌云没理会楚翰文,在他看来,卢白已经被逐出楚家,是自由身,自己招募並无不妥。 手底下有一些本地武人,很多事情就不需要亲力亲为。 至於僱佣武人的销,更不是个问题。 对面的楚翰文,上午刚送来一箱金银珠宝。 叶凌云的这番態度,让楚翰文咬牙切齿,周围这么多人看著,更让他觉得丟尽脸面。 “从现在起,你们的月钱,我提高五成。” 他看向剩下的两个武人,一字一顿的给出承诺: “如果在擂台上贏了,一次给一年的月钱。” 邓志行听到这话,眼前顿时一亮,当即表忠心: “必不负少爷所託。” 吴靖川因为盯著对面的梁铭,听到邓志行的声音才回过神,跟著做了同样的动作,说了同样的话。 这时候叶凌云这边,梁铭决定第二个出场。 他从容走上擂台,双手负在身后,等待著自己对手。 楚翰文这边,因为刚给了承诺的缘故,邓志行兴致正高,他看出梁铭的拳脚功夫不如叶凌云,自己有胜算。 可刚走一步,就被吴靖川抬手拦住: “邓兄,我和台上这人有仇,如果我贏了,奖赏归你,我一文不要。” 第71章 四家后人,妖丹延寿 邓志行正要发作,听到吴靖川愿意在承担风险的同时让出奖赏,顿时眉开眼笑的应允。 “既然吴兄说到这个份上,不让出这个机会,倒是我的不是了,请吧。” 吴靖川点了点头,快步跳上擂台。 面对梁铭,他拔出背后长剑,举剑质问: “梁大人,你可还记得,十年前青山县,四家惨案?” 听到这话,梁铭思索了一下: “你是吴家后人?” 吴靖川点头: “十年了,家破人亡、顛沛流离,日夜习武不敢懈怠半分,只为先杀马如风,再去京城將你和另外几人手刃。” “没想到,你居然来到了东陵城,真是老天有眼。” 他咬牙切齿,好似字中带血。 梁铭对他话语中的沉重不以为意: “四家惨案与我何干?” “你们杀了马如风一家,这份血仇他自然要报。” 吴靖川怒斥: “当时安魂大祭上,你们一直就在人群里,但你们眼睁睁看著我的家人被妖怪杀了,你还敢说和你无关?” “最后那几个妖怪不反抗,不就是因为你和马如风做了交易!你们都该死!” “马如风报了仇,当了官,你们也立功,我们这些四家后人呢,哪个不是家破人亡!” 梁铭看他这么激动,懒得继续跟他辩经,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请吧,我就站在这儿。” 吴靖川挥剑就上,剑法迅捷,步伐灵快,直取梁铭咽喉。 鏘! 一把黑刀凭空出现,架住他的剑,梁铭的身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手持黑刀,浑身冒黑烟的武人。 台下楚翰文见状,立刻朝著叶凌云叫道: “你们犯规!” 叶凌云瞄了他一眼,答道: “这是梁铭的手段,我们几时说过他不会法术?” “你要是人嫌少,他还能多叫几个。” 楚翰文没想到叶凌云身边还有这种奇人,而这时台上的吴靖川已经对刀鬼发起猛攻。 他剑法迅捷,十年来,然而刀鬼的武艺集百人之长,单手持刀就封住他所有的剑路变化。 “懦夫,敢不敢和我一对一!” “这是我的手段,我就是在和你一对一。” 刀鬼的三维属性接近常人两倍,又集合百人武艺,他不敢说刀鬼能斗败天下高手,但对付吴靖川看起来是完全够了。 隨著刀鬼招式变化,转守为攻,吴靖川逐渐无法招架。 鏘! 刀鬼慢招快打,以出其不意的刀弹开吴靖川的剑,然后旋身一刀,再耍了个刀,收刀入鞘。 吴靖川在刀鬼收刀入鞘的同时,倒了下去。 刀鬼消散,梁铭顺手收走吴靖川的魂魄,只是一份普通的武者残魂。 下了擂台,照夜画舫上的下人们很快把尸体扔进湖里,开始清理血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这样的擂台在船上不是第一次发生。 “两胜,第三场没有比的必要了。” 在下人们打扫擂台的时候,梁铭领著叶凌云和张威,走到楚翰文面前,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杀了吴靖川的男人,楚翰文有些胆怯。 “该履行承诺了,讲讲你的丹药从哪儿来。” 梁铭直入正题,陪同叶凌云来照夜画舫,只是暂时没有其它线索,权当消遣。 却没想到,线索自己找上门来了。 面对梁铭的质问,楚翰文没了先前的傲气,他已经见过眼前这些人的实力。 “这是楚宏涛送给我爹的,每年都会献上几粒,我爹吃了之后,这几年身体状况確实越来越好。” “至於来自万寿教,也是楚宏涛说的。” 听到这话,眾人意识到,线索又绕回了漕帮。 问道朝的书信显示,他自己是和万寿教有来往的,但是具体內容是万寿教借他在漕帮的身份帮忙。 楚宏涛和万寿教有联繫这点,先前没有证据证明。 但现在有了,楚翰文就是很好的人证,丹药来自楚宏涛,又是由万寿教所炼,楚宏涛自然和万寿教有来往。 “丹药呢?” 梁铭问。 楚翰文乖乖拿了出来,是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有一粒生大小的丹药,药香浓郁。 梁铭打开望气之术,却看到了丹药不断外溢妖气。 他假装收进衣服,实则放入背包,通过背包的鑑定功能揭开丹药的真面目。 “妖血延寿丹(普通),以妖血、妖骨、妖魄为主要材料,辅以七十二味辅料,炼製而成的丹药,人服下后,可壮精神、强体魄、延长些微寿数。” “副作用:妖化,將服药者向妖进行转变,一定程度后出现渴求气血的现象,同类的血气在服药者眼中將变得无比诱人。” 成了,这下物证也有了。 把丹药收下后,梁铭让楚翰文麻溜的滚,自己带著叶凌云、张威来到甲板的一角,避开人群。 “现在线索都集中在漕帮身上,按照闻道朝的信,结合今晚得到的信息,万寿教在抓一些身体健康的流民,再通过漕帮的船运走。” 梁铭问叶凌云: “巡抚能直接调兵,把楚宏涛抓了吗?” 叶凌云摇头: “很麻烦,楚宏涛背后是楚家,漕帮对楚家有用,到时候稍加阻碍,楚宏涛就可能逃了或者被灭口。” 梁铭若有所思: “这样一来,就只能我们自己动手了。” 他拍了拍叶凌云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楚翰文: “三少爷,这事儿得你出马。” 叶凌云有些困惑,看到梁铭朝自己招了招手,他把耳朵凑了过去。 “嗯,这个法子不错,我这就过去。” 听了梁铭的主意,叶凌云径直走向楚翰文,此时他因为今晚丟了人,根本不想搭理其它人。 “楚少爷。” 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楚翰文转过头,闷闷不乐道: “干嘛?东西给你们了,怎么来的也跟你说了。” 叶凌云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楚少爷你也知道,我上面,还有两位哥哥,二哥是个废物,这点不谈,大哥却是颇有才学。” “我刚刚从边关回来,得有所表现,才能让老爷子多把精力放在我的前途上,你说这老人,哪个不想延年益寿?” “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我希望你能帮我约见楚帮主,就在这艘照夜画舫上,为了避人耳目,当天人越少越好。” 第72章 谋取前程,敲定计划 楚翰文听到叶凌云的请求,一时间觉得,眼前这个琢磨不透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还不是为前程所困? 他完全理解叶凌云的做法,因为同为义子的楚宏涛,就是这么做的。 他凭什么能稳坐漕帮帮主的位置? 靠的自然是年年不断的孝敬! “我懂,你的想法是对的,这没了血缘关係,还想做父子,那利益关係就不能断。” 楚翰文看著叶凌云,端起一副长者的架子,语重心长道: “利益越多,感情越深,利益一断,这父子关係也就到头了。” “说句不好听的,你二哥有多废物,全城人都知道,可他跟你爹,一万年也是父子。” “你嘛,要是今天干了让他不高兴的事儿,兴许当天晚上连家门都进不了。” 叶凌云好似听了大智慧,长嘆一声: “知我者,翰文兄啊。” 说罢,他双手抱拳: “这件事就拜託翰文兄了,事成之后,刚刚梁铭驱使的役鬼,送翰文兄一只,日夜相护,比起这些门客,胜过万倍。” 这话让楚翰文眼睛一亮,刚刚刀鬼的神奇,他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自己也有一只,那出门该多威风? 他想到那个场面,就心跳加快,不由得牵起叶凌云的手: “唉,都兄弟,礼重啦。” “不过既然凌云兄一片孝心,这个忙我当然要帮,不一定是明日,但我会儘快安排时间。” “到时有了结果,到何处去通知凌云兄?” 叶凌云听到这话,嘴角上扬: “这个简单,我將现在的住处告诉你,哈,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义子就是不比亲生的。” “二哥那般浪荡颓废,都能住进家门,我却只能住在外面。” 楚翰文拍了拍叶凌云的肩膀,表示理解: “无妨,人的命啊,要靠自己去爭。” “只要你家老爷子吃了丹药,保准对你的態度大转弯。” 说完,他让下人记下地址,向叶凌云保证,一切交给他。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擂台被当做戏台,从翠华楼请来的歌舞团队登场表演,让这场宴会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到了下半夜,照夜画舫才重新靠岸,在岸边上有著各家的下人等候著。 不多时,梁铭一行人回到住处,第二天一早,同其它人分享了获得的情报。 “漕帮势力不小,正面对抗会有重重难以预料的事情,所以不对付漕帮,只对付楚宏涛一人。” 將情报分享结束,梁铭说起当下的战术: “想办法把楚宏涛单独约出来,让他到一个逃无可逃的地方,比如湖中央。” “到时候,抓他就水到渠成了。” “这件事已经让叶凌云去做了,就看楚翰文能不能起点作用。” 叶凌云这时提出一个疑惑: “到时候我一个人去吗?如果去太多人的话,对方一定会起疑,恐怕乾脆拒绝上船。” 梁铭看著叶凌云,说起自己的打算: “不,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两个人进可攻、退可守,足以应对大部分情况。” “我是镇妖司百户身份,知道的人极少,甚至只有马如风、知府、巡抚和翠华楼的掌柜。” “所以,我会以幕僚的身份,跟在你身边。” 这时候徐雨举起手: “我可以先行一步躲在船上,这是我的长处,到时候有什么危险,也能支援你们。” 梁铭点了点头,额外多做一道保险,他觉得没问题。 “好,这次行动就这么敲定,徐雨事先潜入,我和叶凌云前往,其它人自有行动。” 敲定行动计划后,眾人简单吃了早餐。 白天大家各自行动,张威发现了一些其它线索,徐蕾、徐雨和青云三人出去逛街,是玩乐,也是在基层展开调查。 叶凌云去了巡抚衙门,梁铭去了翠华楼。 不过他没有点姑娘,也不是来听曲儿的,一来就直上四楼。 店里的伙计早都得了通知,不需要阻拦他。 三楼楼梯口的侍女,看到是梁铭来了,主动去打开了四楼的地板门。 白天的四楼採光很好,南北通透,梁铭扫了一眼周围,还是只有娄璃雪一个人。 她提著毛笔,正在绘製一幅画卷。 “妾身不便起身招待,梁大人是要坐还是四处看看,都隨意。” 娄璃雪没有起身,就知道是梁铭来了,但因为精力都在画卷上,她让梁铭自己想干啥干啥。 梁铭走到四楼房间外的走廊,先前他只是看了一眼,没走到这儿来,如今站在走廊上远眺,发现居然能將大半个东陵城收入眼底。 因为走廊是回字形,只要走动几步,就能看到整个东陵城,视野极好。 “你可真是选了个好位置,如果用了强化视力的法术,恐怕在这里就能看清东陵城的每个角落。” “梁大人有些想当然了,妾身並不会那样的法术。” 娄璃雪应和道: “不过,说起这登高望远的景色,恐怕整座东陵城,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 “仅仅是下面一层,每每期將至,就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才能有位置。” “无数文人雅士,都以能在三楼的走廊赏作乐,视作人生一大享受,不过他们的福分比起梁大人还是差了些,毕竟他们可登不上这最高一层。” 虽然娄璃雪有些吹嘘的意思在,但梁铭不得不承认,她选址確实好,四楼的视野极佳,若逢期,满城美色可尽收眼底。 “你说的不错,如果到时我还在东陵城,一定过来赏。” 梁铭是有些心动的,不过如今时节已经入秋,他估摸著这次副本再长也不会到冬天。 也好,雪也罢,都和他无关了。 “被你这么一绕,我都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的。” 梁铭从走廊走回书案前坐下: “昨天我在照夜画舫上,看到了翠华楼的歌舞艺伎,翠华楼和照夜画舫有合作?” 娄璃雪点头,將毛笔摆上笔架的同时,回答了梁铭的问题: “翠华楼的歌舞艺伎,闻名东陵府,照夜画舫作为达官贵人们钟爱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歌舞表演。” 第73章 若汐无姓,再登画舫 听了娄璃雪的解释,梁铭说出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我有一位朋友,需要混进照夜画舫。” 娄璃雪明白了梁铭的意思: “这不是什么难事,需要的时候跟我说一声,不过最好提前一天,好安排些,更不容易出紕漏。” 见对方答应下来,梁铭道了谢,然后看向娄璃雪刚刚完成的画作,是一副风景画,描绘著繁华的东陵城。 梁铭端详了一会儿,又转身看向门外,娄璃雪画下的,正是她坐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 “手艺精湛。” “谢谢梁大人的夸奖,但还是缺了些东西。” 娄璃雪缓缓摇头: “刚刚梁大人说,在这里几乎能看到整个东陵城,对吧?”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登高望远,世间万物都变得渺小,因为看到了太多,看不到的反而更多了。” 见梁铭有些困惑,她笑道: “只是一些伤春悲秋的感慨,梁大人无需掛心。” “这幅画只能算平庸之作,若是喜欢,一会儿不妨带回去。” “我在这上面没什么天赋,纵然修学的年份已经超过一些绘画大家,但终究画得了形,画不出神。” 听著娄璃雪自嘲的话,梁铭没跟她客气。 “正好,作为礼物,这幅画倒是完全足够了,我想大多数人见了,都会讚嘆惟妙惟肖。” “还有件事,想同掌柜的打听打听,是关於若汐。” 娄璃雪听到梁铭要打听若汐,好奇道: “梁大人也看上了我们这儿的头牌姑娘?” 她还不忘调侃一句: “看来若汐的良缘到了,嫁给救了她一命的镇妖司百户,也算是一段佳话。” 梁铭摇头: “不巧,我思想传统,不会考虑娶青楼女子,我想问的是,若汐有没有姓氏?或者她本名叫什么?” “毕竟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青楼女子特有的艺名。” 娄璃雪见梁铭打听这个,好奇道: “梁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梁铭懒得遮掩,將画舫游船上遇到青山县四家后人的事情,说了出来,又说起若汐对自己格外关注这点。 听了这些情报,娄璃雪若有所思,发出轻声嘆息: “马如风被灭满门,为了报復,也灭仇家满门,而且具体手段,不好说是他放了老弱妇孺,还是叫他们活著受苦。” “不过我无意评价对错,如果我遭此等变故,说不好我会比马如风的手段还要残忍几分。” “至於若汐的姓氏,应当是有的,不过你只能去亲自问了。” 她解释道: “当初带若汐回翠华楼的红馆,前些年就已经被一个富商赎身,带去了北方,而若汐来时,用的名字便是若汐。” “既然投身风月行当,与过去做了断,取一个艺名做本名,是很常见的事情。” 梁铭点了点头: “无妨,我也只是因为吴靖川的事儿,忽然想到,隨口一问,大抵是我多虑了。” “马如风在东陵城任职已经有数年,若汐姑娘如果真是青山县四家后人,还想要復仇的话,应该早就动手了。” 说到这儿,苦笑一声: “当年马如风復仇时,我劝他谨慎慎重一些,不要让十年之后,再出现一个马如风。” “希望不要一语成讖。”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於东陵城的情报,待到中午时,梁铭返回了宅邸。 宅邸的门房告诉他,半个时辰前,有位楚家的下人过来,邀请叶凌云今晚到东陵湖的照夜画舫上见面。 梁铭知道,楚翰文那边把事情安排好了。 他差门房去一趟巡抚衙门,把消息告诉叶凌云,等到徐蕾等人回来,又告诉了徐雨可以通过翠华楼的渠道上船。 “这个法子不错,宜早不宜迟,我吃过午饭就抓紧过去。” “谢了,算我欠你个人情,下回需要帮忙,儘管找我。” 徐雨对梁铭表示了感谢,午饭过后,立刻出发去了翠华楼。 一个时辰后,一位翠华楼的伙计过来,指名给梁铭带话: “徐雨姑娘让我转告,一切顺利。” 自此,事先安排结束,到了黄昏时分,叶凌云一回来,梁铭和他立刻出发。 抵达东陵湖时,两人看到照夜画舫就停靠在岸边,但这次,入口的守卫多了许多。 靠近后,一名守卫抬手阻拦: “今天这艘船被包场了,谢绝入內。” 叶凌云也不多说,直接拿出林兴邦给他的腰牌,表明身份。 “这位是我的幕僚,现在我们可以上船了吗?” “啊,原来是三少爷,快请上船,楚少爷今夜包船,就是为了您和帮主能冰释前嫌。” 看到腰牌,守卫顿时换了一副嘴脸,但他接著又说: “帮主和少爷过一会儿才会到,船上虽无外人,但美人美酒一样不缺,劳您稍等一阵。” 楚宏涛和楚翰文这会儿不在船上,这点让梁铭和叶凌云有些意外,不过事到如今,两人也没法临阵退缩。 上船后,一名丫鬟给两人送来了茶水,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徐雨。 “有些变故。” 她趁著给两人斟茶的时候,低声说道: “船上埋伏著不少打手,还有一些看上去身手不错的人,今晚得小心行事。” “这些人都在船楼里,最好在甲板上动手。” 梁铭和叶凌云点了点头,目送徐雨离开。 对方也做了事先安排,而且还安排了不少人,这点是有点出乎意料,但梁铭也考虑过了最坏的结果。 即便到时十面埋伏,两人依然有一条路可以逃出升天。 时间逐渐流逝,夜幕降临,等在甲板的梁铭和叶凌云,才注意到照夜画舫下的水面起了波澜。 船离岸了,该上船的人都上船了。 “三少爷,实在抱歉,有些事情耽搁了时间。” 正当梁铭和叶凌云担心楚宏涛根本不来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回头一看,楚宏涛带著楚翰文,朝著两人走来。 “无妨,静下心来欣赏湖上美景,也是一种乐趣。” 叶凌云应了一声,楚宏涛隨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不不,让三少爷久等,我理当自罚三杯,请两位隨我移步船楼。” 上架感言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一路以来的支持。 以后每天八千到一万字更新,只会多不会少。 我將昼以继夜,越写越好! 第75章 月朗风清,谈判破裂 第75章 月朗风清,谈判破裂 按照徐雨的侦查,船楼里藏满了人,从数量眾多的普通打手,到十多位身手不凡的高级打手,可谓天罗地网。 在楚宏涛来之前,两人就定下计划,不能进船楼。 此时面对楚宏涛的邀请,叶凌云灵机一动。 “楚帮主,你看今夜月华如水、晚风怡人,画舫即將到东陵湖的中央,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我们不如就在这里,聊聊神奇的丹药。” 说完,叶凌云故意又补了一句话: “我已经等不及了。” 楚宏涛抬头望向皎皎明月,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愜意。 “就依三少爷说的。” 他侧身依靠在船边的柵栏上,笑道: “说实在话,这样正好自在,坐在船楼里大家推杯换盏,反倒像是谈生意了。” 叶凌云也依靠在一旁,好奇道: “我还以为楚帮主管控著偌大的漕帮,对做生意肯定得心应手呢。” 楚宏涛摆了摆手,嘆了一口气: “那都是外人看到的,都觉得我有多风光,实际上呢,每天一睁眼就是几千人的吃喝拉撒。” “对上,各个关节的孝敬那是不能断的,对下,得保证弟兄们有活儿干,能赚到钱, 吃饱饭。” 他两手一摊: “折腾来折腾去,餵饱了所有人,才轮到我自个儿,到时候还能落下几口啊?” “所以我最烦谈生意,可坐到这个位置,想说点真心话都找不到人咯,三少爷可別觉得我矫情,我真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看到楚宏涛这幅真情流露的样子,叶凌云也不管是真是假,直接趁热打铁,直起身对著楚宏泰双手抱拳: “我杀了楚帮主的手下,楚帮主还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大气!” 楚宏涛抬手阻拦: “过了过了,那闻道朝本来也不是个好东西,留他在身边, 我也实属无奈啊。” “能让他用那条贱命,给三少爷扬名,是他的福分。” 他说著,手掌一翻,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三少爷愿意认我这个朋友,那我也不废话,延寿丹,有,而且不要您一文钱。” 听到这话,叶凌云故作惊喜: “当真?” 楚宏涛点头,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三少爷愿意帮一个小忙,明天我就再送一枚延寿丹到您府上,实话说,您是有眼光的。” “別说咱们这小地方不少人在吃,就是京城,许多大官也离不开它,没办法,这岁月最不饶人。” “巡抚大人看到您这一片孝心,我敢说,您今后就和他亲生的没区別。” 叶凌云见话题成功打开,转头看向梁铭,梁铭心领神会,上前一步: “楚帮主,吃药都讲究吃个明白,这药真来自传闻中的万寿教吗?” 楚宏涛点头,回答的语气颇为自信: “当然,漕帮与他们做生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丹药我自己都吃过,若是有问题,我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万寿教的名声虽然不好,可他们炼的丹药,是实打实的灵丹妙药。” 听到楚宏涛承认自己与万寿教经常来往,梁铭和叶凌云对了下眼神,都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他接著看向楚翰文: “楚少爷,我们接下来要和楚帮主,就延寿丹一事深入谈谈,能否请您迴避一下?” 楚翰文没回答,而是看向楚宏涛。 “我楚宏涛能有今天,离不开楚家大力栽培,和万寿教的生意也是楚家牵线搭桥,这件事上,楚少爷不是外人。” 楚宏涛出言让他留下,虽然两人的身份是义兄弟,但显然楚宏涛对自己的身份地位, 很有自知之明。 看楚翰文没有走的意思,梁铭也没有再劝,他拿出一张灵符,朝著空中一甩。 照夜画舫的上空,炸开一道焰火。 “哇哦,好美。” 楚翰文被焰火吸引,但看到梁铭这一手举动的楚宏涛,心头立刻拉响警报。 摔杯为號的事情他再熟悉不过了,自己遇到过好几次,也做过好几次。 这一次见叶凌云,他也提防了一手,这艘画舫船上除了翠华楼的艺伎和隨同艺伎来的几个丫鬟,都是漕帮的人。 考虑到叶凌云是能杀闻道朝的强人,又加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门客。 作为义子,他能理解叶凌云想要往上爬的心情,可几十年的血雨腥风,早就养出比常人多三分的谨慎。 如果对方真是做生意的,那一切好说,如果不是,这艘湖中船上的人手布置,能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 “这位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在梁铭將一张灵符扔到天空炸开后,楚宏涛压住心底情绪,故作平静的发问。 事到如今,梁铭不再隱瞒。 “把话说开吧,楚宏涛,我们在追查万寿教,希望你不要反抗,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闻道朝的下场,你也知道。” 这话让楚翰文诧异,让楚宏涛觉得好笑。 “这位兄弟,你叫什么?” “梁铭。” “梁兄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我带到一个远离陆地的湖中孤舟上,你—或者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楚宏涛说著说著,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忘了我是谁?我是漕帮帮主,我用船杀人的时候,你们毛还没长齐呢。” 他伸手指向船楼,挑明自己的布置: “这艘船上到处都是我的人,你们只有两个人,这艘船上有我几百號弟兄,在劫难逃的不是我,是你们。” 楚翰文本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但听到楚宏涛早就算到这种可能,提前埋伏了人手,顿时鬆了口气。 正要开口嘲讽两句,梁铭却抢先一步发问: “的確,你埋伏了人,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来呢?” 楚宏涛抬起手拍了拍,大喝一声: “弟兄们,出来给他们长长见识!” 然而,无人应答。 他看向船楼,里面静悄悄的,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点声响。 此时的船舱內,瀰漫著淡淡的异香,无论是打手、门客亦或是翠华楼的姑娘们,全部都陷入酣甜的梦乡。 唯有一人保持清醒,扛著翠华楼的姑娘往船尾走。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梁铭,剩下来的事儿,看你的了。” > 第76章 双重药效,斗楚宏涛 第76章 双重药效,斗楚宏涛 作为徐蕾的姐妹,徐雨同样略懂化学,只是特长更多点在了潜伏和暗杀上,后者就包括了下毒。 秘药类的药剂,对不同体质的人,起效速度並不一致,而且在空气流通好的环境效果不佳。 当发现船上都是敌人的时候,她就决定双管齐下。 第一步,是让梁铭和叶凌云不要进入船楼,一直待在完全是露天环境的甲板。 第二步,利用自己丫鬟的身份,给船上的酒、淡水以及一切能喝的东西下药。 所有药都是慢性药,无色无味,会在夜幕降临后加重人的困意,效果类似於褪黑素。 第三步,入夜后,在船楼的最高层点燃掺入药物的倒流香,为了避免被提前察觉,选择味道轻微,见效速度慢的种类。 等到倒流香浸透整个船楼,和在水中下的药物互相作用,时间流逝,確保整个船楼內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睡成死猪。 为了保险,预防叶凌云和梁铭不得不进入船舱的情况,她还中途给两人送了提神的药物。 所幸,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她相信梁铭和叶凌云能对付楚宏涛,自己剩下的事情,就是让翠华楼的人,都能安全回家。 船尾的声音,梁铭听不到,但没人衝出来要砍死他和叶凌云,他知道徐雨的计划成功了。 楚宏涛看到船楼迟迟没人出来,也知道里面肯定出了什么变故。 “楚宏涛,你的確很谨慎,提前安排了那么多人,说句你爱听的,恐怕一人只打一拳,一轮下来我们不死也残。” “不巧的是,我们也提前安排了人,恰好她比你的人更厉害些。” 看著面色逐渐凝重的楚宏涛,这回轮到梁铭忍不住笑出声了。 叶凌云已经拿出了剑,楚翰文不知道为什么他能莫名其妙的掏出那么大一把剑,但此时他没心思纠结这个,他怕得要死。 “大哥,怎么办啊。” 他看向自己当下唯一能依赖的人,楚宏涛。 楚宏涛此时也很紧张,今晚的情况已经超出他的控制。 不过,他依然强装镇定。 “没事,少爷你放心,你先离我们远一点。” 说著,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叠起来的手帕,打开手帕后,里面是一枚亮著红光的丹药。 红光像是呼吸一般一起一伏,好似这丹药具备了生命。 “两位,既然你们非要把事情做绝,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將丹药一口吞下,抽出藏在后腰上的匕首。 梁铭开启望气之术,在他眼中,楚宏涛的身体开始不断往外逸散妖气。 “他吃了让自己妖化的丹药,小心一些。” 梁铭出声提醒,叶凌云点了点头,挥剑就上。 鏘! 楚宏涛压低身形,纵身上前,以匕首架住叶凌云的剑。 “呵,看来三少爷的剑,也不过如此。” 叶凌云却是不慌不忙,手上加大力道,抓住楚宏涛忙著应对,无暇估计下半身,抬起一脚將他踹开。 楚宏涛双足如铁钉一般踏住甲板,稳定身形,再一看两支箭矢飞射而来。 他一个翻身躲过一支,用匕首挡住另一只,却见到箭矢撞在匕首上,顷刻化作一阵阴寒水雾,给匕首冻上一层冰霜。 “原来如此,你们想活捉我。” 楚宏涛迅速分析出局势,对方在追查万寿教,所以通过万寿教丹药的线索,设计埋伏自己,为的就是抓住自己,挖出情报。 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对方能伤自己,却不敢杀自己,不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得罪了楚家。 多年来面对各种明枪暗箭的斗爭经验,让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清醒,一条破局之策在脑海中成形。 他身形再度上前,不再保护要害,招式大开大合。 鏗鏘之声接连响起,叶凌云碍於要活捉对方,只能收著力,一时间被丹药强化的楚宏涛拖入近身缠斗。 发现再也没箭矢射来,他心中狂喜,一切都如自己所料。 纵然自己吃了丹药,力量还是在叶凌云之下,身后还有个能用弓射出法术的梁铭。 但叶凌云不敢攻击自己的要害,自己只要放弃保护要害,用大开大合的招数,把叶凌云拖入近身战斗。 两人战作一团,梁铭就无法射击。 这一步,由劣势转为僵持。 下一步,就是从僵持之中,取得优势。 “三少爷,听闻你是边关出生,怎么手段还不如我一个码头苦力?大庆的边军,都这般废物吗?” 楚宏涛一边加快进攻节奏,一边大声嘲笑叶凌云,可叶凌云防守的动作丝毫不变形, 精准挡住了他的每一击。 见对方完全不吃情绪挑拨,楚宏涛迅速转变方案,在缠斗中,他已经让自己和叶凌云来到了距离梁铭很近的地方。 “喝!” 楚宏涛突然发力,逼退叶凌云,脚下一转,直衝梁铭。 他料定,对方没有持刀上前,和叶凌云一起围斗自己,一定是精於弓术和法术,疏忽了武艺修行。 这样的人他见过许多,闻道朝就是,没了行尸和法术,任何一个码头苦力都能几拳干翻他。 “先杀你!” 数步距离,楚宏涛顷刻跨越,一刀劈向梁铭。 鏘! 在他难以执行的眼神中,一个从梁铭背后出现的黑衣刀客,挡住他的匕首。 他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 困惑在楚宏涛的脑海中闪过一瞬,下一瞬他再度调转方向,直奔船边。 “楚帮主,何必急著走?” 梁铭手中扔出一张灵符,却不是扔向楚宏涛,而扔给叶凌云。 叶凌云挥剑將灵符劈碎,水寒灵气顷刻依附到剑刃之上。 “一斩!” 剑刃一转,倒映月华,隨著一道冰寒流光从楚宏涛后背掠过,他的背上炸开一簇冰。 “呃啊!” 突如其来的刺骨寒意让赵宏涛忍不住叫出声,整个人摔倒在地,再想起身,却扑上来的刀鬼,死死压在地上。 “我很意外,楚翰文居然没告诉过你我的手段。” “当然,告不告诉,对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梁铭缓步走来,在他跟前蹲下: “说吧,东陵城的万寿教在哪儿?” 第77章 愿做暗桩,出尔反尔 第77章 愿做暗桩,出尔反尔 叶凌云收起剑,回头瞄了一眼,缩在船边的楚翰文被他一个眼神,嚇得浑身一软,瘫了下去。 “放心,我们不杀无辜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没再管这位少爷,也走到被擒住的楚宏涛身侧。 “他招了吗?” “刚问呢。” 梁铭应了一声,转头继续看著一脸怒相的楚宏涛。 “瞪著我也没用,我和你没什么仇怨,告诉我们万寿教在哪儿,协助我们把万寿教解决,我们省了事,你也能活命。” 楚宏涛盯著梁铭,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发出质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梁铭拿出的一面腰牌。 “镇妖司!”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楚宏涛吃了一惊,他听过这个组织,总部位於京城,广收天下能人异士,专门处理妖怪入世的棘手事件。 他还听说,这个组织直属於司礼监,查案时见官大一级,又是针对妖怪,所以做事残忍又粗暴。 甚至对怀疑是妖怪的人,可以先杀后奏,就算杀错,按上一个勾结妖怪的罪名,死了也是白死。 “认得就好。” 梁铭收起腰牌,看著楚宏涛,似笑非笑: “明人不说暗话,你吃东西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还能作为人,给自己爭取宽大处理。” “再过一会儿,我可就只能把你当妖怪处理了。” 楚宏涛咬牙纠结了一会儿,下了决心: “好,我说,我一直通过漕帮的渠道,帮万寿教走私一些东西,这些丹药是他们给的谢礼之一。” “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一些不知道装著什么的箱子,我从来不过问,闻道朝也是他们介绍给我的。” 梁铭又问: “他们在城里的据点是哪儿,你们平时怎么联络?” 楚宏涛摇头: “我不知道,平时都是闻道朝负责联络,他再把消息带过来。” “我知道万寿教是个邪门的组织,也不愿意和他们交涉太深,就一直保持这种模式。” 听到这话,梁铭和叶凌云面露难色,通过闻道朝联络,但现在闻道朝死了,线索也就断了。 楚宏涛像是读懂两人的心思,立刻说自己可以戴罪立功: “我可以当暗桩,闻道朝死了,但万寿教还需要漕帮,他们一定会找上我。” “我可以戴罪立功!” 听到这话,梁铭和叶凌云背过身悄悄商议了一会儿,再转过身时,梁铭给出了答覆。 “希望你把握住这个机会。 说罢,梁铭让刀鬼把楚宏涛扶起来,楚宏涛站起身后,恭敬的朝梁铭和叶凌云鞠了一躬。 “请两位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他接著又问: “我们何时返航?” 片刻后,在梁铭的带领下,楚宏涛见到了船尾处的小船,这是一艘乌篷船,船头还掛著灯笼。 他全然不知道,这艘小船何时出现在这儿的。 “看来,今天的一切,都在梁大人和三少爷的掌控当中。” 感慨完后,他又补上一句: “不过,几位要是多算一步就好了。”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突然一把擒住楚翰文,挡在自己身前的同时用力一推。 刀鬼反应迅速,一脚瑞开楚翰文,但楚宏涛已经抓住这个机会,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我可是漕帮帮主,岂有不会水的道理!” 他舒展身体,一把將小船推远,只觉得比在陆地上还要自在。 万寿教曾告诉过他,那是一枚海上鮫人炼成的丹药,吞下后,能让他像鮫人一般在水中来去自如。 此时他只觉得,万寿教的丹药,果然神妙。 看著照夜画舫上的几人,他此时只觉得扬眉吐气。 “梁大人、三少爷,你们的计谋很好,却没曾想,聪明反被聪明误,刚刚照夜画舫是我的绝地,现在,它是你们的牢笼。” 船上,楚翰文看到楚宏涛逃进水里,急忙大喊: “我还在这儿呢,我怎么办!” 楚宏涛笑道: “楚少爷不必担心,他们若是杀了你,就是和楚家结下血仇,就是他们敢,他们背后的林兴邦也不会同意。” 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潜入水中,化作一道水面上的涟漪,快速离去。 船上,梁铭嘆了口气,一旁的叶凌云也很无奈,发出一句感慨: “看来他不是个珍惜机会的人。” “是啊,这样的人做不了暗桩,只能辛苦一下邢房的兄弟了。” 梁铭摇手一挥,东陵湖面变得不再平静,忽然一道水波翻涌,直衝离开的楚宏涛。 在水波撞上他的下一瞬,楚宏涛浮出水面,大叫道: “有妖怪,救命,有妖怪啊!” 然而,一道漆黑的粗壮缠住他,將他拽进深水,没一会儿,呛水晕过去的楚宏涛,被它扔到了小船上。 隨著湖面再度恢復平静,远去的小船在水波的推动下,回到了眾人跟前。 “上船吧。” 梁铭招呼一声,第一个跳上乌篷船,叶凌云抓起楚翰文紧隨其后。 楚翰文上船时,看到了抓住楚宏涛的东西,一条巨大的蛇蛟,此时正环绕著小船游动。 隨著所有人都在船上落座,蛇蛟掀起浪涛,將小船送到岸边。 这条蛇蛟,正是今夜计划的托底手段。 夜幕降临后,正是它將好几条船送到了船尾,让徐雨能带著翠华楼的人撤离。 也是它追上楚宏涛,將他擒住。 这张水战的底牌,比梁铭想像中还要好用。 回到岸上,楚家下人等在这里,徐雨带人从湖的另一个方向撤离,所以没和他们打照面。 下人们看到自家少爷惊魂未定的样子,主动上前迎接,却被叶凌云拦下。 “漕帮帮主楚宏涛,勾结万寿教,意图在船上掳走楚少爷,被我们当场擒住。” “楚少爷受了惊,今晚先到巡抚衙门休息。” 听著叶凌云的话,下人们一个都不敢阻拦,只能乖乖让开路。 等到梁铭等人走远,他们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不停蹄的跑回楚家,向楚翰文的父亲楚永峰如实匯报情况。 听到楚宏涛和楚翰文都抓到巡抚衙门去了,楚永峰猛地起身,把手里茶碗摔个粉碎。 > 第78章 佛门符篆,去东陵寺 第78章 佛门符篆,去东陵寺 “好啊,好你个林兴邦,这是要我好看啊!” 一旁的下人看著发怒的楚永峰,一言不发,等看到楚永峰的脸色平缓下来,才敢开口: “二爷,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大老爷?” “大哥已经睡下,这事儿明早再告诉他。” 楚永峰这会儿已经控制住情绪,他稍加思索,然后做出安排: “这件事有蹊蹺,告诉其他人,对外不要泄露一个字,还有,备车去东陵寺,请镇海大师过来。” 下人退下后,他反覆琢磨起这件事儿来。 在他看来,如此激进的手段,不像是林兴邦的风格。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个消息。 林兴邦的义子,从边关回来了,而且还想做出些成绩来。 那位义子的身边,还有些来歷不明的能人异士。 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另一边的梁铭已经回了住处。 叶凌云要留在巡抚衙门,和邢房的典吏连夜审讯楚宏涛。 他和梁铭都確定,楚宏涛一定还藏著一些重要的秘密没说。 穿过大门后,他看到自己房间有灯光。 咚咚。 进门前,他敲了两下。 “进来吧,你没走错。” 屋里是徐雨的声音,梁铭推门进去,看到对方坐在桌子旁边,身上还是穿上那套丫鬟的衣服,显然回来后,就一直在这儿等他。 “我还以为你早就睡了。” “把翠华楼的人送回去,安顿好,又和掌柜的聊了会儿,我也是刚回来。” 徐雨打了个哈欠,单手扶住脑袋,看向梁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怎么样,还顺利吗?” “说不上。” 梁铭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如果你想要情报,这会儿还真没有,楚宏涛自称和万寿教的联络,一直是通过那个妖道。” “不过,他一开始答应做暗桩,然后又伺机逃跑,应该是还藏了些秘密,已经送去巡抚衙门的大牢,叶凌云和邢房的人正在审讯呢。” 听到这话,徐雨点了点头: “这样啊,也好,至少今晚不算白跑一趟。” 梁铭接著又问: “情报这些东西,如果有我肯定拿出来分享,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进副本后可从没藏私。” “你大晚上在这儿等我,不只是为了早点得到情报吧?” 徐雨嗯了一声。 “我也发现了线索,来问问你明天有没有安排。 梁铭听了这话,摇了摇头: “我还真没法给你保证,叶凌云那边还在审讯呢,青云和张威的身手也不错,如果你需要帮手,他们—至少青云肯定有空。” 徐雨嘆了口气: “优先考虑你,你还不乐意了,真是的。” 说完,她又重申了一遍诉求: “不过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张威有自己的线索要查,青云要保护我姐,叶凌云现在正在风头上。” “你实力够强,而且没那么显眼。” 梁铭见徐雨都说到这个份上,觉得对方对找到的线索,应该很有把握,但依然没给出確切的承诺。 “先说说吧,如果楚宏涛那边一时审不出东西来,我就陪你走一趟。” 徐雨拿出了一张灵符,递给了梁铭。 因为修行《降妖伏魔符秘》的缘故,梁铭也懂一些符篆知识,但这张灵符,他看了半天,发现看不懂。 “这不是道门体系的符篆。” 他把灵符递迴去,徐雨接回来后点了点头,解释道: “在楚宏涛找来的那群人里,有个和尚,他把这张灵符贴在身上,居然抗住了我下的双重灵药。” “我把他打晕后,从他身上把这张符撕了下来,在翠华楼让掌柜的帮我看了看。” “她说上面是梵文,这是佛门的符篆,出自东陵寺的镇海大师之手,只有门下弟子能受赐这种灵符,用以护身。” 听到这话,梁铭明白了这个线索是什么。 那个和尚来自东陵寺,而且和东陵寺一位有名的高僧关係密切。 这样的人出现在照夜画舫上,给楚宏涛当打手,足以把线索指向东陵寺。 “我明白了,你想让我陪你去一趟东陵寺。” 梁铭看到线索还算扎实,觉得东陵寺有调查的价值: “只要明天楚宏涛没交代出重要线索,我优先陪你去东陵寺。” 徐雨见梁铭答应下来,顿时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等你。” “说起来,我们以前就约好过,等当了猎人一起出任务。” 梁铭稍微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这好像是小学一年级的事儿。 多少有点久远。 “一转眼,过去好久了。” 徐雨不知为何感慨起来。 “確实,过去相当长的时间了,你早点回房间吧。” 梁铭没想继续回忆往昔: “我也准备休息了。” 等送走徐雨,梁铭拿出娄雪璃给自己那张记录了全城势力分布的画卷,展开后,找到了东陵寺。 按照画卷上对东陵寺的標註,住持正是镇海大师,拋开在城外镇定寺隱修的方丈不谈,他就是东陵城內的佛门领头人。 “阵营b0ss吗?” “得小心一些了。” 第二日清晨,叶凌云回到了宅邸,向眾人告知了一晚上的成果。 “他什么都没招,只能说不愧是混帮派的,邢房的弟兄们打了一晚上都打累了,他硬是没哼一声。” 说到此处,他有些无奈: “典吏正在想其他法子,楚家已经把楚翰文领回去了,对於楚宏涛,巡抚那边给我的话是,正在交涉,但最好抓紧时间。” “我今天还要继续去跟他耗著,你们有人想跟我一起吗?” 说罢,他看向梁铭,但听到暂时没什么成果,他摇了摇头。 “今天我得和徐雨去一趟东陵寺,她发现了一些线索。” “徐雨,你来讲。” 徐雨接过话茬,將找到的佛门灵符拿了出来,同时说出了自己掌握的情报。 看到有新的调查方向,叶凌云皱成一团的眉头,舒展了些。 “好,那东陵寺那边,就拜託两位了,注意安全。” “楚宏涛那边,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用些下作手段,也得让他开口。” 听到这话,张威站起了身: “凌云,一会儿我跟你去,我有些办法可以试试看。” 第79章 东陵寺庙,镇海大师 第79章 东陵寺庙,镇海大师 叶凌云看到张威主动请缨,意外之余,多了一分高兴。 “好,我们一会儿就出发。” 他接著看向徐蕾和青云,梁铭和徐雨要去东陵寺,张威跟著自己去邢房,还剩下这两人行动方向不明。 於是他问了一句: “徐蕾、青云,你们去不去?” 徐蕾说出自己的安排: “我准备和青云去一趟烈虎观,她想去一趟,有些线索。” 听到这话,眾人目光看向青云,后者嘆息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线索,烈虎观的道长,我见过。” “他是妖怪化形,以前去过我家。” 叶凌云听不懂这话,经过梁铭解释后,他才明白,意思是烈虎观的道长,去过青云以前在青山居住的洞窟。 一位妖怪化形的道长,虽然未必和万寿教有关,但却去看看情况。 “你们小心些。” 梁铭拿出一叠符咒交给青云: “预防万一。” 青云转交给徐蕾,朝著梁铭比了个0k的手势: “放心好了,你整天在屋里练功,我也没閒著,哪怕不用法术,等閒三五人,也近不了我的身。” 稍后,几人一同出门,然后四散开来,去往各自的目的地。 在去往东陵寺的路上,梁铭和徐雨听到了一些传闻。 照夜画舫,沉了。 早上路过东陵湖的人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照夜画舫没有返航,岸上的人眼睁睁看著它忽然著火,变成一团大火球。 不到一刻钟就沉进了湖里。 据说还有人听到了很悽惨的叫声,这会儿巡检司的人带著水兵去打捞残骸了。 “他们被灭口了。” 听到街上的行人谈论这事儿,梁铭想到了楚宏涛安排在船上的人。 “十有八九是楚家动的手,真够狠的。” 徐雨感概了一句: “早知道昨晚抓两个人一起带走,还能留个证人。” 梁铭让她不必掛心: “你做的很好了,昨晚要不是你,我们被围攻肯定凶多吉少。” “而且他们再狠,楚宏涛也到了咱们手里,他开口只是个时间问题。” 徐雨点了点头,两人此时並排走在街上,她忽然转头看了一会儿梁铭,发出感慨: “感觉你最近变化好大,比以前沉稳多了。” 梁铭听到这话,脚步没停,头也没转,只是轻笑一声回应: “你要是在大雪地里冻上七天七夜,你也能变得沉著冷静。” 徐雨扭过头,嘆息一声: “那还是算了,我非得冻傻了不可。” 没过多久,两人看到了东陵寺的七层佛塔,而前面路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些人多是些信徒,其中十分诚恳的,每天都要来参拜,费银两自然不在少数,算是寺庙的基本盘。 到了寺庙入口,两人就从並排变成了一前一后,因为人太多,必须得排队进入。 东陵府不小,可城內却只有东陵寺一座大庙,这使得就算不是逢年过年,人流量也十分可观。 “两位施主,可是一同来的?” 即將穿过大门的时候,梁铭和徐雨被看门的和尚叫住。 “是啊,怎么了?” 梁铭好奇的问。 和尚朝著两人嘿嘿一笑: “东陵寺乃清净之地,只让静心之人踏足,心诚之人入內,两位施主想要入內,需各请一支香,向我佛证明心已静,意已诚。” 梁铭嘴角抽了抽,但眼下不是起事端的时候。 “好,我们就按你说的,请两支檀香。” 他准备掏银子,因为楚宏涛送来的一箱金银珠宝,当下手头算得上宽裕。 和尚抬起手,让梁铭莫急: “愿意请香,说明施主心已静,接下来便是见施主的诚。” 他让出身位,展露身后小桌子上的三种檀香: “我们这里有上中下三等檀香,这第一等是为百姓香,二钱银子,可入前院,礼拜我佛。” “这第二等名唤『青莲香”,多是富商世家所请,二两银子,可入偏殿,观摩诸佛。” “这第三等乃是『天华香”,知府大人、巡抚大人前来,都用此香,可进大殿、登佛塔,二十两银子一支。” 梁铭听得嘴角抽抽。 哪怕最便宜的二钱银子,这是城里很多伙计一个月的工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穿著华丽的富贵人家是少数,绝大多数还是普通百姓。 一个月的工钱请一支香,还只能在前院转转,吃饱了撑的? “来两支百姓香。” 梁铭掏出一小锭银子,交给和尚,后者收进袖子后,指示道: “最左边就是,进去后只准在前院,不要久留,否则佛会生气,降罪於你和你的家人。” 从梁铭说要百姓香开始,和尚脸上的笑容就没了,態度也变得很是轻蔑。 梁铭沉默了一会儿,拿过两支香,跨过寺院大门。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养气功夫这么好,居然忍住了没发作。 起了爭端,容易打草惊蛇,影响徐雨的行动,就当为了她,暂且忍一忍。 他如此开解自己。 “施主,您手中檀香尚未点燃,对我佛可是大不敬。” 这时候又迎面过来一个和尚,一手拿著烛台,一手在胸前竖直: “请让我为您点燃檀香,只需一钱银子。” “用不著。” 梁铭拿出一张火符包裹住檀香,手指一滑,好似火柴划过火柴盒,一簇火光燃起,点燃檀香。 拿著烛台的和尚见了,当场惊叫起来: “施主,您这火不诚,快快灭了!” 说罢,就衝上来要打落梁铭手中檀香,反被一拳锤翻在地。 不是梁铭动的手。 他正忍无可忍,却没想到一旁的徐雨先出了手。 “叔可忍,不可忍,你们这些禿驴別太过分!” 和尚刚被锤翻在地,几个武僧立刻衝过来把两人团团包围,周遭的人注意力也都被吸引引过来。 “怎么,想抓我们?” 看到周围持棍的武僧,徐雨舒展筋骨,摆出战斗架势: “不装了,我摊牌了,我们是巡抚大人义子的幕僚,你们敢上前一步,所有人都要去见佛祖。” 梁铭看著兴奋起来的徐雨,兴致也被调动起来。 实话说,如果不是顾忌徐雨,门外他就要发作,现在徐雨动了手,他更没什么可顾忌的。 “我们要见镇海大师,立刻的叫他滚出来。” 梁铭扫了一眼周围武僧,將三张火符甩向天空,手中凝聚雷霆,如鞭挥扫。 火符接连炸开,发出轰隆隆三声雷响,嚇得周围人浑身一颤。 “再见不到镇海大师,我就砸了你们的佛像,烧了你们的佛塔,把你们的寺庙变成一片火海!” 梁铭声音洪亮,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几个和尚们见状,立刻朝著正殿方向大喊: “傲风师兄,有人闹事!” 话音刚落,一道如狮子咆哮的声响炸开: “佛门重地,谁敢闹事?” 一个中年人跃出大殿,来到梁铭等人面前,他生的一副虎背熊腰,僧衣明显小了一號,被完全撑开,露出胸毛。 “就是你们,在这儿闹事?” 看到梁铭和徐雨,傲风鬆了松筋骨,浑身上下发出关节弹响,整个人身体又大了一圈,宛若一个小巨人。 僧衣被再度撑开后,他的肩头能看到贴著一张灵符。 他看向一旁的和尚,问道: “出了什么事?” 和尚將事情经过讲了,傲风回头看向眼前两人: “你们是巡抚义子的人?就是杀了蛇蛟那个?” “是。” “那你们可知道,刚刚蔑视我佛,已然犯了重罪?” 傲风指示左右武僧: “先將两人锁拿,关入地牢!” 左右武僧有了依仗,持棍上前,徐雨看了眼左右: “你一半,我一半?” “你歇著就行。” 梁铭看了看左右: “刚刚我的同伴说过了,你们再进一步,死了也是白死。” “现在,你们仍有机会。” 这一次,武僧没理他的话。 所以在一声响指后,他们看到了一头和傲风同等高大的狼妖。 最靠近的武僧被一抓飞,手中棍子断成几节,剩下的没人敢再上前,周围热闹的香客们纷纷远离,觉得离得够远后,继续看热闹。 傲风作为佛门眾人,一眼就看得出自己眼前的不是妖怪,而是鬼物,当即喝道: “都不要怕,这不过是一鬼物,颂唱佛经!” 武僧们一同后撤,在更远的位置以梁铭为中心围城一个圈,口中念诵佛经,顷刻间人人身上升起金色光辉。 这光芒凝成一道金圈,困住狼妖。 “呵呵,邪魔外道,也敢在佛门重地闹事?” 看到魔狼被困住,傲风轻蔑的笑出声来,梁铭却不慌张。 超度亡魂本就是寺庙的本职工作,东陵寺有克制役鬼的手段不奇怪。 他能感觉到,这金圈数值不高,狼鬼虽然被困住,但很快就能挣脱。 而他,既不是只有这一只役鬼,也不是只有这一门手段。 “要我出手吗?” “不用,你歇著。” 梁铭拦住要动手的徐雨,手中握住弓刀,展刃为弓,另一手凝雷成箭。 傲风见状,快步衝来,重拳直砸梁铭。 砰! 一道黑影现身与之对撞,惊人的力道將傲风击退。 站稳后,他看到梁铭的身前,又多了一只恶鬼,猿头人身,正是白猿武鬼。 嗖! 这时候,梁铭鬆开弓弦,雷箭脱手,却不是向著武僧,而是傲风,傲风立刻念动护体法咒,下一瞬一道霹雳在他身上炸开,让其倒飞出去数米。 “你这妖人,好歹毒的手段!” 傲风破口便骂,却见白猿武鬼已到身前。 砰! 这一拳,打的刚要起身的傲风摔在地上,弹了起来。 砰! 又一拳,打的傲风哇哇直叫,口吐鲜血。 砰! 再一拳,打的傲风趴在地上,犹如死狗。 武僧们看著这一幕,束手无策,但心一乱,念诵的经文效果顷刻减弱,金圈被狼鬼震碎。 这时,大殿內飞出两只金光凝成的大手,第一只直击白猿武鬼,后者被硬生生击退数步,第二只打在狼鬼身上,当场拍飞十几米。 “阿弥陀佛,施主请手下留情。” 正殿大门,一个身著袈裟的老僧缓步走出,身后跟著数名隨行的僧人。 武僧们见状迅速退去,梁铭收起狼鬼和白猿武鬼,以储存的残魂为养料,让它们快速恢復伤势和力量。 老僧走到傲风身旁,发出一身嘆息: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你只顾了金刚的怒相,早晚该有此劫,你们把他和受伤的武僧带下去,好好照顾。” 吩咐过后,老僧身后的两名僧人过来扶起傲风,又有一名僧人过去背起重伤的武僧,进了后院。 做完这些,老僧转向梁铭和徐雨,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老僧就是二位要找的镇海。” 看著眼前的老和尚,梁铭开启望气之术,望见镇海全身都散发著金光,可这唯独脚下的影子,比夜晚的东陵湖还要漆黑深邃。 他判断,这老和尚的確有些道行,做过很多好事,积攒不少功德,但做的坏事也绝对不少,属於功过对半开的人。 “镇海大师,可愿意同我们去个偏僻地方,慢慢聊?” 梁铭问。 镇海听了,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后院有一偏院,请隨我来。” 说完,他又叮嘱身边弟子: “你们留在这里,安抚香客,打扫现场,超度亡魂,不要跟来。” 但梁铭却没有走,他又不是傻子,镇海的弟子虽然在白猿武鬼之下,但一群弟子就难说了。 而且镇海本身也颇有道行,如果进了后院,被一哄而上,两人就可能不明不白的交代在这儿。 “镇海大师,我们说的僻静地方,是巡抚衙门。 ,听到这话,几个弟子立刻护在镇海面前,但镇海却十分平静。 “敢问老訥惹上的是什么官司?” 梁铭直言: “你的徒弟,勾结漕帮和万寿教,现在漕帮帮主楚宏涛已经进了邢房,你觉得自己能脱得了干係?” 听到这话,镇海转头问弟子: “皓峰迟迟不归,你们可知道他去了何处?” 然后,他看到了弟子们各个沉默,又想起昨晚楚永峰和自己的密谈,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发出一声长嘆: “你们留下,一个都不要跟来,我去处理你们师弟的后事。” 第80章 隨同回府,高效灭口 第80章 隨同回府,高效灭口 镇海的通情达理,让梁铭有些意外,当几人踏出寺院时,马如风正好骑马带著一队人过来。 看到梁铭、徐雨和镇海大师,他翻身下马。 “有人报案,说东陵寺有人闹事,我赶紧从东陵湖岸边跑过来的,梁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梁铭耸了耸肩: “闹事的人就是我,现在护送我们去巡抚衙门。 ,马如风一头雾水,不过他照办了,他相信在去的路上,梁铭会给他解释的。 镇海大师当街出行,对城內的信徒来说是一件大事,许多人都涌上街道想要近距离一睹尊荣。 幸好有马如风的手下开道,不然几人都得被堵在半路。 路上,梁铭简单讲述这事儿是怎么从侦查,变成强闯的。 马如风听了大概,沉默一会儿后,他说: “梁兄,你是真的胆大。” “如果是其它人干这事儿,我虽然佩服,但按照大庆律令,我得抓他进大牢,而且还是巡检司的大牢。” “这些和尚下手黑的狠,只有这样,抓他反而能保他一条命。” 梁铭听了这话,看向一旁的镇海: “老和尚,你有没有想过,比起出家当个山大王更適合你,咱们的马巡检对你的寺庙评价可是很高啊。” 镇海嘆气: “老訥疏於管教,实在惭愧。” “东陵寺香火鼎盛,僧眾从中大肆谋財,已不是一日两日,积重难返。” 他接著又问马如风: “马施主,你说你从东陵湖岸边来,那里可曾开始打捞尸骸?” 马如风点头: “已经有尸骸飘到了岸边,死相都很惨烈,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您的弟子。” 镇海又问梁铭: “梁施主,是否有可能看错了?” 梁铭没回话,而是给徐雨使了个眼色,后者將灵符拿出来给镇海看了一眼。 镇海不说话了。 “老和尚,你修了一辈子了,生死要看开。” 梁铭看到镇海的脸色,也不忍心再嘲笑他,那是一位父亲失去了儿子后,犹如死水一般的落寞。 到了巡抚衙门口,门卫立刻上前迎接,他们大老远就被嚇了一跳。 信徒们虽然被马如风带的兵拦住,但他们一直跟在队伍后面,在巡抚衙门卫兵眼前,就是一道浩浩荡荡的人潮。 “镇海大师,您要过来,派人说一声,我们自有人去接您,何必走过来呢。” 卫兵认出镇海,態度极其恭敬,他们作为本地人,几乎是听看镇海的诸多善行长大的。 他们看到马如风在一旁,又问: “马巡检你怎么会一起来?” 马如风指了指旁边的梁铭和徐雨: “陪同他们来的。” “那他们呢?” “是他们把镇海大师带到这儿来的。” 这下卫兵们齐齐看向梁铭和徐雨,对於这两个经常出入巡抚衙门的人,卫兵们只知道他们来头不小,而且和三少爷关係密切。 “没你们的事儿,那后面这群人挡住就行。” 梁铭领著镇海进了巡抚衙门,卫兵看著后面汹涌的信徒人潮,一时间呆了。 “拦住这么多人?我吗?” 巡抚衙门后院,叶凌云被急匆匆叫过来,进了书房,就看到林兴邦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一旁还坐著梁铭、徐雨、马如风还有一个老和尚。 “发生什么了?” 几分钟后,他了解了个大概。 查线索,直接把阵营boss带回衙门,叶凌云不知道该夸梁铭熟练运用机制,还是胆大妄为。 “镇海大师,我家犬子的朋友衝撞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过多苛责。” “他们都是些年轻人,做事就是这,风风火火,没大没小。” 林兴邦就像一个传统大家长一样,虽然已经被气的快背过去,但面对外人,还是替自已人求情。 作为巡抚,他非常了解眼前这个老和尚,在东陵城有多大的影响力。 “无妨,事关浩峰,我也该来一趟这里,向巡抚大人做检討。” 镇海嘆息一声: “是我没看管好他,让他遭了这番大劫。” 他接著看向徐雨: “徐施主,请把那张灵符,交给巡抚大人。” 徐雨点头,拿出灵符交给叶凌云,叶凌云再转交给林兴邦。 “这是我赐给浩峰的护身灵符,可强壮体魄、滋养神魂、挡毒障灾厄,如今是浩峰唯一的遗物,亦是我枉为人师的罪证。” 听到镇海自我检討,林兴邦把灵符放到桌上,急忙安慰: “镇海大师,您言重了,您那么多弟子,出一两个败类非您之过,是他天性恶劣。” “如今照夜画舫已经沉没,我会安排人手,加快打捞遇难者的尸首,让您的弟子入土为安。” “至於让照夜画舫沉默的凶手,我亦会追查,严查,狠狠的查,一定不会让您的弟子死的不明不白!” 镇海大师站起身,双手合十: “老訥在此谢过,有巡抚大人这样的官,是东陵城百姓的幸事。” 他接著转向梁铭: “梁施主,浩峰与漕帮勾结,亦在我意料之外。” “万寿教乃是道门分支,东陵寺的僧人会为利而破坏戒律,但绝不会为了利背弃佛门。” “他们敛財至今,还没叫人打死,靠的便是一袭僧衣,那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梁铭听镇海的说法,就一个意思,他和这事儿没关係,东陵寺和这事儿也没关係,都是浩峰和尚的个人行为。 这时候,林兴邦也站出来说话: “不错,东陵寺是有些问题,但绝对牵扯不到万寿教,镇海大师的那个徒弟,更是因为利慾薰心。” “漕帮也好、万寿教也好,镇海大师与他们绝无干係,梁大人,你可以查案,但你不要胡搅、乱查。” “东陵城所有人都知道,镇海大师是多么德高望重!” 看到林兴邦站出来为镇海背书,梁铭隱约的意识到一件事。 叶凌云的巡抚义子身份,是几人在城中的助力。 但林兴邦这个巡抚,就未必了。 倒不是说他是敌人,而是他站的位置太高,每动一步,都会带来许多难以预料的变化。 “这张灵符,是您弟子的遗物,请您一同带回去吧。” 林兴邦拿起灵符,递到了镇海跟前,但后者没有去接。 “一天烧毁照夜画舫的凶手没找到,它就一天是罪证。” “浩峰已经死了,我希望我来拿回它时,它是清白的。” 镇海的话,让梁铭、徐雨和叶凌云一同皱眉,他们总觉得这老和尚乍一听没问题,但仔细一想,是在给林兴邦上压力。 林兴邦听到这话,也只得点头称是: “放心,我们一定儘快破案。” 咚咚。 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门板被敲击的声音,眾人循声望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威。 “他招了。” 他没说: “费了一番功夫,但在妻儿面前,总算肯招了。” “他愿意告诉我们,平日和万寿教是在哪儿接头,但已经有气无力,我准许他吃点他老婆带来的饭菜再说。” “你们跟我一起去,听听第一手消息?” 听到这话,梁铭、徐雨和叶凌云都面露喜色,马如风却急忙问: “现在大牢里,是不是只有邢房的人?” 张威点头: “是啊,先让他们看著了。” 马如风又看向林兴邦: “巡抚大人,楚家上次派人过来,就楚宏涛进行交涉,是什么时候?” 林兴邦想了想: “是今早。” “坏了!” 马如风起身叫道: “梁兄,我们快去大牢,再晚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在场几人一惊,张威二话不说,掉头就跑,其它人快步跟上,整个房间只剩下镇海和林兴邦。 “年轻人风风火火的,让大师见笑了。” 林兴邦见只剩下两人,知道该说些只有两人说的话了。 “林大人的义子,气宇轩昂。” 镇海夸讚了一句,接著问道: “其他几人,是镇妖司的大人吧?” 这话一出,林兴邦稍微顿了顿,他可记得清楚,梁铭几人的身份,他从未向外透露。 另一边,梁铭一行人火急火燎的衝进牢房,只看到了一地尸体。 楚宏涛和他的妻子、儿子,三个人扑在饭桌上,马如风上前试了鼻息,摇了摇头: “没救了。” 一时间,眾人的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直到一声重响打破寂静。 砰! 张威一拳砸在墙上,土墙被打出深深的凹坑。 “怪我,没想到他们这么狠,寧愿全家一起死,都不开口。 ,“是我掉以轻心了,如果我心硬一点,或者谨慎一点,现在情报都已经到手了!” 砰! 他又一拳砸在墙上。 “三少爷,张大人,你们回来啦。” 这时候,两个穿著狱卒衣服的人走了过来,看到死了的楚宏涛一家,嚇得大惊失色。 “这——死了?刚刚还好好的?这撒泡尿的功夫,怎么就死了?” 他们正惊叫著,突然就被张威一手一个按在墙上: “说,你们为什么不看好楚宏涛?一定至少要有一个人看管,我交没交待过?” 张威怒目圆睁,两个邢房的狱卒根本不敢看他眼睛。 “张,张大人,我们兄弟两个,就是去撒了泡尿,是你说让他们一家人吃顿饭的啊。 “对对对,我们也没想到啊,而且,而且——张大人您又不是我们的上级,按理说,没权罚我们的。” 张威听到这话,被直接气笑了,一旁的马如风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兄,这不是你的错,在让楚宏涛自杀这件事上,他们连小卒子都算不上,出去方便估计也是隨口一编的藉口。” “冯程楚卫四家,世代占据著许多胥吏岗位,他们背后的人借他们的动作告诉你们,你们用的人,从来都不是你们的人。” “这一次,是我们掉以轻心了。” 听到马如风这认命般的话,张威却咽不下这口气。 “好,我没权利罚你们,那你们就下去陪他们吧!” 他双手一松,再同时卡住两人脖子,见张威来真的,两个狱卒立刻急了。 “快放开我,我舅舅是冯家的人!” “我伯伯是卫家的人,你敢动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眼看两人被掐的脸色发紫,叶凌云过来掀开了他的手。 “事已至此,杀他们没意义,反而让你脏了自己的手。” “那我们就把这口气咽下去?心甘情愿的让他们耍了?” 张威转过身,声音里都是不甘心: “对,就差一步,我们就能得到情报,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做出重大作用的贡献。” “到时候,我可能差的就是这一步!” 房间里的人,除了马如风和两个正大口喘气的狱卒,都听懂了张威的意思。 查获对主线任务有用的重要情报,可以得到大量贡献分,他担心自己这一次失误,又让自己和优秀评价失之交臂。 “別担心,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梁铭过来,搭住他的肩膀: “至少这一次,我们都知道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一群人。” “他们把照夜画舫烧沉,把楚宏涛一家灭口,手段越激进,越说明他们怕了。” “至於线索,徐蕾那边还在调查,东陵寺这边,也不能说彻底断了,我们总能再找到蛛丝马跡。”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看向马如风: “只不过,这次我们得小心一些,如风,巡检司有能关押犯人的地方吗?” 马如风听到这话,立刻明白了梁铭的意思,点头道: “有的,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既然是梁兄需要,我万死不辞。” 在场的其它人听到梁铭和马如风的对话,也都明白梁铭想要做什么。 而两名刚刚缓过来的狱卒,立马出声警告: “马如风,你想干什么?把巡检司给这些人当做大牢用吗?” “擅自设立牢狱,这可是明確违反大庆律法的重罪!” “只要向上稟报,立刻就能扒了你的官服!” 回应他们的,是蹲到他们跟前的梁铭。 “你,你想干什么?” 看到梁铭对著自己宛然一笑,两个狱卒心底都有些慌。 “说的不错,所以,两位为什么会觉得,你们在这儿听了这么久,我们会放你们离开?” 梁铭看著他们,拍了拍手: “麻袋准备,把他们两个,还有楚宏涛的尸体,一起带走!” 第81章 巡检大牢,妖怪情报 第81章 巡检大牢,妖怪情报 巡检司坐落在城南,距离巡抚衙门不远,是一间三进的大宅邸,还在挖出地牢,用来临时关押犯人。 地牢內暗无天日,只有墙壁上的火把提供照明,虽然通风做得不错,但依然掩盖不了浓重的臭气。 张威拖著两个麻袋,打开一道牢门,隨手一扔,然后啪的一声关上牢门。 两个狱卒从麻袋里爬出来,看到自个儿成了牢里的犯人,指著张威张口就要骂。 张威却拿出镇妖司的腰牌,先一步开了口: “这儿是巡检司的地牢,你们老实待著,等我们的事儿办完了,你们就能出去。” “不老实的话,这儿就是你们的坟。” 看到镇妖司的腰牌,两个狱卒心底只得叫一声苦也,换上一副顺从的脸。 “原来是京城来的百户大人,我们两个都是吃屎蒙了心,求您放我们出去,我们一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两人一边说一边磕头,抬头一看,张威已经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灵机一动,想起巡检司自已等人是有认识的兄弟的。 只要叫来这里的狱卒,报上名號,指不定就能放了自己。 “来人吶,快来人啊!” 叫唤两声,一个浑身冒著黑烟的士兵来到了他们面前,看到这士兵根本没有脸,两人的尖叫响彻整个地牢。 地牢外,梁铭將存著的万寿教教徒魂魄,炼成一只只鬼兵,送进巡检司大牢。 “四名鬼兵以刀鬼为首,替换掉巡检司大牢內所有的背吏。” “另有五名鬼兵,交给你自由调度。” 梁铭对著马如风交代,虽然十年不见,但他觉得马如风作为一个盟友依然合適。 並非毫无依据,单从他提醒眾人楚宏涛可能被灭口,就已经足够。 那时候镇海还在房间里,牢房里的狱卒也是世家的耳目。 如果什么都不提,他什么事都没有,提醒了眾人楚宏涛可能遇害,就是冒著和世家为敌的风险,站在了梁铭等人这边。 鬼兵一共就十个位置,此举等同削弱自己,但梁铭觉得值得。 鬼兵对整体实力影响不大,但对马如风,对巡检司却很有用。 马如风需要能言听计从的“自己人”,巡检司大牢也需要完全在梁铭等人的掌控下。 不然抓一个证人被灭口一个,再拖个几天,大家的主线任务都要完蛋。 马如风看著自己左右的五名鬼兵,试著挥了挥手,鬼兵立刻心领神会,融入他的影子当中。 “梁兄的手段,当真神奇,不过没了这些鬼兵,你的安全怎么办?” “我有没全给你,留下的足够自保。” “就是说,对实力还是有影响?” “留在你身边,更有用,你好不容易过上安生日子,又因为我们,被卷回镇妖司和万寿教的斗爭。” 马如风摇了摇头。 “我从没这么想过,说来也奇怪,或许是我小心眼又多疑吧,我时至今日依然恨城內的世家,恨万寿教。” “以及,对自己是否真的报了仇,抱有疑惑。” 在梁铭好奇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马如风说出缘由: “赵叔死了。” “啊?” 梁铭吃了一惊,他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青山县城的守城校尉,赵辰。 当时就是他带兵和梁铭等人一同,剿灭了万寿教在青山深处的据点。 “昭武二十七年,秋末,就在梁兄你们离开青山县不久,我也是出狱后回到东陵府才知道的。” 马如风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极力克制住情绪,这让他的声音显得低沉: “全家无一倖存,凶手还放了一把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什么样的人,出於什么目的,才能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我没有证据,但我隱隱觉得,当年的事情还没结束,只不过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无从查起。” 他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看梁铭: “所幸,老天有眼,梁兄你们又回来了。” “所以,帮你们,也是帮我。” “当初我能逃出青山县,是赵叔帮忙,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我的血仇早就了结,不为报仇,也为报恩,我也要再查一查。” 梁铭欣赏马如风的决定,十年很长,足以让人变得面目全非,他很庆幸马如风依然没变。 “好,你做了很正確的决定。” 表达认可后,他还不忘调侃一句: “这次肯定能让你立个大功,最后要是还得杀人,可得把面具戴好。” 马如风苦笑一声: “哈哈,这次肯定,刚到东陵城那阵子,好几个青山县四家的后人找我寻仇,搞得我睡觉都睡不安稳。” 马如风的话,让梁铭想起了一个人。 翠华楼的头牌姑娘若汐。 梁铭很確定,她对自己怀抱一种强烈的感情,而且大概率不是喜欢,不然她没道理只喜欢自己,不喜欢叶凌云。 如果对方不是青山县四家后人,那她为何会对几乎是初次照面的自己,有那样强烈的情绪? 即便眼下要考虑的事情不少,梁铭觉得这件事依然不能忽视。 “如风,有个人,我希望你悄悄的帮我查一下?” “谁?” “翠华楼的若汐。” 听到梁铭想要调查的人,马如风突然来了兴致: “你看上她了?” “梁兄,你现在又不是十年前那个江湖捉妖人,你可是镇妖司的百户,我估摸著你只要说带她回京城,她保准拽著你都不肯你出房门。” 梁铭摆了摆手: “事儿比你想的要糟得多,她好像认识我,有可能是青山县四家后人,她的身世经歷对得上青山县四家被你剿灭的时间。” 听到这话,马如风收起了一脸嬉笑。 “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多留意一下。” 两人商议完,张威从一旁过来,手里拿著铁锹。 “楚宏涛已经埋好了,保准谁也找不著,为什么要把他也从牢里带出来?” 他朝著梁铭问。 梁铭反问: “你知道楚宏涛死了,我们也知道楚宏涛死了,除此以外,还有谁亲眼见到楚宏涛死了?” 张威想了想: “还有那两个———.噢噢噢噢!” 他一下子明白了。 这会儿整个东陵城,只有自己等人和马如风知道楚宏涛已经死了。 看到张威已经反应过来,梁铭说出进一步安排: “接下来,叶凌云会以巡抚义子的身份放出风去,楚宏涛一家三口在狱中遭到毒杀,两名狱卒有重大嫌疑,已被收押。” “然后我们等著就行了,他们能噁心我们,我们就能噁心他们。” “我倒要看看,消息是楚宏涛一家三口被毒死,但唯独楚宏涛的尸体消失时,他们会做出什么反应。” 张威觉得梁铭这一手有点意思。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主意这么多?” 梁铭摊手: “你才认识我多久,没发现的东西还多著呢。” 但张威接著又担心起另一件事: “可是,如果巡抚要求我们把狱卒放了,怎么办?” 这话让梁铭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就是最坏的情况了,如果巡抚不再是我们的队友,整个东陵城最大的势力变成我们的敌人,那我们只能去城外找叛军了,” 张威想了想,这种可能乍看之下挺刺激的,但仔细一想,到时候別说完成任务,活到副本结束都难。 片刻后,梁铭和一同来的其它人在巡检司大堂匯合。 马如风给手底下的士兵介绍了几人,但除了叶凌云外,並未说明具体身份,只说其它人是叶凌云的朋友。 然后,告诉眾人,大牢暂时交由叶凌云管辖,如果对此有异议,可以去向巡抚大人提。 这话一出,自然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做完这些,马如风遣散手下,梁铭等人乘坐来时的马车,返回巡抚衙门。 车上,梁铭將镇海和东陵寺的情况,跟叶凌云还有张威简单说了一下。 “镇海显然是阵营boss级別,属於支线做到最后才必须面对的敌人,提前为敌並不是个好决定。” 叶凌云判断道: “这方面的交涉交给我吧,梁铭你和徐雨,性子都比较强势,我去东陵寺的话,能找到的情报也多一些。” 梁铭按住了他: “別白费那个功夫,那个叫镇海的老和尚但凡不是弱智,就已经提防起咱们来了,更何况就算查出什么,林兴邦也未必支持。” “到时候別弄得自己两头堵,暂时先等等徐蕾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 “我再去一趟翠华楼,你最近想办法,多爭取一些林兴邦的支持。” 叶凌云觉得梁铭说的有道理。 “今天是我们开始副本的第几天了?” 梁铭忽然问起这个问题。 “不算进入的那天,今天是第三天了。” 叶凌云说: “进入的那天夜里,我们杀了闻道人,然后第一天夜里,我们去了照夜画舫,第二天夜里,我们在照夜画舫抓了楚宏涛。” “算起来,我们还有七天多一点的时间。” 梁铭点了点头,当下大部分都还有两只妖怪没杀,张威更是一只妖怪都没杀。 数量不多,但剩下七天的事件,马车里的四个人,都能感到压力,特別是张威。 猎人的实力、猎人的数量,都会提高副本的难度,但梁铭本以为难度的提升会是个水位慢慢上升的过程,如今却觉得,提升的幅度真不小。 到了半路,梁铭带著徐雨先下了车,直奔翠华楼。 翠华楼平日並非没有女客,但男客带著女客,还是让客人有些好奇,但店里的伙计已经认得两人,直接领到三楼,两人再上四楼,见到了娄璃雪。 “欢迎两位。” 娄璃雪向两人招呼一声,梁铭发现她还在原来的位置,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没见对方从那里起来过。 甚至自己都没见过对方的下半身,唐衣的下摆將下半身完全遮住,显得穿衣人十分端庄。 但是实事求是的说,梁铭已经来了这里好多次,別说走动了,连娄璃雪站起来的样子,她都未曾见过。 “梁大人,一直盯著妾身,目光还满是困惑,是在想什么呢?” 丞铭盯得很直白,娄璃雪也看出他的眼中的困惑。 徐员在一旁嘆了口气: “掌柜的您別跟他一般翁识,男人都这样,看翁美女眼珠子就锁住了。” 丞铭喷了一声,解释道: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自已还从来没看过掌柜的站起来的样子,好像印象里,她一直都是坐著。” “然后啊,我就想到,难不成是腿脚不便吗?” 娄璃雪听到了丞铭的困惑,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妾身只是不爱动。” 她说著从坐垫上站起身,当著两人的面轻巧的转了个圈。 隨著裙摆被旋转带起的惯性拉亥,丞铭看到娄璃雪既没穿鞋也没穿袜子。 那一双脚,白皙娇嫩,丞铭觉得这必然是法术美鼓过的。 转圈后,娄璃雪缓缓坐下: “让丞大人掛心了,妾身身体玩无大碍。” 丞铭点了点头,直入正题。 他將东陵寺的事情,和肤血衙门大牢里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直接告诉娄璃雪,自己正为找不到妖怪的踪跡而苦恼。 “中途回来的路上,思来想去,也只能找你说说这事儿了。” 丞铭嘆息一声: “东陵城肯定潜藏著很么妖怪,平日这里又没有捉妖人,怎么就不能更加大胆一点呢。” “一个个就像打洞钻企去了一个,哪儿都找不到。” 听到丞铭的苦恼,娄璃雪好奇道: “妖怪嘛,线索我倒是有,不过在这之前,有个问题想问问丞大人和徐大人。” “两位要的是么杀几个妖怪,然后回镇妖司交差,还是把东陵城內妖怪的源头一网打尽?” 丞铭摊了摊手: “这不是个选择题,我们当差的也不容易啊,上司非要我们十天之內凑齐三个妖怪,但凡这是个好差事,哪儿轮得到我们这些没背景的?” “掌柜的,你们这儿既然是风月场所,就没有仗著是妖怪不给钱的吗?” 娄璃雪听到这话,听出来丞铭这会儿確实无奈。 “不急,民间有句古话,叫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给两人倒上热茶,接著说道: “如果几位想要除妖,又不想让局势有太大变鼓,那就只能悄悄的做了。” 第82章 激进策略,趁夜杀妖 第82章 激进策略,趁夜杀妖 梁铭深吸一口气,先前的烦恼一扫而空,这突如其来的自信,反而让娄璃雪有些意外“大可告诉我,我向来是光明正大的,最擅长光明正大的悄悄把人做掉。” 梁铭的口吻颇为自信。 娄璃雪也好,徐雨也罢,两人都觉得梁铭的话听著太怪了,不过看到梁铭这兴致盎然的样子,谁也没表示出对这点的在意。 娄璃雪从书案上的一堆捲轴里,抽出一卷,在书案上铺开。 里面是东陵城的地图。 “妖怪有许多种修行法门,但是被万寿教抓去做成妖奴的这些,绝大多数都会修行同一种法门,叫做《万寿仙君说人道修行真经》,俗称《人道经》。” “何为人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吞食生灵生机,滋养自身。” 听著娄璃雪的说法,徐雨想到了一种符合这种修行方法的,最传统的做法: “你是说,他们会抓人吃?” “对,也不对。” 娄璃雪说: “抓人吃效率太低,直接服用万寿教给的丹药,以人和眾生灵炼成,生机满溢,比人要补的多。” “虽然本质上还是吃人,但相当於一口就吃下几十人,效率高出许多,一些妖怪甚至为了修为,主动做万寿教的妖奴。” “不过毕竟是丹药,需要很多种辅料,万寿教既然在本地有据点,为了方便起见,也会在本地的药坊採买药物,只不过量很大,通常都会派一支以妖怪为首的队伍押运。” 娄璃雪说到这里,梁铭好奇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盯住城里最大的药坊,不仅能找到妖怪,还能顺藤摸瓜,找到万寿教的据点?” 娄璃雪摇头: “很遗憾,不会这么容易,万寿教不可能直接到药坊去买药,毕竟在明面上,他们已经是一群哪怕什么都不做,被打死了也白死的妖人。” “但如果只是想杀妖怪,倒是简单,只要盯住夜晚发车的大订单,第一批接货的人里面必定有妖怪。” “当然,我需要提醒一次,这是竭泽而渔的手段,护送货物的妖怪出事,他们大概率会立刻放弃这条路线。” 梁铭想了想,觉得暂时不能动这条线路,万寿教是个以外丹术为主的教派,炼丹需求的药材量极大。 这条路线,是查出万寿教据点的机会。 在东陵寺时打草惊蛇,梁铭觉得无关紧要,他本身就去碰碰运气的,同时也认同镇海的那句话。 东陵寺是佛门,万寿教是个道门分支,如果真想作奸犯科,没必要和万寿教深度合作但药坊不同,药材是万寿教的刚需,只要跟著从药坊运送药物的车队,隱蔽一些,谨慎一些,就能找到万寿教的据点。 虽然当下没有好的方法,但梁铭相信,集思广益,这条路一定用的上。 “还有其它方法吗?” 梁铭问。 娄璃雪点头: “有的,还有一些。” 於是她一一列举,例如摆下擂台,以足够的诱饵吸引偽装成妖怪的武人参加。 例如到城市的僻静角落去搜寻,在阴暗且容易落单的地方,总能遇上不轨之徒,有一定机率撞见出门打打牙祭的妖怪。 再例如,午夜时分,乘上一艘掛著白灯笼的小船,顺著东陵湖的支流,进入旧城区,参加那里的鬼市。 鬼市的摊主,一定能找到几个妖怪,但若是对他们发起攻击,整个鬼市就都是敌人。 “这些法子都有个不可避免的问题,一旦出手,全城的妖怪都会警惕起来,万寿教也会收到消息。” 娄璃雪说: “如果您真的缺少业绩,不介意给日后调查加大难度,刚刚说的那十几条法子,都可以试试。” 梁铭有些头大,他现在有点怀疑,是不是叶凌云这个真正的世家大少爷带了什么对实力提升巨大的宝贝,导致整个副本世界的难度都提升了。 怎么第一个副本难度合適,第二个副本处处碰壁? “刚刚这些地方,大多都和万寿教利益相关,换个说法,万寿教想要正常运转,离不开他们?” 在梁铭思路堵塞的时候,徐雨好奇的问了一句。 娄璃雪点头表示赞同。 “万寿教也是人,吃穿用度、炼丹耗材,人越多,每天的开销就越大,他们对东陵城的各行各业依赖很深。” 徐雨眼前一亮: “那我们直接断了他们的补给,他们肯定会主动现身。” 梁铭觉得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具体实施起来很麻烦,而且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觉得这法子,未必不行。 “对啊,既然不管怎么样都会惊动他们,那就逼他们来找我们。” 梁铭只觉得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他明白为何自己觉得副本难度大了,明明是优势的官身,却被他用成了限制。 就像林兴邦一样,明明是整个东陵府权力最大的人,却为了所谓的大局,被各大势力卡在中间。 “他们运送药物的车队,我们劫一次,他们换人,换路线,我们把所有大药房都劫了呢?” 梁铭激动的提出计划: “多亏了这些世家搞垄断,全城的药坊虽多,但大药房一共就四家,截完药坊劫补给,叫他们要么出来受死,要么自个儿地里刨食,看看能不能刨出几百人的吃喝。” 徐雨听到这个计划,举双手支持: “没错,这才是我认识的梁铭!”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做好动手准备,两刻钟后,除了徐蕾和青云,剩下的人都集合到宅邸,听梁铭说了打算。 “內城大药坊一共有四家,百草斋、回春坊、春林坊、太素堂,我们分开盯著,在运输的货物被第一批人接手后,跳上去就打!” “妖怪自然会现身,万一打错了,留点银子就当医药费。” “当然,我们要乔装打扮。” 梁铭看向张威: “你懂我意思。” 张威点头: “明白,我一会儿就去买。” 叶凌云对梁铭的计划有些顾虑: “这样有些太打草惊蛇了。” 梁铭问他: “那我们一路小心谨慎的后果是什么呢?我们现在线索完全断了,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就剩下七天。” “看看我们现在的战绩?只能用丟人形容,优秀评价?” “难道要等到最后一天,我们一群人提著剑上街大喊:我是镇妖司,妖怪快出来受死?” 叶凌云也知道任务进度不顺,嘆息道: “抱歉,我只是,不太习惯太激进的做法。” “事缓则圆,这是我从小被教授的道理,也是我们一族世世代代能活跃在长副本里的原因。” 他诚恳的向梁铭道了歉: “目前为止,唯一的收穫来自於你,我没能看好楚宏涛,反而让我们断掉了线索,而我却在质疑你的决定。” “我发誓我不会再做这种愚蠢的质疑,请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看对方这幅样子,梁铭反而觉得是自己把话说的太重了。 “嗯嗯,凌云也没必要这么郑重,我这人就这样,说话有时候不好听,这次方案確实有些冒险,但也是目前打开局面的唯一方法。” “等第一阶段过去,下一阶段会给很长的时间,到时候就能慢慢谋划了。” 叶凌云点头: “没关係,我理解你的意思。” 梁铭隨后分配了每个人的任务。 他自己去盯著百草斋,徐雨盯著回春坊、张威去盯住春林坊,叶凌云盯住太素堂,每个人都必须带上斗笠、面具和披风,完全偽装自己。 徐蕾和春云回来后,如果能加入晚上的战斗,就作为独立的支援部队。 梁铭在地图上把四家药坊连起来,然后画了个对角线,找出交点: “她们在这里待命,万一我们哪一个遇上了强敌,她们立刻前往支援。” “以我目前的观察,精英敌人一对一,我们可能陷入苦战,二对一问题不会很大,二对一还陷入劣势,那最好立刻就跑。” 眾人记下这点,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 当天下午,徐蕾和青云回来了,看到所有人都在,她们还有点意外,片刻后,她们知道了梁铭的计划。 “没问题,我们晚上没事。” 徐蕾答应下来,看著眾人期盼的目光,她知道,这是在等情报呢。 “我知道你们想听什么,怎么说呢,烈虎观的道长的確是妖怪,而且还愿意协助我们对抗万寿教。” “坏消息是,他遇到了万寿仙君,被扭曲了魂魄,现在必须待在观中二十四小时修行,才不会让神魂碎裂,我们接了个支线,寻找能让他短暂离开道观行动的东西。” 听到这个情报,张威好奇道: “你们要找安魂丹?” 徐蕾摇头: “安魂丹大概不行,他对万寿教恨之入骨,不会愿意用万寿教控制妖怪的丹药,来缓解痛楚,如果找来了他却不收下,那肯定不算完成支线。” 一旁的叶凌云插入话题: “明天我同你们去看看,我或许有办法。” 徐蕾点了点头,眾人继续就晚上的行动完善细节。 隨著夜幕降临,五副面具、斗笠和斗篷都已经备齐。 因为甘文崔山不够用了,乾脆直接用数字,梁铭是一、叶凌云是二、张威是三、徐蕾是四、徐雨是五。 青云不用偽装,她直接以妖狐本相出击。 隨著夜色降临,眾人从屋檐离开庭院,朝著各自的目的前进。 梁铭召出狼鬼,狼鬼施展踏风神通,载著人,踏在屋檐上,却不发出声响,因为它的脚下先踏中了风。 不多时,梁铭就来到百草斋的屋顶上,此时的百草斋已经关门,但后院有人正在往货车上装东西。 开启望气之术,这些伙计都是普通人,並无问题。 他安静等待,在夜幕下,一袭黑衣的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隨著周遭逐渐安静下去,大量的药材装上了货车,马夫提一盏灯笼,驾马拉大车从百草斋的后院出去。 梁铭立刻唤出狼鬼,骑到狼鬼背上,保持一定距离,跟上百草斋的车夫。 夜色如墨,马车就好似这墨中的一点白色,从高处望去,十分显眼。 到了一个拐角,车夫停下了脚步,梁铭看到了另一队人等在那里,领头是个高大的汉子。 开启望气之术,他望见了满溢的妖气。 找著了! 梁铭二话不说,拿出弓,另一只手雷霆匯聚,化作一支箭矢,瞄准妖怪。 儘管距离不近,但在精准天赋的加持下,他信心十足。 嗖! 箭矢离线,夜空飞过一道雷霆,劈在妖怪身上,嚇得周遭人纷纷往后退。 “妖怪,爷杀你来啦!” 终於又见到妖怪,梁铭止不住兴奋,驱使狼鬼直奔目標过去。 中了一记雷霆箭的妖怪衣服都被炸开,他立刻显露妖魔本相,是一头尖牙利爪的虎妖。 “什么人,敢劫你爷爷的货?” “你爹我!” 梁铭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射出一支火符箭,虎妖躲闪不及,抬手去挡,直接被烧掉大片毛髮,血肉烧成黑糊糊。 伴隨的灼烧痛楚,更是让他抱著手臂发出震天吼叫。 梁铭可不想他惊动太多人,召出白猿武鬼,直衝虎妖,他自己在房檐之间跳跃射箭,封死虎妖的退路。 虎妖看到厉鬼上前,身后又退不得,只得一咬牙就往前冲,扑向白猿武鬼。 砰! 白猿武鬼一拳將其打的口吐鲜血。 砰! 又一拳,打的虎头砸进地里。 第三拳正要落下时,梁铭说道: “留它一命,抓起来。” 白猿武鬼领受命令,折断虎妖四肢,抽出旁边綑扎药材的粗麻绳,把虎妖四肢扎到一起,像拎著过年要杀的猪,纵身一跃,跟隨梁铭消失在夜幕当中。 同一时间,各处的战斗陆续展开,梁铭从一旁越过,直达巡检司大牢。 在大牢外的院子里,他撞见正在和刀鬼激斗的数名黑衣人。 “抓活的。” 梁铭没想到今晚还能有意外收穫,但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黑衣人的职业素养。 见到外人出现,带著两头妖怪,还要活捉自己等人,黑衣立刻用刀抹了自己脖子,没有一丝犹豫。 第83章 第二阶段,烈虎道长 第83章 第二阶段,烈虎道长 除百草斋外,另外三家药铺的战斗也陆续结束。 回春坊向东一里的暗巷,一头犬妖被铁索从八个方向捆住,徐雨走向妖怪,食指套著匕首的尾环转动,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圈。 “留你一命,暂时的。” 五指一翻,匕首被她握在掌中,扎进犬妖肩头。 犬妖先是疼的惨叫,然后忽然就不疼了,正疑惑时,忽然发现自己跪了下去,不是心底屈服了,是双腿没力了。 不只双腿,他强壮的身体像是变成一摊烂泥,瘫在了地上。 春林坊附近路口,张威喘著粗气,他的面前,一头熊妖死的不能再死,他没有什么一招制敌的手段,对方也皮糙肉厚。 於是两边对打了一刻钟,最终张威血条更长,获得胜利。 只是整个过程的动静实在太大,他环顾四周,不少户人家被惊醒,远远的趴在墙头偷瞄他。 他没有久留,快步离开现场,去往叶凌云的位置。 刚刚叶凌云发射了信號,虽然徐蕾和青云已经过去,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在他看来,叶凌云是最不该发信號的,作为多次败给叶凌云的人,他非常清楚对方的实力。 抵达太素堂附近后,他看到了刚把妖怪捆起来的徐蕾和青云。 “叶凌云呢?” “早走了。” 青云踩著妖怪的背,抓著绳子试了试够不够结实,一边回答张威: “他要去一趟巡抚衙门,让我们把妖怪带回巡检司大牢,到时候大家一起补一刀,推进主线任务。” 叶凌云这时候去巡抚衙门做什么,张威不得而知,但他忽然有一种不安。 这份不安在所有人都回到巡检司的时候,成了真。 梁铭、徐雨和叶凌云,都没有当场杀死妖怪,而是带了回来,只要每个人都补上一刀,所有人的第一阶段主线都能完成。 独独他没带回来没人在意这事儿,还很关心他有没有受伤,但张威只觉得脸火辣辣的。 打比赛的时候,看到对方把自己累趴下都破不了防有多爽,现在就有多尷尬。 巡检司地牢中,火光摇曳,三头妖怪被铁链捆住,伤口经过简单的处理,已经没有性命危险。 铁索上贴著符咒,用以增强铁链的束缚力,是徐雨的手笔。 虽然自称忍者,但功法、术法,她学的都是东胜神洲的传承。 “东瀛那边的术法体系,本来就是把我们这边的拿过去进行了本土化改造,我又不是扶桑人,学他们改良的,不如学咱们自己的。” 她如此解释。 此时的眾人虽然取得阶段性成果,但远远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太多了。 抓住三只妖怪,需要抓紧审问,张威自告奋勇。 自杀的杀手,需要確认身份,这方面眾人不在行,只好把马如风喊了起来。 叶凌云打晕妖怪后去了一趟巡抚衙门,是为了联合巡抚把消息放出去。 要放的消息很简单:城中来了一伙人,打扮是斗笠、面具、黑衣服和黑斗篷,浩浩荡荡穿行街道,起码十余人。 一伙儿身份不明的强人,截杀了万寿教的人,足够让城中所有势力摸不著头脑。 同时,叶凌云对林兴邦隱瞒了这伙强人就是自己等人。 这一手操作,梁铭在选择偽装身份的时候就和他商议过,但等到把妖怪打晕,他才真正下了决心。 因为他看到妖怪和药铺的伙计亲如兄弟,谈及已经做了几年的生意,立刻意识到万寿教和城中许多势力都关联太深。 事已至此,只能兵行险棋。 约莫到了下半夜,张威来告诉眾人,几个妖怪都只是负责货物中转的小嘍囉。 “他们只负责送一段路,而且完全不知道万寿教的据点在哪儿,他们是万寿教从外地调来的妖怪,一来就上任了。” “白天都有各自的生计,晚上就来负责运货,只运一小段路,交接了就回家,乾的最短的,有一年,乾的最长的,已经有六年。” “他们能提供的,只有接头地点,但是他们一失踪,这会儿下一段路的接头人肯定察觉,躲了起来。” 说完情况后,他问了一句: “怎么办?” 梁铭拿出刀,看向其它人: “准备好进入下一阶段任务了吗?” 眾人看了看彼此,依次点头。 “好。” 於是他从椅子上起身: “我们走。” 片刻后,三只妖怪被乱刀砍死,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同样的声音。 “副本:东陵妖乱,第一阶段任务已完成。” 根据每个人在这段时间作为,奖励內容有了分化: “奖励:一点自由属性点,隨机普通级装备捲轴。” 梁铭和叶凌云听到的,是隨机精良级装备,翠华楼的任务提升了阶段奖励的品质。 奖励过后,就是第二阶段的任务: “第二阶段任务开启。” “任务时限:九十天。” “任务一:剷除潜藏在东陵城的万寿教。” “任务二:任务时间內,东陵城不能被叛军攻破。” 梁铭想过第二阶段的任务时间会很长,但没想到会这么长。 三个月,现在入秋,恐怕真的会在副本待到下冬雪的时候。 在秘境都市的通告结束后,眾人没有立刻討论下一阶段的任务,而是不约而同的开始使用奖励。 梁铭把一点属性点加在了法力上,让自己法力达到九点,接著拿出隨机装备捲轴。 这是一卷很薄的捲轴,梁铭以前在教科书上见过,没打开时,里面的武器是隨机的,但在打开后,里面的內容就確定了。 据说一些猎人得到时,会先烧香拜服、斋戒沐浴再打开,但结果往往证明玄学也救不了脸黑。 展开捲轴,白布上画著一张灵符。 “镇魂符(精良)” “说明:正宗道门符篆,注入法力,可施展镇魂法术,镇杀邪崇,亦可安抚亡魂,若神魂扭曲,亦可將其稳固,非一次性。” 梁铭拿出来,发现比自己用的灵符大出一號,上面的纹路复杂而玄妙,呈现出硃砂赤红。 他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兵器自己其实不缺,曲刃弓刀展开是弓,摺叠就是刀,法器也有了万魂幡。 这一张灵符,正好弥补了没有大范围法术的缺陷。 他再看左右,看看其它人拿到了什么。 叶凌云拿到了一剑,比起他原来的那把要朴素的多,看他的脸色应该挺喜欢。 张威是一双鞋,他看这些不知在思索什么。 徐蕾拿到了一柄单手铁锤,她眼神全是茫然。 徐雨手里的东西,是一把有点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器物。 一把左轮手枪。 她拿出一张灵符,隨著灵符在手中一晃,化作了一枚子弹,被她填入弹夹当中。 像是摸清楚的用法,她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开始一发发装填子弹。 获得的装备属於个人隱私,没人会主动说,也没人会主动问,眾人收起装备后,恰好马如风到来。 “查过了,这些人身上有纹身,是鬼市的杀手。” 他向眾人匯报情况: “鬼市背后的人被称作『薛老板”,他手底下养了一大批杀手,任何人都可以向他委託,这些杀手一旦发现任务完不成,立刻就会自杀。” 听到这话,梁铭问: “有办法找到这个薛老板吗?” 马如风摇头: “见过薛大老板真面目的人很少,我也来了这么多年,鬼市进进出出许多次,也只听过传闻。” “他甚至很少出现在鬼市中,除非抓住鬼市的管事,然后顺著他找,但真动手,管事会立刻自杀,以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鬼市又是多方势力默认存在的民间黑市,官府根本没法控制,前脚官兵出门,后脚他们就转移到其它地方了。” 事到如今,看到东陵府对基层的控制力这么差,梁铭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起来,一些人真的急了,让他们继续来吧。 1 梁铭让马如风无需担心: “把这个消息也散布出去,反正两个狱卒被带过来看押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把有人要把他们灭口的消息,传的越开越好。” “啊对了,顺便也跟牢里那俩说一下,让那俩人知道,自己现在也是灭口对象了。” 马如风点头,转身去往了巡检司大牢。 事到如今,眾人的时间变得充裕起来,聚在一起討论事情,也没有先前的紧张。 “各位,来说说对第二阶段任务的看法吧。” 梁铭第一个开口: “万寿教现在和城內许多势力都有联繫,贸然进攻,等同和大半个东陵城为敌,所以我觉得,比起继续发起进攻,先等等看万寿教会有什么反应。” “这次的任务,我觉得重点在叛军。” “东陵城外城萧条,內城繁华,可绝大部分老百姓是住在外城的,明天我再去城门外看看流民的情况,如果官府能做到基本的賑灾,那情况还不算太遭。” 叶凌云点头认可梁铭的想法: “任务说明里,东陵城外忧內患,叛军、流民是在外的忧,万寿教是在內的患,賑灾粮在中途被截,城中粮食被调去作为军粮。” “表面上看一片祥和,但实际上城中除了那些大户,老百姓家中的余粮还能吃多久呢?” “虽然马上就要到丰收的时候,可一丰收,就是征秋税,如果外面的战事失利,秋税必然大增,秋税大增,城內百姓就没了活路,没了活路,顿时就要民变。” 秘境都市在义务教育上,尤其重视各种关於兴亡的歷史事件教育,因为猎人们往往要去到的,就是这样的时间点。 这让猎人们对於王朝兴衰,各个瞭然於胸。 听了叶凌云的话,眾人都清楚,城內的情况很可能比眾人想的要严重的多。 “我去走访调查。” 徐雨说: “乔装打扮,走街串巷,是我的长处.啊对了,梁铭你如果没事的话—” “我有事。” 梁铭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他对陪女人逛街实在没什么兴趣,更何况他是真有事。 “徐蕾,明天带我去一趟烈虎观,你们的支线,我拿到的武器可能帮得上忙。” 徐蕾点了点头: “好,有劳你了。” 剩伶的时间,眾人乾脆仁巡检司熊宿一夜,到了第二天天亮,妖怪当街被杀的事儿,就已经传到了巡检司门口。 这一次有很多目击者,药铺的伙计厂准確描述阳了杀妖的人的画像。 按照他)的说法,仁运送药物给老主押的时候,遭到了妖怪袭击,幸好有带著斗笠和面具的神秘人出手斩妖。 直到前阵子蛇蛟的尸体被扔到大街上,妖怪对於很多人,还都是存仁於传闻中的东西。 现仁,不仅传闻传的沸沸扬扬,还有人亲眼看到人和妖怪廝杀,有传言说,那些杀妖的人,是来自京城的大人物。 听著路边摊子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討论,梁铭带著青云,跟著徐蕾,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三人一路像东,很快就远远的看到了一处道观,牌匾上写著:烈虎观。 道观的大门开著,眾人进去后,正仁扫地的童子贏了上来。 “徐小姐和青云小姐,你!又来了呀,师傅说你)可以直接进去这位是?” 他目光仁梁铭身上打量一番,徐蕾解释道: “这位是我)的朋友,道长的病症,他有些方子可以试试。” 听了这话,童子点头道谢: “原来是这,家师的事情,有劳您了。” 梁铭摇亍: “言重了,我只是来试一试,能不能行尚不可知。” 说完,三人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一个中年人坐仁一湖池上中央打坐。 察觉到有人来了,他睁开眼晴,看到来人是谁,又赶紧穿上了上半身衣服。 “这徒弟也是忒不像话,来了客人都不通报一声,” “我正仁修行,有些燥热就脱了上衣,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徐蕾轻轻摇亍,表示並不仁意,然后让阳一个位置,展露身后的梁铭: “介绍一伶,这位是我的朋友,梁铭,也是青云现在的——嗯,搭档。” 第84章 走访调查,大户囤粮 第84章 走访调查,大户囤粮 梁铭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微妙,不过他也不喜欢什么主人之类的叫法,就默认了。 徐蕾接著又介绍了中年汉子: “这位就是烈虎道长,道行高深,寻常妖怪被扭曲神魂,没有安魂丹,很快就会身体碎裂,魂飞魄散。” “但道长硬是用强悍的性命修为,支持了二十年。” 听徐蕾介绍自己,钟烈虎朝著梁铭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徐小姐將我夸得太过了,若不是这道观中的法阵,恐怕我也早就魂飞魄散。” 说到此处,他嘆息一声: “即便如此,万寿教的岁人时不时来观中捣乱,就好像我这幅虎皮虎骨,真是千金的药方,非得拿到炼成仙丹才肯罢休。” 梁铭闻听此言,將镇魂符拿出: “烈虎道长,这是我一门可安定神魂的法术,当然,亦可镇魂,你若信得过我,我便试一试。” 镇魂符做法多样,但主要作用还是镇魂,根据输出大小和想要达成的目的,能实现不同的效果。 若是对方放鬆警惕,直接镇杀可未必不能做到。 所以梁铭也只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同时把话说明白。 “好,那就有劳梁道友了。” 钟烈虎看了眼镇魂符,一口答应让梁铭试,然后盘腿坐下,散去一身护体功力。 “钟道长不怕我暗下杀手?” 看他答应的这么快,梁铭都有些难以置信。 钟烈虎笑道: “梁道友真要痛下杀手,刚刚何必告诉我这符篆可以镇魂?” “况且你的为人,青云已经同我说过,能跟了你,她娘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梁铭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做正事。 “起!” 一声喝令,镇魂符悬在半空,梁铭伸手注入法力,激发威能。 伴隨符篆上的纹路绽放红光,钟烈虎闭上双眼,数个呼吸过后,梁铭將镇魂符收回袖子,鬆了口气。 “成了吗?” 青云问。 “我不確定。” 梁铭摇头,看向钟烈虎的方向,后者已经站起身,鬆了松筋骨: “好久没有这般自在的感觉了,梁道友,我欠你一份人情。” “成了?” “没成。” “啊?” 梁铭听到对方说没成,有点懵。 钟烈虎笑道: “那万寿仙君的手段还是太可怕,他將我神魂打碎,重新捏成自己想要的模样,好似天地万物在他手中只是沾水的泥巴,可以隨意塑形。” “不过梁道友的法咒,让我离开道观十二时辰,应该无妨。” “虽然没成,但获得短暂的自由,我已经心满意足。” 在钟烈虎说这话的同时,徐蕾听到了支线完成的声音,烈虎观阵营的態度,从友善变为了亲密。 “你们的情况,昨天徐小姐和青云已经同我说了,我想灭万寿教久矣,若有我能帮上的忙,儘管开口。” 他说著,拿出一枚令牌: “这东陵城內的所有武馆馆主,要么是我的亲传弟子,要么受过我的指点,视我为师。” “拿著这枚令牌,有什么需要的,他们都会帮忙。” 梁铭接过令牌。 “多谢道长。” “好啦,也该出门去走走了。” 钟烈虎舒展筋骨,纵身一跃,跳上围墙: “各位请自便吧,我要去解决一些陈年旧事了。” 说罢,他跳下围墙,围墙传来一声路人惊呼: “烈虎道长出门了!” 等钟烈虎走后,梁铭把令牌交给青云。 “你和道长熟悉些,他这条线,交给你了。” “我不准备久待,还得去城外看看。” 青云点了点头,目送梁铭远去。 今天是进入副本的第四天,也是第二阶段任务的第一天,四天前,梁铭坐在马车里进入內城,现在他第一次走出內城。 在路上,他顺带將昨晚得到的妖怪魂魄进行炼化。 “是否將犬妖、狼妖的魂魄,作为虎妖魂魄的养分,开始炼化役鬼?本次炼化將一次消耗三个魂魄,有可能炼出较为强大的役鬼。” “炼化。” 他一共就五个役鬼格子,而妖怪魂魄以后总会有,保证现有的役鬼强度才是重中之重。 外城和先前一样,萧条、死寂,虽然街上也有不少人,但气色和內城的人截然不同。 在外城走访的任务交给了徐雨,梁铭乾脆加快脚步,直奔城门,出了城门,眼前的景象嚇得他脚悬在半空,差点没落地。 上一次是在马车上,这一次城外流民的情况,他看的更加真切。 流民们东倒西歪的躺著,望不见尽头,守城的士兵比来时多了一半,门口有一个倒地的流民,已经死了,正被士兵一脚踢到路边。 上次看到的賑济粥棚还在,但锅底下连柴都没有,锅里也是空荡荡的。 “喂,你要出城就赶紧出去,別傻站看。” 看到梁铭站在门口,守军催了一声。 梁铭深吸一口,转身看向对方: “我是巡抚派来监督賑济流民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守军听到这话,好似听到了笑话: “兄弟,你在跟我说笑吧?” “什么賑济,一粒米都没有,拿什么賑济?” 梁铭觉得自己听到了难以理解的话,下一瞬,他手一抬,刀已经架住守卫的脖子。 后者根本没看到刀从哪儿出现的,当即嚇破了胆。 “大哥,別衝动,有话好好说啊!” 一旁的守卫见到此情此景,想要上前,但梁铭另一只手唤出镇魂符,轻轻一点,几名守卫顿觉身体重若千钧,动弹不得。 他再度看向被挟持住的守卫,问道: “我有话问你,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守卫微微点头,他很想使劲儿点,但刀就架在脖子下面。 “有的,大人,有的。” 梁铭收起镇魂符,解除了,对其它几名守卫的镇压,跟著被自己挟持的守卫进了一旁位於城墙內的小房间。 这里是城门守军的住处,一进去,守卫就识相的搬了张椅子过来。 “您坐。” 梁铭没心情坐,而是直接发问: “城里储备粮被调去作为军需,这点我是知道的,賑灾粮被叛军半路劫了三次,这我也知道,可城里大户手里肯定还有粮,难道这几天,灾民们一口粥都没喝上?” 说罢,他拿出一锭银子,拍在一旁的桌上: “如实回答,不让你吃亏。” 守卫原本对梁铭是有些牴触的,可看到桌上的银子,顿时两眼放光: “大人,您一定是四天前马巡检迎接的人对吧?我一看就知道,您明显对城里情况不熟悉。” “您知道现在城里的米价吗?” 梁铭摇了摇头。 守卫见状,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小人多一句嘴,接下来的话您真的要听?我看得出您是有良心的好人,但听了接下来的话,您什么都做不了,只会难受。” 梁铭摆手: “不必替我操心,你但说无妨。” 守卫点头: “好,自从这叛军到来,米价是一路上涨,原先二钱银子就能买一石,现在呢,没有二两,你买不到,而且还只能买著不知道啥年月的陈米烂米。” 听到这话,梁铭一惊: “大户哄抬米价到这种地步,难道衙门就不管?” 守卫嘆息一声: “您不知道,这就是管了的后果,一开始没涨得这么凶,后来衙门搬出律法,灾粮不能超过正常市价两倍,您猜怎么著?” “那些大户乾脆不卖了!” “这一搞,黑市的粮价又涨,然后呢,这叛军迟迟解决不掉,賑灾粮给大户吃了三批,城內粮价才长成现在这样。” 梁铭抬手: “你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賑灾粮被大户给劫了?” 守卫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摇手: “不是,我话说岔了,是叛军劫了。” 梁铭又拍出一锭银子。 守卫咽了咽口水。 梁铭再拍一锭。 守卫害怕了。 “大人,这话我不能说,小人也有一家老小要养呢。” 梁铭让他放心回话: “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告诉我的,一会儿出去我再把你打一顿,彰显你寧死不屈。” 说完,又拍一锭银子: “这,就算你的汤药费。” 看著眼前白的银子,守卫感受到了一股力量。 那是义勇与正气,他想起了自己的理想,想起了保卫东陵城百姓的誓言,儘管那根本不存在,他就是想起来了。 “好,大人您敢问,我敢说。” “不过我只说实话,这都是传闻,是猜测,那朝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运三次被劫三次?” “除非啊,是知道路线的人下的手,这城里谁知道路线?当然是负责接应的那些胥吏,他们都是大户的人。” 听到这里,梁铭接著又问: “现在城里粮价涨上了天,巡抚大人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守卫摇头: “我一个小人物,哪里知道那么多,不过听说巡抚大人还在和大户们谈判。” “估摸著什么时候谈完了,什么时候城外这些人才能喝上一口粥。” “实话跟您说,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人心都是肉长的,看著城外这幅样子,我晚上都睡不著,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儿。” 梁铭见问的差不多了,朝著对方招了招手: “遇上我算你运气好,过来吧,挨顿打,拿著银子,回家养伤。” 守卫:“能不能只拿银子不挨打?其实我和其他弟兄说一声,没人会知道大人你今天来过。” 梁铭摇了摇头,唤出白猿武鬼。 几分钟后,他走出小屋,其它人偷偷进去瞧了一眼,守卫被打趴在地,朝著同僚们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求救。 回內城的路上,梁铭心中难以平静,叛军连劫三回賑灾粮,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反而这些粮食被城里大户吃了,可能性很高。 十年前,他就见识过了青山县四家的疯狂,倒卖官仓粮食,眼晴都不眨一下。 他觉得现在只有把情况告诉叶凌云,让他去问问巡抚,賑灾粮到底要怎么办。 城外那么多人若是继续饿死,民变就是个时间问题。 走著走著,他看到街上有个女孩朝自己招了招手,走近一些后,他发现是乔装打扮过的徐雨。 她穿上一身粗布衣服,在脸上和衣服上抹了灰,看上去像是个逃难过来的姑娘。 “你不是去城外吗?这么快就往回走?” “嗯,城外的情况很糟,东陵城內部的情况,比我原先想像中还要更糟,那三批賑灾粮,很有可能是被內城的世家吃了。” 徐雨点了点头: “我打听到的消息,也和粮食有关,你知道为什么外城一片死气沉沉吗?” “因为外城的每家每户,都被征了粮,现在他们一天只有一碗饭,不是每人一顿,是所有人一碗。” 听到这话,梁铭瞪大眼睛: “不是快秋收了吗?再不济,他们城外还有田呢。” 徐雨告诉梁铭,他想多了: “城外麦田已经被看管起来,不准提前收麦,战事焦灼,隨时可能要被征做军粮。” “家里余粮被征走大半,粮价又高的根本买不起。” “现在许多户人家都勒紧肚子挨饿,把所有食物给青壮,青壮再进山打猎,或者到湖里捕鱼,勉强度日。” 说这些话时,徐雨十分无奈: “外城百姓没粮,城外流民没粮,官仓没粮,只有內城大户们手里有粮,我们可能低估第二个任务目標难度了。” “不让叛军攻破东陵城?我看再过不久,一个火星子,外城到处都是叛军。” 梁铭深以为然。 “先回去吧,我一直以为对东陵城的情况有所了解,没想到情况已经糟糕到了这种地步。”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我们先不回宅邸,我们去一趟翠华楼。” “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很多相关的情报,掌柜一定知道。” 徐雨点头,跟隨梁铭一同回內城,走了几步,她悄悄拽了下樑铭的衣服: “有人跟著我们,不止一个,现在呈现出包围的架势。” “不是一般人,位置是在周围的屋檐上。” 梁铭稍加思索,拉著徐雨悄悄变化方向,走向一旁的小巷: “既然如此,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会儿我负责出手,你负责抓活口。” 第85章 擒住杀手,目標粮行 第85章 擒住杀手,目標粮行 外城比內城大上三倍,但居住的老百姓却比內城多上十倍不止,因而住房更加密集,巷子也更加狭窄。 內城的巷子能走马车,外城的巷子两人並排已经显得拥挤,梁铭和徐雨走到一半,杀手就从前后涌入巷子,包夹两人。 梁铭抬手,身前悬浮的镇魂符已经蓄势待发。 “定!” 法力自镇魂符上爆发,顷刻迴荡在整个巷子里,所有刺客都觉得像被山压住,动弹不得。 “这么厉害?” 徐雨看看前又看看后,满眼惊奇。 梁铭催她快点干活儿: “別傻站著,快绑人啊,这是持续型的法术,时时刻刻要消耗法力的。” “哦哦!” 徐雨赶忙把前后六名杀手打晕,卸了他们的兵器,用灵符召出铁链捆在一起,又从他们衣服上裁下布料堵住嘴,防止他们咬舌自尽。 “搞定。”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腰掸了掸手,问梁铭下一步怎么办: “叫马如风来吗? 这多么人我可拽不动。” 梁铭摇头,抬手掐了个法诀,身后的黑影出现一头强壮的虎妖,正是不久前炼化成的新役鬼。 虎鬼(普通):以蛇妖、犬妖魂魄为辅料练成的役鬼,气力、嗅觉、柔韧性出眾。 力量:15 速度:12 体质:12 天赋:柔骨(提升灵活性与机动性)、寻踪(能识別並追踪特定气息)、悵鬼(进一步提升后解锁) 品质不高,属性也算不上多高,但强化到没到顶。 在梁铭看来,如果找到契合度高的魂魄,或许能打造出不输白猿武鬼的役鬼。 但现在嘛,当个力工也挺合適的。 “带上这些人,我们走。” 虎妖按照吩咐抓住铁索,搭在肩头,拽著六个人,跟上樑铭和徐雨。 然后,不出意外的,一行人还没到內城入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 內城卫兵大声喝止,因为这样才能隔著桥樑把声音传递过去,没错,梁铭还没跨过东陵河。 在守城的卫兵看来,一男一女没什么,身后跟著一头妖怪拉著铁索,铁索的另一头是一堆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们是巡抚义子的幕僚,这只妖怪被我的手段控制,他拽著的是试图刺杀我们的人北梁铭远远对著卫兵解释: “如果你怀疑我们的身份,可以向巡检司的巡检马如风確认,我们就在这儿等。” 卫兵们將信將疑,立刻找附近的巡检司巡逻队伍进行確认。 片刻后,离开去確认身份的卫兵,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伏到同僚身边说了几句话。 同僚脸色大变,身后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梁铭一行人的时候,已经是一脸諂媚。 “两位大人,是我们少见多怪了。 您请。” 说完后他还朝著周围卫兵叮瞩: “都给我记好这两位大人的脸,下次怠慢了,小心你们的饭碗!” 这一幕让梁铭和徐雨不解,他们怀疑起来,马如风到底是跟巡检司的人说明他们身份。 为了让梁铭等人先过桥,卫兵什么跑过去把其它商队的车给截住了,直到穿过內城门,梁铭和徐雨都觉得这太夸张了。 “大人,刚刚多有怠慢。” 一个守卫追上两人,在两人困惑的目光中扯下自己胸前的吊坠,双手奉上。 梁铭认出,这是刚刚喝住他们的那个卫兵,他此时脸上满是惶恐。 “小人眼拙,没认出您是跟隨三少爷一同斩了蛇蛟的大人。 这玩意是我家传的,老物件的,您不嫌弃就拿去玩玩。” 梁铭看著对方手上的玉石,开启望气之术,確认了不是什么宝贝,没伸手去接。 “不用这么拘谨,你也是恪守本分。” 他想把守卫打发走,可守卫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大人,听说那天晚上,到巡检司调兵的就是您,您一定是三少爷的左膀右臂,我听说三少爷想招些人手,您看我合不合適?” 说这话时,卫兵把自己腰上的钱袋子解下来,和玉佩一起再度奉上。 梁铭反应过来,这是想进步了。 他想了想,叶凌云的確在组建一支队伍,虽然目前招揽的標准,是身手过人者,但梁铭觉得普通人有时也会有大用。 “你叫什么?” “大人,我叫范明。” “好,东西你拿回去,我会问问叶凌云,没回音就是不合適,下次见到我也不要再问,如果合適,自然有人来找你。” 听到梁铭的话,卫兵点头道谢。 在內城街道上,出现妖怪是一件稀奇事,妖怪跟在人后面,又拖著一群人,更是稀奇事中的稀奇事。 梁铭一行人在眾人的围观中,把杀手带到了巡检司门口,让虎鬼回到万魂幡中,將杀手交给了门口卫兵: “送到大牢门口,自然有人接应,如果中途死了一个人,你们就代替死的那个进大牢卫兵连连点头,看到那被梁铭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虎妖,他们除了乖乖照办,萌生不出其它想法。 两人没进巡检司的门,在把杀手交给卫兵后,直奔翠华楼。 白天的翠华楼不及夜晚,但依然热闹,內城的生活要比外城稳定的多,这里不单指少爷们。 许多在铺子里打工的伙计都是管吃管吃,能存下一些閒钱来这儿吃茶听曲,又或是上楼享受美人。 梁铭和徐雨直奔四楼,娄璃雪还和先前一样,坐在书案后面,只是今天换了一套唐衣,顏色更浅,显出典雅。 只不过在青楼这样的地方,女人穿的越好看,梁铭觉得越古怪,哪怕娄璃雪作为掌柜不接客。 “梁大人,你的目光在妾身这套衣服上停留了很久,是不中意吗?” 注意到梁铭的目光,娄璃雪放下手中的画笔,好奇询问。 “没有,只是在这种地方,女人越漂亮,越让人觉得可惜。” 梁铭有话直说,听的娄璃雪嘴角上扬: “平日看梁大人的样子,还真看不出这般巧言令色,我权当大人是在夸我了。 两位大人,今日找妾身是为何事?” 梁铭直入正题: “我去了一趟城外,徐雨在外城走访,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和徐雨轮流讲述自己的见闻,说完后,娄璃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如果昨晚的几只妖怪还不够大人们交差,需要在东陵城多待一阵子的话,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会复杂一些。” “当然,取决於镇妖司这次要做到什么程度。” 梁铭回答: “斩草除根。” “东陵城的万寿教盘踞太久,如今叛军又在城外,如果这座城被破,叛军就能一路直达京城。” 他解释道: “这次镇妖司给了我们两个任务,第一个是剿灭东陵城的万寿教,第二个是不能让叛军攻破东陵城。” 娄璃雪听到梁铭將自己的任务如实说出,不禁感慨: “梁大人,你这次如果能活著回去,还是多给长官送送礼吧,这种任务再来几个几次,你有九条命都不够。” 这话梁铭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苦笑。 如果自己並不是秘境都市的猎人,而是一个真正的镇妖司百户,被派来执行这种任务,的確是倒霉透顶。 看到梁铭苦笑,娄璃雪没继续挪输他,开始说起自己知道的情报。 “目前的情况,和你们调查的差不多,但是否是冯程楚卫四家劫走了賑灾粮,无法確定。 目前城里的各大粮行,採取配给制,每月按照各家用量,给各家配送粮米,不再对外售卖。 配送的粮米仍按以前的原价,但给多给少,他们说了算,衙门也知道这事儿,但没法管。” 梁铭好奇道: “巡抚手里应该还有一些兵。” “没用的,既然背吏位置都被世家把持,那么衙门的兵还能是什么好货色?” “都是世家子弟?” “没错,世家家大业大,总有枝干和旁系,枝干担任胥吏,旁系也要吃饭,古时候就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这些只要是个人就能干的岗位,自然就成了他们的保留地。” 说到这里,娄璃雪也有些无奈: “世家在东陵城的根,扎的太深,否则林兴邦也不至於连自己在边关的义子都召回来,他看著大权在握,实则能放心用的人太少。 假如下达对四家不利的命令,比如去查粮行的粮仓,胥吏们不执行就是造反,自然还是会执行,但一步一请示,一步一匯报。 就算巡抚亲自带人去查,见到粮仓的时候,里面的粮食早就被转移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听到这话,梁铭整理了一下情报: “现在的情况是,粮价飞涨,但是大户依然按照原价供应內城商家们粮食,但一粒也不给衙门,衙门想要,只能按照现价买。 现价是原价的十倍不止,如果衙门来查,就关门不卖,提前转移粮食,因为衙门里的背吏都是大户的人,林兴邦就算有主意,也没人可用?” 娄璃雪点头。 梁铭竖起一根手指,提出一个想法: “我刚进城的时候,得知了另一个情报,万寿教会到城外賑灾,对吧?” 娄璃雪继续点头,说到: “今日城门卫兵见到带著粮食过来的万寿教就杀,近几日万寿教出现的也少了。” 梁铭倒吸一口凉气,这情况可不妙,一方是给自己粮食吃的万寿教,一方面是阻止万寿教给粮食的东陵城官兵。 流民们恐怕恨透了官兵。 他意识到,必须得快点行动了,不然民变隨时可能爆发。 “掌柜的,你知道那些粮行的粮仓一般在哪儿吗?” 梁铭问。 娄璃雪拿出画笔,在桌上的画卷上勾勒几个位置,她今日画的东陵城的全景。 “这些是几个粮行的位置,至於粮仓,哪里的伙计对付官兵硬气,对付劫匪可就未必了。” “怎么,妾身猜错了吗?” “你说的全对。” 梁铭收起画卷,放下一锭银子: “上次你送过我一副,这幅当我买的。” “多谢惠顾。” 娄璃雪没说好差,而且將银子收下,放进袖子。 两人正事说完,她才有空閒看向一直在旁听的徐雨: “徐小姐,这身衣裳梁大人很是认可,我认识不错的裁缝,你要一件吗? 既然要在东陵城多待些日子,您这样俏丽的姑娘,自然要多配几件美丽的衣裳。” 徐雨在正题上插不进话,但听到新衣服,立刻来了劲儿: “好呀好呀,做两件———不,三件,要不同款式的,有哪些能选的,我隔天带她们一起去看看。” 梁铭把空间留给两个女人,自已走到外面的长廊上伸了个懒腰,在他的眼前,从內城到外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內城繁华,外城萧瑟,一水之隔,已经是两个世界,而在外城之外,还有一片地狱。 “上一次只杀了妖怪,这一次,恐怕要完全惊动世家。 现在就已经对我派出杀手,真期待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梁铭觉得魂魄有些太缺了,多来一些高手的魂魄,就算不能找到契合虎鬼的,也能多让几个鬼兵,变成刀鬼这样的精英鬼卒。 从翠华楼回到宅邸,梁铭发现几个士兵,正把一具具尸体往往外抬,叶凌云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梁铭和徐雨回来,他向两人说明了情况。 杀手摸到了他们的住处,想要埋伏一波,结果触发了徐雨布下的阵法被困住。 下人们不知道怎么办好,找了在附近巡逻的巡检司成员,巡检司成员赶忙去匯报了马如风,正好叶凌云和马如风待在一起,他就先回来了。 “这批杀手的牙齿下面藏了毒,阵法一解除,他们就服毒自尽,甚至都没有和我动手的想法。” 听到叶凌云的说辞,梁铭看向徐雨,后者让梁铭放心: “那批人我没检查过,不过藏毒的位置一般都在后槽牙,他们嘴被堵住,没法自尽,除非有人把那些布拿掉。” 说到这儿,徐雨有些担心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去巡检司看看,这儿交给你们。” 说著,她快步跳上屋檐,直奔巡检司过去。 第86章 支线任务,湖上鬼船 第86章 支线任务,湖上鬼船 徐雨走后,梁铭让叶凌云进门,两人在客厅交流了情报,叶凌云反覆惊,最后勃然大怒。 “这些虫,搞得东陵城乌烟瘴气。 林兴邦也是个废物,他现在和直接向地方势力投降有什么区別,上午还跟我说什么东陵城的局势不能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再等下去就该民变了!” 梁铭抬手,让他冷静一下: “消消气,我这不是有办法了吗?” 叶凌云听到这话,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什么办法?” 他的语调冷静了许多。 “借粮,咱们去找大户借粮,就用林兴邦的名义借。” “他们肯借吗?” “你这话说的,他们不借,你不会抢吗?” “..—·就和昨晚一样?” “不一样,这次我们的目標不是杀谁,是粮食,抢到粮食,要以最快的速度到城外支起锅。” 梁铭强调: “水源方面,我会让马如风提前备好灭火用的水车,上面有专门的储水桶,到时候抢了粮,带著水车直达外城,让灾民们今晚就能喝上粥。” 一番慷慨陈词后,梁铭说出最后的难点: “现在,最困难的地方在於,我们还需要一张密令。” 叶凌云想了想: “是晚上出城的密令?” 梁铭摇头: “不只是出城,现在城门上的那些守军,看到来賑灾的万寿教就就放箭,我们去賑灾,不隱藏身份,等於明天和四家开战,隱藏身份,守军也得对我们放箭。 如果没有密令,那一整片的守军,不管是药物还是法术,都没法做到短时间內快速令其沉默。” 听到梁铭的顾虑,叶凌云点了点头。 “有些难度,但这事儿必须要做,帮流民也是帮我们自己。 密令的事情交给我,就算用极端手段,我也得让流民们今晚能喝上一口粥。” 说到这里,叶凌云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马如风跟我说了一件事,有可能是一个支线,我觉得这个支线你去做比较合適。” 梁铭有些意外,虽然目前为止,大家还算团结,但把支线让给別人这种事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支线关係到奖励,又关係到最终评价,梁铭很好奇,到底是多特殊的副本,才会让叶凌云愿意让给自己。 “是照夜画舫,可能是四家的人下手太狠,船上怨念不散,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成了一艘鬼船。” 叶凌云说: “现在东陵湖被死人灰一样惨白的浓烟覆盖,里面还有整整佛经的声音,本来这事儿该让东陵寺出马。 可好巧不巧,烈虎观的道长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从来没出门的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跑到东陵寺和镇海大师打了一架,两败俱伤。 现在镇海大师要养伤,他的弟子都守在他身边,只留下一个弟子操持事务,婉拒了处理这件事。” 梁铭听的嘴角抽抽,他没想到钟烈虎跑的那么急,是去找镇海了。 “那烈虎道长呢?” “回烈虎观养伤了,好多个武馆的馆主一起住进烈虎观,说是等著和尚来报復。” 叶凌云说到这里嘆息一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这事儿暂时没人管了,我觉得既然是鬼魂、怨念、执念之类的东西,或许正是適合你的支线。” 梁铭觉得有些道理: “奖励我不独吞,我也怕翻车,你跟我一起去,再叫上徐雨也行。 咱们早点吃个饭就去,正午的太阳最克制鬼物,夜晚阴盛阳衰,鬼物的实力会被增强叶凌云答应下来,两人隨后一起去巡检司,看看杀手的情况。 巡检司地牢外,徐雨百无聊赖的找来一套笔墨纸砚,绘製灵符,现阶段她和没有镇魂符时的梁铭一样,使用的灵符都是一次性的,要时刻確保灵符数量充足,才能保证最佳战斗力。 看到梁铭和叶凌云来了,她先说明杀手的情况,让他们放心: “后槽牙的確有毒药,但我来得够快,那些布团没被扯掉,现在张威已经把毒药连著牙都拔出来了,正在审问。 你们不必进去,他手段就——.可能內心太压抑了,挺残暴的。” 叶凌云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对待敌人,有时就得有这么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张威满身血跡的走出来,到水井旁边洗了洗。 他看到梁铭、叶凌云和徐雨都在院子里,三个人都在画符,梁铭和徐雨是在黄纸上画,叶凌云是在任务奖励的剑上,用法力雕刻符文。 “辛苦你了,有问出什么有用的吗?” 梁铭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张威。 “他们是薛大老板派来的,原本跟踪的人是徐雨,是觉得女性更容易突破,准备抓回去。 遇上你和徐雨算是意外情况,准备乾脆都抓回去,结果高估了自己,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薛大老板是谁,甚至连交代任务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只知道执行任务,如果任务有失败的跡象,直接自裁確保不会落到敌人手里。” 说到这儿,张威嘆息一声: “最后,还有个坏消息,对咱们的跟踪、绑架、击杀委託都是无限制的,这一波没了,下一波立刻出动。 甚至下下波都已经整装待发了,只等一个好时机就出现在咱们面前,每个人都有份。” 张威的话让几人意识到,必须儘快解决鬼市薛老板的问题。 否则的话,一天两天还行,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谁知道薛大老板手底下养了多少杀手。 “明天吧,明天如果没啥事,咱们想个法子,把这事儿解决了。” 梁铭提议道: “事情一步步做,外城的流民更重要些。” 稍后,张威也知道了今晚要做的事情,下午的支线梁铭也问了他要不要一起,但他婉拒了。 “我算是明白了,我这人就不適合打团战。” 他耸了耸肩: “让我一个人默默发光发热吧,当然,晚上的行动我会参加,到时候我负责和马如风一起调用水车。” 当天中午,徐蕾和青云回到了宅邸,在饭桌上共享了情报,知道了下午和晚上的行动但对於下午的支线,徐蕾和青云都不打算参加,因为烈虎观也有一个支线。 “给道长调製一味疗伤效果很好的灵药,让他能在东陵寺的镇海和尚恢復之前,先一步恢復。” 徐蕾讲述道: “如果成功了,会奖励烈虎观阵营的好感度,再上一级就满了,但同时会掉和东陵寺的好感度。 药材需要到东陵山上去找,所以我和青云下午进山。” 听到徐蕾和青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梁铭也不勉强,依旧维持原本的阵容,自己、叶凌云和徐雨,三个人一起去东陵湖。 趁著太阳最盛的时候,三人来到了东陵湖畔,眼前是一片惨白的浓雾。 原本湖上的画舫一艘也看不著了,梁铭开启望气之术,望见在浓郁的阴气当中,有一团如烈焰般燃烧的金光。 那金光他在镇海身上见过,是佛门的力量,这份力量出现在这里,很是奇怪。 “小心些吧,虽然上百个人聚在一起,就算真成了厉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次毕竟是对方的主场。” 梁铭说著,第一个走进浓雾,叶凌云和徐雨紧隨其后,虎妖在他们身后拖著一条小船,摆到了湖上。 在三人登船后,他把船推了出去。 “支线任务触发:鬼船照夜。 说明:枉死者的执念匯聚到一起,让照夜画舫从湖底上浮,散播浓雾,將东陵湖化作一片鬼域,超度枉死者,让东陵湖重归正常。” 任务奖励:阵营『东陵寺”好感度上升,阵营『镇定寺”好感度上升,神秘奖励一份湖中一片白茫茫,天地变为一色,完全分不清方向,但梁铭保持望气之术开启,召出蛇蛟掀起波浪,推动船只朝金火燃烧的方向航行。 走了一半距离时,他察觉到一些东西在接近。 “凌云,有东西来了,交给你。” 叶凌云嗯了一声,拿出任务奖励的剑,隨著剑身铭刻的符文发光,一道烈火升起,將剑刃包裹。 呼的一声,迷雾中飞出一道游魂,叶凌云抬手挥剑,剑刃飞出一道弧形烈火,斩杀游魂。 “漕帮成员残魂,已收入方魂幡。” 梁铭將被斩杀后即將飞散的残魂收走,让叶凌云再接再厉。 隨著和燃烧的金火越发接近,袭来的游魂越发多了起来,徐雨也加入战局,游魂野鬼在灵符化成的子弹面前,基本是一枪一个。 “啊,看到了。” 挥剑又斩死一只野鬼的叶凌云忽然提示一声,在眾人面前,一艘大船从迷雾中现身,船身不少地方都在燃烧。 但眾人知道,这只是虚象,上百人的执念,让照夜画舫以毁灭前的模样,变成了一艘鬼船。 三人在边上停船,登上燃烧的照夜画舫,看到了游荡的活尸。 空气燥热,因为几人进入幻象,让这幻象对几人也有了真实的影响,梁铭挥动三张水寒灵符,护住三人周身。 他们登船的位置是船尾,照夜画舫是倒著朝几人飘来的,不过一艘亡故的船,不正著开,几人也没法有什么意见。 船楼火光冲天,一只只被烈火灼烧惨叫的殭尸行走其中,他们大多都是漕帮成员。 “我当时没杀他们,没想到他们还是难逃一死,四家的心狠手辣,超出了我的意料。” 徐雨抬起枪口,对准最近的一只殭尸,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殭尸的头领被击碎,倒下后彻底没了生息。 “世事难料,我们都低估了这次副本。” 叶凌云留下一句话,挥剑上去,这些殭尸在他面前都是一剑一个。 梁铭觉得副本里的敌人,可以大致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杂兵,例如眼前的殭尸,例如闻道人的行尸,例如普通武者。 第二种是精英怪,跨度较大,实力一般的单个妖怪到闻道人、镇海的弟子,猎人一对一可以稳贏,最多费点功夫那种。 第三种就是头目,俗称boss,猎人单打独斗很难战胜,最好合作才算稳妥。 眼前的殭尸、外面的游魂,都属於杂兵,但梁铭觉得船上起码会有个精英怪。 把它收进万魂幡,是这个支线任务的主要目標。 要抵达申板,必须穿过船楼,梁铭连扔五道灵符,也只是將火势压小,到了能供人穿行的地步。 船楼內的模样十分悽惨,到处是被烧的焦黑的尸体,空气里瀰漫著令人室息的烟味。 但让眾人好奇的是,船楼內没有敌人。 一个都没有。 空气中还隱隱约约传来佛经的念诵声。 这种情况,给了三人一种前面就是boss战的感觉。 穿过船楼,踏上甲板,三人看到了一个和尚。 梁铭打开望气之术,確定了燃烧整艘船的金色佛光,源头就是他,这时候,梁铭忽然觉得衣服被拽一下: “我记得他,他就是镇海的弟子。” 梁铭点了点头,他记得镇海对这个弟子的称呼是皓峰。 似乎是察觉到外人到来,皓峰和尚睁开了双眼,眼眶中空空如也,血泪自脸颊流淌而下。 梁铭瞄了眼徐雨: “你下手这么狠?” “怎么可能,我把他身上灵符撕掉后,他很快就晕过去了。” 徐雨反驳了一句,这话被皓峰和尚接住。 “小僧的双眼確实不是被这位女施主所伤,而是小僧对自身的惩戒,与漕帮为伍,落得孤魂野鬼的下场,是我咎由自取。” 他说: “被烈火灼烧的痛楚使小僧明悟,所以自双目,使得苦修在最后一刻达成圆满,证得神通法力,將一船亡魂留於现世,等待善人前来超度。” 徐雨听罢,问梁铭:“他说什么?” “用了邪法,换取法力,让自己死后和整艘船上其它死人变成厉害的野鬼,等著自己师傅来救自己。” 梁铭说完自己的理解,朝著对方喊了一声: “不好意思,你恐怕要失望了,你师傅被烈虎观的道长打伤,指不定你俩很快就要在地狱相见。” 皓峰和尚摇了摇头: “施主,小僧等的善人,正是各位。” 第87章 灵山赐福,贪牙夜叉 第87章 灵山赐福,贪牙夜叉 浩峰和尚的话,让几人有些不解,梁铭直接了当的问: “你几个意思?” “小僧刚刚便说了,纵然死前明悟,得法力神通,然而游魂之身,难以支撑许久。 几位在来时路上,一定撞见了一些游魂与行尸,这一传的施主被可怕的执念变作了孤魂野鬼,若是放任不管,必然出去害人。 小僧的法力不足以全部镇压,施主们看到的,正是遗漏。” 皓峰和尚这话,几人听明白了。 他把一船亡魂都镇压著,但漏了一点,就是路上几人斩杀的游魂和殭尸。 “难不成他真死前醒悟,重拾佛法?” 徐雨有些怀疑。 叶凌云倒是相信: “如此距离,我已经能感受到笼罩此地的佛光,古人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死前醒悟或者悟道者,自古以来不在少数。” 梁铭能直接通过望气之术看到佛光,觉得皓峰和尚的话也有几分可信,便接著问: “要怎么超度被你暂时镇压的这些亡魂?” “並不困难,与诸位来此要做的事情相同。” 皓峰和尚说看,空洞的眼眶中冒出黑烟: “我眼即是门户,先前將他们囚与体內,如今睁眼,他们將与我合为一体,將我超度,將我等送往彼岸!” 这句话的语气越说越坚定,到最后已然化作怒喝,转瞬间,他被眼眶中涌出的黑烟包裹,然后四只手臂撕碎烟幕,露出真身。 原本的皓峰和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只青面獠牙,头上燃火的四臂夜叉鬼。 恶鬼口中吐出人言,那声音像是上百人一起发声。 “尔等宵小,献上血肉,庆吾重临世间!” 说话间,他身体悬浮,四手舞动,绿色鬼火绕其旋转。 梁铭抬手,镇魂符从袖口飞出,悬浮到身前,白猿武鬼从他身后的影子中现身。 “这玩意是个不错的素材,两位一旁歇著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看到梁铭信心十足的模样,徐雨和叶凌云都退到了一边,在夜叉鬼周身火焰越聚越多,像是释放法术时,梁铭抢先一步。 “镇魂!” 法力催动灵符,船上好似响起轰隆一声,夜叉鬼被无形铁锤击中,在周身烈火的爆炸中落到甲板上。 梁铭立刻拉开长弓,另一手匯聚雷霆成箭,號令白猿武鬼隨箭矢前行。 嗖! 一箭雷霆射出,夜叉鬼起身抬手拦住,一只手顷刻炸开,化作黑烟,但这黑烟又重新聚合成手。 这时,白猿武鬼已经到他身前。 砰! 一拳砸下,夜叉鬼身体破碎,流出黑雾,但它好似完全没有痛觉,那流淌的黑雾也开始重新聚合。 “把体內上百份的魂魄作为燃料修补身体?” 梁铭观察了一下,有了猜测。 心想得速战速决,拖得太久就算收进了万魂幡,也只剩下一具空壳。 夜叉鬼同样不想打持久战,他像是进一步熟悉了这具身体的力量,从身体里掏出一把禪杖。 “游魂野鬼,也敢放肆?” 他大喝一声,挥动禪杖猛击白猿武鬼,然后就见到了数值的美,这一禪杖,仅把白猿武鬼打退一步。 白猿武鬼反手一击重拳,轰在夜叉鬼头上,这一次,梁铭从碎开的面部里看到了一团火。 夜叉鬼头顶的火,根源在脑海当中。 “喝啊!” 突然,伴隨一阵鬼火爆发,白猿武鬼再度被击退,而夜叉鬼的面部恢復如初。 “哈哈!吾有百命,燃命为火,焚天煮海!” 夜叉鬼高举禪杖,一道道火流星飞射而出,范围之大,將白猿武鬼和梁铭完全覆盖其中。 梁铭催动镇魂符,震碎魂火流星,將夜叉鬼再度打出硬直。 “打碎它的头。” 伴隨一道命令,白猿武鬼飞奔出去,夜叉鬼刚恢復过来,却忽然发觉动弹不得。 船上木板化作木刺,將他身体刺穿,整个身躯都被卡死在几根木刺当中。 白猿武鬼继承自袁泽的术法:草木为兵。 “区区枯木,看吾烈火!” 夜叉鬼正要升起鬼火烧掉木刺,白猿武鬼已经抵达身前,猛的挥出一拳。 砰! 这一拳,夜叉鬼的面部击碎,露出其中的魂火,环绕魂火的黑烟喷涌而出,要保护这致命弱点。 然而,迟了。 一道雷霆已在弦上,下一瞬,雷霆击碎魂火,夜叉鬼破碎的躯壳中迴荡起上百人的惨叫。 躯壳之中,黑烟冲天而起,像要逃命。 “收!” 梁铭抬手,將逸散的魂魄悉数收入万魂幡中,彻底將其从船上抹除。 “夜叉鬼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炼成鬼將,或作为役鬼的养料。” 黑雾散去,原地留下了一件僧袍,眾人认出,这是皓峰穿的那一件。 “有点得道飞升的意思在,便宜他了。” 梁铭调侃一句,带上僧袍,几人回到船上,回头看时,浓雾已经散去,眼前只剩沉没后露出一部分船体在水面上的照夜画舫。 回到岸边,几人看到了两个带著斗笠,披著斗篷的人,一个佝僂著身子,被另一个换扶著。 梁铭打开望气之术,一眼就確认了对方身份。 “镇海大师,你这偽装功夫有点太粗糙了,还有你是那个谁来著,傲风?” 听到梁铭看破自己等人的身份,傲风哼了一声。 镇海抬起手,示意傲风不要说话,他缓缓开口: “有人看到你们往湖上去了,请问几位施主,可曾见到老訥的弟子?” 梁铭把叠好的僧衣递给对方: “你徒弟比你有悟性,虽然悟的时机不太好,但也算做了件好事。” 镇海接过皓峰的僧衣,捂在心口,朝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傲风,我们带皓峰迴家。” 傲风不做言语,只是扶著镇海离开,直到登上马车,镇海都死死將僧衣捂在心口,不曾放开。 这时候,眾人听到了秘境都市的通告。 “支线任务:湖上鬼船,已完成。” “阵营『东陵寺”好感提升、阵营『镇定寺”好感提升。” “灵山佛陀的投来注视,你们获得了来自灵山的赐福。 梁铭看到神秘奖励时,想过许多种可能,却从没想过,居然会是诸天神佛的注视。 秘境都市的天穹之上,存在著诸天神佛,他们的注视会给副本中的猎人带来赐福,或许是无可匹敌的武器,或许是千军难挡的力量。 没惊讶多久,几人开始觉得奇怪。 被诸天神佛注意到的情况,在猎人群体中不算常见。 需沉重如山的命运、十死无生的绝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士,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全,才能得到神佛的青睞。 几人都觉得自己做个支线,真不至於。 忽然,梁铭反应过来了。 “灵山看到的人不是我们,是那个和尚,我们只是恰好落在视线中了。” 听了这话,叶凌云和徐雨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都记得皓峰和尚的话,死前明悟、以得神通。 死前忽然想开的人多了去了,获得力量哪是这么轻鬆的事情。 真相昭然若揭,他被信仰的佛看到了。 “他本该下地狱,但在死前决意用自己的身躯,做一船枉死魂魄的迦锁,反而让他得到了西方极乐的注视。” 叶凌云感慨了一句: “大概这就是佛门常说的:放下屠刀,回头是岸吧。” 感慨完,三人纷纷检查起自己得到了什么赐福。 徐雨获得了一门法术,名为:摄心印进入名为“剎那摄心”的状態,心无旁鶩,注意力大大提升,精神抗性极大提升,代价是该状態下,体力的消耗为正常活动的两倍。 叶凌云將手拂过剑刃,剑上燃起金火,名唤“琉璃火”,可驱邪渡厄。 他的脑海中多出一门配套的延伸法术,配合自身的道术,將金火大范围投射,叫做“ 明照十方”。 梁铭得到,是调服恶鬼的法术,对於阴煞孽物,不再需要以击杀为前提,可以直接施展法术进行降伏,让其为自己所用,叫做:降魔三味耶印。 名字有点绕口,他决定以后直接叫降魔印。 配合镇魂符,他觉得自己对阴煞相关的敌人已经有了特攻。 这份感觉並非空穴来风,和夜叉鬼的战斗他已经尝到甜头。 整个战斗过程,夜叉鬼蓄力半天,被镇魂符直接打断施法,好不容易放出来了,被镇魂符连著法术一起震碎。 如今再加一手佛门手段,他只觉得如虎添翼。 “这次算我们中彩票了。” 叶凌云看著剑上的金火感慨: “有很多猎人终其一生去追寻神佛的足跡,神佛都不曾看他们一眼,我们仅仅是恰好出现在神佛的目光中,就得到了这等赐福。 既然有灵山的佛陀在看著这个副本,东陵寺的支线咱们可以深挖一下。” 听到叶凌云的感慨,梁铭认同他的提议,事实上,九十天的超长任务期限,他觉得可以把各个阵营支线做上一圈。 到时候说不准能拿到优秀之上的评价。 但他对叶凌云对赐福的评价,有些好奇: “凌云,我记得教科书上说过,赐福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很多时候都是作为跨越绝境的力量出现。 按理刻意去追求,肯定是得不到的,那些猎人总不能不懂这个道理。” 叶凌云苦笑一声: “道理谁都懂,不过怎么说呢,副本里的人只需要活一世,遇上过不去的坎,也就认命了。 但职业猎人,会经歷常人百世的岁月,会有很多过不去的坎儿,放不下的事儿,其中总有那么一件,会让人愿意拼尽一切。 到那时候正法也好,邪法也好,只要愿意都会去试。” 说著他举了个例子: “你们应该都听过一个著名的佛门高僧:苦海大师,他的化身穿行於各个副本,普渡世人,他自己端坐在空无一物的灵山上。 按照秘境都市的事件,他已经在灵山坐禪五十年,换算成副本里的时间,恐怕一千年有了,他的一些弟子都已经覲见过佛陀,他却为了心中执念在坐苦禪。 谁也不知道这执念是什么,很多人他的仇家都说他已经入了魔,毕竟谁都知道,六根清净方能覲见如来,他心有执念,佛陀也不会见他,但他时至今日还在那里。” 说到此处,他不由得嘆息: “一位早就看破红尘的高僧都能被执念所困,何况其它人。” 叶凌云的意思,梁铭是听懂了,不过他有点奇怪,听叶凌云的语气,像是用苦海大师的故事劝诫他们。 在梁铭印象里,叶凌云不是好为人师的那类,说的如此真切,像是亲眼看到过一位重要的人被执念所困。 就像亲眼看到身边的人染上赌癮,万劫不復,才会在谈及赌博时流露出深恶痛绝。 东陵湖上的雾散去后,周遭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但碍於叶凌云在岸边掏出一把冒火的剑,大家觉得还是等著三人走了再靠近。 三人也没久留,告诉附近行人湖上亡魂已经散去后,离开了这里,因为叶凌云平日从不遮掩巡抚义子的身份,巡抚义子超度东陵湖亡魂的事跡如风一般传播开来。 巡抚听到这件事后,又浇了一把油。 因为许多遇难者都是漕帮成员,这些人的家属大多住在外城,要进內城並不容易。 所以他下了一道命令,让漕帮组织这些人的家属,成批的穿过城门,让她们能到东陵湖岸边,祭祀自己的亲人。 至於这些人为什么会在照夜画舫上,为什么会被烧死,一切罪责由已死的楚宏涛扛下。 而他则暗中藉此机会,推动自己支持的漕帮干事爭夺帮主之位,暗中清算楚宏涛的旧部。 东陵湖的漫天哭声与漕帮內部的血雨腥风,此时都和梁铭等人无关了,一行人回到宅邸后养精蓄锐,为夜晚的行动做准备。 梁铭回到房间后,思索起怎么处理夜叉鬼的魂魄。 夜叉鬼的魂魄和以往的魂魄有些不同,它的性质比较特殊。 严格来说,它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夜叉鬼的魂魄,主体表现为那一团魂火,另一部分是上百名枉死者的魂魄,也就是那些黑烟。 皓峰和尚为了让这些枉死者能被集中超度,用了类似降神的手段,把上百名枉死者的魂魄捏成一块,形成了和梁铭战斗的夜叉鬼。 这让处理起来,有了很多法子。 可以单独炼化夜叉鬼的魂火,然后上百名枉死者的残魂留下来,也可以集中炼化,还可以两边分开炼化,甚至可以將后者作为前者的辅料进行炼化。 思来想去,他决定玩一把大的。 役鬼的名额只有五个,如今已经有了白猿武鬼、狼鬼、蛟鬼和虎鬼,与其让名额都被占满,得到下一个优质魂魄时犯难,不如將现有的一只役鬼进行替换。 白猿武鬼是目前的主力,虽然强化到达上限,但各方面属性都不错,如果让它拿兵器,战斗能力还能再翻一番。 蛟鬼是水战对策卡。 虎鬼有潜力,狼鬼的属性已经有些跟不上版本,但它有时能兼顾坐骑的作用。 思来想去,梁铭一咬牙,大手一挥: “是否以一百二十七份枉死者残魂和狼鬼作为辅料,炼化夜叉鬼的魂魄?狼鬼魂魄相对坚韧,將对炼化结果造成影响。” “是!” 阴火升起,將夜叉鬼和魂火和一百二十七名枉死者的残魂捲入其中,狼鬼纵身一跃,跳入当中,三股力量开始在万魂幡中炼化成一股。 选来选去,只有狼鬼可以被淘汰。 坐骑的定位对梁铭来说不是不可获取,退一万步,青云又不是不能骑,暂时是作为徐蕾的护卫,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人。 而它本身的属性有些落后,成长空间被封死,也没有其它不可替代之处。 思来想去,它是回炉重造的不二人选。 这一次的阴火燃的炽烈,梁铭估摸著还要一阵子,就先洗了个澡,睡上一觉,为夜晚的行动做准备。 睡醒时,炼化已经完成。 结果让梁铭吃了一惊,狼鬼打贏復活赛了。 贪牙夜叉(精良) 说明:狼形夜叉,大量的魂魄配合狼王、夜叉魂魄炼成的役鬼,贪食精气、行走如风、擅用阴魂毒火。 力量:15 速度:20 体质:15 法力:15 天赋:毒火、踏风、食气梁铭將其招出,模样和先前的狼妖相似,但四足踏著绿色的火焰,皮毛漆黑如墨,双瞳也变为墨绿色。 多出的两个天赋也不错,毒火是夜叉鬼的本事,那绿色的火焰不烧凡物,专烧生机,用通俗的话来说,表现形式为火,但实际上是一种浓硫酸。 沾上就黏住皮肤,持续灼烧魂魄生机。 食气则是鬼物吸食精气的本事,但作为天赋,它表现形式更加强悍,能直接抽走普通人的精气使其昏迷,而抽来的精气会强化自身,补充法力,癒合伤势。 这头役鬼,让梁铭对夜晚的行动,又多了几分把握。 时间飞逝,入夜时后,眾人齐聚大堂,將门关好。 下午每个人的行动都很顺利,徐雨和青云不仅找到药草完成支线,还救了一位镇定寺的採药僧。 第88章 劫掠粮米,賑济灾民 第88章 劫掠粮米,賑济灾民 张威虽然不知道在做什么,但他脸色不错。 叶凌云將计划同林兴邦说了,林兴邦答应协助,但表示立刻下密令,一定会被四家得知。 他要打一个时间差,约好行动时间。 这边梁铭等人开始行动,那边就带著密令去通知內城和外城的守军。 在这个没有手机的时代。如何这么恰好的同时行动呢? 答案很简单,马如风这会儿也在这儿,他身怀密信和巡抚赐下的特殊腰牌,和梁铭等兵分两路同时行动。 “咱们最后再过一遍计划。” 桌上,梁铭扒著饭,目光从眾人身上一个个掠过,像点名一样: “我、叶凌云、徐雨去松江粮行。 张威、徐蕾和青云,你们去调水车和找货车。 如风,內外两道城门,还有外城的守军,就靠你的密令了,如果密令不成,启动二號计划。” 眾人已经考虑过了,如果外城守军不听密令,攻击所有给灾民发粮食的人,那就只能出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还不行的话,还有一套极端方案,不过这套极端方案不需要特地提及,因为真到了那个时候,谁都知道该怎么做。 敲定计划,吃饱喝足,所有人兵分三路。 梁铭等人依旧戴上偽装趁著夜色离开宅邸,几人的目標是冯程楚卫四家之一的程家掌管的松江粮行。 这是整个內城最大的粮行,也是最显眼的目標。 片刻后,一行人翻入粮行后院,再潜入楼上,一脚端开房门,一把將粮行掌柜从床上拽起来。 粮行掌柜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梁铭把他拽起来的时候,惊醒了另一头的两个丫头。 “好汉饶命!” 粮行掌柜什么也不问,开口就是討饶,两个丫鬟也被嚇得缩到角落。 “我问你,粮仓在哪儿?” 听到梁铭打听粮仓,粮行掌柜忽然噎住,然后沉默下去。 梁铭没空跟他打哑谜,转头叫来叶凌云: “这人不肯配合,叫他变成太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叶凌云抬起长剑,做出刺的架势,被擒住的掌柜立刻叫唤起来: “好汉,你们要米,楼下厨房有好几袋,都给你们,粮仓的位置若是说了,我性命不保啊!” 梁铭管他这儿那儿的,逼问道: “说了,你性命不保,不说,你不光要变成太监,还要变成残废,到时候东家会养你,你老婆还能跟你多久? 给你三个数,自个儿选吧。 三、二— “我说,我说!” 粮行掌柜幻想了一下樑铭描绘的景象,可怕到叫他浑身打哆嗦。 他想起铺子里的长工生的一副好力气,到时候自己成了残废,媳妇儿和长工在自己跟前—他不敢往下想。 得知粮仓位置,梁铭看了眼旁边两个丫鬟: “她们是怎么回事?” “买——买来的,这不赶上流民多,丫头便宜,就买了几个,给朋友送了几个,自己留了两个,您要您牵走。” “.—你真该死啊。” “我没碰,我不喜欢这样的,大人我说的是实话。” 看著一旁的两个丫鬟,梁铭纠结了一会儿,说道: “明天,把丫鬟送到巡检司去,今晚,她们睡床上,你睡地板,明天有一点差错,你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一定一定,我照办就是了。” 粮行掌柜心中鬆了口气,只要对方不杀他,两个丫鬟没什么可心疼了,他正好准备再去多买几个呢。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些人知道了粮仓的位置,肯定要大抢特抢。只能期望守在粮仓里的那位高手有点作用了。 另一边,叶凌云举起燃烧金火的剑,刚刚显出妖怪本相的粮仓守卫扑通一声跪下: “几位大人,我就是个看门的,我自个儿把自个儿打晕,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几人第一次见到这么会审时度势的妖怪,叫他打开粮仓,搬运粮食。 松江粮行的隱藏粮仓是屋子后面的围墙。 围墙加厚,里面的深挖出一条长沟,堆满粮袋,梁铭估摸著几千吨肯定有了。 板车拉不了太多,虽然动员了巡检司的弟兄,但也只能先拉个几吨走。 在来之前,眾人就大致计算过,要初步賑济城外灾民,每天起码三吨粮食,一辆骤车载重一吨左右,但为了速度,每辆骡车只载半吨,一共调用六辆骤车。 这时候,张威已经巡检司的弟兄们,把骡车停在了粮行外面。 巡检司中有不少世家子弟,但马如风千挑万选,总算是选出二十名普通人出身的士兵,参与这次行动。 他们全部由马如风提拔,是他的心腹。 “徐蕾他们呢?” 一代代往车上装粮食的时候,梁铭问起徐蕾那一边的情况。 “在附近街口等著,感觉瞒不了四家多久,调车、装水、打劫粮行,这次我们的动作太大了。” “不打不行,这次成了,暴露身份也无妨。” “听你的。” 很快,六辆螺车被装上粮食,除了粮食,车上空余位置还装著大锅和木柴。 只靠一口锅去賑济数万灾民,显然是天方夜谭。 这一幕幕,粮行掌柜就在楼上看著,看到了车上的锅,他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些人要干什么。 几个劫匪抢了粮行的粮食,这事儿属於天灾人祸,东家说不定还能饶了他。 几个劫匪抢了粮行的粮食,和巡检司的兵一块儿去賑灾。 那这些劫匪不管是啥身份,都基本能代表巡抚。 他觉得东家肯定要出这口恶气,一定就拿自己开刀。 思前想后,他跑下楼,扛起一袋米,在眾人错愣的目光中,摆到了车上。 “各位好汉,今儿你们劫了我的粮行,我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月亮,已经是两说。 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儿,今晚算我一个,权当死前积德。” 眾人也不知道他这是良心发现还是死里求活,反正多一个多一份力量,欢迎他加入队伍。 店里的伙计也被叫了起来,听说了情况后毫不犹豫的搬起粮食。 “这是好事儿啊,我跟你们干了!” 他还问: “你们是不是三少爷的人?我听说他可厉害了。” 听到这话,叶凌云直接摘下面具,让伙计在火光中看清自己的脸,看到伙计一阵惊,他继续加码: “我就是巡抚义子,叶凌云,跟著我干,不会让你有危险。” “好好好!三少爷您是能斩蛇蛟、杀妖怪、除恶鬼的大英雄,我都听你!” 店里伙计干活更卖力了。 张威这时问了声梁铭: “我们要不要也摘下面具?感觉就他一个人出风头,这件事儿的评分肯定他最高。” 梁铭无所谓: “你要摘就摘,我刚刚也说了,这次行动只要能成,偽装也好,不偽装也好,都是顺带的。 先前做出偽装身份的主意,是因为我误判了城內形势,就算偽装了身份,依然会有杀手源源不断的过来。 如果是为了评分,你正在的事情影响远大於一副面具,別人不知道面具下是谁,秘境都市的评分机制可是知道的。” 张威听了,没摘面具: “算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帅的。” 不一会儿,六辆骡车装上粮食,粮行老板让老婆连夜带著孩子去另一边的娘家躲著,自己和守粮仓的妖怪跟上车队。 他看著走在自己身旁的妖怪,不知为何,竟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而下意识的调侃一句: “怎么,妖怪也懂救世济民?” 高大的犬妖斜视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攒些功德唄,拦著他们,我这会儿就是一条死狗,帮著他们,就算死了,指不定能投个好胎。” 粮食和水都已经齐备,领头人带著火把,领著车队浩浩荡荡去往內城城门。 正如几人所想,实际执行起来,估摸比他们想像著大的多,阵仗也大的多。 內城城门口,一位守卫主动迎上来,梁铭认出这是白天想进步的范明。 看到叶凌云后,他双手抱拳: “三少爷,您的义举我们已经知晓,內城已为您开放,稍后我们会自己將自己打晕,您无需担心我们。” 叶凌云点头表示讚许: “你的事情,梁铭跟我说了,今晚你做的很好。” 没有任何许诺,只是夸讚,但范明依然心情大好。 “能为三少爷效力,万死不辞!” 说罢他走到路旁和其他守城军互相掐脖子,梁铭叫停他们,招出贪牙夜叉。 贪牙夜叉大口一张,將守卫精气掠走,守卫们顿时昏昏沉沉,很快就昏厥过去。 穿过內城,抵达外城,这里的城门却是紧闭著。 梁铭看到在城门口和什么人爭执的马如风。 他走上前询问情况。 “怎么了?” 马如风转头说明情况: “这人死脑筋,不肯开城门,不信密令也不信腰牌,应该是四家安排在城门的重要角色。” 梁铭看向一脸无畏的守卫,招出白猿武鬼,交给他一样的东西。 白猿武鬼身形高大,浑身冒著黑烟,一步步走向守卫时,守卫也不由得心里发。 等到了跟前,他抬头看向那张猿脸,双腿都已经开始打哆嗦。 白猿武鬼抓起他的手,守卫害怕的闭上了眼,然后一锭冰凉的东西被放在他的掌心。 即便不睁眼,他一摸就知道,那是银子。 “行个方便,別让大家为难。” 白猿武鬼口吐人言,声音和袁泽有几分相似。 “我—这我没法交代。” “你开门,办法,我有。” 守卫看著手里的银子,有些犹豫,白猿武鬼把手又放到了大银锭子上。 “你不要,我拿走。” “別!” 守卫第一次生出莫大的勇气,从妖怪手底下拿走银子,抱在怀里,然后转头喊了一声: “开门!” 城门打开后,守卫只觉得一阵头晕,依靠著城墙晕了过去。 白猿武鬼已经回到万魂幡,贪牙夜叉在此时发挥大用,志芯的守军们全部被掠走精气,昏睡过去。 等车队出了城,叶凌云登上城墙,去和城墙上的守军交涉,梁铭带著车队走到难民中央。 他拍了拍手,眾人开始架锅,生火,熬粥。 一些饿的睡不著的难民,立刻就注意到了这番景象,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一个胆大的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梁铭: “大人这是——给我们的?” “不然给谁,我大晚上的跑城外面来喝粥? ,梁铭笑了笑,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秦勇” “去把其它人叫起来,还有力气的过来帮忙用石头搭个简单的灶台,我们带来足够的粮米,今晚你们都能喝上粥。” 听到梁铭的话,秦勇捏了把脸,明显感觉到痛觉,才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的脸色由疑惑转为惊喜,转过身挥舞双手大叫: “快起来,喝粥啦!快起来,喝粥啦!都快起来,城里大人给咱们带粮食来啦!” 他边跑边叫,被叫醒的都以为他发了疯,但看到梁铭一行人,看到正在垒的火坑,看到已经在煮的粥,一个个都发了疯。 “賑灾粮来了,城里大人来賑灾了!” “儿啊,別睡了,快起来,咱们有吃的啦!” “小妹,坚持住,哥背著你,哥带你去吃东西!” i 消息传开,荒野上难民们迅速聚集过来。 有力气的帮著刨坑,用石头围起来,让新的锅有地方架。 腿脚利索的抱来木柴和一切能烧的,堆到坑下面。 青云手指一挥,一道道火坑下面燃起烈火,巡检司的官兵倒入水米,盖上盖子,难民们围在一起,各个眼里放光。 城墙上,守城校尉看著密信眉头紧皱,这时一旁的士兵来问: “大人,私自賑灾者,一律当做万寿妖人诛杀,这是巡抚大人的命令,现在怎么办?” 守城校尉也犯了难,更让他犯难的,是一些士兵已经在长弓上搭起了箭。 “大人,私自賑灾者,一律当做万寿妖人诛杀,这些人万一被万寿妖人蛊惑了怎么办?” “大人,三少爷无官无职,他无权賑灾啊。” “大人,请速下决断。” 守城军中不少人都是世家子弟,此时他们迅速做出反应,逼迫守城校尉做决定。 叶凌云看著游移不定的校尉,偷偷把他拉到一边。 “校尉,我是巡抚义子,这点你已经知道的,那你知道下面那些正在賑灾的领头人,都是谁吗?” “我—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来头?” 面对守城校尉的询问,叶凌云拿出了梁铭给他的腰牌,这就是二號计划。 守城校尉把腰牌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吃惊。 叶凌云適时的在一旁提醒: “虽说只是几个百户,肯定打不过我父亲,可你们要是朝他射箭,那就是勾结妖怪你说我父亲会不会保你,四家会不会保你? 我看过你的档案,魏俊,你不是四家出身,能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四家特別想把你换下去,换成自己人,你呢,往上没什么指望,保住现有的位置就不错了。 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想不想动一动?” 守城校尉魏俊咽了咽嗓子,心怀期待的问: “往哪儿动?” 叶凌云不语,只是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內城的方向。 “我明白了,巡抚大人一片仁心,做出今晚的决定完全合理。” 他转过身,亮出校尉腰牌: “所有人,不要轻举妄动,谁敢射一箭,就是煽动同僚、意图兵变,我不管你背后是什么人,不管你爹娘是谁,立刻杀了!” 守城军还想再劝,但看到校尉已经拔出刀来,一个个只得收起弓箭。 城门下,青云操控火候,以大火猛煮,没一会儿锅里就沸腾起来,飘出阵阵米香。 原先难民还能熬得住,这会儿闻著香气,各个恨不得立刻扑进锅里。 幸好这一步也在计划当中,徐蕾在每一锅都加入安抚精神的药材,这才让粥香越发浓郁的同时,难民们的自制力没有奔溃。 眼看火候差不多,巡检司的官兵揭开锅盖,白雾腾腾上升。 梁铭將准备好的水寒灵符拿出,给每一锅粥急速降温到不会烧伤食道的程度。 “排队领粥,有碗的排这边,没碗的到这边领碗。 不要急,人人都有份。” 话虽如此,纵然粥里下了安定精神的灵药,饿死边缘的人看到食物的求生本能,还是让不少难民前仆后继。 只得所有人一起上阵,才勉强把秩序维持住。 忽然,梁铭注意到不远处出现了火光,不少人正在靠近。 梁铭派出贪牙夜叉拦住,询问他们身份,稍后贪牙夜叉带回了消息。 “万寿教,领头人叫王康,他们自称和城里万寿教不是一伙人,这些日子偷偷賑济灾民的就是他们。 现在看到有人趁著夜幕賑灾,想著不会是官府的人,就过来为流民们治病。” 梁铭將情况告诉其它人,眾人对万寿教都有了解,直到他们最初就是一群游医,事到如今內部还有原教旨的一派不稀奇。 但是,要怎么相信他们? 叶凌云此时从城墙下来,得知情况后,提议自己跟著梁铭,一起去看看情况。 不多时,两人见到了这支万寿教教徒的头领,一个郎中打扮,背著药箱的年轻男人。 第89章 万寿长老,程家二少 第89章 万寿长老,程家二少 看到梁铭和叶凌云到来,他向著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万寿教长老王康,得万寿仙君传诸厄调伏秘术,这些年一直游歷四方。” 梁铭和叶凌云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身份还挺高。 这种野外忽然遇上隱藏boss的情况,让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你就是这些日子,悄悄賑济灾民的人?” 梁铭发问。 “是我,只是后来我们一靠近,守军就放箭,我们自己是无所谓,可容易伤了难民,只得暂时作罢。” 王康一副有些无奈的样子,让梁铭和叶凌云有些意外。 出於试探,梁铭故意阴阳怪气问了一句: “阁下是万寿教的长老,传闻长老各个都是高功,修为深不可测,能將妖怪扭曲成人,能炼延年益寿的仙丹。 有这般手段的人,救不了难民?” 王康听了这话,身后的教徒立刻急了,就要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大人说的不错,这些手段我都能做到,可这些伤人的手段也好,救人的手段也罢,都救不了这些数万灾民。 我也不怕大人笑话,我这一派,自持不依附世俗权贵,所得资源极少,就连救济灾民的粮食,都是城中同僚悄悄支持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如今大人仗义出手,救城外难民於水火,我敬佩不已。” 他说著,从怀里拿出一枚丹药,双手奉上: “这是一枚养生丹药,草木精华所炼,可养气色、驻年华、显精神,权当一点心意,希望大人能让我们去为灾民诊治。 城外的环境大人你也看到了,木朽生虫、鱼烂生蠹,这些灾民的生活环境如此艰苦,饥寒交迫下,许多人都病的很重。 望大人发发善心。” 梁铭接过丹药,扔进背包鑑定了一下,还真是纯中药材炼成的丹药,可对方毕竟是万寿教。 他知道一个组织內部肯定有派別之分,但对方的说辞,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一旁的叶凌云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他按住梁铭的肩膀,悄悄说道: “他们有心害人,这些难民活不到现在,不如信他们一次,我们就在一旁盯著。” “”.—事已至此,就这么办吧。” 梁铭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多时,他们领著以王康为首的万寿教徒,来到难民身边,向其它人说明了情况。 王康见到许多病重到已经奄奄一息,连粥都喝不进去的难民,第一时间让教徒们展开救治。 他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玉瓶,在奄奄一息的孩子唇边滴上一滴,孩子的脸开始缓缓浮现血色,呼吸也逐渐平稳。 “给孩子餵一点粥,不要多,用你自己做標准,三口即可。” 给孩子母亲交代后,忽略孩子母亲的道谢,继续奔走到下一个病人身边,不多时,他过来找到梁铭希望分出一口锅。 “命悬一线的人太多了,在锅里倒些水,我稀释药液,然后加入灵符,调成吊命的符水。 先把一口气吊住,然后再吃些东西,就能撑过去。” 梁铭没立刻答应,而是让王康把药剂交出来,自己先看看。 王康二话没说,把玉瓶交给梁铭,梁铭背过身,偷偷放入背包,进行鑑定。 回春灵玉露(优秀) 说明:万寿教长老王康所炼成的灵药,凝萃诸多天材地宝而成,一滴即可激发生机,有延年益寿、增长修为等奇效。 “还真是好东西。” 梁铭小声嘀咕一句,转身把东西还给王康: “是我多虑,我这就派人准备。” 不一会儿,一口空的粥锅被挪用,王康调了一锅符水,吩附万寿教徒们给气若游丝的人分发。 而万寿教的到来,也引起城墙上守军的注意。 “確认无误,是万寿教徒,所有人拉弓上箭!” 喊话的並不是守城校尉魏俊,而是他的副手,守城副尉程阳。 听闻此言,守城士兵们纷纷拉开长弓,搭上箭矢,只等一声令下。 “把箭放下!” 魏俊一声怒喝,衝过来抓住程阳: “那么多灾民还在下面呢!” “万寿教教徒也在下面。” “那些灾民聚在一起,一旦放箭,必然有死伤。” “灾民也算人?早死晚死都一样的,放走了万寿教徒,你能担罪?” 程阳质问过后,指著城门下说: “巡抚义子勾结万寿教,这是明摆著的事实,你视而不见,你也勾结万寿教?” 魏俊咬了咬牙,急中生智: “下面的可不止三少爷,还有镇妖司的各位大人,伤了他们,难道你担待的起?” “镇妖司来的人?” 看到程阳的態度有了动摇,魏俊重重点头,同时刻意把声音拉高,让一旁的士兵都能听见: “我看到镇妖司的腰牌了,確凿无疑,我可以明白的说,你不要想著灭口,你没那个本事。 到时候他们往上一告,你以为有人会保你? 到时候你也好,各个兄弟也罢,大家第一个被推出来受死,现在三少爷和各位大人都在下面,出了事情有他们扛,你怕什么?” 程阳有些犹豫了,士兵们也逐个放下弓箭,世家在东陵城的势力很大,可说破天也就是地头蛇,招惹了京城来的大人,他们第一个被推出来息事寧人。 “咱们就在这儿看著,谁也不要动,不动就没事,多做多错,不做就是不错,无功就是无过! 后面巡抚大人降罪,我不要你们担,我一个人扛!” 见到魏俊说到这份上,程阳也只得挤出一副笑脸: “魏哥说什么呢,真出了事儿,弟兄们怎么可能叫你一个人担责任。” 城门下,叶凌云一直关注著城门守军的动向,看到守军们把弓箭放下,他鬆了口气,放弃拿出那把能折射光华的剑。 只差一点,就到了梁铭事先和他约好的极端情况,若守城军真的放箭,他也只能在第一时间將目之所及的守城军,全部杀了。 长夜漫漫,可今夜却不寒冷,在腾腾热气中,灾民们久违的吃上一顿饭,一些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也被王康救了回来。 等到天边浮现第一缕光亮,眾人总算有了片刻喘息的时间,看到累瘫在石头上的王康,梁铭走过去给他递了一碗水。 “辛苦你了。” “能多救些人,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们再不行动,我就要考虑和义军合作了。” “义军.叛军?”” “立场不同,叫法也就不同,他们愿意给灾民一条活路,他们就是义军,官府让灾民活的更好,他们就是叛军。” “你的思想还挺开明。” 梁铭夸讚一声,问出正题: “城里的万寿教贩卖人口,以人炼丹,他们都得死,但我找不著他们,你有没有情报?” 这话引|得王康一阵苦笑: “梁大人,我如果猜的不错,你的手段並非驱使妖怪,而是將妖怪抽魂夺魄,炼成愧儡,以供驱使?” 梁铭对此没什么好隱瞒的,大大方方承认: “没错,將敌人的魂魄为己所用,还能叫敌人不得超生,在我看来,一举两得。” “这般手段,恐怕谁听了,都会觉得是邪门歪道,可梁大人却是个善人,在梁大人看来,这手段是什么?” “一把锋利的刀,仅此而已。” “城內万寿教也是如此。” 王康为同僚辩解道: “他们也不过是依附大人物,被大人物握在手中的刀,换了持刀人,以人炼丹的万寿教,也可以是救世济民的万寿教。” “你误会了。” 梁铭直白的申明立场: “我要杀他们,不是为他们要做的事情,是为他们已经做过的事情,蓄养妖奴、贩卖人口、以人炼丹,哪一条都是十恶不赦的罪。 你真心想要万寿教延续下去,就用你长老的身份宣布城里万寿教已经背叛万寿大仙,把他们全部开除教籍。” 王康听到这话,嘆了口气: “我在万寿教里梁大人你应该也猜得到,属於少数,在三位长老之中人微言轻。 除非师尊出面,否则万寿教的方向,都是他们把控。 还能有这么些人跟著我吃苦受累,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你什么都不愿意做?想要救灾民,却不愿意和叛军站在一起,想要纠正万寿教的路线,连借我之手打压异己都做不到,却期盼著万寿仙君支持你?” 梁铭对王康有些失望: “依我看,你不適合当下,去山里隱居吧,等天下太平再出来,到时候如果万寿教存在,他们依然会接纳你,如果万寿教灭亡了,你就是重启的火种。 你们最擅长的不就是炼製延年益寿的丹药吗,山里有的是天材地宝,去待上十年,再出来做事。” “梁大人真是严厉,不瞒您说,我正是要往东陵山去。” 王康无奈的笑了笑: “人常说,活的越久看的越开,可我却是个不爭气的,已经走过半生,只觉得什么也看不开。 我准备到东陵山深处住下,采天材地宝,种下一棵万寿宝树,一为迎接师尊归来,二为镇压东陵府地界地脉瘴气,使东陵府风调雨顺。 城內的同僚情报,我无法透露,但我可以给梁大人一些提示。” 他转而问梁铭: “梁大人,还记得我给你的丹药吗?” 梁铭点了点头: “不需要人,也不需要妖,还没有妖血延寿丹的副作用,你们万寿教明明有正经延寿丹药,你那个瓶子里的药液也是好东西。” “这两样,丹成要数月,药成要数年,这还是由我亲自炼製,另外两位长老都不及我,比我更快的,恐怕只剩一些隱世的仙人了。” 王康解释道: “这两样东西,对於万寿教依附的大人物来说,是好东西,却不够多,也只有长老级別能炼成,所以他下令炼製多种丹药。 一类是正经的万寿丹方,服务自己的盟友。 第二类是以人魂妖魄混合而成的丹药,炼製速度快,材料易得,但是长期服用,有妖化的副作用。 最后一类,就是安魂丹,安定魂魄,它是第二类的解药。” 梁铭听到这话,试探性的问: “我若是猜的不错,安魂丹作为解药,必须定期服用,终身服用?” 王康点头承认。 这下子,梁铭反应过来了,王康看似是在介绍万寿教有那些丹药,实则是在说万寿教的合作对象,也分三六九等。 最高一等,吃的都是真正的延寿仙丹。 往下的人,都是用丹药加以控制,和蓄养的妖奴没什么差別。 而最高一等的丹药,只有长老级別才能炼製。 东陵城內,谁在吃这最高一等的丹药,或者谁能找来这最高一等的丹药,谁就是万寿教的盟友。 “多谢王长老,如今天色已明,城中或有变故,请带著人儘快离去吧。” 梁铭得了情报,道了声谢,劝王康儘早离开,同时许了承诺: “虚话我也不说,只有一句,让你放心,朝廷不希望东陵城破,如今叛军在外,万寿教和妖怪在內,內忧外患。 哪怕为了我自个儿,我也会照顾好这些灾民。” 王康看著梁铭点了点头,转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交到梁铭手中。 “危急时刻,能救人性命。” 梁铭收了下后放入背包,看了一眼。 “丹玉佑命玉露(优秀)” “说明:以人参果的果核碎片,融入四十九味天材地宝,经歷九九八十一道工序而成,正宗五庄观药方。 喝下后提升一定的寿命、法力值和修为。 短时间內获得『躯体再生』与『神魂重聚”效果,並获得一次性效果:『调伏诸厄,清除所有异常状態。” 本想强装镇定,但效果实在太强,让他忍不住夸讚: “这太贵重了,真是能救命的宝贝。』 “梁大人救这数万人性命,相比之下,这物件只能说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意。” 王康说罢,招呼著其它万寿教徒集合,同梁铭一行人道別后,朝著东陵山的方向前进。 他们走后不久,梁铭一行人发现面临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他们来之前,太多灾民病死、饿死,一行人商议在荒野上挖一个大坑,作为义冢安葬。 后续的粮食、住宿也都是问题,没有一个遮风挡雨的落脚地终究不行。 在白猿武鬼带著虎鬼和犬妖去挖义家的时候,梁铭几人进行商议,越商议越意识到只靠自己等人,差不多也就走到这儿了。 数万人的賑灾,非巡抚出面支持不可。 在义冢被挖好的时候,一纸命令传到了守城校尉魏俊,魏俊看了命令,下了楼找到叶凌云。 “三少爷,巡抚让你们立刻回去,到衙门见他。” 说完命令后,他压低声音讲了一句自己的理解: “您劫了松江粮行的粮食賑灾,恐怕粮行背后的程家已经在发难了。” “无妨,敢做这件事,就不怕他们来。” 叶凌云摸出一张银票,塞到魏俊手里,魏俊看了眼面额,吃了一惊: “三少爷,这—这太贵重了。” “今晚你出了力,安心收下。” 魏俊看著眼前这张相当於自己几年收入的银票,心一横,转过身把它高高举起来: “弟兄们,三少爷赏下了! 一会儿换了班,咱们喝酒去!” 这话一出,守城將士们各个来了精神,对叶凌云的讚美和感谢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还有要把自己妹妹送给他当丫鬟的。 叶凌云有点遭不住,找了个藉口抓紧离开。 回去路上,马如风安排弟兄们先回巡检司,他自己跟著梁铭一行人去巡抚衙门。 距离巡抚衙门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一行人注意到周围几个铺子,都挤满了看戏的人,挤不下的就趴在围墙很多屋檐上,不用多说,全是看戏的。 但从这个距离再往前,只能看到衙门口停了一些大车。 “三少爷!” 一个身影从屋檐上落下,踏著围墙落到一行人面前。 叶凌云看清来人,是在自己手下做事的卢白。 “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问。 “程家的二少爷程振中,把整个松江粮行里的粮食都运来了,叫人停在衙门口。 程家大老爷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程振南带在身边管理產业,小儿子程振中是內城出名的好斗。 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叶凌云抬手,让卢白不用担心。 “我劫了他家粮行,来问罪是当然的,你先退下,静观其变。” “是。” 卢白翻上围墙,借力跳上屋檐,蛰伏起来。 叶凌云转头看向梁铭: “我为人內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 “所以,一会儿全听梁大人吩咐。” “一会儿我叫你揍谁你揍谁?” “全凭吩咐。” “行行行,你退下吧。” 梁铭哪里不懂,叶凌云这是把决策权又扔给他了,那他也不客气,反正犯了事儿,对面派人到衙门口哭丧也不是第一回了。 巡抚衙门口,看到梁铭一行人从街上过来,马夫朝躺在一车粮食上的青年通报: “二少爷,叶凌云他们回来了。” “让爷好等。” 程振中从粮车上跳下来,直面走过来的一行人,扫了一眼后问梁铭: “你就是叶凌云?” 第90章 丹分三九,东陵书院 第90章 丹分三九,东陵书院 梁铭摇头,指了指自己左手边: “他是,不过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你能管事儿?” “能。” “行,真是辛苦你们了,大半夜的去抢咱家的粮食,又把白的粮食散给那群灾民。” 程振中头角崢嶸、一脸凶厉,言语间锋芒毕露,他抬手拍了拍身后的粮车: “这一车,还有旁边那些粮车,加起来就是松江粮行的所有存粮,三少爷要粮食,我给,都给!” 说到这儿,他抬起手指顶在梁铭胸口: “不过我话说在前,松江粮行给內城五分之一的商铺供粮,给了你,內城很多铺子没了吃的,你来解决。 出了事儿,我上京告御状,也要整死你!” 梁铭点头,问了一句: “程少爷,你知道我是管什么的吗?” “我管你是干什么的,看你这穷酸样子,顶天了就是个六品的官儿。” “您高看了,我只是个从六品。” 程振中笑了: “我还是往低了说,没想到你自个儿更不爭气,从六品?东陵河里的王八都比你这號人稀罕。” 在他的笑声中,梁铭拿出了镇妖司的腰牌,程振中依然不慌: “镇妖司啊,也不怎么样,千户都没做到就別搁这儿丟人现眼了。 说吧,这粮食你要还是不要,你要,就拿走,当我程家赏你的,今后商铺没了吃的,责任你担。 你不要,咱们就去巡抚面前谈谈,你抢劫咱家粮行,是个什么说法!” 梁铭点了点头,心平气和的反问: “程少爷你误会了一件事,首先,你从谁那里听说,我们去你家劫了粮食?” “这还用问?街坊邻里都是见证!” “哦,那街坊邻里就没有说,松江粮行里有妖怪?” 看到程振中忽然一愣,梁铭乘胜追击: “松江粮行的老板,伙计,还有守在粮仓的妖怪,现在都在巡检司押著,勾结妖怪,这就是我们去查松江粮行的理由。” 说著,梁铭故作无奈的嘆息一声: “那妖怪可真厉害,他带著粮食在前面跑,我们跟在后面追,到了城外,我们与它是一番死斗。 他趁著死斗,叫来万寿教教徒,打著打著,那些难民就拿米煮了粥,我们是打到天亮,才把妖怪降服。 虽然中间损耗了一点粮食,但比起让妖怪留在城里害人,这点损失是值得的。” 程振中听得有些懵,理清楚梁铭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后,顿时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值得你大爷!” 他涨红了脸: “抓妖就抓妖,抓著抓著,咱家的粮食就成了賑灾粮?” “事情就是这样,还是说,你想见见巡检司的妖怪?” 梁铭冷声发问: “松江粮行有妖怪,妖怪还和万寿教妖人勾结,人证物证俱在,这事儿一旦整理成卷宗呈上去,恐怕程家还能活几口人,都不好说吧?” 这话让程振中迟疑了一会儿,最终咬了咬牙,决定先回家想办法。 “我们走。” “等等!” 梁铭叫住程振中。 “把这些粮食留下。” “你什么意思?” “这些都是赃物,镇妖司有权一併查抄,不信自己回去翻翻大庆律法。” “你拿根鸡毛当令箭,比你大的官,我家有的是!” “再大的官,也大不过王家的法。” 这一声厉喝,震的程振中后撤一步,梁铭摇手一挥: “还有你们,以为走得掉吗?全部拿下!” 一声令下,青色的火柱从四周冲天而起,將衙门口所有人团团包围,叶凌云和张威一起上前,三下五除二,把所有人锤翻在地。 等到火焰消失,程振中一行人已经被绑了起来,程振中还想叫什么,嘴里直接被塞了一团布。 梁铭很清楚,程振中的力量来自於他爹,但自己这边有叶凌云,他爹是巡抚,拼爹这一块儿他真不怕。 “你们,看好这些粮食,少了一袋,三少爷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知道东陵湖上的鬼船怎么沉的吗? 他一剑劈开东陵湖,那些冤魂厉鬼直接在全是石头的东陵湖湖底摔死了!” 听著梁铭乱编自己的事跡嚇唬门卫,叶凌云赶忙制止他: “梁铭,可以了,他们都是信得过的。” “哦,那没事了,咱们进去吧。” 片刻后,一行人在书房见到了林兴邦,门口发生的事儿,他已经从下人那里知道了。 “太鲁莽了。” 他让叶凌云站到自己身边,自己看著梁铭一行人评价道: “程家有不少人还在朝里做官,和一些退休大员关係也不错,你今日抓程振中有理有据不错,可日后你是要回京的。” 梁铭不在乎,他做完这个副本就回秘境都市了。 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 “巡抚大人,我是江湖出身,能做官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对於职责,是一刻不敢忘城外的灾民继续饿下去,迟早要掀起民变,城里主要力量都去抗击叛军了,靠剩下的人,守得住吗?” 他义正言辞: “如果牺牲我一个人的前程,能把这些粮米留下,让灾民今天也能喝上一口粥,多活上一天,那完全值得。 反正已经得罪了程家,那不妨把程振中押起来,打得一拳开,叫程家知道,官府不是软柿子。” 林兴邦看梁铭这幅样子,不知道怎么办好,只得转头看叶凌云: “他们也就罢了,你也跟著胡闹。” 叶凌云只是笑笑,给林兴邦满上茶。 “浅茶满酒,你这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比你二哥好不到哪儿去。” 林兴邦嘴上椰输,还是猛的灌了一口,然后长舒一口气。 “朝廷派我过来,意思你们可能不明白,我的任务不是賑灾,是在都指挥使汪炎剿灭叛军之前,稳住城里的局势。 叛军一平,军队回城,灾民就成不了气候,所以我一直都在和四家协商,能让就让,他们只要把城里粮食供应稳住,不做的太过分,一切都好说。 或许我真的老了,在你们看来过分软弱,可世上很多事情,无功便是无错,无错方可让我们都平平安安回京。” 他说著,看向叶凌云: “孩子,咱们的家不在这里,京城才是我给你准备的舞台。 我知道你想做成一些事情,可东陵城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 叶凌云对於这番话,给出极其明確的回覆: “我听不懂,我是军户出身,上山能打虎,下海能擒龙,这一身武艺是为了保境安民。 所以我在灾民这点上,我做不出任何妥协。” 林兴邦看著叶凌云,这一次他看了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嘆息一声: “既然你下了决心,就放手去做吧,程振中有他爹做后盾,但你老子我才是这东陵城最大的后盾。” 这一下,叶凌云重重点头,有了这句许诺,他做事的信心更足了。 梁铭见父子俩达成一致,问起下一步该怎么办: “程家送来的这些粮食,足够灾民支撑一段时日,可是他们没有住的地方,容易生病,我以为可以先在外城寻一些地方,让他们落脚。 外城也有些空置的房子,这方面牙行的人清楚,有手艺的,给就他们安排活儿,先看看能安排多少人。 知府大人,我说句难听的,这数万人,不儘快安置的话,他们都是叛军的兵源。” 林兴邦看向马如风: “如风,你和梁大人走得近,你协助他处理这件事。” 马如风双手抱拳: “遵命。” 林兴邦已经见到了叶凌云的决心,放权后,他很多事情不再打算叮嘱梁铭等人,只让他们放手去做。 稍后他了解了一下万寿教出现在城外的消息,知道了万寿教当中还有王康一派。 梁铭顺手將王康一开始给的丹药拿出: “万寿教对人也分三六九等,很多人以为吃到了益寿延年的丹药,实际上不过是被丹药控制,若不定期服用,说好听点是妖化,说难听点就是失去理智,变作畜生。 这枚丹药,却是真正的仙丹,可益寿延年,驻容养顏。” 林兴邦摆了摆手: “前脚说的冠冕堂皇,后脚就向我行贿,我一把年纪了,要这东西干什么,再生几个家里夫人也不肯。 你自个儿留著,听说你还没成家,这东西送给姑娘,可比送我这老头子有用多了。” 梁铭觉得有道理。 但想了想,自己吃了没多大用处,送给青云,青云一个妖怪,青春期比普通人一辈子都长,秘境都市里类似的玩意更不缺。 送给徐家姐妹,一个丹药,两个人,完全是得罪人。 交给马如风去接近若汐?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按了下去,自己对若汐的身份只是有点在意,还不至於用这么贵重的东西钓鱼。 在背包的鑑定里,这是一枚精良级別的丹药。 虽然丹药没送出去,但梁铭也不是突然就想行贿,他正有事情要打听。 要问的,自然是城里有哪些退休大员,其中以谁为尊。 林兴邦作为空降大员,来的时候自然去拜过山头,对这方面很熟悉: “本地退休大员不少,要说谁地位最高,那一定是当今太子殿下的老师毕阳,可他前几年刚告老还乡。 说起谁扎根最久,影响力至今不减的话,不得不多提一嘴。 本地有一间私塾,唤作东陵书院,由退休官员轮流讲学,很难说谁扎根最久,影响力最大,但东陵书院时至今日,依然对朝局有著莫大的左右能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不过,更纤细的事情,梁大人还是去问你那位相好吧。” 梁铭一脸问號,自己有相好吗?怎么自己不知道? “巡抚大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东陵城中,还有个相好?” “梁大人你有空就往翠华楼跑,还次次去的都是四楼,消息早就在城里传开了。 传闻翠华楼的掌柜风华绝代,独居四楼,只能说梁大人艷福著实不浅。” 梁铭嘴角有些抽抽: “巡抚大人,我大多时候,可是带著徐雨一起去的。” “在东陵人看来,京城人的样就是会多一些。” 6....” 梁铭不想解释了,只觉得越说越乱,他乾脆问: “她对东陵书院的了解,比巡抚大人你还多?” “术业有专攻,翠华楼的对面,就是东陵书院。” 梁铭知道京城人样多的传闻怎么来的了,这帮退休官员在青楼对面盖书院,確实有点太会玩了。 於是片刻后,翠华楼的四楼外面长廊,梁铭朝下看,看到了东陵书院的平面格局。 很正经、很气派、很典雅,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如果忽略它坐落在青楼对面的话。 “风流才子,风流在前,才子在后,就算不分先后,也得两者齐备,不然梁大人觉得,为什么翠华楼的姑娘都要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 屋子里,娄璃雪在写一副字帖,还不忘给梁铭解释: “大灾连年,什么都不缺,就是人多,漂亮女人有的是,凭什么翠华楼能闻名东陵府? 自然是因为,翠华楼的才女货真价实,客人进了厢房,能做一夜夫妻,她们跟看客人出了翠华楼,也能相夫教子,一世恩爱。 这才是翠华楼屹立不倒的秘诀所在。” “开个青楼还给你开出成就感了,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梁铭被娄璃雪这话整的有些无语,关键娄璃雪语气还很平淡,不像炫耀。 “干了这行,遭人歧视是正常的,楼下的姑娘们免不得被吃醉了酒的客人侮辱,妾身不必接客,梁大人骂几句也无妨。” “世道如此,我看不过归看不过,这些姑娘跟著你有口饭吃,翠华楼的头牌屡屡被大官娶走,连带著其它姑娘的身价也涨了,將来能寻个好人家。 对於你,我没什么可指责的。” 梁铭走回书案前坐下,看了眼娄璃雪的字帖。 “劲骨丰肌、须蝶芒,哪天落魄了,指著这字儿能活人。” “多谢梁大人夸奖,既然喜欢,这幅字就送给梁大人了。” 梁铭也没客气,收起字帖后,又把王康一开始给的丹药放到桌上,娄璃雪一眼就看出丹药蕴含充沛灵气,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 梁铭简单跟她说了丹药来歷,然后告诉她自己拿出来的缘由: “虽然价值不菲,那我也用不上,你帮了我不少,我也该有所表示,看你好像挺喜欢的。” “这般丹药,妖怪能更加充分的吸收药力,妾身余寿不满百,自然想著多看看这人间娄璃雪毫不掩饰自己需要这枚丹药: “万寿教找过妾身,开出的条件是血契,妾身也不敢说自己有多金贵,可若是没了自由,做了听命他人的傀儡,再活多少年也是白活。 所以,梁大人,让我听听你的条件?” “没条件,送你了。” “別这么看我,又不是我的东西,也是別人送我的。” “说不定以后会有更大用处呢。” “这玩意还能有啥用处?” “送给心爱的女子倒是不错,比如同你一起来的那位?” “且不论我和徐雨不是那种关係,只说她还有个姐姐,你有本事把这丹药给我成两半儿?” “话说在前,这礼收不收,接下来的活儿都得干。” “妾身日后必当报答。” 娄璃雪不再推辞,拿起小盒子里的丹药,一口吞下,闭上双眼,似是在感受和消化药力。 不一会儿,她轻舒一口清气“如此一来,勤加修行,再活百年不难。 梁大人可以说说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东陵学院,谁是领头的?” 娄璃雪稍加思索: “胡黎川,此人曾是左副都御史,如今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据说,朝廷中將他的门生以及其他地方世家代表,统称为东陵党。” “那个叫毕阳的老头呢?听说他是当今太子的老师。” “他的话,退下来后颐养天年,和东陵书院的这些人不在一路,倒是很爱独自一人来翠华楼听曲儿。 平日穿著朴素,外人根本看不出他曾经官位显赫。” “你觉得这两人,谁会是万寿教在城里的同盟?” “妾身觉得,都不是。” 梁铭有些意外,追问缘由: “太子和万寿教曾有联繫,这点我都知道,他的老师脱得了干係? 万寿教要拉拢城內退休大员,依靠他们在朝中的影响力,自然不会错过东陵书院的领头人。 为什么你觉得他俩都和万寿教没干系?” “因为一个是太子殿下的敌人,一个是无用之人。” 娄璃雪回答: “梁大人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对朝局斗爭恐怖不怎么关心,说句不好听的,妾身恐怕知道的都多一些。 当然,都是些捕风捉影,是姑娘们从东陵书院担任讲师的官员们那里听来的,一些京城的官员时长来讲课。 在他们的说法中,毕阳早已与太子不和,是被太子逼走的,而东陵党,支持的並非太子,而是另一位唤作『景王』的皇子。” 听到又有新势力出场,梁铭为了避免先听一大段朝廷秘闻,抬手打断娄璃雪: “我们先停一下,我要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这些个退休大员,谁最有可能是万寿教的盟友?” 第91章 翠华往事,双龙相爭 第91章 翠华往事,双龙相爭 “这样的人不好找,说到这点,妾身有些只能供参考的情报,或者说是妾身自己的猜测,梁大人愿意听听吗?” 梁铭当下觉得线索又走进死胡同,听到娄璃雪有想法,让她想说就说: “掌柜的但说无妨。” “想要找万寿教,应该找和万寿教走得近的人,但四家和万寿教的关係,目前看来只是利益往来,谈不上同盟。 因为东陵四家,是大庆南方氏族力量的代表,即便是改朝换代,新的统治者也需要他们协助治理基层。 景王也好、太子也罢,他们不需要站队任何人,和万寿教来往大概也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你的意思我大概理一下,万寿教和太子走得近,要找万寿教,就得找东陵城的太子党。 可四家和太子走的不近,东陵书院和太子走的也不近,毕阳和太子闹翻了,东陵城哪儿还有太子党? 总不能是巡抚吧?” “”......”” “你把话说清楚。” “妾身只是个普通女人,不懂这些。” 梁铭嘴角上扬,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还能放她装傻充愣? “掌柜的,你既然消息灵通,应该知道我身边也有一只妖。” 见梁铭忽然问起这个,娄璃雪回忆了一下: “是那位擅用灵火的姑娘?”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本是青山狐妖,二十三年前,她母亲受了青山县世家委託,又被万寿教洞主的法术影响神智,杀了当时的青山县县令马启文一家。 后来朝廷派下高人,將她的娘亲镇杀,她不知其中缘由,一心伺机为母报仇,十年前,她又受青山县四家矇骗,站到我的对立面,不过她及时回头,又提供了些帮助,之后就留在我身边。 如今她也得了一个总旗官的官职,这么多年,她是唯一一个是同我为敌还活著的妖怪“”.—.梁大人的意思是,她识时务,所以能活,妾身就难说了?” “京城有句谚语,手眼通天的老钨,知道的比锦衣卫都多,但人们畏惧锦衣卫,不会畏惧老钨,知道太多的老钨,反而大多死的莫名其妙。” 梁铭隨口编了个故事,劝诫娄璃雪: “掌柜的,不把话说开,我交不了差,到时候可就只能请你隨我回京了。” 娄璃雪盯著梁铭看了一会儿,最后无奈的別过脸: “梁大人尽说些嚇人的话,小女子都快被你给嚇死了。 小女子说的,都是些信口开河的话,巡抚大人万万不可能和万寿教有牵连,毕竟东陵城出了什么事,他是要被问罪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万寿教站在东陵城的对立面?” 梁铭讲起自己刚刚出现的思路: “林兴邦来东陵城的任务,是在都指挥使剿灭叛军期间,维护东陵城的稳定,可万寿教也没有让东陵城乱起来。 他要和东陵城的地方势力抗衡,可东陵城四家,虽然可能侵吞了賑灾粮款,却也没让东陵城乱起来。 说到底,东陵城破,叛军进来,他们都要破家灭门,而这次风波过去,林兴邦要么长居此地成为封疆大吏,要么带著功绩回京城,可他的立场,其实一直都很微妙。” 说到这里,他自嘲的笑了笑: “我也是被惯性思维困住了,没意识到一个问题,林兴邦不属於任何势力,他要和东陵城內的所有势力周旋。 假设他只忠於皇上,对於储君,他就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储君要拉拢这样一位封疆大吏,一定得拿出足够有诱惑力的东西,他几乎位极人臣了,升无可升。 有人星月赶科场,有人辞官归故里,能走到林兴邦这个高度的大员,早就看尽世事变化,还有什么能打动他呢,时间,也只有时间。” 听看梁铭大段分析,娄璃雪捂住了嘴: “梁大人的想法,还真是大胆。” “只是猜想,况且,我的意思不是他已经和万寿教合作,而是说,万寿教一定会来拉拢他。” “梁大人是准备守株待兔?” “这是方案之一,除此之外,我们还得继续从其它人身上找突破口,齐头並进,总能抓到万寿教的踪跡。” 梁铭说了一大堆,有些口乾,喝了一口茶。 见对方说完正事,娄璃雪问起自己在意的事情: “梁大人,听说跟隨你的妖怪,是位身段窈窕,貌美如的姑娘,比起小女子如何?” 梁铭放下茶杯: “实话实说,我认识的女人里,身段也好,样貌也好,没有比得过你的,你如果不是个老钨,哪怕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我说不准都会动心。” “如果小女子不做了,能入镇妖司吗?” “”.—.你不做了?” “早有此意,接手翠华楼,也不过五年光景。” 娄璃雪说起一段往事: “当时小女子游歷到这里的时候,翠华楼与大读书青楼没什么差別,老钨是个心狠手辣的。 姑娘染了病,也被逼著去接客,若是怀了客人的孩子,在药面前,她会选择更省钱的棒槌。 姑娘们的怨气和怨魂几乎要凝成厉鬼,我当时的身份还是个游歷江湖的剑客,正是看到那冲天的怨气,才被吸引过来。” 梁铭听到这里,也猜到了后续发生的事情: “你杀了老钨,取而代之,整顿翠华楼,成了新掌柜?” “是这样没错。” “没想过让姑娘们换个行当?” “梁大人举个例子?” “..—当我没说,这些歷史隨便问个熟客就能知道,所以你不会是在骗我,那事到如今,怎么又想要走了?” “翠华楼的老板娘,是个百年不老的妖怪,梁大人你觉得这对翠华楼的姑娘们是好事吗?” “可你走了,谁接你的班?” “十名上等红馆,都能接班,这点倒不必担心。” 见对方把之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梁铭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开口时,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能不能进镇妖司,我不敢给你保证,不过你如果想换个地方待待,我有条路子。” “愿闻其详。” 梁铭手指在空中一点,金色的契约书凝聚成形,他伸手一抓,契约书变为实体,拍在书案上。 “签了这个,你才能跟我走,除了跟我走以外,没什么好处。” “听起来,你不希望妾身签。” “实话实说,我不能心安理得的去奴役別人,你签了之后,我还得保障你的生活,你要是怨恨我,到时候我日子还怎么过?” “听您这么说,妾身倒是安心了,暂且收下,签不签,何时签,待深思之后再说。” “我隨你,反正把你带在身边也挺养眼,能力上差点,到时候再学就是。” “这就不劳梁大人担心了,修行方面,妾身倒从未落下。』 梁铭也只是隨口一提,如果对方跟自己回了秘境都市,即使实力不足,愿意学也能提上来。 但这个“即使”不太可能,娄璃雪在此次副本中,和钟烈虎、镇海一样,都属於“阵营boss”。 嗯,他的本意是看看能不能嘘个能打的打手。 青云签下契约,多少沾点被逼无奈,梁铭当时都没准备让她活多久,后面发现並非无可救药,那是后话了。 娄璃雪的情况,只在於梁铭对她的职业有点歧视,不过这点回了秘境都市不是问题,劳动改造一下能改好。 况且这是妥妥的阵营boss,梁铭真的很需要能打的帮手。 每次进入副本,队友是隨机的,但役鬼和契约兽是確定的。 稍后,梁铭向娄璃雪多了解了一些退休大员和东陵书院的信息,然后回到了宅邸。 从昨夜到现在,他没有片刻停歇,已经有些疲倦。 於是他將贪牙夜叉放出,遁入宅邸的阴影,同时交代宅邸上的下人,其它人回来后可以安心补觉。 然后他洗了个澡,在床上倒头就睡。 如今这幅年轻身体,要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入睡特別容易。 上一世他熬夜太久,已经到了凌晨两点前睡不著的状態,儘管他是敢於斗爭的人,却不那么善於斗爭,在和熬夜斗爭长达十年之久,直到穿越的前一天,依然熬夜到了凌晨两点半。 醒过来的时候,是被青云叫醒的。 这也是他让下人转述的话,青云回来后,如果天黑了,就来叫醒自己。 坐起身后,他问了一句: “其它人呢?” “跟你差不多,都在休息,有些已经醒了。” “嗯,对了,有事儿跟你说一下。” 梁铭將娄璃雪的事情和青云说了,后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嘻嘻一笑: “我听徐雨说过,是个大美人,看来总算是有符合梁大人眼光的猎物出现了。” “哈?” “我和好多狐人交流过的,梁大人你这个年纪—-用秘境都市的话说,面对任你摆布的女孩子,可是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当时我就想著,从了你也不差,哄哄你,领了证,我也是秘境都市公民了,不算坏事。 可我跟你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你对我多冷淡你自己知道,原来我这种胭脂俗粉,入不了眼啊。” “..—说话要讲良心啊,我就非得天天扒拉你?你这是典型的封建落后思想,我是有上进心的,天天都在修行法门,你又不是没看到。” “好好好,是我思想不健康,我反思,我懺悔,我回去就抄写东胜神洲核心价值观。 不过嘛,如果三个人,咱们的屋子是不是小了点?” “我才十八岁,我能咋办?” “我是说,到时候我可以去姐姐家住。” “你別给人添麻烦了,复式公寓也有双床户型,我去申请就是了。” “也行。” 青云拍了拍手: “那就祝你成功把人拐回来,我还没见过她呢,如果她不答应,我去帮你说说好话。 正好最近咱们社区有个竞赛,我能报名,但缺个队友。” 梁铭点了点头,他对青云说的比赛有些了解,新手猎人们自发组建的活动,以神魂投影的方式,进入专门用来比赛的人工秘境。 这种比赛內容十分多样化,因为进入的只是投影,也不担心出危险,赛制和內容多种多样,甚至会有星探专门挖掘表现出色的选手。 哪怕拋开这些不谈,新手猎人都是十八、十九的年轻人,竞赛明星的头衔能极大的满足虚荣心。 梁铭记得徐雨就很爱打这类比赛,她参加单人赛,成绩在整个社区的排行榜都是名列前茅。 片刻后,厨娘忙活好一桌饭菜,梁铭和其它人聚集到餐桌上,分享各自的见闻。 程家的大少爷程振南上午来了一趟巡抚衙门,但不要求放程振中,反而希望让程振中在巡检司多住几日,只求不要折磨他。 程振中也是很硬气,硬是不走,在巡检司挑了个空房间住下。 粮食的事儿,程振南一句也不问,叶凌云主动问起,他说该怎么办就是怎么办。 程家的態度让叶凌云有些不安,下午的时候,这份不安变为了现实,卢白来告诉他,好几家客栈提前关门歇业,原因是食材不足。 整个內城的粮食供应,实际上已经掌握在了四家手里,为了解决这点,林兴邦一直在和附近省份的大员协调,能否调些粮食过来。 只是,自前还没谈出个结果。 “上面对东陵城的意思很复杂,就好像有两股来自朝堂的力量在这里斗爭,为了取得胜利,他们完全不介意苦一苦百姓。 这两股力量斗爭的太厉害,让万寿教完全不需要站在檯面上,很好的把自己隱藏了起来。” 叶凌云对自己一天的见闻进行了总结。 梁铭隨即將自己和娄璃雪关於城中局势的討论,讲了一遍。 讲完后,他进行简单总结: “我的上一个副本,就是太子和万寿教合作,蓄养妖奴,以至於用妖奴担任胥吏,我去青山县除妖,就是奉皇上的旨意,消灭太子和万寿教合作的证据。 但现在看来,太子依然在和万寿教合作。 朝堂的斗爭是太子和景王的斗爭,东陵书院是景王一派,东陵四家,他们无所谓,谁贏都一样,那么谁是太子党?” 梁铭顿了顿,说出结语: “谁是太子党,万寿教就在谁的身边。” 第92章 有花堪折,太子监国 第92章 有堪折,太子监国 饭桌上没了声音,一时间整个空间都变得静悄悄的。 每个人都在思考梁铭的话,对於东陵城的势力分布,他们都是知道的。 官府、世家、宗教。 背吏和退休大员是世家的延伸,前者无所谓支持谁,后者支持景王。 东陵寺和烈虎观同样谈不上支持谁,宗教在大庆从没有决定朝局的力量,在数千年前,这片大地上就实行著政教分离。 那到底谁支持太子? 秘境都市只给了猎人身份,却没有给猎人们与身份匹配的经歷,这让一桌人有朝廷官员,有边镇军户,却对朝局一点了解都没有。 至於在这样一个问题上,大家都陷入了短路。 在短暂的沉默后,梁铭重新开了口: “我们得找个对朝局熟悉,又信得过的人,我让贪牙夜叉跑一趟巡检司,把马如风找来。” 他脚下的影子延伸到屋外,一道黑影飞出,踏著围墙往巡检司去了,不一会儿,贪牙夜叉带回了信息。 “马如风去了翠华楼?” “马巡检,若汐姐姐说您可以进去了。 年龄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从房里出来,转达了若汐的意思,马如风点了点头,拿出一枚碎银裸子交给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 “小秋。” “若汐姑娘的贴身丫鬟?” 小秋收了碎银子,点了点头: “掌柜的让我跟姐姐学艺,跟我说十六岁前能学好珠算和薄记,可以给我物色个好人家,或者送我到大官家里,一辈子不愁吃喝。” “珠算和薄记—翠华楼其它的清信儿我也认得,怎么没听过她们学这个?” “因为我最聪明,能跟著若汐姐姐,我可不是靠运气,我是考试考了第一名贏来的。” 说起这事儿,小秋满脸得意,马如风只是笑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圆脑袋,进屋去了。 若汐平日不见客,在青楼这种地方,单独见客和接客相差无几,只会拉低头牌的身价,马如风平日自然是见不著她的。 这次能见,是他假借了梁铭和叶凌云的名头。 代替镇妖司百户梁铭和巡抚义子叶凌云,来看望受了妖怪惊扰的若汐姑娘。 目前看来,这个名头是有用的。 进了屋,马如风习惯性的扫视周围,他的收入只能支持他在楼下听曲看舞,到不了单点红信姑娘的层次,所以来之前,他有过一些幻想。 比如头牌姑娘的房间,是否会富丽堂皇? 但实际进去后,他发现只是一间看上去很普通的书房,空气中瀰漫著清新怡人的香薰味道,若汐正坐在书案后面看一本书。 马如风记得这本书,讲的是应不应该將盐铁归於官营的爭辩,当初太子想培养他留在身边当佐官,叫他看一大堆书,还请了一堆先生。 不过他当时只想学武復仇,一点都没看进去,现在看到若汐一个女人在看这本书,只觉得匪夷所思。 “马巡检,请自己坐吧,小秋,为马巡检上茶。” 若汐合上书: “梁大人这些日子,几乎每天都来翠华楼,不过都是去见掌柜的。 我这个头牌和掌柜一比,也只是胭脂俗粉罢了,还以为梁大人早就將我给忘了。” “梁铭找你们掌柜,是因为公事而非私事,而且他这人不好女色。” 马如风浅尝一口茶: “在京城当差的人,都是这样,所有的问题都源自官当的不够大,佳人、爱情,对他们而言,多属於战利品。 当然,我没有说梁铭不好的意思,只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倒是有趣。” “啊?” “马巡检说是代梁大人和三少爷来看我,可现在听这话,可不呀。” 马如风苦笑: “不敢隱瞒,那只是个由头,不然我想不到我这种人,要怎么见著您这样的佳人。” “我只是不接客,不是不见客。” “想见若汐姑娘的达官贵人多的是,我排的上號?” “瞧马巡检这话说的,我见人也不是只看官位和地位,马巡检您就恰好是我愿意见的人。” “我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长处?” “我也是青山县人。” 马如风默不作声的放下酒杯,等著若汐继续说下去,若汐却不说话了,这份寂静隨著时间推移没让他越来越难以忍受。 正当他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若汐又抢过话头: “马巡检,以后还会回青山县吗?” “..—父母家人的忌日,都会去祭祀。” “除此以外?” “不会。” 马如风又喝了一杯茶,小秋迅速给他又倒了些。 “若汐姑娘呢?” 他问: “以后若是赎身,还会回青山县吗?” “自然不会,掌柜的已经给我指明一条更加光明的道路,我或许有机会成为一位大员的妻子,又或者一位王储的妃子。” “—.不会觉得可惜吗?” 若汐忽然瞪大双眼,盯著马如风,后者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抱歉,是我多嘴了。” “请说下去。” “啊?” “请就刚刚的话说下去,可惜在哪里?我想听,就在刚刚,我对如风你有些另眼相看了。” 马如风咽了咽嗓子,面对若汐的要求,他一口把茶喝乾。 “好,在我看来,成为某位朝廷大员的妻子,又或者成为王储的妃子,都很好,但这之后,未必就是若汐姑娘想要的生活。 比方说吧,能做到大员,必然都已经不年轻,有了髮妻,最多当个侧室,又要伺候老爷,又要伺候夫人。 再比方说吧,王储的妃子,虽然光鲜,可一位王储能缺女人吗?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王储有个万一,若汐姑娘也难免遭牵连。” 若汐见马如风言之凿凿,倒也没反驳,只是单手撑著脑袋,进一步问道: “要是这位王储再进一步成了皇帝,我可就是皇妃,甚至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那恐怕等待你的,是后宫无尽的爭权夺利。” 马如风摇了摇头,语气果断的就好像在后宫生活过: “若汐姑娘以为后宫是什么地方?一个大一点,只有一个固定客人的青楼罢了。 客人喜欢,便过的光鲜,客人不喜欢,就冬天就连一块取火的炭都不会有。 客人高兴时,你好似有无限权利,客人不高兴时,你做什么都是大不敬,这样仰人鼻息的人日子,別说不如你现在,连外城那些暗都未必比得上,起码她们还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 若汐静静的听著,等马如风不说话了,她好奇道: “马巡检將这些个好去处,贬的全是苦难,照您的意思看,我想一生无忧,该嫁给谁?” “我以为,第一步先用积蓄为自己赎身,哪怕赎身后身无分文,无处安身,也是乾乾净净、重新为人,靠若汐姑娘的才学,以正妻的身份嫁入好人家,还是招一名夫婿都不难。 若是赎身后没想好去处,我在城南有一处小宅子。” “马巡检的確与其它男人有所不同。” “多谢夸奖,只是这茶好似酒,又或是美色醉人,让我不知不觉说了许多肺腑之言。” “你知道你不同在哪里吗? “愿闻其详。” “不同在铺垫特別长。” 若汐噗一声笑了: “说的头头是道,到了最后,原来是要我当外宅,又不肯给我赎身,算盘打的这么响,倒是与眾不同。 不劳马巡检费心,我的积蓄完全足够我赎身后买下一间宅子,置办一份產业,想必是无缘光临您的宅邸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考虑到若汐姑娘的难处—想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马如风涨红了脸,说话却变得吞吞吐吐,好似舌头麻了一般。 “唔。” 马如风正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的时候,若汐伸出一根手指,靠在唇边,嘻嘻一笑: “其实,自那天之后,有好多大户人家的少爷以看望的名义找我,我都拒绝了。 马巡检是我最近见的第一个人哦。 即使不是代梁大人和三少爷来,我也愿意见你,下一次,下下次,只要我有时间,你都可以来见我。” 马如风有些晕乎乎的,他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了。 “若汐姑娘—別捉弄我了,我只是个九品芝麻小官,哪里值得这般殊荣。” “但你是我的恩人呀。” 若汐的眯起眼睛,笑容明媚: “你就算点了外面那些女人,她们叫你恩公是看在你了银子,我呢,一文钱也不收你的。 不过呀,恩公,我也不是轻浮女子,虽然我的身份说这话没什么说服力,不过这可是真的,所以咱们这是见客,而非接客。 所以更进一步的事情,恩公还得按翠华楼的规矩来,好吗?” 马如风怀疑茶里下了药,不然他解释不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若汐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我马如风何时有恩於你?” “十年前,青山县四家灭门案。” 马如风就像被一盆冰水泼在脸上,顿时清醒,若汐继续说了下去: “十年前,我家当初在內城做点小生意,依託家传的手艺,生活也算方便,但被吴家少爷看上祖宅,出钱要买。 当日一连加价两次,我爹都不肯变卖。 那吴家没了耐心,当夜我爹和兄长收摊回家路上,就遭他们派人勒死,我和娘亲只能让出祖宅,住到了外城。” “.若汐姑娘,节哀顺变。” “无妨,十年风雨,我的泪早就流干了。 而且,我算幸运的,这件事发生在昭武二十七年初。 当年,我和娘亲就亲眼看到四家被你带著妖怪屠杀,正是那一日的景象,支撑我走到今天。” 此时若是常人在旁,会觉得若汐笑的有些渗人,但马如风却觉得自己当初把那些人杀了个乾净,真是太对了。 “可惜后面顛沛流离,到了东陵城,又过了好久好久,才来到翠华楼,日子好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 虽然知道恩公就在东陵城,却一直没机会。 我这个头牌,是以歌舞成名,掌柜把我呵护的很好,我偷偷溜出去找您,传出流言来,就是对不起她了,今日您以公事来见我,我才终於得见您一面。” 若汐言语间满是欣喜,马如风只觉得不太真实。 他告诉自己:马如风,你是一个敏锐的人,理性的人,经歷过大风大浪,看遍过世態炎凉,不会轻易被女人骗的人。 头牌又怎么样,说到底还是青楼女子,这些女人最会骗人! “恩公,你成家了吗?” “.·还没有。” “可有心仪的女子?” “..——忙於公务,没太上心。” “恩公,你凑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个秘密。” 马如风寻思著,梁铭如此信任自己,把摸这女人底子的差事交给自己,自己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於是他凑过去,若汐贴到他耳边悄声说: “恩公,我至今仍是清白之身。” 说完这话,若汐红透脸颊,又一次將手指放在唇边,嫵媚一笑: “有堪折直须折,恩公,这不要落在人后哦。” 马如风只觉得自己脑袋被人敲了一锤子,晕乎乎的,像飘在云里,嘴唇打起哆,不受控制的上扬。 折,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折。 咚咚。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门外响起一个带著稚气的女声: “若汐姐姐,马巡检在你这里吗?” “啊,在的。” 若汐应了一声,马如风也在这突然的变故中找回神智,他发现自己双手已经抬起来,差一点就要抱住对方了。 “梁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是让马巡检儘快去一趟他的宅邸,有重要的事情。” “告诉他,我这就去。” 马如风站起身,朝著若汐道別: “若汐姑娘,马某有要事在身。” “..—.嗯,公务要紧,路上小心。” 若汐有些失落,马如风也看出她的失落,只能说了句: “抱歉,下次登门,负荆请罪。” 然后快步出了门。 小秋重新把门关上,回身时,看到若汐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復平静,就好似先前的暖味,刚刚的落寞,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姐姐,你变脸变的好快。” “这是女人的基本功,好好学著,你以后少不了跟男人打交道,到时候比你那破算盘好使。” “哦哦。” 小秋点了点头,对於今晚发生的事情,她完全看不懂。 但若汐教过她不要问,所以她一个字也不问。 若汐回忆著马如风刚刚的样子,她很確定,马如风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她抿住嘴唇,在內心告诉自己,在去京城之前,在得到幸福之前,必须和马如风,还有梁铭这些人,做个了断。 若不尽这最后一点孝心,自己一生都只是安魂大祭上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只能隔著火光,看著父亲和兄长被妖怪杀死,扔进火里,化成焦黑的炭。 夜晚的街道上,马如风被冷风吹的清醒了些,可是稍一回想,就是若汐的脸。 他给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不去想,事实证明这完全没用。 难道而立之年,自己的姻缘终於到来了吗? 一个达官贵人都得不到的女人,如今却对自己有那么明显的暗示,不,那根本就是明示,自己难道还要说一些“我不能挟恩图报”这种话吗? 不,有堪折直须折,若她对我情义不假,我要用我的一生爱她。 可我现在的样子,难道要叫她跟我一同过贫苦的生活? 不,我今晚回了家就像太子写信,我要回京城,不管他有什么难处,他要让我有一个更体面的身份,更丰富的家业,这是他欠马家的。 我还要让他为我证婚,將来登基,这將是一段佳话。 马如风越想越兴奋,脚下的步子也不知不觉的快了许多。 片刻后,梁铭等人一见到他,他张口就是: “梁兄,你真是我的贵人,我可能要成家了。” 梁铭一行人一脸懵,梁铭好奇的问: “成家?和谁?” “若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匯聚到马如风身上时,眾人的脸色都表现了对马如风精神状態的担忧。 “到底发生什么了,坐下说话。” “呵呵,我就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敢说,如果不是你突然派人来,或许我现在,嗨呀,这可真叫人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风,而立之年没有女人,不是你的错,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低俗,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爱情!” 马如风哼了一声,坐下后喝了一杯茶,將刚刚的遭遇说出口,一边说一边回味,脸上洋溢著幸福。 眾人对这份经歷,却各有想法。 但最后,只有梁铭开了口。 “马如风,我不是很想打击你,我知道,这是一件足以让你失去判断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用你仅剩的理智好好想一想。 她这些年过的比你还要苦,你还要太子罩著,她把人间的苦辣辛酸都尝了个遍,为什么会看上你? 你是有钱有权还是有潜力?你就算真的对她有恩,是以身相许的可能大,还是下辈子当牛做马的可能大?” 马如风听了梁铭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果断的摆手: “梁兄,你不懂女人,她更不是那种功利的女人,你们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吗? 她一直为我守身如玉呢,明明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却为了等我,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她对我的爱吗?” 梁铭一时间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如风,她是个青楼女人,骗男人就是她从小学到大的东西,就算她守身如玉,那也不是给你留的。 我就问你一句,你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那个叫小秋的丫鬟离开过房间吗?” 马如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说不好的,万一她原本打算,然后忽然情绪上来了呢?” “你当她第一天沦落风尘?你逃出青山县的年纪,她就进翠华楼了,你好好想想,你来东陵城多久了,五天?五个月?你来了五年了! 她真有心就见你,这五年一个机会都没有,非要等我来?” “—这—这说不好呢世事他本就无常嘛你看— 马如风开始语无伦次了,在又喝了一杯茶后,他低著头承认了自己欠考虑了。 “好,我会谨慎一些,可她也未必是四家后人吧。” “是不是,不由你我说了算,如果你觉得自己应付不了他,就换我来。” “不不不,我能,我可以的,我心坚如铁石,我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女人,呵,你莫不是在说笑话。” 马如风心里真的没底,如今事后回想,他也觉得很多细节不正常,同时,他也觉得,自己真的配得上这戏文都不敢编造的幸福吗? “好了,把女人的事情放一放,咱们先谈事业,有了这次的功绩,说不定你也能升官。”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回自己的位置: “只要你官位、地位足够高,总会有真心爱你的女人出现,不信你问咱们的三少爷,卫家的那个小丫头隔三差五派人来问他有没有空。” 说到这儿,他瞄了一眼叶凌云,后者摆了摆手: “今天下午,天巧她乾脆自己跑来了,说什么非要带我在东陵城內外走走,说我常年不在,需要有人带著熟悉一下这里。 我只得推脱说太累了明天再去,梁铭你说的像什么好事一样,我又不可能和这丫头有什么后续。” “好好好,不过为了保持和四大家族有点联繫,你还是去去吧,人家姑娘都来找你多少次了。 59 “行,聊正事吧。” 叶凌云看向马如风,將自己等人急忙找他过来的原因说了一遍。 “城里的太子党?我唄。” 马如风有点不理解: “太子身边的万寿教和东陵城的万寿教,不是一伙人啊。” 梁铭摆手: “再想想,城里还有谁是太子党。” 马如风觉得这个问题太怪了: “你们这都问的什么啊,非要说,东陵衙门都是太子党。 太子已经监国五年了,陛下近来身体又不好,他继位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不然你们以为我怎么能出来当官? 我也好,巡抚大人也好,都是太子亲自委任的官员。” 第93章 各有方向,冯家赘婿 第93章 各有方向,冯家赘婿 马如风这话一出,梁铭一行人都沉默了。 他所说的东西,称不上什么秘密。 这是只要对朝局稍微有点了解,就能知道的情报,可偏偏几人的徒有身份,却无经歷,对这些事情全然不了解。 太子监国已经五年,换句话说,这五年內全国各地委任的官员,都是太子的人。 马如风是,巡抚林兴邦也是。 “凌云,林兴邦那边,拜託你盯著了。” 梁铭稍加思索,做出反应: “如风,东陵城里除了巡抚,还有哪些这五年內被任命过来的官员,拿一份名单给我。” 叶凌云点了点头,马如风听到梁铭的话,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不,你们要查巡抚? 我刚刚已经说过,太子身边的万寿教,和东陵城的万寿教,根本不是一路人。” “是一路人。” 梁铭纠正他: “这不是我说的,是城外我们遇到的那个万寿教长老说的。 万寿教一共三个长老,除了他以外,另外两个长老对万寿教要如何发展,意见是一致的。 这一次,我们可能又是被派来灭口的,太子要剪掉东陵城的万寿教,只留下身边的那一批。” 马如风脸色变得惊恐: “不,这不可能!他亲口告诉我,他从没让万寿教去抓人炼丹,蓄养妖奴也只是一次尝试,十年前就放弃了。” 梁铭没继续打击他,而是提出另一种可能: “那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万寿教是有正经丹方的,万寿教真的传承自仙人,几位长老也是真的能炼出延年益寿的仙药。 但是在东陵府的这些万寿教,为了自己的利益,脱离了太子的管束,开始伤害百姓,所以太子就容不下他们。 这个方向也说得通,毕竟硬要说的话,叶凌云能从边境调回来,我们接到来东陵城的委任,背后都要已经监国的太子同意。” 马如风一下子接受了这个说法。 “没错,就是这样,对的,是这样没错,太子已经监国,虽然一些大事还要陛下同意,但是委任你们来东陵城的人,肯定是太子。 自古以来,將士都可能在外不听君命,万寿教这些人,世家稳定就和世家合作,殿下有望继位就靠拢殿下,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他看向梁铭,说出自己的看法: “这一次,他们一定又找到了什么靠山,或者以为自己的行为殿下能够容忍,殊不知殿下即將继承大统,他们没用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是他们,梁兄,毫无疑问了,殿下就是让你们来清除这些虫的。 这一次事成,你一定能升千户,我也能回到京城,到时候我邀请你去京城最好的东海酒楼,咱们一起把酒言欢。” 说这话时,他满眼激动,就像讲述自己和若汐的暖昧一样。 梁铭默默的点了点头,忽然笑了: “这次回了京城,你请客。” “一定。” 马如风爽快应下,没一会儿就告別眾人,回了巡检司。 等他离开,眾人再度把门关上,又一次陷入沉默当中。 查案查了大半天,发现自己要追查的人一个阵营,的確是一件有些微妙的事情。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要给三个月的时间了。” 这一次首先开口的是叶凌云: “查万寿教用不了三个月,查到了杀光也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甚至还用不上。 重点是第二个任务,这三个月內东陵城不能为叛军攻破,这基本上让我们的任务只有两条路。 在东陵城坚守三个月,或者—出去剿灭叛军。” 说到这里,他立刻补上自己的看法: “以我来看,第二条路可以当做不存在,假设,我们真的有大法力、大神通、大谋略,能帮助都指挥使把叛军杀光。 但叛军,只有东南城外这一支? 远远不止,我问过林兴邦,很多地方都有叛军,大灾连年,賑济不利,各地民变已经是不可逆之势,东陵城是南方最富庶的府城,都在和叛军对垒,何况其它地方? 再说了,就凭城外那么多流民得不到安置,尸体多到苍蝇都压断了树枝,你们觉得这叛军,杀得完吗?” 几人对叶凌云这话十分认同,他们都见过外面是什么样子。 “凌云,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梁铭问完后,先把自己的看法说了出来: “城里的万寿教隱藏的太好,他们和四家有利益往来,所以四家就算和他们不是一条绳子上的,也会保护自己的利益。 林兴邦和其他官员能不能信也是个未知数了,需要时间去观察,鬼市的薛大老板还在追杀我们,这个得儘快解决。 叛军那边不能光用等的,灾民会源源不断转化成叛军的兵源,在賑济灾民上我们也要多些心思,让他们有地方住,有东西吃。” 叶凌云直接在梁铭的观点上进行补充: “梁铭你说的大体都对,而且我觉得大方向是不用变动的,賑灾不利不是因为朝廷不想賑灾,至少目前来看,是地方氏族侵吞賑灾粮,因为有军队给他们兜底。 就是现在,程家还在裹挟商户,逼著衙门把好不容易拿到的粮食还回去,对这些地方氏族,一定要出重拳,我们才能有资源去賑济灾民。 我觉得,灾民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万寿教炼丹需要人、需要药材、需要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些东西只能从两个地方来,四家经营的商铺和流民。 试想一下,我们让灾民有吃有住,会发生什么? 他们抓不到人,可抓不到人,丹就不炼了? 他们会从其他地方抓人,最近的地方,就是外城。 到时候他们就会从暗处来到明处,给我们顺藤摸瓜抓住他们的机会。” 啪! 梁铭猛地拍了一下手: “这个主意好,上个副本,万寿教在城里抓人,我们就是找到了万寿教在城里藏人的地方,才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据点。” 其它人对这点也很赞同,经过梳理,確定了行动方针。 在賑济灾民的同时,做做支线,刷刷阵营好感度。 “鬼市的事情,我去解决,张威,有空一起吗?” 梁铭看向张威,后者摇头: “我接了漕帮的支线、盐帮的支线,实话实说,时间还有点紧张。” 徐雨举起手: “我可以。” “你跟你姐去查查镇定寺的情况,青云跟我一起吧,以侦查为主。” “..—·行吧。” 徐雨有些失落,青云对这个决定倒是没什么意见。 “然后嘛——三少爷,灾民得劳您多看著点了。” 听著梁铭这叫法,叶凌云也笑著双手抱拳: “遵梁大人的意思。” 所有人要做的事情都清晰后,陆续离开大堂,回到自己房间,第二天一早,眾人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院子里又翻进来几个杀手,触发法阵后被巡逻的贪牙夜叉全部宰了。 想都不用想,又是薛大老板派来的。 只不过早起给眾人准备早饭的厨娘,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尸体嚇得不轻,梁铭给她给了一锭碎银子,让她就不要忙活了,去给眾人买了早餐,然后好好休息,多出的钱都归她。 財帛动人心,纵然被嚇了一趟,看到银子后,厨娘的精神顿时好了许多。 梁铭本打算再回去睡会儿,但每个下人路过庭院,都要被嚇一次,一来二去,天蒙蒙亮,所有人就醒了。 等巡检司的人来处理了尸体,马如风也顺道留下蹭了顿饭。 饭桌上,马如风听到梁铭要查薛大老板,很好奇他准备怎么下手。 “薛大老板几乎从不亲自现身,鬼市换了好几个地方,管事的人也被杀了好几个,可就连薛大老板的影子都没见著。 梁兄你准备从哪儿入手?” 梁铭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朝马如风问起一个人: “城里有姓薛的大户人家吗?” “有是有,但不止一户,而且没凭没据的,你总不能去直接抓人拷问吧?” “其中和四家关联最深的是哪个?” “这个,城东的染坊薛和城南的匠薛都帮四家管著铺子,但这么追查就有点牵强了,如果他们都能抓,那恐怕冯家那个赘婿也得抓了。” 梁铭眼前一亮: “什么赘婿?” “就是冯家大老爷一开始没有儿子,又不想把家业给亲戚继承,大小姐就招了个夫婿上门,从前姓薛,但入赘后就改了姓。 不过这也是个可怜人,生了个孙子后,冯家大老爷不知道从哪几搞来补药,身体一年比一年好,还把孙子带在身边亲自教育。 他不仅和大小姐分居,想见儿子都得大老爷准许。” 梁铭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行了,我稍后去一趟冯家。” “要见冯家大老爷的话,那得先有拜帖。” “你当年杀周景程,你递拜帖了?” 马如风被这话问的嘻住,思前想后,他只能劝梁铭別太衝动,毕竟也没多少线索。 “线索是查出来的,而且啊,如风,跟兄弟说句真心话。” 梁铭按住他的肩膀: “青山县的四家该死,东陵城的四家,就不该死了?” 马如风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算了,我相信梁兄你不是滥杀之人。” 早饭过后,眾人各奔东西,梁铭好久没把青云带在身边,这一路上感觉她活泼了不少。 一路上边走边看边玩边逛,走在她前面的梁铭相比之下像个机器人。 估摸著快到目的地了,梁铭提醒了一句: “青云,记好了,一会儿咱们都是官,我是百户,你是总旗官,手底下百十个兵的,稳重一点,气势上不能输。” 青云使劲儿点头,拿出自己的腰牌: “放心,一会儿绝不给你丟面子,谁敢怠慢了,我一个火球砸过去。” “..—倒也不必这样。” “那什么时候砸?火球总是要砸的,我跟你讲,我在秘境都市遇到了个耳朵尖尖的姐姐,按照你们的话说叫精灵。 她教了我怎么把灵火搓成大炸弹,可厉害了,我一直没机会试试。” “我们是去嚇人,不是去烧杀掳掠的,你克制一下。” “我饭桌上听你跟马如风说的话,我还以为你雷厉风行一把呢。” “.——.罢了,记住一点,我不让你动手,你別动手,除非保护自己。” “好的好的。” 又乔半里路,两病转过弯,看到了掛著“冯府”匾额的大宅。 街道两侧的铺子消失了,因为冯府的围墙,就是半边街。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梁铭还是第一世来到东陵四家之一的大宅,相比之下,仞亨县的宫家,也就只能说是个本地富户了。 冯府的门走无病,大门也紧闭著,梁铭上前咂了咂门环,门旁边的墙上打开一个小格子,里面传出声音: “谁啊?” “镇妖轨百户梁铭、镇妖轨总旗此仞云,前来拜访冯大老爷。” 梁铭乔到小格子面前,看到了墙对面的门房下病。 “有拜帖吗?” “没鹅。” “没鹅拜帖,我家老爷不见。” 说罢,他把小格子又关亨了。 梁铭这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我不当此你不把我当回事,我当了此还是不把我当回事,那我这此你和我这一身手段干什么用的? “虎丁。” 他脚下影子拉长,虎丁从影子里上浮,朝著大门就是一拳。 这一拳未用全力,但首经把厚重大门打的晃荡,沉闷的重响给门后病嚇了一跳。 小格子再度打开。 “你发什么疯?没鹅拜帖,大老爷就是不见,这是规矩! 別以为你是个芝麻大的此,就充西瓜,再敢放肆,护院武师来收拾你!” 梁铭根本不管他说什么,鹅了视野的第一时间就把狼魂甩出去,依附到门房身上。 门房顷刻被夺走神智,颤颤巍巍的抬起门栓,打开大门。 等梁铭撤乔狼魂,门房看到大门首经开了,梁铭和仞云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用妖术对我!巡抚都要给我三分薄面! 护院武师快来!快来人啊!” 门房大叫,已快,左右两边的月洞门涌出大片武师。 梁铭招呼一声仞云: “该你露一手了,给他们看看那什么炎爆。” 仞云亜角上扬,单手高举,仞色灵火迅速在她匯聚,不等武师们上前,一颗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就首经出现在她头顶。 “砸谁?” “举著。” “啊?” “不砸的时候最鹅威力。” 正如梁铭所说,看到那炽烈燃烧的仞色火球,往前冲的武师们一个个剎住脚步,还有剎不住的直接撞翻前面的病。 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 梁铭环视一高: “鹅没鹅说得上话的,出来。” 一个武师乔出来,脸上是饱经风霜的镇定,他对著梁铭双手抱拳: “阁下,小的是前院武师头领穆於飞。” 梁铭没说话,把腰牌丟了过去,穆於飞看了令牌,头立刻低了些: “原来您就是三少爷身边的梁大病,门房鹅眼无珠,还请您息怒。 不知您来主地鹅何贵干?” “我们接到一个姓薛的人举报,丁市的背后是冯家,天天干些乔私违禁品的事情,甚至还勾结妖怪。 那我就只好来亲自问问冯大老爷了。” 穆於飞立时反驳: “这绝对是鹅心病使坏,大老爷是闻名东陵府的善病,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那领我们去见他。” “—大老爷正在和外孙玩要,恐怕不见客。” 说完这话,他就看到梁铭和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时连在了一起,两病间明明鹅十多米的距离。 下一瞬,他听到高围武师尖叫起来,又顿觉背后一阵彻骨的寒意,就像掉进冰窟窿里。 稍微回头,对上贪牙夜叉的狼头。 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抬手,却被贪牙夜叉以更快的速度按住抬起的手。 “要么你去通报,要么,它去。” 梁铭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穆於飞咽了咽嗓子,他清楚,自己这时候去通报,一定会遭到责骂和训斥。 软如果让这丁物去了。 就算什么都不发),自己这碗饭也吃到头了。 “梁大病稍等片刻,我这就去通报——兄弟们,给两你大病搬张椅子过来,把地上这个没用的东西拖乔!” 门房被两个武师架起来带乔,又鹅两个武师搬来两个凳子,穆於飞没鹅自己去通报,而是挑了个刚入职的小伙子。 他自己留下,试著和梁铭搭话: “大病,您说著这个姓薛的病,到底是什么来头?” “哦,你们这仇不是鹅个丁市吗,丁市的东家薛老板。” “啊?软我听说薛老板几乎没病见过。” “他派病来见我的,一连派了好几波呢,非要我去查一查你们家大老爷,我也没法子梁铭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穆於飞听得糊里糊涂的。 作为冯府的武师教头,他对府上的一些秘闻也知道一些,比如那孙姑爷原先姓薛。 他也知道那位姑爷虽然被排挤,但冯家还是鹅些厂意交给他打理的,只是他从不知道鬼市和冯家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姑爷真是丁市的薛老板? 第94章 拜访冯府,冯大老爷 第94章 拜访冯府,冯大老爷 穆於飞想到这一点,第一时间压下胡思乱想,这时候梁铭喝了一声: “把手伸出来。” 穆於飞战战巍巍的伸出手,梁铭把一串玉珠手炼放到了他手上,那冰凉圆润的触感,他就是不懂玉器,也知道这是个宝贝。 “大人,您这是?” “我是来拜访的,本来没想闹出这般动静,你们吃人家的饭,没拦住我,必然被责罚,把这东西置换成银子,就当补贴弟兄们了。” “大人,这,如何使得,这本就是那门房不对,大人您言重了,啊,快快快,有什么瓜果点心,好酒好茶都端来。” 穆於飞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把东西往衣服里塞了,其它武师也是各个眼晴都亮了。 他们各个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各种瓜果肉脯摆了一地,武师们各个都没了先前的紧张,都盘算看那手串卖了,自己能拿多少。 虽说是大户人家的武师,身份体面,可收入就不那么美好了,究其原因,没活儿。 冯家的名號在外,一般不会有人敢闯,真箇敢闯的,他们也未必拦得住。 纵然有些能拿赏钱的脏活,冯家底下有的是帮派愿意干,轮不到他们。 这让冯府的护院武师,成了一个养老职业,很少有机会能有什么额外收入。 梁铭不给赏赐,那是闯宅恶徒,给了赏赐,那就是好心官人,武师们各个喜笑顏开。 “对了,正好无聊,我听说有个秘闻,冯府大小姐没出嫁,是招了个姑爷? 这姑爷刚好姓薛?” 看武师们態度转变,梁铭先给他们打听起来,穆於飞作为他们的教头,也成了回话的代表。 “大人说的一点不错,这姑爷说来也是可惜,我是见过的,老实厚道的人,也是个可怜人。” “哦,能被冯府的大小姐看上,应该也是一辈子衣食无忧吧,怎么就可怜了?” “大人你有所不知,衣食无忧不假,可这人活得憋屈啊。” 穆於飞说著,悄悄压低声音: “说出来您可能都不相信,咱们这姑爷,不是什么好出身,就是个鱼贩子。 有次大小姐溜出去玩,落了水,被他救了,就一眼相中他,后来俩人偷偷私会,等被老爷发现,大小姐已经有了身孕,寻死觅活的非他不可。” “照这么说,你们家大老爷不待见他,倒也正常。” “可不是吗,但要是大老爷不待见他倒也罢了,这大小姐,唉,按理说我不该跟您说这些的。” “但说无妨,我不是那种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看您出手如此阔绰,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坦荡的君子,也不怕跟您说了,这女人啊,爱你的时候非你不可,能为你寻死觅活,可一旦不爱你了,那你在她眼里,真是连条狗都不如。 大小姐生孩子期间,姑爷照顾的无微不至,那在场的兄弟们都看在眼里,虽然出身差了点,但任劳任怨上,没话说。 但孩子一出生,大老爷就渐渐不让姑爷看孩子了,还把他的东西都搬到偏僻的別院,平日不准他来见孩子,大小姐呢,也不为姑爷说句话,而且这阵子,还跟胡御史的孙子不清不楚的。” “胡御史·东陵书院的胡黎川?” “是啊,咱们平日不敢直呼其名,乾脆就叫胡御史,他虽然退了,在朝中影响力可不小。 “那个谁,你们姑爷就乾瞪眼?” “他还能怎么办?要我说,这就是命,大家甚至都怀疑,能短暂当一段时间大小姐的相公,这就已经耗尽他一辈子福分了,往后起码不愁吃喝。” 说到这儿,穆於飞嘆息一声,忽然笑了: “大人您还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刚刚我的这些人,您今儿都能见著,胡御史的孙子今日就在府上,正和大小姐在一处呢,平日不在府上的姑爷,今日也回了府。” “那我来的还真是时候。” 梁铭站起身,看向一旁: “报信的人回来了。” 穆於飞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年轻武师快步跑回来,后面跟著一个上气不接下气,脚步慌乱的中年男人。 “他是大老爷身边的管家,能让他这么急匆匆的过来,还真不多见。” 穆於飞给梁铭介绍完,还不忘幸灾乐祸一句: “这人平日可囂张了,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武师放在眼里,看人都用鼻孔看。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狼狐的样子。” 梁铭没搭理他的话,等管家走到跟前,缓了一会儿,才问: “带话来了?” “是,是大老爷说,让我先几位去堂上稍等片刻,他很快就到。” 管家的气息逐渐平缓下来,转头看到一地瓜果脯子,恶狠狠的瞪了穆於飞一眼。 “带路吧。” “哦,好好好,两位请隨我来。” 被梁铭一唤,他又恢復奴才模样,点头哈腰的为梁铭和青云引路。 穿过数个小院子和大院子后,梁铭和青云都有些晕了,这间宅子大的像个迷宫,仅看房间数量,恐怕上百人住下来都觉得宽。 又过了几个院子,两人被带到一个迄今为止最宽的庭院中,有小桥流水、假山庭院。 明明按照位置,冯府位於闹市区,但这里却十分幽静,像是隱居世外的高人宅邸。 梁铭很清楚,这是冯家財力的体现。 “下人已经备好了茶和瓜果点心,请贵客稍等片刻。” 看到管家准备离去,梁铭叫住他: “我还有几个人想一併见见。” “贵人想见谁?” “大小姐,大小姐的相公,还有正好在府上的胡黎川的孙子。” “哦,您是说胡御史的——” “就是他,我知道他也在你们这儿,赶早不如赶巧,一併叫过来。” “可是,他要是不愿意见外人呢,大人,他並不是走正门来的。” 管家似乎在暗示什么,但梁铭不在乎他的暗示。 “告诉他,如果他不来,他走不出冯宅。” “这话会不会有些不妥。” “如实转告。” “是!” 管家离去后,青云用骼膊肘碰了碰梁铭,笑问: “你怎么忽然这么硬气?之前不是怕暴露身份,一直畏畏缩缩吗?” “之前路径依赖了。” 梁铭嘆了口气: “上个副本小打小闹,这个副本得充分利用官身,在世人眼里,镇妖司的人就是这么个样子。 只要是查妖怪,见官大一级。” 青云听罢,很是高兴: “原来这身份这么好用。” “实际情况嘛,时候被人参一本,也是吃不了兜著走,但咱们这个副本拿到优秀评价,下个副本完全可以不来,隨便他们参。” 梁铭说著,招出白猿武鬼,陪在身边一同走进宅子。 “把它叫出来干嘛?” “防身啊,一会儿鬼知道是什么情况。” “那不是有我吗?” “连你一起保护,我捨不得你受伤。” “.你说真心话啊?其实有时候觉得你这人还不错。” “再不错也不娶你,想要秘境都市户口,请你多靠自己的奋斗。” “呵,跟我没得选似得,下头男。” 两人拌著嘴走进屋里,屋里宽,中间摆著桌子,两侧有坐垫,一旁用屏风挡住,屏风后面是弹曲的乐师。 屋里还点了一支驱蚊虫的檀香,一缕青烟笔直向上,坐在其中,有些文人雅士的意思在。 在坐垫一旁,有一位跪地的丫鬟,见两人来了,她说道: “两位贵客,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同我说。” 青云推了个坐垫过去: “没什么,看你跪著也挺累,坐著吧。” 这一举动让丫鬟有点惊慌。 “不不不,大人,我习惯了。” “让你坐下,就是我的需要,刚刚你不是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你说吗?” “.可让老爷看见了,要罚我的。” “好吧。” 青云嘆了口气,抬起手对准屋外的亭子: “如果你不坐,我就烧了那个亭子,你是为了保护老爷的產业才坐的,不是为了享受,你的出发点是崇高的。” 隨著青色的火焰在青云抬起的掌心匯聚,在丫鬟看来,她的话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於是带著十分不情愿,为了保护老爷的家產,她屈服於一位镇抚司总旗官的淫威之下,膝盖离开了忠诚的硬木板,坐上柔软的垫子。 “放鬆点,不然我炸了这儿的亭子,这儿的东西想吃啥吃啥,不吃我立刻炸了这儿的亭子。” 在这位总旗官进一步的威逼之下,丫鬟只好做出种种不情愿的事儿,比如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 这一幕封建压迫的景象,让作为见证者的梁铭不禁感慨。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著玄色华服的老人,昂首阔步的走进屋子,进来后看到丫鬟跟青云有说有笑,目光一冷。 “乐安,府上的下人何时这么没规矩了?” 一旁的管家蓝乐安当即就要上前,青云抬手拦下: “两位莫怪,我这人脾气恶劣,刚刚想到我这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好的宅邸,心生嫉妒,就要把这宅子点了。 幸好这位姑娘以死相逼,拦住了我,我只好拿她出气,叫她陪我聊聊天。” 老人哦了一声: “既然是这样,免了她的责罚,赏一个月的例钱。” 蓝乐安点头: “遵命。” 老人隨后在梁铭和青云的对面坐下,丫鬟很自觉地退到一边,继续保持跪著的姿势但在青云的失忆下,她把垫子放到了膝盖下面。 “两位大人,老夫就是冯修永,如今冯家管事的人,外人看我年龄大,就叫我一声冯大老爷,当然,我受得起。” 老人这时开了口: “两位在城里的事跡,我越有耳闻,来的第一天就带著三少爷杀了蛇蛟,除了妖道然后又设计抓了漕帮帮主,打了楚家的脸。 就在前天,劫了程家的粮行,去賑济灾民,程家的老二去討个说法,连人都被押起来了,思来想去,来不来我冯家,倒显得我冯家不如他们了。” 说到这儿,冯修永爽朗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两位来,是想从我冯家拿走些什么?財宝、粮米我都有一些,若是需要,这就差人送到二位府上。 只是不知道是送到巡抚衙门,还是巡检司,又或者那间小宅子?” 梁铭嘴角上扬,他没想到眼前这老东西知道的还挺多。 “冯老爷对我们可能有些误会,这些事儿都是本职工作,只是妖怪实在狡猾。 顺著蛇蛟查到了楚宏涛,可有人要暗杀他,差一点就给得逞了,接著好不容易查到一只妖怪,弄巧成拙变成了賑灾。 可能这就是我一直以来官运不通的缘由把。 这次来,我们不要財宝,不要粮米,我们这是来打听一个人。” 冯修永哦了一声,露出好奇的样子,问道: “什么人?” “薛大老板。” “.—-东陵城有这號人?姓薛的生意人我知道几个,可不像是和妖怪有关係的啊。” “是鬼市的薛大老板。” 梁铭把话挑明: “这个薛大老板整天派些杀手,我们都被整的有些烦了,无意间我们听到了一个传闻冯大老爷您的女婿,好像就姓薛,而且恰好,就在府上。” 梁铭说话的同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他瞄了一眼,又有一人来到了房间。 是个皮肤黔黑,面向阴冷的青年。 “薛大老板?” “大人您说什么呢?我不姓薛,我姓冯。” 青年站在冯修永一旁,却没有坐。 梁铭看向冯修永,好奇道: “都说大户人家规矩多,当女婿的可等著你这位老丈人的准许,才敢坐下呢。” “他不敢?他敢的事儿可多了去了。” 冯修永又笑了: “你问问他,当初让我女儿怀孕,他有没有问过我的意思? 他连这都敢,还有什么不敢?” 这话带著七分愤恨三分嘲笑,而青年脸上却毫无波澜。 “这位兄弟,先坐吧,如果你是薛大老板,你今儿也没法活著出去了,坐一坐没关係,如果你不是,今儿我保你,你坐一坐更没关係。” 听著梁铭这直白的话,青年依然没坐,冯修永这时说了一句: “梁大人让你坐你就坐,再不坐,他可要烧咱家的宅子了。” 听了这话,青年才坐了下来,只是和一旁的丫鬟一样,是跪坐。 这对丈人和女婿之间的气氛,梁铭看著都觉得压抑。 “敢问兄弟叫什么名字?” 梁铭问。 “冯登天。” “.—谁取得?” “老爷赐下的,意味一步登天。” “行吧,还有俩人呢?” 梁铭又问: “登天兄弟的老婆,和胡御史的孙子,他们怎么还没来?” 冯修永笑答: “年轻人总是有很多事情,可不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能管得了的。 乐安,你再去催催,可別让梁大人等急了。”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梁铭这时问起冯登天: “登天兄弟,你平日都做些什么?” “老爷给了我几间铺子,让我打理。” “自己老婆跟別的男人待在一处,你不担心?” “大小姐是大家闺秀,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你是不是觉得当初就让她淹死好点?” “再来一次,我还会救她。” 梁铭瞄了一眼冯修远,对方对自己这有些出格的提问並无反应,但是在自己问完后,他开了口: “我这女婿,人还算老实,绝不可能是薛大老板。 梁大人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无妨,查案本就不是那么轻鬆的,我接下来会在东陵城待很长时间,就算不为查案,也该来给冯老爷打个招呼。 当然,还有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梁铭说著,拿起冯修永没喝过的茶杯,倒入一滴佑命玉露。 原本淡绿的茶水,恍然间变的清澈透明。 “一位朋友送给我的宝贝,真正延年益寿的宝贝,能退百病,消百灾,强身健体。” 梁铭一边介绍,一边把杯子放回冯修永面前,他心里都有些捨不得,一滴虽少,却也是货真价实的宝贝。 冯修永见杯子里清澈透亮,还隱隱散发著一股灵气,意识到对方的確是放入什么宝贝。 他也听说过,万寿教的长老能炼製真正的仙丹玉露,但很可惜,绝不会给他们这些普通合作伙伴。 冯修远自己了大代价求来的丹药,也只是驻容养顏,虽然人看著精神,但因为年龄大了,时不时的力不从心,提醒著自己岁月不饶人。 此时他著实被眼前这一杯给吸引住,但几十年的风雨,让他知道,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渴求什么。 至於有没有毒,这点冯修永倒是不担心。 冯家是南方氏族的领头人之一,每一代都有人在朝中做官。 一个镇妖司百户,给他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自己的地盘,对自己动杀心。 “梁大人竟有如此宝贝?莫非是仙人所赠?” 冯修永没喝,而且转开话题。 “赠物的不是仙人,不过药方的確出自一位仙人。” 梁铭如实回答: “不夸张的说,喝了这一杯,冯大老爷继续执掌冯家三十年,不成问题。” “梁大人真会说笑,我这把老骨头再活三十年,那可真就是老而不死是为贼了。” 他说著看向一旁的冯登天: “登天,要不你喝了吧,以后冯家可得仰仗著你呢。” 第95章 薛涛和解,公子施粥 第95章 薛涛和解,公子施粥 冯修永把自己的茶杯推到冯登天跟前,梁铭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过时的宅斗剧。 不过他没有做声,如果冯登天喝了,佑命玉露的效果,立刻就会在他身上显现出来,就算是一滴,也足够让冯修永看到变化。 先前他就打开瞭望气之术,冯修永看似精神抖擞,实则暮气沉沉,外强中乾罢了。 这样的人会非常渴求延年益寿的宝贝。 冯登天看著冯修永的推过来的茶杯,没有一丝推让,立刻拿起来一饮而尽。 梁铭注意到了冯修永一时间露出不舍,但很快又恢復平静,然后再变为惊讶。 因为冯登天喝下掺了玉露的茶水后,身体以眾人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他原本有些无神的双眼变得明亮,一簇簇夹杂在黑髮中的白头髮掉落。 忽然,他猛地爬到屋外,在几声猛烈的咳嗽和呕吐声之后,又是水溅起的声音。 等他回来时,整个人的气色与先前大不同了。 眉间的戾气消失不见,浑身散发看旺盛的生命力,好似变回了那个能乘风破浪的打渔小伙儿。 冯修永看到他这幅模样十分惊讶,不等他问什么,冯登天走回原来的位置,跪下,然后朝著梁铭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梁大人,您的救命之恩,我薛涛永世不忘!” 白猿武鬼依照梁铭的意思,上前扶起了薛涛,或者叫冯登天。 “原来你叫薛涛,不必多谢,这是冯老爷让给你的,不过为什么你要用本名谢我?” 面对梁铭的疑惑,冯登天给了解答: “冯登天已是冯家人,在家族事务上,必须以家族利益为先,作为丈夫,我必须保护大小姐,作为女婿,我不能给冯家丟脸。 但在私下,梁大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只要不损害冯家的利益,我一定尽力。” 梁铭听到他这番公私分明的发言,觉得有点意思。 “行了行了,不必如此郑重。” 一旁的冯修永则处在异当中。 他没想过梁铭给的东西,居然有这么强的效果,远远超过他重金求购的那些丹药。 旁人不知道为什么这药会让冯登天呕吐,可他却能猜到。 因为在给冯登天的伙食里,他一直吩咐人掺入了慢性毒药,为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这个女婿。 可如今看他样子,恐怕身体里的毒素一扫而空。 难道自个儿真活不过他? 要是他成了气候,自己这一走,自己女儿必然遭他报復。 更加可怕的是,冯家要落到外姓人手中,自己如何见列祖列宗。 冯修永忽然觉得浑身冰凉,上一次叫他如此害怕,还是知道自己女儿怀上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的时候。 “冯老爷,瞧我说的不错吧,这可是顶好的仙药。” “的確神奇,老夫愿千金求购。” “那容我考虑一下,我也有父母兄弟,本就不多,那位炼出此物的朋友又去了大山隱修,更是不见踪影。” “..无妨,老夫不急於一时。”” 冯修永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自己的渴望,立刻收敛起来。 这时候,一对年轻男女的嬉笑声从远处传来。 “要我说,松被人叫做四季常青,可秋松最为翠,正如瑞雪你一般,若是有空,我们可同去东陵山共赏。” “你这言巧语的浮徒,刚刚还说今年会有一场瑞雪,邀我一同赏雪,如今又邀我赏松,到底是松美还是雪美?” “当然是——” 注意到多双视线望著自己,青年郎站在房间外,朝著房间內的眾人行礼: “伯父,登天兄这两位应当就是梁大人和青云大人,梁大人您身后这位壮士....” “不用同他行礼,只是十年前捉来的一头鬼物。” 梁铭招他进屋: “你就是胡黎川的孙子?” 青年郎点头: “小生胡浩川,其实今日並不是我第一次见梁大人,那日您同三少爷救下若汐姑娘,我就在三楼。” 听到胡浩川这话,梁铭调侃一句: “看来是位风流公子———冯老爷,旁边这位姑娘,就是大小姐?” 冯修永朝著冯瑞雪招了招手: “快上前来,见一见京城来的梁大人。” 冯瑞雪收起刚刚的散漫,恢復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走近后朝著梁铭行礼: “梁大人,小女子名唤冯瑞雪。” “进来就坐吧。” 胡浩川和冯瑞雪进屋后,冯瑞雪看到冯登天的模样,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了眼,不过她一句话也没问,而是从冯登天身边走过,要在梁铭身边落座。 梁铭伸手按住坐垫。 “瑞雪姑娘,你不坐在丈夫旁边,也不坐在父亲旁边,非要坐我旁边,这合適吗?” 这话让冯瑞雪意外,她没料到会被阻拦,顿时陷入尷尬。 冯修永打圆场: “瑞雪是个懂规矩的,每当来尊贵客人,都会坐在他身旁斟茶添酒,让客人不会败兴。 现在,是把梁大人也当做贵客了呀。” “夸张了,瑞雪姑娘还是坐到自己丈夫身边去吧。” 冯瑞雪看著冯登天比往日都更加容光焕发,心底念起一丝旧情,坐到了冯登天身边。 这一幕让胡浩川脸色变了变,在冯瑞雪身边坐了下来。 梁铭觉得这几人关係有点乱,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倒不如说,这对他有利。 稳定的堡垒难以从外部攻破,对方內部越混乱,客观上对副本任务越有利。 “叨扰几位实在抱歉,我这次来,是为了打听一个人。” 等所有人落座后,梁铭开口: “鬼市的薛大老板,不知道几位可曾听闻。” 冯修永摇了摇头,冯瑞雪迟疑一会儿后也摇了摇头,冯登天却开了口: “我和薛老板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哦,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阴沟里的老鼠,这样形容最为贴切了,他自己也认同,他对自己做的生意认识的很清楚。 派杀手刺杀几位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劝劝他,如果他不听劝,东陵城就这么大,他被梁大人找出来杀了,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冯登天言之凿凿,先前的颓唐全然不见,梁铭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我希望他能出一份书面文书,最好派一个得力的人送来,还有,不要再翻墙了。” 冯登天一口答应: “我一定如实转达,我相信他会照办的。” 一旁的冯修永哼了一声: “你几日和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扯上了关係。” “他走夜路落水,被我所救。” “又是落水?” “东陵城建在大河旁边,水流支系繁多,这是难免的事情。” 比起先前,冯登天答话时中气更足。 冯修永哼了一声,不再多问,当下还有外人。 “既然能把话带给薛老板,我们也不便久留—对了,还有一事希望各位知道。” 梁铭把话说开: “流民源源不断,若是不让他们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他们就是现成的叛军。” 话说到这里,胡浩川反驳: “他们敢!叛就是死!” 梁铭朝著白猿武鬼瞄了一眼,白猿武鬼立刻出手,跨过桌子,將胡浩川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 “教你知道民生之苦!” 梁铭站起身,朝著异中的冯家人抱拳: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暂且告辞。 青云,走了。” 在冯家三人的目光下,梁铭让白猿武鬼抓著胡浩川,快速离开了冯府。 “派人去通知胡御史。” 冯修永朝著管家吩咐一句,管家问: “那之后呢?” “之后就和我们无关了———登天呢?” 他转了一圈,发现冯登天不知何时也不见了,一旁的冯瑞雪说: “他刚刚跑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冯修永嘆息一声,接著说: “瑞雪,跟我来一趟,有些话我不得不交代给你。” 东陵內城的街道上,看到妖怪扛著人大摇大摆的走,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巡检司很快有人来拦,但看到领头是梁铭后,自觉地退了下去。 有几个硬气要拦的,白猿武鬼在他眼前拔出他的刀,然后捏成了一块铁团,他就不说话了。 就这么一路走,刚到外城,马如风骑马赶过来了。 “梁兄,这是怎么回事?” “带胡公子去看看灾民。” “这——方式是否有些——梁兄,你太鲁莽了。” “你不服你可以去找胡黎川告我。” “”—实在不行,让胡公子坐马上吧。” “再废话,我杀了你的马!” 马如风不说话了,他比谁都清楚当初周景程是怎么死的。 的確,是被自己杀的,但能有这个机会,是因为梁铭带著把周家灭门的气势,从大门杀到了內院。 他相信以俩人的交情,梁铭不会对自己做什么,但是一拳打死自己的马,他真动得了手。 为了防止万一,他骑马跟在一旁。 “三少爷在外城东南方向找了一些空置的宅子,正在优先安置老弱病残,要不要我去通报一声?” “不用了,我直接去找凌云。” 梁铭改变方向,期间胡浩川一直哇哇叫,出了內城后,他声音就低了很多,因为他发现,外城只能看到很少的人,也没人在意他。 这让他喊救命都越发没劲儿。 不多时,前面的景色让他捂住了口鼻。 “姓梁的,够了吧,我已经看到了,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在他的前方,是一排排难民,衣服和破布差不了太多,还有些乾脆没衣服了,一个个蓬头垢面,各种小飞虫看到它们,就像鸟儿看到了移动的森林。 它们盘旋在难民们的上空,叫人望而却步。 胡浩川还没靠近,难民身上的味儿就已经隨著风飘了过来。 “这才到哪儿,刚刚你不是觉得他们绝不会投叛军吗? 那我就让你到他们中间去,再回答一遍我的问题。” “行了行了,你贏了,我投降,他们爱投叛军投叛军,他们过的苦我也看到了,你现在把我放下来,一会儿我爷爷来了,我还能替你求情。” 胡浩川叫的声音大了些。 “求情?求什么情?我不在乎,平时你隨便扯两句,我不在意,但你今天倒了霉,你就当我发了疯,如果你不认识到你说了什么话,我就要让你变难民。” “你欺负我算什么本事,你有种去賑灾啊!” “我这不就在賑灾吗?” “啊?” “你爷爷是东陵书院的头儿,东陵党在朝中影响力不低,有了他帮忙,各种賑灾物资的调度也会好很多。 不仅是你,我还要让你爷爷看看,灾民是什么样子。” “你真是疯了。” “对,你有办法让我不疯吗?” “你等著,我治不了你,等我爷爷来了,你知道错了!” 两人聊著聊著,就到了难民队伍的旁边,负责维护秩序的士兵看到梁铭来了,去通报了叶凌云。 “梁铭?还有这人是?” 叶凌云从屋里出来,看到了梁铭和被白猿武鬼扛著的胡浩川,梁铭简单跟他说了说情况。 胡浩川也叫起来: “三少爷,你看看你的人,怎么敢这么对我!” 叶凌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爭取东陵书院的支持,確实是个思路,不过你的行动力还真强,居然能这么果断的下手。” 梁铭摇头: “东陵城比我们想的要复杂,我寧愿我们早点把一切安排好,然后剩下的时间度假。 青山县那次,比这时候轻鬆多了。” “我们距离真正的大麻烦还差得远呢,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能怕麻烦。” 叶凌云安慰了他几句,然后看向刚刚被自己无视的胡浩川: “把他放下来吧,他走不远。” 白猿武鬼放下了胡浩川,后者前脚要走,后脚想起叶凌云的话,晴了一声,强装出有勇气的样子: “我还就不走了,今儿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叶凌云: “那他就交给你了,我再去带个人过来。” “谁?” “程振南,让他在巡检司白吃白喝,不如过来干点活儿,要是体会到了灾民疾苦了,那算我们有功德。” 梁铭说著,让白猿武鬼消散於阴影,又召出贪牙夜叉,把青云留下,自己去了巡检司。 二十点速度加上踏风天赋,贪牙夜叉如风一般快,很快就到了巡检司,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围著树步的程振南。 看到梁铭来了,他像是终於看到什么解闷的东西,面色一喜: “正好你来了,给我去叫两个翠华楼的姑娘过来,小爷快闷死了。” “还想叫姑娘?你天天搁这儿白吃白喝,来找你去干点活儿。” “你特么吃了我程家那么多粮,我吃巡检司两碗饭怎么你了。” “我刚把胡浩川你也抓过去了,你们还能做个伴儿。” “他也被你抓过去?走走走,小爷我要去看乐子。” 梁铭招呼他骑上狼背,叮嘱他抓好了,等回到外城东南角,程振南还有些意犹未尽。 “梁哥,这个——·能不能,你出个价钱?” “这是鬼物,在你身边待久了吸阳气的。” “还能有翠华楼那群娘们儿会吸?” “.—说不准,叶凌云他二哥啥样子,你应该知道。” “这么严重—·那算了。” 经过几句閒扯,程振南对被拉来做苦力也没那么抗拒了,他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粥棚旁边百无聊赖的胡浩川。 “嘿呀,这不是胡公子吗,今儿怎么不去和冯家的娘们儿腻歪啦?” 程振南迈著浮夸的步子走到胡浩川身边,后者抬起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顿时露出轻蔑: “这不是要说法不成,给人关起来的程二少吗? 怎么,也被当壮丁抓来了?” “呵,你骑过鬼狼吗?” “啥?” 程振南指了指梁铭身边的贪牙夜叉: “骑过吗你?” “上回你不还跟我炫耀,你骑过冯家那娘们儿,可你骑不到鬼狼,那风一般的感觉,你怎么都体会不到。 来的路上我可听说了,你是被像拎小鸡崽子一样拎过来的,一路上咯咯咯个不停呢。”” 胡浩川顿时涨红了脸。 这时候梁铭走过来,看了看旁边的粥锅: “你俩別闹了,粥煮开了,一会儿你俩负责发粥。” 胡浩川不情愿,刚要开口,就被程振南敏锐的捕捉到: “得嘞,发个粥而已,胡老爷子快来吧,到时候他看到自己没用的孙子在一旁坐著发呆,老爷子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少阴阳怪气,你做得了,我就做不了?” 胡浩川擼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不多时,粥开了,梁铭扔下一张灵符,压低粥的温度,灾民们在巡检司士兵的组织下排成长队。 在能看到对方皮肤下骨头的距离,胡浩川开始怀疑自己见到的是人是鬼。 他旁边的程振南也有点不適应,但想到锅里的粥都是自家的米,越想越气,给每个人都儘可能打满。 起初两人动作还不协调,但活儿本身简单,克服心理洁癖后,也越发顺畅了起来。 “矣,你等等!” 程振南叫住一个刚刚捧了粥碗的小女儿: “我记得你,你刚刚来过了,一人一碗,这是规矩,把粥倒回锅里去!” 第96章 民生艰苦,战况不利 第96章 民生艰苦,战况不利 胡浩川注意到是个看上去十岁不到的小女孩,手里的碗也明显比其它人小很多,差不多两碗才抵得上一个標准碗,於是出声劝程振南: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喝一碗没事儿,而且你看她碗小。” “没事儿?” 程振南完全不这么认为,他表现出一个生意人的严肃: “不管碗大小,一人一碗,这是规矩,她多喝一碗,下个人也要多喝一碗,后面一天三顿,一个月的粮食十天就能见了底。 灾民天天都在增加,你今天多给她一碗,將来就会多饿死一个人。” “你怎么这么上纲上线—她指不定是给自己爸妈拿的呢?” 胡浩川给小女孩找了个台阶: “对吧,你是不是给你爸妈拿的。” “不是的,我的爸爸妈妈饿死了。” 胡浩川和程振南都呆住了,下一秒,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程振南抽了自己一巴掌。 周围人都被这一举动嚇了一跳,小女孩更是被嚇出泪,伸手要把粥倒回锅里。 程振南抓住她的手腕: “拿去喝,这一巴掌算我对不起你。” 小女孩低头说了句谢谢,快步跑开了。 说完,他看向后面的人: “她碗小,我下不为例,下一个!” 粥分完后,他叫住一个巡检司的士兵,问起自己送来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程少爷,这个我听三少爷他们討论过,好多灾民听到东陵城賑灾的事儿,源源不断的往这儿赶呢。 往好处想的话,支撑个十天八天的,应该是够的。” 这个想法让他心沉了下去。 十天八天,自己带来那几大车的粮食,只够十天八天的? “你咋了,累麻了?来喝口水。” 胡浩川走过来,给他递了一碗井水。 程振南灌了一口,长呼一口气: “这粮食消耗速度,把我程家掏空了,也未必能让这些灾民过冬,朝廷不是说要賑灾吗,賑灾粮呢?” 胡浩川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来了三次,被叛军劫了三次,但还有个说法,是咱们瓜分了。” “咱们?冯程楚卫?” “嗯,甚至还有人怀疑,我家老爷子也有份。” “”—.不可能,干这种事情,我爹不疯也不傻,不可能。” “难说。” 程振南看著胡浩川,满脸不可思议,胡浩川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 “我经常被爷爷逼著了解一些世事,所以知道一些,三年大灾,整个东陵府到处都缺粮,粮价飞涨。 十年前的青山县,就有世家趁著灾年倒卖官仓粮食,那时的灾情,还没现在严重呢。 负责接应賑灾粮的,都是本地背吏和官兵,只要串通一气,说是叛军劫走,到时候谁又能查出什么来?” 程振南厉声道: “一旦被查出来,这可是夷灭三族的事儿!” “所以,不会被查出来,叛军劫走了粮食,都指挥使剿灭了叛军,咱们各家发了財,至於这些灾民,到时候朝廷会兜底的。 为了不再起民变,一定会调拨钱米,打发他们,而对於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只要大体上说得过去,没人会追究,也没人敢追究。” 听著胡浩川说的话,程振南倒吸一口气凉气: “那这些灾民怎么办?要等到叛军被平定,他们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实在不行,去投了叛军唄?” 胡浩川耸了耸肩: “来之前,我觉得投叛军是个严肃的事儿,刚刚看到那些个人的情况,我就觉得咱们大庆气数未尽,都这样的了,这些人硬是没去投叛军。 真发狠,一起投了叛军,指不定咱们这儿都是流民。” “那咱们可得多给他们发点粥,没准到时候就是他们给咱们发粥了,还能记著点咱们的好。” 说到这儿,程振南笑了,胡浩川也笑了,笑著笑著,程振南招手把一个巡检司士兵叫来: “去我家,找我大哥,告诉他,再调拨几车粮食过来。” 士兵听到程振南说这话,有点怀疑自己耳朵。 “別愣著,快去啊!对了,带上这个。” 士兵点了点头,接过程振南递过来的玉佩,快步骑马离开。 他和一个背著剑的女子擦身而过,女子走到难民当中,看看左右,朝一个人打听了几句,径直进了宅子。 宅子里,有人告诉梁铭,一个背著剑的姑娘找他。 没一会儿,梁铭见到了对方,对方恭敬的递上来一份信。 “梁大人,我替薛老板送信过来,还有这是他的歉意。” 女人递出信后,又从衣服里拿出两张银票,足足两千两。 梁铭收下银票,看了眼书信,意思很简单,薛老板已经中止了对梁铭以及其它人的刺杀,同时把自己的左右手送到梁铭身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通过她联繫。 看完信后,梁铭看向眼前女子,是个身材高瘦的姑娘。 “你叫什么?” “问夏。” “你姓问?” “我以前是个杀手,后来跟了老板,这是他给我的新名字。” “那你运气不错,我估摸著他没养太多杀手,再杀下去就该派你来送死了。” “我去过了,勉强和那双刀客持平,或许状態好一些,我能贏。” 问夏的语气沉著冷静,但又带著一丝不服输,不过她的话也让梁铭有些意外。 刀鬼的属性不算很高,但也远超常人,身具几十人份的武艺,在兵器的加持下,更是有著不俗的战斗能力。 眼前这个姑娘,能和刀鬼打平手? “我安排在那儿的刀客,实力我有数,你能和他打平手,却为一个老婆叫人睡了都不敢发作的人卖命?” “他救过我。” “.—你落水了他救的?” “大人你怎么知道?” “没事,我隨便问问。” 梁铭看向一旁的叶凌云: “凌云,这女人怎么安排?” 叶凌云琢磨了一下,一个奇思妙想出现: “问夏,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 “三少爷请吩咐。” “挑些体格还算健康的难民,组织一个队伍,你来带领和训练,负责维护秩序。” “可以杀人吗?” “除非万不得已,不然最大限度是打晕后移送官府。” “我了解了,请交给我吧,但我也有一个要求。” “什么?” “能让我看看三少爷的剑吗?我听说能在百步之外斩人。” “给你看看可以,不过那一招和剑关係不是很大,只是用专门的剑可以让效果更好。 ,叶凌云转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著把那宽刃的大剑,问夏接到手里,越看越是论异。 “多么巧夺天工的手艺,我如果能有一把这般出色的剑,一定能贏那双刀客。” 她说著將剑依依不捨的还给叶凌云,后者听到了她的话,安慰她: “不是个活物,是几十名武者的残魂集合而成的鬼物,你能和它打平手,本身就不可思议了。” 问夏却不满足: “我曾在三十人的围杀中,將所有人全部杀死,如果这三十人合为一人我就贏不了,说明我的剑法还不够炉火纯青。 三少爷,如果是你,能贏吗?” 叶凌云琢磨了一下: “问题不大吧。” “请教导我,哪怕每天抽出一刻钟和我对练也行,我希望变得更强,我有什么都可以给您。”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叶凌云赶忙扶她起来: “言重了,一刻钟是吧,没问题。” 打发走问夏,梁铭拍了拍叶凌云的肩膀: “你觉不觉得,我们和这个世界的关联越来越多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不得不做的事,今年要的这样的猎人。” “融入秘境副本太深,然后还能回归正常生活?” “难说,不过高阶猎人人均心性淡漠,我们珍惜当下感情丰富的自己吧。” 说到这儿,叶凌云笑了一下: “或者你试试我的法子,忠於自己扮演的角色,每一次秘境副本,只是一场演出。 巡抚的义子、问夏的指导人,还有今后会有的各种身份,都只是扮演的角色。 唯有回到秘境都市,唯有走下舞台,那才是真正的我。” 梁铭比了个0k的手势: “成,我得试试能不能分的那么开。” 这一天,有数千名老弱病残被安置在外城的东南角,虽然住的地方拥挤了些,但比起风吹日晒要好了许多。 还有更多的灾民无法进城,但每天有吃的,让他们有了生活的希望,黄昏时分,梁铭和叶凌云准备回去,看到胡浩川和程振南坐在石阶上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你俩咋了?” “我向大哥要粮,大哥没给,还把我骂了一顿。” 程振南嘆息道: “让我今晚赶紧回家,父亲要禁足我,我正寻思著可以往那儿跑呢。” “能给你就怪了,但凡世家能出粮賑济灾民,內城的粮价也不会那么高。” 梁铭感慨完,看向一旁的胡浩川: “你咋还没走?” “我爷爷让我在这儿待著,好好看看民间疾苦。” 胡浩川答: “说是以后当官,不能忘了这些。” “那你慢慢看吧,明天再来也行。” “那我多叫几个人?” “別捣乱就行,不然我可不管你们这些的爹和爷爷是谁。” 梁铭摆了摆手,带著青云回了宅邸,他后方不远处的街道上,叶凌云收起剑,问夏已经气喘吁吁。 她看著眼前的叶凌云,只觉得看到了一座大山,明明自己已经使出所有招数,对方却都能轻而易举的拦下,甚至没用那传闻里神乎其技的剑法。 “多谢师父赐教。” “不客气,你的剑法不错。” “”.—.可未能占到半招便宜。”” “这不怪你,我师承比你好得多,很小的时候就有好多名师轮番指导我,叔叔伯伯们更是不乏这方面的高手,我剑法比寻常人好一点没什么。” 叶凌云试图安慰问夏,告诉她你已经很好。 他不太好说自己的剑法和问夏理解的剑法,根本不是一个东西,自己剑法的起步不是学习“术”而是感悟“道”。 当时家里就想的很开,三千大道都感悟一遍,东方不行再试试西方手段,然后反覆几次,確定发展方向。 以近乎穷举的方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道。 他清楚自己所用的手段,即便在秘境都市,也只有少部分家庭能承受得起代价,所以对於他人,就算问夏的剑法乱七八糟,只是占了个快准狠,他也会夸讚对方,已经做的很好。 当晚,问夏偷偷潜入冯府,在其它人悄然不觉的情况下,找到了冯登天住的偏院。 “老板,梁大人接受了你的和解,我觉得他其实已经知道你的身份。” “一个可怜的赘婿,做出些阴狠列毒的事情,不足为奇,他既然来冯府,大概就是知道的。” 回应的人,正是冯登天,他此时捧著一本书,借著烛光翻阅。 “老板,你今日心情很好?” “机缘巧合吧,那老东西放著延年益寿的仙药不喝,非要装一下,结果被我喝了,我现在只觉得生命旺盛,可以做到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要我去杀了冯修永吗?” “不能,那老东西身边也有高手,不仅现在不能,我还得告诉你,问夏,你从良了。 业“老板——我仍是清白之身,我说过很多次了,没有当杀手就必须会色诱的道理。” 冯登天放下书,嘆息一声: “我是说,你以后要光明正大的活著,我和冯修永那老东西,只能留一个,他知道自己熬不过我了,如果得不到仙药,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 他不会让冯家的家业,落在一个钓鱼郎手里,但我不怕他了,我已有第二次生命。 你就跟著三少爷賑济灾民,鬼市那边不用你操心。” 问夏思索了一会儿冯登天的意思,好奇道: “老爷,你的意思是,我被解僱了?” “我希望你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救过你,但你替我做的事情,早就能抵消了。 梁大人是个狠人,他一定能做成事,和三少爷、巡抚大人一起风风光光的回京城。 你跟著他们当中的谁都好,去过一个正常姑娘该有的生活吧,我是要和冯修永拼个鱼死网破的。” 说完这话,问夏低下头,道了一声: “遵命。” 但她话未说完: “在隨同他们离开前,我仍是您的剑。” 说罢,她离开了偏院,只留下冯登天对著烛光,再度捧起书,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 “姑爷,大小姐请您过去。” “就说我睡了。” 同一时间,梁铭等人又在宅邸里聚到一起,互相分享一天的收穫。 鬼市杀手的问题解决的阴差阳错,但梁铭觉得事情並不是彻底解决,只是暂时“休战”。 “冯家的事儿真的太乱了,我是真不想再去搅混水,希望薛涛这个休战別太快改变主意,不然我只能去杀了他。 不过他也算是一个切入点,如果能从中挖出万寿教的踪跡,那最好不过,要是能通过他的鬼市,多运来些粮食,那就更好了。” 叶凌云肯定了梁铭的想法: “鬼市是一个脱离常规监管的运输渠道,漕帮码头那边,巡抚还在和四家斗法,新的帮助还没定下来。 如果能有一条游离於漕帮视野之外的运输路线,说不定就能让朝廷再发一批賑灾粮过来。 只要有足够的粮食,完全可以把这些灾民疏散到周边的县城,甚至在一些深山村落安置。” 他说完,看向张威: “张威,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不差,漕帮的支线是关於扶持新帮主的,盐帮的支线是关於走私的,我就是正常推任务。” 张威对提起正在做的事情兴致缺缺,叶凌云只好看向徐蕾和徐雨。 徐蕾將其去镇定寺的经歷: “镇定寺大门关著,不让外人参观,不过我们上次救了个採药僧,对方破例让我们进去走了一圈。 里面十分荒凉,只有些大师在苦修和討论佛法,不过听採药僧说,后院有一片石林,是最有慧根的大和尚们苦修之地,外人不得擅入。 我们只能出去,但徐雨悄悄绕过去看了看。” 她说著看向徐雨,后者嘆息一声: “啥也没看著,那里布下了法力很强的结界,肯定藏著东西,估计正常渠道,得先把阵营好感度刷上去,才能知道东西。” 说到这儿,徐雨看向梁铭: “梁铭,要不你明天再陪我去一趟,那不是对东陵寺的大和尚有恩吗?” “去东陵寺还是镇定寺?” “先去东陵寺,再去镇定寺,我有直觉,这事儿肯定能挖出来个支线。” 梁铭思索了一下,自己明天暂时没安排。 找薛涛也不急於一时,和徐雨走一趟也无妨。 “好,青云你继续跟著徐蕾,我明天跟徐雨走一趟。”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 “几位大人,巡检司来了马快,说是有重要的事儿。” 梁铭招呼对方进来,这名马快下了马,儿奔大堂,然后反手关上门,气喘吁吁的转身: “各位大人,马巡检让我来通知一立重大消息。 都指挥使战况不利,战线后撤,距离外萍城毫不足业里了。” 第97章 战事失利,存粮告急 第97章 战事失利,存粮告急 送走马快,梁铭找出东陵城的地图,在桌上摊开,眾人在桌边围成一圈。 东陵城往东是东陵山,沿著东陵河再往东,就是都指挥使带著军队驻扎的地方。 一水相隔的对岸,是从全省匯聚而来的叛军,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 按照巡检司马快匯报的情况,根据地图上的比例,现在都指挥使的部队已经退到了距离东城门不足十里的地方。 梁铭移动手指,確定了大概位置。 东陵山西面。 “汪炎如果再退,叛军就可以攻城,旦城破,咱们就都得提前回去休息。” 梁铭说的话,是十足的坏消息,对於他、徐蕾和叶凌云而言,除非下个副本拿到优秀评价,不然进入好一点的猎人学院,几乎无望,而下个副本,只会更难,容错率大大降低。 对於徐蕾来说,这次的政策红利算是吃不上了。 最惨的莫过於张威,这次副本失败,下个副本拿什么评价都没用了,老老实实考虑自己要不要换一条职业道路。 “大家先別慌,我们得到这个消息,巡抚那边肯定也得到了,先看看他们这些本地人准备怎么办。 ,叶凌云安抚眾人,梁铭跟上他的话: “现在缺少的情报太多,我们先不要自己嚇自己,鬼市那边有合作的可能。 和走私有关的渠道,鬼市、漕帮,我们已经解决其一,找到万寿教的线索,和確保一条安全的运输路线都有可能。 至於这次变化会对东陵城有哪些影响,我们还有时间,我们有三个月呢,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赶路,上一两天看清形势无妨。” 眾人一时也没更好的主意,连最急的张威,也只能同意。 往后几日,一行人的节奏缓了下来,叶凌云时常被叫到巡抚衙门去,安置灾民的活儿就落到了梁铭身上,这让梁铭第一次知道了心力交瘁的滋味。 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就算资源扛得住,调度也不是个小问题,就算不少人协助,灾民也不都是绵羊,难免闹出各种各样的爭端。 巨大的困难可以去克服,连续不断的琐事反而最折磨人心神,好几次梁铭冒出极端念头,想著乾脆把几万人全杀了,收进万魂幡算了。 不过终究只是一时置气,他依然尽力的为灾民解决任何问题。 叶凌云天天在巡抚衙门开会,人从一个精神小伙儿,变得越发萎靡,次次都没有好消息。 打了败仗,上书朝廷要军餉也好,賑灾粮也罢,都变得难上加难,幸好东陵城是京城在南方的门户,朝廷不敢真让城破,答应会给军餉,但是没给一个具体日期。 副本任务开始的第十五日,天微凉,秋雨绵绵。 巡抚衙门后院,林兴邦把手上公文递给叶凌云,叶凌云没有第一时间看公文,而是看了看林兴邦的脸色。 满面愁容。 对於手上公文的內容,叶凌云知道了七八分。 翻开一看,果然答应支援的粮钱又得推迟的消息。 这份公文不是朝廷发来,而是临近省份发来的,因为朝廷的军餉和賑灾粮钱迟迟不到位,林兴邦只好去找附近省份借。 他们的回话是,流寇闹得严重,也很难分出粮钱支援东陵城。 “这些个人一个个都不堪大用,东陵城丟了,我林兴邦无非是掉了脑袋,可大庆怎么办,京城怎么办?“ 林兴邦唉声嘆气,叶凌云则镇定的多。 “他们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事到如今,只能继续给朝廷施压,逼他们调动粮钱过来支援。 请父亲继续上书,阐明利害,东陵书院那边,也需要多走动,他们能左右很大部分朝局。 四家那边,多派人去游说,他们的钱粮是东陵城能支撑多久的关键。” 林兴邦低著头嘆气: “这些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可都在大庆为官,他们却把我看做是太子的人,又自詡清流,支持景王。 四家吃定了朝廷不会放著东陵城不管,他们就是蛀虫,趴在大庆粮仓里吃米的肥老鼠! 真有一天城破了,他们才会知道错!” 林兴邦这话,叶凌云觉得还真有可能,他知道有个强盛的王朝,叛军都打到京城了,皇帝召集世家募集军餉,世家不愿意捐钱。 然后城破了,不愿意捐钱的世家被叛军挨个抄家,死光了,几世的家產都归了叛军c 很微妙,但的確发生过,甚至多到可以称之为寻常事。 “眼下,只有一个机会。” 林兴邦忽然说: “朝中有人给我带了消息,景王以前每年冬天,都会到东陵城赏雪,景王点头,东陵书院就会支持我。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让东陵城支持到那个时候。” 叶凌云嗯了一声: “我去想想办法。” 他走出院门,等候在门外的问夏跟到身边,手里拿著油纸伞,到了衙门口,她把油纸伞撑开,正要遮过叶凌云的头顶,又忽然停下动作。 “三少爷,卫二小姐来了。” 问夏说这话时,叶凌云已经看到了,对方躲在巡抚衙门的屋檐下,脚边靠著一把油纸伞。 卫天巧也看到了两人,准確点说,她眼睛里只有一个人。 “叶公子,你怎么连好几都不见我?” 她贴著伞,小心翼翼的贴著墙过来,不让雨滴到身上。 “最近事务繁忙,不是不想见,实则不能见。” 叶凌云解释道,他看得出卫天巧的心思,不过他完全没这方面的心思,作为一个打小就帅的人,他对女性示好这事儿,早就腻了。 “那今日呢?” “今日依旧繁忙。””可今日东陵湖上景色很美啊。” “琐事缠身,卫小姐大可约別人去。” “我约谁啊?” 说到这儿,卫天巧不高兴了: “平时一起玩的那些人,被程振南一个个拉去了外城,一些姐妹各个都有伴儿,就我孤孤单单。 我的心意全城人都知道,就你没察觉吗?” 叶凌云摇头: “万寿教藏在城內,叛军又在城外,军餉、賑灾钱粮没一个有著落,哪怕不谈整个东陵城,就说灾民。 几万人的性命担在我的肩上,你什么心思,我察觉了如何,不察觉又如何? 卫二小姐,你若是有心待在我身边,就隨我一起去外城看看,总有你能帮上忙的地方” c “我才不去,又脏又乱,你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还有巡抚大人,担子怎么也轮不到你来挑啊。“ “眼下是需要力同心的时刻,我的父亲是巡抚,古人言,即食君禄,是为食天下禄,理当事天下人。 问夏,我们走吧,梁铭等急了又得朝我抱怨,他本就不擅长干照顾人的活儿,这些日子也是硬抗,苦了他了。“ 叶凌云说到一半,朝著问夏招呼一声,问夏把伞撑过来,跟著叶凌云离开。 看著两人在雨中逐渐朦朧的背影,卫天巧气的跺了跺脚。 忽然,灵光一闪。 “他在外城肯定吃不到什么好的,我这就去附近客栈打包些好吃的,给他送去。“ == 外城城南,梁铭坐在门槛上,和一群公子哥一起看天。 他没料到程振南和胡浩川还有些號召力,当日在翠华楼三楼的那些人都给他俩叫了过来。 一开始这些人自然是不乐意的,甚至还打骂过灾民,但过了几日,知道了灾民们的过往和处境,又因为一些举手之劳,得了感谢,心態都发生了变化。 如今偶有抱怨,但都愿意尽力帮忙。 今日这一场雨,足够让外城许多灾民患病,幸好这些大少爷们把外城的房產腾出来,又用各自的关係多方周转,硬是让几万人都有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刚刚一行人才安顿好刚来的一批难民,终於能喘息一会儿,抬头看看天发呆。 “我好想念烟。” 一个少爷忽然开口,念烟是翠华楼一个红倌的名字。 “我也好想她,我还想松,她就像我妈妈。” 另一个少爷也开了口,帮助灾民的日子太苦,他们脑海中纸醉金迷的记忆,就变得更加醒目。 “你们想就去,这儿一时没什么事儿了。” 梁铭开口,让少爷们都纠结起来。 但过了一会儿,谁也没走。 “算了,我想让翠华楼那些姑娘知道,我们也是能干事儿的人,现在去了,算什么意思。 等事情结了再去。” 胡浩川发了狠,说出决心来。 这时候,梁铭看到一对撑伞的男女,在雨中的身影逐渐清晰,是叶凌云和问夏。 “梁铭,还有各位兄弟,苦你们了。” 到了屋檐下,问夏收起伞,叶凌云招呼眾人。 “情况怎么样了?” “都安顿下来了,只是—算了,这儿也没適合说话地方,里面都是人。 粮食最多再支撑十天,这还多亏了周围各个弟兄帮忙,因为战事失利,很多朝著东陵城的运输路线都断了,比较稳妥的,只剩下水路。 现在叛军跨过了东陵河,截断下游,水路也不安全,这几个弟兄给我透了个底,他们各家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不可能再拿出粮米支持了。” “——这样啊,多谢各位弟兄了。” 叶凌云双手抱拳,朝著少爷们道谢。 然后,看向不远处,从问夏手里接过雨伞。 “梁铭,陪我去那边。” 他撑开伞,梁铭走到他身边,伞遮过他的头顶,两人一起走出屋檐。 雨又大了些。 隔了几个屋子的小巷里,叶凌云告诉了梁铭,景王会在冬天下雪的时候到来。 “听起来是个解法,但这个时间,至少要一个月以后,不知道那时候是转机、还是胜利结算,又或者一切都已经太迟。” 梁铭感慨一声,然后问叶凌云: “凌云,你跟我说个实话,这次副本是不是你的登阶试炼,怎么难度这么高?” 叶凌云摇头,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给梁铭看了一眼。 叶凌云力量:9 速度:9 体质:9 法力:9 灵视:9 幸运:9 “我属性压著呢,登阶试炼我准备留到大学,因为登阶试炼会加大副本难度,换句话说,会让猎人更容易接触到深层世界观,拿到更好的奖励。 用来作为进入学生会的敲门砖不错。” 叶凌云开口结束,但梁铭看他的属性面板看的有点发懵。 第98章 瓦罐鸡汤,鯊皮匕首 第98章 瓦罐鸡汤,鯊皮匕首 梁铭一直以来的想法,是在副本捡到个宝贝没什么大不了,年年都有这样的幸运儿。 但是,自己终究是比其他人幸运,能走的更快,走得更远。 可眼前叶凌云的属性,让他有点百味交集。 这还只是叶凌云的属性,他的天赋、技能和功法,梁铭都有点不敢想。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属性点,你开掛了?”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我们这种家庭,会有些让起跑线高一点的小诀窍,我这算保守的,因为我家担心让我起步太轻鬆,会失去警惕心。 猎人在起步阶段的表现和將来关係不大,有很多第一次副本就是登阶试炼的猎人,一样一辈子庸庸碌碌。” “—安慰我就不必了,但我真觉得,这次副本的难度有些过了。” 梁铭嘆息一声: “徐蕾是道具流,属性不会很高,徐雨的属性给我看过,她是技能流选手,基础属性也不是很高,隨身带著很多补充能量的药剂。 张威——应该不会是他,可如果不是登阶试炼,这次的副本难度怎么会这么高?” 叶凌云给出一个猜想: “我也察觉到了,前一个副本和这个副本难度上的跨度有些断层,我猜测情况可能是这样的。 这次任务给了九十天的时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摸索,找出合適的打法,是过场的任务时间,对冲了副本的难度。 又或者,是因为神佛的注视,一般来说,值得神佛注视的地方,都会发生大事,而神佛的出现是无法预先观测的。 东陵城会被灵山关注这点,没被纳入任务难度考量,但又因为被灵山关注,所以难度骤然上升。” 梁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几人沾到了灵山的赐福,得了很大的好处,却忽略了祸福相依的道理。 能有大好处的地方,也有大灾祸。 如今一步步兵临城下的叛军,就是大灾祸。 “事到如今,弃权肯定是不了,步看步吧。” 梁铭嘆息一声: “希望这一次的付出,能给我们足够丰厚的奖励。“ 叶凌云点了点头,接著说起另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最近外城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梁铭知道叶凌云在意的是什么,如实告诉他: “先前已经被征走一半粮食,现在又听到了战事失利的消息,都指挥使都带著军队撤到东陵山脚下了,那些外城猎户站在山上,一眼就能往前,封锁信息根本封锁不了。 现在外城都在担心,又要再征一次粮,甚至还有乾脆给叛军带路,早点让东陵城破了的传闻。 情况只能说十分不妙。” 叶凌云听著,又嘆息一声。 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变得喜欢唉声嘆气了。 於是他长吸一口气,振作起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还有十多天的时间,总会有办法的。” “嗯,不能自己乱了阵脚——说起来,你要进学生会,是为了从政?” 梁铭见话题太压抑,转了个方向。 “—是啊,三个副本取得优秀及以上评价,然后大学第一个副本进行登阶试炼,进学生会,大二竞选学生会长,然后背靠对应岗位。 我家这一辈武官太多了,我家觉得我没必要继续去军队找叔叔伯伯们,当个內地的行政官员也挺好。 以后说不定能爭取一下,做东胜神洲之主。” “苟富贵勿相忘。”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笑了,到时候你的成就,未必会比我要低。” 叶凌云也笑了: “共勉吧。”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回来,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安置大宅门口,走过去后,车夫告诉叶凌云,是卫天巧给他订了吃食。 “卫二小姐特別要求新鲜,鸡鸭都是现杀的,这瓦罐燉鸡可是本店的招牌,要不要给您送进去?“ 车夫的话让叶凌云不知道说什么好。 里面都是一天只能喝上一碗粥的灾民,让自己当著他们的面吃燉鸡? 叶凌云都不知道卫天巧脑瓜子在想什么。 可事到如今,让车夫送回去也晚了,听到有吃的,累了半天的少爷们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罢了。” 他嘆了一口气,招呼地上的少爷们把门关上。 “悄悄把门关上,咱们悄悄的吃,不然影响不好。” 少爷们心领神会,把身后的门关上,然后让车夫把马车里的食盒拿出来。 一群人也顾不上什么干不乾净,乾脆的坐到地上,梁铭让贪牙夜叉去找了些碗筷。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地面被雨点砸的冒烟,屋檐下,男人们围坐在地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欢声笑语淹没在雨声当中。 吃完后,车夫带著食盒回去,眾人有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有的乾脆躺在地上,各个都是酒足饭饱的愜意。 “真箇怪了,平日小爷我吃的也不比这差,真是油水少了,今儿吃上一顿,格外的香。” “我可记得呢,上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还是小时候在自家地头,学著那些麦客割麦子,中午看到他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还別说,那顿是真难吃,可就是忘不掉,这时候又想起滋味儿来了。” “你们这些人扯啥呢,一个个就是过的太好了,稍微吃点苦,然后再来点甜头,就感慨个半天。 小爷我以后是要去边镇当將军的,风餐露宿,那才是小爷的追求,想想都美” c 前面的还能理解,最后这个,叶凌云只能当他年轻不懂事。 边镇军户的风餐露宿,他上个副本是真体会过的,说实在话,没啥必要他都不想再试一次。 咚咚咚。 咚咚咚。 关上的大门被敲响,最近的一个少爷开了门,是个怀抱孩子的妇人。 “各位大人,行行好,我家孩子发烧了,他们把我推了出来,怕传染了。 求各位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地上的少爷们都爬起来了,其中一个青年举起手: “让我看看,我家开药坊的,世代都是大夫。” 妇人点了点头,把孩子交给青年,青年经过简单的望闻问切,皱起眉头。 “你把孩抱好,我回家抓药。” 他转身看向梁铭: “梁大哥,你有神通法术,搭个火坑,烧一罐热水,到时候我药一拿回来,就开始熬药。” 说罢,他就要朝雨里冲,被梁铭一把拽住。 “你跑的再快还有我快?告诉我要哪些药,我去拿。” “好。” 不一会儿,贪牙夜叉跳入雨幕,很快就带回一罐水,眾人生火,水刚刚开始冒气儿,贪牙夜叉带著一包药材回来了。 除此以外,它背上还趴著个人。 “爹?” “你看医术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能治个什么病,让我来。” 中年大夫从狼背上爬下来,给妇人怀里的孩子又做了诊断,然后眉头紧皱。 “这孩子营养不足,体质虚,所以扛不住冷热交加,你开的方子可,但药物配比差点火候,你是照著成人缩减药量,却忽略了每一种药物的毒性大小不同,要缩减的量也各不相同。” 中年大夫嘆息一声,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一些黑色的小药丸。 他先给孩子服了一粒,然后开始煎药,按照患者的年龄和体质缩减的用药量,趁著熬药的时间,他同梁铭攀谈起来。 “秋冬交接,气温骤变,灾民的体质大多不好,又住的这么集中,一旦一个染病,很快就会扩到所有。 梁大人,你们想好对策了吗?“ 这话梁铭听的头大,於是他反问: “大夫,依你之见,要怎么样好?” “我以为,方法无非是把生病和没生病的及时隔开,每日的粥加入药物,给灾民补强身子,让他们更不容易生病。” “夫有药吗?” “稍后我写道给你,到我的药坊购买,我给你低些的价格。” “多谢大夫。” “不用谢,但我提醒你,这些药材算我私下卖给你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儿子就留在这里当大夫。 一个好大夫要靠病人练出来,如今这种情况也適合他,若是把人没治好,你也多担待。” “嗯。” 梁铭没说什么,现如今有人主动伸出援手,已经很让他感激,至於看起来像个交易— 这种事情,交易反而让人安心。 当天晚上,眾人回了宅邸,厨娘做好饭食,但几人的胃口都不算太好。 以前主动出发寻找线索,但现在变成了被动防御。 灾民好不容易安顿下来,战事又失了利,万寿教的踪跡还在调查,虽然时间还有很多,但几人都觉得这日子难熬。 “东陵书院那边我又跑了一遍,把我俩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就是不答应写信爭取朝廷粮米。“ 徐雨嘆息一声,一旁的徐蕾给她夹了点菜。 张威今日也是一副鬱鬱不乐的样子: “漕帮那边天天都在火併,几个管事的打的不可开交,每个管事背后都有人,我在其中都觉得晕头转向。 这事儿也影响了航运,码头的货越来越少,好多人都没工可做。“ “保证航运就是保证东陵寺物资供应,且周围的系他们最熟悉。” 梁铭觉得东陵书院的事儿暂时不好办,但漕帮的事儿不能一直拖著。 “凌云,后面几天,灾民那,你多看著点,我去把漕帮的事解决了。” 张威急忙制止: “不必,我一个人能处理。” 梁铭嘆息: “张威,贪多嚼不烂,漕帮的事情关係到整个东陵城的物资运输,我知道你担心我抢走你的表现分,但东陵城不缺支线,早点把航运的问题解决,局势也能安稳一些。 现在官仓已经空了,城外那些稻田,全部都被都指挥使征走抵了秋税,城里闹饥荒就是个倒计时。 有关航运的事儿决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听到这话,张威不得不点头答应。 “吧,既然如此,要我怎么协助你?” “明天再说,咱们一直瞒住楚宏涛的死讯,也该派上用场了,他那把匕首还在吧?” “我直收著呢,上还镶著宝,怪漂亮的。” “这东西我了解过,是楚宏涛的身份標誌之一,鯊鱼皮匕首,甚至能算他的信物。 到时候,演一齣戏。” ) 第99章 秋税收法,苦一苦吧 第99章 秋税收法,苦一苦吧 张威有些不解,但在梁铭隨后的解释中,眉头舒展。 次日,梁铭、张威和叶凌云一同来到巡抚衙门,巡抚只叫了叶凌云一人,看到来了三人,有些奇怪。 “我们是为漕帮的事情来的。“ 梁铭直言道: “漕运官吏长期和漕帮合作,一些工作都由漕帮代劳,很多漕运上的事情,暂时已经离不开漕帮。 这些日子漕帮一乱,下游又被叛军控制,漕运顿时不畅。 想要漕运畅通,就得重新稳定漕帮。” 林兴邦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一时也没好的主意: “漕运是东陵城的重中之重,趁著楚宏涛死了,我也好、四家也好,都想要把漕帮握在手里,所以一共六个干事,每个人背后都有支持者,斗的不可开交。 谁也不服谁,谁也压不住谁,就这么僵持住了。” 梁铭问: “如果,楚宏涛显灵,指定继承人呢?” 林兴邦眉头一皱: “梁人有这般段?” “我自然没有,但楚宏涛在他们眼里,未必就是死了,就算真死了,也缺一个完整的落幕。” 梁铭將楚宏涛的鯊鱼宝石匕首拿出: “这是楚宏涛隨身携带的匕首,几乎可以代表他这个人。 谁能拿到它,再配上一些戏剧性的大场面,人们一定会相信,是楚宏涛显灵,指定了下一任漕帮帮主。 现在,唯一不知道的是,巡抚大人希望谁是漕帮的下一任帮主?” 林兴邦稍加思索,明白了梁铭要用什么手段,他本想报出自己支持的那人名字,但想了想,换了一个名字: “孔诚,六人之中,他武艺最高,水性最好,但根基最不稳,是六人当中最不被看好的人,如果他成了帮主,最离不开外部力量扶持。” 梁铭点头: “既然如此,请你以巡抚的名义下一道命令,在楚宏涛的三层楼船上,决定谁是下一任漕帮帮主。 时间,就在明晚。” 林兴邦应下樑铭的要求,写了一份文书,盖上官印,送到漕帮总部,楚宏涛的三层楼船之上。 如今漕帮没有一个明確的管事,但这份书信只要送到,六名干事都会知道。 “希望漕帮的事情可以就此解决,漕运早一日恢復,城里就能早一日平静些,秋税也能少加一些。” 谈论完毕后,林兴邦发出感慨。 “少加一些?我听说都指挥使已经把稻田都徵收了,冲抵秋税,难不成还要加?” “徵收稻田,军粮是有了,可秋税怎么办?” 林兴邦的话,让梁铭和在场的另外两人都懵了。 “东陵城未破,只是被战事影响,朝廷也没有免去东陵城的秋税,稻田冲抵秋税,只是都指挥使的意思,但没有得到朝廷认可,所以朝廷具体旨意下来前,秋税还得收。” 梁铭脑袋里冒出几个大大的问號,不只是他,叶凌云直接忍不住询问: “稻田都被徵收了,那些百姓哪儿还有东西交税?难不成连他们仅剩的口粮也要征走吗?” “也只好苦苦他们,且你们这话,只能在这说,绝不可在外面说。” “父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煽动抗税是死罪,这秋季的税,无论如何也得凑出来,东陵山物產丰富,他们只要勤快一些,还是可以——“ “你在说什么荒唐话?你以为东陵山是什么地方,酒池肉林吗?” 叶凌云忍不住了: “父亲!巡抚大人!你好好想想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稻田已经被征走了,外城许多人家,只有一口人能吃饱饭,过的和灾民相差无几。 都已经这种情况了,您还要征秋税,你和要把他们的家全都抄了,有什么差別? 我们这些人,这些日子奔波不停,安抚灾民,就是在防民变,现在你要把外城的那些人,往叛军逼吗?” 林兴邦看著慷慨陈词的叶凌云,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会的。” “怎么可能不会,他们哪里还有——” “他们有的,孩子,有的。“ 林兴邦的声音,在这时候让叶凌云感到无比陌生: “他们有房屋、有地契,我已经派人同城里当铺打了招呼,还有各家大户,他们都愿意不压价来收这些东西。 这典当,乃是活典,房屋地契出了手,他们还可以继续住著,同时还有了钱粮交秋税c 来年再赎回来就是,如果赎不回来,最差也不过给大户人家当佃户,还是有口饭吃的”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叶凌云无比震惊,张威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梁铭的脸都黑了下来。 林兴邦语重心长的继续说了下去: “孩子,为父也不忍心这么做,可是朝廷没有免了今年赋税,为父收不上税,就是失职。 为父愿意接下重担,到东陵城来当这隨时会被杀头的官,为的就是给你们博取一个好前程。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这是天地万物持久不变的铁律,无论多艰苦的寒冬,能再度播种的春天也一定会到来。 为了我们都能走到春天,苦一苦百姓,骂名由为父来担!” 叶凌云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老东西平日的和蔼之下,藏著难以言喻的疯狂。 片刻后,三人一同出了巡抚衙门,在附近的茶楼坐下。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只是默默喝茶。 “庆是个封建王朝,我们不该忽略这点。” 一杯茶下肚,梁铭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我只是有些难以想像,我一直觉得,我可以相信他,他至少看起来,的確为百姓著想过。 事实证明,是我一厢情愿,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政绩,他要政绩,在短时间內做出政绩,然后甩掉东陵城这个烂摊子,带著政绩回京城。“ 叶凌云感慨完,发出一声沉闷的嘆息。 一旁的张威问起现在怎么办: “林兴邦这法子,根本就是竭泽而渔,百姓本就没多少粮食,又把房屋地契典当了来交税。 这一来一去,百姓会发现,自己田地没了,战事失利,田也好,地也好,屋子也罢,赎回来的可能性都很低。 恐怕只要有人煽动,立刻就要掀起民变。” “他赌的就是百姓一时半会儿不会反。” 叶凌云篤定道: “只要今年不反,明年不反,后年反了又如何,那时候林兴邦早就回了京城。 可他能赌,我们不能赌。“ 说到此处,张威忍不住嘆息一声: “副本怎么这么难,你们不会有谁在登阶试炼吧?” 梁铭和叶凌云齐齐摇头。 “我早就想过这个可能了,但是,真的没人,我们甚至觉得可能是我们想多了。 目前觉得难,是因为我们把需要三个月解决的麻烦,当做必须几天內解决的困难。“ 梁铭摆了摆手: “到底对不对,我们也无从得知了,都已进了副本,都已经到了第二阶段任务,现在打退堂鼓也来不及了。 一件件来吧,希望把漕帮的事情解决后,情况能好上一些。“ 几人又喝了一壶茶,这时外面又下起了雨。 “我让贪牙夜叉去找几把伞,现在这情况,再染上个风寒就麻烦了。” 梁铭示意两人继续喝茶,把贪牙夜叉派了出去。 没一会儿,三把伞被带了回来,三人下楼,在茶楼门口撞见了持伞等待的卫天巧。 “你们——哪儿来的伞?” 卫天巧看著三人都有伞,颇为意外,她亲眼看著三人进茶楼的时候,手上是没伞的。 “找店家借的。” 叶凌云隨便编了个藉口,然后意识到对方是特地在这儿等自己,而且可能出巡抚衙门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附近了。 “我和张威先走?” 一旁的梁铭问。 “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 叶凌云走近卫天巧: “卫二小姐有什么事吗?” “叫我天巧就好,我也叫你凌云。” “—我不介意,所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啊?” “不能。” 叶凌云解释道: “这几日我们真的是诸事缠身,还有,天巧,以后也不要给我送饭了,那里那么多灾民,一天一碗粥吊著命,你让我当著他们的面吃燉鸡? 这真的不太好,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你的好心大可先收一收。” 卫天巧越听脸越黑,她很想闹一闹,但这么多日子和叶凌云接触下来,她有清楚知道这套没用。 就算自己把伞扔了在泥地里打滚,对方也会去忙他自己的事情,可这份不为外物所动的行动力,也是她喜欢的一点。 “—行,我以后不做了,我就想知道,你每一天都没有喘息时间吗?我一直想和你在雨绵绵的时候,去东陵湖上泛舟。 船上就我们两个人,水天一色。” 叶凌云儘可能让嘴角的抽搐变成一个上扬的弧度,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尷尬而是笑。 “我——我谢谢你这份心意,等我过一阵子吧?” “一阵子是多久,几天,几周,几个月?给我个时间就好,我等你。“ “下雪那天吧。” 叶凌云见对方非要个时间,隨口定了一个: “到时候天地间一片白茫茫,东陵湖上一定更美。” 卫天巧有了肯定答覆,心情好了许多: “好,一言为定!” 说著,她把腰上的荷包解下来,抓起叶凌云的手,摆到他手里: “这是我这个月的例钱,你最近开销肯定大,我帮不上你太多,你拿著。 我走啦,我会等你的。“ 把例钱交到叶凌云手上后,她朝后退了几步,摇了摇手,转身步入雨中。 “把家送到家吧,趁著她没远,我们不差这点时间。”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100章 约见孔诚,给点暗示 第100章 约见孔诚,给点暗示 “不送,但她个姑娘,形单影只,你让贪夜叉悄悄跟上吧,把她安全送到家。” 叶凌云把手上荷包交给梁铭: “还有这个,一併送回去。” “哇,这么绝情?” “告诉她,意我收到了,钱是绝不能收的。” “那你刚刚怎么不拒绝?” “你是我你反应的过来?” “——行吧。” 梁铭召出贪牙夜叉,把荷包交给它咬住,吩咐它悄悄跟著,等对方到了家门口再现身。 因为卫天巧这些举动,梁铭都看在眼里,他不禁好奇起一件事: “凌云,你见多识广,咱们这三个月的任务已经算比较长的了,其它猎人在副本里动了心该咋办?“ “分心態,有经歷各种艰难坎坷,带到秘境都市然后成婚的,也有时不时回去看望的,当然绝大部分是游戏心態,就怎么说呢——你玩过galgame吗?“ “玩过,怎么了?” “游戏时间一共就几个小时,你攻略完一个女角色后,再攻略另一个,难道你会认为自己出轨吗? 把游戏关闭后刪除,你也不会觉得自己拋弃了谁谁谁,把秘境副本当做游戏世界,秘境都市作为生活的现实,这是绝大部分猎人的心態。 时间已经证明,这种状態是最好的,我们这些专注於长期副本的,没有这种形態,迟早精神出问题。” 梁铭和张威深以为然,不过人心都是肉长的,秘境副本对他们而言就是另一个世界,游戏人间,並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叶凌云自己也知道这点,於是他又补上一句: “不过没关係,我们还年轻,往坏处想,如果处理不了秘境副本內的社会关係,我们就不適合成为猎人。 假如日后我们当中谁犯了错,另外的人记得要拉他一把,不论手段。” 他最后四个字说的很坚定,像是在担心什么,梁铭和张威一齐点头。 以善恶、敌我来区分秘境副本的芸芸眾生,新手猎人们大多可以做到,可若是產生了爱恨情仇,事情就变得复杂。 而视副本內的一切为草芥,该杀就杀,在秘境都市这反而是比较好的心態。 目前三人当中,叶凌云觉得靠近这一点的,唯有梁铭。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手段,让对方对秘境副本內眾生的生死,感触不是那么大? 梁铭不知道叶凌云在这一点上羡慕自己,在回去的路上,思考起明天晚上的具体安排。 “我们要先去见见孔诚,顺便给他一点暗示。” 他告诉张威: “而且是不避著別人的暗示。” 张威没说话,只是点头,他觉得自己没啥发言权,要是自己能搞定,这事儿拖不到现在。 现在梁铭为了主线任务的压力小一点,愿意帮忙,自己还能捞到支线奖励,他没啥可说的。 这天下午,为了確保晚上的谈话顺利,梁铭做了一些准备。 在前些日子,他得到了一门赐福,简称降魔印。 降魔印可以直接降伏恶鬼罗剎,为自己所用,理论上甚至比万魂幡还要方便。 但事实不可行,降伏的前提,是自己比对方强。 例如遇上强大的怪物,不先打死,而是选择用法印降伏,对方顶著法印的压制上来把自己一拳打死的可能性,非常高。 但灵活的用法还是有的,更换役鬼的绑定对象就是其中一种。 在陆地召出蛟鬼,解放束缚,用其它役鬼压制住,施展降魔印,將控制法印烙印到鯊鱼皮匕首上。 如此一来,谁手握鯊鱼皮匕首,谁就能操控蛟鬼。 然后,梁铭从万魂幡里翻出楚宏涛的残魂,將刀鬼吞食残魂,变化成相近外形,然后带上斗笠,跑到码头。 在眾目暌暌之下,抓住机会跳出来,高举鯊鱼皮匕首,召唤蛟鬼调伏湍急的河流,帮助船只更加顺利的靠岸。 做完这些,立刻遁走。 到了晚上,楚宏涛在码头出现的事情,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没有人近距离看到他,但很多见过楚宏涛的人,都宣称那一定是他。 这些,都是梁铭为今晚的会面准备的铺垫。 当晚,翠华楼三楼的一间厢房外,梁铭和张威推门而入,门里坐著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面色很是鬱闷。 “你们可终於来了,瞧瞧你们做了些什么?让我来翠华楼,却不给我点姑娘,我想要自己银子,伙计却说你们吩咐后,今晚就是不给我点姑娘。 你们还是人?水里的行尸都没有你们这么会折磨人。” 孔诚一见到两人,就毫不客气的倾吐抱怨。 梁铭无视他的抱怨,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我今晚要谈的是大事,如果你觉得帮主的位置没有姑娘重要,你现在就可以出去,其他房间有的是姑娘。“ 梁铭说这话时,张威站到在一旁坐下,孔诚瞄了他一眼,就没继续在意他。 他知道,今晚能决定一些东西的,只有眼前这位梁大人。 “我知道帮主落在了你们手上,而且生死不明,今天下午有人见到了他,是你们的主意?” “有一些交易,他同意了,就是这样。” “他真的还活著?” “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他背后的人让他风风光光,下毒手的时候也一点都不留情面,他的老婆孩子都死了。 他体格好,撑到了施救。“ 孔诚看著眼前的梁铭,想要判断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梁铭脸色一直平静,而他最不害怕的就是与人对视。 几个呼吸后,孔诚放弃了验证,转而问起自己关心的问题: “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回来?” “你遇到了这样的变故,你还能继续回去给杀了你老婆孩子的人卖命?“ “——报酬呢?” “让你做下一任帮主,就是最好的復仇,四家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一个听从衙门指挥的漕帮。” “当真选我?” “明天,他会把自己的匕首交到合適的人手上,手握那把匕首的人,就是下一个漕帮之主,他能搅动浪涛,號令百川。“ 搅动浪涛,號令百川,这样的话让孔诚心动更何况,这不是一句空话,下午那个疑似楚宏涛的神秘人,已经高举楚宏涛的鯊鱼皮匕首,展示了操控浪涛的神通。 作为漕帮干事,他很清楚楚宏涛的帮主之位能坐得稳,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对家的船,莫名其妙就翻了。 那时就有人传,那是楚宏涛使了什么手段。 如今真见到这门手段,孔诚很难不嚮往。 对於跑船的人来说,有这门本事,就是水龙王在世。 “可是,其它人会让乖乖让我继位?帮主的妻儿在衙门,都能给四家杀了,你们能保住我?” 孔诚想做帮主,但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梁铭给他继续画饼: “这方面巡抚会去谈,再爭不出个结果,对大家都不好。 只要你能做到一件事,巡抚一定会保你。” “什么事?” “第一,现在因为战事,东陵河下游被叛军控制了,漕运受到很大影响,必须恢復。” 这个情况孔诚自然也知道,他其实没太大把握,但办法確实有: “这个是小问题,可以走一些支流和河湾绕行,漕帮有很多老船头熟悉这些,有几条路子水流湍急了些,但只要有调伏浪涛的神力,应该不是问题。“ 看到对方答应下来,梁铭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我会回去转告楚宏涛,明天晚上,他会在合適的时候现身。 到时候,你会知道该怎么做。“ 孔诚重重点头。 谈话结束后,梁铭一出门,就抹掉了鯊鱼皮匕首上的降魔印,把蛟鬼重新收入万魂幡c 他从不打算为了一个支线,把一个好用的役鬼送出去,况且,蛟鬼在自己手里,才能更好的左右漕帮。 如果漕帮好好合作,那鯊鱼皮匕首,就真有號令百川的神力。 如果不好好合作,那鯊鱼皮匕首什么用处都没有。 至於合作的定义? 服从命令! 隨后梁铭让张威先回去,自己登上四楼,见到了对著月色作画的娄璃雪。 “梁大人,好久不见。” 娄璃雪回头瞄了一眼,然后就转过头作画,梁铭在书案对面坐下,问道: “近来可好?” “翠华楼的主顾这些日子少光顾了许多,为了维持经营周转,我都在和姑娘们沟通降价了。“ 娄璃雪抬眉看著梁铭: “梁大人有什么头绪吗?” “——我怎么会知道。” 梁铭知道娄璃雪在说什么,程振南和胡浩川俩人把不少公子哥拉去帮忙,一群人累的半死不活,翠华楼自然就来的少了。 这些不拿钱当回事儿,使劲儿给姑娘们砸钱的少爷们不来,翠华楼的收入顿时下降。 “苦一苦吧,可別告诉我翠华楼一点积蓄都没有,几个公子哥不来,就难以支撑了。” 梁铭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娄璃雪也轻嘆一声: “可不仅仅是这样,翠华楼在整个东陵府都算得上有名,东陵城的水陆又很畅通,好多其它地方的富商大户,都会每隔一些日子乘船过来,邀翠华楼的姑娘们,同游东陵湖。 如今能承载大型演出的照夜画舫沉了,战事失利,来的富商大户也少了,本地砸钱不眨眼的少爷们,来的也少了。 前些日子我还犹豫什么时候撂挑子呢,这下情况要是好转不起来,恐怕等不到我撂挑子的子,就得把家叫来分了金银细软,各谋生路了。” 梁铭听著娄璃雪的讲述,明白对方的苦恼了,对方甚至都不用妾身自称了,显然苦恼到了一定程度。 翠华楼不是刚刚开始衰落的,而是从照夜画舫沉没开始,就已经开始衰败了。 “漕运畅通后,应该会好一些,只要东陵城不破,叛军被平定也只是时间问题,让姐妹们苦一苦,好日子会回来了。“ “那可得仰仗梁大人了。” “说不上,我也是为了自个儿。“ 梁铭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接著问道: “你今年多少岁了?” “—梁大人,小女子正值双十年华。” “认真的。” “三百二十岁。” “多少岁修成人形的。” “正好一百岁,吃了些天地灵宝,有找到了一位仙人曾居住的洞府,虽无正统修行法门,但速度也还算过得去。” 第101章 长生记忆,高康设伏 第101章 长生记忆,高康设伏 听到娄璃雪已经活了三百二十岁,仅是有人形的时间,就占了两百年,梁铭问出了那个自己好奇的问题。 “你这两百年来——就是成家过吗?” 听到这个问题,娄璃雪停住了笔,抬起眸子好奇的打量梁铭: “梁后悔没先问问我的情况,就贸然给我赎身契书了?” 梁铭摇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好奇,你的寿命比寻常人长许多,而且容顏不老,这漫长的岁月,你是怎么过的?” “该怎么过怎么过唄,说是漫长,但也只有最初的二十多年对人世感到新奇,记忆深刻一些。 后来的日子越过越快,接手翠华楼,在我看来,就像昨天的事情。“ 娄璃雪解释道: “最初的二十多年也曾好奇人的情爱,不过想了想,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没必要给自己徒留遗憾。 再加上可能是这副灵气滋养的容貌和身体,对男人还挺有吸引力的,主动凑上来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日子过著过著,也就不考虑这方面的事儿了。” 听著娄璃雪的解释,梁铭想起了秘境都市当中的一个理论,关於人对时间记忆的感知o 人的记忆並非均匀分布在寿命中,而是依赖於记忆形成效率和事件显著性,举一个通俗点的例子: 假设人在四岁时开始有记忆,活到八十岁,他生命的一半是四十岁吗?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因为从四岁开始,他开始记下大量新鲜新奇的记忆,隨著时间推移,他对这个世界越发了解,接触的记忆,重复性也就越高。 这些重复的记忆会隨著时间,迅速淡化,就像很多工作两点一线的人,不知不觉就发现一年过去了。 最后经过研究,学者们得出结论,人是以对数感知世界的,假如一个人四岁有记忆,活到八十岁,在时间记忆中,人生的一半,是十八岁。 这一理论后来適用於秘境都市中的绝大部分长生种,不管是通过某种手段,极大延长寿命的猎人,还是本就长寿的异族,对时间的感知无不遵循这一点。 例如一个活了五百岁的高阶猎人,他的人际关係,大多数都建立在三十六岁之前。 三十六岁是他五百岁人生的一半,往后四百多年的记忆凝聚到一起,才堪堪与之相当c 这也是为什么秘境都市的义务副本,要在十八岁后展开。 確保所有人的意识形態,都由在秘境都市生活的经歷所塑造,不会把副本世界当做自己的现实。 “梁为什么要问这个?” “因为一个朋友吧,有个女孩子喜欢他,但是他只会在东陵城停留三个月,而且今后大概率不会再回来,也不可能带著那女孩子走。“ 梁铭解释道: “虽说类似的事情,多经歷一些,能让人成长,但作为朋友,我不希望他太过纠结,甚至於犯下错误。 所以想问问,在一位数百岁的化形妖怪眼中,人世间的情爱到底是什么?“ 娄璃雪笑了: “梁说的这位朋友,是你自己吗?” “——是叶凌云。” “那不妨早些把话说开的好,我见过很多大麻烦,一开始都只是一句话没说,一件事没做,然后人心日久生疑,愈演愈烈。” “另一方要是听不进去呢?” “那就没办法了,听不进去,遭受什么下场都是应该的。” 梁铭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事儿未必没有折中法子,正要开口,却看到娄璃雪把手指抵在自己嘴边。 “梁大人,瞧您样子我就知道,你想要为那位朋友出一些主意,可不妨想一想,你愿意为他承担后果吗? 哪怕代价是他和您的关係產生间隙?””——行吧,听人劝吃饱饭。“ 梁铭身体后仰,娄璃雪也识趣的退到位子上。 趁著还有时间,梁铭向娄璃雪打听了一下镇定寺的消息。 “听说镇定寺后院是一片石林,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呀,据说是镇定寺的禁地,甚至是寺庙中的和尚,不被召见也不得进入。 东陵城修为最高的僧人们,在其中苦修,参悟佛法。 不过,也有些別的传闻,高僧们为了能长久参悟佛法,將自己化作妖魔,得到了悠久的寿命,能以更长久的时间,求得道成佛。“ “成了妖怪就能有悠久寿命?也得吃点什么补充法力吧,要么就是有修行法门,汲取天地灵气,要么就是抢夺其它生灵的生机,要么——..” 梁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旁的娄璃雪附和道: “的確,这也是一个思路,毕竟镇定寺还有一点十分奇妙。 进入其中的僧人,除了一些採药僧之外,很少有从中出来的。” 梁铭点了点头,將镇定寺作为目標。 只不过,按照娄璃雪的说法,镇定寺里藏著个隱藏boss的可能很高,就算眾人联手,也有风险。 需要从长计议。 眼下,先从漕帮的事情开始解决。 “对了,梁大人,这次漕帮的事情若是顺利,我有一件礼物送你。” 梁铭正要离开,娄璃雪忽然提了一句。 “那我先期待著。” “嗯,不会让您失望的。” 次日白天,城东南码头上,开始流传起各种传闻。 有人说,今晚的干事聚到一起,是因为楚宏涛將会出现,指定一人继承帮主位置。 有人说,今夜必定血雨腥风,谁能活著走出三层船楼,谁就是新的漕帮之主。 还有人说,四家已经秘密谈妥,准备共同推举高康做新的漕帮帮主。 还有更多更加离谱的传闻,比如楚宏涛要夺舍一人復活,衙门要趁著干事聚会一网打尽之类。 但无论如何,夜幕降临时,六位干事还是齐聚到了停靠在港口的三层船楼。 这时候天空正下著大雨,东陵河的水流比往常更加湍急,身在三层楼船上的人,心中都隱约有些不安。 梁铭和张威作为衙门派来的代表和见证者,也登上了船,然后船上的人发现,船动了。 这艘三层楼船,算得上整个东陵城最大的船,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停泊在港口,但今日却动了。 几个干事衝出来,抓住正打著船舵的舵手,然而对方是翻著白眼,大叫著: “帮主叫我做的!” 河上的水流推著船只,把船推到了一片水湾当中,眾人想要找逃生用的小船,却发现小船已经被销毁了。 六位干事都是精通水性的老將,对当下的状况虽然觉得古怪,但谁也没走,而是要看看其它人到底搞什么鬼。 作为首先被怀疑的对象,就是作为衙门代表的梁铭和张威。 “梁,今晚莫不是你们搞的样?” 一位干事发问。 “我们只负责见证新的漕帮帮主出现,除此以外,我们什么都不会做。 至於当下的异况,说不定是楚宏涛做的呢?“ 面对梁铭的解释,另一位干事赶忙问道: “帮主也在船上?” “说不准,他说了会来选出新的帮主,但我也不確定,也许他已经离开东陵城了呢。” 梁铭一直遵循只暗示不挑明,句句都不下定论。 这让干事们又看向彼此,在短暂的沉默后,一位高大的干事发了话: “各位,我们互相之间爭了太久,不知道多少弟兄流血牺牲,为了漕帮的將来,今夜无论如何,都该决出一位新的帮主。 冯程楚卫四家,都支持我高康来当这个新的帮主,你们谁同意,谁反对?” 高康的话一时间无人应答,於是他拍了拍手。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大群蒙面的黑衣人衝到船楼当中,將所有干事团团围住,也包括梁铭和张威。 “你设了陷阱?” “你早有预谋?” “敢埋伏我?我的弟兄各个以一当十,我斩死你!“ 船上每位干事都带著自己的亲信,但是这些黑衣人加起来,是他们总数的两倍还不止。 而且每位黑衣人都好似经过训练,战斗素养不下於这些干事们的亲信,而且悍不畏死。 其中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双手带著是钢铁筑成的铁爪,被他挥舞的徐徐生风,挨著碰著,非死即残。 梁铭祭出镇魂符,让周围人一靠近他和张威周边,就可以像缺氧一般头晕目眩,黑衣人见两人没有出手的意思,乾脆绕开两人,先去打杀其它干事的亲信。 一时间,船楼內部杀声震天。 梁铭观望一阵,確定了这些人的来路。 悍不畏死的黑衣杀手,来自鬼市。 身手高强,力大无比的铁爪高手,是个妖怪,应当是妖奴。 正如高康所说,他的確得到了四家的支持,准备在今晚一劳永逸的拿下帮主位置,同时杀光所有反对者。 不多时,干事们的亲信全部被砍死,干事们都被黑衣人擒住,压弯双膝,跪倒在地。 看到梁铭和张威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高康也让自己带来的人不去和他们较劲儿。 “梁、张大,请你们做个见证,我康,將成为下个漕帮之主。” 他朝著两人抱拳,话音刚落,一个被压住的干事叫道: “放你娘的屁,有种咱们对打擂台!” 高康转过,抬手示意黑衣人放开他,然后把地上一把刀踢过去。 “来,我给你一个机会。” “呵,你会后悔的。“ 这名干事抄起刀,直奔高康过去,高康提刀应战,然而不到三个回合,这名干事就完全落入下风。 “我的实力,我的谋略,不论那一项,都远远胜过楚宏涛!” 他单手握刀,打的双手握刀的干事节节败退,这进一步助长他的气焰: “今日,服从我的人,都能活,不从者,都当死去!” 说罢,他大喝一声,一记快刀劈断对方干事的一只手,然后又一脚,將他踹翻在地。 “还有谁?还有谁!” 一旁的孔诚看到这一幕,心凉如水,他看向梁铭,可梁铭没有一点要动手的意思。 他开始怀疑昨晚梁铭的那些承诺,会不会都是谎话,可若是说谎,非要约他见面有什么意义?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断了一只手,跪倒在地的干事啐了一口: “我呸!你以为我看不出,你一定是偷吃了帮主珍藏的丹药,否则你这三角猫的功夫,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多可怜啊,一辈子就没靠自己贏得过什么。” > 第102章 爭夺帮主,四家蓄妖 第102章 爭夺帮主,四家蓄妖 这话让高康面色顿时阴冷。 “好啊,既然你不想活,就去死吧!” 说罢,挥刀就砍,一道身影霎时间从天而降,用一把鯊鱼皮匕首,挡住了落下的刀。 来人带著斗笠,全身黑衣,蒙住面孔,但他的体型、身手、兵器,干事们一齐惊叫: “帮主!” 高康也惊了一下,顿时后撤: “帮主——不,楚宏涛,事到如今,你出现干什么?” “我说谁是帮主,谁才是帮主。“ 黑色的身影里发出怪异的声音,但眾人都听出,这是楚宏涛的音色。 同一时间,整个船舱晃动起来,像是遭遇湍急的水流,高康给一旁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看一眼,自己盯住突然出现的“楚宏涛”。 “漩涡,船陷在了漩涡里!” 不等高康说什么,外面的黑衣人大叫著衝进来,在场的干事们都是水上老將,自然知道这话意味著什么。 高康不信,立刻跑出去看了一眼,借著灯笼,他看到船下形成了一个漩涡。 这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猛烈,以他的经验,吞没整条船只是时间问题。 他想起那个传闻,楚宏涛的匕首能操控浪涛。 匕首,那把鯊鱼皮匕首! 他立刻冲回船楼,看到他回来,疑似楚宏涛的黑影將匕首往下一拋,摔在甲板上:”持此物者,可平息浪涛,持此物者,为漕帮之主。“ 说完这话,他的身形溃散成黑烟,惹得眾人惊骇不已。 在所有人当中,孔诚因为提前知道这件事,看到“楚宏涛”出现,只有惊喜,在所有人中,更是第一个做出反应。 他感觉按住自己的黑衣人忽然鬆了力气,立刻连滚带爬的往前冲,高康此时还在船楼门口,望见这一幕,心下直叫不好。 “拦住他!” 高康一边大叫,一边奔向插在地板上的鯊鱼皮匕首,但他还是慢了一步,孔诚一个翻滚,將鯊鱼皮匕首抓在手中。 顷刻间,整栋船楼就像是被巨浪拍打,所有人都被猛地震了一下,大多数黑衣人不擅长在摇摆的船上战斗,直接被掀翻在地。 高康冲的太急,也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他再起身时,孔诚已经將匕首高举: “请眾弟兄见证,孔诚已取得前任帮主楚宏涛之信物,遵其遗,为漕帮新主!” “放你娘的屁!快!杀了他!把匕首抢过来!” 高康抄起刀,大叫著指挥黑衣杀手,然而下一瞬,所有黑衣杀手脑海中齐齐响起“咚”的一声,然后齐齐犹如断了线的风箏,倒了下去。 高康正诧异著,身后响起梁铭的声音: “高康,漕帮之主已经选出,且有我和张大人一同见证,即日起,漕帮归入漕运司,归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司卫所三司同管。” 梁铭说这话时,干事们一个个站了起来,先前被断手的干事也趁乱给自己包扎了伤口,这会儿看到高康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紫,他高兴的都忘记了疼。 “各位干事,迎接你们的新帮主吧。” “接你妈个头!” 高康转过身,举刀对准梁铭,他注意到一旁的铁爪大汉还没晕,已经恢復过来,认为自己还有胜算。 “梁大人、张大人,我知道你们手段高,但我也不是吃素的,我已在四家面前发了大誓,今日这漕帮之主,我势在必得!” 说罢,他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將里面的丹药一把抓起来,吞吃下去。 顷刻间,周身青筋暴起,血管中流淌著赤色的光芒,他的眼白都被染成血红色。 “这就是楚宏涛留下的丹药,果然不同凡响,你们拿了楚宏涛的匕首当信物,我也拿了楚宏涛的东西,我们就比一比,谁更適合掌控这东陵河!” 他大刀一挥,厉声喝道: “杀,杀光他们!” 铁爪妖奴接到命令,直奔梁铭,张威跨步上前,以肉身扛住对方的铁爪。 “这个交给我。” “行。” 梁铭看著浑身血肉不断发生畸变,越发健壮的高康,招出白猿武鬼。 “杀了他。” 简单直观的命令下达,白猿武鬼手一抬,高康脚下木板立刻爆出木刺,高康灵活闪过,踏著迅猛的步子直奔梁铭。 白猿武鬼纵身向前,以拳对刀。 一拳,打碎刀刃,砸在了高康脸上。 砰! 高康飞出十几米,白猿武鬼纵身一跃,半空蓄力重砸,落地的高康立刻翻滚,躲开这打碎地板的一拳。 “怪物!你们这杀妖的镇妖司,居然也饲养妖怪!” “我怎么杀妖关你什么事?” 梁铭已经手握长弓,雷霆为箭,一箭射出,高康躲闪不及,一个肩膀被炸碎。 焦黑的伤口上,却有肉芽生长,高康吃痛大叫,却又觉得这剧痛中有一阵愉快。 就像按压发炎的智齿一般。 但白猿武鬼已经杀到,这一次他捡起地上的刀,百般武艺精粹一刀之中,只见一道白线在他手中划出,高康纵然躲闪,胸口也破开一道大口子。 这伤口中肉芽疯长,竞然有要癒合的架势。 “哈哈哈哈哈,你们杀不死我,我已成不死之身!” 高康注意到身体的异变,猖狂大笑,梁铭思索了一下。 “按住他。” 白猿武鬼得到命令,以高康来不及反应的速度抓住他的头颅,砸在地板上死死按住。 梁铭收起长弓,捏了个法诀,金光乍现,一个玄妙的印记显现。 “不,住手!” 高康大叫起来,那散发的光辉如同千斤重压砸在身上,而且一步步捏碎他的身躯。 “畜生,你在干什么,快救我!” 他朝著铁爪妖奴求救,却看到铁爪妖奴已经被张威用一个十字固锁死在地上,动弹不得。 在那佛光之下,肉芽不生长了,反而开始失去生机,化作黑色的坏死组织,蚀骨的剧痛袭来,高康意识到了死亡將近。 “等等,我投降!我愿意承认孔诚是漕帮之主,让我继续当干事就好。 不,我愿意当普通船工。 留我一命,留我一命,梁大,饶我性命啊!” 大叫的高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梁铭將法印向前一推,炽烈佛光一闪,高康吐出一大□黑血,死了。 “破碎妖鬼魂魄,已收入万魂幡,该魂魄经过佛光洗炼,可直接召出战斗,或作为役鬼养料。 该魂魄內蕴佛光,与贪牙夜叉有一定契合度。” 梁铭收走魂魄,转身走到被张威锁住的铁爪妖奴跟前蹲下: “给你个机会,我能解开你的血契,安定你的魂魄,但你要说出是谁派你协助高康,以及你对万寿教在城內所知的一切。“ 梁铭说完,拿出镇魂符,先镇住妖奴被扭曲的魂魄,证明自己的確能做到承诺的事情之所以態度这么好,是因为他吸取了松江粮行那只犬妖的教训。 那只犬妖被带回巡检司后,很快就被人远程施法,激活血契,在狱中自尽。 他不指望这只铁爪妖奴能活多久,只能儘快获取信任,能套出来一点情报是一点。 “我——答应——” 铁爪妖奴开了口,在梁铭退了几步后,张威鬆开了它。 隨著高康身死,眾人拥戴孔诚为新的漕帮之主,然后杀死所有昏厥的杀手,一共六十多道残魂被梁铭收入万魂幡中。 在返航的路上,梁铭和张威从铁爪妖奴这里得到了一些情报。 四家各有一支妖奴战队,冯家的奔马、程家的猎犬、楚家的毒蛇、卫家的飞鹰,每一支数量都在五只以上,是各家从万寿教手中得来的底牌。 铁爪妖奴就是一只无翼鹰妖,被卫家派来协助高康。 为了维护自家的妖奴,四家和万寿教保持著长期合作,妖奴平日都住在地窖,每月按时服用两次安魂丹,有任务时才能短暂离开地窖。 这两日是初一和十五,但是每日服用的时间却不固定,有时是早上,有时是晚上,最近一次是三日前,几乎要拖到第二天。 而这些杀手,都来自鬼市,鬼市並非独属於一家,而是多家操控,甚至四家都不是背后东家,只是在东陵地区的代理。 真正的东家,在京城,妖奴也是通过鬼市的渠道,送到了四家手中。 当船再度靠岸时,铁爪妖奴已经將所有知道的信息都吐露出来,问起什么时候给它解除血契。 “就现在吧。” 梁铭把镇魂符朝他脑袋上一拍,铁爪妖奴立刻失去意识,白猿武鬼隨即出现,一刀梟首。 解除血契的方法,梁铭的確有,但那是佑命玉露,而且还不知道要用多少量。 他可不捨得用在一只犯下许多杀孽的妖怪身上。 情报已经到手,与其等著人远程控制自尽,梁铭给了它一个痛快。 “无翼鹰妖的魂魄已收入万魂幡,可炼成役鬼或作为役鬼养料。” 此时的码头聚集了许多漕帮弟兄,他们先是知道孔诚是新的漕帮帮主,又看到一只妖怪被当面杀了,纷纷觉得今晚没早点睡,真是超值。 “孔诚,整顿帮派內部事务的事情,给你两天时间。” 临走前,梁铭找到孔诚,交代了一句: “差不多后,到巡抚衙门去,巡抚大人很看好你。 很快会有漕运官吏和你对接,从今日起,你就是胥吏。” 孔诚点头,他抬手將周围人打发走,然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梁大人,这匕首真的有搅动浪涛的力量吗?“ 说到这里,他进一步压低声音: “我看到,水里有一只蛟龙。”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光不错,搅动浪涛的正是那只蛇蛟,只要你乖乖听话,这匕首就有搅动波涛的力量,反之,它什么也不是。” 第103章 火祭知识,旧事重提 第103章 火祭知识,旧事重提 孔诚听到匕首的真相,意识到楚宏涛显灵也好,今晚的干事聚会也好,一切都是眼前人的安排。 在短暂的惊骇后,他双手抱拳。 “今后,还望梁多多关照。” 他想的很开,反正漕帮之主是自己的了,做个傀儡又如何? 楚宏涛也是楚家的傀儡,还被逼著认了个爹呢,自己不用打生打死,就有朝廷给自己站台,哪怕也认眼前人做义父,也不吃亏。 “勤恳一些,你的这位置,能坐得比楚宏涛稳。” 梁铭见他没什么抗拒心理,很是满意: “如果有万寿教来找你做生意,第一时间把信息向我匯报,如果找不到我,去城东南角找叶凌云或者张威。” “一定照办。” 交代完事情,梁铭和张威离开码头,返回宅邸。 这一晚对於两人都是收穫满满。 张威完成了支线,梁铭得到了魂魄,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关於万寿教和东陵四家的重要情报。 从大方向看,漕帮將会开始维护漕运通路,保证漕运畅通,解决无法將大规模物资运入东陵城的问题,让局势得以平稳。 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但无论如何,今夜取得一场大胜。 回到宅邸,梁铭和张威一边乾饭,一边给眾人分享情报。 两人出去的时候,告诉其它人自己不回来吃饭,但都没想到,今晚的干事聚会,连吃饭这一环节都没有,直接就打了起来。 幸好回来的早,饭菜尚温,厨娘又下了两碗麵条,让两人不至於饿肚子。 “今晚多亏了你们,这样城內物资供应的压力,应该会一些,只要漕运恢復畅通,我立刻让巡抚写信找朝廷要粮。“ 叶凌云听了梁铭今晚的经过,很是高兴: “四家蓄养妖奴,光是这点,就足够他们全族掉脑袋,如此一来万寿教的踪跡也好找了。 按照那只妖奴说的情况,安魂丹是每月初一和十五供应,而且有时候会延误,说明府上没有安魂丹储备,是万寿教当日送来的。 只要在东陵四家中选一个盯住,看看下个月初一有哪些车队进入,运送安魂丹的队伍就在其中。“ 叶凌云说完后,梁铭做了一些补充: “漕帮那边我也让孔诚盯好了,万寿教很有可能和之前一样,找上漕帮进交易。 比起先前的四处抓瞎,我们现在已经布下一张大网,只等万寿教落入其中。 接下来万寿教方面可以守株待兔,大家可以专心的清一清各种支线,稍微享受一下古代生活也无妨。“ 万寿教在城中藏得太深,一行人又被灾民的事情所困,长久以来,眾人都被磨的快没了耐心。 如今总算能稍微喘口气,也脱离了下一步需要集体计划的时刻,今夜难得的,在散会时没有决定好第二天要做什么。 梁铭泡完澡后回到房间,准备炼化今晚得到的魂魄,破碎的妖鬼魂魄和夜叉魂魄有些契合,但梁铭不打算將两者合一。 一方面夜叉魂魄可能再强化一次,就到达上限,所以最后一次强化的材料需要慎重。 另一方面,妖鬼魂魄內的佛光,是降魔印的残留,它本身並不是强力魂魄,只是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残缺品。 盘腿坐到床上后,他闭上双眼,让万魂幡中燃起阴火。 “已收集到足量残魂,是否消耗一百份残魂,解锁一门藏在万魂幡中的法术?” 在炼化开始前,他得到了万魂幡的提醒,上一次出现这个提醒,让他得到瞭望气之术。 “拿去吧,反正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一百份残魂投入阴火,隨后,一个光点从中升起。 “获得初级祭知识。” “初级火祭知识(精良),古老而悠久的祭祀仪式,燃起烈火,向火中投入祭品来与神灵沟通,或是维护世间的平衡。 学会初级祭知识后,將可以进场型祭。” 更多的火祭知识直接进入梁铭的脑海,在吸收完成后,他第一次开始怀疑万魂幡曾经都炼化过什么玩意。 各种神话中都有关於火祭的记载,但是万魂幡给的这一套火祭知识,儘管进行了一定东胜神洲本地化。 但毫疑问,这是天竺的玩意。 西方极乐世界並不是灵山一家独大,甚至灵山是后起之秀,名为三相神的神明们在更久远之前的岁月,就已经是天竺的至高神。 而火祭,就是与之相关的祭祀法。 这套法门和万魂幡的体系可以说,毫无干係,梁铭搞不懂为什么万魂幡里会有这玩意。 自己用这玩意,不说法师拿ak,至少也是和尚高喊圣光净化一切了。 但或许这套法门足够古老的缘故,扩展性很强,梁铭理解之后,发现自己可以稍加改良,將其变为一种“法坛”,来强化万魂幡和役鬼。 他搬来火盆,拉来一个板凳,自己坐在火盆旁,以火符点燃了火盆中的木炭。 按照火祭知识,需要许下一个誓愿,作为火祭的目的。 “——强化我的兵器?” 他取出弯刃弓刀,摆在自己的脚下,按照火祭流程,需要念诵咒文与神明沟通。 作为东胜神州的人,他觉得去向三相神或者相关神系的神许愿有点抽象,思来想去,他决定祭祀对象。 隨著咒文念出,他伸出手,浓郁的黑烟流入火中,那是万魂幡中的残魂,这些残魂就是他献上的祭品。 每念一次咒文,他就投入一份残魂,起初残魂几乎要熄灭火焰,正当他觉得会不会是火坑必须按照规制来的时候,火焰忽然变得旺盛。 “好像有用?” 梁铭乘热打铁,继续献祭残魂,一口气把剩下的残魂献祭三分之二,看到火势不再高涨,他进入下一个步骤,提出更加具体的祈愿。 “清源妙道真君,让我的刀刃锋利无比,让我的箭矢百发百中。” 一些至高神灵梁铭怕求出岔子,与弓相关的神灵,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太多,最后选定了有金弓银弹作为法器的二郎神。 隨著火光燎烧,地上的弓刀飞到半空,梁铭看到弓刀开始出现变化,刀刃的部分像是被火光灼烧,渡上了一层淡淡火彩。 “火祭完成,弓刀获得一次性强化:被刀刃所伤的目標,將附上一层狩猎印记,展弓后进行的下一次射击將被强化,威力增强的同时,必然击中印记。” 秘境都市的通报在梁铭脑海中响起,梁铭伸手握住弓刀,除了刀身温热外,还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法力在其中流动。 “被刀刃所伤的目標,一定会被我射出的下一箭命中,很强,只可惜是一次性。” 握住刀把后,更详细的效果说明流入脑海,虽然是一次,但使用起来却相对灵活。 强化效果不是被动,而是主动激活后生效,且只生效一次。 除了消耗的残魂有点多外,梁铭还算满意。 火祭几乎是最古老的祭祀法,理论上后世一切献祭手段能做到的效果,它都能做到。 但同样的,它不稳定也不高效。 以炼化鬼兵举例,梁铭消耗十份残魂,就能炼化出一只鬼兵,但如果通过火祭,要消耗多少残魂,能炼化出什么样的鬼兵,就得看对面那个神灵的心情了。 最致命的是,神明都有专门的祭祀方法,祭祀神明者即为信徒,他们的祭祀在神明看来,类似於一个通讯录里的號码打过来了。 火祭属於陌生號码,保不齐还显示为境外诈骗电话。 这也是梁铭选择东胜神洲本土神明的原因之一,要是真祭祀三相神,人家指不定当做境外诈骗电话直接掛了,投入的祭品一齐打水漂。 梁铭在看火盆,火焰已经熄灭了。 啪! 他双手合十: “多谢,多谢,下次献祭还找你。” 火祭结束,梁铭再度升起万魂幡中的阴火,开始另一场“火祭”,將破碎的妖鬼魂魄和无翼鹰妖的魂魄作为养料,对虎鬼进行炼化。 “此次养料成分复杂,將导致诞生的役鬼蕴含佛性,是否继续炼化?” “炼!” 阴火升腾,將两股魂魄和虎妖一同席捲,梁铭关闭內视,打开记录著东陵城內势力分布的画卷。 咚咚。 门被敲响了。 “梁铭,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梁铭听出,这是青云的声音,实际上因为两人之间的契约,青云到了门口,他就感知到了。 “进来吧。” 青云进了屋,嗅了嗅空气: “你房间里怎么有一丝清冽的灵气?” “我刚刚捣鼓了点东西,不在意。” “哦。” 青云转身把关好,到床边坐下: “这事儿我没法和其它人说,只能跟你说了。 “这么严重?” “你还记得我娘怎么死的吗?” 青云忽然提起的话题,让梁铭立刻严肃起来。 “被朝廷派下的高人镇杀?” “嗯,朝廷不是专门从京城派的高人,而是从东陵府调了一位高人,今天白天,我跟著徐蕾、徐雨一起去了镇定寺。 镇定寺的后面,我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气味源自法力,我不会忘记,那是镇杀我娘亲的人身上的法力。“ 梁铭收起画卷,他意识到这事儿还真得好好处理: “你打算怎么办?我先声明一下自己的看法,你娘当初就算没被万寿教下咒,也是要去杀马启文的,万寿教只是操控她把马启文全家杀了个乾净。 这位高人在镇杀你娘这事儿上,谈不上有过错,甚至不是他的发现,你还不知道你娘被万寿教下了咒。 如果对真的是一位护国安民的人,我不会同意你去杀他。” 听到梁铭明確的表达立场,青云嘁了一声: “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我不是要找你我报装,我只是想见见那个人。” “见他?” “他企杀我娘亲欢,发现了我娘亲被万寿教下咒,那时候他是什么的感觉,是否会觉得自己错杀?” “—咋的,你还指望他欢悔?” “我只是想知道,就当我有那么一丝幻想,如果他为当年的事情有那么一丝懊悔,或者他真是一位正直的高人。 为什么发现欢,他没有继续去追杀万寿教? 如果他不哲意亜点,为什么他又放了我一条活路?” 第104章 镇海念珠,去镇定寺 第104章 镇海念珠,去镇定寺 梁铭看著青云,思索了一会儿,意识到青云心中已经形成的执念。 如果不解决的话,这个执念会一直刻在心底,影响生活也影响修行。 他嘆息一声: “行吧,明天我们一起去东陵寺,看看镇海能不能让我们见到你要见的那个人。“ 见梁铭愿意协助自己,青云扑过来,一把將他抱住。 “谢谢,谢谢你!我一定报答你!” 梁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你年龄比我都大,別像个小孩子,把我鬆开。” “不嘛,怎么,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啊。” “喜欢,但我万一沉迷在你的怀里,我就会不思进取,我不思进取,我的事业就要荒废。 这世道不进则退,天才又多如繁星,叶凌云那样的人,他有的是支持和帮助,我的奇遇恐怕在他的家人眼里和刮刮乐中了五块钱差不多,不值一提。 我想给自己,给你,给以后我身边的人更好的生活,所以,让温柔乡离我远些好吗?“ 梁铭说这话时,也抱住了青云,但是说完后,鬆开了双臂。 “你这人真是的,说的我多抱抱你,就能拖你后腿一样,你是对自己多没信心呀? 好啦好啦,我走。” 青云鬆开梁铭,推了他一把,推的很轻。 “我走啦,明天別睡过头啊。” “好的好的,放宽心就好。“ 青云离了房间,梁铭深呼吸几次,平定心情。 人们常说,拥抱能感受彼此的心跳,但在物理层面上看,只要不是心臟长反了或者长在其他地方,从背后抱住別人,才能让两颗心贴的近些。 正面拥抱,梁铭没感受到什么心跳,他感觉到的只有软,真的很软,像云朵一样。 “自古读书人都逃不过狐仙,有道理的。” 刚成年的身体,加上自身是猎人遗孤,秘境都市从未剋扣过伙食,身体那叫一个倍儿棒。 在这能洞穿钢板的年纪,他决定把精力多放在事业上,至於劳逸结合,就算好感度刷爆了,也等回了秘境都市再说。 第二天一早,梁铭一睡醒,第一时间查看练成的役鬼。 在万魂幡中,这役鬼一身禪衣,坐在黑暗中。 山僧(精良),在魂魄炼化之中,降魔印的法力调和三魄,化作山中大僧。 力量:20 速度:15 体质:20 法力:5 天赋:钢筋柔骨(提升力量、防御力、灵活性、机动性)、寻踪(能识別並追踪特定气息)、 倀鬼(被击杀的魂魄会被炼成倀鬼,受其驱使,或控制现有的鬼兵,最大数量五只,无法控制精英鬼兵) 该役鬼已达上限,无法再进行强化,可作为其它役鬼的养料。 虎鬼强化的结果让梁铭十分满意,他记得修道的老虎被称作山君,虎鬼进阶为山僧,倒也有点沾了典故的意思。 当然叫什么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数值很高! 强化之后,直接成为力量最高的役鬼,被动又进一步拔升作战能力,最重要的是,它解放了鬼兵栏位。 梁铭远程从巡检司召回五只鬼兵,再招出山僧,模样赫然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虎头僧人,脖子上还掛著一串大珠。 看到鬼兵,山僧张开大口,如喝水一般將它们吸入腹中。 梁铭立刻感受到鬼兵的栏位空出来了,但自己依然可以操控山僧,来间接操控五个鬼兵。 在梁铭的操控下,山僧张口吐出一团黑烟,黑烟形成五个鬼兵,山僧再大手一挥,五个鬼兵遁入阴影,去往巡检司,回到原本的岗位。 巡检司依然是一只刀鬼加上九个鬼兵驻守,但梁铭的万魂幡,却空出了五个鬼兵的位置,可以供自己隨身携带。 “不错。” 梁铭將山僧遣返回万魂幡中,走出了门。 因为今天不需要一齐行动了,早饭桌难得没凑齐人,叶凌云和张威先出了门,只留下徐蕾和徐雨。 听到青云要和梁铭一起去东陵寺,徐雨也想跟著去,这回梁铭主动说明,这次关係到青云的私事。 徐雨见状很懂事的不再打听,乾脆邀请徐蕾一起去东陵湖划船。 这些日子下了雨,东陵湖空气宜人,很多文人墨客都上赶著这份雨后余韵。 早饭过后,梁铭和青云先一步出了门,直奔东陵寺。 今日的东陵寺依然香火鼎盛,但这一次,梁铭没有排队,直接到了门口,小沙弥想要拦著,梁铭抬手就是镇妖司的牌子,脚步没停,直接穿过大门。 到了正殿,梁铭在大佛像下面找到了正在和香客攀谈的傲风,他披上袈裟后就像个和蔼的大和尚,丝毫没了战斗时的狂气。 “傲风,镇海大师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傲风转过头,瞧见是梁铭,顿时昂首阔步的上前。 “怎么著?东陵寺是佛门宝地,你以为自己是镇妖司的百户,就能来隨便抓人?“ “我不是来抓人的。“ 梁铭说: “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几分钟后,东陵寺后方禪院,梁铭和青云在傲风的带领下,见到了正在浇灌一颗菩提树苗的镇海。 “师傅,梁铭要见你,说是索要上一次帮皓峰师弟收尸的报酬。” 听到弟子的声音,镇海转过身,抬起一只手朝著梁铭和青云行礼。 “两位大人,想要何物?“ “青云有个熟人,是镇定寺里的一位高人,但那位高人在镇定寺后面的禁区,她想要见一面对方。” 梁铭简单明了的说明来意: “我们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你也没办法,我们再想办法硬闯。” 镇海听到这话,摘下手上的黑琉璃念珠。 “带上这个,镇定寺的师兄们会愿意见你的。” “多谢镇海大师,此后你我两清了。” 梁铭接过念珠,他这时注意到镇海浇灌的菩提树苗有些古怪。 树的底部,已经有粗壮树根翻出地面一部分,甚至一支根须,都比树干还要粗壮。 “这棵树是?” “一位云游大僧给我的考验。“ 镇海不做隱瞒: “他说,树成参天、我可成佛,只是我资质愚钝,浇灌十年有余,树苗仍是树苗。” 梁铭开启望气之术,在树苗之上什么都看不到,可看根须——金色的佛光充盈脚下大地。 “树没问题,老和尚,你反省下自己吧。” 傲风一听这话可不高兴了。 “你敢侮辱我师傅?” “傲风!” 镇海喝止他: “梁大人说的是实话,为师德行浅薄,还需昼以继夜,持续苦修。” 他说著,朝著梁铭又行了一礼: “梁大人,你隨同这位姑娘过去,需手牵在一起,以免迷失在幻境当中。“ 梁铭点头,表示记住教诲。 等梁铭和青云走后,镇海將手中木勺交给傲风: “你来试试。” 傲风五大三粗,接过木勺却像个孩子一样扭扭捏捏。 “师傅,这合適吗?这是你的佛缘啊。” “佛缘不分人。” 傲风听了,小心翼翼的把木勺伸进木桶,给菩提树苗浇了一勺水,却见一阵风来,菩提树苗掉落了一片叶子。 傲风觉得这有点太不给他面子了。 一旁的镇海,只是看的嘆气: “傲风,今日之后,不准再去翠华楼,替人求子的事情,你不准再做。” “——师傅,你都知道啊。” 傲风低著头,涨红了脸: “我也是慈悲心肠,那些贵妇人一个劲儿的缠著我,我这也是捨身饲虎,理当符合佛法——吧?” 听著傲风的狡辩,镇海只觉得心中悲凉,甚至觉得自己一生所求的开悟,或许已是一生求不得。 = 梁铭和青云出了寺院,直奔城西,穿过內城后,来到靠近外城的地方,发现这里搭了一些营帐,不少伤兵被抬来抬去。 “好些日子之前,这里就成了都指挥使安置伤兵的地方,因为阵地距离东陵城近了,一些伤的太重的,乾脆就先运回城里,能得到更好照顾。” 青云在一旁解释,她跟隨徐蕾和徐雨从这里经过了好多次,对情况自然熟悉。 再往前,到了外城城门口,两人看到一队土兵拦下了几个猎户,走近一看,听到了士兵在敲诈猎户。 “你这兔子留下一只,还有你们的鱼,也留下一条,上头有令,要严防叛军细作溜进城,我们为了保护你们可辛苦的很。“ “大人,我一家老小就等著我带吃的回去,您这拿的也太多了。” “捨不得?是不是你这些猎物里藏了叛军的书信?你是不是就是叛军派来的细作?” 猎户涨红了脸,就要上前,可身体刚刚前倾,几把明晃晃的钢刀就亮了出来,他也只得咬咬牙,认了命。 “敲诈百姓,他们不是细作,迟早也被你们逼成细作。” 这时候,士兵忽然听到有人有意见,转身看到说话的梁铭,立刻举刀围上去: “你个什么东西!” 梁铭亮出牌子,土兵顿时一愣,然后猛的一脚把身边的弟兄踹翻在地: “你没听到吗?你是个什么东西,看到梁人来了居然不上前去迎接。” 骂完地上的弟兄,土兵转过身抱拳討饶: “梁大人,我们和几位猎户兄弟闹著玩呢。” 他说罢转过身大手一挥: “还不赶紧走,別挡在那儿,梁大人要出城!” 猎户们抓起自己的猎物,一个个快步离开,其中还有个用眼神对梁铭报以感激。 梁铭就看著眼前的士兵,嘆息一声: “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就是意图激起民变,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和青云出了城,留下被嚇得呆愣原地的士兵们。 出了西城门,青云问起梁铭刚刚的威胁: “他们会听吗?” “不会的,最多老实一天两天的。” 梁铭挠了挠头: “外城这些猎户,都是些身强体壮的,还熟悉东陵山周边情况,叛军巴不得他们来投。 真箇被逼的投了叛军,东陵城恐怕就要进入守城战了。””听起来很糟。” “先步看步吧,希望都指挥使也明白这点。” 梁铭感慨一句,带著青云踏上山路,沿著山路一路往上,很快就看到了镇定寺。 那是靠近山顶的一大片建筑群,单论规模,恐怕和东陵寺不相上下,因为建在云雾繚绕的山高处,远远看过去,更有一种世外之地的神秘。 第105章 凌峰和尚,千僧佛树 第105章 凌峰和尚,千僧佛树 靠近后,梁铭敲响寺院门,不多时,一个僧人在门上打开一个小格子。 “施主,有何会干?” 梁铭拿出黑琉璃念珠: “寺庙后面有一位我们的熟人,我们经镇海大师引荐,来见那人一面。” 看到黑琉璃念珠,僧人先是诧异,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打开了门。 “两位施主请隨我来。” 在僧人的带领下,梁铭和青云穿过三座大殿,注意到这里的和尚大致分两种。 一种激烈的辩论佛经,一种如枯木般盘坐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而大殿內供奉的佛像,也没有东陵寺那般璀璨,居然是泥塑的。 “听说镇定寺是闻名东陵府的大寺,只有悟性极高的人才能进入其中,怎么佛像看起来不怎么风光?” 梁铭试著和领路的僧人搭话,后者呵呵一笑: “这世上的高僧,又有哪一尊不是泥塑的佛像呢?我们参拜佛像,参拜的是自己,看到佛像,看见的也是自己。 相由心生,用泥土来塑造佛的样貌,最后出现的,正是我们自己的样貌。 施主所看见的,並非我们参拜的佛,而是这镇定寺的僧人呀。“ 这似平具备某些禪意的对话,让梁铭有些模不著头脑,不过好在没要他多想,因为僧人很快就领他们穿过寺庙,来到了一扇大石门前。 “两位施主,请把手牵在一起,走出迷雾后,你们就能见到要见的人。” 听到僧人说出和镇海一样的叮嘱,梁铭牵起青云的手,青云手被牵起后,紧紧握住梁铭的手。 通过手,梁铭感受到此时的青云,心中縈绕著不安。 “不用怕,有我在。” 梁铭安慰了一句,这句承诺起了效果,他感觉到青云的手不那么抖了。 隨著石门打开,凌冽的寒气溢出,梁铭点燃一张火符,形成一枚悬浮的火球,在提供热量的同时,为两人照亮前路。 “小僧就在这里等待两位,请莫要久留。” “好。” 梁铭应了一声,开启望气之术,却只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惨澹,他带著青云硬著头皮向前,时刻准备好召唤役鬼。 走著走著,他在雾中看到了黑色的树,关闭望气之术后,这些黑色的树竞只是一些枯木。 这时候梁铭感受到黑琉璃念珠微微发热,前方的雾气好似响应一般,分开到两侧,形成了一条路。 穿过道路,两人周边豁然开朗,回头看去,还能看到镇定寺,明明一路过来都是平地,却站到了比镇定寺要高很多的地方。 山顶。 这里是一片被山岩环绕的大湖,湖水如镜,倒映出天空的景色,梁铭和青云站在湖边,看到了端坐在湖中央石台上的僧人。 僧人朝著他们微笑,抬起了手。 於是,一块块石头浮出湖面,形成了道路,梁铭带著青云踏上石板,走到了湖中央的僧人跟前“就是他,我记得这个气息——但还有其他的人气息,好杂乱。” 青云小声跟梁铭说,梁铭点了点头,抬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大师,其它人呢?” 面对打坐的僧人,梁铭出声询问。 在他的望气之术视角下,眼前的僧人身上,没有一丝佛光,而脚下的湖面,是一片血气浓郁的血湖。 在血污之下,梁铭看到了一棵大树,一棵有著金光脉络的大树,倒著浸在湖中。 他觉得这地方太诡异了。 “施主要见的唯有我,其它师兄弟们然都是在修。” 僧人开了口,是很正常的人声,他看向梁铭身边的青云,微微点头: “这位女施主,我们曾见过?” 青云点了点头,然后鼓起勇气向前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贫僧法號凌峰』。” 青云將自己来的缘由说了出来,然后如自己计划的那样,发出质问: “凌峰大师,二十三年前,你发现了我娘亲是被人下咒操控的时候,你是否有过一丝后悔?“ “施主,你娘亲犯下罪,我若不出镇杀,她之后会如何?” 凌峰自问自答: “她会成为万寿教的妖奴,贫僧所为,一,为马启文县令一家报仇雪恨,二,让你娘亲解脱,不受奴役之苦,三,將真相记录在案,如实上报,给了你知晓真相的机会。 此事贫僧捫心自问,已做到圆满。” 青云有些急了: “可是,你和我娘激战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发现吗?你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比如让我娘亲知道自己被操控了。 然后你们一起去剿灭万寿教。“ “然后你的娘亲就算是戴罪立功,朝廷就放她一马,你们就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凌峰和尚把青云心中所想说了出来,然后摇头道: “女施主,你非在渴求贫僧,而是在苛求自己。 世事皆有因果,我镇杀你娘,只是一段因的果,正如它又成为今日这番果的因,使你到我面前。 从你们接受世家供奉开始,结局已註定,这段因果之中,贫僧不值一提,还请姑娘放下执念,莫要再造另一段因果。” 青云想说些什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只觉得身子一软,朝后倒去,倒在了梁铭怀里。 “大师,今日多有叨扰。” 梁铭用身体支著青云,双手朝凌峰和尚抱拳,凌峰和尚微微点头。 “无妨,能解一桩结,亦算得上是一桩善事。” 说到此处,凌峰和尚又顿了顿: “施主,这位女施主与我的缘分已了,你倒是与我等有缘。” 听到这话,梁铭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师,我走的是道门路线,与佛还真没什么缘分。” “並非是你,而是你身上有一物。” 凌峰和尚说: “此物恶孽满溢,將来恐怕要引起诸多祸端,不妨留下,交由我等净化。” “镇魂!” 这话一出,梁铭立刻祭出镇魂符,以最大法力激发,镇住湖面下呼之欲出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他脚下影子延长,贪牙夜叉从中跃出。 “撤!” 他一秒钟都不多待,抱住青云跳上贪牙夜叉的后背,贪牙夜叉顷刻踏出狂风,离开湖泊。 再回头时,看到了湖泊之中浪涛翻涌,石台翻转,一棵白色大树从湖底翻出。 那凌峰和尚的身体被脑后的树枝吊到半空,与他模样类似的,还有上千个被吊在树上的和尚。 这些和尚就像是树上结出的果实,而梁铭明白了,为什么在凌峰和尚的身上看不到佛光。 这些和尚,把自己的魂魄全部融入到了身后那颗大树里,所以大树里佛光满溢,成就一棵千僧功德树。 而在望气之术的视角下看到的满池血污,恐怕代表著镇定寺另一重更深的秘密。 贪牙夜叉踏风而行,带著梁铭和青云以极快的速度逃离山顶,途中有迷雾阻拦,但梁铭抬起黑琉璃念珠后,迷雾再度让开一条道路。 不多时,已经到了另一侧的山腰。 “呼——幸好我从进去就觉得不对劲,一刻都没敢放鬆。“ 发现没东西追来,梁铭让贪牙夜叉减缓速度,缓了口气。 凌峰和尚在最后要的东西,是他身上的万魂幡,他断然不可能交出去。 如果不交,看凌峰和尚直接將本相显出的情况来看,它们是准备硬抢了。 那成千上百个和尚,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是镇海的水准,梁铭也不觉得自己能贏,更何况还是在对方的主场,自己对对方的手段一无所知。 “果然不是好东西,我迟早回去把他们全烧成灰。” 青云这时候又来了精神,看到凌峰和尚被像个果子掛在树上的样子,她立刻就把对方说的那些话全部打成歪理邪说。 这时候,两人都听到了秘境都市的通告,是支线触发了。 “支线:天湖僧冢。 任务说明:你们已见到镇定寺最大的秘密之一,继续调查,见证数百年来无法成佛的高僧们步入了怎样的结局,並终结他们的执念。 相对於猎人实力,该任务难度较大,接取后不完成,不影响评价,分享情报后,其它猎人可选择参与支线,奖励將根据贡献度有所浮动。 任务奖励:京城阵营“大相国寺』好感度上升,下一副本將以更高声望开局,副本评价提高,???。” 梁铭上一次看到含糊不清的奖励,还是东陵湖那次的神秘奖励,结果是来自灵山的赐福。 按照那一次的经验看,这一次的奖励,恐怕也和灵山有关。 只是任务难度明確说了较大,暂时只好从长计议。 “这任务奖励肯定丰富,梁铭,你不是想进步吗,这是好机会啊。” 青云更加激动,一个名正言顺为娘亲报仇的理由,她可太喜欢了。 “回去后和其它人商议吧,这种算隱藏boss,打得过最终boss都未必打得过它的那种。” 梁铭说著,把青云推了推,刚刚走得急,他直接一手抓住贪牙夜叉后背的鬃毛,一手把青云抱在怀里。 现在危险解除,这个姿势过於暖味了。 “你不多抱会?” “你多大啦,还要人抱。” “哼。” 青云身子一绕,绕到了梁铭的背后,搂住了他的腰,贴到了他的背上: “这样了吧,我可得抱紧点,防贪夜叉把我摔下去了。” 梁铭没办法,只好由著她,挥手指挥贪牙夜叉,带著两人下山。 因为是在上山路的另一侧,两人又绕回了原来的上山路,恰好撞见了一片扎在山上的营地。 营地里的人看到两人骑著一头妖怪,顿时嚇了一跳,然后其中反应快的,回过神后拿起兵器。 梁铭出示腰牌后,这些人才鬆了口气。 “你们怎么在这儿扎营?” 了解到这些人都是都指挥使旗下的部队,他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听说都指挥使的营在东陵西脚下。” 士兵中的百夫长回答: “梁大人,你是自己人,跟您透露一点也无妨,都指挥使大人准备好了打上一场持久战。” 第106章 冬季决战,搞大食堂 第106章 冬季决战,搞大食堂 东陵山,林间营地外,白猿武鬼挥动大斧,脸盆粗的大树应声而倒,土兵们围在一旁嘖嘖称奇。 营地內,领队用木桩做椅子,跟梁铭说明当下的情况。 大庆实行卫所制度,都指挥使的军队称作东陵卫,这支临时组建,执行都指挥使的百人队伍,领头者和梁铭同是百户,甚至前者还高一级,是正百户。 不过在见识到梁铭的手段后,他还是坚持称梁铭一声梁大人,让梁铭叫他刘百户。 “叛军都是些土鸡瓦狗,可偏偏有两点最是麻烦,一是悍不畏死,二是有源源不断的兵源补充。” 刘百户用树枝串起一个土豆,放在火上慢悠悠的旋转: “都指挥使深思熟虑后,认为应当以我军的长处,攻敌人的软肋。 叛军各项物资都很紧缺,御寒的衣、火炭几乎没有,一到冬天必然冻伤冻死,我军背靠东陵城,补给充。 一场大雪,叛军必定乱了阵脚,我军乘胜追击,就能一举破敌!“ 看刘百户说的条条是道,梁铭说起强征稻田的事儿: “既然预计战事到冬天结束,也不过两到三个月,东陵城周边都是上等农田,我了解过,如果充作军粮,支撑六到八个月毫无问题。 现在城里许多人,生活都已经难以为继,秋税交不上,可能要卖房卖地。 少征一些的话,东陵卫有够的粮食,城里百姓也有存粮过冬。“ “梁,军国事,你我就不要妄议都指挥使的决定了。” 刘百户没有解释,而是让梁铭不要多管。 梁铭摇头: “我来东陵,也带著任务,不能让叛军把城攻破了。 可现在城里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引起民变可怎么办?” “这就是布政使该操心的了,战事十万急,一切都得给战事让路。” 刘百户笑了,梁铭知道他说的是林兴邦。 “哦,火候差不多了。” 这时候,刘百户从一旁的小袋子里,抓了一小把盐撒到烤好的土豆上。 “梁大人来一个?” “不了,我还赶著回城,你的任务重,我的任务也不轻啊。” 梁铭嘆了口气,站起身打了个响指,远处的白猿武鬼化作黑烟消散,手中的大斧砸进地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梁大人,依我看,你这手段做个百户屈才了,东陵城可是个富裕地方,乾脆趁著这次机会,多劳些给上司的孝敬。“ 看到梁铭要了,刘百户劝了他一句: “我看面相,就知道你不是喜欢討好上司的那种人,总想靠著苦干发跡,可那太难了c 我能带著弟兄们离开前线,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银子打动了上司的心。,“多谢指点。” 梁铭客气了一句,带著青云骑上贪牙夜叉,奔下山去。 看到两人如风一般离去,刘百户啃了一口土豆: “唔,火候还差一点都是百户,我还是个正的,却只能带著弟兄们在山上砍树。 他只是从百户,却能带著美人,骑著妖狼,回城里吃大鱼大肉,唉,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 到了东陵城西城门,梁铭收回贪牙夜叉,和青云改为步行入城,几个守城士兵看到两人,立刻把拦住的猎户放行,在两人穿过城门时,也对两人毕恭毕敬。 “他们这是连一两天都没老实,你一走就该怎么对百姓,还怎么对百姓。“ 进了外城街道,青云说起刚刚城门口的见闻。 梁铭耸了耸肩,很是无奈: “我还能十四时盯著他们不成?先顾好自己,如果有余豁,再想想办法。” 两人穿过內城城门,直奔东陵寺,將黑琉璃念珠交给了镇海。 “和尚,你还是老实浇树吧,镇定寺那群再活千年,也很难成佛。” 交换念珠时,梁铭劝了一句,镇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道了一声: “阿弥陀佛。” 离开东陵寺后,差不多到了正午,梁铭和青云回到宅邸,发现其它人也都回来了。 宅邸的开销都是衙门买单,而且厨娘的手艺不错,所以大家不是有事在外,基本都会在饭点回来吃饭。 叶凌云算是个例外,因为他更多时候在巡抚衙门吃饭,不过他今天也回来了。 饭桌上,眾人边吃边聊,梁铭把自己的见闻告诉了眾人。 听到发现了隱藏boss,眾人是有些激动的,毕竟这是提升任务评价的途径,而且还有很可能是神佛赐福的奖励。 不知道多少猎人奋斗一生,都不如神佛一次强力的赐福。 叶凌云是眾人当中最快冷静下来的。 他拿出一枚骰子,合在双手中摇了摇,然后摔到桌上。 骰子弹了几下,最后朝上的数字是:六。 “六六大顺?” 一旁的张威好奇的说了一嘴,忽然骰子碎了,给他嚇了一跳。 “这个任务,咱们先放一放。” 叶凌云开口说: “刚刚这个骰子,我买的一个一次性占卜道具,简单来说就是测算一件事在对应条件下,做成的难度约莫是什么样的。 数字越大,难度越高,难度三以上就会有性命危险,我以我们所有人通力协作为前提,进行成功率占卜。 结果你们看到了,现阶段我们一起上,只怕会全部死在镇定寺。” 这话无异於给所有人头上泼了一盆冷水,但叶凌云隨后又安慰道: “不过这个占卜,是基於我占卜那一瞬的情况,我们没必要硬闯,任务要求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解密镇定寺,一部分是解决那棵千僧树。 这类任务一般有三种解法,第一种是解密,找到敌人的弱点,然后制定策略,决战。 第二种,是直接衝到boss面前,决战。 第三种,是藉助外力,乾脆不进入boss场地,从外面將其解决。 例如我有个长辈,他曾经有这样一个操作,为了解决一座村落里的隱藏boss,他把村里所有人都转移走后,炸掉上游堤坝,直接用洪水冲死了boss。” “凌云说的不错,我们暂时先放一边好,別让它消耗太多精力,至少—等还有一个月左右再考虑它。 不能为了这个任务,荒废了主线。” 梁铭很同意叶凌云的看法,他四捨五入算直面过镇定寺的怪物,自己全力催动镇魂符,就定住了对方一瞬。 在此之前,镇魂符在自己手里像个外掛一样,对付是普通人想都是直接秒,对付妖怪也只需要加点输出。 这一次,他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其它人在简单思考过后,都同意了这一想法,张威对提高评价垂涎三尺,他知道在义务副本里取得一个优秀以上的评价代表什么。 很多高阶猎人,他们传奇人生的起点,都是在义务兵役副本里,取得了超过优秀的评价。 或许有些人是大器晚成,但更多举世瞩目的天才,都是大器免成。 但看到大家都愿意暂缓行动,他也只能答应。 他自认水平不及梁铭和叶凌云,这两人都这么谨慎,他也明白自己莽撞行事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话题结束后,梁铭聊起自己下山时和刘百户的谈话,听到都指挥使准备再打上几个月,眾人面色各异。 “他的想法不能说错,可是如果没有增援,东陵卫撑死了就两万人,叛军的数量可是每天都在增加。 甚至,隨著气温降低,东陵卫要消耗物资远不止粮食,各种物资又要从东陵城拿。 东陵外城已经不堪重负,从內城拿,那些世家肯出么,最后只能找朝廷拿,但朝廷给不给同样是个未知数。“ 叶凌云很担心计划实施起来后,进展会不顺利。 梁铭深感同意: “时间拖得越久,叛军人数就越多,前线压力、后勤压力,还有东陵城的压力,都会与日俱增。 这个计划看起来是以逸待劳,实际上是两边同时给自己放血,各地的援军就没有能抽出人手的吗?“ 叶凌云摇头: “这支叛军很有想法,没把握的时候,他们就把自己分的很散,有把握的时候,就聚集力量猛攻。 这一次东陵卫打败仗,也是叛军乘著夜色在东陵河上搭桥,打了东陵卫一个措手不及。 叛军打完胜仗,立刻在附近的村落安营扎寨,数个据点连起来,恰好封死东陵卫所有进攻路线。 大庆这是把民间逼出奇人了,恐怕下一次合力出击,就是东陵卫退守东陵城的时候。 而且他们的消息非常灵通,我了解过,整个东陵府组织过对叛军的围剿。 但每一次叛军都能化整为零,衝破包围,然后在包围网外重聚,攻打那些因为调兵参与包围,没了守军的城镇。 几次之后,叛军越发壮大,甚至有了多支主力抵挡援军,让东陵城的这一支专心攻城。” 听到这话,眾人都有些头大。 城外日渐壮大的叛军,像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在每个人身上。 “大家放宽心吧,叛军补充物资的速度远没有东陵卫快,刚刚打了胜仗,可是没什么战利品,仅仅是推进了战线。 短时间內,他们没有发起下一次进攻的力量。“ 梁铭安慰眾人,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说起自己在西城门的见闻,提到士兵们勒索猎户难以禁止,一旁的徐蕾举起手: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 梁铭了解徐蕾,这个女人初看唯唯诺诺,但手段一向狠厉。 “先说出来,我们才知道可不可行。” “我们搞个大食堂。” 徐蕾这话一出,看到其它人沉默,她朝著梁铭发问: “梁铭,刚刚你说,那些士兵因为你,不敢敲诈猎户,可猎户要有猎物才能被敲诈。 如果他们城外把猎物都交给你,然后你运送进城,士兵敢勒索你吗?” 梁铭回答: “那然是不敢,但我不可能天天蹲在城啊。” “对,所以另种法,选个能代表你的蹲在那。” 徐蕾继续说了下去: “收集来的食材,我们找一些厨子,让他们料理,做大锅饭,猎户、匠人、车夫、码头工人,他们都是我们的客人。 只要个食堂,我们就能把东陵城最有的批团结到起,然后—.” 梁铭抬手叫停对方,他知道徐蕾一向有狠活儿,但没想到这次这么狠。 第107章 宏大计划,採购粮食 第107章 宏大计划,採购粮食 “怎么,我的想法有问题吗?” 徐蕾看到梁铭抬手,有些不解。 “最开始,我以为你要解决士兵勒索猎户的问题,可听你的说法,把外城所有壮劳力联合到一起,你想要起义啊?” 梁铭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 徐蕾说的那些客人,无一例外,都是外城青壮的代表。 “梁铭你想的太多了,我在说的是让外城和灾民们都能吃饱的法子。” 徐蕾摇了摇手,继续说了下去: “外城是一个个小家庭,所以被强征粮食之后,只能用把粮食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让他去打猎的方法来获取额外食物。 这是一种集中力量办大事的思路,但他们以一户家庭为单位,集中起来的力量太小,办不成大事。 如果集中整个外城的力量,然后再加上灾民的力量,我们可以让他们都吃饱饭,甚至灾民也不会每天只有一碗粥。“ “然后朝廷就该来平叛了,顺便一提,平的是我们这群叛军。” 梁铭没好气说了一句,却看到徐蕾笑意更浓。 “平叛?如果朝廷真有这份量,都指挥使还需要跟叛军打持久战?” “——姐们儿,你真是一点不装了。“ 梁铭被徐蕾给嚇了一跳,徐蕾的话却还没说完: “现在东陵城,谁的兵最多?可能是巡检司,也可能是守城军,但大部队东陵卫早就调出去了。 现在城里的军队,说的不客气些,咱们能杀光。” 她把手放在胸口,笑的让在场眾人都有些害怕。 “城里的民间力量,比如武馆,所有武馆背后都是烈虎观,而烈虎观,和我们的友好度已经是最高级別的同盟。 四家財大气粗,可他们没什么能把咱们一网打尽的高手,更何况咱们都有官身,他们绝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出动大规模的人对付咱们。 况且,我们只是开一个大食堂,从猎户和渔民手里收购一些食材,解决灾民吃饭问题而已,又不是造反,想必巡抚大人也会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 她说著,看向叶凌云: “毕竟这件事的领头人,是他的义子啊。” 叶凌云面色复杂的看了一会儿徐蕾,然后看向梁铭: “她原来这么疯吗?” “你问我我问谁?“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 “你说的可能是她妹妹,但我觉得你把上同一个小学叫做青梅竹马有失偏颇。“ “—所以你怎么看?” 梁铭看叶凌云问自己意见,可他也被徐蕾的法子嚇到了。 在她看来,这是爭夺民心的举动,但—並非没有可行性,这个计划很胆大,而且需要耗费的资源庞大,半路夭折的可能也很高。 可一旦成功,整个外城都会安定下来,而且整个外城的青壮力量都会聚集到眾人麾下。 “叶凌云,我们试试吧,一步步来。” 听到梁铭的话,叶凌云点了点头。 “这需要一份方案,详细的,能確保计划运转下去的案。” 他看向徐蕾: “把这份方案做出来,我拿著去找林兴邦,只要方案可行,他不同意,我也会让他同意。” “好,给我三天——不,一个星期的时间。” 徐蕾接下任务,她兴致勃勃,一副要干一番大事的模样。 稍后,她和眾人继续討论这一方案的可行性,最重要的就是要確保粮食。 如果能用正常时期的粮价买到粮食,那整件事就成功了一半。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解法,一个是鬼市,个是漕帮。” 在討论要怎么办时,梁铭提出现有的两个门路: “先说结论,鬼市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唯一可行的路子是漕帮。 漕帮帮主有把柄在我上,他是可以合作的,这件事我会去和他谈。” “应该还有第三种法吧?” 徐雨这时候提出一个想法: “刚刚讲你和刘百户的时候,你不是提过,东陵城的秋稻足够支撑东陵卫六到八个月吗? 我们只要收割走一半,问题就能解决,而剩下的足够都指挥使拿去打仗了。” 梁铭本想问他,要是都指挥使三个月后粮食不够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三个月后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他把秋稻全部征了,没给百姓留一点,巡抚在明知道这点情况下还要收秋税,自己不替百姓考虑,不替自己的任务考虑,替他们考虑。 那纯属吃饱了撑得慌。 “这是个方向,但是这些粮食需要在外面走一圈,收割过程,我们也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 说到这儿,梁铭摇了摇头: “不,东陵城的稻田有五十多万亩,一半也有二十万亩,不闹出动静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需要往后排一排,必须要把外城的青壮团结到一起,才能做成的可能。 初期多些钱买粮,等外城安定,再考虑这件事。” 叶凌云提出梁铭的想法有错漏: “梁铭,你想岔了,我们根本不需要抢在都指挥使之前收割稻。 一般收割、晾晒、脱粒这一套走下来,至少半个月的时间,五十万亩的粮食,都指挥使能放哪儿? 他的阵地不可能放得下那么多,他会放在东陵城的官仓,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去官仓拿就可以了。” 梁铭朝著叶凌云竖起大拇指: “你真不愧是巡抚的好儿子,官仓就是你家粮仓,没病,点病都没有。” 眾人越聊越发现,一切问题都是有解法的,剩下的就只是脚踏实地去做了。 激烈的討论一直到深夜,眾人带著疲惫各自回房间,第二天一早,徐蕾就拽著徐雨和青云出去了,说是要走访外城进调查。 张威跟著叶凌云去了外城东南角的灾民安置点,梁铭自个儿去西南角的码头找孔诚。 自从漕帮的新帮主上任后,通过提高码头工人的待遇,迅速稳定住局势,他自己也住进了曾经属於楚宏涛的三层船楼,甚至楚宏涛的两个外宅女人,他也不客气的一併继承。 梁铭见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船楼二层的阳台上,搂著女人喝著酒,非常快活。 “梁大人,请坐,请坐。” “先前交代你的事情,都办了吗?” “都办好了,不是什么难事。” 看到梁铭坐下,孔诚把怀里的女人推走,坐直了身体。 “很多事情只要交代下去,下属就能办好,漕运司那边的司吏又主动担起不少事情,我现在清閒的很,恐怕楚宏涛当初都没有我这般快活。“ 看到他这幅得意的样子,梁铭没有跟他废话: “我需要一条路子,能搞到粮食。” “简单,现在外省好多大户,都想往东陵城卖粮食,不过就是价格稍微高点——当然,比起城里粮行的价格,还是好很多的。“ “你能压价吗?” “当然,路子在我手上,不管他们抬高几倍价格,我不给他们路子,他们一粒粮食都卖不到这儿来。“ “好,价格方面你去看,钱我来出,稍后会有人过来,告诉你需要多少粮食。” “没问题。” 孔诚隨后又问: “梁大人,你是为了那些灾民吧,一群毫不相关的人,值得救他们吗?” 梁铭摆了摆手: “不是那么简单,巡抚的义子要做大事。” “大事?” “对,很大的大事,你最好把事情做得隱秘些,这样不管最后事成不成,你都不会被牵连。” “多谢梁提醒—梁,有件事,我其实准备今天派去告诉您的。” “万寿教?” “嗯,他们想借漕帮的船,运输些东西。” “先答应下来,摸清楚东西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得令。” 孔诚接下命令,梁铭也没什么可说的,快步离开了三层楼船。 他接下来直奔翠华楼,翠华楼的伙计对这位直奔四楼的贵客已经见怪不怪,主动给他让开路。 来到四楼后,娄璃雪还如同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前,只是这一次不是在绘画,而是一手拿笔,一手按著算盘,算帐。 “是梁大人吗?请稍等片刻。” 过一会儿,她將帐本和算盘放到一边,给梁铭倒了一杯茶。 “刚刚在核算这个月的收,让您久等了。” “无妨,你对镇定寺有了解吗?” “东陵城高僧聚集的镇定寺?” 梁铭將自己在镇定寺看到东西,给娄璃雪描绘了一下,娄璃雪朝著一旁的书架一勾手,一幅画卷飞了过来。 “梁大人说的,是像这样吗?“ 她在书案上展开画卷,里面画的一棵大树,树上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吊著一个婴儿。 “是这东西,什么来头?” “千婴树,一种怨念形成的妖怪,实力受怨念的来歷影响很大,梁大人见到的,应该是类似的东西。” 娄璃雪猜测道: “梁大人说那棵树內部遍布佛光,但被掛在树枝上的高僧体內却什么都没有,这是很正常的,因为那棵树才是本体,掛著高僧不过是一种残骸,有没有都影响不大。 想来应该是最初一位高僧们苦求佛法不得,执念入魔,形成了最初的树,后来在树內开闢幻境空间,邀其它高僧进入与之辩经。 或自愿加入、或杀害后吞食,最终形成了这一棵法力深不可测的邪树。 但是树就是树,无法离开自己扎根之处,以我的猜测,这棵树是无法离开山洞湖泊的,但法力的影响范围,可能已经笼罩整个镇定寺。“ 梁铭对最后这个结论有些好奇: “你怎么確定的?” “梁大人你跟我提过,那里的高僧要么辩论不休,要么如枯木般静坐,恐怕那些巍然不动的,就是进入了树中幻境,与高僧轮道,然后在某一日,加入其中。 我曾经进过数个类似的执念幻境,所以有这些猜测。“ “那在你看来,要怎么破解?” “方法,无非两种,將那棵千僧树毁灭,或者说服僧人放下执念。” 梁铭觉得还是把树毁灭靠谱点,把几千名僧人辩论的心服口服,上一个做到这事儿的人叫唐僧。 “不过,那棵树的法力经过长久积累,估计深不可测,我觉得梁大人大可放著不管。” 娄璃雪提议: “这类执念幻境,终究会有自己消亡的一日,而且一般不会向外扩散害人,不需要做特別的处理。” 第108章 火祭梵天,鬼市邀请 第108章 火祭梵天,鬼市邀请 如果可以,梁铭也不想去自己找麻烦,但除掉这玩意的奖励太丰厚了。 “既然它不会离开那个湖泊,那我倒是有些想法了。“ 梁铭说完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娄璃雪看梁铭有自己的打算,也没继续劝他,而是说起另一个话题。 “梁大人,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关於那份契约书,我有些事情想问您。” “问吧。” “签了之后,您死了,我会怎么样?” “——” “恕我冒昧,但比起妖怪的寿命,的一生实在短暂。” “我的寿命不劳你操心,长生对我来说不是什么触不可及的东西,不过如果我意外死亡的话,你就自由了。 “就这样?” “就这样。” 梁铭解释道: “正常情况就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契约书保证了,你不可能以任何方式做出对我有害的行为,所以你签了之后,后悔了,而我寿命又长到你根本等不到我老死的那天。 你除了懊悔也没別的办法。” “那你身边那位姑娘不担心自己后悔吗?” “我拿刀架她脖子上,她就签了。” “—要不,您也逼一逼我?“ “爱签签,不签拉到,真的我好像很希望家里多双碗筷似得。” 梁铭对於娄璃雪拿了契约书却一直不签这事儿,完全不在意,强大的战斗伙伴很重要,但是自己也不会执著於单个目標。 “——那让我再多考虑一阵吧。” 娄璃雪嘆息一声,她对於这件事儿,心思很是复杂,但梁铭显然不是很在意。 离开翠华楼是迟早的事情,在那之后是继续浪跡天涯,还是给自己寻一个安身处。 娄璃雪直至此时,仍没有一个確定的答案,以至於她希望梁铭强硬一些,替自己做出选择,就好像这样一来,日后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也可以用自己是被迫的来安慰自己。 但梁铭完全不想替她做选择。 “慢慢考虑,对了,你这儿有盆吗?” “有的。” “再给我找几块砖来。” 不一会儿,梁铭在四楼外面走廊上搭起外方內圆的砖台,然后放下原型的火盆,用灵符点燃火焰。 当下没什么事做,乾脆进行一场火祭,开一开盲盒。 让火焰燃起后,他立下这一次的誓愿,希望为神佛为自己照亮前路,给一点击败千僧功德树的提示。 然后,他在火中滴下一滴佑命玉露作为祭品。 火焰升腾,或许是佑命玉露没有成功献祭,而是被蒸发,整个房间都飘荡起一股清冽的香气。 这气味让娄璃雪有些陶醉,她能感受到其中充沛的灵气,就好似回到了曾经修行的仙人洞窟。 这一次梁铭这一次没有求助清源妙道真君,而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求助三相神。 要说为什么,在秘境都市的歷史上,佛教起源於天竺,然后被三相神的信徒们一脚踹死。 在被踹死之前,灵山抓住机会,让一位大僧转世到东土大唐,再前往西天求取真经,成功把佛教传播出去。 这也是为什么大本营早就归三相神了,但佛教却在发源地之外的地方活得特別好。 对於千僧功德树这种邪僧造物,自然要看看对付佛很有一手的三相神有没有法子。 他求助的对象,是三相神中代表创造的梵天。 虽然按照规矩,得先进行苦修才能向梵天求取赐福,但火祭知识是可以沟通神明的意识,不想要赐福,只想要点提示,梁铭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至於了一滴佑命玉露,则是因为这梁铭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算尽力而为。 然而,直到火祭结束,梁铭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祭品不够吗?还是在东胜神洲境內没法联繫上三相神——这是?” 他正思索为什么火祭失败的时候,注意到火盆內居然有一块没有烧焦的木头,这块木头唯一破损的地方,就是上面被雕刻出一个箭头的模样。 箭! 梁铭立刻用水寒符降低温度,伸手去拿木头,然而木头却在被手触碰的瞬间化作一团灰烬。 “祭品太少只给提示不给东西是吧?” 梁铭有点无语。 但好在,这个提示也算够准確。 用箭来击败千僧功德树,为什么要用箭呢? 梁铭立刻就想到了答案,自己的弓上面,有清源妙道真君的赐福,被弓刀的刀刃伤到的目標,一定会被自己的下一箭击中。 加上梵天的提示,方法就显而易见了。 但自己还缺少一样东西,一支极其强大,足以击败敌人的箭。 “梁,你这是在祭祀?” “外域的老方法,成功率不高,可能是我给的东西也不多,就只给了我个提示。” “——梁大人还真是,博学。” 娄璃雪有些心悸,刚刚她感受到了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力降临此地,虽然只有一瞬,但那好似天空压下来的感觉,让她记忆深刻。 她很確信,梁铭的火祭召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梁大人,冒昧一问,您祭祀的是哪位神灵?” “梵天,西域那边一个宗教的至高神,和佛教是同一个发源地,不过佛教在本土没能竞爭的过他们,倒是到了我们这儿,发展的挺好。“ 娄璃雪记下了这个神灵的名字。 ===== 梁铭离开翠华楼后,还在思考要怎么获得那支,足以战胜千僧功德树的箭。 火祭是最直接的方法,献上足够的祭品,肯定能得到,但就是这个足够,定义很微妙。 他也不知道多少算足够,自己没多少东西可以献祭。 “先试试削弱它们看看。” 他在心底定好战术,既然千僧树无法离开湖泊,自己完全可以做一些尝试。 “千僧树不是完全暴露在外的,它的周围有一圈迷雾幻境,镇海的黑琉璃念珠可以打开幻境,但我需要的是更方便的消耗品,能稳定心神、看破幻想——摄心印!“ 走在街上的梁铭眼前一亮,他一边燃起阴火,炼化出一只鬼兵,一边朝著外城过去。 到了外城,他没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徐蕾、徐雨和青云,这三人看到梁铭过来,也有些好奇。 “徐雨,我需要你帮个忙。“ 见到三人,梁铭开门见山,徐雨看了看左右,指了指旁边的巷子: “偏僻处说话?” 两人进了巷子,梁铭把自己的想法跟徐雨说了一遍,然后又总结了一遍: “你的摄心印,可以让鬼兵不受迷雾幻境的干扰,走到山顶湖泊,然后我直接让鬼兵跳进去自爆。 只要成功,我们今后就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持续的削弱那妖怪,我的鬼兵只要有残魂就可以炼成,大不了去外面的战场逛一圈。“ 听了梁铭的计划,徐雨手一拍: “这法子够阴损,不愧是你,这么快就查到了隱藏boss有场地限制。 你先试一试,如果成了,我们还可以让鬼兵给那棵妖树带点好东西。” 两人一拍即合,梁铭召出鬼兵,徐雨给鬼兵附上摄心印。 “去东陵顶,跟那群禿驴爆了。” 得到命令,鬼兵遁入阴影,直奔东陵山过去。 做完这些,两人走出小巷,梁铭问起徐蕾的进展怎么样。 “很有成效。” 徐蕾精神气十足,全然是已经醉心在自己要做的大事上: “我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件事,东陵城的人很少有吃下水的,什么肝臟肺之类的內臟,至少东陵城缺少把这些东西处理成菜的手段。 这也让这些东西完全不值钱,可它们是实实在在的肉食,他们不会做,可我们会啊。” 她竖起一根手指,畅想道: “你想想看,到时候这成本得多低,整个外城都会迷上这些菜。” 梁铭看到徐蕾这幅兴奋劲儿,捉摸了一下,好像这法子可。 只要用大量香料掩盖住腥味,然后一直架在火上煮,趁著热气吃,无疑是一道美味。 “需要哪些东西,马如风熟悉城里的各个铺子和各个屠户,我让他去准备。” “不急,我们得先选好地址,还有人手,考虑到外城人口,这会是个很大的工程。“ “嗯,除此以外呢?” “暂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这事儿急不来的。“ 看到梁铭想帮忙,徐蕾摆了摆手: “你忙你的去,对了,刚刚张威还说如果见到你,记得让你去一趟灾民安置点。 那个叫问夏的姑娘找你。“ ====* 梁铭来到灾民安置点的时候,叶凌云正在和几个巡检司的士兵说些什么,面色很不好看。 注意到梁铭过来,他的面色稍微舒缓了一些,遣散了围著自己的士兵。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有一大批外省流民正在靠近东陵寺,守城军通过千里镜进確认后,发现这群人是已经落草的流寇,可他们样子都很落魄,应该是逃难过来的。 我在纠结要怎么处置他们。” 梁铭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灾民是灾民,流寇是流寇,他们都已经找到了让自己活下去的法子,不需要我们的同情心。” “—嗯,我会考虑你的意见,先不说这个了,问夏正找你呢,她这会儿在前面一个院子里。” 梁铭按照叶凌云指的方向过去,恰好撞见问夏从院子里出来,后者看上去比初次见面时精神很多,穿的衣服也好了一档。 “梁大人。” 见到梁铭后,她首先抱拳行礼。 “不必客气,你找我?” “嗯,薛老板想见你。” “这会儿冯家?” 问夏摇头否认: “这次会面需要一个更隱秘的地方,时间定在今晚,地点在鬼市。 到时我会陪同您过去,您无需担心,他这次怀抱著十足的善意,绝不会像以前一样加害於您。” 第109章 冯家內斗,身负重担 第109章 冯家內斗,身负重担 梁铭从娄璃雪那里听说过鬼市,但从没去过。 之前被鬼市杀手骚扰的时候,他想过杀进鬼市,得到薛大老板很少在鬼市露面后,转为调查对方的身份,最后找上冯家。 最后没需要流血,反倒是出乎意料。 那次谈话为什么会促成这种转变,直到今天,梁铭都没搞懂,他唯一確定的是,转折点是那杯加了佑命玉露的茶。 冯登天喝了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单指气色,还有態度。 在梁铭看来,冯登天喝之前的状態,是对万事万物有一股戻气,同时带著一种寄人篱下者特有的卑微。 就像一条爱咬人,但是绝不会咬主人的狗。 但喝了之后,冯登天容光焕发,眼里多了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对梁铭的態度一下子恭敬起来,杀手说撤就撤。 原本预计要杀几个人才能解决的事儿,最后莫名其妙就解决了,导致鬼市相关的势力支线,压根没出现。 现在冯登天邀请自己去找鬼市见面,梁铭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他加不加害於我,我倒是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他找我干什么。” 梁铭对著问夏直接发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您就知道了。” “那我就不去,我这会儿直接去冯家问他,结果也是一样的。” “—是合作。” 问夏觉得梁铭的口气有些太狂了,但在梁铭能否做到这点上,她一点都不怀疑,为了避免对方说的场面真的出现,她破例透露了一些。 梁铭指了指旁边的暗巷: “仔细讲讲。” 进了暗巷,问夏思索著哪些可以说,哪些不能说,想著想著,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冯登天的左膀右臂了。 虽然在对方手底下干活儿,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像以前当杀手的时候,也曾觉得那样的日子不错,后来还是转了行当。 自己现在是叶凌云的左膀右臂,梁铭是叶凌云的盟友,叶凌云告诉过自己,可以完全信任梁铭,“事情有这么复杂吗?看你额头都皱出川字了。” “抱歉,我在思索,我已经被薛老板辞退,现在我的老板是叶凌云,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你这话问我,我当然会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好,既然您发了命令,您又是叶凌云说过可以信任的人,我遵您的命令。” 问夏像是念头通达,立刻就不纠结了,在梁铭看来,这人有点像是被人呼来喝去习惯了,遇到需要自己做主的事情,立刻就没了主意。 “冯登天希望和您合作,对抗冯修永。” “他要跟那老头爆了?” “是这样,先前他精神状態一直不好,因为冯修永给他每天的餐食里下了慢性毒药,准备让他慢慢病死,作为交换,他的孩子会在未来成为冯家家主。 这桩交易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双方都默认了。“ “我觉得他吃药之前,脑子也有点问题,居然会答应这种事儿。” “冯登天是个渔夫,思想的確不如您这样京城来的大人开明,甚至我都觉得他会答应这种事,简直奇怪。 他说是为了冯瑞雪和孩子,可冯瑞雪早就不爱他了,他的孩子和他这个父亲更是疏远,' 0 说到此处,问夏单手叉腰,嘆了口气: “不过,算老天可怜他,让他喝到了您的那杯茶。 那杯茶效果真的很强,褪除了他全身毒素,让他重回健康,病好了,脑子清醒了,又觉得活著很好了。 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尝到了真正的延寿仙药,让他看穿了冯修永的外强中乾。” “看穿什么?” “冯永修吃的延寿药,根本没什么效果,就是让他外表看起来精神一点而已,他身体依然在一天天变老,有时候多走一会儿路都要喘气。 冯登天先前被唬住了,但喝了那杯延寿茶后,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害怕的冯修永,不过就是个行將朽木的老人,而自己年富力强,完全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另一点,那就是冯修永看到他恢復健康,一定会对他下手,因为现如今的冯修永,不可能熬得过他,两人註定要有场死。” 听著问夏说完这些,梁铭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稍加思索,把现有的情报捋了捋。 “冯家是大庆南方氏族的代表之一,树大根深,冯登天想要冯家,只杀了冯修永是不够的。 他要一股力量,一股支持自己,能让自己在冯家有话语权的力量。 他虽然掌握著鬼市,但鬼市不是他的,甚至不是冯家的,別说东家,他连掌柜都不算,最多算个地位高一点的伙计,这地位还是冯家给他的。 所以,他要找的不是我,甚至不是我背后的镇妖司,他要找的——是叶凌云,是叶凌云背后的巡抚。” 想到这点,梁铭豁然开朗,冯登天想要统领冯家,就必须有一股强大的本地力量支持他,东陵城內,他能找到的盟友,只剩下衙门。 “梁大人想的一点不错,但这次会面再怎么隱蔽,也避不开所有人的耳目,所以只能请梁大人,而不是请叶凌云。” 问夏肯定了梁铭的想法,梁铭如今只剩下一件事不明白了。 “道理我都懂了,但我还是不明白。” 他看向问夏: “为什么你对我就用尊称,对叶凌云就直呼其名?別人好歹都叫他一声三少爷。” “是叶凌云要求的,他有命令,我自然照办。” 问夏回答的很理所当然: “他是希望我像梁样,直接叫凌云,但我觉得太没分寸了。” “我倒觉得还不如就叫凌云。,“——让我过渡下吧,我给当奴才太多年了,时间真的很难改过来。” 看问夏一脸为难的说出这话,梁铭还能咋办,只能隨她了。 “行吧,晚上哪里匯合?” “內城北门,门外就是东陵河的一条支流,沿著河岸往东走一点,会在桥下看到一艘掛著白灯笼的船。” “好,你忙你的去吧。” 梁铭答应后,两人走出暗巷,问夏继续走回院子里,梁铭隔著院门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群汉子手持木棍在训练。 灾民不都是老实安分的人,但梁铭一行人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看著,孝敬爹妈都没这样的。 所以,由问夏担任教头,从灾民中挑选壮汉,加以训练。 目前进展顺利,就是想要加入进来的壮汉,有点多了。 体质强的人,更容易活著走到东陵城,等到被梁铭等人救助的这天,所以灾民当中体格好的人不在少数。 目前灾民两万有余,当中青壮七千有余,但这支维护治安的队伍只要两百人。 这让剩下的数千青壮整天无所事事,去城里做工也找不到工做,根本没有什么行业能消耗这么多劳动力。 可这些青壮吃了东西,有了气力,就算想给叶凌云帮忙,叶凌云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帮忙。 林兴邦出了个主意,把这些人送到都指挥使那里去,军队有的是事情做,正需要这样的青壮。 叶凌云对此还在犹豫,他很担心这么些人去了,被那些军爷们打骂虐待,然后一时气不过投了叛军。 叛军再多七千青壮,东陵城可以直接进入城破倒计时了,叶凌云把这份担忧说给了梁铭,梁铭本想安慰他不用这般杞人忧天,但想到那些城门处士兵的素质,他觉得还真难说。 “事情谈完了?” 叶凌云看到梁铭从院门口走过,追出来问了一声。 “嗯,正在朝东陵城来的那些难民,你有想法了吗?” 梁铭知道,叶凌云追出来喊住自己,肯定是有话要说,他乾脆主动问出来。 “本来就头疼,你这么说更加头疼了。” 叶凌云嘆了口气: “共三百多,基本能確定都是流寇,至少曾经是。 放他们进城就是徒增风险,让他们在城外,就是看著他们等死。“ “能確定都是流寇?” “领头的都有画像悬赏,剩下跟著他们的还能是什么人,而且我们也没有什么法子能筛选出好人和坏人。” 梁铭想了想,想到一个法子: “让他们去投军,怎么样?” “都指挥使肯收吗?” “试试看吧,让他们自个儿为自个儿挣条活路。” “—我写封信,请都指挥使收下他们,算尽了。” 说到此处,叶凌云又开始嘆气: “这么下去,我怕我会开始做一些自己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把在灾民里有家小的青壮组织起来,逼他们去东陵卫。 这样一来,东陵卫有了大量兵源,城里粮食的消耗少了,他们的家小都在城里,也不敢投叛军。 这是很划算的做法,我现在是不愿意的,但將来,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会一咬牙,把这件事做出来。” 梁铭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儿拍了拍: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力而为,退一万步,我们的人生还长,就算这个任务失败了,我们照样还有机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秘境猎人。 你甚至还是大户人家出身,让你爸妈叔叔伯伯走走关係也好,自己靠著资源直接去其它区留学也好,有的是路子。 根本不用担,也不必害怕,做事只要无愧於就好。” 听著梁铭的安慰,叶凌云点了点头。 “谢了,不过你们怎么办?” 他又担忧起来: “如果这个副本失败,你们的前程都会被影响,张威受影响最大,你们还能尝试在下一个副本力挽狂澜。 他估计得把握进厂时机了。“ 梁铭嘖了一声: “你管別人干嘛,做好你自个儿的事儿,张威他有手有脚的,遇到困难他自己会想办法。 你这话让他听见了,你以为他会觉得你体贴?他只会觉得你看不起他,就算他真没力法了来找你,也等到那个时候再说。 在那之前,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叶凌云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听你自己的,我可不会给你这大少爷的任何决定负责。” “好好好,听我自己的。” 叶凌云甩开梁铭的手臂,下一瞬,梁铭得到了一个通知,叶凌云加入他正在进行的镇定寺支线。 第110章 进入鬼市,见冯登天 第110章 进入鬼市,见冯登天 “如果到最后你都不做这个支线,那无所谓,但只要你选择去做,我就会去帮你。 你永远不会孤军奋战。” 叶凌云朝著梁铭竖起大拇指,转身离开。 梁铭看著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人还挺会耍帅的。 这个时候,他得到了派去镇定寺的鬼兵已经自爆的消息。 给鬼兵下的指令,是抵达千僧树跟前启动自爆,现在的反馈代表著,摄心印起了作用,他有了一个能把东西送到隱藏boss场地內的手段。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著有了许多方法,可以在正式战斗开始前,削弱千僧树。 时间飞逝,夜幕降临后,梁铭独自一人离开宅邸,骑上贪牙夜叉来到了內城北门。 为了不让守城士兵发觉,他祭出镇魂符,以小法力催动,让守城士兵產生短暂的晕眩,等他回去之后再恢復正常。 出了內城北,他很快就在桥洞下面,找到了悬掛著白灯笼的船。 “梁大人,请上船吧。” 船是一艘乌篷船,问夏从船舱里走出来,朝著梁铭双手抱拳。 梁铭登上船后,她撑起船杆,带著梁铭顺著东陵河支流向西。 “现在的东陵城是近百年扩建的,原先的旧东陵城因为土地坍塌,大部分都埋入了地下,有一片地方塌的相对浅一点,就成了东陵人口中的旧城区。 旧城区是东陵城的无法地带,连巡检司都不会到那里去,因为最高点低於地面,一年当中有阳光照射的日子都不多。 这样一个隱秘又无人管束,而且还连通河道,方便水运的地方,自然就被一些人看中,专门进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 “在鬼市,你可以买到许多禁止流通的东西,比如私盐、比如教坊司的官妓,甚至可以买到弩和鎧甲。” 船在河上走的不快,为了给梁铭解闷,问夏给他介绍起鬼市。 “鬼市的东家,是京城里的大员?” “我听薛老板提过一嘴,据说是级別非常高,地位又很特殊的大员,说不定不只是官,还是皇亲国戚。” “自古以来,这样的买卖也確实只有这样的人敢干。” “是啊,而且东陵城的鬼市,也只是整个鬼市的一处而已,通过遍布全国的水路,鬼市早就像一张大网一样铺设开来,在各个府城都有分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陵城的鬼市,就是冯程楚卫四家共管,薛老板也只是给他们干活儿的,您別觉得他风光,其实就听话又是半个自己人,到了关键时候扔出去抵罪,也没人心疼。 梁大人你看前面的灯笼,我们到了。,顺著问夏指的方向,梁铭看到了河岸边掛著的一排灯笼,每一盏灯笼上面都写著一个“市”字。 这些灯笼在河岸边排成两排,等到船只靠近,梁铭看清了两侧的街道。 这些街道都依靠著墙壁,又或者可以看做被两面墙壁或是山壁夹著,头顶望不见月亮和星星,按照问夏的说法,鬼市位於地下城一般的旧城区,此时自己已经身在地面以下了。 一座地下废墟,藏著一座王法也管束不到的市场。 “问夏小姐,这位客人受到邀请了吗?” 问夏把船停靠在码头,一名老人帮忙將船拴好,他注意到了跟著问夏一起来的梁铭。 梁铭也注意到了这个老人,一只眼睛有神,另一只眼睛却是灰白的,双手粗壮有力,露出裤腿的两条腿,却有一只是木棍。 “这位是薛老板的客人,镇妖司的梁大人。” 问夏向老人介绍了梁铭,老人听到后哦了一声,灵活的迈动腿脚让开路,给梁铭做了个请的手势: “梁,能做薛老板的贵客不容易,您是有福的啊。” 梁铭点了点头,跟上问夏的步子。 “刚刚那是薛伯,曾经是水上的好手,人称独眼蛟龙』,但因为得罪了楚宏涛,被蛇蛟咬断了一条腿,薛老板看他跟自己同姓,叫让他在鬼市码头泊船,有一口饭吃。” 听著问夏的介绍,梁铭嗯了一声,他看看左看看右,观察起鬼市来。 鬼市的鬼,在於藏於阴影之下,和流通违禁之物,初看上去,倒是和普通的商业街没什么大的差別,都是一家店挨著一家店。 每家店卖的什么,都在门口的牌子上写的明明白白,有的还会在门口放上卖的东西,方便顾客更加快速的了解。 比如一袋米,一副带著刀兵的鎧甲,一个关在铁笼子里的妖怪。 看著看著,梁铭就没什么兴趣了,这里很多东西对东陵人来说是稀奇又大胆,但对他这个秘境都市人来说,一丁点吸引力都没有。 “问夏,刚刚你说被薛老板亲接见是有福之,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薛老板很少露面,就算在鬼市见人,也只会见自己觉得非常重要的人。 不少有人因为被薛老板接见后,得了好处,事业蒸蒸日上,就有了这么个说法。” 听到问夏的解释,梁铭觉得更加无趣了,为防万一,他让贪牙夜叉藏在自己的影子里,但鬼市比他想的要平静的多。 “梁大人,是不是有些失望?” 这时候,问夏忽然笑著问。 “还真有点,在此之前我以为鬼市会是个很神秘的地方,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个建在偏僻地方的走私中心。“ “哈哈,这么说也没错,鬼市闻名之处,从不在於地点和样貌,而在於能在这里买到的东西。 据说,只要肯付出够的代价,在这里什么都能买到。” “这种鬼话也有人信?冯修永出不起代价?他吃了好几年的延寿药还是个假药。” “那话当然是对於普通人来说啦,仙丹妙药这种东西哪里会流通到鬼市,不过梁大人你就没有想要,世俗一点的东西吗?“ “万寿教本营在哪的情报,这有吗?” “这个还真说不准,一会儿说不定您就知道了。” 看到问夏还跟自己打哑谜,梁铭没好气的嘁了一声。 不多时,两人停在了一家二层小客栈前,客栈门口已经有两名强壮的武师把守,梁铭用望气之术瞄了一眼,两人都是妖怪。 “这位是薛老板的朋友。” 问夏向守门武师介绍了梁铭,守门武师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让开路。 进入客栈,直奔二楼,走到厢房外,梁铭就听到了歌声,看到木门上倒影的影子,那是在起舞的美人。 “薛老板,梁大人到了。” 问夏站在门外,恭敬的朝里面通报一声。 “请进吧。” 门被打开,梁铭跟著问夏走进去,里面装修典雅,摆著一张茶几,煮著一壶茶,一个男坐在茶炉旁往坑里丟了一块炭。 正是冯登天。 梁铭再看向屋里另一个人,是那名起舞的美人。 看了几眼后,美人躲开视线,梁铭皱起眉头。 “停下,青荷,掌柜的知道你来这儿干这个吗?“ 跳舞的美人不是旁人,正是翠华楼仅次於头牌的红馆姑娘青荷。 被梁铭指认出来后,青荷乾脆利落的扑到地上求饶: “梁大人,你千万別告诉掌柜的,他们给的银子太多了,我没法拒绝,要是掌柜的知道我在外面接私活儿,非罚我不可。“ 一旁的冯登天看到梁铭认识青荷,听青荷的话,梁铭还和那位神秘的翠华楼掌柜熟识,当场为其说话: “梁大人,青荷姑娘是我为了接待你,高价请来的,翠华楼的姑娘出现在这种地方,確实不太好,她一开始也不愿意,是我使了些手段。” “什么手段?” “青荷姑娘好赌,手气又差,因而欠下不少赌债,眼看就要以身抵债,借债合同一环套一环,真抵起来,一夜得不可。 我就同她打了个商量,只要伺候好了今晚来的大人,我就替她还了赌债,现在看来,她是个有福的,梁大人肯定不忍心这般美人被几十个又脏又乱,臭气熏天的汉子压著吧?” 梁铭嘆了口气,看向青荷: “你歇著去,我和薛老板有事要谈。” 青荷立刻爬起来: “谢谢梁大人,只要梁大人不告诉林二少爷和掌柜的,今后梁大人想要我隨叫隨到,八折,不,五折!” “你麻溜的滚。” “好的好的。” 青荷在缩成一团,灵活的滚出了屋子。 梁铭还是第一次见到当人当的这么沉浸的妖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青荷离开,梁铭在垫子上盘腿坐下。 “问夏把概情况和我说了,说吧,你有什么能给叶凌云的?” “这取决於三少爷要什么,不是我夸口,天下之物,大半都能从鬼市中取得。” “粮食,你能弄来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难的,要多少?” “先来几十车吧,看看实力。” “要这么多粮食,是为了灾民?” “为了更大的事业。“ 梁铭盯著冯登天讲道: “我已经找了漕帮筹备粮食,本来没指望你,毕竟你做了不合东陵四家心意的事情,第二天可能就要被换掉。 但如果你真的比我想的要厉害一些,那我们要做的事情,正好也能帮到你。” 冯登天若有所思,然后发问: “这个大事业,要多久能见成效? 我的情况和梁大人想的差不多,只要做的事情不合东陵四家的心意,我的权力顷刻就荡然无存。 但是,事情做出来,到被他们知道,这之间的时间我可以儘可能延长,能瞒一时是一时。” “既然这样,那暂时不需要你。” 梁铭把话说开: “或许到时候你会成为关键,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你想要合作的意愿,我会转告叶凌云,如果他有什么想法,问夏会来告诉你。” 冯登天点了点头,拎起茶壶为梁铭倒了一壶茶: “有劳梁大人了。””要谢我就用更实在的东西。“ “梁人想要什么?” “你说世上大部分东西,都能在鬼市找到,我想要万寿教的情报,比如他们在城中的据点在哪儿。“ 听到梁铭的要求,冯登天点了点头: “给我一些时间,最多明天上午,会有消息送到您的宅邸。 我的印象中,万寿教和鬼市来往很少,只是藉助鬼市的夜叉鬼,和京城进行隱秘的书信来往。” 第111章 青荷往事,东陵湖上 第111章 青荷往事,东陵湖上 “夜叉鬼?” “哦,是鬼市特有的一种信使,行踪隱秘且迅速,熟悉山路和水陆,就算悬崖峭壁也能翻越,专门运送一些关键的书信,价格昂贵,万寿教是他们的常客。””行吧,我等你的消息。” 说到这里,梁铭没伸手去拿茶杯,而是起身准备离开,忽然他闻到了一股烟味。 “梁大人,不好啦!” 青荷忽然从门外衝进来叫嚷: “楼下烧起来啦! 那两个守门的人提著刀在往楼上,不会是来杀咱们的吧?” 听到这话,梁铭转身看向冯登天,后者先是诧异,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这两个妖怪,得了冯修永的命令! 梁大人,还请相救!“ 梁铭嘆息一声,走出房间,连青荷一起叫上。 到了屋外,楼下的火势已经让空气燥热,两只武师露出妖怪本相,一前一后堵住了走廊。 “青荷,你,去把后面那个做掉,我解决前面那个。” “啊,大人,去杀妖怪,小女子我吗?” “—不做的话,今晚的事我只好如实告诉娄璃雪了。” “我我我,我做,我其实超能打的,梁大人你说话算话啊!” 青荷自己都忘了自己上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她一咬牙,一跺脚,念动法咒,將法力在手上凝聚。 这时妖怪已经朝她飞奔过来,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上眼睛抓住凝聚出的东西,朝著身前就扔。 梁铭刚用降魔印把妖怪压在地上,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回头看了一眼,半个走廊成了冰窟。 那持刀奔向青荷的妖怪,胸口被粗壮的冰枪开了个洞,以洞口为中心,厚厚的冰层扩散开来,將妖怪连同身后的走道一齐冰封。 梁铭知道,青荷不是被万寿教点化的妖怪,那就是自己修炼成人形的,肯定有些实力,但亲眼看到还是吃了一惊。 “我——我做了,好耶!” 青荷看到妖怪被自己一招秒了,先是鬆口气,隨后便快活起来,转身朝梁铭邀功: “梁大人,你看,我超强的!” “行行行,你超强。” “那你可得遵守你刚刚说的。” “好。” 说罢,梁铭朝后伸出手一划,被降魔印压住的妖怪,被贪牙夜叉的毒火烧死。 片刻后,客栈的火势被水寒符扑灭,冯登天从后门离开,问夏带著梁铭和青荷坐船回到內城北门。 用同样的方法悄无声息的穿过城门后,梁铭和青荷同行了一段路。 “梁大人,你是不是准备带我们掌柜的去京城啊?” “可能吧,看她愿不愿意。” “那你考不考虑再纳个妾,就如我?我可会伺候男了。””不好意思,我不要出来卖的。” “我是妖怪呀,你要清白的身子,我略施变化,天天清白。” “—你消停点吧,真想找个好家,林少爷也不错。” “他不要我。” “啊?” “他不要我啊!” 青荷音调忽然高了起来,言语里满是委屈: “缠绵的时候三生三世都敢承诺,下了床问什么时候给我赎身,此次回答不一样,就是没个准信儿。 男人各个都是骗子。” 听著青荷的控诉,梁铭不以为然的反问: “不然呢,他都逛青楼了,你指望他对你一心一意矢志不渝?那他干嘛不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 “我——我——应该也有吧。” 青荷说话没底气了,但还是越想越气,气的走著走著开始剁脚: “可恶,我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怎么就遇不到个一心一意爱我的男人!” “我还奇怪呢,娄璃雪成了你们掌柜是意外,你又怎么想到干这个的?” “伤心事,不提行不行。“ “行。”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青荷嘆息一声: “以前我刚化形的时候,认识了个男的,是逃难的流民,我还挺喜欢的他,一路上很照顾我。 就这样那样,反正就是爱情,你懂吧,然后呢他要投军,我琢磨著他穷的叮噹响,投军连给上司的孝敬都没有,指定给人欺负,一拍脑门,就跑到青楼把自己卖了,把银子给了他。 他感动的稀里哗啦,说功成名就了就来娶我,三十多年了,人就在东陵城,但就是不来找我,他不找我,我也不去找他,反正我日子没他一样过。” 梁铭哦了一声,他没想到青荷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禁好奇问了一句: “这人谁啊?” “城外面打仗的那个,姓汪的。” “哦,姓汪——” 梁铭停住脚步,忽然意识到青荷说的人是谁: “都指挥使汪炎?” 青荷从容的点了点头: “嗯,是他。” 梁铭大受震撼,他从没想过,青荷居然和都指挥使有联繫。 “这事儿我跟別人说,別人都不信,梁大人你信吗?” “我信,就是有点意外——这事儿他確实对不住你。” 青荷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带著些倦意摇了摇手: “算了,跟我这种青楼老女人沾上关係,影响他升官发財,反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只不过是我刚化形不久的记忆,比较难忘掉罢了。 我早就不在意了。” 梁铭还想说些什么,忽然注意到前面就是翠华楼了。 “我到了,梁大人你不要我就不要我吧,你不要我,他不要我,都不要我,至少掌柜的还要我,我在世上有处可去。 路上小点啊!” 青荷从梁铭旁边走过,在几十步后,转身朝梁铭招手道別,然后踏著轻快的步子,钻进翠华楼旁边的小巷。 梁铭知道,小巷后面,有娄璃雪给她安排的住处。 来都来了,梁铭在和青荷分別后,进了翠华楼,来到了四层。 此时的娄璃雪没有在画画,也没有在书写,而是钻进了房间一角的被窝,她没有睡床,而是直接將被褥铺在了地上。 “梁大人,你再晚一些,我就睡了。” “那我来的不是时候。” “的確,要是再迟一点就好了。” 梁铭不知道她几个意思,不过还是抬手示意她不用起身。 “我只是刚好路过,想著顺便来找你聊聊,没什么大事。” “这倒是好事。” “好事?” “有事才来,无非利益勾连,无事也来,说明我这里,对你来说是个可以放鬆下来的地方。” 娄璃雪翻了个身,面朝梁铭,手抓著被子边缘,把自己裹得很紧。 “或许你说的对。“ 梁铭没去细想,只是转头看向外面,门开著,能看到月亮。 “你睡觉不关门吗?” “我布了法阵,能闯进来的,门也拦不住,而且一会儿熄了烛光,月色会很美。” 梁铭拿出一张灵符,挥出后召来一阵劲风,吹灭烛光。 一时间,整个翠华楼的四楼,被皎白月光照的微亮。 “確实很美。” 梁铭感慨一声,又拿出一张火符。 “这样就很好,不用再点蜡烛。” 看出梁铭的意思,娄璃雪出声制止,於是梁铭收起了火符。 “月亮很奇妙不是吗? 每一天都在变化,从月满到月缺,周而復始,可即便沧海桑田,月亮依旧是从月满到月缺,再到月满,亘古不变。 我喜欢能跨越时间的东西,所以学著名家研习书画,可惜只得其形,出不了传世之作。 梁大人,你喜欢什么?” “功名利禄。” “——” “我还年轻,自然会想要追求美好而幸福的生活,或许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也会喜欢些別的东西。” 梁铭解释了一句,然后看著窗外的明月: “不必勉强己找话题,没有正事可谈的事情,我就是个无趣的。” “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不算正事的閒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 “若汐,今晚她还没回来。” “——失踪了?” “不是,去了东陵湖,陪一位巡检司的大人,这倒是很罕见的事情,或许和梁大人先前打听过的事情有关。” 东陵湖上,马如风已经喝的八分醉了,明月、美人、湖上晚风,他躺倒在若汐怀里,从未觉得人生这般愜意过。 “如此说来,梁大人他们可真是辛苦,既要除妖,还要防止东陵城被叛军攻破,为此不得不賑济灾民。 身上的担子很重了,如果东陵城破了,他们恐怕没法回去交差吧?” 若汐看著醉醺醺的马如风,又给他倒上一杯酒。 “那不可——东陵城破——他们,肯定要被问罪。” “那可太遭了——俟呀,如风你真是好酒量,再来一杯。” 若汐又给马如风倒了一杯,正要接给他的时候,却看到马如风已经醉倒,打起了鼾。 “东陵城破吗?” 若汐口中又念叨了一遍,然后抬头望向高空的明月。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每逢中秋,都会同家人一起赏月,只是一晃眼,就已经沦落风尘数载。 虽然遇上一个好心的掌柜,至今都未失身,但家人的血仇,此前的坎坷確实永远刻在心头。 “如果真的犯下这般大罪,景王殿下还会接纳我吗?“ 她將马如风推到一边,从船上站起身,面向黑夜自言自语: “只要让他不知道就好了,让东陵府乱起来,正是他希望看到了,我只是稍微加了一把火而已。” 她转过身,望见了一艘船正在靠近,但她並不惊慌,也不意外,好似这艘船就是她安排的一样。 船靠近后,船头站起一个人: “若汐姑娘,同意见您,是现在,还是另则时候?” “现在吧,不过可要记得,天亮之前要將我送回翠华楼,免得掌柜起疑。” “请姑娘放心,今夜只是长老抽空见您,时间不会太长,还有——船上这人,是否要帮姑娘处理掉?” “——暂且留他一命。” > 第112章 香料替代,和尚放贷 第112章 香料替代,和尚放贷 下半夜,翠华楼顶层,贪牙夜叉落在走廊上,放下一份书信。 娄璃雪打开书信,上面写著在东陵湖上找到了马如风,他醉倒在船舱里,身边没有若汐。 这时候,她听到了叩响门板的咚咚声。 “掌柜的,照您的吩咐,伙计悄悄盯著,他刚刚看到若汐姐姐已经回到宅子里了。” 听到地板门下面的匯报,娄璃雪鬆了口气: ”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对谁也不要再提起。“ “好的。” 丫鬟离去后,娄璃雪隱约觉得不安,就好像要出什么事情一样,她觉得需要做些准备了。 因为这份不安,並不是什么直觉,而是她学过下算,已经有了趋吉避凶的本能,近似於被动生效的法术。 行走人世数百年,遭遇的危难茫茫多,正是这份趋吉避凶的本能,让她提前察觉,做好准备,才能屡屡险象环生。 甚至於准备离开翠华楼,跟著梁铭回京城,也有这份近乎下算的本能起作用。 顺天意而行人世,合乎道也。 “劳烦將这份书信交给他。“ 娄璃雪写下一份回信,交给等候在长廊上的贪牙夜叉,片刻后,宅邸里的梁铭收到了贪牙夜叉带回来的信。 “原来如此——若汐,你糊涂啊,就算退一万步,这能在青楼当老鴇的,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梁铭笑了一声,在纸上用法力划出符文,在符文成形的同时,整张纸燃起火焰,烧成灰烬。 往后一段时间,眾人一边处理支线,一边有条不紊的推进大食堂项目。 “场地很好找、人手也不缺,现在的问题是,菜谱遇到了一个问题:香料。” 这天早上,徐蕾趁著大家一起吃早饭,把当下的进度进行了匯总: “这个时代香料是稀罕物,胡椒能当官员的工资发,用和秘境都市一样的菜谱肯定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是不用香料压住腥味,那些下水根本没法下咽。“ “用百年老汤的方法怎么样?” 张威提议: “一口大锅,昼夜烹煮,保证一直沸腾,肉汤不变质,这样一来,一锅的香料可以用很多天。“ 徐蕾否定了他的提议: “张威,虽然城外遍地是树,但柴的价格真不便宜,天气越来越冷,柴只会越来越贵。 梁铭,你平时主意多,有啥法子吗?“ “我想想啊。“ 听到徐蕾问自己,梁铭喝了一口豆腐脑,忽然想到,这种事儿应该向本地人打听打听。 “你们等等,我找个人过来。“ 起身出去,没一会儿拉著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婆子过来,眾人都认识她,是宅邸里的厨娘,叫做许玉。 ”许婆婆,您坐。“ 梁铭拉著她坐下,许玉有些受宠若惊,她对梁铭这些人的身份不了解,只知道都是些大人物。 这会儿被一群大人物围观,让她很是紧张。 “各位大人,是不是最近的饭菜不合口味啊?“ ”没有没有,是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梁铭说: “我们几个人都不是本地人,在我们那儿,牛下水、羊下水、猪下水,这些都是能做菜的,就是要用很多香料压住腥味。 这些日子,我们想著自己復现出来试试,结果东陵城这边香料实在是贵。 这不就想著跟您打听打听,这边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压住这些內臟的腥气啊c ” 听到这话,许玉有些茫然,动物下水在东陵內城都是白送也没人要的东西, 要说做菜,那只有一些外城底层人的菜谱了。 “几位大人,这方法倒是有,只不过都是外城那些最穷苦的人吃的,你们指定吃不惯。” ”没关係,先跟我们说说。“ “这样的,香料虽然贵,但东陵山物產丰富,能找到些替代的东西,比如山茱萸的果子、野椒、辣蓼。 要是增香,就用土茴香,想要去腥,听说是能用酸模草,不过都是些土方子,具体我也没试过。“ 听著厨娘许玉的说法,眾人看到了希望,把对方打发走后,徐雨主动提出要去外城走访。 “正好要跟那些猎户谈收购的事儿,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外城人,平日除了打猎还会跑山,肯定对这方面的事儿知道的更加清楚。“ 她看向梁铭: ”梁铭,这两天你正好閒著,咱们一起走一趟?“ “行。” 梁铭答应下来,最近这些日子,他確实没太多事情要忙。 早饭过后,一行人各忙各的,梁铭和徐雨直奔外城,走了几户人家,才知道猎户、跑山的、採药的,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都在山上。 於是两人又出了西城门,在东陵山上走了一阵,遇到了一群正在爬树的跑山人。 看到梁铭和徐雨,这些跑山人都有些忌惮,他们从两人穿的衣服,就知道这两人来自內城,和他们这些外城人不是一个阶层。 ”各位大哥,我有些事儿想问问。“ 梁铭双手抱拳,然后发现没人搭理自己。 他只好使出成功率近乎百分百的手法: ”不白问,耽误了各位,我肯定给补偿。“ 他摊开手,手上抓了一把碎银子。 这下跑山人们总算正眼瞧他,朝著他靠拢过来。 跑山人里领头的,是个看上去四十左右的汉子,他光著膀子,因为长期在山里刨食,皮肤黝黑,双手结了厚厚的茧子。 “大人,您想知道什么?“ 梁铭將自己要找的东西同跑山人头领说了,然后塞上一枚碎银裸子到他手里。 ”有的,大人,您要的东西,东陵山都有。“ “好,都给我来上一些,四两左右就好,今天黄昏的时候我会在西城门外等你们。 我对行情不了解,多了少了都担待些。“ 梁铭伸出手掌,把碎银裸子递过去,跑山人头领却挥手推脱: ”大人,您刚刚给的就足够了,那都是些不值钱的。“ “刚刚是耽误你们功夫的钱,这是买东西的钱一码归一码。“ “——既然都这么说了。 ' 跑山人头领拿过一小枚碎银子,朝著身后眾人招呼一声: “都谢谢这位大人。 “1 “不用。” 梁铭抬起手,制止他们的道谢,他还有事要问: “我准备在外城做些生意,想知道这外城的跑山人、採药人、猎户这些人里面,有没有说话大家都听,能做个代表的。 跑山人头领听了,说出一个名字: “卫阳,他据说是卫家大老爷的私生子,他娘死后,他就离了卫家,一个人在山里自个儿养活了。 他可是个好手,而且心肠热,大家都喜欢他。 如果要有个人当这中间负责联络的,他再合適不过了。” “在哪儿能找著他?” ”难说,他带著一队猎户在山里,估计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来。“ ”那正好,我在西城门等你们,也一併等他。“ 问完情报,梁铭告別这些跑山人,回了城內。 当天还有不少时间,他在徐雨的带领下,找到了大食堂的选址,就在城东南角。 这里一片空置的宅子,彼此之间可以打通,到时候容纳近千人吃饭,不成问题。 对房子的改建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灾民里的青壮们一天天无事可做,忽然有了事儿做,各个都很积极。 更重要的是,上工的人一天不只有白粥了,不仅能吃三顿,而且菜里有肉。 附近的一个小房间被徐蕾作为现场办公室使用,梁铭和徐雨一进去,就听到了计算器按键声接连不断,像是弹钢琴。 徐蕾不会用算盘,但她背包里確实有各种小玩意,比如太阳能的计算器。 此时她在核算开支和预算,计算器按的像要冒烟。 因为太过投入,等到一刻钟后,她才注意到梁铭和徐雨进了屋。 “你们怎么来了?” “和跑山人商议好了,还顺便打听到了一个能代表外城这些山民的人,下午拿货,还有时间,就顺路来看看你。 有什么困难吗?” “有的,钱的问题。” 徐蕾说: “我核算了一下,现有的预算,只能再撑半个月了,后面除非巡抚拨款,不过我们干的这事儿,让他拨款有点难。 怎么算,我们都得想办法去搞点钱,或者让城里商家给我们拿货不收钱也行。” 楚宏涛当初送来的一箱金银珠宝,完全足够几个人三个月的开销,但要做大事就不够了。 孔诚成功运来了粮食,粮价比城里低了一半,但依然很贵,他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 在这个时候,愿意往一陵城卖粮的大户不少,但都抱著发战爭財的心思。 孔诚威逼利诱、软亢兼施,乐把价格砍下来一点。 “陵城有钱的,无非就伍冯程楚卫还有陵寺,只能从他们身上想想办法' 梁铭寻思了一下,说道: “实在不成,我去找镇海那老和尚,找他借点。“ “这些和尚都伍放贷的好手,本金叫功德、利息叫福报,放给你高利贷,还说你功德深厚,所以福报绵绵。 找他们借,成吗?“ 徐雨有些担心,但梁铭觉得她误会了一件事。 “我说过我要还了吗?” “啊?” ”两位姐姐,我们就搁这儿待三个月,现在第一个月都差不多过去了。“ 梁铭摊手: “分期分他个十年,利息爱要多高要多高,三个月后,我不信他们还能找的找我们。” 徐雨和徐蕾恍然大悟。 “你可真伍机智过人。 ” 徐雨拍了拍梁铭的后背: ”咱们走,借贷——啊不对,借功德去。“ “光咱们俩不行。“ 梁铭摇头,嘴角上扬: “他们都知道,咱们伍京城来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还得再带上个有信誉的人。“ 於是,叶凌云一头雾水的被拉走,弗到陵寺的时候,他才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我们伍为了天下苍生!” 叶凌云被梁铭的满腔大义说服了。 很弗,两人见到了傲风和尚,对方告诉三人,镇海大师外出,要过几日乐能回来,自己代为管事。 “所以,你们来干嘛?“ “借一些功德。“ 梁铭双手合十: ”我佛慈悲,想必不会袖手旁观。“ 傲风听到这三人伍来借钱的,顿时来了精神,当了几十年的和尚,他深知一个道理,只靠香火,和尚一辈子过不上好日子。 第113章 钱粮到位,猎户卫阳 第113章 钱粮到位,猎户卫阳 和尚想要天酒地,该怎么办? 购置田庄,置办產业,做一方大地主? 不,那些都是老伎俩了,真正的好手段,是放贷,放高利贷! “几位要的功德可不小,福报自然就高。” 傲风听到眾人要的金额,唤来小沙弥,手写合同:“不知道几位有什么可抵押的?” “我们拿巡抚义子的名誉担保,还不上钱,你们直接拿著合同去衙门。 梁铭义正言辞,傲风看了看叶凌云摇了摇头:“梁铭,你是不是觉得我好骗?万一三少爷跑了,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去找巡抚大人要债?” “你这话说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怎么会跑?” “人都会跑,我们只相信没腿的东西,比如房屋,比如地契。” 看傲风这样子,梁铭有些头大,他把金额报小了一点,就是担心只靠刷脸骗不到这么多钱,没想到对方这么警惕,一文也不给。 几人在城里时间尚短,名下根本没什么財產,难道借不成,只能用抢的了吗? “我知道几位在东陵城时间不长,没什么產业,但我想,几位在京城大抵是有產业的。” 傲风看到梁铭为难的样子,笑著开口:“天下僧人是一家,京城的大相国寺,和我们东陵寺同出一宗,如果你们愿意把名下產业,都抵押给大相国寺,这功德,不是不能给你们。” 这话一出,梁铭顿时眼睛一亮,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好啊,你们可真是好算计,我们在东陵城能跑,是因为我们家在京城,签京城的合同,叫我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这个道理,俗语用的也很到位,我一直觉得这句俗语,就是高利贷在佛门歷史悠久的证明。” 傲风抬手,让小沙弥继续书写合同,写完后,他拿过来拍在桌上。 “请三位签字画押。” 叶凌云看了一眼合同,面露难色:“年息50%?这大大超出官府规定。” “几位施主索要深厚功德,自然福报绵绵,阿弥陀佛。” 傲风双手合十,笑的像朵:“我想,如此大的金额,恐怕除了东陵寺,不会有人再借给几位了。” 最终,几人十分“艰难”的签字画押,傲风从寺院长生库中取来银票,这些银票可以到东陵寺指定的钱庄兑换。 拿著银票,三人一言不发的离开东陵寺,在他们走后,傲风朝著一旁的小沙弥炫耀:“看,这便是佛法的精妙,那梁铭先前多么猖狂,要把东陵寺拆了一般,可现在呢,还不是咬著牙来求我?” 一旁的小沙弥不解:“师兄,他们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肯定是为了賑灾唄,灾民源源不绝,他们说不定还要来求我,哈哈。” 另一边,梁铭几人出了东陵寺,低著头,脚步越走越快,终於忍不住拐进一个巷子,笑出了声。 “到手了,到手啦!年息50%? 你有种写100%啊!能还你一分钱我跟你姓!” 梁铭看著手里的一叠厚厚的银票,笑得停不下来,虽然事情有点曲折,但钱还是到手了。 至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梁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京城有什么產业。 叶凌云和徐雨也忍耐得很辛苦,这种骗人的滋味让他们感到新奇,骗这种高利贷贩子,更是痛快。 “这样一来,下个月的预算就有了,钱粮到位,大食堂可以稳步推进。” 叶凌云很激动:“民以食为天,外城这些人才是东陵城的根基,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会帮我们,到时候东陵城內还有什么事做不成?” “没错,风险大了些,但收益也很高,真亏徐蕾能想到这么激进的法子。” 梁铭感慨一句,一旁的徐雨立刻接话:“我姐打小就聪明,跟她一起进副本,算你们有福了。” 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回到灾民安置点,徐蕾看到一大叠厚厚的银票砸在桌上,有点发懵虽然她知道梁铭等人去东陵寺做什么,可却没想到过这个计划会这么顺利。 “那和尚就没一点怀疑?” “他被贪心蒙了眼,都知道我们在东陵城没產业了,非要贪图我们背景说明里在京城的產业。” 梁铭笑著解释:“到时候我们一走,看他找谁要帐去。” 曾经打游戏的时候,梁铭喜欢用这样一种战术,那就是先问电脑控制的敌对势力借钱,借一大笔,分期还,借到手之后,立刻扩军,把对方消灭。 这样一来,债务自然就不存在了。 找东陵寺借贷,虽然计划里没有消灭东陵寺,但这钱,他一文都不准备还。 凭本事借的,你们这群禿驴有本事到秘境都市找我啊? 想到自己如此轻易就解决钱的问题,他心底还在激动。 “不过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次吧,下下个月怎么办?” 徐蕾未雨绸繆地提出一个问题,梁铭让他不用担心:“只要大食堂顺利,下下个月,我们还去借,到时候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就瞧好吧。” “行,那我这边继续筹备。” 简单閒聊几句后,几人再度去开始忙各自的事情。 到了黄昏时分,梁铭和徐雨提前等在了西城门外,等了约莫一刻钟,看到了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男人,精神气十足。 他的旁边,是梁铭先前认识的跑山人领队,他看到等在城门外的梁铭,给身边的男人指了指,说了两句话。 男人顿时点了点头。 整个队伍在距离梁铭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停下,男人从跑山人领队手里接过袋子,走到梁铭跟前。 “大人,我就是卫阳,这是您要的香料。” 卫阳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梁铭,隔著袋子,梁铭都闻到一股异香。 “我们进城说话,我在前面,他们不敢要你们的东西。” 正如梁铭所说,看守西城门的士兵发现走在最前头的是梁铭和徐雨,乖乖站到一边,让所有山民通过。 进了外城,眾人纷纷向梁铭道谢,从他们的话里,梁铭知道了这些人每日在山上所获,都要被守城的士兵拿走一点。 拿多拿少看缘分,他们甚至不敢把完整一些的猎物带回去,不然就可能被守城军一整只抢走。 片刻后,梁铭和徐雨跟著卫阳,进了一间土屋。 “没什么好招待的,之前在山上发现了一片茶田,正好出芽,我就掐了些嫩芽炒成了茶叶,两位大人一会儿尝尝。” 卫阳升起火,开始烧水,梁铭在一旁问起外城的情况:“外城大伙儿的日子,现在过的怎么样?” “——就那样唄,家里粮食给征了一半,稻田又被征走,秋粮是一口都吃不上。” 卫阳说的有些无奈:“我这种子然一身的,还算好,有老婆孩子的,就苦一些,要是家里有老人的,那就更难了。 大人,我听说过你,你们在賑济灾民,心肠都是顶好的。 有些话,我也不怕告诉您,好些人,都动了恢復山葬的心思。 “山葬?” 梁铭不解其意。 “是东陵山以前的传统,家里老人身体不好了,没活动能力的,帮不上什么忙,成了负担的时候,就把老人背上山扔下。 一夜过去,老人基本也就被各种野兽吃了个乾净,说得好听些就叫山葬,说是吃了东陵山一辈子,临了还给东陵山。 可是大人吶,再苦再难,人也不能这么对自个儿的爹娘啊,可见好些人的日子,是真的快过不下去了。” 梁铭和徐雨听得沉默,民生艰难,已经到了逼子女杀父母的地步。 可据他所知,这还不是最难的时候,秋税照常徵收的告示,恐怕快贴出来了,叶凌云已经三番五次的劝,可根本劝不动林兴邦。 到那时候,外城人就算真的反了,梁铭也觉得理所应当。 不过他今日过来,就是为了避免事情走到那一步。 “我们想了个主意,能让你们,让灾民都吃饱饭。” “真的?有这种好事?” 听到梁铭的话,卫阳感到不可思议。 “长期可能会有很多困难,不过几个月,帮你们渡过冬天,渡过战事,应该问题不大”' 。 “现如今,能多吃一天饱饭也是好的啊,大人您快说说吧。” “我们准备搭建一个大食堂,所有人,把米麵粮油集中到一起,缺多少,我们钱买足了。” “食堂——意思是饭屋,大食堂,就是一大群人吃饭的地方?类似於客栈和酒楼?” 食堂在这个时代不算新词,只是叫法多种多样,官方的叫膳堂,军队里叫饭堂,民间叫伙房,码头叫饭屋。 卫阳试著理解,梁铭给予肯定:“对,它大到能供上千人吃饭,而且还不止一处,只要第一处好了,我们就在外城建好多个,让每个人都能吃上饭。” “相当於,外城所有人都成了灾民,给所有人賑灾?”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吃的更好,为了避免你们觉得,这可能是变相收走你们剩下粮食的手段,我们採用登记制度。” 梁铭解释道:“就比如,你把米麵粮油送来了,我们给你发个牌子,凭这个牌子,你就能来免费吃饭,送多送少都无关。 一袋米,一盆面,都行,代表你们的心意,我们也不会来你们家里搜刮,確认你们到底有没有把粮食都上交。 缺的粮食,我们掏钱补,但是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卫阳,我希望由你出面,去说服外城的山民和我们做生意。” 卫阳咽了咽嗓子,有些害怕:“大人,做什么生意?” 时根艮,我2,但走我也不是都个总,上阳,我布里出你山画,云说服外城的山民和我们做生意。” 卫阳咽了咽嗓子,有些害怕:“大人,做什么生意?” “材料,东陵山物產丰富,如果你们打的猎物直接由我们在城外收购,那些士兵想敲诈你们,也断然敲诈不到。” 卫阳听著这个计划很美好,但又迅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大人,可是这样,对我们这些人就不公平了啊。 我们用猎物换取食物,这没什么问题,可其它人只交很少的粮食,甚至不交,就能和我们吃一样的饭菜。 大家心里肯定会不平衡的。” 梁铭点头,在好几日前,他们就商议过这个问题了。 解法很简单,伙食標准,分出三六九等。 第114章 新的线索,夜访漕帮 第114章 新的线索,夜访漕帮 “这件事的出发点是让大家都能吃上饭,但我们会儘可能保障劳有所获,所以在提供的饭菜標准上,我们会分出几个档次。” 梁铭伸出三个手指,给卫阳举了个例子:“就比如说,我们会准备两个菜和一个汤,其中两菜是一个荤的,一个素的。 你是猎户,持续不断的给大食堂供应肉食,给你的標准就是一份饭加肉菜加汤。 另一个人把家里粮食都拿出来了,也为大食堂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那么他的標准就是一顿饭加素菜加汤。 而一个什么都不给,或者给的实在少的,他一样有饭吃,但没有菜,只有汤,汤里面也会有点油水,不至於叫他太悽惨。 对了,我知道一户人家只有一个猎户,所以我们的待遇以家庭为单位,比如你是猎户,你全家都享受你的標准。” 卫阳听到这个分级制度,了一阵子去理解,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如果真能让大家都不被那些流氓敲诈,又能吃上饱饭,我愿意帮你们去游说其它人。” 看到对方愿意合作,梁铭点了点头,拿出一锭银子,却不料卫阳见了,顿时拉下脸来。 “梁大人,別这样!我愿意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的法子能帮到外城人,可我要是收了你的银子,我成什么人了?” 这下子,梁铭被整的有点不会了,不过他很快面色凝重:“你还年轻,不懂,我知道你是个好汉,可其它人都是好汉? 好,假使其它人都是好汉,你刚刚也说了,家家户户都有难处。 这银子起不了大用,但可以先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让他们在大食堂搭建起来前,不用亲手把自己爹娘送上山。 怎么用,用多用少,全看你意思,我相信你。” 这番话出来,卫阳愣了,趁著他愣神,梁铭一把將银子塞到他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手。 “一切拜託了。” 这话让回过神的卫阳,目光变得坚定:“梁大人,我一定尽我所能。” 稍后,卫阳给梁铭和徐雨泡了一壶茶,茶叶是好茶叶,只是炒茶的手艺差了些,梁铭喝著不如翠华楼的茶。 不过,厚重的苦味到最后,又有一点回甘,让他觉得与外城的氛围很是契合。 离开卫阳家里,梁铭和徐雨带著香料回去,研髮菜品是个复杂的过程,特別是用这些低配香料,但如今总算是走出了还算不错的一步。 回到灾民安置点旁边的下场办公室,梁铭將香料交给徐蕾,徐蕾立刻带他们到一个小院子,这里架起了一口大锅,看的梁铭吃了一惊。 “你准备的这么充分?” “当然,你以为我们剩下的时间很多吗?要做的事情多著呢。” 徐蕾说著,就招呼几个青壮过来,做第一锅测试菜品的准备。 梁铭让徐雨留下帮忙,自己先回了宅邸,他还记得冯登天答应过要送万寿教的情报过来。 回到宅邸,门房转交给梁铭一份信,说是一个神秘人送来的,指名道姓要交给他。 梁铭拆开信扫了一眼,確认了是冯登天写给他的。 里面的內容,是万寿教定期给冯家送来安魂丹,符合在三层船楼逮到的那只妖怪说出的情报。 但冯登天的情报更加详实,他靠著自己是半个冯家人,想办法拿到了库房记录,確定了万寿教是偽装成什么,来给冯家送货的。 “百草斋——万寿教是以百草斋的名义,给冯家送的安魂丹,而且用的也是百草斋的车马。” 按照书信中的內容,梁铭整理出了一个大概的安魂丹运送路线。 首先安魂丹被送到百草斋,和其它送往冯家的药品放在一起,再由百草斋的人驱车送往冯家。 “再过几天,就是月初一號,到时候盯住百草斋发往冯家的马车,安魂丹就在里面,但如果送货的人只是普通的百草斋伙计,不是万寿教成员,该怎么办? 百草斋是大药坊,初一又是惯例进出货的日子,进货的马车肯定不止一辆,贸然调动大量人手堵截,更是打草惊蛇。 唔——还有时间,不能著急,等其他人回来商议一下,还有孔诚那边,这么多时日,万寿教怎么也该找上他了。” 梁铭把书信收好,准备挑个大家都在的时候拿出来。 副本时间差不多已经过去三分之一,这还是梁铭第一次经歷这么长时间的副本,而且这一次的敌人十分狡猾,將自己藏得很是隱蔽。 “得在冬天来之前,把万寿教的事儿解决了,不然到了冬天,东陵卫和叛军决战,贏了倒还好,一旦战败,就得开始守城。 对外要守城,对內还要继续查万寿教,內外交困,那才是真的麻烦。” 梁铭暗下决心。 当天晚上,徐蕾、徐雨和青云都没回来,张威去了盐帮,官盐价格不便宜,私盐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他先前在盐帮做支线,抬高了阵营好感度,如今正好用的上。 回来的人就只有叶凌云,而且他前脚刚进门,后脚就有人请他去巡抚衙门。 “这几日我和林兴邦因为秋税的问题,关係闹得很僵,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经常把我叫去,而且往往没什么事儿,只是为了吃顿饭。” 叶凌云让传话的人先回去了,他动身前和梁铭倒了倒苦水。 “他大概真把你当儿子了,在东陵城,除了那个吃喝嫖赌一应俱全的二儿子,他想找人说说话也只有找你了。 不过这次,你还是让他伤心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別去?” “不是,去,但是你要想办法拖一拖秋税,不管怎么样,都要拖到大食堂开始营业。 一旦大食堂开始营业,秋税,就不是个问题。” 看梁铭说的这么决绝,叶凌云感到奇怪,大食堂只是解决外城人吃饭问题,维持外城稳定,怎么还能解决秋税问题? 忽然,他明白了梁铭的意思,意识大食堂確实解决不了秋税,但它能解决製造秋税的人。 “你——当真要这样?” “不是我要这样,是外城的百姓要这样。” 梁铭问:“你知道东陵城在很久之前,有一项传统,叫山葬吗?” “山葬?” 叶凌云摇了摇头。 “老百姓把家里年老体衰,完全变成负担的爹娘背上山,丟在那儿,然后过了一夜,这些对子女没了用处的老人,就被野兽吃的尸骨无存。” “外城有些人家,已经被逼的快要恢復这个传统了。” “怎么会这样——” “民生艰难,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如果再来一场秋税,你猜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揭竿而起? 我们拋开主线任务、拋开副本评价不谈,就问问自己的良心,能让这种事儿出现?” 面对梁铭的质问,叶凌云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尽力,你放心好了,危急时刻,我也有我的手段。” 梁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这天晚上,眾人都不回来,梁铭草草吃了晚饭,也出了门。 他直奔城西南码头,去找孔诚。 到了地方,船工告诉他,孔诚今夜去了是楚家吃席,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 “他房间在哪儿,我等他。” “” “梁大人,这恐怕——” 梁铭递上一锭碎银裸子。 “到时候就说我拿刀逼你,不照办就杀你全家。” “——就在三层楼船的最顶层。” “谢了。” 梁铭绕过船工,登上三层楼船,船上的漕帮成员看到是他,谁也不敢拦,没一会儿梁铭就找到了孔诚的臥室。 “相公,你回来啦?” 听到开门声,船上的女人坐起身子,瞧见是不认识的人,顿时就要叫。 忽然一阵风来,她被白猿武鬼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別叫,自个儿出去待著,孔诚回来了,告诉他,梁铭等著他。” 放开女人后,女人的態度很快就从惊魂未定变得恭敬:“原来是梁大人,我常听孔诚说起过你,他对您可敬佩了。” “不用跟我套近乎,出去,或者我把你扔出去。” “大人,你好冷漠,要不要妾身为你拿一壶好酒——別別別,我这就出去。” 女人还想往梁铭身边凑,看到白猿武鬼出来摩拳擦掌,她立刻识相的跑了出去。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门被敲响了。 “梁大人——我回来了。” “进来吧。” 孔诚打开门,梁铭看到他脸上红彤彤的,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头髮、脸上和领口都有水渍,应该是为了快速清醒,洗了把脸。 “梁大人,您有事儿说一声,我就过去了,您亲自过来,还让您等我,多不好。” 孔诚陪著笑走到梁铭跟前,因为喝了太多酒,他已经走不出直线,特別想坐下,可看著梁铭,他又不敢坐。 梁铭让白猿武鬼给他搬了张凳子,把他按了上去。 “不用勉强自己站著,我都不是吃人的恶鬼,没必要这么怕我。” “梁大人这话说的,您是我的恩人,我对您是敬重,是不是我最近有什么做的不好,您说出来,我切手指赔罪!” “运粮这事儿你做的很好,我来问的是另一件事。” 梁铭顿了顿,说出今晚来的重点:“万寿教。” “啊,对对对,万寿教,万寿教来找我帮忙运东西,一定要告诉您,梁大人,实在是因为事务繁忙,不过每一笔交易,我都有帐。” 孔诚陪著笑,起身就要去找东西,但下一秒他身子一软,被梁铭拿出来的东西嚇得坐回了椅子上。 梁铭手里拿著一个盒子。 “事务繁忙?” 隨著盒子打开,里面是三枚丹药,而按照盒子大小,里面原先应该放著六枚。 第115章 孔诚诚实,食堂开业 第115章 孔诚诚实,食堂开业 “这——” “你想说,这是楚宏涛留下的?” “不不不,这是万寿教送给我的。” 船舱內只有蜡烛用於照明,火光下樑铭脸上浮现出诧异,他把盒子放到船舱的窗台上,孔诚的回答让他意外。 对方如果说这是楚宏涛留下的,那对方还能不能留,就需要慎重考虑了。 高康早就把楚宏涛留下的丹药拿走,没理由留下一些。 但对方老实承认了这些万寿教给的。 梁铭决定听一听他后续的解释。 “梁大人,你听我解释。” 孔诚心底十分慌乱,这点从他手舞足蹈的肢体语言上就能看出,他一边比划一边讲:“先前为了爭夺帮主的位子,弟兄们被迫分成许多派,天天火併,不仅伤了感情,还多能干的也都伤了身子。 您可能不懂,这人身体一不行,往昔的威信就和风一样散了,再也不能服眾,现在漕帮是百废待兴,我也需要拉拢一批自己的人给自己做事。 万寿教给的丹药,我就拿给他们吃了,这丹药吃一粒也不会让他们变得多厉害,但能让他们恢復健康,至少看上去健康,重新替我做事,我自己是一粒都没吃啊。” “既然万寿教都给你送丹药了,为什么不来向我匯报?” 梁铭听了孔诚的解释,没有继续追究他拿丹药做了什么,而是问起重点。 “这些日子是真的事务繁忙,战事一起,很多事情都乱了,衙门过来,第一步就先把漕帮仓库里的银子拿走了大半。 很多事儿他没有银子做得成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天天参加应酬,像个孙子一样求爷爷告奶奶,指著变出些银子来,好维持帮派的日常运转。” 说到这里,孔诚是满脸苦涩,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叫道:“您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办了,万寿教的货物来往记录,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这就去给您拿。” 梁铭看著孔诚走到臥室深处,打开一个暗匣,拿出一本小册子,然后抱回来,恭恭敬敬的递给自己。 梁铭接过册子,简单翻了翻。 上面记载,万寿教从西南码头把货物装船,然后一路送到京城附近的永定河码头。 在梁铭翻帐册的时候,孔诚在一旁解释:“我查过了,楚宏涛也记了帐,都是送到同一个地方。 估计啊,进城里有什么大人物在和万寿教做生意,这运的量可不少,每个月要走好几批呢。” 梁铭点了点头,他知道,京城里確实有个大人物和万寿教有合作,甚至可以说,万寿教依附於他。 “这份帐册我带走,万寿教的人有没有说,下一次用船是什么时候?” “说了,下个月的八號,晚上亥时的船。” “好。” 梁铭总算听到个用的上的消息。 这本帐册记录的內容,最多给马如风看看,让他知道,养育他长大的太子,就是万寿教的铁桿盟友。 但孔诚这会儿说的信息,却给了梁铭另一个抓住万寿教教徒的希望。 “今晚就到这儿吧,如果还有万寿教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还有,衙门为什么要拿漕帮的银子?” “说是要查案,查这些银子和库房失窃有没有关係,可我觉得就是找个藉口,这些银子查完了,也是回不来的。” “库房失窃?” “听说是前阵子,三少爷发现几个官仓,长期有东西丟失,甚至一个粮仓,还被改造成了双层仓,上面是满的,下面是空的,可年代久远,一时间也不好查。” “——行吧,我不打扰了,告辞。” “梁大人,我送送你。” “不必。” 梁铭来到甲板上,吹一声口哨,贪牙夜叉从影子里跳出来,眨眼间就带著梁铭离开码头。 在回去的路上,他想起孔诚说的库房失窃,在青山县城也出过类似的事情,很少有贼敢偷官仓,更別提是长期的、持续的偷,还能把米仓换成双层仓,这是胥吏里面出了贼了。 倒卖官仓,梁铭已经不觉得新奇,隨著战事越发激烈,东陵城內各种物资都会短缺。 梁铭准备给叶凌云提个醒。 当下不用查出这事儿是谁干的,用脚趾头都能知道是东陵四家乾的,需要做的是,不让这些物资被运出东陵城。 东陵四家,只要跑不出东陵城,在城破的危难前,还是有可能和衙门共同进退的。 可但凡给他们离开东陵城避难的选择,他们一定会放肆的大捞特捞,哪怕激起民变,让东陵城破,也不惧怕,因为他们会在城破之前跑路。 “绕个路,去看看徐蕾他们忙的怎么样了。” 骑著贪牙夜叉,梁铭改变方向,没有直奔內城门,而是去了东南角的灾民安置点。 在这里的一处院子里,大锅煮的嘟嘟冒泡。 梁铭从天而降,落地后召回贪牙夜叉,朝著围在锅边的徐蕾等人问了一声:“情况怎么样?” “还在调整味道。” 徐蕾说著,尝了一口从锅里舀出的汤汁:“腥味是压住了,但香味不够浓。” 她拿出一个试剂瓶,拔开塞子,朝著锅里滴了一滴,空气里顿时瀰漫开一股子肉香。 “你放了啥?” “浓缩十三香,家里考虑到副本里的饮食我可能吃不惯,非要我带上,以备不时之需,纯粹的化学试剂,用这玩意你卤鞋底子都香。 但对这儿的人身体和味觉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就不知道了,张威,你过来尝尝。” 她朝站在一旁的张威喊了一声,他从盐帮回来后也没回去,而是来了这儿。 “不会有毒吧?” “不可能的,我这又不是什么新方子,纯正本地老方,只是做了一点改良,再说了,梁铭就在这儿,他手上有灵丹妙药,毒不死你。” “——那我试试。” 张威怀著忐忑的心拿起碗筷,从锅里夹了一片牛杂,吹了吹,一口吃了下去。 “好像还可以,就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徐蕾也夹了一块儿,砸了咂嘴,明白了问题出在这儿:“辣味差了点,不够下饭,汤的味道也不够厚,张威,你让隔壁师傅再加个锅,用熬牛骨头汤,一会儿兑进来。” “好。” 张威去传话的同时,徐蕾从手边瓦罐里舀了一勺打碎的调料味倒进去,为了让这些山货更有味道,她选择把它们都碾碎。 梁铭就在一旁看著,又过了一会儿,牛骨汤倒了进去,空气里瀰漫的味道更香了。 这一次,徐蕾亲自尝了第一口,脸色大变。 “饭,饭!” 一旁的徐雨快速送了一碗饭过来,徐蕾扒拉了几个,朝著眾人比了个0k的手势。 这道菜成了。 於是徐蕾把隔壁的厨子们都叫过来,围著热气腾腾的锅挨个尝,很快就变成了一群人抱著饭碗一边吃菜一边大口扒饭。 “梁铭,明天中午,把猎户的家人们都叫过来,由他们做第一批客人,他们回去后把这事儿告诉其他人,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外城都会知道这儿即將开一家大食堂。” 菜谱成了,徐蕾开始筹划把名声打响。 “没问题,明儿一早我就去找卫阳。” 梁铭觉得毫无问题,到了现在,他发觉大食堂计划没准会比想像中还要顺利。 忽然,他想到一点。 正如古时候人们通过舞蹈来进行对神明的献祭,所谓的献祭,並不一定非得失去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虽然后世的很多仪式,都需要特定的消耗品,但是最原始的祭祀法是来者不拒的。 “徐蕾,我有个想法,你跟我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角落,梁铭將自己刚刚想出的点子告诉了她。 “火祭?” “没错,大食堂会对整个外城的百姓带来许多正向影响,这份能量能促进宇宙的和谐。” “你怎么说话也像个天竺人?” “——就那个意思,你理解就行。” “可向谁献祭?这种做法本身就有一种邀功的意思在,正神未必回应,来了个邪神把东陵外城的所有人当祭品直接收割了,咱们就是罪人了。 “不指望回应,反正要生火,多少试一试。 祭祀的对象,最好大一点,小神搭理你了也不给什么好东西,咱们直接祭祀昊天上帝!” “祭祀昊天上帝有专门严格的仪轨,你想啥呢?” “实在不行,咱们祭祀梵天吧。” “你小心上大学了政治面貌不清白,给你判成梵天信徒,宗教人士。” “——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对象?我之前祭祀过二郎神,可总觉得这事儿和他神职不太对得上。” 徐蕾琢磨了一下,想到一个选择:“地藏王菩萨怎么样?” “——你是怎么想到他的?” “你看,这事儿很容易联想。” 徐蕾解释道:“让外城人吃饱,就能避免他们饿死,或因为飢饿去犯罪,间接的避免了他们死后下地狱受苦和诞生一些有执念的恶鬼。 地藏王菩萨的大愿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我们这么做,减少了要在地狱受苦的恶鬼数量,他们死后很快就能转世投胎,增加了地府亡魂的流动性,对他成佛的大有益处。” 梁铭无言以对,只能憋出一句:“你真是个佛学大家。” 於是,徐蕾號召青壮们按照外方內圆的形式砌好灶台底座,刻下铭文,代替火祭时需要念诵的咒文。 誓愿並非有所求,而是请地藏王菩萨检验眾人的成果。 至於他给不给东西,梁铭觉得这事儿不方便明著要,地藏王菩萨觉得合適,应该会给点对他们有用的东西。 而且这次要充满耐心,不能指望第一天就看到回报。 哪怕什么都得不到,火祭失败,就当是给眾人增长福报。 眾人忙碌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梁铭找到卫阳,告诉他中午让猎户们都去吃饭。 “这么快?” “这就叫效率。” 面对卫阳的诧异,梁铭解释道:“正好,你们亲眼这法子能不能行,我们这边有大车也有马,那些腿脚不方便的老人也能过来。 不过中午菜不多,一个口味重点,给你们年轻小伙子,一个口味清淡,给老人补补身子。” 卫阳重重点头:“好,中午我號召大傢伙儿都去,把打的猎物也都给你们带去。 地点在哪儿?” > 第116章 秋税开收,密谋举事 第116章 秋税开收,密谋举事 梁铭將地址告诉了卫阳,然后回了宅邸,一晚上没睡让他有些乏了,正好吃个早饭补一觉。 徐蕾一行人已经先一步回来,厨娘做了早饭,都准备先吃一顿再休息。 梁铭看到叶凌云也回来了,跟他讲了讲官仓被盗的事儿,以及自己的看法。 叶凌云觉得很有道理,只是难以执行。 “水路有漕帮看著,城门有守军,可是四家还控制著鬼市。 他们如果把东西从鬼市运走,我们毫无办法,甚至他们人从哪儿走,我们也没办法。 想要把所有出城路子都封死,需要大量人力,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如果做了,很可能引起四家激烈反抗。” “鬼市那边,你让问夏去找冯登天,依我看,我们不需要封锁所有路线,我们只需要传递一个信號给他们,那就是现在把东西运出城是危险的。 他们只要运东西出城,我们立刻派人去砸了,运一次砸一次。” “有合適的人手吗?” “有的。” 梁铭拍了拍手,山僧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梁铭又给眾人讲了山僧的倀鬼被动。 “一辆变相的运兵车,出城时是他一个,袭击时五个鬼兵,回来时还是他一个。 妙极了,什么证据都不会留下。” 叶凌云稍加思索,觉得十分合適。 “好,我稍后就去和问夏商议这件事,你们过一会儿都去休息,灾民安置点那边有我,你们不必担心。” 稍后,叶凌云独自一人去了灾民安置点,其他人在屋子里补觉,距离中午还有半个时辰才起。 在简单洗漱后,一行人直奔城东南角,灾民安置点旁边的大院子。 这里已经和原先截然不同,一排排桌椅整齐摆放,每一排之间都有数口大锅架著,两个厨子管五口大锅。 此时此刻,这些大锅热气腾腾,一锅是东陵草药汤牛杂,本地土方,经过改良后,牛下水的腥气被完全掩盖,趁热吃十分下饭。 另一锅,是菜蔬乱燉,几乎任何地方都会有的一道菜,俗称大杂烩,以清汤为底,什么都可以放,果蔬肉蛋都有一些。 最顶头的一排大锅蒸著米饭,从灾民里选出的青壮们挤在这里,负责分饭,他们很乐意这份工作,因为一会儿分完后,他们也有的吃。 临近午时,卫阳带著大批猎户和猎户的家人们过来了,浩浩荡荡,如果放在寻常,巡街的士兵们恐怕要以为出了民变。 但今日梁铭事先和马如风打了招呼,马如风又告知巡检司和衙门的弟兄,林兴邦在叶凌云的说服下,也愿意让他试一试。 在他看来,这一举动无非是收买人心。 “梁大人,我们都到了。” 在宅院门口,梁铭把写著大食堂三个字的牌匾掛上,下来后卫阳已经到了门口,手里提著两只山鸡。 他身后的猎户、跑山人和採药人,也各自都带了东西来。 “这些东西放哪里?” “隔壁院子,有人在,交给他们,你们去放东西,然后到井边洗把手,拿一副碗筷,其他人可以先去拿碗筷。” “好嘞。” 走到门口,眾人就已经闻到了肉香,他们几乎想直接衝进去,不过他们还是忍住了,因为梁铭考虑到这一些,安排了不少青壮来维持秩序。 咚! 隨著眾人入场,徐蕾敲响铜锣,宣布开饭。 哗啦啦,一整个院子都坐满,一旁的院子也坐满,但这是四个大宅子互相打通的大场地,成功安置下所有人。 这一顿吃的眾人讚不绝口,原先卫阳带来的人都对大食堂抱有质疑,怀疑这是要把他们剩下的那点口粮都拿走。 可这么吃了一顿,徐蕾又给带了东西的猎户、跑山人和採药人都发了木质掛牌,大伙儿对这个计划都已经信了七八分。 等到半个时辰后,卫阳一行人离场,灾民入场,开始第二波,第二波的人还没走,许多户人家就听到了消息,带著家里的米麵粮油过来了。 招待数千人的人力物力都十分巨大,但是经过核算,徐蕾发现虽然超了预算,但只超了一点,关键在於做的太下饭,外城不少人又很长时间没正经吃一顿饭,导致控制不住,吃了还想吃。 幸好梁铭一行人都知道飢饿太久,忽然吃东西把自己撑死的例子,一个人最多只给两碗饭,菜是大家围著吃,一旁的厨子也负责盯著,避免一些连锅都要啃了。 “如果算上他们送来的,肯定没超过预算,不算的话,超过的部分也不多,后续这些山民持续提供食材,成本会降下来。 下一步,要把那些码头工人也拉进来——不,方便起见,在他们那里开一个大食堂分號,让每个码头工人都能吃得饱。 如果能把那些灾民里的青壮都利用起来,效率会高很多很多,但我们缺少足够的人来管事。” 听著徐蕾的苦恼,梁铭提议:“把那些武馆师傅叫来怎么样?你拿了烈虎道长的牌子,那些武馆师傅都是他的弟子,都会给你面子。 这些武师可以训练这些青壮,这些青壮为我们做事,学到了本领,又能吃饱饭,两全其美。” 徐蕾觉得这主意不错。 往后几日,大食堂徐徐扩张,孔诚对让码头工人都吃饱喝足,是有些牴触的,码头工人如果不是靠他才能吃饱,那漕帮的力量会大大削弱。 听到码头的大食堂交给他运营,孔诚这才一口答应下来,他保证虽然会把伙食分出三六九等,但绝不让一个弟兄受极寒之苦。 这话他是当著眾人面说的,说的慷慨激扬,引得一阵喝彩。 时间一转,到了月初,衙门贴出了秋税告示。 卫阳看到后,著急忙慌的来到大食堂,找到了刚好在这儿的叶凌云。 “大人!” 见到叶凌云,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叶凌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来,带著对方进了徐蕾当做办公室的小宅子,她这会儿和梁铭正在核算到目前为止,资金还能支持多久。 卫阳进来后,看到梁铭和徐蕾,又扑通一声跪下:“三位大人,求你们救救外城百姓吧!我们已经没东西可以交给衙门了!” 叶凌云见状,嘆了口气,把他扶起来放到椅子上。 “把话慢慢说,是不是因为今天刚张贴出来的秋税告示?” “对,田被征了,他们说用来抵税,我们认了,可现在出尔反尔,说什么那是都指挥使征做军粮,朝廷的税是另一码事,必须要交。 还说,没有粮食,就要折算成等价银子,没有银子,就去当铺典当了房屋地契和田契。 抢了我们的粮食,还要我的田,要我们的房子,这不是叫我们去死吗?” 卫阳说的涕泪俱下,梁铭和其他人互望一眼,意识到时机已经成熟。 “卫阳,有些事儿,我们也改变不了。 你可知道,三少爷为了阻拦秋税,已经和巡抚大人闹翻了,这才好不容易拦到了现在,不然告示上个月就贴出来了。” 卫阳听了,就要跪下朝叶凌云磕头,却听到叶凌云一声大喝:“不许跪!” 卫阳被喝的愣住,叶凌云接著说道:“你跪我,我也没法子让我爹把秋税收回去,我就算去跪我爹,他也不会眨一眨眼睛。” “可——为什么啊,外面在打仗,我们每户人家都被征了粮,秋稻一口没吃上,连过冬都难,为什么衙门办大食堂让我们有饭吃,现在又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梁铭这时嘆息一声,说了一句:“其实,大食堂不是——” “梁铭!” 叶凌云喝住梁铭,但这没说完的话,却让卫阳十分在意。 “大食堂不是什么?几位大人,都到现在了,你们权当可怜我,有什么就如实跟我说了吧。” 见卫阳这幅样子,梁铭又嘆息一声:“事到如今,你看不出来吗?一文不取,保证你们吃饱喝足,衙门几时这样对待过你们?” “——那大食堂背后不是衙门,难不成是——诸位大人?” 梁铭、徐蕾和叶凌云,谁都没有回话。 卫阳这时候站起身,他注意到了桌上放著的东西,是帐本,他识字,视力又好,比起他的热心肠,这两样才是他在猎户中受尊敬的根本。 他走上前去,谁也没有拦他,他就这么看到了帐本,甚至拿起来翻阅,每一日记录的末尾都有徐蕾自己的碎碎念,这些只言片语往往很好的说明了现状。 在翻阅中,卫阳知道了,大食堂虽然用的是巡抚义子的名义,但衙门一分钱也没有出,是房间里的这几位大人,去东陵寺典当了自己在京城的所有產业,才借来了钱。 而如今,这钱了一半,粮食最多支撑半个月。 “原来是这样,就应该是这样,我就知道,衙门怎么那么好心,巡抚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官,怎么会在意我们这些小民的死活。”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就要磕头,白猿武鬼见状又把他给拽了下来。 “不,几位大人,你们真是菩萨一般的人,你们救了外城不知道多少户人家的命,我给你们磕头是应该的。” “磕头,就能让秋税不收吗?” 梁铭的话让卫阳脸色凝重,然后他又適时的给出暗示:“三少爷很想帮你们,可他势单力薄,就我们几个人,怎么挡得住巡抚大人的意愿? 前些日子,三少爷劝他,现在收秋税,会让很多百姓家破人亡,你知道巡抚大人说什么吗? 他说,三少爷这怕担骂名,他还说,现在收税,正是说明大庆的富强,就算战乱四起,税一样收得上来。 至於百姓,只好苦一苦了。 唉,要是三少爷有人能支持,哪怕一两个百姓愿意和他站在一起的话。” “三位大人,我愿意!我们外城百姓都愿意!” 卫阳二话不说单膝跪下,这一次白猿武鬼没有拦。 “只要我將所见所闻告诉其他人,大家都会聚集到三少爷您的身边!” “闭嘴!你不想活了吗!” 叶凌云此时再度大喝一声:“你们支持我?你们要起义吗?我或许还能免死,你们的妻儿老小都要做叛军吗? ,“做叛军又如何! 左右都是一死,我们寧愿站著死,不愿意把祖上的房子和田地变卖,窝囊的死!” 第117章 站好队伍,深夜设伏 第117章 站好队伍,深夜设伏 房间中,卫阳情绪烧成一团火。 “三少爷————不,叶大人、梁大人、徐大人,告诉我要怎么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他声音高昂,像是生怕外面的人听不见。 在他面前,叶凌云嘆息一声,转过脸,梁铭走上前,扶起了卫阳。 “你当真想好了?” “城里早有些人准备起事,卖了房屋田地,我们要么等死,要么去给人做奴才,就做奴才还得爭著抢著,不如去死呢!” 卫阳坚定的说:“实不相瞒,衙门对咱们怎么样,咱们心里清楚,早就有人想要举事,无非是吃了大食堂的饭,觉得衙门还有一丝良心。 现在只要我把消息传开,大伙儿立刻拥戴三位大人,一同执掌外城,左右都是死,不如跟著三位大人,搏一条活路来!” “话你想说就说吧,但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候,叶凌云像是认了命一般,开了口:“不要衝击衙门,不要结队游行,把老人孩子照顾好,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去衝击內外城。 除非,我下了令。” 卫阳点头答应:“我这就去办,请三位大人放心!” 他说罢,起身就往外跑,等跑的没影子了,屋里的三人一齐鬆了一口气。 “我们演技真烂。” 叶凌云吐槽道。 “架不住外城早就忍不了了,就算没我们,他们也要举事,无非是早晚和追隨谁的问题。 现在他们举事,拥戴我们,我们就还能控制局面。” 梁铭伸了个懒腰,解说现状:“別忘了,今晚咱们还得去一趟冯家,逮住那辆万寿教的送货马车。 马如风那边盯死了今天进百草斋的每一辆马车,到目前为止,一辆都没有出城。 如果那辆马车上的人不是万寿教徒,我们立刻折返回去,突袭百草斋,万寿教徒的身上带有灵气,我有望气之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叶凌云和徐蕾一同点头,叶凌云稍后说起人员安排。 “我、张威、徐蕾、青云守住百草斋的四个方向,徐雨擅长隱秘行动,她和你一起,截住马车。 到时候用新號烟联络,红色代表马车上的人不是万寿教,我们立刻封锁百草斋,蓝色代表是万寿教徒,我们立刻撤退。” 梁铭点头,做最后確认:“匯合的地方是巡检司大牢。” 商议结束,几人静静等待时间过去,而一些变化,正在外城中悄然发生。 猎户们没有去打猎,聚集到了卫阳家里,卫阳將事情同他们说了,眾人先是震惊,然后都决定拼一把。 早先在他们当中,就有许多人动了起事的念头,猎户手中有刀,有长矛,还有弓箭,能武装自己,自然胆大一些。 他们从卫阳家离开,將消息悄悄传开,当日下午,外城几家典当铺子的老板就不知所踪,连同伙计都消失了。 整个外城,在今日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除了中午到大食堂吃饭,几乎都不出门。 另一边,孔诚得到了梁铭的密信,他当下有两个选择,一是告官,二是听从。 他知道,码头弟兄们不知道听了从哪儿来的风声,已经知道了大食堂背后根本不是衙门。 他们都在被徵税的行列里,就连有船的渔民,都面临连吃饭的船都要典卖的绝境。 孔诚捫心自问,换做是他,也绝对忍无可忍。 可这事能成吗? 他转念一想,为何不能呢? 外面叛军打的东陵卫节节败退,內部外城一旦举事,东陵卫被断了后勤,顷刻就要乱掉,而梁铭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些守城军根本拦不住。 自己隨同举事,若是改朝换代,到时候就不是漕帮帮主孔诚,是镇国將军孔诚! 至於另一条路,告官。 他觉得在镇国將军的诱惑面前,只有天生的奴才,才会愿意告官。 咚咚咚。 在他思索时,门被敲响,几个干事走了进来。 “帮主,你是什么打算,外面弟兄们都等你意思。” 为首干事只有一只手臂,他在另一断臂上绑上了一把刀,此时他做了一个双手在身前交叠的姿势,看著好像有点乖巧。 实则一只手抓住了刀鞘。 孔诚看著他们,深吸一口气,决绝道:“我这个位子,是梁大人给的,甚至没有他,我们早就死在高康手里了。 能不能当將军,当布政使————都是小事,我这个人,主要知恩图报。 你们若是不同意,就把我杀了,提著我的脑袋,去找漕运司吏换个富贵吧!” 听著孔诚几乎是把话喊出来,三个干事的面色缓和下来。 “帮主,你在说什么呢,我们无时无刻都会遵从你的號令,弟兄们都想知道什么时候动手,漕运司派来的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哦,这样啊,那好吧,让他们先不要动手,只要不要下手太狠,恶贯满盈的,也要留他一命。” 孔诚知道自己赌对了,他的语气逐渐轻鬆起来:“至於那些善良的,从没欺负过我们码头弟兄的,我们不能伤他,要像对待自己人一样对待他,哪怕迫於无奈要把他关著,也要让他吃上饱饭,喝上乾净的水。” 领头的干事笑了:“帮主,我们遵您的意思,不过您说的那种善良的官吏,我生平还未曾见到过嘞,一旦我见到了,我一定小心的保护好他。” 等到三个干事出去,孔诚才好慢慢回忆他们的背影,三个人都带了武器,如果自己准备去告官,恐怕这会儿头已经包起来,在送给梁铭的路上。 更多类似的事情,在外城持续的发生著,就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一节又一节的炸响,外城的士兵们起初不以为意,但逐渐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到了晚上,一封又一封的报告被送到了林兴邦的书案上。 他想要找叶凌云过来,却被告知找不到,只有一封信送了过来。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叫林兴邦不希望外城起事,就什么都不要做。 “逆子!” 他抓起茶杯摔碎在地上,忽然浑身瘫软,失去了力量,坐回椅子上。 在短暂的几个呼吸后,他对著下人大叫起来:“去巡检司,他一定在那里,见到他立刻让他回来,不然他就没我这个爹!” 下人立刻离开,他们很少见到自家老爷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 这时候,梁铭已经带著徐雨,埋伏到了冯家的围墙上。 冯家实在太大,进出的门有好几个,所以梁铭只得让鬼兵看住其它几个门,自己和徐雨等在正门。 “梁铭,你觉得今晚能推进万寿教的任务吗?” 徐雨伸了个懒腰,隨便找了个话题,想打发时间。 “希望可以吧,抓住万寿教的机会就那么几个,再拖下去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梁铭此时躺在围墙上,双手叠在脑后,看著夜空。 今夜没有月亮,星星漫天。 “这次任务肯定有哪儿出问题了,难度不该这么高的,如果没问题,就是那些领导脑子有问题,为了培养专精一类副本的人才,故意抬高副本难度。” “那些老东西拍脑门做决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知道阵法竞赛吧,规则特別奇葩。 如果是平局,那么排名高的人扣分,排名低的人加分,阵法又不是比武,几乎七成的比赛都是平局,搞得前几名的阵法大师一个个都选择隱世,不参加任何比赛,问就是生病,问就是钻研古籍。 就这样的规则,几百年了,从没人愿意改。” “领导不就那样,把固执当老成————好像有动静。” 梁铭坐起身,开启望气之术,在黑夜中,有一辆马车正朝著冯家过来。 周围没有灯光,微弱的星光提供不了多少照明,那辆马车几乎是在一片漆黑中奔跑。 在望气之术下,车上妖气浓郁,车夫、马,都是妖怪。 “准备好。” “ok。” 梁铭拿出弓刀,展刀为弓,凝聚一支雷光箭。 徐雨拿出灵符,向天一挥,启动实现设下的阵法,阻断马车逃离的可能。 嗖! 雷霆射穿黑暗,在马车前面炸开,溅射的电弧逼停马车,梁铭和徐雨骑上贪牙夜叉,来到马车跟前。 隨著五张火符洒向天,五团火悬到半空,照亮四周,照出带著斗笠的车夫和双眼血红的黑马。 “镇魂符,起!” 不等对方开口,梁铭祭出镇魂符,镇住车夫和妖马的魂魄,徐雨拿出黄符,念动咒语,朝著地上一拍,十几条铁链拔地而出,锁住车夫和妖马。 这一套连招两人商议过许多次,为的就是不给对方任何自尽的机会,若是对方看到打不过就自行了断,这条线索就彻底断了。 做完整套步骤,梁铭唤出白猿武鬼,將车夫和妖马全部打晕,然后和山僧一起拖著马车朝巡检司赶。 在车上,梁铭放出了蓝色信號烟。 “他们成功了,我们撤。” 叶凌云招呼一声,眾人迅速撤回巡检司,却在巡检司门口撞见了来找叶凌云的下人。 “三少爷,老爷可急死了,您快回去吧。” “没看到我有事吗?他急你就让他別急。” 叶凌云甩开他,进了巡检司,下人跟上去,一路从前堂跟到后院,又跟到大牢入口,被鬼兵拦下来才没法继续跟。 但这让他大为恼火,宰相门前七品官,自己在巡抚衙门里只是个下人,出来了还真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他正要呵斥眼前人,抬头一瞧,眼前这狱卒居然没有五官,浑身冒著鬼气,顿时嚇得他没了底气。 大牢里,车夫悠悠转醒,妖马被锁在一旁,马如风確认过了,马只是有妖血,比寻常马体力更强、速度更快,但也仅此而已。 於是,需要审问的对象,只剩下车夫。 第118章 锁妖问供,威逼巡抚 第118章 锁妖问供,威逼巡抚 巡检司的大牢里,车夫被八根锁链捆住,这锁链是法术铸造的灵锁,压制魂魄,叫人动弹不得,更不用提想要自尽。 梁铭带著其它人走进牢房,在车夫的眼前亮了一下镇妖司的牌子。 车夫见了牌子,呜呜叫出了声,但因为灵锁让他的嘴巴张不开,他只好这样来发出声音。 “让他说话吧。” 梁铭吩咐了一句,徐雨手一挥,灵锁的顏色变淡了几分。 “你们要干什么,我只是个普通百姓啊。” 意识到自己可以说话后,车夫立刻为自己叫屈。 “非要我们让你显出原形,你才肯招认?” 梁铭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把镇魂符悬在了半空,他只是稍微驱动法力,就让车夫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用力的挤压。 这种感觉让他叫苦不叠,没几个呼吸就开始求饶。 “几位大人,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我在山里是最朴实的,本来过著无忧无虑的日子,被万寿教这群畜生抓了,才不得不给他们做事情。 我都说,只求你们能放我一条生路。” “快说,万寿教在东陵城的据点在哪里,说出来了,我可以考虑饶了你。” 梁铭这话一出口,妖怪立刻回答:“大人,他们都在大山里,没出城,但是在很深的山洞里。” 这话在几人听起来,有些摸不著头脑。 东陵城是个平原城市,虽然旁边就是东陵山,但是本身建在平地上,城区范围內根本没有,自然也没有山洞。 “把话说得清楚些,东陵城里根本没有山。” “有的,不在地上,在地下。” 车夫解释道:“我也只进去过一次,但我很確定,那是在地下的山,有一个很大的窟窿,应该是山洞。 就在城西北面。” 听到这话,梁铭有了一些猜测:“西北面的山,东陵山的確在西面,但是范围不涉及城內,如果说的是地下洞窟之类的地方————鬼市。” 他恍然大悟,接著向车夫確认:“你进去的时候,是不是坐船进去的,那里是不是有很多商铺,最中间是一条地下河?” 车夫连忙点头:“没错,没错,就是那里,他们都躲在那儿。” “鬼市范围不小,他们躲在鬼市哪里?” “最深的地方,旁边有个通往外界的隧道。” 得到了这条信息,梁铭转身看向一旁的叶凌云:“凌云,你去问一下问夏,她对鬼市那片地方的环境比较熟悉,说不定一听这个描述就知道在哪里。” 叶凌云点了点头,到了这一步,眾人已经得到了最想知道的情报,剩下就是如何处理车夫。 “我们会去確认,这期间会有阵法保证你的安全,如果这个阵法阻断不了血契的控制,那算你命不好。” 梁铭说完,抬起手发出指令,徐雨明白他的意思,念动法咒,重新让灵锁把车夫固定在原处。 这种阵法型的灵锁还有一个用处,在把目標魂魄锁住的同时,也压制住了魂魄中的相关法术,无论是有益的还是有害的,都会变得难以起效。 按照徐雨的推测,血契也是如此,但是成功率她不保证。 拷问完车夫,眾人又思索该怎么处理另一样东西,那就是那匹妖马。 最后经过商议,又检查妖马体內没有血契之类的法术后,叶凌云得到了这匹马,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他会骑马。 虽然眾人都很好奇,秘境都市里,区又称州,州下设省市,梁铭等人所在的城市,基本见不到马,叶凌云是从哪儿学会的骑马。 “小时候,我家里为了测试我的天赋,带我做了很多测试和培训,其中有一些保留了下来,骑马就是其中之一。 事实上,我还报名了三十七区,也就是灯塔帝国的跨州赛马,准备大二的时候去参加,到时候你们如果还记得,可以关注一下。” 眾人听说过这个比赛,是所有人骑马跨越大洲的比赛,实际上不骑马也行,允许绝大部分交通工具,甚至用双脚都行。 这个比赛举办许多年了,收视率很高,甚至会得到神佛的关注,每一届的冠军都会获得名为“神速冠军”的赐福,在头衔不曾失去时,能驾驭任何载具,速度得到极大提升。 但是,这个赐福是唯一性的,当下一届比赛开始,赐福就要被回收,然后发给下一个成为冠军的人,因此能连任冠军,成了莫大的荣耀。 在结束对车夫的审讯后,叶凌云轻易就驯服妖马,然后骑上去围绕巡检司跑了一圈,跟著巡抚衙门来的下人去了巡抚衙门。 他本意也不想去,但下人要求,甚至拽著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实在拗不过,他决定不让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件事。 “所以,这就是你非要我和你一起过去的原因?” 夜风吹拂的街道上,梁铭骑著贪牙夜叉,和骑著妖马的叶凌云並驾齐驱。 “到了关键时候,你比我强硬,而且这事儿你出了大力气。” “那你怎么不找徐蕾,她还是始作俑者呢。 “她是女孩子,总不能让她去承压。” “————我真替她谢谢你。” 梁铭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过了一会儿,两人到了巡抚衙门,一队卫兵出来,把他们包围起来。 为首的朝著叶凌云抱拳:“三少爷,巡抚大人下了命令,见到你,先把你押起来。” 叶凌云拿出那把宽厚的剑,竖在身前,这一动作让卫兵们紧张起来,一个个都把手握的出汗。 这时候,剑刃上燃烧起金色的火,然后一道闪光爆发,卫兵身后的两个看门的石狮子头被切了下来。 石狮子头咚的一声砸到地上后,卫兵们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不为难你们,刚刚如果有心,你们的妻子都要变成寡妇,你们的孩子都要失去父亲,带著我们去见巡抚。” 卫兵们不敢拒绝,在他们看来刚刚那神乎其技的剑法能將所有人全部杀了,与其对抗是极其不明智的想法。 於是在他们在前面带路,对要押住叶凌云的话只字不提。 片刻后,林兴邦的书房外,卫兵领队匯报了一声:“大人,三少爷到了。” “带进来。” 林兴邦的声音带著怒气。 在门开后,他看到叶凌云和梁铭都没被押著,皱起眉头。 “我怎么吩咐你们的?” 他对著卫兵问责,叶凌云替他们解围:“不怪他们,是我威胁他们如果敢动手,就把他们全部杀光,还劈了门口的石狮子做演示。” “你————谁让你说话了!” “我自己,你没有能力让我不说话,而我却有能力一刀杀了你,在这里,一个卫兵都比你更有权力,你不过是个老人。” 叶凌云这话让梁铭刮目相看,他没想到叶凌云可以这么硬气。 “你们退下吧,让我们父子好好谈谈。” 叶凌云看向卫兵们,卫兵们不想蹚浑水,抱拳之后也不等林兴邦的同意,一齐退走。 书房里就只剩下错愕的林兴邦和面色平静的叶凌云、梁铭。 “我成功找到了万寿教的线索,今晚本不打算回来,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林兴邦回过神来,把手里的一份密报砸到对方脚下:“外城有人要起事,而且都在传,是你领的头。 你知不知道,这是诛十族的大罪!” 叶凌云看向梁铭,梁铭主动走上前:“巡抚大人,你的情报有错。” “什么有错?” “首先,外城很早就有人要起事,如果不是我们办了一个大食堂,自己砸钱,让外城人能吃饱饭,他们早就起事了。 其次,不是叶凌云让他们起事,是秋税逼得他们起事。” “秋税是国家大事!抗税是死罪!” “那么,不妨这么想,加入叛军,他们还有一条活路,可如果把房屋田產都交出去,等著他们的要么是死,要么是屈辱的做奴隶到死。” 梁铭反问:“他们当然是怕死的,可是大人,你给他们提供了一条比死更可怕的路,这么看来,他们起事也就有了正当性,不是吗?” “梁铭你知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林兴邦大怒:“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官,也该我在面前狺狺狂吠,小心我请王命旗牌杀你! ” 梁铭有些无奈:“巡抚大人,那你要我们怎么办? 刚刚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不是我们让他们起事,而是如果没我们,他们已经起事了,反而是我们稳住了外城的局面。” “一派胡言,分明是你们煽动百姓抗税!” 林兴邦从一旁的桌上,抓起一枚旗牌:“看到没有,这是圣上赐我的旗牌,它在此,你的官身也保不住你的命!” 梁铭抬手一记雷霆,旗牌被打的粉碎,以至於林兴邦都被嚇了一跳,举著旗牌的手变得哆哆嗦嗦。 “现在王命旗牌在哪里?” 梁铭站直身体,不客气的说:“整个外城!他们都要为了秋税起事,是你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的,你叫他们活不下去,所以他们让你活不下去! 你以为坐在巡抚衙门发號施令,你就绝对安全,你就凌驾眾生,可以不在意你做的任何事的后果了吗? 外城现在就有这么一群愤怒的人,他们要把你们撕得粉碎,如果不是我们稳住了他们,现在你就已经被他们丟进锅里煮了!” 说罢他走上前抬起一脚,把要站起身的林兴邦踹会凳子上,这一下让凳子晃荡了一下,林兴邦被踹的身子弯下来。 “有些话叶凌云说不出来,就由我来说,外城依旧像一锅煮沸的水,隨时都能把锅盖顶飞,內城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被他们的怒火吞没。 你要他们不起事?简单啊,把秋税告示撕了,趁著我们还能控制局势,不然你知道再过一阵子,会发生什么吗? 他们会立刻起事,他们会抢大户,冲衙门,抢兵器,杀了內城守卫,衝进內城,把你,你们全部杀光! 你是个当官的,歷年来改朝换代和民间起事的书,你都是读过的,好好用你的狗脑子想想,应该怎么做,你只有一夜的时间! 而且我劝你,別指望守城军,如果你动用守城军,我立刻加入战斗,把那些守城军都杀光,也別想著叫东陵卫回来,东陵卫回来,叛军乘胜追击,东陵城明天就被攻破,你就是千古罪人! 好好想想吧!” 梁铭说罢,转身朝著叶凌云招了招手:“我们走。” 到了门外,叶凌云感慨:“你可真敢说,而且动手是不是不太好,他年龄大了。” “他笔一挥,就能让东陵城內外血流成河,你可怜他,感情虎鬼挖乱葬坑的时候,没让你去铲几下是吧?” 梁铭没好气的看著他:“放心吧,我就五点力量,和寻常人力气是一样的,这一脚没啥大碍。” 叶凌云点了点头,接著道了一声谢。 “今晚谢谢你了,不然很多话,我是说不出来的。” “没关係,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npc对我的看法,只是接下来局势会很难控制。” 梁铭说:“我们这次做的事情,是一个豪赌,如果衙门继续施压,我们就得杀人,不然等外城人亲自动手杀人,整个东陵城顷刻就要变成人间地狱。” 叶凌云点头,他同样读过歷史书,知道这样的起事初期都是什么样子。 抢粮抢女人,纪律性完全不存在到时候整个內外城,会满目狼藉。 “我这段时间,去外城收集了很多残魂,把九名鬼兵都强化成了刀鬼那样的精英鬼卒,然后组建了一支队伍,隨便抄了个名字,就叫外城纠察队。 这十个精英鬼卒,就是青壮们的直属领导,他们又听命於我们,形成阶梯式的管理。 灾民里的几千青壮是我们的基本盘,外城青壮是我们的合作对象,分清两边的关係,我们才能调和到外城的各股力量。 梁铭说著,给叶凌云扔了个腰牌:“那些高阶鬼卒认得腰牌,我给他们都戴了面具,每一个面具上都有变好,因为它们每一个都消耗了六十份左右的残魂,姓就是陆,从陆一到陆十。” > 第119章 外城暗涌,进攻前夜 第119章 外城暗涌,进攻前夜 一夜过去,外城无事发生,但是守城军和外城衙门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他们主动派人出来,到大食堂找驻扎在这儿的徐蕾,问一问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井水不犯河水,记住这一点,一切都不会有事。” 徐蕾给的回覆,守城军没有异议,但是外城衙门却很为难:“徐大人,那秋税怎么办?” “他们都快被逼的起事了,你还要强征?你老婆孩子在內城,就不怕你被乱刀砍死后,別的男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 我说的可不是嚇你的话,那个別的男人一定不是什么达官贵人,而是外城的某个百姓。” 听到徐蕾这话,代表外城衙门来的官员被嚇坏了。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就感到非常可怕,几乎脸色都变得煞白。 “好,好,我这就回去和其它人商议,徐大人您千万不要挑动他们举事,教他们好好当个良民。” “你別派人刺激他们就行,我又不可能吃饱了撑的让他们起义,我是有官身的,而且可以世袭呢。 还有,说话严谨一点,这事儿跟我没关係。” 徐蕾把两人打发走,没一会儿一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徐蕾记得他,是灾民青壮里领头的,叫做吕峰。 皮肤黝黑,体格健壮,第一眼看见对方时,徐蕾还以为是个黑人。 “梁铭已经重整架构,如果有事你应该朝自己的上级匯报,而不是直接来找我。” 徐蕾在他开口之前,就给他强调了新的规矩,这让吕峰脸色有些难堪。 “徐大人,弟兄们都非要我来问问,到底什么时候举事。” “————你忘了在城外面过的什么苦日子?现在起事,最坏的情况下,东陵城被叛军攻陷,很多人都会流离失所,过你们之前的日子。” 吕峰点头:“我当然记得,我忘不了,我老婆路上瘸了一条腿,又害了病,为了不拖累我和儿子,投了河。 我们到了东陵城下面,好不容易有人来给我们看病,给我们吃的,结果我儿子的病还没好,就被守城军赶走了。 我眼睁睁看著我儿子一天病的比一天重,在我怀里断了气,东陵城的这些狗官但凡有大人您百分之一的善心,我此时都不会说这些话,像我这种遭遇的,不知道有多少弟兄。 以前他们都以为,几位大人是代表衙门来賑灾,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粮,都是几位大人自己凑得,几位大人变卖身家,来救我们这些命贱的,我们的命自然就是几位大人的。 大伙儿都希望为几位大人做些什么,我们有七千人,加上城里的青壮,凑出几万人不难,就算东陵卫打回来,我们都不怕。” 徐蕾嘆息一声,合上手里的帐册:“对,你们不怕死,可你们的家人呢,吕峰,你可以说自己没有家人,但你可以像爱自己的就爱人一样,爱你的兄弟,爱那些和你一同流浪到东陵城下的苦命人。 你希望他们死在战场上,妻子和孩子得不到照顾,像你的妻儿一样死去吗?” 这话让吕峰犹豫了起来,徐蕾见状乘胜追击:“现在回去,回到你自己的岗位,然后挑上几队弟兄,要是那些跟著武馆师傅练的最好的。” “徐大人,你不让我们起事,这又是要干什么?” “起事那就是反,立刻就要死人,可如果你们只是协助官兵在外城巡逻呢? “” “徐大人你的意思是?” “我可是官,怎么可能煽动百姓起事,百姓听到我为可能有人起事苦恼,自愿组成巡逻队伍,巡逻整个外城,不放过一个歹人————如此一来,整个外城就在我们的控制下了。” 吕峰恍然大悟。 “徐大人,您简直冰雪聪明,瞧我这脑子,根本比不上您万分之一,我这就去做。” “等一等,记住要做的温和,让別人拿不住把柄,不要去烧杀掳掠。” “您放心,我一定约束好弟兄们,哪怕出了事情,我拿人头去抵罪,绝不牵连到大人。” 吕峰自信十足的跑了出去,徐蕾嘴角上扬,这种操控大局的感觉让她非常愉快,整座外城此时就好像在自己的掌心一般。 当天灾民自发组成许多支巡逻队,甚至在大街上叫嚷,让想要举事的人滚出来,已经得了消息的外城人也配合著演戏,官差见他们人多势眾,也只得由著他们。 守城军明面上吃瓜看戏,实际上慌得很,叛军攻到城下,他们要上,外城起义,他们也要上,他们恨不得就像徐蕾说的那样,什么都不管。 在灾民安置点帮忙的公子哥们,自然也知道了外城的风向,而他们的家人第一时间就把他们抓了回去,生怕他们和梁铭等人再有一点关係。 甚至连卫天巧都被禁足,不准去找叶凌云。 一股压抑的气氛从外城蔓延到內城,四家甚至在考虑开始转移,但是鬼市给的回覆,却是离开的路线盘踞了一伙妖怪,先前运出去的物资,被打烂了一批又一批。 而且那群贼人神出鬼没,打完就跑,什么都不要,也不伤人性命,古怪的很。 当天下午的时候,问夏从冯家回来了。 “冯家內部都紧张起来,歷来普通百姓起事,他们这些大户人家都是要被烧杀掳掠的。 他们甚至准备出动妖怪来確保撤退路线的安全。 问夏跟梁铭等人说:“你们要我打听的事情,我也问到了。” 她说著拿出一副画卷,打开后,是鬼市的地图。 地图上,以进入鬼市的支流为起点,整条河流穿过鬼市,分为两条线路。 “这一条,是四家出逃的路线,不过他们暂时走不了了,还有这一条更加隱秘,需要穿过很长的地下隧道,然后从一个瀑布下面出去。 而这里,这应该就是你们找的万寿教驻扎地点。” 她伸手指向第二条路线附近的一个地下溶洞。 “真箇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威看著地图,发出感慨,眾人苦苦寻了一个月的万寿教,如今总算被找到了据点。 “鬼市到处都是暗哨,你们贸然出手的话,抵达万寿教据点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跑光了。” 问夏给眾人提了个醒:“从外面的出口绕进去也不可行,外面的出口他们一定设了许多人把守,確保通路安全。 除非调动数千人的队伍,在他们察觉之前,將周围所有逃生通路全部堵死,然后慢慢收缩包围圈,把他们困死。 否则的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把他们剿灭在鬼市里,要知道鬼市从建立之初,就以安全”、隱秘”作为最大的卖点。” 听著她的提醒,眾人也觉得有些难办。 “各位,不用著急,我们还有时间。” 梁铭出声安慰眾人:“目前已经確定了地点,想出合適的攻克手段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当下我们的压力已经小了。” 说到这儿,他朝著问夏瞄了一眼,后者很自觉的出去了。 “我们的时间还剩下两个月,城外的东陵卫和叛军完全进入僵持状態,叛军几次试图发起进攻,都没能起到效果。 万寿教的位置被我们找到后,只剩下如何剿灭他们一个问题,当然还有很多细节需要確认,比如对方的人手配置。 东陵城是个大城,万寿教起码有一名长老在这里,就算他麾下的直属部队没有都在这儿,我们至少也要面对几个强度和第一个副本boss等同的敌人,外加一个实力远超他们的长老。” 梁铭继续分析情况,叶凌云思索了一下,提议道:“这会不会,就是这个副本有阵营系统的原因? 让我们能拉拢本地势力来对抗万寿教。” 眾人对这个提议表示认同,一些势力头领的確颇有实力,如果能助阵的话,眾人的压力会小上很多。 “如果到时候要突入的话。” 梁铭把手指放在地图上比划:“我和青云两个人从正面进入,凌云你和张威从侧面,也就是四大家族撤退的这条路线的中间通道过来,徐蕾和徐雨,你们从外面,带人围住他们的出口。 到时候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甚至可以举行一场火祭,找一个战爭神职的神邸,把这场战斗献给他,要点临时赐福。 但这样做,还是不够稳,所以————徐蕾,到时候我会佑命玉露恢復烈虎观道长的伤势,然后,城里这些青壮就不要带了,他们没有自保能力。” 这时候叶凌云有些担忧道:“那里杂兵肯定不少,我们必须很可能需要使用大范围的法术,但这代表著法力会被抽空。 如果举行火祭的话,最好还是要一些能加快法力恢復速度的赐福,比如祭祀和大地、灵脉有关的神邸。” 梁铭点了点头:“到时候按照情况,事实决定,而且我们不能离火祭位置太远,至少也要到了万寿教门口再开始祭祀。” 一行人经过討论,初步確定了作战计划,而后,大家各自去寻找有可能给予支持的盟友。 虽然嘴上说时间还多,但万寿教的事情能早一些解决,最好早一些解决,外城隨时可能动乱,到时候还得几人来维持秩序。 当天晚上,梁铭来到了翠华楼顶楼,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了一周左右。 “梁大人,八天不见,我这边可听到了许多关於你的传闻。” 在坐垫上坐下后,书案对面的娄璃雪给梁铭倒了一杯茶。 “大概不是什么好消息吧。” “的確,是很让人恐慌的消息,关於你们在外城,要领著百姓起事。” “血口喷人,我们吃饱了撑的要起事,我们有官身的,而且还是能世袭的官身。 分明是衙门征秋税的告示,把外城的百姓逼得快活不下去了,要农民卖地,山民卖弓,渔民卖船,房屋、地契、田契,要他们交出自己的命根子,去换交税的银子。 这让他们怎么能忍?” 梁铭义愤填膺:“如果不是我们稳住了那些人,恐怕东陵城早就大乱了。” “没人愿意看到东陵城大乱,不过巡抚大人会撤销秋税吗?” “目前来看,不会,他铁了心要把税收上来,现在外城已经被灾民联合外城居民控制,联合抗税,外城衙门不敢动手,他们都知道,外城这些人就盼著他们动手。 一旦有一方先动了手,战火顷刻就会烧遍东陵城,这样的事情没人希望看到。” “那么依照梁大人的意思,该怎么办好?” “就这么维持原状唄,秋税不交,除此以外,大家日子勉强过,就这样。” 说到这儿,梁铭耸了耸肩:“不过保险起见,让姑娘们钱別大手大脚了,指不定將来有他们逃难的时候,身上有银两,到了陌生城市还能成家立业,不然她们很难遇到下一个像你这么好的老鴇。 说到这儿,我想到若汐还是清白之身,一个青楼的头牌是清白之身,恐怕前无古人了。” 听到梁铭提起这个,娄璃雪笑了笑:“实际上並无什么古怪,只是若汐,早就名有主。” “哈?” “京城的景王殿下,已经选定若汐做他的妃子,恐怕今年就会把若汐接走了。 到时候有其他愿意走的姑娘,景王殿下也答应帮忙妥善安置,剩下不愿意走的,我也管不了了,因为我也要走。” 娄璃雪说出的名字,梁铭先前听过,那是朝中和太子对垒的势力,东陵城中的东陵书院,就是景王背后文官势力的缩影。 “翠华楼的头牌各个嫁入高门大户,还真是一点不错,日后若是景王斗败了太子继位,恐怕她有机会做皇后。 只是到时候,说不准她的这些姐妹,包括你都难逃一死,毕竟她的过往必须是清白的。” “梁大人你的思想可真黑暗,不过以防万一,我可得依仗著梁大人救命了。” “谈不上救命,互帮互助吧。” “梁大人有事需要我?” “嗯,我找到了万寿教的据点。” 在梁铭短暂的解释后,娄璃雪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问题的。 既然梁大人需要我的力量,我也正好有些日子没动武,正好活络下筋骨。” 第120章 璃雪执锋,夜战东陵 第120章 璃雪执锋,夜战东陵 梁铭没想到娄璃雪答应的这么快,他喝了一口茶,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时候,娄璃雪又开了口:“不过,我也有些自己的要求。” “请说。” “让你身边那位青云姑娘,去外面阻拦退路,我更適合衝锋陷阵,所以由我跟在你身边。” 梁铭觉得这有点太反差了,娄璃雪的打扮向来是温婉美人的路线,梁铭觉得她的战斗风格应该类似於远程法师。 忽然,他想起来,娄璃雪曾经跟他说过,在接手翠华楼之前,她是一名行走江湖的侠客。 而此时当著梁铭的面,娄璃雪拿起桌子上最下面的一张画卷,展开后,里面画著一把长剑。 她將手伸进画卷中,隨著剑从画卷中被拔出来,整个房间的温度就开始下降。 “这把剑原先是那位无名仙人留下的,並无属性,后来跟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名字带个雪字,衍生出冰寒之气。” 听到这话,梁铭好奇的问:“你不是水寒灵根?” “我是木风灵根,水生木,风寒相依,我们的属性倒是契合。” 说到这里,她已经將整把剑拔了出来,是一把外溢寒气,比叶凌云那把折光法器剑还要大一些,目测竖直的话,能到娄璃雪的胸下方。 这样的一把剑,让房间的温度顿时低了许多,娄璃雪给梁铭展示了一下,又將其放入画卷当中。 “画中天地,是我从那名仙人的洞府中,学到了一门洞天法术,只是迄今为止,依然无法构建出一方洞府,只能用作储物。” 听到这话,梁铭已经觉得十分厉害。 这时候,娄璃雪又拿出一样东西,是梁铭先前交给她的金色契约书。 在梁铭的眼前,她提起笔,於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隨后,梁铭感受到自己与对方成功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主从关係,而娄璃雪也同样感受了这份奇妙的约束。 这份约束几乎不存在,但又根植於灵魂深处,她仔细感受过后,舒了一口气:“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 “你想像什么?” “我会更加————身不由己一些?” “除非我需要,不然你还是挺自由的,青云整天到处跑,她跟徐蕾徐雨俩姐妹待在一起的时候,比跟我多得多。” 梁铭又好奇的问了一句:“不过,之前不是一直不签吗?怎么忽然下了决心?” “你需要我的,对我有所求,我即使离了翠华楼也能帮上你,对你有用,当然,硬要说的话,只是突发奇想。” 娄璃雪解释道:“没有什么特別的,需要下的决心,只是一次突发奇想,然后我就决定,跟你一起去往一个新的地方,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当然,或许我日后会后悔,但至少目前为止,我心里是怀有期待的。 我的本能告诉我,我会有一段更加幸福的人生。” 梁铭耸了耸肩:“幸福不敢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而且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叶凌云才是,所以,你以后恐怕要跟著我一块儿吃苦了。 “无妨,幸福和吃苦,是可以同时存在的,我见过很多活在贫苦中却十分幸福的人。” 娄璃雪单手撑著脸,对日后的生活充满期待:“况且,我对自己略有自信,你也不像什么都不听人劝的类型,我们合理,在哪里都不会过的太苦。” “行吧,我也没什么见面礼之类的东西给你。” 梁铭对这种溢出的好意不太应付的来,以至於头都別到了一边:“你今后叫我梁铭就好,我们以名字相称,无需强调什么上下和主从关係,璃雪。” “梁铭?” 娄璃雪试著喊了一声,梁铭难以的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样。” 梁铭从翠华楼出门,发现一队巡检司的士兵在门外等著他,为首的人是马如风。 “梁兄,你把事情闹大了。” 他说:“巡抚大人派我们来抓你。” 梁铭点了点头。 “所以呢,你要把我带去巡检司的大牢,一个完全由我控制的地方?” “哪里都可以,巡抚大人需要我给他一个交代。” 马如风抱拳:“得罪了。” 梁铭嘆息一声,镇魂符从他袖口飞出,他只要一个念头,在场所有人都会昏厥过去。 “不用跟我说什么得罪了,你们在做无用功,我没閒心跟你们扯,都过来吧,我让你们好去交代。” 马如风立刻叫道:“且慢。” “说什么也没用,如风,这不是打个哈哈就能过去的事儿。” “就算你把这些人都打晕,还会有新的人过来,巡抚大人认定你就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甚至已经向朝廷写了文章,要罢了你的官,治你的罪。” 马如风语重心长道:“梁兄,为官不易,你身上的官职是能传代的,你的后人以此能够吃喝不愁,收手吧。” “你也觉得我是幕后黑手?” “不管是不是,击碎王命旗牌,煽动谋反,哪一个都是大罪,一口帽子扣下来,谁也保不住你。 趁著现在,巡抚大人正是用人之际,还可以將功补过。” “十年前你怎么不想想杀了那么多世家子弟,也是大罪,不杀他们直接回去,太子能让你当大官,你怎么还是动手了?” “————这不一样。” “很多时候,我们就是要做些不利於自己的事情,更何况,我在做的事情,上利朝廷,下利百姓。 如果真觉得我煽动谋逆,那也————確实没什么办法。” 梁铭走到马如风跟前,周围士兵都很紧张,但是谁也不敢上前,他们都很清楚梁铭的手段,这会儿过来,也是命令所致,不得不来。 “马如风,你回去告诉巡抚大人,如果他听从我的建议,外城还有可能风平浪静。 如果他非要对我,或者对我们这些人动手,那么外城的形势会立刻控制不住。 现在外城就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由头,等一个可以把他吊死在城墙上的理由。” 说完这话,他推开马如风,头也不回的走了,没有一人敢拦。 等梁铭的背影走远,马如风身边的巡检司士兵,询问马如风的意思:“大人,我们要不要追一追?就当是做了做样子?” “追什么追,你是不是看梁铭平日和气,就觉得他下手不狠? 他的手段都是抽魂夺魄,真发了火,叫你不得超生,你连去阎王那儿叫屈的机会都没有。” 马如风对梁铭的脾气很清楚,动起手来十分果断,他依然记得,当初面对周家发难,他选择了最简单的解法,解决不了困难,就解决製造困难的人。 “那接下来怎么办?” “老法子,装病吧。” 马如风说著捂住头:“我好像染了风寒,先回家了。” 弟兄们瞧见他这样子,一个个不是手疼就是脚疼,各个都往家走,一鬨而散了。 当天,许多內城城墙上的士兵都得到了命令,但对於这份来自上级的命令,他们都感到害怕。 內城城防是一个好差事,除非叛军攻到东陵外城,不然在这个岗位的几代人都遇不著危险,领导和监督他们的也都是自己人,大傢伙儿的生活都过的非常快活。 可现如今,居然叫他们做好战斗准备,镇压內城可能出现的判断,这多叫人害怕。 那些灾民组成的巡逻队伍,每一只小队的任务都比整个外城衙门的小吏还要多,就算赤手空拳,也能靠人数把他们淹死。 他们都觉得应该把护城河的桥升起来,是啊,这是多好的主意,只要护城河上的桥升起来,不管谁要叛乱,他们过不了河。 可他们之中,有个声音出现了。 “东陵卫也以为叛军过不了河,可最后还是被打退了啊。” 说话是个小个子,內城城防士兵们常常取笑他的个子,谁也不把他当回事儿,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小子只是一个外宅的孩子,他爹可怜他,才给他寻了这么个职位。 但现在,他们头一次把这小子的话听了进去,对方讲述了一件对他们而言,太过可怕的事情。 灾民要是渡河过来,怎么办? 要是他们攻破了城门,怎么办? 他们从未这般惊慌过,甚至开始把这个小个子推到地上,拳打脚踢,打著打著有人哭出了声,叫嚷著要回家。 很快,有人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混乱的氛围,撒开脚丫子逃走了。 同一时间,城內的多位高人收到书信,希望协助衙门剿匪,但直到傍晚,林兴邦也没有收到一封回信。 他知道,这些高人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对外城的情况基本都有了解,一定也都明白,外城还没有完全出现叛乱。 官仓里面还有十副鎧甲,只要向东陵卫再调度四十副鎧甲,由几个武艺高强,精通法术的高人领队,一定可以轻鬆夺回外城的控制权。 或许他的战术百无一失,但他高估了这些高人对朝廷的忠诚,直到深夜,也没有一位高人回应他。 他只能连夜写奏摺,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希望东陵书院的退休大员们,和自己联名上书。 东陵书院没搭理他。 他难以置信,现在民变刚有苗头,只要处理得当,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这些老东西居然闭门不见,如此光明正大的蔑视在位大员,难道非要自己上门求他们不成? 林兴邦动过这个念头,但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写奏摺,他相信皇帝会知道情况的严重性。 他写好奏摺,交给下人,让他骑上一匹快马。 下人忠心耿耿,他深知任务的重要,一刻也不敢耽搁,甚至没有和家人道別,骑上快马飞快的出了城。 离开东陵城后不久,他被劫匪拦住,他高声呵斥这些人,告诉他们,自己是朝中大员的家僕,身负重任,如果送信迟了,眼前这些人都罪无可赦。 他不知道在大多数情况下,刀子比嘴更加厉害,当然,在劫匪插了他几刀后,他懂了这个道理。 劫匪从他身上搜出了信,他们看不懂信,但觉得趁夜送出来,一定很重要,於是他们带著信作为礼物,去投了叛军。 在不久前还大声呵斥劫匪的下人觉得身体越来越冷,他已经没了动的力气,知道死前他都不理解,自己才离开东陵城不到十里,走的还是官道,世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在他想明白之前,血就流干了。 同一时间,东陵城內,梁铭来到了內城北门外,一同来的还有张威和叶凌云,三人在桥洞下面除了小船,还见到了一个等在船边的女人。 女人带著斗笠,长发如瀑,身段高挑婀娜,在一旁灯笼的照样下,双眼明媚动人,但下半张脸却戴著黑色面具。 面具的左侧写了一个字:雪。 “掌柜的。” 叶凌云朝对方双手抱拳,打了个招呼。 “三少爷。” 娄璃雪应了一声,然后看向梁铭,后者好奇的看向叶凌云:“你怎么认出来的?” 此时的叶凌云和在翠华楼的装束截然不同,像是一位行走江湖的女侠。 “我看人向来看气质。” 叶凌云答了一句,然后给张威介绍:“这位就是翠华楼的掌柜,娄璃雪,和烈虎观的道长一样,是我们这次的助力。” 张威看娄璃雪看的有些失神,被叶凌云这么一提醒才回过神。 “镇妖司百户,张威。” 他简单介绍了自己,娄璃雪指了指一旁的船,问夏正在船上等著眾人。 “你们不偽装一下?” “我们早有准备。” 梁铭一边回应,一边戴上面具和斗笠,三人的面具上都写著一个字,分別是“甘、文、崔”。 徐蕾不在,所以叶凌云戴著崔字面具。 问夏看著他们,好奇的问了一句:“有我的面具吗?” 梁铭几人看看彼此:“你也一起?” “我为什么不能一起?我带著剑呢!” 这让几人有些难办,幸好娄璃雪打开一副隨身画卷,从中拿出一副半面面甲,用指尖浸透法力,在上面写了一个“夏”字。 问夏接过面甲戴上,招呼几人上船。 隨著小船顺流而下,问夏问起几人今晚的作战方案。 “我和阿雪正面衝击,你们从侧面迂迴,把他们全杀了,就这么简单。” 第121章 青衣道人,计划有变 第121章 青衣道人,计划有变 鬼市静悄悄的,和梁铭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没什么差別。 码头上,帮人泊船的薛伯不见踪影,问夏拋出套绳拴住码头的一根木桩,把船拉向岸。 “小心一些,今晚的鬼市不对劲。” 问夏压低声音,提醒船上的几人:“薛伯就在河边,通常不会离开,就算有事,也会安排身边的义子在这儿。” 一行人默不作声,但放缓的脚步已经给出回答。 因为地基沉降的缘故,鬼市处於近似洞穴的环境当中,只有路两边支架火盆提供照明,一行人走在当中的时候,周围的声音只剩下火盆滋滋滋的燃烧声。 “梁铭,你上次来的时候也这样?” 张威走到梁铭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梁铭摇头,面色有些凝重。 山僧从他的影子里出现,张开大口,吐出一团黑烟,这黑烟化作五个鬼兵,分散开来,各自进了一家店。 没一会儿,鬼兵回来,朝著眾人匯报了所见所闻。 “没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到鬼兵回报的消息,梁铭第一时间看向问夏:“问夏,这次行动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你们找的帮手,还有薛老板。” “冯登天在不在鬼市?” “————我带你们去找他。” 问夏带著眾人奔跑起来,她一马当先,身后的剑已经握在手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著四周。 一行人跟在身后,梁铭將鬼兵分散到周围,遁入建筑的阴影跟隨眾人,从高处俯瞰,就像是一个保护战阵环绕著眾人。 隨著前进,眾人发现越发深入地下,粗略估计,已经进入东陵山的范围。 “还有多久?” 叶凌云问了一句,他相信问夏,但是他心里掐著时间,眾人已经跑了十分钟,按照当前速度,再走都要到万寿教营地了。 “前面拐角就是。” 问夏答了一句,带著眾人转弯,但是下一刻,拐角处传来金铁交鸣。 “山僧。” 梁铭唤了一声,山僧衝过拐角,下一刻打斗更加激烈。 隨后眾人也转过拐角,看到了在这里伏击的敌人。 问夏正持剑和一名持剑的道人战在一处,她的剑法比对方更胜一筹,但对方比她更不惜性命,两人一时僵持。 山僧就没有那么里胡哨的,一拳打死一个道人,但又被另一个青衣的道人逼退。 “退!” 那道人掐了个法诀,空气忽然炸开,逼退山僧,梁铭见状,招出白猿武鬼,將手中刀丟给它。 望见白猿武鬼,青衣道人大笑起来:“袁泽,你生前就是个蠢物,死后被人祭炼成这般模样,更是可笑。” 梁铭立刻指著青衣道人:“集火他!” 眾人心领神会,叶凌云率先向前,直奔和问夏缠斗的道人,一剑挑开对方的格挡,再一剑把对方腰斩。 飞溅的血液在他剑刃上匯聚,他对准青衣道人的方向猛力一挥,甩出一道血色剑气。 青衣道人侧翻躲过,双手掐气法诀,念诵经咒,然后猛吸一口气,吐出涛涛烈火。 火海將近,娄璃雪上前挥动剑刃:“开!” 寒霜纵横,將火海硬生生一分为二,梁铭来不及展开弓刃,直接將雷霆在手中捏成雷枪投射出去。 “笑什么笑,你就是下一个。” 面对梁铭的攻击,青衣道人再度翻滚躲过,还不忘骂一句:“原来是你的手段,镇妖司百户梁铭,想必就是你吧!” “你认得我?” “我知道你,早就为了卜了一卦,你这人一生不得財、不得势、无妻无妾!” “打就打,干嘛骂人!” “因为你今日就要死在这里!” 梁铭没想到对方还是个放垃圾话的高手,当即指挥役鬼上前:“我倒要看看,你的魂魄是不是也这么嘴硬!” 山僧和白猿武鬼宛若两尊金刚,直衝青衣道人,道人念动法咒,聚拢土石形成十尊力士,分別对战眾人。 张威衝上前,一拳砸下去,只把石人力士的身体砸出凹坑,让对方的身体迟钝了一瞬,然后石人力士反手把他拍在地上。 但抓住这个空隙,梁铭展刀为弓,一记绿色箭矢射中石人。 这一箭没有对石人力士造成任何伤害,看的张威都惊了。 “梁铭,別整活儿了!” “我没有,木克土,我可是严格按照教科书来的。” 梁铭话音刚落,刚刚溅落在石人力士身上的绿色光点变作青苔,將石人全身覆盖,挤满各个关节,石人力士轰然一声倒下。 倒下的石人力士的各个关节都开始发芽,变作小树,这些小树的根须粗壮,死死卡住石人力士的关节,让他们无法行动。 “好主意,梁铭,为我伏魔!” 叶凌云见状,一个后撤步拉开和石人力士的距离,朝梁铭喊了一声。 梁铭扔出五张木灵符,叶凌云挥动剑,五张灵符化作绿化依附到剑刃上,隨后他將剑刃插入大地,青苔呈扇形在他身前迅速扩散,吞没了每一只石人力士。 这些石人力士纷纷倒地,失去战斗能力。 “奇技淫巧!” 青衣道人骂了一句,念动法咒,口中吐出烈火,烧毁一地青苔,但娄璃雪这一次同样將剑插入地上,念动经咒,一阵寒风吹来,挡住烈火。 双方法力不相上下,一时间形成僵持之势。 “凌云,给我一条路!” “好。” 叶凌云將剑从地上一划,剑刃表面立刻附上一层冰霜。 “斩!” 挥动剑刃的同时一声大喝,鯊鱼鰭一般的冰刀飞驰向前,劈开烈火。 同一时间,梁铭蓄力也完成了,这一次的箭矢呈现出水寒之色。 “阿雪,做好准备!” “我不会失手。” 娄璃雪听到梁铭叫自己,立刻明白对方意图,趁著对方火海劈开,火势减弱,將剑拔出。 嗖! 这时候,梁铭射出水寒箭,青衣道人被迫断开施法,侧身闪躲,但是这一箭瞄准的不是他,而他脚下的地面。 隨著地面附上一层冰霜,青衣道人闪身落地时脚下打滑,想要起身却看到娄璃雪已经持剑而来,高高跃起,將长剑投入,钉死他的一条腿。 刺骨的寒冷传来,同一时间厚重的冰开始沿著小腿朝全身蔓延。 “想活捉我?做梦!” 他大喝一声,一掌拍碎自己被冻住的腿,一个翻身打滚,將石头凝成假肢。 “快拦住他!” 张威见状大喊,但娄璃雪却丝毫不慌:“我说过,我不会失手。” 她手一挥,剑身爆发一阵寒潮,被冰封的地面拔地而起数根冰锥,將想要逃走的青衣道人刺穿,架到半空。 剧痛让青衣道人大叫,但冰寒又让他清醒,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他立刻做出决断。 “休想让我变成袁泽那种下场,一起死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即將吐出的烈火封回身体,以焚烧五臟的决绝,把自己变作一个大炸弹。 娄璃雪见状,立刻施法將他拋向半空,然后升起一层厚厚的冰墙。 轰隆! 爆炸过后,逸散的残魂被梁铭收入万魂幡中,周围一片狼藉。 “你们怎么样?” “都还好!” 梁铭叫了一声,得到回应后鬆了口气,被叶凌云安排躲在后方的问夏这时站了出来,指向前面被炸塌的石墙:“这就是薛老板的秘密据点里的密室。” 眾人走进密室,找不到冯登天的身影,却看到了这里摆著许多货架,上面装著满满当当的布袋子。 张威走上前小心撕开一个,发现里面是粮食。 他又检查了几个,发现都是粮食,一旁的梁铭在密室的桌上发现了一份书信,是给问夏的。 问夏看了看,转述给眾人:“梁大人那天让他囤积粮食,他嘴上说要等一等,但想到自己的时日可能不多,就提前屯好了,藏在这里,留下书信也是为了防止自己遇到不测。 万一他真的遭到不测,这些粮食就当时自己帮忙賑济灾民,临死做了件好事,让自己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张威清点了一下粮食,发现数量著实不少:“如果用来供应大食堂,足够外城消耗半个月,如果以賑灾的標准熬粥,还能用上更久。” 在一番苦战后,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眾人又找了一圈,发现密室没有被从外面打开的痕跡,开门的机关都在原位,说明万寿教的人没有发现这间密室。 外面找到了几个护卫的尸体,问夏认出这些冯登天的贴身护卫,以前直属於她,都是一起同行数年的同事,这让她有些黯然神伤。 很快,通过环境调查,她得出一个结论:“薛————冯登天已经是被绑走了,周边没有他的尸体。” 她接著问梁铭:“梁大人,这种情况实属意外,我对接下来任何事都没了把握,我们是否要先回去?” 梁铭摇头。 “走到了这一步,万寿教如果要围杀我们,他们就会在接下来的路上布下大量兵力,如果想要逃离,外面的徐蕾等人就要面对大量万寿教。 是哪一种我不好说,但如果是后者,我们走了,就让徐蕾她们孤立无援,从外面绕过去也太远,我们只能继续往前。” 话是这么说,但当下的情况只是一个劲几的猛衝是完全不够的。 “张威,麻烦你跑一趟,你骑上我的贪牙夜叉,你通知徐蕾情况有变,如果她们已经被包围,就用贪牙夜叉把她们救出来。” 梁铭召唤出贪牙夜叉,向张威交代任务。 张威不知道梁铭怎么就成了队伍的领头,不过这种情况他早就习惯了,以前也是,几人从没决定过谁是领队,但是最后梁铭莫名其妙就成了领队。 不过,目前为止,梁铭的决策还没错过。 “好。” 他答应下来,然后看向问夏:“问夏,你跟我一起。” “啊?” “在这里你只会增加其它人的危险,前面的情况还不知道有多凶险,而且出去的路和出去之后的路,你都比我更加熟悉。” “哦,好。” 问夏点头,被张威拉著手骑上贪牙夜叉,一整风似的离开了。 等这三人走后,现场只剩下樑铭、叶凌云和娄璃雪。 “復盘一下情况,我们的进攻计划已经暴露,但是现在退了,万寿教很可能就转移走了。” 他对著眾人说:“所以原先的计划作废,接下来的计划,是直接衝进去,然后杀杀杀杀杀。” 娄璃雪拿出一张画卷,展开后上面是鬼市的地图,其中还包括了几人接下来要走的路和可以走的路。 “我们现在在这儿。” 她指了一个点,然后指向目的地:“前面有各种岔路,特別时候被左右夹击,夺走一段就很適合被前后夹击,在对方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只靠我们三个人,说一句是势单力薄,並不为过。” 叶凌云则由不同看法:“常言道,富贵险中求,我们只要把埋伏的人一个个清理掉,后面的人就会害怕,他们会发现自己设下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 这比我们原先的计划,或许可以更加高效的清理万寿教徒,当然,前提是我们能稳扎稳打的向前推进。” 梁铭抬手表示没问题:“我会让鬼兵在前面开路,不参加正面战斗而是潜行的话,他们的优势很大。 队伍整型重新调整,凌云你在队伍后方,阿雪你在队伍前面,我在队伍中间,两个役鬼保护左右两侧。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儘可能高效且安全的向前推进。” 娄璃雪和叶凌云都觉得可以试试,於是一个合上捲轴,一个握紧手中的剑,梁铭让白猿武鬼和山僧待在左右,將五个鬼兵派到前方侦查。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前面几百米处的左侧藏著个敌人,对方藏得十分隱秘,几乎完全遁入黑暗当中,但可惜被鬼兵提前发现。 鬼兵在外面製造动静,做出有人快要经过的假象,而这名敌人也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一只弹跳的青蛙,猛地扑出来,挥动匕首就扎。 然而却扎了个空气。 他疑惑了一瞬,隨即就被恐惧吞没,他想到了可能,立刻就要抽身,但一道雷箭飞来,將他脑袋轰成焦炭。 扑通,他倒地死了。 战术很有成效,眾人继续向前。 第122章 血战妖潮,火祭魂幡 第122章 血战妖潮,火祭魂幡 解决掉潜伏在暗中的杀手,梁铭一行人按照地图继续向前,周围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静。 走了约莫一刻钟,鬼兵传回信息,前面侦查到的伏兵都在后撤,而且撤退的有条不紊,不像是逃离,倒像是去匯合。 他把这个情况同叶凌云、娄璃雪说了,两人看法一致: 青衣道人身死的消息,已经在他们內部传开,指挥官明白杂兵在这种时候毫无作用,开始集中力量准备决战。 “为了进行这场决战,一定会选择在一个场地合適的地方,前面会穿过一条向下的洞窟隧道,几乎没法埋伏別人,但同样的,被埋伏的人也逃不掉。” 娄璃雪把地图都记在心里,很快就指出对方可能匯合的位置,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鬼兵传回情报,万寿教派出数个气息很强大的敌人,驻守在通道內部。 “今晚少不了苦战一番了。” 梁铭伸展一下筋骨,弓刀自从展开后,他就再也没让其变回刀的形態。 他很清楚。自己那点武艺和数值,在今夜的战斗中和问夏没什么区別,指不定还不如她。 法术、射术、役鬼,才是自己的长处。 想到这里,他悄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灵符存量,五行基础灵符每一种都在两百张以上,进阶灵符每种都在一百张以上,这让他感到安心。 这么多灵符当然不可能都是他自己画的,秘境都市当中的基础灵符,早就实现了工业流水线生產,价格低廉,不能买更多,不过是因为这玩意有限购,对新手猎人的限购更严重。 为什么这东西都要限购? 这就得从某个猎人砸钱买了一亿张炎爆灵符,把一座天空岛炸成流星雨说起了。 除了基础灵符外,因为手头相对宽裕,他还买了一些功能性灵符,这些功能性灵符限购的更加严重,所以数量很少,最多的一种有三张,最少的只有一张,但考虑到当下情况,梁铭觉得是时候拿出来了。 “盾光符。” 他拿出一张灵符,朝著上空一挥,灵符化作点点灵光落在眾人身上,形成一层透明的甲冑。 新手猎人最佳灵符之选,堪称轮椅的灵符,盾光一套,对面伤害不到一定程度,自己就是无敌状態。 因此这玩意只能买三张。 另外两人都察觉到身上的盾光,信心更加充足,隨后在进入隧道的一剎那,三人遭遇了袭击。 大量的万寿教徒手持刀枪剑戟涌出,他们每一个眼里都冒著红光,显然已经被某种法术控制,变得悍不畏死。 忽然间,一个声音盖过他们的尖叫。 “我乃长老座下洞主,闯我洞天,杀我同袍,纳命来!” 万寿教徒如同滚滚洪流向前奔涌,金衣道人踩踏著万寿教徒的肩膀,好似踏浪一般飞奔而来。 他手中挥舞著一把大铁锤,气势比刀剑还要凌厉。 梁铭这一边,面对袭来的敌人,梁铭立刻做出战斗划分。 “阿雪,你负责阻拦这些杂兵,凌云,白猿武鬼会给你开闢出一条道路,你去做掉那个金衣道人。” “好。” “好。” 另外两人齐声应好,然后各自开始行动。 娄璃雪將剑刺入大地,念动法咒,剑身爆发出一道道寒潮,將进攻来的万寿教徒身体冻僵,这一招也免不了波及梁铭和叶凌云,但在来的路上,梁铭和叶凌云就提前在身上贴了一张火符,配合盾光抵挡。 一波波寒潮大大拖延了万寿教徒的进攻速度,白猿武鬼跳出来,奋勇向前,手持双刀如砍瓜切菜一般劈开道路,叶凌云快步跟上,踩著他的肩膀奔向金衣道人。 “来得好!” 金衣道人叫了一声,摇摆大锤,念动法咒,身体皮肤霎时间变得犹如金铁一般。 “来战!” 他大叫一声,踏碎脚下万寿教徒的肩膀,飞扑向叶凌云,叶凌云持剑向前,剑身汲取周边寒气,瞬间延长,化作一把冰矛打在金衣道人身上。 金衣道人挥动铁锤砸碎冰矛,他的身体安然无恙,但是叶凌云从没想过靠一招就把他解决,他要的就是对方打碎冰矛的一剎那。 此时他已经开剑,跳到半空,然后手中又多出一把剑,正是秘境都市中途奖励的那一把。 剑上燃起熊熊金火,在他的奋力一跃下,穿透金衣道人的天灵根,將金火注入他的身躯。 霎时间,金衣道人大叫起来,七窍冒火,然后没一会儿就倒了下去,死的透彻。 可金衣道人身死,疯狂的万寿教徒却不见恢復清醒,显然操控他们的不是金衣道人。 这时候,隧道內又飞出三道身影,其中一人大叫。 “伤我师弟,你们罪该万死啊!” 三人定睛一看,是蓝衣、黄衣、红衣三个道人。 “我们找对地方了,这绝对是万寿教在东陵城的大本营。” 叶凌云叫了一声,迅速后撤,这时候已经有大片万寿教徒在寒潮中被冻死,梁铭的万魂幡疯狂的吸纳魂灵。 但是炼化魂魄需要时间,眼下没那个时间。 眼看三个道人联手攻来,梁铭意识到不能一对一,不然效率太低,必须集中力量。 “凌云,这三个人,你能最快解决哪个?” “红衣服的。” “好,我替你拦著剩下两个。” 梁铭一挥手,白猿武鬼和山僧对上另外两个道人,那红衣道人,见到叶凌云直奔自己过来,全身燃起烈火,丝毫不顾及脚下踩著万寿教徒。 火焰將他全身覆盖,居然化作一头烈焰构成的猛虎。 “上前来,让我把你化作飞灰。” 红衣道人化作烈焰猛虎口吐人言,叶凌云丝毫不惧,而是握住自己的琉璃剑,拿出一张水寒符,在剑身一碰。 就好似刷卡成功一般,灵符化作灵光缠绕剑身,叶凌云深吸一口气,他平身最喜欢和最討厌的,就是不闪不避,直接朝著自己衝过来的敌人。 因为这种敌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破不了他的防,这就很麻烦,另一种,是方便了自己的高输出招式不会打偏。 他定在原地足足蓄力三个呼吸,以至於剑刃上都结出寒冰,然后猛地向前一劈。 轰! 若要形容,就是他甩出了一道冰风暴,被正面击中的烈焰猛虎从內到外冷却、然后碎成一块一块。 见到同袍身死,蓝衣道人和黄衣道人心中大骇,当场后撤,合到一处,联手以法力击飞白猿武鬼。 但三人少其一,梁铭这边支援叶凌云,就变成了四打二,他搭弓拉箭,配合白猿武鬼、山僧,对剩下的两名道人发起猛攻。 两名道人合力,却也敌不过四方力量的围剿,几招之內就被斩杀。 “金木水火土,这些个道人暗含五行对应,我们应该全部解决了。” 梁铭召回役鬼,放入万魂幡中吸收残魂,迅速恢復状態,但对他的判断,娄璃雪带回个不好的消息。 “被新的一批万寿教徒,对寒潮的抵抗能力上升许多,不是我的法力减弱了。” 她没说为什么,只是排除了一个可能,梁铭听罢,开启望气之术,然后就明白了缘由。 现在进入战场的万寿教徒,不再是被控制的普通人,而是妖怪,是被血契和安魂丹控制的,妖奴军团。 这些妖怪混合了各种虫豸、豺狼虎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寒潮的抵抗能力,远强於普通人。 甚至万魂幡吸纳残魂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维持当前状態,只要不让这些妖怪进攻的太快就行。” 梁铭再度放出役鬼,然后把五名鬼兵送到前线,命令自爆。 轰隆一声,最前面的一批妖奴被炸伤,山僧乘机上前,一爪解决一个,被他击倒的妖奴隨后缓缓站起来,协同他一起战斗。 这些妖怪,已然变作了他的倀鬼。 山僧可以把自己击杀的目標化作倀鬼,上限五个,梁铭的战术很简单,不断让倀鬼去冲,倀鬼被杀后利用倀鬼造成的伤害,迅速击杀新的妖怪,再將其转化为倀鬼。 此消彼长,梁铭这边就相当於多出五个妖怪役鬼,虽然属性不会很高,但总好过没有。 一行人在妖怪的浪潮中稳步向前推进,但是推进速度却越来越慢,所有的战术都很成功,但妖怪的数量超乎了他们的估计。 不断从隧道另一端涌入的妖怪好似杀之不尽一般。 “当前残魂数量充足,宿主你当前落入危机当中,是否以残魂修补万魂幡? ,听到万魂幡的提示,梁铭第一时间就想答应,但隨后想起了灵根店里那位姐姐的话。 修补万魂幡的残魂数量,他心里有数,刚刚就足够了,为什么偏偏这时候才提醒,为什么偏偏选择在自己等人被逼入险境的时候才提醒? 哈,答案再显然不过了,这是要確保自己一定会答应。 梁铭没有同意,直接忽视了这道提醒。 当下他不敢冒这个风险,鬼知道修復万魂幡意味著什么。 在妖奴的浪潮中,三人艰难的向前推进,叶凌云已经陷入了战技復读状態,附魔、蓄力、斩击,砍倒一大片妖怪。 然后再附魔、蓄力、斩击,如此循环往復。 对付强大的单个敌人,还能有些样,对付如潮水一般的敌人,唯一有效的手段就只有大范围的攻击。 “宿主,你的法力已经消耗过半,是否修补万魂幡,万魂幡修补后,將会助你破局。” 万魂幡在这时继续响起提醒,梁铭自己很急,但他觉得万魂幡更急。 所以,他继续无视这一要求。 哪怕到了绝境,除了修復万魂幡外,他还有另一种手段。 “梁铭,情况不太妙,新入场的妖魔对寒潮的抗性更高了,我维持现状的话,再支持一个时辰不成问题。 可想要有效的拦住这些妖怪,我必须加大法力,但能维持的时间也大大减少。” 听到娄璃雪的话,梁铭还没做出判断,叶凌云就退到他身侧。 “我们现在距离隧道出口还有多远?” “至多五百米。” 一旁的娄璃雪回答。 “情况有些糟,隧道的入口一定程度上限制对方大数量的优势,如果不出隧道,我们只能打防守,如果出了隧道,我们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妖怪。” 叶凌云有些无奈:“梁铭,你拿个主意,是战是退?” 一旁的娄璃雪再度提醒:“退也不是个好方法,一些妖魔已经才能其它通道绕到了后面,我们实际上处於前后夹击的状態。” 梁铭见状,知道当下的情况只能出底牌了。 在地下隧道,被海量妖怪前后夹击,说得难听一些,这就是绝境。 到了这一步,能不能完成任务已经不重要,能不能活下去,成了第一位。 “凌云,你儘可能不要让妖怪靠近,阿雪,维持寒潮,我之前让你带的东西,你带了吗?” “带了!” 娄璃雪再度將剑刺入地面,与周边形成一个无风带,从无风带的边缘,释放寒潮。 她再拿出一个捲轴,展开后,捲轴上画著一个外方內圆的火祭台子。 “真的要这样吗?” “事已至此,只有这样了。” 娄璃雪將画卷铺在地上,施法后,画卷消失,留下火祭的祭坛,梁铭点燃火焰,然后拿出万魂幡。 “宿主你要做甚么!” 万魂幡的声音在梁铭脑子里叫嚷起来,但梁铭却很平静:“你是我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將你献给诸天神佛,换取我们三人的平安。 ,“你疯了?没了我,你一无是处!” 万魂幡內部的神秘声音此时也不演了:“你將我献祭,你就变回那个连一头狼都打不死,差点摔死在悬崖下的废物了,你的前途,你的前程,灰暗惨澹!” “这是最安全的做法。” “安全?你弱智吗?难道我让你修补万魂幡,我会害你吗?难道迄今为止我害过你吗?” “那就告诉我,修补万魂幡会有什么后果。” “你旁边两个人会死————但你会活下去,在这里杀了他们没人会知道,没人会追究,我踏马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力量,总要有代价。” “————抱歉了,我比起飞黄腾达,我更想要一颗清澈的良心。” “你神经病吧! 第123章 魂幡抉择,火祭显灵 第123章 魂幡抉择,火祭显灵 面对万魂幡的辱骂,梁铭如实承认:“嗯,我是。” “臥槽你踏马別衝动,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我承认我刚刚语气重了点,你一点都不神经,你很高尚,你有纯净的心灵,你千万別衝动,我这就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万魂幡已经確定了,梁铭真的不打算跟他沟通,对方也真的会做得出把自己前程完全毁灭的事情。 它很恼火,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遇到一个理性一点的人,让自己好好把他夺舍,开始新的人生呢? 难道人不该理性一些,好让自己这样的魔道巨擎即便身死,也有重来的机会吗! “等等————梁铭、大哥、主子,你等一等,贪牙夜叉回来了!” 梁铭一愣,看向后方,绿色的毒火如同海浪一般呼啸过来,朝著冲刷妖魔军团。 “阿雪,解除寒潮,维持结界。” 娄璃雪立刻照做,將法力收敛用来抵御扑过来的妖魔。 贪牙夜叉的火和青云的法术不同,是一种专烧生机的阴火,温度不高,同时也不会把洞窟內的氧气烧光。 但这火,却可以像普通的火焰一样蔓延。 梁铭身上上百张火符,如果想的话,也可以搞一场灼烧整个隧道的大火,但那样的结果就是,会把自己等人一併烧死,而贪牙夜叉的毒火正是最適合当下情况的手段。 隨著毒火蔓延,火中的妖魔被烧去生机,很快就化作一具具死尸倒下,只是他们的魂魄也因此受损,梁铭收到万魂幡中的时候,只剩残魂。 但他当下没心思纠结这些,残魂就残魂,总比被围殴要好。 同时,他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贪牙夜叉,这些残魂你自己吸收掉,补充状態,確保一直释放火焰,为我们开路!” 贪牙夜叉接到梁铭的命令,开始一边吐毒火,一边將残魂吸入体內,让毒火变得更加猛烈,东西南北四大护法在毒火中只顾自保,被叶凌云悉数斩杀。 这一次,梁铭一行人再度打开往前的道路。 “差点以为完蛋了。” 梁铭鬆了一口气,在等待毒火蔓延的时间里,娄璃雪和叶凌云都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一行人继续往前,距离洞窟出口只剩下不到两百米,而在火光的照耀下,依然有源源不断的妖魔涌入隧道。 这些妖怪当中开始出现能使用法术的个体,毒火蔓延的趋势逐渐减缓,叶凌云不得不跳出防护圈,一个接著一个把这些阻碍火焰蔓延的敌人消除掉。 隨著两侧的道路豁然开朗,一行人终於走出隧道,来到了一片宽阔的地下洞穴当中,这里目之所及,上下左右都是妖怪,而在前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轰隆! 忽然,一声重响,来时的隧道坍塌了。 梁铭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是对方断了自己等人的后路。 有一个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 不过,对方倒也帮了梁铭一个忙,这场坍塌直接把隧道內没死绝的妖怪又砸死一大片,万魂幡的吃了个爽。 梁铭很確信,这些魂魄在不久的將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力量。 “宿主,魂魄数量已经很高了,现在修补万魂幡,有惊喜!” 万魂幡又一次提醒梁铭,梁铭予以无视,他此时是信不过这个玩意里的魂魄了。 他甚至猜测,这根本不是万魂幡的器灵,而是前任主人的魂灵。 万魂幡修补了,自己也该被夺舍了。 现在对方在自己面前像个奴才,不过是因为万魂幡的一些设置,让控制器现在在自己手上。 “你们几个鼠辈,以为自己突破重围?” 这时候洞窟內又飞出四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带著面具,分別为东、西、南、 北。 梁铭这下真有点害怕。 他害怕后面再崩出个十二生肖。 要是幕后黑手留过洋,再多出个十二星座就更麻了。 “我等乃是长老左右四大护法,来收你们!” 东西南北四个道人站定,口中念诵经咒,霎时间,一股重压压在梁铭一行人身上,疲倦困意,接连翻涌。 “是阵法。” 娄璃雪提醒一声,同时掐动法诀,破开阵法,梁铭立刻祭出镇魂符,安定几人的魂魄。 阵法对魂魄的影响消除了,但是身上的重压还在,这个阵法並不单单针对魂魄,也针对躯体。 好消息是,在几人的观察下,这个阵法是需要一直维持的,这让四个护法也没法脱身。 苏日安有数之不尽的妖怪给他们代劳,但关键敌人少了四个,总是一件好事。 贪牙夜叉继续喷出毒火,可它的火焰在却被压制住了,眾人意识到,这又是阵法的效果。 在苦战之后,又一番苦战难以避免。 而这番苦战的始作俑者,此时正端坐在法坛之上,他是一位风华正茂的青年,背靠一棵大树,树上正结出三人大的果子。 这些果子不断落地,每一枚落地的果子当中,都会诞生出一个妖怪,前往战场。 “长老,出口被一伙人堵住了,另一条线按照情报,前些日子就被不知哪里来的人封锁了。 我们是否要分出一部分兵力突围?” 这时候,一个万寿教徒上前,询问青年。 “无妨,只要背靠东陵灵脉,我的法力无穷无尽,没人能对抗我们,我们想走,也没人拦得住。” 青年答了一声,挥了挥手:“回到你该在的地方。” 万寿教徒应了一声,忽然又担心的问了一句:“长老,我们既然要离开东陵府,是不是要把知情人都杀了?比如之前那个翠华楼的女人?” 见对方问起若汐,青年摇头:“她现在比我更加重要,即使我今日不幸死在这里,只要她跟隨景王回到京城,十年之后,万寿教將是大庆的国教。 道將胜佛。” 下人点头,快步离开。 此时此刻,青年身边已经没有任何人有自我意识的人,他的几名弟子只剩下东西南北四人还在前线。 其它都死了。 自己这一支伤亡惨重,但对於今日的情况,从收到京城来的那封密信后,他就早有心理准备。 自己要做的一切都已经做完,相信师尊知晓自己的努力,也一定会欣慰。 他心怀这样的想法,开始做法,以地脉为妖兵灌输更加旺盛的生机。 作用到梁铭这一边,就是发现毒火烧不死妖怪了。 贪牙夜叉的火焰喷吐的更加猛烈,但是妖怪的抗性集体增强,甚至开始捶打娄璃雪维持的结界。 在外面奋战的叶凌云也被逼回结界內,他虽然没受伤,但也知道自己再牛逼,也做不到同时打一百个。 况且现在局势突变,必须保存体力。 “宿主,你又一次被逼入绝境,你现在有充足的魂魄,只要將我修补,你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 在这一时刻,万魂幡內部再度出现声音,这一次,梁铭不犹豫了。 “阿雪,快,摆下火祭祭坛!” “我草死你的马!” 万魂幡內的声音忍无可忍了。 “你到底犯了什么病,你懂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以为你走到今天靠的是谁,你就是个废物,纯种大废物,我说一句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都是在夸你。 没有我,你连新手副本都过不去,看看你身边那些女人,没有我,她们会正眼瞧你? 看看你身边的叶凌云,没有我?你一辈子都跟他说不上一句话!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多亏了你,我现在才能有选择。” 面对万魂幡的怒骂,梁铭拿出万魂幡,將捲成一团的他舒展开来。 “你冷静点,你好好想想,这世上有很多人,他们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实现他们的梦想,他们在痛苦中一生碌碌无为。 可你不一样,你有机会,看看你眼前的叶凌云,他有比你好的家世,甚至是更加美好的家庭环境,他这样的人,童年时期的幸福就比你一生要多一百倍,但只要有我,你就能有超过他的成就。 好好想一想,梁铭,你以为你现在把我毁了,救了他们,他们就会感激你吗,没了我,青云会离你而去,娄璃雪不是个简单角色,她只要到了秘境都市,很快就能找到离开你活下去的方法,叶凌云就算念你的好,但下个副本一过他就把你忘了。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你不做有余,就要变成不足,別把我朝火上靠,別他妈念经咒了,你脑子踏马清醒一点啊!” 万魂幡叫的梁铭脑瓜子嗡嗡的,他自己何尝不知道,今日放弃万魂幡,自己的猎人前程或许还能继续,但绝不会一帆风顺。 自己將会遭遇自己应得的许多苦难。 自己在做一件蠢事,一件十足的大蠢事。 想明白这一点,梁铭鬆开了抓住万魂幡残片的手,看著它朝火中落下。 那脑海中的声音,也在这一瞬消失不见。 然后,一个奇妙的声音隨之响起:“地藏王菩萨感受到汝等善念,降下赐福。” 梁铭和叶凌云忽然一愣,梁铭看到万魂幡还没落入火中,猛的伸手抓住,放进背包,他的心臟在这一刻如同遭了重锤,跳的砰呼响。 在这雷鸣般的寂静中,他倾听地藏王菩萨的赐福。 “直到天明,万魂幡的阴火將为你所用,所有魂魄炼化时间急速缩短,统御役鬼无上限,统御鬼卒无上限,万魂幡一切操作无消耗。” 梁铭听著下发的赐福,忍不住笑了,他笑的越发大声,脚下的脚下开始蔓延墨绿色的阴火,一瞬间从內部衝破娄璃雪的结界,衝散包围过来的妖魔。 “梁铭?” 娄璃雪感受到,一股非凡的力量从梁铭的身上升起。 梁铭將万魂幡再度拿出,繫到手腕上,这一次万魂幡里的声音不催他了。 “老子差点被你嚇死,你真是走了狗屎运,在外城进行的火祭,居然真求到人了。” “別废话,安心给我做事,你最好证明你有用,不然我寧愿不要提示,这次回去也要把你抹除掉,秘境都市有的是这类手段,和对一个万魂幡里的老意识感兴趣的高手。” “————你特么够狠。” 万魂幡上的红色残缺文字亮起,隨著梁铭挥手,那些死去魂灵重组成役鬼再度回到世间,他们身披阴火,所过之处一切被杀死的生灵,都会被练成役鬼。 这一次阴火不在梁铭体內燃烧,而是在周遭的环境中燃烧。 “梁铭,这是————” 一旁的叶凌云看到梁铭忽然获得的强大力量,看到被他驱使的役鬼军团,感到震撼。 “是外场的那场火祭,起效果了,直到天亮之前,我都能使用这份力量。 现在,我们抓紧时间。” 听到这话,叶凌云点头,双手握住剑插入大地,琉璃剑的剑身像吸管一样开始汲取某种力量。 同一时间,梁铭则不断炼化周遭和现场的残魂,將他们变作鬼卒或者役鬼,一旦有役鬼重伤,他就立刻將其引爆,被役鬼炸死的妖怪,魂魄被炼化成新的役鬼。 此消彼长,在阴火遍及之处,一头头役鬼涌现。 洞窟深处,端坐法坛上的万寿教长老也注意到这点。 “夺魂炼魄的伎俩,呵,不值一提。 我背靠东陵灵脉,法力无穷无尽,你如何斗得过我?” 他操控身后大树,开始生產更加强大的妖兵,而且这一次,他不给妖兵魂魄,只给妖兵的身躯用法术烙印命令。 作为操弄魂魄的好手,他很清楚梁铭手段的破解之法,只要梁铭无法从杀死妖兵种获取魂魄,再造役鬼,那么此消彼长,梁铭很快又会变得无兵可用。 轰隆! 他正得意时,眼前忽然闪过璀璨的光芒,然后就是一声炸雷,妖兵组成的汪洋大海,居然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 梁铭这一边,他和娄璃雪也惊讶於叶凌云能挥出威力这么强大的攻击,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你一直在隱藏实力?” “没有,我们脚下就是东陵灵脉,我直接汲取灵脉的力量,给剑充能,这需要时间,所以没法在正常战斗中使用。 叶凌云展示了一下手中的琉璃剑,某种液態的能量在其中流动。 “刚刚的斩击,我才能再砍出五次,如果五次之间我们倒不了幕后黑手面前,我也无能为力。 “ 梁铭对此持乐观態度。 > 第124章 长老现身,冰火二將 第124章 长老现身,冰火二將 “放轻鬆,凌云,我百分之二百的相信你,对,你別问阿雪了,我替她做决定了。” 叶凌云呵了一声:“最近咱们区两性平等的热议很高,等你回去,小心被其它女同学討厌。” “有什么关係,说得好像她们之前喜欢我似得,我可明摆著呢,新手试炼之前,谁都没正眼瞧过我,难道就因为我发跡了,素质就要高起来吗? 去他妈的吧,我才不在乎她们喜不喜欢我。” 叶凌云觉得梁铭好像忽然开朗了些,他不太明白原因,暂时只当做是战斗情绪上涌的兴奋。 於是他转过身,双手持剑,率先向前冲,梁铭抓住娄璃雪的手,在她猝不及防之下,拉著她骑上贪牙夜叉,跟上叶凌云:“反攻开始了,阿雪,我们將战无不胜!” 或许是被万魂幡骂了几句,梁铭的心底开朗许多,在此之前,自己是一个依靠万魂幡的废物,今日之后,自己还是一个依靠万魂幡的废物,做废物没什么不好,做一个能隨时捨弃万魂幡为他人谋福祉的废物,让他感受到一阵高尚的幸福。 客观来看,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精神疾病,就像万魂幡骂的那样,不过这才对嘛! 一个打小没有双亲的人,他有点心理问题又有什么呢,如果没有足够的爱来治癒他,那梁铭觉得也绝不是自己的错,是东胜神洲的错。 他决定以后就这样坦荡的活下去,直到死亡那一天坦坦荡荡见父母,告诉他们,自己度过了坦坦荡荡的一生。 娄璃雪注意到,梁铭的嘴角上扬,他內心正为什么事情感到欣喜呢。 此时梁铭手腕上的万魂幡碎片飘扬,他骑著贪牙夜叉,手持长弓,好似一名游击將军,穿梭在千军之中。 在他的前方,叶凌云挥动长剑开路。 他双手握住长剑,再挥一剑,一瞬间黑色的妖魔浪潮又被劈出一个缺口,一行人朝著缺口的方向突围,到了这里,他们已经能看到尽头端坐在法坛上的人。 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法坛后面的大树,以及不断从树上落下的果实变成妖魔。 “万寿教还真是搞出了些不得了的玩意。” 梁铭感慨一句,將十张火符叠加,化作炽烈火箭搭在弦上,因为这一箭蕴含的法力强大,梁铭拉动时都有些吃力。 但娄璃雪的手搭上来,与他一同打开弓弦。 嗖! 火箭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支飞射的爆炎短矛,直衝树干。 轰隆! 法坛上的人不做抵挡,树干起火,然后迅速熄灭,留下的创口也迅速修补如初。 “法坛上的那人,是不是说了什么,嘖,笑的真欠。 梁铭看到法坛上的万寿教长老笑了,好像还说了什么。 “估计是笑我们自不量力,这东西一定是他的法宝,或者得意之作。” “那就让他看看我的法宝。” 这一次,梁铭匯聚阴火,化作一根长箭,万魂幡上的铭文发光,將让火箭燃烧的更加炽烈。 嗖! 这一箭击中大树,依然没留下什么痕跡,但这一次法坛上的人笑不出来了。 他抬头一看,那形成箭的阴火开始遍布树的周身,將整棵树进行炼化。 “痴心妄想!” 作为万寿教的长老,石星轩一眼就看出梁铭的手段,立刻施法,大树停止了生成妖魔,而是用法力將阴火震散。 然后他一个回身,抓住射向自己的箭。 轰! 箭炸开,炸没他一整条手。 可石星轩只是呵呵一笑,他身后的大树垂下枝条,在他的伤口处生根,发芽,竟然长成一条全新的手臂。 “看来是个有手段的。” 梁铭感慨一声,而这时,一行人终於突入到法坛,那些想要阻拦的妖魔都被役鬼挡住。 暂时的,以法坛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空旷的地带。 “你有点手段,让我们费了不少功夫,甚至差点栽到你手里,说罢,有什么遗言?” 梁铭拉开弓,对准石星轩,一旁的叶凌云也架起剑,他还存著一次灵脉斩击。 石星轩看了眼梁铭,拿起一旁的资料瞄了一眼:“梁铭,镇妖司百户,大庆给的少了。” 再看叶凌云:“边军出身,这个身手不做个千户也可惜了。” 最后看娄璃雪:“你是哪位?” “翠华楼的掌柜,娄璃雪,当然,不久就要卸任。” 娄璃雪双手抱拳:“今后要隨梁大人去京城討生活,常说京城大,居不易,如果能取您项上人头,或许能换一份安家置业的本钱。” 石星轩笑了:“翠华楼是个好地方,我还真不知道掌柜的如此冒昧,还有这般身手,最难得可贵的,是你这幅样貌居然是修道而成,並非变化而来。 倒是个有仙缘的,如果这颗人头能帮上你,送你也无妨,只是你得自己来拿“” o “无妨,我们也不觉你会束手就擒,那么问题来了,你又是谁?” 梁铭问。 “万寿教长老,万寿仙君亲传弟子,石星轩,今年,一百二十七岁。” 石星轩说起名字时,最为得意,因为他完全是青年外貌,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 “那还挺年轻,我都三百多岁了,你们这万寿教的延寿法子也不怎么样啊,都没几个千岁老妖怪。” 娄璃雪的话让他顿时恼怒。 “你这妖怪,岂能和我比!我得师尊传授仙法,日后能活千万年!” 梁铭抬起手:“好了好了,你好歹是个长老,不要哇哇叫,开打之前,我还有个事儿必须得问你。” 石星轩哼了一声,点了点头,示意梁铭问。 “我遇到王康了,他给了我一份佑命玉露,那是十足的好东西,估计这种好东西,只有长老能练。 你炼了没?放哪儿了? 提前说一下,不然一会儿下手重了把你打死,我找不到得著急。” 听到梁铭问出这话,石星轩大笑起来:“好吧好吧,我若身死,这般宝贝给了你这识货的,也不算埋没。 他指了指身后:“后面有个小洞窟,里面放著一个包裹,是我的全部家当,这些年实在是忙,炼出的好东西大半送进宫里,不过我自己留了点好东西,你指定喜欢。” “好,坦荡。” 梁铭夸讚道:“就凭这话,一会儿我不管怎么骂你,把你打死,一定给你立个碑。” “那就————谢谢你了!” 石星轩的语调猛的升高,一个大果实砸在他面前,这果子外壳犹如鎧甲一般,显然是陈年的老果子,已经诞生很久。 “让你们看看我的杰作,赤焰蛛!” 火光从果子的裂缝中喷出,外壳展开后,一头两人高,八足犹如利刀的蜘蛛浑身缠绕火焰走出。 砰! 又一枚果子落下,这一次果子里飘出丝丝寒气。 “好事成双!再让你们看看我的二號杰作,幽豹!” 梁铭不理解:“大庆南方你从哪儿找来的豹子?” “外域走私过来的啊,东陵城是整个大庆南方最大的走私中心,你这都不知道,查什么案子!” 面对石星轩的挑衅,梁铭,震怒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役鬼大军涌动,然而被石星轩的妖魔大军阻拦,幸好他偷偷挑了一个足够强大的役鬼塞进万魂幡里。 隨著他的影子拉长,一个挥舞大刀的强壮狼人出现。 这只狼人四位属性一律二十点,三个天赋,一个加力量,一个加速度,一个陷入狂暴提升所有属性。 这是梁铭趁著炼化速度大大缩短,不断尝试,抽出的金卡。 可惜的是这样的金卡还有好多,但都被妖魔浪潮拦住,无法到自己身边来支援。 梁铭给这只狼人取了一个十分吉利的名字。 “来福,冲!” 听到狼人的名字,叶凌云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梁铭。 “看什么看,贱名好养活,反正天一亮这些役鬼都要被地藏王菩萨带走,叫什么都一样。” 赐福的效果只持续到天亮,同样的,这些由赐福诞生的役鬼,天亮之后,也都要下地府,进轮迴。 另一边的石星轩听到梁铭的话,眼睛一亮:“原来如此,地藏王菩萨,难怪你忽然有了这般强大的力量,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我救了东陵整个外城的人,这份功德够不够大?” “够大,我愿意称你一声好汉,但你既然动用佛门的力量,那我身为道门的一份子,便不跟你客气了!” 说罢,他念动法诀,法坛盪起一阵阵辉光,炽焰蜘蛛和幽豹在这股辉光下,气势更胜。 两只妖魔,轻鬆挡住梁铭的役鬼,而且斗的游刃有余,娄璃雪想从一侧偷袭,然而石星轩却拿起一根木棍,挡住了娄璃雪的剑,將其轻鬆架开。 “你以为,我只是个法师?我也略懂拳脚!一个人打你们三个,不在话下。” 他说著挥动棍棒,打碎梁铭的一发箭矢,然后架住叶凌云的剑,一脚將其踹开。 “反应速度,武艺,皆是上等,而且都是经过刻苦磨练的技艺,仅仅百年时光,你就能同时將身手、法术、丹术都磨练到这种境地,怎么可能?” 娄璃雪被击退后,对石星轩的实力感到诧异,石星轩却是呵呵一笑:“我没有学过一天武道,至於这份身手从何而来————梁大人,有劳您来解答。” “装模作样,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身体里的魂魄,就像乱七八糟的碎片聚合在一起,你把许多武人的残魂,捏进了自己的身体!” 梁铭用武人残魂造出过精通百般武艺的刀鬼和白猿武鬼,因此很清楚用这种手段造出的武道是什么样子。 灵活百变,却没有一丝一毫自己的风格。 刚刚石星轩的一招一式,就是给他这样的感觉。 “不错,这数百名————不可能数千了,这数千名武人都曾是好手,他们的武之记忆,让我有了不下千年的武道积累。” 石星轩將手中棍棒耍的开,轻易应对叶凌云和娄璃雪两人的连打:“你们如何对抗我?如何对抗一个,千年大宗师?” 砰! 砰! 他轻易將两人击退,若不是两人身上还有盾光护体,这一下就要受伤。 隨后他轻描淡写的转动棍棒,打散梁铭的连射箭矢,往日能轻鬆制敌的箭矢,连他的头髮丝都碰不到。 “你们就这点水平?” 他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手上却一点没停。 娄璃雪见状,心生一计:“凌云,跟我继续牵制住他,不需要击败,只要牵制一会儿就行。” “掌柜的,你有办法了?” “有个法子,但不確定能不能行。” 娄璃雪架起剑,再度衝上去,同时她还不忘提醒梁铭:“梁铭,你协助役鬼解决那两只妖魔,他交给我们!” “好。” 梁铭调转注意力,將箭对准炽焰蜘蛛,这两只妖魔虽然强力,但是属性太过明显。 他射出一支水寒箭,炽焰蜘蛛抬起足刀切碎,但是刀刃还是被降温。 它的此时双足站立,剩下六足如乱刀挥砍,每一根足刀都被高温加热,锋利异常。 但被急速冷却后,来福看准时机,一刀劈断它变脆的这根足刀。 “这一招可行!” 梁铭大喜,而来福从压制中缓过神,抓住对方足刀被断的恍惚,立刻开始反打。 可接下来,梁铭的箭再也射不中对方,炽焰蜘蛛用剩下的七足灵活的走位,攻击,闪躲,又在来福身上留下不少伤口。 来福的皮毛被血浸透,而炽焰蜘蛛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再度在他的胸口上留下一个十字刀。 下一瞬,它呆愣住了,因为自己的足刀居然被来福咬住了。 血量降低到一定程度,狂暴天赋启动,所有属性上升! 来福完全无视刀刃上的高温,咬住对方足刀不松嘴,趁著对方无法逃脱,挥刀就砍。 一刀,把炽焰蜘蛛一侧的足刀全部劈断。 然而他还不满足,松嘴后,不顾自己已经被严重烧伤的面部,再度扑上已经难以站立的炽焰蜘蛛。 一爪,又一爪,炽焰蜘蛛被他撕碎,他双手高举,又猛地砸下,这一下,赤焰蜘蛛的头颅也被砸的粉碎。 “好,你做的好啊,这就是给你的奖励!” 梁铭將赤炎蜘蛛的魂魄收来,直接注入来福的身体。 > 第125章 役鬼魂爆,长老往事 第125章 役鬼魂爆,长老往事 来福的身形暴涨,猛涨,狂涨,炽烈的火焰点燃它每一寸毛髮,给予它无与伦比的力量。 它没有奔向幽豹,配合眾人,不出三个回合就將其击倒,梁铭再次运使万魂幡,將幽豹的魂魄也作为燃料,注入来福身体。 万魂幡內的声音发出警告:“大哥別搞,它快炸了,你以为那个强化上限是摆设吗?” “我就是要他爆。” “臥槽大哥別搞,你以为神佛的赐福是大白菜?像这样契合万魂幡的赐福你这辈子都未必能遇到,那些役鬼大军留不下起来,你至少要给自己留个好役鬼啊!” “打不贏这畜生,谈什么以后!” 梁铭再度无视万魂幡的哇哇叫,一声令下,来福直衝石星轩,此时的石星轩一棍打退叶凌云和娄璃雪,看到衝过来的来福,一眼就看出梁铭的心思。 “魂魄这般不稳定,你的伎俩根本骗不到人————嗯?” 石星轩想要撤,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变得迟缓。 他瞄了一眼娄璃雪,大概能猜到是她的手段,但却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 “长老,你活了百岁,可禁不住受凉。” 娄璃雪调笑一声,自己快步后撤,周边战场不知何时,地面已经瀰漫起一层缓缓流动的冰雾。 这层冰雾到小腿一般的高度,叶凌云和娄璃雪又从未使过下段招式,以至於石星轩现在发觉,自己的脚已经有些僵硬。 在激烈战斗停滯后,身体迅速降温,寒气隨著脚部血液流遍全身,在全身凝出冰晶。 这一迟缓,让他躲不开来福的扑杀。 他挥棒就打,可来福根本不在乎,直接扑到他身上,然后梁铭把它引爆。 轰! 热风爆发,整个山洞都被吹晃动起来,在爆炸的中心,升起的火风暴把石星轩和妖树一同覆盖。 “解决了吗?” 叶凌云问。 梁铭摇了摇头,火风暴蕴含的力量太过猛烈,在望气之术的视角下,他只能看到內部一些杂质缓慢消融。 但更多的信息就无法判断,只能等火风暴停息。 “保持警惕,就算解决不了他,只要能毁了那棵树,我们身后的军团就能推平一切。” 火风暴的內部,石星轩的魂魄躲入妖树內部,这是妖怪魂魄的储存库,他端坐在黑暗的中央,周围是一群妖怪的魂灵对他虎视眈眈,却又无可奈何。 意识到自己要陨落此处,石星轩心中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人与妖怪不同,只要百年,生离死別都已经看的透彻,因此对於自己死亡的到来,他並不害怕。 趁著躯体尚未被焚烧殆尽,趁著妖树还能为自己爭取一点时间,他开始整理思绪。 可不知为何,他就像一个行將朽木的老人一般,回忆往昔。 他是边镇出身,镇上多为军户,因此他自小的志愿就是从军,但是体格瘦弱,无法通过考核,只能另谋生路。 在一个尚武之风浓郁的地方,一个体格瘦弱身无长技的人,受到排挤与歧视,这无关善恶,而是和冬天水会结冰一样理所应当。 但他不甘於这份理所应当,开始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边镇寒冷,每年都要冻死不少人,虽然自己体格瘦弱,但自己依然成了兄弟姐妹中,活到最后的一个。 他的兄弟姐妹乃至父母都做了一件蠢事,在他心目中第一等的蠢事,那就是把食物分给他。 直到最后一个亲人也离他而去,他突然萌生一个念头,活不成个样子,那就死出个样子来。 他决定要去做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他要杀了边镇卫所的指挥使,他听人说,在寒冷的冬日,指挥使家里的炭从不熄灭,他听人说,在自己的家人饿死的时候,指挥使家的狗都能吃饱喝足。 一股无关善恶是非与对错的嫉妒转为仇恨,他想,只要杀掉一个指挥使家的下人,多出的食物就足够养活自己一家人,那如果杀掉指挥使,多出的食物一定能让上百人活下去。 这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三日,第三日,他將斧子用绳套掛在衣服里,这样即使走在街上,也不会有人察觉。 他听说指挥使將会在今日出行,他不想考虑什么机会,什么时候,他只知道,自己该动手了。 於是他攀上房顶,臥在雪上,任由极寒刺透脊骨,眼睛如禿鷲一样盯著街道尽头。 指挥使出现了,他穿著厚实的鎧甲,威风凛凛。 他的队伍长而蔓延,皆是精兵强將。 石星轩想起有人说过,他们能活著,都是依靠指挥使,如果没有指挥使,他们这里就会被蛮族攻陷,所有人都会做奴隶。 什么是奴隶?被人使唤的人。 石星轩看著街道两侧跪倒的人,他觉得他们都是奴隶,自己就更废物了,想当奴隶却当不了的人。 他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了,自己想当奴隶都当不了,可指挥使死了,蛮族来了,自己就能当奴隶了。 於是乎,除他以外所有人都不曾料想的事情发生了,在指挥使路过他藏身的屋檐下,他抓住斧头,奋力一跃,然后脚底一滑,人从屋檐上滑落,摔倒地上。 他被自己给气笑了,他知道自己失败了,很快卫兵就会上前杀了他,生的无名,死的窝囊。 可士兵没有上前,士兵慌乱起来了,有人大喊著指挥使遇袭,马蹄声,喊杀声,还有许许多多的声音糅杂到一处。 直到有人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不是士兵,是个穿著平民衣服的人。 站起来后,他看到指挥使被压著跪在自己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满脸惊恐,他的那些士兵都死了。 “想不想再来一次?” 那个男人问他,把斧子交给他,於是石星轩把要做的事情又做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他用的斧背。 砸一下,又砸一下,再砸一下,一下,两下,三下,记不清第多少下,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在发热发烫,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回过神的时候,指挥使的脑袋已经和地上的雪混合在了一起。 后来,他知道扶起自己的男人,今日也要刺杀指挥使,为的是起义。 他经过縝密的计划,写下遗书,做好牺牲的打算,却没想到最后是石星轩的举动让他有了机会。 事后他把石星轩送到自己认识的大夫那里,让大夫帮石星轩养好身子,而他要趁著这段时间整合镇上的力量,於一番大事。 只是这位叛军头子不知道的是,他认识这位好心肠的大夫,是万寿教的教祖,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的弟子,化为人身行走世间的万寿大仙。 他看到了石星轩的命运,问对方是否有意做自己的弟子,如果接受,就只能活一百二十七岁。 石星轩至今不懂,自己的师尊好像只说了好处,没说做他弟子有什么代价。 当时的起义是失败的,在许多年的斗爭后,朝廷很快就抓住了领头人,靠著万寿仙君从中周旋,已经改头换面的石星轩在狱中见到了他。 当时的石星轩有手段救他,石星轩也是这么告诉对方的,他本意也是要去这么做的,但对方拒绝了他。 “他们准备怎么杀我?” “————吊死在城门上。” “不错的死法,挺合適我的。” 牢房昏暗,曾经带领眾人起事的男人满身伤痕,那些狱卒没少把傢伙往他身上招呼,可他精神却很好。 “石头,帮我个忙,让我在明天有机会多带几个人走。” “事已至此,为何————” “哈哈,你看你,说话都变的文縐縐了,还能因为什么,带走一个不愧,带走两个血赚,多带走一个,后人就能少死一个,多带走两个,后人就能少死两个,如果少死的两个人里有一个是天纵之才,他就能把我没做成的事情做成。” 石星轩沉默了一会儿,他有许多想说的话,想问的事情,一股极其强烈的波动在他心中碰撞出阵阵火。 次日,这名义军首领在城门上妖化,血战至力竭而亡。 当日,平民百姓无一受伤,在场官吏无一倖免。 数年后,义军旧部为蛮族做先锋,攻破城,直至十年前一名少年英雄率人斩將,再度將其夺回。 石星轩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自己会想起那人,想起在牢房短暂的那一刻钟,好似自己百年人生,都不如那一刻钟重要一般。 “为了万寿教的未来,为了人人长生,人人如龙,我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我的神魂已经残破,这棵树也避免不了被毁坏,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我还有什么可做的?” 石星轩问自己,然后一个声音回答了他。 “敌人就在你的眼前,去杀了他们,带走一个不愧,带走两个血赚,今日少了他们,明日本因他们而死的人就会活下来,就会继承你的意志,將你没能做成的事情做成。” 火越烧越旺,妖树开始坍塌,眾人的目光中,火里有个身影站了起来。 妖树碎裂的残骸重新缝补成他的身躯,树枝在他的手中缠绕,化作一把斧头,他空缺的胸腔中,一颗灵珠震盪光华。 “大哥,我今日终於听懂你的话。” —— 石星轩双足落地,他的样貌比以往还要年轻,像是变回了少年,只是他的皮肤犹如树皮。整个人像是用妖树重新构成。 一口浊气从他手中呼出,脚下的大地裂开,无穷灵光上浮,被他吸入体內。 “老东西,这么捨不得去死,活了一百多年,够了吧!” 梁铭架起弓,嗤笑的发出讥讽。 “是啊,够啦,可不把你们带走,我不踏实啊!” 石星轩高声回应,声音里满是义勇和正气。 叶凌云和娄璃雪架起剑,梁铭没有再多话,抬手就是一记雷箭。 他很仔细的看过了,现在妖树和石星轩的气混合成了一股,这疯子把自己和妖树融为一体,得到了一具新的躯体。 此时悬浮在石星轩胸腔中的珠子,是十分明显的弱点,梁铭的这一箭而是瞄准的它。 石星轩跳开到一旁,躲过这支箭,又正面迎上叶凌云。 鏗鏘一声,叶凌云感觉手臂被震的发麻,立刻从单手改为双手,后撤的同时,放出储存在剑里的最后一份灵脉能量。 厚重的灵气化作气刃,然而被石星轩一斧子劈开,叶凌云被这一处给嚇到了。 “今日你们都没法活著回去,若有遗言,我给你们转达!” 石星轩手持斧头,步伐如风,一眨眼就到了叶凌云跟前,高高劈下。 叶凌云將剑一横,像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身前,琉璃剑刃倒映出石星轩自己的影子。 “斩!” 他大喝一声,发动法术,石星轩胸口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破开,整个人被击飞。 但这诡譎的一招,也让叶凌云有些吃不消,整个人猛地咳出一口血。 “这是什么手段?” “借力打力罢了,我刚刚让反射的光,和你的斧头具备了同等的力量。” “真是不可思议的手段,我听说过。” 石星轩从容落地,胸口的伤害迅速修復。 “十年前,边境有个少年骑兵,独自一人夺回了被蛮族占领的城市,他有一把琉璃铸成的神剑,是你吗?” “可能吧,边境不缺少年英雄。” 叶凌云重整身形,擦乾嘴角的血,再度架起剑,娄璃雪趁著叶凌云在前面抗伤害,开始积蓄力量。 梁铭继续瞄准石星轩,但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射不中的预感。 自从有了精准天赋,他很久没这种感觉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股异样的动静,在眾人的后方响起。 一头役鬼,撕开了妖魔构成的防线。 在妖树无法產出新的妖兵后,役鬼终於占据了优势。 “石星轩,你命不好。” “我很小就知道这点。” “不,我是说现在。 梁铭再也不害怕了:“如果时机稍微差一点,我们真不一定贏得了你,我们的底牌基本是都出光了。 但你命不好。” 说罢,他高抬起手,一挥,役鬼如潮水一般涌向石星轩。 面对这些役鬼,石星轩抬起斧头就砍,但是梁铭那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吧嗒一声响指,每一个只役鬼都接到命令,靠近石星轩就自爆。 第126章 丰饶树种,尘埃落地 第126章 丰饶树种,尘埃落地 嘭!嘭!嘭! 役鬼前赴后继,石星轩左右闪躲,可是毫无用处,每一支役鬼只要靠近他立刻自爆。 接连不断的爆炸让石星轩无处可逃,他可以轻鬆劈死任何一支役鬼,却无法衝破役鬼们的自杀式围剿。 他的身躯不断破碎,再生,破碎,再生,而隨著剩下的妖魔被役鬼围剿,能过来炸他的役鬼越来越多。 不知道是过了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他发现自己的再生速度已经很慢了,爆炸让他头昏脑涨,他儘可能把所有精力集中在一个念头上,那就是活下去。 於是他试著破开一条道路,拼光力气,总算杀出役鬼军团的包围圈,但本该出口的位置,却被厚厚的冰墙堵住。 娄璃雪已经將整个洞窟的出口冰封,確保石星轩逃无可逃,她刚刚就是在蓄力这个法术。 “他要逃了。” 娄璃雪告诉梁铭,后者明白时机已到。 於是他改变命令,让役鬼去抓住石星轩,而且不要给他吃任何东西的机会。 役鬼们不再自爆,对石星轩是个好消息,可是役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的斧头卷了刃,可役鬼还是前仆后继,最终他体力不支,被役鬼按倒在地。 娄璃雪將剑刺入他的身体,冻结了对方身体內灵力的流动,阻断了对方的再生,確保对方被吊著一口气的同时,又没有反打的能力。 直到此刻,正常战斗终於落下帷幕。 “你是真踏马能打。” 梁铭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役鬼:“一骑当千啊,你今晚杀掉的役鬼组成军团,起码能杀光一座城。” “这又如何,我不是输给了你们,是输给了你们背后的神佛。” “神佛的赐福我们也是爭取来的,算是战前准备的一部分,如果不给你这棵树和那么多时间,咱们单打独斗,你也未必能贏我们。” 梁铭耸了耸肩,反驳石星轩的话:“知足吧,为了对付你,我差点把我最大的依仗扔了,相当於自废修为,以后只能做个庸人,能把我逼到这个程度,你是第一个。 其他话我就不说了,免得你骄傲,你也別急,我还剩几个问题问一下,你就可以去死了。” 隨后,梁铭问了几个问题,例如城里还有没有其它万寿教,万寿教一直以来和谁合作,跟叛军有没有联繫之类的。 石星轩倒是很配合,一个个都做了回答。 这里就是东陵城万寿教的大本营,甚至是整个东陵府万寿教的大本营,能逃的万寿教都在往外逃,逃不走的,就是今夜被他们杀了。 万寿教一直以来的合作对象,是当朝太子魏东辰,除了王康那一支,其它各地的万寿教都是为太子卖命,至少从二十年前开始就是了。 “我倒有些可怜你了。” 梁铭嘆息一声:“镇妖司直属於司礼监,换而言之,直属於皇帝,来东陵城除了你们,要么是陛下的意思,要么是监国太子的意思。 横竖是一个意思,你们没用了,要把你们灭口,免得太子继位后生出事端。 我们又一次被当刀子用,挺不爽的,但比你被用完就扔的你,还是要好上一些。” 石星轩笑了:“又有多少差別呢,你们也及早考虑后路为好。” 梁铭点了点头。 而万寿教和叛军的联繫,让梁铭很意外,万寿教和叛军没有任何联繫。 万寿教是站在朝廷这边的,甚至派出成员作为大夫隨军,他们和叛军没有任何联繫。 “大致的情况我都了解了,劳烦您签字画押。” 梁铭从娄璃雪手中接过一张画卷,上面记录了两人谈话的內容,除了部分不太合適的內容外,其余都记录在案。 “稍后我会取了你的宝贝,有些我自己留著用,有些作为你的身份证明,你胸口这珠子能用来证明你身份不?” “这个可不行,它会隨我死亡破碎。” 石星轩呵呵笑了一声,他的脸上,一块树皮剥落。 “看来,不剩多少时间了,几位,就此別过吧,我要去见我的故人了。” 他签字画押,做完这一切后不等其余人询问,身躯化作一块枯木,到底溃散成渣。 几人稍后在洞窟里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了对方留下的东西,只有三个瓶子,一枚捏成药丸形状,用有些潮湿的土壤包裹起来的种子,还有一本医书。 上面都是治病救人的手段,仅从遗物看,倒显得正派了。 梁铭和叶凌云三个瓶子和种子,一一鑑定。 万蛊排毒玉露(优秀) 介绍:以毒攻毒的活性玉露,每一滴都蕴含大量蛊虫,中毒后服用,获得一层状態“以毒攻毒”,將所有中毒区域破坏,並且以蛊虫为原材料重组,参与身体的正常代谢。 千栗金丹浸骨膏(优秀) 介绍:强壮筋骨的膏药,兑水服用,一日一次,每次一耳勺,可强气血、壮筋骨,服用后获得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的状態“筋强骨壮,气血如火”,体质上升,修炼体质相关功法速度上升,一瓶可永久提高体质20点。 龙麟交泰丹(优秀) 介绍:以龙种鳞甲为核心炼成的修行丹药,服用后获得大量法力,纯粹的修行辅助丹药,没有里胡哨,一粒可补充10点法力,法力低於此数值不建议服用。 三样都是好东西,但却不是很好分,因为娄璃雪算梁铭的人,实际分起来只有两个人。 但叶凌云很快就有了法子:“梁铭,东西都归你,我们等回了秘境都市,公证价格,然后我们如果要买,你给打个折。” “没问题。” 划分战利品一直是个麻烦的问题,谁出力,谁出了多少力,都不是很好判断的东西,更別提还是这种高价值战利品。 例如千栗金丹浸骨膏,张威非常需要,可他的贡献真的价值战利品的四分之一吗? 如果不值,他要的话,该给他多少? 如此一来,倒不如让秘境都市给一个准確的价格,然后梁铭作为物品所有人,以及贡献最大的人,让其它人到自己这里低价购买。 最后,梁铭鑑定了一下那枚包裹在泥丸里的种子。 丰饶树种(卓越) 说明:万寿教长老石星轩耗尽一生,钻研出的树种,核心为人参果果核的碎片,扎根土地后以灵气激发,可迅速长成参天大树,根须將不断改造周边土壤,最適合种植在冻土环境,能將冻土改造为肥沃的土地,能让粮食加速成熟,例如一年两熟变为三熟,预计能覆盖三千万亩土地。 最后这枚种子,在梁铭说出介绍后,眾人沉默了。 这是真正能结束动乱的力量,完全对得起品质评价。 “如果这枚种子种在严寒的边境,边境的生存环境会得到巨大改善,这枚种子也最適合种在那里。 这枚种子,不夸张的说,能让一个王朝繁荣昌盛。” 叶凌云上一个副本就在边境,很清楚那里的环境。 “可他一个万寿教长老,为什么会研发这样一枚种子?” 梁铭觉著奇怪,但还是和叶凌云说了下自己的想法:“这东西至关重要,下个副本很可能会成为关键,所以它不参与价值公证。” “没问题,我和你持有相同想法。” 叶凌云耸了耸肩,他也这么想,只不过对於这枚种子的所有者不是自己,有些小失落。 这种子能做到太多事情,甚至是一份绝佳的礼物,一些高阶猎人会开闢自己的洞天,相当於一个小的、封闭的副本世界。 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好地块。 这些洞天的本质,是已经被开採到失去价值的副本世界,然后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出售给高阶猎人,选到什么样的环境凭本事。 拿到之后,还得时间去修復自然生態,而这样一枚种子,可以帮他们省去功夫。 可这次对付石星轩,最大的功劳是神佛的赐福,而这份赐福,又是梁铭早做准备得来的,就算往上追究,提出在外城开办大食堂的人是徐蕾,怎么也轮不到他拿这枚种子。 叶凌云只得压下这份失落。 在石星轩剩下的遗物里,眾人还有个发现,一个活人被绑在旁边,只剩一口气,揭开头套,是冯登天。 梁铭滴下一滴佑命玉露,把他救了回来。 在冯登天感受死里逃生的恍惚时,眾人继续搜索,找到了一些书信,是石星轩和太子的往来书信。 梁铭將这些手下,他觉得以后一定用的上。 这时候,役鬼和妖兵的战斗完全结束了。 有一些从最开始战斗到最后都没死亡的强大妖魔,在力竭后被役鬼压到了梁铭面前,他们身上的血契隨著石星轩的死亡已经解除,而梁铭给了他们另一个机会。 “跟这个人签下血契,或者现在被我炼成役鬼,自己选条路吧。” 妖怪们还是反抗过的,毕竟他们已经经歷太久被控制的日子,至少梁铭许诺他们编制,並且以自己的父母发誓,又给他们讲了青山县妖怪胥吏的故事,他们才勉强答应。 但它们没想到的是,相比於还能选择去死的他们,冯登天才是没得选的那个,他一脸懵逼的甦醒,一脸懵逼的签下血契,一脸懵逼的拥有了数百名妖怪下属。 “就这样,那样,然后这样那样,安定魂魄的方法,我们这边也有一类草药方子,已经测试过了,还可以,总之,你就为东陵城做贡献吧,希望你不恨他。” “您说什么呢,东陵城是我的家乡。” 冯登天了一点时间才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简而言之,就是在一场恶战后,万寿教的长老死了,而他,被万寿教绑来的人,捡了大运,现在万寿教剩下的妖怪归他了。 这么多妖怪,各个身经百战,实力强大,他可以打穿四家,今后只有冯修永叫他爹,没有他叫冯修永爹。 至於听从梁铭的命令,他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对方的命令既不强硬也不难办,对他而言是不错的。 “好,一会儿我们就走,阿雪,把冰墙解开吧,盾光失效了,有点冷。” 梁铭朝著娄璃雪招呼一声,忽然听到砰的一声,通往另一边出口的冰墙被打碎了。 “不是我。” 娄璃雪看到梁铭看自己,当即解释,然后一行人立刻做好战斗准备,梁铭把第二张盾光符捏在手里。 看到从洞里出来的人后,眾人才鬆了一口气。 是徐蕾、徐雨、青云还有一些本地的高手,其中为首的是钟烈虎。 然后,就轮到来的这批人被嚇到了。 因为一直在激战中,以至於梁铭等人都没意识到,自己正处於尸山血海当中o 从鬼市到洞口,一直是向下的,整个晚上血流成河,若不是有大量尸体堆积在决战场地边缘,几人连站立的地方都要被血淹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有个提议。” 徐蕾说:“我们先出去再说,好吗?” 梁铭回头看了一眼,嘆了口气:“好吧,我们走,嗯,走你们来的那边。” 穿过一道狭长、向上的隧道,眾人回到了地面,此时天空刚好破开一抹光亮,梁铭感受到一股非凡的力量离开了自己,略有空虚感。 在往地面走的时候,梁铭已经把事情跟眾人大致说了,徐蕾也把他们那边的事情大致说了。 因为大部分高战力都在地下,徐蕾等人没遇到太棘手的情况,最大的成果,是截住了一艘大船。 此时这艘大船就停在湖岸边上。 “一个师傅说,从这里一直走,在前面有条支流能回到东陵河上,然后一路往北,就能抵达京城。” 徐蕾带著眾人走到船边,介绍道:“船上的东西我们还没检查————有人来了。” 徐蕾突然的话让眾人紧张起来,很快,眾人看到了一堆身著甲冑的士兵,领头的士兵本想上前,看到周遭尸横遍野,还是站住了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 他隔著一百多米的距离大喊。 梁铭朝著叶凌云使了个眼色,后者使了点力气,把腰牌扔了过去。 士兵头领捡起落地的腰牌,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不知道是各位大人在此办事,冒昧了。” 第127章 都指挥使,叛军动向 第127章 都指挥使,叛军动向 东陵山下,一顶又一顶帐篷排成行列,这里是东陵卫驻扎的大营。 破晓时分,负责造饭的人已经把锅里的水煮开,士兵们陆续醒来,用冰凉的水洗漱,然后准备晨练。 因为上一次的大败,都指挥使决心做出改变,其中一项,就是所有人的日常训练强度要加倍,天气严寒,这叫士兵们颇有怨言。 今日,他们看到军营里来了一队生面孔,看穿著,像是城里人,而且都经过一场大战。 “都指挥使一直想见各位大人。” 在不久前,见到梁铭等人的军士,以这个理由將他们带回了军营。 梁铭知道都指挥使为什么想见自己,而且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於是他让眾人不要轻举妄动。 毕竟,思来想去,这位都指挥使会想见自己一行人的原因,只有外城正在发生的一些情况了。 在军士的带领下,梁铭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很大的营帐前,大的像一个大宅子,门口站岗的士兵上前询问,得到领路军士的解释后,他转身跑进帐子匯报。 没一会儿,他出来说:“梁铭梁大人、徐蕾徐大人、张威张大人,还有叶凌云叶公子以及徐蕾的妹妹徐雨,都指挥使想见你们。” 徐雨看了看左右,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我就只有名字?” 传话的人表示无奈:“好吧,徐雨徐大人。” 徐雨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她对別人阿諛奉承很是受用。 青云看到只有这五人进去,问了一声:“我不能进去?我算梁铭的隨从,或者贴身侍卫一类。” 娄璃雪附和一声:“我也是。” 传话的士兵摇头:“都指挥使大人只见这五人,其余的人,请到旁边的营帐休息。 无需担心几位大人的安危,大家同朝为官,又不是敌人。” 这话听到梁铭等人的耳朵里,当即想到自己在外城做的那些安排,心底只觉得两个字:难说。 进了营帐,梁铭只觉得周围一下子暗下来,或许是为了防寒,营帐布料厚实且不透光,里面只有两排火盆架,架上的火盆稳定燃烧,放出光亮。 两排火盆划定出一条道路,而在火盆架的外侧,站成排的將士们,被火盆照出冷峻如恶鬼的面庞。 屋里无风,空气重而沉闷,更让眾人觉得压抑,梁铭忽然感到有人靠近自己,瞄了一眼,发现是徐雨,她不喜欢这种氛围。 梁铭悄悄握住她的手,用动作告诉她不用担心。 在道路的尽头,是一座书案,书案上摆著许多卷册,边角点了一支蜡烛,或许是火盆架到书案前头就不再延伸,这只蜡烛的光只够照亮书案。 坐在书案后面的人,上半个身子都隱没在阴影中。 隨著眾人走到一定距离,叶凌云率先行礼。 “叶凌云参见都指挥使,汪炎,汪大人。” 良久,营帐內並无声音,忽然汪伦身边一个將士喝道:“你们几人,见了都指挥使,为何不行礼?莫非爹娘都未曾教过礼法不成? ,这话一出,火盆架两边的將士齐刷刷转过头,顿时无数道刀锋般的目光投射到梁铭等人身上。 梁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主动往前一步:“鏖战一夜,疲惫不堪,忘了行礼,不过您帐下的人侮辱我等父母,已是无礼,我父母非治家不严,而是早亡,汪大人治军不严,又是什么说法?” 这番话让整个帐篷里的气氛微妙起来,火盆架里的火明明烧的旺盛,但眾人都感受到一阵肃杀的冷气。 这与挑衅无异的话,当场惹怒了那位斥责眾人的將士,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又闭上嘴。 他看到都指挥使动了。 而后,一阵大笑打碎了冷气,让营帐內的气氛回升。 “梁大人,好一副伶牙俐齿,我看比起武夫,你倒適合当个言官。” “汪大人,只有口舌没有刀剑,我恐怕早就被剜了舌头。” 梁铭先回了一句,然后才问起正题:“不知汪大人找我们前来,是为了什么?” “只是恰好知道你们在周边,就请了过来。” “恰好?我在山上遇到过您的岗哨,恐怕昨晚我们在山中苦战的时候,您的人一直在外围吧?” 梁铭点破对方的谎话,他很清楚,万寿教也好,世家也好,怎么可能把鬼市的外部出口,设在一个容易被察觉的地方? 自己等人费了许多功夫才得到的出口位置,远在山另一边扎营的东陵卫,派出一支巡逻队隨便逛逛就找到了? 他才不相信,更何况,为了对付鬼市出口的万寿教教徒,青云使用了几近於放火烧山的大规模法术,这样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引人注目。 “哈哈,梁大人说的不错,从你们闹出那么大动静开始,我就派人盯著你们了,根据情况还能支援你们。” 汪炎打了个哈哈把这事儿盖了过去,然后话锋一转:“从好些日子之前,林大人就叫我分出些人,防著有人在城里作乱。 不过呢,我一直没答应。 一来,我这边战事吃紧,就差强征壮丁,二来,我也相信有几位大人在城里,城里就出不了事情。” 他的上半身都在阴影里,可声音却是越发热情:“要我说,这老东西也是急的昏了头,前些日子居然还说你们要煽动谋反,真是老糊涂了,在我看来,各位可都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 歷朝歷代,哪有要造反的人拼著性命去剿灭妖人教派的,整晚上我都关注著呢,杀的喊声震天,洞窟里的动静就更响亮了。 哪怕让一个不懂得朝廷道理的叛军来瞧,也绝不会认为各位有反心啊。” 梁铭皱起眉头,他觉得汪炎这话不像是夸奖,倒像是铺垫。 果不然,汪炎的话锋一转:“可是啊,你们在外城做的事情有些过了,再这么下去,恐怕要引火烧身,说一千道一万,阻挠秋税都是大罪。 为了各位的身家性命著想,几位不妨就在军营住下,虽然不比城里,却也不叫各位受一点委屈。” 说这话时,徐雨回头望了一眼,看到营帐入口已经被关上,两个身披甲冑的士兵如同门神一般站在那里。 她再看梁铭,后者的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落定在晴处。 “汪大人的一番好意,恐怕我没法接受,您在外,不知外城的情况,试想一下,如果外城起事,与叛军两面合围,东陵卫会如何?” 梁铭语气轻快,但话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梁大人,你描绘了一副可怕的图景,似乎在说,如今外城乱不乱,您一句话便可左右。” “反了反了!” 梁铭纠正:“是您的一句话,便可左右。 不是我们叫外城乱了,是外城本就要乱了,试想一下,难道您的军队断了军餉,士兵不会譁变?难道叫士兵们把全身家当都奉上,把自己的老父老母处死,他们会心甘情愿?” “梁大人,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说的,是外城差一点就发生的事情,您在东陵城起码三十年了,东陵城的山葬传统,您比我清楚。” 梁铭话语间中气十足,他无视尊卑,直截了当说出结论:“您若是非要我们留下,无非再打一场,我们一晚杀了几千万寿教徒,数万妖怪,不怕再来一次。 事后无非东陵城破,你和我一起上刑场罢了。 到时候就算史书不记我的好,也绝对会记下您是一个薄情忘恩,不识时务,贪功冒进的小人。” “放肆!” 这话不等汪炎回答,眾將士就听不下去了,当场就要把梁铭等人拿下。 也在这时,营帐外传来一声急报。 汪炎將来报的人传进来,那人看到梁铭等人,有些犹豫。 “无妨,他们不是外人。” “报,暗桩传了消息,叛军准备和东陵外城的百姓联手,合围东陵卫。” 听到这话,眾將士譁然,一时间无数憎恨的目光投向梁铭等人,汪炎急忙追问:“还有什么消息?” “暗桩还有关於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似乎是一伙几流寇截杀了一名送信的官吏,那伙流寇带著劫持的书信投了叛军,叛军因而知道了外城的变化,觉得有机可乘。” 听到这话,叶凌云怒骂一句:“兀那蠢物,我同他说了一万次,我们是在稳定外城,若不是我们压著,外城早就因为秋税乱了,叫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他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 太平世道吗? 居然犯下让人送信还被流寇劫持的蠢事,他这样的蠢物简直该死!叫他当了官,就是当了大庆的祸害!” 汪炎看到叶凌云这般激动,劝了一句:“叶公子,林大人毕竟是你的父亲。” “正因为他是我父亲,我不骂,他就要叫天下人骂,叫千秋万代骂!” 叶凌云转向汪炎,义正言辞:“现在您知道了吧,梁铭所言句句属实,您强征走外城一半的粮食,又收走秋稻,那蠢猪为了自己的政绩,又征秋税,还做出叫百姓抵押房屋地契的蠢事。 是我们煽动谋反?是你,你不反?我问问在场各位將士,谁能这样还不反的,立刻站出来,谁愿意杀了自己爹娘,把全部家產拿出来供给朝廷的,立刻站出来!” 他朝著周围厉声厉色,这一次將士们纷纷沉默,再不知道理的人,也觉得这种时局下,百姓身上的担子太重了些。 “好了,我们不要在这里爭论。” 汪炎出声喝止,再问梁铭:“梁大人,你说你们能稳定外城局势,能稳多久?” “最多两个月。” 梁铭也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等人还能待在这世界的时间:“现在外城稳定,是让他们吃饱喝足,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食,粮食一断,我们就是求爷爷告奶奶,他们一样要反。 现在就派一批马车,送我们赶紧回城,不然等外城真的被煽动,那一切就都迟了。” 这话让汪炎沉默良久,然后吐出两个字:“够了。” 他抬起手:“给几位大人备车。” 片刻后,军营入口处,梁铭周边的人陆续上车,汪炎过来遣散其它人,示意和梁铭单独说几句话。 这是梁铭第一次看到汪炎,一副粗矿的武夫模样,眉宇间没有戾气,倒是有一股落寞,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不过想到对方需要担心的东西,恐怕一张纸都写不完,梁铭也就没有多问。 “希望我今天做的选择是对的,梁大人,希望你真是个公忠体国的人。 “汪大人,我们几人的任务很简单,一是剿灭东陵城的万寿教,二是不让东陵城被攻破,將来我们都是要回京城的。” 梁铭面对汪炎的话,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你做的这些事情,如果林大人执意上奏,恐怕你们回了京城,结果不会太好。” 汪炎把话说开:“陛下不是个好糊弄的,如果一件事正反都说得通,陛下会按照反面来给你治罪,特別你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官。 用来杀鸡做猴再合適不过了。” “听汪大人的意思,联合叛军端了东陵城,倒成了我的活路了。” “我的意思是,除非我和林兴邦一起保你,东陵城的事情才会不上秤,就算是千金重的东西,不上秤也就没四两。 汪炎哈哈一笑:“所以,你可得加油努力,不然你的妻儿老小,可就有难了。” “我没有妻儿老小,我在世上孤身一人。” ” ” 汪炎沉默良久,最后憋出一句:“朝廷就不该让你这种人做官,早点娶个婆娘,对你升迁也有好处。” 梁铭笑了笑,忽然,他好奇的问了一件事:“你记得刚刚我身边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吗?” “当然记得,堪称绝色。” “她是翠华楼的掌柜,手底下有个出名的红倌人,叫做青荷,是汪大人你的老相识。” ” “” “她还挺惦记你的,等你三十多年了。” “那就让她別等了,將军还能娶妓女不成?我可是有正妻的,若是纳妓为妾,皇上也要治我的罪。” 汪炎忽然哼了一声:“我可是知道她的,这么多年了,不思量找个好人家,自甘墮落,还染上赌癮,內城十七家赌坊,她欠了十六家的钱。 当初的二十两三钱零七文,她真要挟恩图报,我大不了还她十倍。” 第128章 纳妾冲喜,天池论道 第128章 纳妾冲喜,天池论道 汪炎掏出一张银票,一千两的面额。 梁铭推手:“汪大人,我不是给她传话的,只是隨口一问。” “代我交给翠华楼的掌柜,还了她那些烂赌债,多的给她赎身,告诉他,汪炎和她再无干係,我不管她是人是鬼,还是什么其它东西。” 这时候马车的帘子掀开,娄璃雪探出头,伸手拿了银票。 “不是,你还真接啊?” 梁铭没想到娄璃雪这么干脆,后者解释道:“这钱,她用的上————汪大人,这一场平叛结束,有没有打算冲冲喜?” 梁铭摸不著头脑:“不是,阿雪你在说啥?” 一旁的汪炎问:“怎么个冲喜法子?” “我认识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身世坎坷,仰慕將军已久,年芳十八,荷般的人儿。” “清白身家?” “清清白白,她说非將军不嫁,日思夜想,人都憔悴了。” 汪炎嘴角抽了抽:“他日,待我见过她再说————你当真確保清白?” “清清白白,我也是做生意的,愚弄將军这事儿,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 “————行吧,平叛结束,是该冲冲喜,去去晦气。” 回去路上,梁铭和娄璃雪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他问起刚刚娄璃雪的话。 “准备新的身份,总要些钱財,机会难得,正好把一些小事处理一下。” “你说的清白身家的大户小姐,不会是青荷吧?” “不能是吗?” 梁铭沉默了。 他想起一个传闻。 在秘境都市,猎人只是一种主流职业,並非所有人都会成为猎人,还有很多人过著十分现代化的生活,其中自然就有些出入声色场所的丽人。 这些人有朝一日,想要找个好人家,就会通过专业机构,將过往洗的清清白白,从风尘女子一跃变为年轻企业家、归国精英、都市女强人等等身份。 甚至还要配套教授这些女人如何贏取优质男性欢心的培训班,据说成功率非常高。 在一个现代甚至未来社会,有这么一套商业链,梁铭是不奇怪的。 但在大庆这么一个古代副本,娄璃雪就想到这法子,他是有点吃惊的。 或许真如万魂幡里的那个声音所说,娄璃雪会很快適应秘境都市,然后把自己一脚踹开? 梁铭打消了这个想法,假使真的如此,自己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帮一个人来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说不定还能算是功德一件。 不多时,一行人从西城门外下了马车,步行进城,叶凌云走了几步停下来。 他问梁铭:“镇定寺的支线怎么办?我们接下来可能无暇顾及了。” 梁铭摇头:“实在不行放弃唄,这种隱藏boss可能会比石星轩更麻烦,我不指望地藏王菩萨会救我们第二次。 咱们为外城积的德,估摸著也用的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望见了东陵寺的佛塔。 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儘管有些匪夷所思,但考虑到这个点子没什么后果,他决定浪费一点时间,去一趟东陵寺。 “你们先走,我去一趟东陵寺,阿雪、青云,你俩跟我一起。” 道別眾人,梁铭带著青云和娄璃雪径直前往东陵寺,一路上他因为思索这件事一言不发,倒是青云和娄璃雪聊了不少。 在青云的讲述中,娄璃雪对秘境都市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她从佛学的角度,將其理解为三千世界的中心,天外之地。 听到青云讲起秘境都市的种种神奇,她十分神往。 “不过你过去后,可能得跟我挤一挤,这人穷的叮噹响,根本住不起大点的屋子。” “青云,我听得到。” “事实嘛,你有本事去落星街买一栋啊。” 青云说的落星街,是梁铭住的城市的一处大商圈,价格贵的匪夷所思,按照当地的中位数工资,约莫需要五百年才能买得起一间三室一厅的户型。 听到青云提这玩意,梁铭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 “你最好还是盼我过好点,往后我住哪儿你住哪儿,我住不上落星街你也住不上。” “呵,姐们儿我报名竞赛了,等你看到的每一块一百寸以上的屏幕都是我的照片,你就知道错了。” “別逗你梁哥笑。” “行,咱们走著瞧。” 一旁的娄璃雪將两人的相处看在眼里,对即將去往的秘境都市,也没了多少担忧。 她很清楚自己、青云和梁铭之间的关係,严格来说,是主从。 但是梁铭没有给任何限制,他和青云就像朋友一样相处,这並不是一个人心善就能解释的问题。 而是在他看来,这是合理的。 秘境都市,是一个没有奴隶的地方,甚至连等级观念也相对薄弱。 一个自由且平等的地方。 不多时,一行人到了东陵寺,梁铭中途就让娄璃雪回了翠华楼,他只带了青云来东陵寺。 在告知来意后,他见到了镇海,两人在禪房內谈论了半个时辰,梁铭离开。 然后,镇海独自一人外出,踏著屋檐来到城外。 望见他的人想要跟上,却无人跟得上,守城军看他穿过城门,不敢拦也拦不住。 出城后,他的速度慢了下来,改为正常的步行速度上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镇定寺门口。 开门的看门僧看到是镇海,双手合十,恭敬的道一声:“师兄。” “青川,我要见凌峰师兄以及诸位师叔师伯。” “请隨我来,他们也正想见师兄呢。” 镇海对看门僧的话不意外,先前地藏王菩萨的赐福降临时,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感受到什么,可他们这些佛门中人,不可能察觉不到一位菩萨的伟力降临。 若不是这点,梁铭不久前跟他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可昨夜从梦中惊醒时感受到的佛光,却是真真切切的。 神佛的確在昨夜降临,这份伟力又在黎明时消散。 他相信镇定寺的师兄弟们已经感受的更加清晰,因为这些人早就以坐禪来代替睡眠,而自己已经放弃了进入镇定寺的念想。 与梁铭来时不同,这一次寺庙內空无一人,隨著看门僧青川的带领,两位僧人穿过迷雾,来到了东陵山顶部的天池。 此时的水池中开出莲,几十位高僧端坐其上,而水池的中央,凌峰和尚闭目坐禪。 当镇海踏上天池边缘的岩石,凌峰和尚睁开了眼睛,其它人一动不动。 但镇海知道,透过凌峰的眼睛,这里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 “师弟,你来了。” “我来了。” “菩萨为何不为我们指路?” “菩萨已为我们指路。” 镇海在岩石上盘膝坐下,说出自己来的缘由:“梁铭不久前来找我,提出一条可让我们成佛的道路,只是前方是地狱还是灵山,不可知。” 凌峰和尚没有说话,镇海知道,师兄这是在等自己继续往下说。 “他提出,执著于思辨,千年也成不了佛,若要成佛,需行善,非一般善行,而是大善。” 面对这话,凌峰和尚摇了摇头:“愚人妄语,为成佛而行善,已是墮入魔障。 他,无慧根。” 面对凌峰和尚的反驳,镇海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讲述梁铭的观点:“他不懂佛法,也无意与我辩论,他是为了求援,他看到囤积在镇定寺这片天池下的庞大修为,想借我说服诸位师兄和长辈,为东陵城圆寂。” “镇海,你愿意圆寂?” “师兄,我们为何要成佛?” “为了在那苦海上驾起一叶扁舟,渡世间苦难。” “梁铭提到了一个观点,並非他的观点,应是他拾人牙慧,不过有些意味。” 镇海没有和凌峰辩论,而是继续阐述梁铭的话:“他提到,世人与极乐世界之间,隔著的並非苦海,而是一座血海,在世者不得解脱,於是他们决定先造出那血海,来望见极乐,因而有了世间千般苦难。” “血海即苦海。”凌峰下了断言。 “对,血海即苦海,苦海可渡人,血海如何不渡人?” 镇海和尚说:“苦海行舟,不如血海行舟,苦海不可见,不可证,血海,就在山下。” 凌峰沉默片刻,吐出一句:“血海行舟,可成佛?” 面对这个问题,镇海摇头:“不可。” 凌峰和尚又问:“血海行舟,可渡人世苦难?” “人世苦难如不息长川,血海难渡。” “血海行舟,可渡东陵城人?” “可渡一时,难渡一世。” “血海行舟,我等恐將入灭,你亦难逃,为何今日来此?” “为渡一时,能渡一时,后人得正確法,拨乱反正,再渡一时,后人之后人再渡一时。 镇海双手合十:“证得正確法,传於后世,万世后人可渡万世苦厄。” 凌峰和尚双手合十,垂眉低首,不再言语。 眾僧所论之事,直至今日,未有答案,或许在此后千百世,也不会有结果。 但镇海所带来的话,已经向眾僧表明他的態度。 那些话,不只是梁铭的转述,还有镇海自己的理解。 先成佛再去架舟苦海渡世人,还是架舟行俗世血海,以有尽寿命面对无穷苦厄。 镇海有意选择后者。 在眾僧看来,这是目光短浅之举,至少很久之前会这样,但昨夜的神佛到来,让他们有了动摇。 梁铭等人在做的事情,不过是渡人一时,却能得神佛相助,自己等人苦修佛法,却不曾得神佛垂目。 “————你且回去,青川,你將东苑仓库的典籍交於镇海师弟,万一我等正法入灭,后人可不走我等歧路。 至於镇海你所言之事,我等需唤醒大僧,由他决断。” 镇海站起身,点头表示了解。 他知道对方说的大僧是何人,那是僧眾的核心,第一位將肉身融於天池,化作千僧树种的和尚。 直至今日,他的意识依然未入轮迴,在天池的底部参详佛法,已某种半梦半醒的姿態。 遇到不懂的问长辈,僧眾们亦是如此。 山下,梁铭赶到大食堂的时候,叶凌云等人送走了几名外城人的意见代表。 “情况怎么样?” 进了屋,梁铭向叶凌云问起现状。 “叛军的使者已经进了城,而且和这几个说得上话的外城人有了接触,但这些人不愿意和我们多说。” 叶凌云有些沮丧:“我们供他们吃喝,让他们不用为生存发愁,就落得这个下场?看到一个似乎更好的选择,就对我们冷脸相看。 刚刚有个人还说我终究是巡抚的义子,肯定是在帮巡抚稳住他们,等战事平定,就来清算他们。 虽然他说对了一半,但另一半意思,我们绝对没有的,为了他们,我们费了多少心力,甚至可能对下个副本產生负面影响。 可这些人,唉,我真不想说难听的话。” 一旁的徐蕾出声安慰:“这怪不得他们,说到底,如果我们的真心思说出来,他们也会觉得我们的善意是一种利用。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 ,梁铭见状,问:“卫阳也不肯跟我们说?” 叶凌云摇了摇头:“他没来,是几个比较年长的人来了。” 梁铭当机立断:“走,我们去找他。” 片刻后,一行人涌入卫阳家里,给卫阳嚇了一跳。 在说明来意后,卫阳面露难色。 “別摆脸色,卫阳,跟我们说说到底什么情况,我们这些日子对外城人怎么样,你是看在眼里的。” 梁铭坐到卫阳对面:“不告诉我们叛军的使者在哪里也没关係,至少让我们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犹豫什么?” 卫阳见梁铭態度诚恳,有些胆怯的问了一句:“梁大哥,你们这些人,过些日子,都是要回京城的吧?” 梁铭点了点头。 “我们怕的就是这个。” 卫阳说:“梁大哥你们回了京城,大食堂也好,巡逻队也好,都会一下子消失,朝廷一定是要徵税的,而且照著以往惯例,你们一走,我们这些个领头的就要被抓起来杀头。 我们的妻儿父母,更是一个走不掉,梁大哥你们对我们很好,可是你们一走,我们就只剩下死路。 与其坐著等死,不如站起来搏命,这是义军使者的话。” 第129章 寓言故事,改变火向 第129章 寓言故事,改变火向 梁铭领著眾人从卫阳家里出来,聚在他家门口的小院子里,然后调来两名刀鬼守住外面,避免好事的人来打扰。 做完这些,他总算可以和眾人聊聊卫阳的那些话。 “那些话,你们怎么看?” 嘴上说的是你们,但梁铭看著的是叶凌云,於是最先回答的也成了叶凌云:“他想的没错,说的也没错,叛军就是义军,我们一走,他们立刻就要被清算,领头的人各个都要死。” 叶凌云將话说开:“这件事是时代背景问题,不是我们或者他们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做了这样的事情,被哄骗也好,自发也罢,他们就是该死的。 ,张威问:“那我们怎么办,这话可能有点难听,但总有要个人说出口,他们死不死都是其次,我们的前程怎么办? ” 张威这话確实很难听,即便他做了免责声明,但大家还是集体白了他一眼,张威只能两手一摊,表示无奈。 叶凌云却跳开话题,讲了个故事:“在东胜神洲旁边的落日同盟,那边曾经发生过一次浩大的动盪,事情的起因並不复杂。 那时候落日同盟由贵族统治,这些人以家族为堡垒,传承著权柄与力量,曾有一个时代,普通人在街上背对著贵族都是一种罪。 你们一定都听说过这个故事,一群年轻贵族为了取乐,上街把一个普通百姓围住,百姓后面的贵族拿剑刺他,百姓如果转身,就会被原本站在他面前的贵族拿剑刺他。 你一剑我一剑,这个人就这么被合法合理的折磨死了,当然,我要说的不是那么久远的故事。 那是大概一百多年前的事情,落日同盟里一个叫菲德的年轻贵族,有一个叫尼科的同学,尼科总是在考试里考的很好,以至於能做贵族的同学,这也让贵族们很不待见他。 恰好,尼科有一个样貌出眾的妹妹,菲德想要得到她,於是用了一个简单的手段,他故意设计让尼科在他的车上,弄出了一道划痕,具体手段已经不可考,也有可能不是故意设计,总之我们先拋开是非对错先看结论。 一个穷小子刮了贵族少爷的车子,自然是理应赔偿的,而这辆车是落日同盟仅十辆的限量车型,仅仅是一道划痕,维修成本就是这个穷小子將来一百年的收入。 但菲德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好人,他只需要尼科的妹妹做自己家的女僕,这里划重点,不是女奴而是女僕,这在当时简直是一种极其先进的思想,因为女僕甚至有工资可拿,还有社会保障。 让我们说的现实一些,菲德所做的事情,是让尼科的妹妹阶级飞升了,甚至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位热心肠的同学,所能给出的极大帮助,说是以德报怨,那完全不过分。 这位叫尼科的穷人,在三天的冥思苦想后,做了一件事。” 叶凌云顿了顿,继续说:“他把菲德杀了,一枪打碎双腿,然后把菲德拖到他那辆整个落日同盟只有十辆的车上,安置了炸弹,然后放了一把火,整个过程全程直播,手段残忍,令人髮指。 这件事无疑是尼科做错了,他採取了太过极端的手段,但討论对错有意义吗? 文官们已经给尼科按上一千万条罪名,把他关上十万年,百万年,可这对一个人生本就结束的人来说,有一丁点威胁吗? 最后的结果就是,落日同盟修改了法律,宣布在这种极端情况下,会制定被告人能承受的赔偿,且如果双方经济差距过大,会偏向穷人,他们都很清楚,只要落日同盟百分之一的尼科敢一命换一命,所有的菲德都会死绝。” “打住。” 张威抬起手:“落日同盟祖上就是一群航行诸天的海盗,他们做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你偏题偏的太远了吧?” 叶凌云摇头,反过来问张威:“张威,如果你是尼科,你会怎么办?” “————不是,你別搞这种噁心的假设。” 一旁的梁铭插入话题:“叶凌云的意思是,外城人没活路,唯一的活路就是造反,尼科和菲德受制於时代,卫阳和外城也受制於时代,那么唯一的反抗方法,就是揭竿而起。 所以我们不要指望在这点上,能说服卫阳,说服外城,继续劝他们没任何用处。 我们已经把火点起来了,现在它越烧越旺,必须要死人,无非是谁该死的问题。” “不想让无法扑灭的火烧到自己,就只有改变火的方向。” 徐蕾这时候发表了意见,眾人一时间看向她,看向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 “外城人不是打定主意要造反,他们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解决方法很简单,现在朝廷还不知道东陵城的情况,因为林兴邦的密信被叛军截了。 所以,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的时候,只要想办法搞一笔钱和物资把秋税交了,把事情盖住,这事儿就成了。” 梁铭问:“这钱谁来出?林兴邦会配合我们吗?” 徐蕾答:“很简单,东陵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钱大户,他们不出,就抄他们的家,你不是把数百头妖怪的控制权,交给冯家赘婿了吗? 他会让大户们愿意出钱的,事实上,我毫不担心,这些人之所以是大户,正是因为,他们比官员更懂得站队。 至於林兴邦————就得你们想想办法了,不管用什么办法,要么他配合,要么让他去死,由都指挥使汪炎来管理大局。” 梁铭、叶凌云和张威都被徐蕾的话惊了一下,徐蕾在关键处的狠厉他们早已知道,但见到她像一个野心家一般说出这些话来,还是不免惊讶。 “林兴邦那边,我会说服他的。” 叶凌云这时候开了口:“我也只负责这一点,其它人靠你们了。 梁铭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能让林兴邦点头,很多事情都好解决,我去冯家找冯登天,我和他约好了碰头。” 於是乎眾人各忙各的,中午的时候又重新聚到一起,把各自的好消息带回来。 除了叶凌云。 “林志高被绑架了,绑匪大概率是外城的人。 77 他告诉眾人:“绑匪没提条件,甚至绑架也只是推测,最坏的可能是已经被杀了,因为这件事,现在林兴邦根本听不进我们的想法,而且人有点疯癲了。” 他无奈的抬起双手,耸了耸肩:“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的封建观念受到了巨大的衝击,现在没有一支封建主义天兵下凡帮他匡扶世道,他难受的不得了。” “他难受就难受著吧————等等,或许这事儿有点大。” 梁铭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是个突破口。 叶凌云看他有了主意,连忙追问:“讲讲你的点子?” “鸿门宴。” “哈?” “不过,我们不做项羽,我们做刘邦。” 梁铭指著自己:“外城要起事,条件其实已经集齐了,绑了巡抚的二儿子林志强,正好杀了祭旗,在这种时候起事稍微慢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復。 你说,他们为什么还不起事?” 叶凌云思索了一下:“等今晚?” “一半原因是这个,晚上確实是个好时候,另一半原因,是外城的组织架构顶层,是我的刀鬼监察大队,刀鬼把这些人盯得死死的。” 梁铭继续解释:“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他们能把刀鬼、我们一起除掉,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很心动,我们的死足不足够成为外城起事的开端?” 叶凌云对此提出质疑:“可是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就算没见过我们的身手,起码也听过传闻。” “没错,所以这场宴会,名义上不带刀兵。” 梁铭指出:“他们理解不了我们的实力,不带刀兵,等同手无寸铁,几乎等同任人宰割o 我们让人带话,在一个绝不会有官兵埋伏的地方,宴请那位叛军的使者,给对方一个杀我们的机会。” 叶凌云明白了梁铭的想法,做宴请刘邦的项羽,但坐在刘邦的席位上。 眾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可行,迅速敲定了整个流程和细节。 其中梁铭需要做的,就是让卫阳传话。 “您要见那位使者?” 卫阳屋里,听到梁铭提出的要求,有些不可思议。 “是的,不带兵器,选一处安全的地方,心平气和的谈一谈,我和凌云他们都在。” 听到这话,卫阳有些诧异:“当真吗?” “千真万確,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觉得至少应该趁著还有时间,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梁铭態度诚恳:“希望你帮我传话,目前城內的治安还是我的卫队在管事,如果是我们对外城管的太严,晚上宴会开始前,我就把卫队撤掉。” 卫阳看到梁铭这番態度,都有些感动了,一口答应下樑铭的请求:“好,我会帮忙带话,一定把话带到。” 在梁铭离开卫阳家一个时辰后,一份书信送到了大食堂。 对方同意见面,见面地点是西城门外,东陵山山脚下有一座猎户小屋,到时候就在那里见面。 “事情成了,徐蕾、徐雨、张威,你们待在城內,我和叶凌云去赴约,青云悄悄跟在我身后就行。” 眾人点头,到了夜里,按照先前的安排行动起来。 时间飞逝,入夜后,梁铭和叶凌云来到西城门外,顺著山路走了一段,看到了阴影中的猎户小屋。 为了在崎嶇的山路上把屋子建起来,屋子底部用了许多木头柱子做支撑,梁铭打开望气之术,屋子底下的黑暗中,一片生机勃勃。 很多人藏在那里,恐怕就是鸿门宴必备配角:五百刀斧手。 屋子外,同样盘踞著不少人,这些人都是外城有头脸的人物,能说得上话,领的了人。 卫阳也在这里,他作为这些人的代表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梁大人,义军的使者就在屋子里等你。” 梁铭点了点头,和叶凌云一同进了屋子,此时屋子里点了一排蜡烛,將四周照的通明,屋子中间有一个桌子,桌子的对面,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贼眉鼠眼,眉宇间有一股狡诈气息,在屋子的一角,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被绑在那里,看到叶凌云后,这个男人发出呜呜的叫声。 叶凌云认出这是林志高,林兴邦的二儿子。 “欢迎二位,我名项勇,从外城人处,我已经知道了二位绝非恶人,而是心怀善念的大义之人。” “梁铭,他是叶凌云。” 梁铭在项勇的对面坐下,叶凌云则站到了房间一角。 在梁铭报上名號后,项勇就打量起眼前人,身上確实没有带任何兵器,只要一会儿摔碎桌上茶杯,五百刀斧手就会从地板上钻出,將他砍死。 到时候踢翻蜡烛,点起大火,就是里应外合的號令。 至於对方要和自己谈什么,项勇完全不在意。 他只是觉得杀一个巡抚的败家儿子不够份量。 “项勇,我想知道,义军攻下东陵城后,谁是外城人,谁是內城人?” “当然是跟隨我们的人,做內城人,反抗我们的百姓,做外城人。” 项勇回答完,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要说的话。 他想动,可全身都不受控制,就好似被鬼上身了一般。 他猜对了。 狼魂本质上是一种降魂术,能降下的魂魄从来不止狼魂,梁铭悄悄在项勇的身上降下刀鬼的魂魄,控制住对方。 “可是,义军人数眾多,都做內城人,恐怕金银珠宝都不够分吧?” “呵呵,谁说要分给他们?我们可是他们的救星,他们应当感激我们才对。” 项勇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舌头,他完全不敢想的话语,不断从自己的口中吐出:“梁大人,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就悄悄跟您说了。” 项勇发现自己的声音故意压低,却又不是很低,至少地板下面的人一定听得到。 “这些外城人,是一种奖励,我们这些义军的弟兄,可是在城外打生打死,进了城,不说一个月不封刀,自然也要七日不封刀。 到时候这些外城人的財宝,妻子,女儿,都是给我们的赏赐,他们还以为我是他们的救星呢,到时候说不定看到我骑在他们女儿身上,还要跟我说谢谢呢。” 第130章 项勇殞命,叛军奇袭 第130章 项勇殞命,叛军奇袭 项勇说这些话时冷汗直冒,他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 可这些话,止不住的往外冒,全然不受他的控制。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鬼上身的滋味,而坐在他对面的梁铭面露惊恐。 “你是说,你要做新的內城人,甚至比內城人要做的更过分?” 梁铭声音颤抖的发问,他要忍住不笑挺不容易的。 “哈哈,什么內城人,义军都是要做人上人的,我们的统帅將来做皇帝,我就是一品大员。 这些外城人又不是跟著我们起事,怎么可能中途加入,就能有和我们这些拼过命的弟兄一个待遇?” 这些话被暗处的外城人听在耳朵里,听得他们心中冰凉,他们满心期待的希望,竟然是寄托在一个比官府更加恶毒的人身上。 什么起义,不过是想要自己当皇上和大官罢了! 在心凉之后,梁铭和叶凌云在他们心中又显得高大起来。 他们知道,这两个人虽然是官,但確实做到了让他们吃饱穿暖,甚至帮他们抵抗秋税。 可自己等人还决定今天杀了他们。 如果他们死了,自己等人还有什么回头路,叛军贏了和官府贏了,就只是换了个主子罢了。 在他们犹疑的时候,房间里的项勇忽然摔碎杯子,抽出刀来,要杀梁铭,梁铭和叶凌云同他扭打在一起,一时间三人僵持在地上。 门外,卫阳见状大喊:“这叛军的贼人要杀我们的恩人,大伙儿杀了他!” 於是,躲藏在地板下的人纷纷衝破地板,拉开了三人,期间项勇砍伤一人,被激怒的眾人乱刀將他砍死。 等到眾人头脑冷静下来,项勇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这下子,眾人又慌了。 “各位不要担心,你们救了巡抚大人的儿子,巡抚大人不会为难你们。 梁铭对著眾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他实在要为难,你们可以不把他儿子还给他嘛。” 卫阳作为外城眾人的代表,又一次开了口:“梁大人,我们想明白了,这今后我们还是得依靠各位大人,请各位大人给我们一个活路吧。” “瞧各位说的,这本就是我们分內的事情。 今晚各位算是救了我们一命。 所以到时候请各位按我说的来做。” 梁铭看著眾人,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做:“首先要起事的想法,是绝不能透露的,你们没有任何人想过要对抗朝廷,而且对於叛军拋出的橄欖,从没有想过要接受。 今天晚上,是你们听说巡抚的儿子被抓了,之后想方设法和我们联合到一起,把巡抚的儿子救了出来,把叛军派来的人诛杀了。 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要说。” 听到梁铭说的这些话,眾人沉思了一会,然后点头表示接受。 站在一旁的叶凌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他知道梁铭能够把情况处理得很好,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他总有一些办法,把麻烦的事情变得简单,把复杂的问题加以解决。 当然比起这份信任他还有其他一些不想要插话的原因,那就是从心底来说他是不太同意这个处理方法的。 毫无疑问这个方法十分的下作。 通过法术操控別人说出违心的话语来为自己建立优势。 甚至在法术结束之后操控別人將他杀了。 这种做了坏事,还要毁灭一切痕跡的方法令他不耻。 可是如今的情况,叫他想一个更好的办法,他也想不到。 所以他默认了这个方法。 並且从旁加以协助。 在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眾人以梁铭、叶凌云、卫阳三人为首,径直的来到了西城门。 西城门的守军看到这么多人起初嚇了一跳,但是当他们辨认出其中有巡抚的二儿子林志强的时候,事情立刻就变了样,一个士兵乘著快马立刻去通知了巡抚林兴邦,在这天夜里林志强被送到了巡抚衙门,叶凌云也久违的再一次踏入了这里。 “我还以为你不回这个家了。” 幽暗的臥房里面,林兴邦看著大夫把林志强伺候睡下,在得到了林志强身体没有大碍之后才鬆了一口气。 他接著转过身来,对著叶凌云说出一句冷冰冰的话。 “让我再说100次,1000次1万次都没有关係,父亲我是在为了我们好,为了东陵城百姓好,为了大庆王朝好,我所做的事情忠不可言。” 面对林兴邦的冷言冷语,叶凌云反唇相讥:“可是您呢,如果您早一点听我的安排,像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你知不知道? 如果外城那些人真的反了。 今晚別说是您的二儿子,连我都回不来。” 整个房间里面烛光幽暗,因为站位的关係,林兴邦半个身子都在阴影里面,显得有些骇人,而叶凌云恰好站在烛光能照射的地方。 一明一暗,让整个房间內的气氛变得更加严肃。 “不管你是否承认,但是经过今天这一晚,我和梁铭彻底断绝了外城人和叛军合流的可能性。 他们现在是我们的盟军。” 看到林兴邦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叶凌云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当然这些话都是梁铭交代他,让他说的。 起初梁铭等人看到叶凌云能够叫一个副本里的npc为父亲,都觉得他是那种主打一个代入感的猎人。 但事实上叶凌云极其看重一个人的品性。 如果林兴邦真的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那么叶凌云完全不介意多叫他几声父亲当一个好儿子。 但现在在叶凌云看来,对方也不过是一个不懂变通的封建老顽固罢了。 看到林兴邦还是不说话,叶凌云乾脆把自己要说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我们不久前见到了都指挥使,我们已经制定了一条能够反击叛军,让整个东陵城恢復安定的方法。 这个方法如果没有你的协助是完全行不通的,现在算我恳求您放下你的那些偏见,让我们好好谈一谈要如何走出当下的困境。” 说完这些场面话,叶凌云还不忘补上一句:“爹,我们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声爹叫到了林兴邦的心坎里面,他在沉默一会儿后走出阴影,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一生勤勤恳恳,这条老命也合该送在你们这些儿子手里了。 他嘆息一声:“说说看吧,你们又有哪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事到如今你说出什么来,我恐怕都能够接受了。” “今年的秋税和明年的春税,都由內城的大户出钱。” 听到这话,林兴邦苦笑一声:“你这话说的倒是简单,这里的大户们个个家財万贯,要是他们肯出钱,我犯得著费那么大力气去向外城的百姓徵税吗? 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日子过得苦?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的那些风险,你以为我对你们这些日子做的事情都一无所知吗?” 听到这话,叶凌云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从没有跟我们提过这个想法呢? 说不定我们能够帮忙从他们身上榨出钱来。” 林兴邦重重的嘆息一声:“你呀,实在是太年轻,你以为很多事情我不让你参与是对你不放心,那是为了保护你,你以为很多事情我不让你做,是因为我老古板,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懂这背后的道理。 你去查一查田册,就会知道整个东陵城绝大部分土地,根本不在这些大户手里面,而是掛在各个王爷的名下,按照大庆的规章制度,这些田產都是不需要纳税的。 大户们有钱,但是他们把自己的钱都放得很好,我根本没有由头向他们收税。” 听到林兴邦的苦处,叶凌云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大户们自愿交税呢? 而且自愿以外城百姓的名义交税。” 林兴邦皱了皱眉头,他本想大声呵斥自己这个义子又在说疯话,但想了想之后决定听他说完。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等叶凌云再做过多的解释了,因为门外响起了一声通报。 “老爷有一封密信,是冯家送来的。” “送来吧。” 在烛光下面林兴邦拆开了这封密信信上的內容不多,仅仅只写了一页信纸,但就是这一页信纸,让林兴邦怀疑自己可能在梦里面还没有醒过来,因为上面所讲述的內容是內城的各个大户都愿意替外城补交税款。 在这份信纸的末尾,还有四大家族和各个商会专用的印章,以证明这封信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真话。 林兴邦一时间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睡醒,还在梦里面。 而此时此刻冯家內部,一间小院子里,一头狼人押著年轻貌美的冯瑞雪跪在地上,在他旁边,是被几个妖怪直接压在地板上的冯修永。 冯登天从没觉得状態这么好过。 “这座偏远的院子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今后你们父女俩就住在这里吧,还有一件事,今后冯家的家主,不姓冯,姓薛,叫做薛涛。” 冯登天,或者说薛涛站起身,迈著沉稳的步子离开。 但是走到一半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笑出了声,那声音豪放极了,好似把一生的怨气都消弭於无形。 自从得到梁铭交代的任务后,他回到东陵城,第一时间就调动手上的这些妖怪军队,对四家进行镇压。 整个过程儘管遭遇了一些反抗,但是他手上的这些妖怪实在太过强劲,能在一场战爭中活到最后的这些极其擅长搏杀的妖怪,完全碾压了四家暗地里蓄养的那些妖奴。 他是很想大开杀戒的,但是梁铭叮嘱过他儘量不要发生流血牺牲。 就算是他十分的想要杀死冯修永,最后也放了他一条生路。 他现在觉得这样做也挺不错的,对於这个老东西来说,往后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折磨。 而在整个镇压过程结束后,他自然也是第一时间擬好了这封书信,让大户们签字画押送到巡抚衙门府上。 负担整个城市两次税收,对这些大户,也只能算是小出血,因此他们虽然有一些反感,但最后签字画押的这一步反而是十分容易的,一些人甚至觉得完全没必要起先前那些爭端,白白死了自己蓄养的妖奴。 一个时辰之后,林兴邦做出了决定,而他的决定化作一封书信被叶凌云骑著马快马加鞭的送到了东陵卫的大营当中。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城外的叛军队伍看到了城头出现的信號。 这些人翻山越岭,从东陵山的另一侧绕到了西城门外,准备由此发动一场奇袭,和外城里应外合攻破城池。 但他们这次的主意註定要落空了,外城人没有和他们里应外合,回应他们的是守城军的弓箭。 他们意识到中计之后想要撤退,面对的却是东陵卫的迅猛包夹。 “我们中计了! 项勇一定已经死了,他们想要將我们包在其中,现在立刻化整为零散开,等待援军进攻。” 这支叛军队伍的领头人迅速地意识到现状,然后使用了一个百试不厌的战术,那就是化整为零。 所有人全部潜入山里,找路和大本营的部队会合。 整个过程一定会有一些倒霉的人被搜山的军队所杀,但是综合下来,这是保持有生力量的最佳方法。 在出发之前,他们的头领就考虑过了这一场里应外合的种种可能,当然也包括了失败的可能。 一旦失败就放出信號。 大部队会立刻展开进攻,先头的小部队立刻化整为零,从山中迂迴匯入大部队。 由此一来,就能把全军出动的东陵卫打一个措手不及,將计就计,將对方的圈套变为对方的失误。 只是这次有一个出乎叛军意料的人物,出现在了两军阵前。 一个老和尚。 面对夜幕之下,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的叛军,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霎时间东灵山的山顶绽放出万道金光,这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將半边漆黑的夜幕照成了金色。 而在这金色的光幕之下,老和尚的身体化作一团金光,这团金光不断重塑形状,然后变大,化作了一个身高百丈的四臂金刚! 金刚抬起脚,猛踏地面,霎时间战场之上地动山摇! 第131章 叛军平息,秋去冬来 第131章 叛军平息,秋去冬来 即便从事后復盘,梁铭也觉得叛军的计划並没有什么大的错漏,他们儘可能的考虑到了每一种情况,制定了最坏情况下的针对方案。 他们先是截获了林兴邦送往京城的密信,然后通过派出使者的方式確认了外城的情况,接著才制定下內外联合的进攻方略。 每一步都是得到確切的消息之后才展开行动,每一步也都考虑好了出现意外的对策。 甚至於每一步都抓住了最好的机会,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梁铭会用卑鄙的手段,来破解他们的行动。 可就算是到了这一步,他们依然能够利用东临卫包围先头部队的机会,將先头部队分散进入山里,大部队,从后面压上,对东陵卫展开一个反包围。 如果计划顺利,这一次甚至也能成为一个击败东陵卫的关键。 但是他们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情况就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百丈金刚。 这玩意儿別说预料了,听都没有听说过,更加不可能做预防准备。 於是在百丈金刚出现的第一时间,整个战场就出现了混乱。 不只是叛军没有预料到这个东西的出现,东陵卫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幸好百丈金刚直接对著叛军进行猛攻,才让东陵卫確信了,这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等到梁铭一赶到军中大营见到了汪炎,他们才知道了这百丈金刚到底是谁。 “你说什么? 现在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个玩意儿,是东林寺的镇海大师?” 虽然听了梁铭的解释,但汪炎还是觉得有些太过不可思议了。 “更加准確一点的话,那东西不是镇海大师一个人,而是镇海大师加上镇定寺里面可能数百上千位高僧。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镇海大师能变成那副样子,我也回答不了。 我能说的只有镇海大师最终选择了帮助你们,帮助我们,帮助东陵城的黎民百姓。” 梁铭进行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时候一旁的一个將士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是,既然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为什么不早一点出来帮助我们?” “如果这是只需要决心和毅力就可以做到的事情,而且没有严重的副作用的话,我想他们的第一步肯定不是来帮你们,而是先去其他地方把道门踏平了。 恐怕过了今夜,这些高僧全部都要圆寂了。” 听了梁铭的话,这名发出疑问的將士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一旁的都指挥使汪炎也下了一道命令,等到战爭结束之后一定要祭拜这几位高僧。 此时的正面战场上有了百丈金刚的加入,整个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百丈金刚刀枪不入,叛军当中也有一些高人懂得一些法术,但是这些对百丈金刚毫无作用。 在天光破晓的同时,整个叛军的大本营都被百丈金刚联合东陵卫的军队一起端掉,虽然还有不少叛军逃到了东灵山当中,但隨后经过好几天的搜捕,绝大多数叛军成员都被擒住。 参与战斗的镇海和尚和其他僧人全部圆寂,汪炎没有隱瞒他们的贡献,况且那巨大的百丈金刚几乎全城人都看得到,更何况是那被照亮半边的天幕。 因为这一行为东陵寺的香火达到了空前的鼎盛,可是只有东陵寺自己人知道,这一次镇海的行为几乎让东陵府地带的佛门势力失去了所有的底蕴。 寺庙里面没了领头人,傲风不得不担任起这个重任,恰逢有一个节日,梁铭带著其他人一起去上柱香,顺路见了见傲风。 此时的傲风已经穿上了璀璨夺目的袈裟,看上去比先前老成稳重了许多。 在傲风打发走达官贵人们后,他终於有机会抽出一点时间和梁铭等人说上两句话,他带著眾人穿过院子来到了一棵大树前。 “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上一次你来的时候它还是个小树苗。” 傲风看著梁铭发问。 梁铭想了想,想起来这是镇海跟他讲过的一位云游高人送给他的树。 那位云游高人告诉镇海,只要这棵树长大,镇海就能成佛,但是镇海了许多年的时间,都没什么作用。 如今不过过去了短短几天,它就从一棵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看来镇海大师得偿所愿了。” “师父他有没有得偿所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没了师傅。” 傲风在一旁,嘆息一声:“如今这千斤的担子落在了我的肩上,我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是多么的放肆和快活。” “看得出来,明明只是几天没见,就感觉你好像老了好几岁一样。” “呵呵,先前我坏了许多清规戒律,入世太深,如今要重新出世可就太难了。” 傲风表现得十分无奈。 “不说这寺庙里面的事情,单单是我在红尘俗世的,许多关係都不得不断了,你明白吗? 以前依偎在我身侧的人,如今见了我都只能尊称一声大师,而且还绝不能暴露我们之间的关係。 我名下的所有產业如今也全部都要变成寺庙的產业,如今的我就是这座寺庙。 说实在话,我是真的不想担这个担子,但是其他师兄阅歷不够,名望也不够,我也不得不担上了这个担子。” 听著傲风的抱怨,梁铭没有出声安慰他只是双手合十,向他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像是在表达对一位大师的尊敬。 或者换一个角度来说是在告诉傲风自己並不打算和他拉什么家常咱们之间公事公办。 既然你已经是这座寺院的领头人,那么我也向其他人对你的態度一样来对待你,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私交,你也不需要跟我诉什么苦,我更不想听。 看著梁铭,傲风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巴开了好几次,但是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他觉得梁铭应该是后一种意思。 於是双手合十,像一个真正的高僧一样,向梁铭道了別。 “对了,別忘了还钱。” 但在梁铭走之前,他还是提醒了一下对方欠下的债务。 梁铭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短暂的停顿一下,然后加快脚步,离开再走的慢一点,他就要忍不住笑出声了。 自己也好,其他人也好,从来就没打算还那笔债务。 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在叛军被平定之后,东陵卫投入到繁杂的收尾工作当中,林兴邦曾试图再次向外城人徵收秋税,但是梁铭提前留了一个心眼,那就是他们从来就没有把林志强还给林兴邦。 加上內城的大户人家愿意为外城的秋税买单,不管是不是自愿,反正钱和粮总算是都交上去了。 让林兴邦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一关,最后他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把这件事瞒了下去。 在秋税告示撤走的第二天,叶凌云重新回到了巡抚衙门,和林兴邦住在了一起,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身体健全、看上去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未如此健康的林志强。 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又回到了自己身边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林兴邦也就让他们就此翻篇了。 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面,他开始好好思考如何最大化的利用这一次战果,给自己的孩子们铺一条好路。 因为叛军的提前平息,许多粮食也都被还给了外城的百姓们粮食的问题解决,大食堂也在现有的粮食用尽后关了门。 眾人的生活档次下降了一大截,但是日子却没有在大食堂开启之前那么艰难了,一切困难和艰苦就这样成为了过去,只是这段时间所留下的余波还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消化殆尽。 灾民的安置、叛军战俘的处理,这些都成了压在巡抚衙门头上的大问题,城里的大户人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被敲诈,他们向朝廷送去密信,於是乎很多问责的书信,像迁移的鸟群一样飞到了巡抚衙门,让林兴邦每一天都焦头烂额。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里面梁铭等人,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结果大事解决了,小事、琐事却是一件接著一件,距离副本结束的时间还没有到,他们也不得不帮著处理一些自己本分之外的事情。 上到衙门內部的贪污腐败,下到城里百姓的过冬御寒,他们就像块砖一样被搬来搬去的,似乎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能干的人,善於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好在这些任务大多时候都会触发对应的支线任务,带来一些不高不低的奖励,这才让眾人有了一定动力干下去。 隨著时间流逝,多事之秋结束后就到了冬天。 这天梁铭把事情忙完,接到了巡检司通知,是马如风想跟他一起喝酒。 场地定在翠华楼的一间包厢里,但是没有陪酒的姑娘。 马如风自己自然是出不起这么多银子的,不过他告诉梁铭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梁铭不得不去找了娄璃雪,单独腾出了一间较为隱蔽的屋子,供两人谈话。 他赶到的时候外面呼呼刮著冷风,屋子里面点起了小炉子,让整个屋子里面暖烘烘的,在火炉上面架著一张铁丝织成的烤网,马如风正在为一些肉刷刷油。 “这些是东陵河里面的鱼,算是本地的特產,肚腩肥大,肉质鲜甜,而且刺不多。 经过刀工了得的厨师处理过后就变成了这样白玉一般的肉片,烤制之后外焦里嫩,再撒上一点盐,我跟你说,这才是真正的山珍海味。” 看到梁铭来了,马如风跟他讲起自己正在烤制的鱼片,事实上整间屋子里面已经瀰漫开一股诱人的香气。 这让顶著寒风过来的梁铭心里的不快压低了许多。 “说说看吧,到底是什么事儿? 这些日子也不见你跟若汐待在一起,怎么著? 她这么快就把你给踹了?” “瞧你说的,她哪里会真的看得上我呀,这感觉也挺奇妙的,到最后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抱著什么目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吧。” 马如风嘆息一声,然后抬起头说出了一个消息:“我要结婚了。” “... —” “別沉默啊,这不是个好事儿吗?” “我知道这是个好事儿,只不过————和谁?” “韩佳雪。” 梁铭想了一下,想起来这是上一个副本里跟马如风一起来到青山县的那个女人。 “她都不在这儿,你怎么就突然要跟她结婚了?” “太子殿下给我安排的,他觉得我老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韩佳雪她愿意?” “她是殿下的近侍,如果殿下提要求,她肯定会答应的。” “唉,封建压迫。” 马如风的嘴角抽了抽,他其实不太听得懂梁铭的话,但他莫名的觉得不爽,並且猜到了意思。 “我想她本人应该也是愿意的,而且殿下说了,等成婚之后就把我调回京城,给我安置一些產业,再让我做个京官,他不仅要帮我成家,还要帮我立业。” 说到此处马如风露出欣喜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对未来幸福的憧憬。 看著他这副样子,梁铭一时间都不知道应不应该把那些书信交给他了,如果交给马如风的话,他往后余生恐怕都得不到安寧。 应该让他一直被蒙在鼓里面,就这么活下去会更好一些吗? 梁铭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而且我想,我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的,我们可能会生上好几个孩子,不是我自己吹嘘,其实我觉得以前韩佳雪就挺喜欢我的。 看著马如风此时的神態,梁铭琢磨了一会儿,最后露出笑容来:“既然如此,我就提前恭喜马兄弟了。” “光恭喜可不够,到时候我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 “只要没什么大的意外情况,我一定到场,顺便一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成婚?” “明年开春吧。” 梁铭觉得这婚礼他是到不了场了。 同时到不了场的还有那些书信,梁铭本打算找个合適的机会,就把那些太子串通万寿教的书信交给马如风。 但现在他觉得没这个必要了,与其让对方为了执念继续復仇,不如就到此为止,让马如风享受属於他的幸福和余生。 在梁铭思索的时候,马如风忽然又说:“对了,说起若汐,还真有一件关於她的事情。” > 第132章 若汐入宫,东陵落雪 第132章 若汐入宫,东陵落雪 马如风要说的事情,是若汐要走了。 “掌柜的的確是手眼通天,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和朝廷搭上了关係,居然能够把若汐的名字送到景王殿下的身边。 等到今年下雪的时候——说不定就是几天后,或者十几天后,景王就会到这里来见若汐。 以她的姿色、美貌和才能,恐怕轻而易举就能够拿下景王的心。” 在梁铭看来,马如风说这话的时候有一股酸味。 就好像是一件属於自己的东西被別人给抢走了,而且抢走自己东西的人位高权重自己还没什么办法一样。 关於若汐为什么会接近马如风,梁铭先前就已经知道了缘由。 不过考虑到他现在即將要成婚,梁铭觉得还是给他留一些好的回忆吧。 所以他稍微想了想,决定安慰马如风几句。 “想开一点,好好想想,楼璃雪了多大的代价培养若汐,她怎么可能嫁给你一个小小的巡检司巡检呢?” “梁铭,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嘲讽我?” “我在用一种只有我们之间感情深厚才能听得懂的方式来安慰你。” 马如风白了梁铭一眼,继续给鱼刷油,然后把一块煎好的鱼肉放到盘子里,递给了梁铭。 “你之前不是还想调查他吗? 现在这下子你再也查不了了,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恐怕以后也只有天知道了。” 梁铭夹起一块鱼肉,尝了一口。 “不错,非常鲜美,外焦里嫩。 恰到好处的火候让表面起了一点点焦褐,增添了许多风味。” 说到这儿他又补上一句:“至於若汐的身份,我早就知道了。 1 马如风很是意外,然后他连忙追问,像是这件事与他关係重大一样。 “她到底是谁?” “谁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民小女孩而已。” 解释完之后,梁铭意味深长的反问一句:“你是真的对他从哪儿来的感兴趣,还是你只是不甘心让景王把他给抢走了?” 马如风乾脆装作没听见,继续烤起自己的鱼肉,梁铭见状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又过了一阵子,临近眾人要离开副本的时间,朝廷给巡抚林兴邦发来了召集梁铭几人回京城的书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日期正好是眾人要离开副本的那一天。 这一天天空飘下细雪。 一大清早大家就各自为自己要做的事情进行最后的收尾,在这里住了三个多月,每个人都有认识的人,结识的人以及需要去道別的人。 张威去了码头,他在漕帮和盐帮都认识了不少朋友,眾人相约在这一天为他送行。 徐蕾和徐雨这对姐妹被邀请去参加一场才女之间的比试。 当然她们並不是选手,而是裁判。 一个青楼出身的风尘女子居然有希望成为王爷的入幕之宾,这让许多心怀梦想的女孩都感觉到了挫败,开始精进自己的技艺。 青云也跟著去了,她去纯属是凑热闹的。 叶凌云需要了解的事情比较多,在这段时间以来,卫家的二小姐没少往他这边跑,今天是卫家小姐要启程去京城的日子,卫家在京城要投奔一位位高权重的亲戚,同时把许多產业转移到那里去,准备工作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而他们是上午先行一步,梁铭等人对外的说法是下午才走,虽然只是短暂的分离,但是卫天巧依然希望叶凌云能够送自己一程。 叶凌云本来是不想去送的,他並没有把卫天巧当做是一个自己可能会爱慕上的女性,最多就是当做认识的小妹妹一样的存在。 但是考虑到在卫天巧看来的短暂离別,从他这边可能就是永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送对方最后一程。 送走对方之后,他还要和自身的官职做切割。 在这段时间,他代理了东陵城许许多多的事务,也担负起许许多多的工作,仅仅是交接,就从一个星期之前开始。 到今天才算是最后的收尾。 最后就是和林兴邦、林志强的道別,虽然只是义父和义子的关係,但是林兴邦对他十分关爱。 至於眾人所欠下的东陵寺的债务,几人从来就没有还的打算,当然明面上还是说等回到京城之后把钱財直接还给大相国寺。 最后剩下的梁铭,这最后一天在翠华楼度过。 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娄璃雪需要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完成职务交接,这期间需要他做一些辅助工作。 梁铭也搞不懂这种事情,他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不过按照娄璃雪的说法,这就相当於他自己的一个赎身仪式。 除此以外他还要见一个人,若汐约了他今天在翠华楼见面,说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说。 於是在细雪纷飞的下午,梁铭来到了翠华楼,登上三楼见到了若汐。 对方此时正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人坐在一起,似乎在聊著什么。 看她的神色,她与这名男人相处的十分融洽,而这名男人的脸上也满是幸福。 就像一个正坠入爱河的青年一样。 看到梁铭到了,若汐对著自己身边的男人介绍起来:“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协助平定了叛军和处理了城里万寿教动乱的镇妖司百户梁铭梁大人。” 男人朝著梁铭点了点头,恭维的说了一句:“久仰大名。” 梁铭双手抱拳,朝著对方道了一声:“景王殿下。” 这个时候会和若汐在一起的人,他早就知道会是谁。 在他眼里,对方的气质就像是出生在富贵到难以言喻的家庭,穿著没什么特別之处,却散发著一股奇妙的平和感,就像在大风大浪中也不会倾覆,甚至能平稳行驶的船只一般。 景王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若汐,接著对梁铭说道:“我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情大声呼我即可。” 若汐点了点头,朝著景王宛然一笑:“放心吧,梁大人不会伤害我,我们只是稍微有点旧事谈一下就可以了。” 景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离开之前他还把门关上了。 “他是个事事都会做的体贴的人,完全不像是一个王爷。” 景王出去之后,若汐对著梁铭夸讚了他的优点,接著邀请梁铭坐下:“梁大人请坐吧,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 若汐还是和梁铭第一次见她时一样美丽动人,姣好且婀娜的身段,每走一步都展现出风情,她说话柔声细语,但在人听起来却有一种挑逗的感觉。 梁铭没有坐下,只是靠著门站著。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少,说实话,没什么特別需要你进行补充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事实上,我甚至准备將一些东西交给马如风。 不过我想了想,这会让我后半生都不得安寧,於是我还是放弃了。 现在这世道比起考虑这个、考虑那个,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比较重要。 你觉得我今天非有什么话要对你说的话,那么也只有恭喜你了,有机会进入宫中,將来说不定能成为皇后呢。” 听到梁铭的话,若汐稍稍有些吃惊:“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你们掌柜的跟我关係不错,有些东西她想要查还是很简单的。” 梁铭嘆息一声:“周若曦,周景程的女儿。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会过的这么惨,我还真没想到。” 看到梁铭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若汐也不再对他温言细语:“我又何尝想到了? 我母亲又何尝想到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愤怒,但是充满了埋怨。 “我想不到,是因为我只是一个接了任务去青山县处理妖怪和万寿教的人。 但希望你不要说什么想不到的话,你小时候的锦衣玉食来自哪里,你比我清楚。 二十三年前你们杀了马如风全家后续发生的所有事情不过是那件事的报应。” 梁铭话语平淡,但是言语间的意思就像一根根针扎在若汐的心上。 “什么叫报应? 我在那时候都不知道马如风,而且我和我娘都只是女人,我们能做什么决定? 为什么啊? 这份报应要我们也一起承担?” 梁铭嘆了口气。 “娄璃雪从没有落下对你们的文化教育,所以我想接下来这话你应该是听得懂的。 你作为周锦程的女儿享过福,那么你因为这个身份吃苦也是理所应当的,难道你理所应当的享福,就不能理所应当的吃苦了? 祸福总是相依。 你享受你父亲给你带来的好处却不享受你父亲招致的恶果,你觉得这可能吗? 这公平吗?” 对梁铭的话,若汐抿著嘴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下樑铭確定了,娄璃雪真的在文化教育上把他们教得很好。 但凡品性差一点儿,这会儿若汐就应该跟他叫起来了。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从最开始的马县令灭门已经过去二十三年了,二十三年,在如今几乎是一个人的前半辈子。” 梁铭接著说道:“不管有什么恩怨,都结束了,放过別人,也放过你自己。 去过属於你的生活吧。” 听到这话,若汐反问:“我真的能这么做吗? 我就算想这么做,真的能做到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够以一个青楼女子的身份和景王殿下搭上关係? 因为我的二叔在朝中担任大员啊。” 听到若汐说她的二叔,梁铭还仔细想了一会儿,思来想去,他终於想起来,周景程还有一个弟弟,应该还活著。 他记得当年对方好像正巧在安魂大祭的前一天去京城赶考了,如今过去二十三年,看来是混出了一番名堂。 “刚刚我就已经说过了,我只是一个女人,女人在这个时代能决定什么? 我们什么都决定不了! 我们不是凭自己的意愿去享福的! 我娘也是因为父母之命才嫁给了我爹,她不是凭自己的意愿成为周家少奶奶的,可为什么要受苦的时候却没有少了我们?” 若汐的质问声音不大,甚至隱隱带著一些抽泣。 “梁大人,你不是很聪明吗? 那你倒是告诉我呀,为什么?” 梁铭看著眼前这个即使声音发颤,也只是因此而显得更加惹人怜爱的美人,嘆了口气:“世道不好。” “就只是这样吗?” “可能还有一些別的原因,不过对你来说,你有机会向这个世道报復。 在我看来,景王殿下是爱著你的,能依靠这份爱做到些什么就看你自己了。 用它去做一些想做的事情也好,或者摆脱你二叔的桎梏也好,全看你自己,至少这一次你有的选了。” 片刻后,等景王再进屋子的时候,只看到了若汐有说有笑的和梁铭道別。 娄璃雪把他教得很好。 不管是多么失控的情绪,只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能恢復如常。 告別景王和若汐后梁铭顺著楼梯直接上了四楼。 四楼空旷了,许多书架上的许多东西都不见了,显然是被娄璃雪收进了自己的画中天地。 娄璃雪还一如往常一样坐在书案后面,只是这张书案小了很多,上面的画卷和一些杂物也消失不见。 “等你好久了。” 娄璃雪回头朝著梁铭武看了一眼,此时四楼的门是开著的,细雪隨风从屋外吹进来,外面的走廊上也已经堆了一些。 灰濛濛的天空下,细雪为整个东陵城披上了一层新衣,与灰黑色的骨墙和散发著橙红光芒的灯笼形成了鲜明对比,就好似整个城市,正处在劫后余生的喜庆当中一般。 “或许是命运使然吧,之前我隨口一提的事情居然还真的赶上了。 1 梁铭在门旁边坐下,看著屋外的雪。 两个月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跟娄璃雪说过,如果有机会,两人可以一同观赏东陵城的雪景。 当时说的不好听一些,就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那时候的梁铭不觉得自己会在这个副本待那么长的时间。 如今一语成讖,这句客套话成了梁铭在这个副本世界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梁铭,你说在你们那个地方也会有这样漂亮的雪吗?” “这个嘛,我们那边的雪比这里要漂亮的多。” 梁铭看著东陵城的景色,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画下来吧,应该还有一些时间,把雪画下来吧。 第133章 回归都市,迷雾竞赛 第133章 回归都市,迷雾竞赛 梁铭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回到了那间他熟悉的臥室,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或者更准確点说,是一只猫,一只毛髮油亮的狸猫。 这只小猫用两只爪子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朝整间臥室左顾右盼。 房间里称得上是人形的只有梁铭自己和青云,这只猫是谁不言而喻。 梁铭这才想起,自己只知道娄璃雪是妖怪,却从没问过,她到底是个啥妖怪。 看到对方这副样子,他一时间还真有点吃惊,不光是他,一旁的青云也是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狸猫就是那位翠华楼的掌柜。 过了一会儿,娄璃雪梳理完了脑子里的情报,也对整间屋子观察了一番,在理解了现状之后,她才注意到梁铭和青云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並不是人的模样。 “你们倒也不用这种眼神,很意外吗?” 梁铭和青云一同点了点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虽然之前没有问过,但也曾经想过你的本相可能会是更加凶猛或者更加富有传奇色彩的妖怪。” 梁铭从容不迫的解释:“当然我没有说你的本相有什么不好的意思,相反我非常喜欢,只是和你平时的形象差別稍微大了一些。” 娄璃雪对梁铭的这番话表示非常理解:“就是因为这点,我才从来不以本相示人啊。 我本身就不是那种本相特別强大的妖怪。 一身的法力基本都是修行得来。” “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而且在这里大家都不喜欢以本相示人。” 青云在旁边提出自己的见解:“毕竟统治秘境都市的是人类,所以一个妖怪想要在这里活得好,当然是越像人越好。 不管是妖怪还是其他什么,想要在秘境都市更好的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保持人的模样,甚至很多工作,都会因为你有一条人不具备的尾巴而不接受呢。 虽然秘境都市提倡,人和万族都是平等的,但实际上他们真正提倡的是如果万族愿意像人一样生活,愿意变成人的样貌,那他们也可以被当作人来对待。” 听著青云开始谈论政治,梁铭让她赶紧打住。 “你以后还是少跟那些异人组织的人瞎混,可別哪天被他们忽悠了,上街闹事去。 东胜神州对上街闹事的人从来都是重拳出击的。” 青云哼了一声:“放心,我又不傻。” 梁铭完全不同意她的自我认知:“被骗的向来都是觉得自己不傻的。” 一行人正嘮著嗑呢,这时候门被敲响了,梁铭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著的还是徐蕾。 “老样子,指导员叫你过去。” 听到殷凌川找自己梁铭看了一眼大帷幕上这一次的任务总结,发现这一次的评价不仅仅是优秀,在优秀的后面居然还多了一个加號。 这时候徐蕾注意到了房间里多出的狸猫,一眼就喜欢上了。 “哎,梁铭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好可爱啊,让我摸摸。” 她迈著小快步子跑过去,一把把狸猫提到半空中,然后抱进怀里,用脸蛋使劲的蹭了蹭。 “唉,奇怪了,你的这只猫身上好香啊,而且味道有点熟悉,就好像是我送给娄璃雪的那支香水。” 梁铭点了点头,如实的告诉她:“你的鼻子没出问题,就是那只。” 徐蕾这下子沉默了一会儿,她看了看房间,想起来娄璃雪已经跟梁铭签订了契约,按照常理她会一併被带回秘境都市。 但是现在房间里面只有她,梁铭还有青云三个人,剩下的只有这只猫,而她记得梁铭是不养猫的。 “可能是在被带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有点太放鬆了吧。” 徐蕾怀里的猫发出了声音,她听出来,这声音正是娄璃雪的声音。 在徐蕾著急忙慌的把狸猫放下后,狸猫在一阵淡淡的白色雾气中重组身形,变回了娄璃雪的模样,身上的衣服还是她最常穿的那件。 “啊,抱歉抱歉,掌柜的,我真不知道是你。” 想起自己刚刚的举动,徐蕾一个劲的道歉。 “没关係、没关係,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什么掌柜了,你跟梁铭一样,叫我阿雪就行。” 娄璃雪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希望有空的时候可以好好带我看看这个世界。” 徐蕾当然不介意,当时梁铭把青云带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带著青云四处走的,以至於后来青云都问能不能把契约从梁铭转到她手里,反正梁铭那边完全不管她。 当然这事梁铭是不答应的。 “我已经从指导员那边回来了,接下来就由我带著他们好好逛逛,你放心的去,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徐蕾让梁铭早点儿去殷凌川那里,他表示自己会照顾好青云和娄璃雪,带他们好好了解一下秘境都市。 “行吧,他们要买什么东西都记我帐上,这次拿到的信用点奖励还挺多的。” 梁铭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外面的走廊还是一如既往的空旷,他这一层住的基本都是新人,彼此之间除非是一个班的以外,基本上平时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因为在三个副本过后,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每个人都有自己原先的社交圈子,也没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內拓展自己社交圈的需要。 过了片刻,他来到了指导员殷凌川的办公室。 这时候的办公室里面只有殷凌川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这个男人生的英俊,面上带著刚毅,身形孔武有力。 “梁铭你过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高阶猎人余舟,他同时还是天庭雷部的神將,南极长生大帝的弟子。” 一旁的余舟朝著梁铭微微一笑又补上一句:“除此以外,还有个你可能更加觉得亲切的身份,我是万寿仙君守常的师弟。” 本来正准备说两句客套话,但听到余舟的介绍,他有点绷不住了。 “万寿大仙也是秘境都市的猎人?” “没错,他也曾经是一名猎人,后来在一个副本当中成为了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的弟子,因为一些原因反正一两句话说不清的那种变成了如今的万寿大仙。 同时也成为了秘境都市的一名通缉犯他已经在副本里面销声匿跡很久了,这一次居然会在新手试炼的副本里面出现。 倒是让人很意外,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么蛾子,我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所以下一个副本我会和你们一起同行。” 余舟把话说的很明確,但这些话在梁铭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片一样。 他很清楚,高阶猎人和普通的新手猎人之间的差距,几乎等同凡人和仙人,一个副本里面有需要高阶猎人才能应对的敌人,那么这个副本就不应该让新手猎人进入。 “既然已经確定了一个副本,里面有这么可怕的人,为什么还要把它当做新手的义务副本?” 一旁的殷凌川回答了这个问题:“首先万寿大仙会出现在这一次的副本里面的確是没有被预料过的,上面根本没有通知过这一点,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搞的。 其次,副本里面出现超出常规的敌人,这並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有很多新手通过自己的才智勇气和力量成功在这些敌人面前活了下来。 他们日后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每一个新手猎人都必须要学会处理一件事,那就是遇到突发情况。 秘境狩猎並不是打游戏副本上面不会有一个等级提示告诉你只要超过了多少级进去就是安然无恙的。 你可能在一个副本里面碰见任何敌人,他们也许比你弱,也许比你强,但你身怀使命必须將其完成。 只有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做到这一点,才是一名合格的猎人。” 梁铭可不听他灌这些鸡汤。 “我已经在两个副本里面拿到优秀评价了,下一个副本我要换成別的。 我选择做秘境猎人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又不是为了送死。” 看到梁铭有些激动,余舟安慰他说:“没必要这么紧张,这个副本的整体难度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是出现了万寿大仙这么一个超常规的情况,实际上你们正常完成任务,他也没必要跳出来对付你们。 我去只是为了追捕他,甚至我们的任务线完全不会重叠,可能进了副本之后你就见不著我了。 然后你们就安心的完成主线任务,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也许我就已经悄悄的把它解决掉了。” “所以呢,我为什么非要冒这个险? 难道我看上去很富有冒险精神吗? 为什么不去选择一个更容易活下来的副本,而非要选择去面对一个可能一根手指就能让我魂飞魄散的敌人呢? 不要跟我说什么有可能只有百分之一的风险”,那我也不会去冒这个险,我又不是赌徒。” 这话让余舟看向了一旁的殷凌川,他耸了耸肩:“这就是你跟我吹捧的可塑之才?” “没办法,现在的年轻人没有一点牺牲精神和大无畏的勇气,一个个都功利的不得了,唉,社会风气世风日下。” 殷凌川嘆息一声,然后看向梁铭:“你想要换副本没什么问题,不过暂时你可以先不把这个主意定下来,距离下一个副本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要知道和一个高阶猎人並肩作战的机会对你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恐怕都不会再有了。” 梁铭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情吗?” “当然有,刚刚我们聊的不过是题外话,我把你叫过来,是因为最近有一个小的竞赛,这个竞赛算是一个给大家消遣娱乐的机会吧。 使用神魂投影的方式进入竞赛副本,没有人会真的死亡。 整场竞赛全程直播,如果能在这场比赛中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给观眾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对以后的职业道路发展也很有帮助。” 殷凌川说话的同时,一封宣传海报被发送到了梁铭的个人终端上。 “看看吧,说不定你会有兴趣。” 在殷凌川的提议下,梁铭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这个竞赛叫做:“迷雾求生”,竞赛內容並不复杂,所有参赛者会进入一个被迷雾笼罩的区域。 需要在迷雾中的怪物围剿的情况下进行收集物资、建立据点、持续生存,最后会按照生存时间以及在生存期间的表现进行综合评分,获胜者可以得到两万信用点的奖励以及赞助商公司提供的各种福利奖品。 “奖品奖金之类的都在其次啊,这是一个完全不会死亡的竞赛,可以让你们好好玩玩,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就爱玩一些刺激又紧张的东西。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整个竞赛是不会对外直播的,也就是说你们在里面干什么都可以。” 殷凌川说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梁铭搞不懂他在暗示些什么。 “我会考虑一下的————上面写的是单人赛,最多可以携带一名有自主意识的契约单位,但是召唤物数量不受限制。 那些动不动千八百个召唤物的军团流召唤师怎么算?” “很简单,他们没有资格参加这个比赛。 你虽然走的也是召唤体系,但是怎么说呢,你携带的召唤物还在可控范围之內,所以说你参加这类比赛有著天大的优势,简直等同於钻了规则的空子。 你差不多就是这类比赛容许的召唤类选手的极限了。” 殷凌川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答覆。 听著殷凌川的吹嘘,梁铭不为所动,他很清楚,新手猎人当中的绝活哥多了去了,如果真的信了殷凌川对自己的吹捧,到时候被怎么淘汰的都不知道。 稍后殷凌川又对梁铭叮嘱了几句,当然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希望梁铭下一个副本不要更换,继续在大庆,把整个任务线做完,那样的话他的履歷也会添上很光彩的一笔。 梁铭对此不为所动,在离开指导员的办公室后,他接到了叶凌云的好友申请。 通过申请后,对方的第一句就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参加迷雾求生竞赛。 “这个竞赛和以往的一些同类型竞赛有点不同,我们要去的副本是一个尚未被掌控的未开化之地。” 叶凌云直接发的语音,从他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来,他非常的兴奋。 第134章 人各有路,一同参赛 第134章 人各有路,一同参赛 秘境都市与秘境副本,是蕊与瓣的关係,但蕊只有一个,瓣数量至今都未探明。 截至梁铭这会儿查询为止,已经被都市完全控制的秘境副本有一千六百二十七处,尚未被控制的副本有九千二百六十四处,已经发现但还未介入的副本有一千六百二十八万处。 在这之外,预估潜藏的副本,数量至少为已知副本的三倍。 甚至有学者提出,秘境都市也不是蕊,只是一个类似节点的中转站,还存在更多类似秘境都市、有前往其它秘境副本能力的世界。 为了安全探索未开化的副本,秘境都市有著名为神魂投影的技术,类似於远程操控,猎人们操作自己的投影替身进入秘境副本,不管受到任何影响,都不会传递到本体上。 优点是安全、可靠、稳定,能完美復刻猎人的一切手段和能力,还能隨心所欲的提高猎人自身的修为。 缺点就是代价高昂,比新手猎人的命要昂贵的多,通常只给职业猎人使用,而且只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使用。 这一次的迷雾竞赛,能用上神魂投影技术,属於意外惊喜,但因为用的技术版本比较落后,只能支持综合属性不超过一百,单个属性不超过二十的猎人,最后乾脆打包成了新手猎人的竞赛。 为了进一步扩大收益,吃上政府补贴,竞赛场地选在了探索程度极低的一个秘境副本。 至於不实时直播的原因,不是赞助商不想赚钱,而是这个副本內部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导致低成本的外部影视监控手段失效,高成本的监控手段有可能入不敷出。 最后算了算,乾脆不监控,只记录数值,猎人们可以隨身带个相机,爱拍点啥就拍点啥,如果拍到什么,觉得有价值,可以卖给赞助商,再赚一笔。 “这样的机会不说百年难遇,至少在咱们东胜神洲,也是十年难遇,赛制时间不长,只有十天,不仅没有危险,而且性价比极高。” 市图书馆的二楼一间靠窗的长排座椅旁边,梁铭和叶凌云坐在最靠窗子的位置。 叶凌云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几乎都告诉了梁铭,同时极力推荐他也参加这一次的迷雾竞赛。 梁铭听了半响,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大概明白了情况。 只不过在他听起来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可疑,就像是天上掉的馅饼一样。 “既然有这么好的事情,一般来说是不会轮到我的。 我们一个新人社区就有成千上万人,这还不提这样的社区在这个地方起码有四处。 而且像这样的好事,其他城市的新手猎人也一定会来参加。” 听到梁铭的疑问,叶凌云做了解释:“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內部竞赛,对外既没有打gg,也不会有转播。 从竞赛敲定到正式开始,仅仅只有三天时间,其他人就是想要准备或者想要来插一手也来不及。” 他接著顿了一顿,又语重心长地继续劝道:“东胜神洲有一句古话,叫做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你手里的那件宝贝,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就算每一年只有千分之一的人有机会得到你这样的奇遇,那也是起码上百人,这还只是算了我们一个城市。 可是像这一次的迷雾竞赛,这样的机会可能十年都遇不到一次。 他明面上没有什么特別丰厚的奖品,但是在其中的经歷,绝对是独一份儿的。” 听到叶凌云的说法,梁铭思索了一会儿,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吧。” 他打开自己的操作终端,报名了这次的迷雾竞赛。 在报名页面上,他发现这次的报名名额限定只有三十六人,而报名条件上,在副本里面连续取得两次优秀评级是基础条件。 “对了,关於我们这次的副本难度问题,我也去查了查。” 看到梁铭已经报名了比赛,叶凌云继续说起之前他们一直困惑的一件事:“这个副本的难度的確不正常,是因为一个通缉犯,导致了这个副本的难度出现了波动。” “我知道,我在指导员的办公室里遇到了正在追查那个通缉犯的高阶猎人,那个通缉犯就是万寿教的教主。 这件事儿似乎还牵扯到了神佛,所以我正琢磨著下一个副本要不要换成其他副本。 按照政策,我已经有了保送的资格,没必要再去给自己找麻烦。” 听著梁铭的想法,叶凌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看窗外。 这间图书馆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玻璃材质比较特殊,能够控制內外光照环境,確保了外面的光芒不会完全照射到內里,让內部的光线柔和,从內部往外看也不会觉得刺眼。 从他们坐的位置往外看,能够看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井然有序的城市,以及忙忙碌碌的行人。 “我的建议不一定对,但是我觉得你还是继续参与这个副本比较好。” 说这话时,叶凌云没有看梁铭,而是一直看著窗外。 “我们的出生环境完全不同,在你看来是机会的东西,在我看来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梁铭看著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也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的景色很美吧?” 叶凌云忽然问了一句。 “是很美,但是这在很多时候都是属於你的景色,而我只是景色的一部分。” “你这话就有点太悲观了。” “悲观吗?让我们来聊聊我们各自人生的下限吧。” 梁铭轻笑了一声。 “从我这边来看,我很大可能当不成猎人,如果没有这次奇遇的话,我说不定已经死在了副本里面。 就算侥倖通过了几次副本,將来大学毕业,也只能作为一个普通的猎人奋斗一生,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叶凌云,你的出身我其实並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是高门大户。 对你来说,毕业之后留在这里当一个官员,那就是你人生的下限了。 而你的下限可能是我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上限。” 叶凌云把头转过来:“出身决定不了什么在如今这个时代,想要有所成就,更多的是需要自己的奋斗。” “奋斗吗?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適合自己的方向,可你在刚出生后不久就能找到自己的特长。 是因为运气吗?还是你天赋异稟?是因为你的父母有足够的资源能让你找到自己的方向。 哪怕不提这个,单说你拿著的那把剑。 副本任务的阶段性奖励在我们手里跟宝贝一样,但在你手里就是可以隨手送给別人的,你把那把剑留给了问夏,对吧? 因为那把剑比起你自己用的那把琉璃剑根本不值一提。” “对,我承认,我的確是蒙受了一些父母的恩惠,可路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走啊,我走到今天也是靠我自己闯出来的。” 叶凌云对梁铭的话有点不高兴了:“难道我恃强凌弱了吗? 你没必要这么说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如果我的话惹你不开心了,那我道歉,我只是从我个人角度觉得你不应该放弃更好的选择。” 梁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吧,我会考虑的。” 听到这话,叶凌云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他张开口后,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梁铭在这时候站起身准备离开。 “晚上我们有一个庆功宴。” 这时候叶凌云像是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很多这一届的翘楚都会过来,你要是有空的话————” “我跟你的社交圈完全不重合,你的那些朋友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我去了也只会尷尬。” 梁铭果断的拒绝叶凌云的提议。 “娄璃雪还需要时间来適应秘境都市,我得多陪在她身边,总不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青云在自己往后的道路上也有一些疑惑,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没工夫去认识你那些达官显贵朋友。” 看著梁铭昂首阔步的离开了这里,叶凌云想要挽留的手都已经伸了出去,可是最后还是因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没能把梁铭留下,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想起来父母对自己的教诲,待人要和善,但是择友要慎重。 特別是那些出身低微,但又获得奇遇,能在实力上跟自己平起平坐的人,最好不要跟他们做朋友。 因为人一旦因为奇遇脱离了自己本该在的位置,多少都会有点精神不正常。 但叶凌云其实不同意这个说法。 他觉得就算你对一个人有意见,那么正確的做法应该是把他拉过来,而不是推出去。 把別人往外推,成见一辈子都是成见,裂缝也只会越扩越大。 “可能是我太心急了吧,误以为自己跟对方很熟。 说到底我对他的了解其实还不够多,我们只是一起在副本里面並肩作战了三个月而已。” 叶凌云拿著手机看了看已经保存好的梁铭的联繫方式,点开他的头像,確定他没有把自己拉黑之后,鬆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来日方长。” 梁铭没有在外面閒逛多久,他买了一点水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先前他就和青云的交流不算多,两个人虽然在同一屋檐下,但基本上是各过各的,他忙於修行,青云忙於了解这个世界。 现在多了一个娄璃雪,梁铭觉得自己总不能一直和自己这些可能要一起奋战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搭档,保持一种疏远的关係。 开门之后,他发现不仅娄璃雪和青云在屋子里面,还有徐蕾也在。 “我还以为你们都出去逛街了,我给你们带了点水果,你们聊著,我去把它们切了。” “让我来吧,我也不算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又出钱又出力。” 娄璃雪从沙发上站起身,梁铭进屋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她此时换上了一身现代衣裳,是一套菸灰色毛衣配上深色的格子裙,温婉迷人。 当然,这些並比不上她的话更让梁铭心动。 青云跟仂一比,反倒像个大爷了。 在梁铭把言里的水果交给娄璃雪后,青云注意到梁铭正看著自己,眼神意味很深。 “你瞅我干嘛?” “撒是有些感慨,人和人之间差距还是大呀公怪有的人被骗的团团转,有的人就是一方势力的头领。” “嘖,你暗示我也没用,秘境並市財世说了,不提倡把契约伙丫当佣人使唤。 自认倒霉吧,奴隶时代在你们这儿已经过去几千年了。” 梁铭席角抽了抽,在沙发上面坐下来:“得,也就是你运气好,我又太有教养。” “你们这儿不是有句话吗?叫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青云一边说著,一边在梁铭坐下的时候,还是把自己旁边的靠枕放在了仂亥后。 看著两人拌席,徐蕾感慨了一句:“你们相处的还挺不错的。” “是啊,全凭我素质高。” 梁铭没好气的嘀咕一声,然后问:“阿雪的衣服你了多少? 我转给你。” “没钱。” “你带她俩上街打劫去了?”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妹妹去年买的衣服,她老是买一堆衣服,自己又穿不过来。” “內衣呢,她和阿雪的身材差的有点大吧?” “你这话让她听见了,她非得锤你不可。 这些算我送的,这次副本如果不是你和她在进攻万寿教地下据点的时候,出了大力,我们的丙价也不会那辽高。” 两人正聊著的时候,娄璃雪端著切好的苹果过来。 “我其实也没帮多大忙,真要说大功臣,还得多亏了你提出大食堂计划,救了外城嘴辽多人,这才让神佛降下赐福。” 把苹果放到茶几上后,娄璃雪坐到了梁铭的旁边。 面对她的恭维,徐蕾摆了摆言:“这件事啊,算不得我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才做到的。” 说到这儿,她忽然话锋一转:“梁铭,你回来之前我们正好说到你呢。 梁铭有些意外:“我?” “嗯,你应该知道吧,我们这边最近有一个迷雾姿生竞赛,可以带一个契约伙丫,娄璃雪想跟你一起参加。” 第135章 竞赛开始,遗弃世界 第135章 竞赛开始,遗弃世界 宿舍里,梁铭听完了娄璃雪想要参赛的缘由。 “你都说的这么头头是道了,我自然没理由拒绝。” 娄璃雪给梁铭的理由,简直算得上是无懈可击。 她收集了充足的资料,甚至对这一次的迷雾竞赛了解的和梁铭差不多。 她提出在种种不可控的风险之下,能够作为优势的只有。 漫长岁月里学会的种种技能和经验。 这时候谁活得更久,谁在活过的岁月里面学会了更多东西,就成了最重要的优势。 她提出自己在数百年的岁月里面经歷了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在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上有著自己的独特见解,同时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情况,都能够保持冷静。 听到她把自己的优势说的这么大,梁铭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你的报名信息,你確认一下。” 然后梁铭打开个人终端把娄璃雪的信息填了上去,因为娄璃雪是作为他的契约伙伴进入秘境都市的,並没有公民权这种东西,自然也不能作为一个个体自主的参与比赛,必须要由作为契约对象的秘境都市公民来进行申请。 娄璃雪简单的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於是梁铭就点下了確认。 “比赛是三天之后开始,到时候我们需要去一个专门的设备间。 这一次他们用的是一种旧时代的神魂投影设备,没有办法实时登录,必须要整个人都躺进一个子弹仓里面。 据说原理也很微妙,不过像这样的竞赛能够用上神魂投影已经很不容易了,只要能保证安全性,那其他都好说。” 在回来的路上,梁铭特地了解了一下这次的迷雾竞赛所用的神魂投影设备。 这套设备的原理是把猎人的所有信息复製一份投放到副本世界当中,在副本结束之后,再把副本中的猎人和登陆舱里面的猎人进行神魂合併。 所以严格来说,通过这种方法进入到秘境副本当中的猎人並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一个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克隆体。 在副本结束之后完成神魂合併,克隆体和本体才重新合二为一。 当然整个过程中,两边会进行实时的数据同步,即便在秘境副本里面的克隆体死亡,克隆体获得的信息,本体也会记得。 不过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这一次因为使用的是被淘汰的旧设备,所以也不知道这些旧设备会有多大的传输延迟,有可能藏著什么故障。 梁铭只能祈祷不要出什么大问题。 “对了,还有一件事,在比赛开始之前我可能要住到外面去。” 娄璃雪忽然说道。 “住到外面去? 你要住哪儿去?” “附近不是有一个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图书馆吗? 我想要儘可能的多学习一些知识,一些自然地理科学方面的知识,这些知识在绝大多数副本里面都是通用的。 毕竟我现在的知识储备,如果去掉秘境都市给的常识的话,和一个几千年前的古人没什么差別。 幸好,我的记忆力很好,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法理解,只要能记在脑子里面慢慢的也就能学会了。” 娄璃雪的好学,让梁铭有些感动,他不禁看向一旁的青云,但什么也没说。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青云被盯得有些发毛。 “你別看我,看我也没用,我也不是天天在玩儿,咱们这个社区的夜校,我报了好几个呢,什么符篆啊,阵法呀,我现在都算是略有精通。” 梁铭听到这话,嘖了一声:“姐们儿,你就別吹了,这几样东西没个十年八年的,你还想学入门啊? 不是我瞧不起你,就夜校传授的那些基础知识你再学个五年,顶多也就算打了个基础。 你还不如像娄璃雪一样,先把基础的数理化知识补一补呢。” 青云摇了摇头:“基础的常识秘境都市都已经给我了,再往上的知识我又用不上,你又不是主攻科技类副本或者都市类副本的,只要你以后专攻古代副本那些东西我也没必要学吧。” “谁跟你说我以后专攻古代副本的下一个副本,我可能就要换到都市背景或者近未来背景了。 我又不是什么田园风光爱好者,在一个连抽水马桶都没有的地方住上三个月,我感觉自己都快变成猴子了。” “你这城里少爷。” “我就爱在城里当少爷,让自己的子孙后代都能在城里当少爷,就是我的人生目標,在我家这叫做光宗耀祖。” “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就这点出息呢? 你有点远大志向好不好?” “你得了吧,娄璃雪至少愿意陪我去冒险,你呢?” “如果能带两个,我也可以去啊。” “你算了吧。 我和娄璃雪去参加比赛的这段时间,你別跟那些什么结社的异人组织瞎搞就行。” 青云觉得自己可能给梁铭留下了不太聪明的印象,对此她要狼狠的给出反驳。 “你真当我傻呀,我从来都是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 组织的福利我要吃,组织的活我从来都是消极怠工的。 而且我跟他们的每一次交流我都有录音,哪怕哪一天他们真干出什么大事来了,我也可以把他们给举报了,將功补过。” 听到青云把自我保护的工作做得还可以,梁铭放下心来。 秘境都市里面外来族群和本地族群的衝突一直都放在台面之下,但极其尖锐,可以说得上是暗流涌动。 这些愿意保持人类外形的异人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让自己成为秘境都市的主宰,为此他们活跃在各个领域,儘可能的多爭取一些话语权。 其中就有一些十分极端的派別,这些派別的特徵就是十分愿意吸纳新人,而且给出丰厚的福利,只要新人愿意为自己所宣扬的伟大事业做一份贡献。 梁铭不希望青云受了那些人的骗,毕竟在这个可以说得上是异国他乡的地方,那些同样是妖怪的异人们,对於青云来说,可能比其他人类更有亲近感。 在这之后的三天时间里面,娄璃雪一直待在社区的公共图书馆里,不过她除此以外还希望能为梁铭多做一些事情,於是宿舍里面的一日三餐也都是她在做。 梁铭在东陵妖乱的副本里面获得了不少属性点,他去把临时灵根摘除,给自己加上了点,让自己的法力也达到了九点,除此以外,还分配了一些到力量和速度上,把力量提高到了七点,速度提高到了八点。 娄璃雪的话给他提了个醒,那就是他必须要儘可能的考虑,万一自己的主流手段失效了,自己要怎么去应对困难。 为此他甚至去买了一把纯机械结构的复合弓,这把复合弓採用了模块化设计,各个部件都可以进行快捷的替换,即使到了一个完全没有办法施展法力的特殊环境下,它也是一件杀伤力强大的武器。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到了第三天的傍晚,梁铭接到了比赛即將开始的通知,让他前往整栋公寓的地下二层bf—6房间。 带著娄璃雪到达指定房间后,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娄璃雪扫了一圈,精准的说出了到场的人数:“二十七人,除此以外还有六个和我一样都是契约搭档。 他们有些是妖怪,还有些散发的气息比较独特,我认不出是什么。” 整个房间十分冷清,虽然人不少,但是没有人和其他人搭话,大家都保持著相对远的站位。 又过了一阵子,所有人都到齐了,一共是三十六名参赛选手,加上其中有十人携带了契约搭档。 梁铭注意到徐蕾和徐雨也都参加了,但是没有看到张威的身影。 “张威他对这个竞赛没兴趣吗?” “他第一个副本的评价太低了,没有资格参加。” 叶凌云回答了梁铭的疑惑,然后还感慨了一声:“確实可惜了。” 梁铭没再说什么,因为这时候房间里响起了秘境都市的通报。 “请所有参赛选手进入登陆舱当中,携带了契约对象的参赛选手,请选择双人休眠舱。” 在秘境都市的通报出现后,地面打开了数个缺口,一些休眠舱缓缓上升,分为两种样式。 一种是子弹舱样式的单人登陆舱,还有一种是像一个大的方盒子一样的双人登陆舱。 几分钟后,所有人在登陆舱中就位,登陆舱的盖子也缓缓合上,眾人都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梁铭,你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在黑暗当中,梁铭听到了楼里雪的声音,在接著他感受到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放轻鬆,虽然是旧时代的设备,但是保障我们的安全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梁铭安慰了她一句,同时也握紧了她的手。 “放鬆一切等待比赛开始吧。” “好。” 又过了月末半分钟,秘境都市的通报再度响起,这次响起的是十秒钟的倒计时。 “所有参赛选手都已就位,目前所有人生命体徵稳定,即將开始进行神魂备份与神魂分离。 神魂备份与神魂分离已完成,即將確定投射目標。 投射目標已確定,编號一三五七二六四七六,遗弃世界。 开始投放猎人。” 隨著秘境都市的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逐渐失去了意识,让他们意识恢復的是一阵犹如地震一般的剧烈震盪。 “发生什么了? 阿雪,你情况还好吗?” 梁铭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已经不再是漆黑的一片,而是白茫茫的灰白一片唯一能清楚看见的只有自己脚下的大地,还有身边的人。 “我没事,我们算是成功进入副本了吗?” 娄璃雪看著周围,她的手依然紧紧的和梁铭的手抓在一起。 在这片白茫茫的大雾中,能见度不超过三米,两人能確定的就是自己正站在一片荒凉的土地上连方位都无法確定。 甚至这片大雾中也看不到一个明显的光源,无法確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但很快一个让他们安心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秘境都市的通报。 “所有参赛者安全著陆,所有人生命体徵稳定。 检测到神魂投影系统出现10—2类故障,对比赛进程並无影响。 迷雾竞赛,正式开始。 所有人可以隨时查看比赛倒计时,因需要对神魂投影设备的故障进行排查,弃权暂不可用。 请各位在为期十天的期限內儘可能的探索这个世界。 目前已知信息,这片副本內曾经有过辉煌的文明,因为未知的原因毁灭之后,一场经年不散的大雾笼罩了这里。 请各位参赛者探索迷雾,狩猎怪物建立据点,寻找生存所必需的物资,尽一切可能活下去。” 虽然秘境都市的通报提到神魂投影系统出现了故障,但显然这个故障对眾人並无影响,他们依然是以神魂投影的方式进入了这个世界。 在秘境东市的通报结束后,梁明和娄璃雪。 一边检查自身的情况,一边观察周身边的环境。 “法术可以正常施展,空气里的灵气也非常浓郁,以这种浓度,这里不该是一片荒凉。” 娄璃雪拿出一幅画卷,打开后把手伸进去,拿出了一枚指南针。 梁铭凑过来,他看到指南针的指针不停的打转。 “地磁很不稳定,我把鬼卒派出去看看情况。” 在完全没有周边信息的情况下,梁铭决定稳妥一些。 他召唤出四名刀鬼,让他们朝著自己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出发。 通过万魂幡,他能够实时接收这些刀鬼得到的信息。 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他总有一种奇妙的不安感,这时候他也发现了万魂幡与先前有些不同,那就是里面那个声音不说话了。 “东边刀鬼遇上了人————不对,那不是人,实力一般,但是没有魂魄而且死亡后立刻像坍塌的沙子一样变成了飞灰。 南边发现了一片森林但是刀鬼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不是很愿意继续往前。 西边遇上了一个人,幸好这一次是其他参赛者————他没有合作的意思。” 两人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前往四个方向的刀鬼都没有得到什么很有用的信息。 虽然也遇到了几个其他的参赛选手,他们虽然不是敌人,但是也不愿意和梁铭合作。 第136章 白茫一片,迷影重重 第136章 白茫一片,迷影重重 “距离竞赛开始,过去半个————一个小时了。” 娄璃雪下意识想要说半个时辰,但是转念一想,她还是改用了更加现代化的说法。 自从来到秘境都市之后,她就试著將自己身上一切封建社会的痕跡全都去掉。 在对秘境都市有了初步的了解之后,她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比自己的家乡要先进许多的世界。 自然而然的,她喜欢上秘境都市的文化,想要融入这里,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目前为止,周围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荒原。 什么建筑都没有,看不到任何人造物的痕跡。” 梁铭把刀轨收了回来。 虽然说刀轨可以外出探测,但是距离也不是无限的。 “以我们为中心,鬼卒探索了大概半径二十公里的范围。 遇到了十个参赛者,一个愿意合作的都没有。” 把刀鬼全都收回来之后,梁铭让他们在自己的周围巡逻,接著说出了一个备用方案。 “把祭坛摆起来吧。” 在进入之前,他就考虑过了种种情况,比如假如落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看不到任何人烟的地方应该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无法与看得见的存在產生联繫,那么就去主动联繫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娄璃雪按照梁铭的想法,將一套完整的祭祀设施收在了画卷当中。 这时候她把祭坛从画卷中拿出来,在地上组装好,然后点燃了火。 梁铭试著通过火祭联繫天外的神佛,但是这一次祭坛中的火出现了让两人始料不及的情况。 不管梁铭试著求助任何一位神明,最终祭坛中的火焰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採用了只放下祭品,看看是能吸引到什么神灵的方法。 “没有任何反应,这里难不成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被神佛遗弃的世界?” 梁铭在篝火旁边坐下,琢磨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所以然后,他暂时接受了这个可能。 神佛统御著已知的绝大部分秘境副本。 但不在神佛注视当中的秘境副本的確存在。 一个未被开发的副本是这种情况,也是完全可能的。 “情况不算太糟,幸好我和你都不是那种主要手段是请神上身的人。” 在明白情况之后,梁铭嘆息一声。 “要就地扎营吗?” “就地扎营吧,现在的情况是有点微妙,你来布置营帐,我来布置法阵。” 未开化的世界是什么情况都不意外,甚至有可能是一颗无人的星球,所以梁铭提前带了很多露营设施,放在娄璃雪的画卷当中。 娄璃雪的画中洞天,十分方便携带物品,通过先把东西放入画卷,然后再把画卷放入个人背包系统的方式,娄璃雪一个人能携带,超过一般猎人几十倍的东西。 为了应对这次的季赛,梁铭几乎掉了七成的存款来购置各种各样的东西,其中就包括了可携式的法阵。 他让刀鬼把法阵的碶子放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覆盖半径约摸五十平米的范围,然后自己在脚下输入法力,展开法阵。 按照使用说明,法阵在展开后会自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来维持自身运转,法阵自身还携带了数个转换符文,能够把绝大部分已知的能量转化为运行法阵所需要的能量,理论上风能、电能,甚至是查克拉都被兼容在了这套转换系统当中。 隨著法阵启动,先是一个短暂的卡顿,接著无形的结界升起,將两人保护在內。 “梁铭,刚刚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正在支起帐篷的娄璃雪发现了异常。 “怎么了?” “刚刚我自己感受的时候,这些雾气是很纯粹的灵气,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被这个法阵直接使用的,可刚刚卡顿了一下,像是经过了转化步骤。” 娄璃雪的话,让梁铭立刻提高警觉性。 在他的感知当中,周围的雾气也是浓郁的灵气,按理说这种能量是可以被法阵直接吸收用来运转自身的,可是刚刚法阵的卡顿,很像是启动了转化符文。 大量的可以直接吸收的,能量就瀰漫在空气里面,为什么会需要启动转化符文? 答案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周围的迷雾,並不是他们想像中的可以直接吸收使用的灵气。 而是另一种相似,但本质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是十分可怕的,因为从进入这个副本秘境开始,两人的身体就在自动的像呼吸一样,吸收空气中的灵气,如果这些像是灵气,但却根本不是的大雾,是什么別的东西的话,甚至他们如果带有某种毒性的话,后果將不堪设想。 梁铭立刻將手按到地上启动法阵的內置操控面板,查看到底是启动了哪个部分的转化元件。 一通检查过后,梁铭发现启动的是一个通用过滤符文。 “这些形成大雾的灵气,不是这个阵法兼容的任何一种能量体系。 但是这种特殊的类似灵气的能量已经被秘境都市所记载了。 所以可以用通用转化模块,把这些大雾分解成一种纯粹的能量,再进行吸收,用於运转。 只不过这样的话效率会比较低下,我看了一下目前的转化效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这会大大削弱法阵的强度。” 这时候娄璃雪用她刚刚学到的一点知识进行了发问:“不能把其他的转化符文也改为通用模式吗? 我记得我看过它的说明操作手册上面写著另一个专用的转化符文,也可以调整为通用的,这样一来,转化效率就能达到百分之四十,勉强维持正常运转。” “这样做可以是可以,只不过对整个法阵的寿命损伤很大。” 梁铭思索了一下,虽然有点心疼这一套法阵,但是想了想,还是按照娄璃雪的建议,把另一个转化符文也调整为了通用状態,让转化效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 因为周围的大雾足够浓郁,根本不缺能量源,虽然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效率,但整个法阵还是完整的运转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围绕火鸡用的篝火,一顶帐篷搭了起来,除此以外,周围地面上还铺上了毯子。 这些现代工业產品价值不高,但是在这种荒郊野外,能够给人很大的舒適感。 食物和水方面,欧丽雪倒是准备的很充分,只是考虑到在副本当中可能没什么机会现做,所以带的都是速食食品,多是一些罐头。 两人用火稍微加热了一下罐头,一边吃一边討论起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目前看来这个地方唯一会动的东西就是那些没有魂魄的怪物。” 梁铭给娄璃雪讲起自己派出的刀鬼在迷雾里遇到的那些东西。 “就像是人形的大理石雕塑,但是没有五官,身体强度像是某种橡胶製品一样,遭遇之前,他们像是在漫无目的的游荡,在发现刀鬼之后,他们直接扑了上来,发起攻击。 被刀鬼砍断脖子之后就不动了,但是他们的体內没有一丝一毫的魂魄。” 娄璃雪思索了一下,说出自己的看法:“没有类似能量源之类的东西吗? 肯定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有了活动的能量。” “其中一个刀鬼甚至把它们剁成了一片一片的,但它们身体的內部就像是某种特別软的石头,没有任何器官也没有任何看上去像是动力源的东西。 我甚至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依靠什么来感知外界的。” 两人正说著话,娄璃雪忽然注意到,火光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很快她就明白不是火光变得更亮了,而是周围正在变暗。 紧接著梁铭也注意到了周围环境的种种变化,原本停滯不动的迷雾开始流动起来,它们是那样的浓厚,甚至於直接在阵法结界的外围堆积起了一层白白的雾墙。 为了安全起见,阵法內部的迷雾已经被梁铭提前转化掉了,看到现在外面这些白雾如同活了一样,梁铭为自己的深谋远虑感到高兴。 “外面正在起一些变化,说不定这变化之中可能会有我们想要找的一些线索” 。 梁铭一边说著一边召出一名刀鬼。 “去吧。” 考虑到刀鬼可能一去不復返,梁铭没有一次性放出去太多,而是只放了一只出去试试水。 接著他以万魂幡为中介,感受刀鬼传回的信息。 重新踏入迷雾的刀鬼发现周围一片白茫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团有些厚重的泡沫里行走。 虽然大雾在移动,但是外面並没有起风,刀鬼传回了一个极其明確的信息,那就是在这厚重的白雾之中,正常人应当是无法呼吸的。 顶著绵密的白雾,刀鬼继续向前。 忽然他看到了前方的白雾中,透出了一点红光,在得到梁铭的命令后,他朝著红光前进,接近之后才发现是一个机器人。 两边试著用语言交流,然而他们发现这绵密的白雾好像吸收掉了所有的声音,於是他们改用文字进行交流。 机器人投影出一块半透明的屏幕,將自己想要表达的想法投射在上面。 通过这些文字,接收到刀鬼反馈的梁铭明白了,对方並不是什么本土生物,而是一名参赛者的手段。 “我在地下搭建了一个避难所,这些浓雾十分诡异,初步感知之下,会觉得它们是一大团灵气,但在我看来,它们更可能是特殊的生命形態。” 机器人用虚擬屏幕传达著他背后操控者的想法:“安全起见,不要继续从这个世界补充灵力,用隨身携带的东西或者用某种手段提纯后再进行补充。 这个世界目前为止比我想的还要诡异。” 梁铭也通过刀鬼,利用阴气在空中写下文字,传递自己的想法:“多谢提醒,阵法的通用转换模块可以將灵气中约莫百分之二十的能量转化为阵法运行所需要的能量。 希望这一点可以帮助到你。” “多谢了,这个转化比例非常有用,如果仅靠我自身携带的能量电池,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不客气,我觉得这个竞赛恐怕要变为团体求生了。 现状依然十分不明朗,如果你有设备的话,我希望你最好尝试去捕捉一个本土的怪物,它是我目前见过的唯一会动的东西,或许它身上藏有这个世界的秘密。” “感谢你的提议,我会考虑的,但是捕捉怪物所需要的设施,我需要一段时间来进行准备。” 接著机器人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当务之急是確保一份地图,从目前来看这些脓物不会完全遮蔽住光信號,所以通过光信號来搭建一个临时的区域网是可行的。” 说完这话,机器人胸口的舱门打开,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的菱形的物件。 “这是一个简易的节点,里面集成了简单的定位系统,把它带在身上,你隨时可以通过它找到我的位置,我也可以通过它来確定你的位置。” “多给我几个吧,我有大范围搜索其他人的手段,可以迅速搭建起一个通讯网络。” “没问题。” 比起先前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冷漠,现在或许是因为明白了环境,超过了自己的料想,开始有人寻求合作了。 梁铭对此是很高兴的。 为了確保安全,梁铭又派出了两只刀鬼去和这一只刀鬼会合接收他身上携带的定位设施。 他准备把一枚定位设施带回来,然后另外两只刀鬼带著剩余的定位设施去搜寻其他人。 虽然这会向其他人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对方心怀歹义的话,自己就可能会要倒霉,毕竟这本身还是一个竞赛,从来没有禁止过参赛者之间的互相攻击。 但梁铭愿意去相信一下,在这种充满未知的危险环境中,眾人会愿意通力合作。 哪怕对方真的没安好心,那自己布下的阵法和自己携带的役鬼也不是吃素的。 在机器人和刀鬼即將分別的时候,机器人又透露了一条信息:“千万小心一点,最好不要死亡,虽然只是我自己的猜测,但是如果死在了这个世界,我们这些进入副本的人就真的死了,不会和本体合二为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这个世界和秘境都市的绝大部分联繫都被切断了,不是一开始被切断的,是在我们进入之后。” 第137章 通讯网络,世界重塑 第137章 通讯网络,世界重塑 “对了,我叫伏晨,机械师,其实不久前我们就见过,不过那时候我觉得没有合作的必要。 基於这个世界的怪异之处远超预期,我决定暂时放下竞爭心,採取合作態度。 同时,我希望你说服更多的人加入到合作中来。” 伏晨操控著机器人介绍了自己,可是现在,比起伏晨的名字,操控著刀鬼的梁铭更希望知道对方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从我们进入这方世界开始,神魂投影的技术就出现了故障,並不是个意外? 甚至我们这些投影个体无法回归本体了?” “这只是一种推测,一种基於现状的推测,如果要详细说明的话,那需要费太长时间。 如果你不能理解的话,那我可以换一个更加通俗易懂並且稍微嚇人一点的说法。 我们不再是不死之身了,在这个世界,如果我们死了,会真的魂飞魄散。” 伏晨没有再更多的进行说明,他操控著机器人向梁铭道了別。 “再会吧,希望在通讯系统搭建起来之前,我不会遭遇不幸。” 两边驱使的造物分开之后,梁铭后派出的刀鬼抵达了这里,拿走了一部分通讯节点。 隨后,三只刀鬼兵分三路,一只把通讯节点带回梁铭的营地,另外两只朝著不同的方向开始搜寻其他的参赛者。 但很快他们的行动就开始受阻,因为这泡沫一般的浓雾变得越来越重,梁铭不得不將他们召了回来,同时对整个结界又进行了加固。 通过可视化的操作面板,確定了外部的压强还压不垮整个结界时,梁铭才鬆了一口气。 他重新坐到篝火旁边,启动了通讯节点。 菱形的通信节点在启动之后,投影出了一个虚擬屏幕,这是通讯节点內置的作业系统。 在屏幕的右上角还显示著当前的信號强度。 在屏幕的主要画面上是已经启动的节点位置和节点之间的距离。 目前整张地图上只有三个节点。 正当梁铭摸索这个系统的时候,一个声音接入了进来。 “这玩意儿是怎么用的? 这样算启动成功了吗? 喂喂喂! 有没有人吱一声啊?” 不等梁铭作出回应,就有另一个声音回应了他,是伏晨的声音。 “就这么用,它没有集成太多功能,依靠这一点,它相对稳定。 外面的泡沫质量增加了,但是对光信號的干扰却没有增加多少,倒是挺奇怪的。 不过也好,我在里面內置了增强天线,暂时用不上是一个好消息。” “伏晨,你研究出来什么没有? 我周围现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像是被封在了一个纯白色的大理石里面。” “邵文,我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我不是大科学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那你倒是快一点儿啊,我们一共就十天的时间。” “希望我快一点儿,你就主动出去看看能不能给我找到什么情报。” “现在去外面,跟你让我在一座山体里面游泳有什么区別?” “不错的比喻,既然你都知道现在收集信息是这么困难的,那就不要催我,好好保护好自己。” “行吧,行吧,还有一个节点是谁?” “是一个叫梁铭的,好像走的是御鬼还是召唤体系。” 一直听著两人说话的梁铭,这时候终於有了开口的机会。 “都不是,我走的是炼魂的体系。” 听到梁铭的声音,邵文惊奇地叫了起来:“我听说过你叶凌云他跟我说起过你,当时他本来准备邀请你参加聚会的,结果你没来。 当时我就寻思著,你居然连他的邀请都拒绝了,得是多高冷的人啊。” “我要忙各种各样的事情。” 梁铭隨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他跟我说,你的实力非常强劲,恐怕在这同一届之中,正面对决能胜过你的不超过一只手,而且还不是百分百稳贏,你真有这么厉害吗?” “他这人一向谦虚,你既然认识他,你应该也知道。” 梁铭不急不慢的回答了一句,这时候伏晨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你俩別閒聊了,外面的这些白雾好像在发生某种变化说出来你们可能不相信,我这边的仪器检测到了大量的生命体反应。 更准確一点说我这边检测到的既不是温度,也不是其他什么而是心跳。 这片浓雾里面出现了大量的心跳声。” 伏晨带来的消息让邵文第一时间就觉得毛骨悚然。 “啥玩意儿就心跳声? 这跟一大团白雾里面突然衝出来一大群黑色的鬼影有什么差別? 喂,梁铭,你不是走炼鬼体系的吗? 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不好说,因为目前为止遇到的怪物根本就没有魂魄。 他们的身上也没有任何术法和铭文的踪跡,我完全搞不懂他们是怎么动起来的。” 这时侯,伏晨打断了两人。 “你俩先別嘮了,看看外面的雾,这会儿正发生著新的变化,一种极其匪夷所思的变化。” 经过伏晨的提醒,梁铭看向结界的外侧,已经厚重的如同实体山岩一般的浓雾居然开始变淡了。 不,並非如此,梁铭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这些浓雾不是变淡了,而是在变形。 一开始还看不出它们的模样,但很快,一些东西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那是树木、草地,还有房屋。 隨著浓雾开始收缩体积,变化成各种事物,周围的亮度也越来越高。 刚刚像是要入夜,这会儿又逐渐变回了白天。 浓雾的变化过程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之后,整片天地都变了模样。 犹如石头一般的白色浓雾便化成了山川草木,並且浮现出这些东西应有的色彩。 房屋、道路、流水、行人,万里无云的苍穹,以及那高悬於天空上的太阳,整个世界忽然就变了模样。 浓雾消失了,或者说它变化成了世间万物,一个崭新的世界,出现在了所有参赛者的眼前。 “这些东西就像是基本粒子一样,重新构成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简直不可思议。” 通讯频道里面,伏晨发出了感慨。 “一切干扰都消失了,各种读数正常,磁场也变得稳定下来。 刚刚的浓雾难道都只是我们的幻觉吗?” 听著伏晨的话,邵文也好,梁铭也好,都没法確定。 “我很確定我所处在的地方是一片荒原,但现在我在一片树林里面?” 邵文看著周遭的景色,感到不可思议。 他非常確定自己不久之前的周边除了浓雾什么都没有,地上连一根草都找不到。 可是现在除了被结界包裹的这一块地区,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鬱鬱葱葱的树林。 他甚至发现自己能看到远处的一个小村落。 村落穀仓的风车缓缓的旋转著,他还能看到金色的麦田。 梁铭和娄璃雪也震惊於周边环境发生的巨大变化。 他十分肯定在不久之前他们周围没有任何活物,更没有任何人造物品。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居然正位於一座城市外围的山坡上。 从当前所处的位置往下眺望,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全貌。 建筑呈现出中世纪的风格,高耸的围墙环绕住了城市,在大片的建筑中央矗立著一座城堡。 堡垒高耸入云,在顶端周围环绕著巨大的机械圆环。 “两位兄弟我说个消息,你们不要害怕。” 这时候通讯频道里面又传出伏晨的声音。 “你说吧,我觉得看到了眼前的这些玩意儿,接下来再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邵文的声音有一种已经经歷了世事沧桑的坦然,但伏晨很清楚,这人纯粹是装的。 “按照仪器检测,整个世界一切都非常正常,如果你们不了解这个正常的標准到底有多正常,就看一下你们的阵法的转换效率。” 听到伏晨的话,梁铭去看了一眼正在运转的阵法。 惊奇的发现转化效率从百分之四十提高到了百分之百,而且另一个转化符文已经停止工作了,因为空气中的灵气纯粹而充沛,根本不需要两个转化符文。 经过简单商议之后,三人决定分头行动,先探索一下这个发生了巨大变化后,显得十分正常的世界。 梁铭首先拿出一种灵符,將整个法阵隱形起来,然后召唤出两名刀鬼,改变了他们的身形,一个近似於自己,一个和娄璃雪相似。 “安全起见,我们共享这样两个刀鬼的五感,操控他们在外面活动。” 梁铭拿出两张灵符,一张自己握在手中注入灵力,另一张交给娄璃雪,让她跟著自己的动作照做。 两人將注入灵力的灵符,贴在了刀鬼的身上,灵符贴上之后逐渐没入刀鬼的身体,两人此时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自己多了一副身体。 “初次操控可能需要適应一段时间,不过我把体型修改了,这样的话適应可以快一点。” 梁铭操控的刀鬼抬起手晃了晃胳膊,然后又跳了跳,確定了身体能力完全正常。 娄璃雪也操控著属於她的刀鬼替身,在他手中刀鬼携带的佩刀翻飞如。 “比预想中要灵活很多。” 接著梁铭又贴上两张符纸,让刀鬼外溢的阴气收敛到体內。 这样一来两名刀鬼,在外人看来就是两名蒙面的侠客。 “我们走吧,去看看这个新世界。” 梁铭操控替身,率先走出结界,娄璃雪操控著刀鬼替身紧隨其后。 外面空气清新,风和日丽。 在两人看来,简直就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世界,从山坡上一路往下,没走多远就来到了城镇外。 在这里两人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一个穿著锁子甲的卫兵。 卫兵打量著眼前的两个装束奇怪的人,发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卫兵发出的声音,是梁铭从未听过的语言,但是秘境都市自带的语言转化功能,让他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我们是旅行家,从遥远的东方过来。 我们一路走过了很多地方,但是不知道以自己踏足在谁的土地上。” 於是他为两人编造了一个虚假的身份,而他说出的语言在出口的同时就被转化成了卫兵能理解的內容。 “今天的外域人怎么这么多?” 卫兵好奇的嘟囔了一句,接著说道:“看你们的装束,的確是外域人。 这里是伟大的选帝侯彼得·格里菲斯的领地,翠谷城。 庆祝自己的幸运吧,在歷史上,外来的旅行者曾经拯救了这座城市,因此领主一向对旅行者十分友好。 你们可以进来,只要进行身份登记。” 听到卫兵的话,梁铭带著娄璃雪很快就完成了身份信息的登记,在登记列表上,他们发现还有一个名字,叶凌云。 梁铭没有作声,在完成登记之后,他带著娄璃雪进入了城镇。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欧洲风格城市,但是在那之上像是经过了艺术加工一般,十分的整洁。 走在街道上,道路两侧的不少行人都向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梁铭和娄璃雪。 也对,这个世界越发好奇,他们发现路边居然有路灯,而且路灯像是使用著某种精巧的技术製作而成的。 虽然看上去有些復古,但却是实打实的科技產物。 这告诉他们这个世界並不古老,而且还拥有自己的科学体系。 又走了一段路,两人停下脚步,为一队出殯的人让行。 在等待的时间,他们听到了路边人的交谈。 “真是残忍,他们中的一个被砍掉了脑袋,胸口被挖了一个大洞,还有一个整个身体都被切成了一片一片的,恐怕只有最凶残的魔鬼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是啊,我认得他们铁匠的儿子和匠的丈夫,他们都是有著一颗金子般心灵的好人。 7 听著路边人的讲述,梁铭越听越觉得古怪。 因为这两人描述的死法是自己操控刀鬼斩杀的那两头怪物的死法。 自己將那两头如同岗岩雕琢成的怪物进行了斩首,刨开了胸膛和切成一片一片,但是不管是器官还是什么,其他东西都没有发现。 在迷雾重新构造这个世界之后,居然出现了两个和他们死法一模一样的死者? 第138章 世界变化,干扰源头 第138章 世界变化,干扰源头 ”世界变得清晰,可解开的谜团一个都没有,没解开的反倒是越来越多。” 城镇中有一些店铺,这些店铺的外面栽著许多好看的鲜,还摆著一两张小桌椅,供来往的行人休息。 梁铭和娄璃雪就在这里短暂的坐下,开始整理目前的所见所闻。 面对现状,梁铭发出了有些悲观的感慨。 “探索一个未开化的世界,一直以来都是职业猎人的工作。 甚至只有那些高阶职业猎人才能以较少的人数负担起探索一整个世界的任务。 我原以为困难会来自於其他方面比如强大的怪物,陌生的环境等等可现实却是我们到这里这么长时间,甚至连自己在现实还是幻境都难以分清。” 娄璃雪想起了自己在图书馆看到的一本书:“我记得在图书馆的一本书里面,记录了一个很奇妙的世界那里的一切都是由一种液態海洋构成。 海洋中没有任何生物,但是却有一种十分奇妙的力量,那就是再现一个人的记忆深处最遗憾的事情。 就比如说,当时探索那处秘境副本的猎人,见到了自己死去的妻子。 十分奇妙的是,那时候秘境副本所做的,就仅仅是按照他的记忆重塑了一个他记忆中的妻子出来。 这个被重塑出来的人没有任何恶意,行为想法也没有受到任何操控。 后来那处副本被用特殊手段封闭了起来似乎现在只会对一些寿命將近的猎人开放,作为他们对秘境都市奉献了一生的奖励,在最后时刻能弥补心中的遗憾。” 她一边说一边摆弄著桌上小瓶里面的鲜。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秘境副本比较特殊,那一处秘境副本如今已经完全关闭,但是书籍上保留了对他的记录。 因为它是一个相当特殊的空副本。 那个秘境副本里面曾经有一个极其繁荣的文明,在毁灭之后,纳米机器人重塑了那个世界的一切,然后仿照著他们的创造者一样生活。 但是经过极其漫长的岁月,整个纳米族群穷尽了一切可能尝试不同的生活,最后落入了一种死循环当中。 他们已经重演了自己造物主的歷史不止一次,却没有找到让自己的歷史继续前进的方法。 那处副本最后的结局是一位高阶猎人与纳米族群的代表谈成了合作。 整个世界的纳米族群收缩为一个个体,跟隨这名高阶猎人来到了秘境都市,目前正活跃於多个副本当中,如果那些白雾就是纳米机器人的话,我们来到的可能也是一个类似的世界。”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那位高阶猎人迄今为止仍在活跃,他身边的那个纳米集合体,目前是许多已经毁灭的秘境副本重建的主力。” 梁铭应了一句,然后说出自己的看法:“你的猜想有一定道理,可惜我们都没有什么科研能力,只能等待伏晨,看看他能不能研究出些什么。” 说到这儿,梁铭忽然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东西。 “阿雪你刚刚是不是摸了桌上的,刚刚桌上是不是有?” 面对梁铭忽然的提问,娄璃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很確定自己的手一直放在上。 但是下一瞬间她就不那么確定了。 她注意到自己的手悬在半空,本应该触碰的瓣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是如此,在他们注意到异常的同时,周围的世界都开始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硬要说的话就是乱码。 黑红色的乱码像触碰纸张的火焰一样迅速的蔓延开来,但是周围无人察觉到这一现象。 两人坐著的椅子桌子都被这黑红色的乱码一点点蚕食。 城镇外的结界当中,梁铭当机立断切断了自己和娄璃雪与刀鬼之间的连接,仅仅通过万魂幡作为中介,收集刀鬼的所见所闻。 他手一挥,將刀鬼眼中的世界倒映在火光之中。 他们周边的一切都被黑色的乱码所吞噬,但是这黑色乱码不仅吞噬还吐出新的东西。 “这未免有些太诡异了。” 在变化平息之后梁铭对所见所闻发出了感慨。 砖石城墙变成了钢铁的巨型建筑。 一座座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取代了先前的低矮房屋。 城堡依然是城堡,但现在已经富有科技气息。 唯一不变的只有天空中那盘旋著的巨大圆环建筑。 整个世界的文明就好像一下子飞跃了数千年,从中世纪来到了科幻未来。 “梁铭,听得到吗?” 这时候通讯节点內传出了伏晨的声音。 “听得到,我现在正有一肚子的东西想要问你。” “我明白,走科技路线的猎人就是这样,遇到完全搞不懂的东西,只能靠我们上。 不过我得先给你泼一盆冷水,科学有时候也有一定的局限性,我目前只能给你一些模稜两可的答覆。” “没关係,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们已经被这个世界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 在不远处的地下钢铁实验室当中,伏晨看著数个屏幕上的分析报告。 把自己得出的结论告诉了梁铭。 “先给你吃个定心丸,刚刚的中世纪画风,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某种变化没有完全稳定的结果,现在这副样子才是一个趋於稳定的状態,当然也不排除它会有进一步变化的可能。 我拿到了一些这个世界生物的毛髮样本,经过分析之后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变形机器人。 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推测。 大地也好,树也好人也好,一切有机和无机都好,都不过是这个变形机器人的一部分。 这个机器人由某种特殊的粒子组成,这个粒子的能级会不断变化。 当能级上涨时,这个例子就会演变成你所见到的中世纪世界,但这只是上涨过程发生的事情,当能级上涨到一定程度,然后稳定下来就变成了现在的近未来世界。 按照目前的观测,到达这个水平之后,能级会极其缓慢的速度下降,如果下降到了一定节点或者又到了什么时间,它大概会再度发生变化,也许是跌落回中世纪,也许是再度变回原本的一团白雾。” 听了伏晨的解释,梁铭深思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一个十分准確的答覆。 “说老实话,我没听懂。” “————你一定是文科生。” 伏晨有些无语,不过他还是耐著性子继续说:“不理解也没关係,目前能確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有更多变化了。 同时还有一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我找到了干扰神魂投影的源头。 就是天空上的那个巨大圆环。 坏消息是我们之中好像没有人会飞,好消息是那个城市最重要的巨大建筑和圆环是连接在一起的。” 梁铭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从中间那个巨大的建筑登上圆环,就能找到神魂投影被干扰的原因。 甚至还能修復神魂投影的故障,对吧?” “就是这个意思,为了避免我要把这段话说很多次,所以我把我们之间的对话录音,然后发给了目前已经联繫上的二十七位参赛者。” “行吧,我没意见。”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再给你提一个醒儿,我通过仪器扫描了一遍,能扫描的范围区域內只有三十二个生命反应。 这其中算上了你们带的契约伙伴,也就是说没有被扫描到的那些人,要么是真的有很好的藏匿自身的手段,要么就是已经遭了不测。” “多谢你的提醒。” 结束通讯之后。 梁铭看向了远处的巨大钢铁城市。 他们所在的地方又变成了一片荒原,只是这一次是土地开裂,满目疮痍,像是经歷过巨大战爭的荒原。 阵法依然在稳定运转,但是能量转化效率下降了,回到了百分之四十。 梁铭不得不把另一个转化符文再次启用,让其维持在百分之八十。 同时为了以防万一,他拿出一些灵能电池,通过法阵进行充能。 然后他和娄璃雪再度连接上了此时已经位於钢铁城市內部的两名刀鬼。 虽然对这个世界依然有许许多多疑惑不解的地方,但目前总算是有了一个方向,那就是去到空中的巨型圆环建筑,解决神魂投影的故障,確保所有人都能安全撤退。 隨著两人的视角切回到钢铁城市內部,他们开始打量起这个忽然出现的巨型城市。 整座城市就像是由一整块金刚锻造而成的,看上去层次分明,却又好像是一个整体。 而且看不到一个人。 街道建筑道路上甚至有垃圾桶和路灯。 这些是明显的为人类服务的公共设施,但是他们服务的对象却没了踪影。 城市没有一处有锈蚀,至少目之所及没有,说明这里保养的很好,但是又极其冷清,別说人了,连一个机器人都看不到。 两人没有久待太长时间,而是开始朝著城市最中央的巨大建筑前进。 但是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第一个会动的东西。 一个在街道上打著圈的机器人。 这个机器人就像一个彷徨的人一般,绕著道路两侧的路灯杆子走著椭圆的轨跡,然后在梁铭和娄璃雪靠近到一定范围之后,它停下了脚步,脑袋咔嚓一转,对著两人抬起了手。 突然间砰砰几声,机器人的五根手指变成了霰弹枪,每一节手指都是子弹,幸好梁铭和娄璃雪早有提防,先一步躲开了射击,但机器人仍不罢休,把一只手的手指关节全部射光,又换了另一只手。 这一只手,五指併拢握成拳头,然后从小臂开始直接断开飞了出去,像是一枚飞弹一样,直衝梁铭。 梁铭想要闪躲却发现这飞弹速度不快,但是却死死的锁定了自己。 娄璃雪抓住机会扔出一把刀击中飞弹,在空中发生一起剧烈的爆炸。 失去了一只手的手指和一条小臂的机器人以身体残余的部件继续发起进攻,他那只失去了五根手指的手从中间裂开,延伸出一把长刀。 隨后他踏著矫健又精准的步伐,像一个身经百战的剑客一样,直衝两人过来。 在一阵火带闪电的战斗之后,机器人被两人联手报废。 可是不等两人喘息,急匆匆的金属撞击声就从不远处传来,一个外形显然更加高档一些的机器人直衝过来。 这时候砰的一声枪响,这只机器人被一枚子弹打了个踉蹌摔倒在地上。 子弹是从两人的身后射来的,两人回身的同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梁铭对吧? 还有一个应该是娄璃雪?” 徐雨手持上个副本得到的符文左轮手枪,站在他们后方。 “是我们没错。 安全起见,先用刀鬼来进行潜入调查。” 梁铭注意到,徐蕾不在徐雨身边。 “你姐姐呢?” “我还没遇到她呢,不过应该没事。” 徐雨故作轻鬆地说:“不久前我遇到了符號的机器人,它给了我个通讯节点,上面显示我姐她在距离我差不多二十公里的地方。 不过我试著给她发信息,她没回復我,可能在忙吧。” 梁铭听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放心吧,他的手段不在我们之下,我再派个刀鬼去看看情况。” “谢了。” 道谢完,徐雨又问了一句:“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走?” “求之不得。”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梁铭操控的刀鬼,胸口突然被开了一个大洞。 那个被击倒的机器人站了起来。 “看起来有点东西。” 徐雨做好战斗准备,梁铭和娄璃雪也想这么做,但是这只机器人胸口的红色晶体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光芒。 梁铭和娄璃雪的双眼同时眼前一黑,回过神的时候和刀鬼的联繫已经断了。 “那玩意儿把我们和鬼族之间的联络给切掉了。 梁铭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召唤出了贪牙夜叉。 “我给那两个刀鬼下达了协同作战的命令,让他们必要时刻牺牲自己,也要掩护徐雨撤退。 但是远程操控的方法现在已经有了被干扰的手段,我们必须亲自走一趟了。” 第139章 高热短刀,数据病毒 第139章 高热短刀,数据病毒 梁铭和娄璃雪骑在贪牙夜叉的背上,朝著钢铁城全速前进,他们离开不到一分钟,营地篝火中便映出一张毛脸雷公嘴的猴脸来。 “真箇奇了怪了,两个小娃娃人呢?” 在两名刀鬼身形一晃之后,钢铁构成的街道上,一场战斗正在打响。 徐雨立刻就明白刚刚那诡异的红色光波,切断了梁铭和娄璃雪与这两个鬼族之间的连接。 现在他必须要独自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手段的敌人了。 虽然两个刀鬼依然站在他的身边,而且同时摆出架势护在他的左右,但是徐雨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帮上什么忙了,在无法很好配合的情况下,她只希望这两个鬼卒不要添上乱子。 “真叫人觉得亲切,好久没有孤军奋战了,我都快忘了我的所有手段,没有一个是適合与別人配合的。” 徐雨把手枪收起来,然后拿出了一把短刀。 这把短刀的刃大概有两个匕首那么长。 突然间他的身前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火,是机器人已经抬手开始的攻击。 机器人的手指打开,变成了五个枪口,不断射出金属的子弹,但是这些子弹打在徐雨的面前就会被炸开,像是击中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徐雨一直没和梁铭说过她上一个副本是科幻类型的副本,又因为在东陵城,她从来没有被任何敌人確实的击中过身体,所以也一直没有办法展示配备的晶能护盾。 现在这些六边形的半透明菱形护盾总算派上了用场,它们挡下了不断射来的子弹。 “不用著急,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徐雨对著眼前的高精英机器人发出一句调侃,她本以为这只是类似於自言自语,也没指望过对方会有什么回应。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发出了一阵晦涩难懂的电子合成音,在这声音的后半段。 一些能够听懂的字句逐渐出现。 最后到了末尾,机器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流畅了起来。 “你在解析我的语言?” “离开我们的世界,你们已经將他拋弃,为何还要再来。” 机器人这一次的话,每一个字徐雨都能听懂了。 “很简单的道理。” 她从容不迫的给机器人解释:“不管秘境是因为什么原因拋弃了这儿,现在它被重新启用了。 你觉得是被入侵也好,被侵略也好,你们完全有资格以任何形式进行反抗。 同样的猎人会粉碎一切反抗,以秘境都市的利益为导向进行行动,这在你们的资料库,如果你们真的有那东西的话,应该是清楚的记载了的。” 说著话的同时,徐雨的身形总算是动了,她的身形在原处消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了精英机器人的身边,璀璨的火在同一时间绽放开来,机器人的一只手臂直接被卸了下来。 “如果你只有这种水平的话,可保护不了你们的世界。” 徐雨轻描淡写的出现在了机器人的身后,但是距离机器人还有几步的安全距离,她也在提防著机器人会不会突然给她来个自爆。 但在徐雨拆掉机器人一只手臂、確认区域安全且没有立刻展开下一步行动后,对方並未表现出特別激动的反应,脚下的地面隨即打开了。 一只崭新的手臂从地下升起,替换掉了他原本的手臂。 这只手臂轻轻抖动,肩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单独的小型机械臂。 机械臂的顶端是一个十字结构,十字结构发出一种淡蓝色的微光。 徐雨觉得身体忽然变得沉重了。 “有点意思啊,你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重力。” “纠正这是一种重音波而非引力。” 机器人十分诚实的纠正了徐雨的认知:“根据您的实力,主控中心判断不需要使用过於高端的武器装备。 同时主控中心希望您能束手就擒,根据您的对话,与秘境都市的再度接触將不可避免,我们会在確保您生命安全和舒適性的情况下,从你这里获取秘境都市的知识。” 徐雨用手指套住短刀尾部的刀环,自在的转动起来。 “有点意思,看起来你很诚实,或者说你们整个系统都很诚实,也许你们觉得没有说任何谎话的必要,开门见山总是最高效的沟通策略。” 徐雨回答说:“既然这样,我也有一些话可以告诉你我们甚至连先遣部队都不算,只是一群来探险的学生,不知道在您的词库里面对这个词语能否理解。” “完全理解。” “很好,那么你应该也能明白,抓了我没什么用处,我隨时可以切断连接,甚至我的死不会对本体造成任何危害,我们总有能够安全进入这个世界的技术。 而你们技术也好,武器也好,能源也好少一点就少一分,对付秘境都是的底牌。 与其让我们用並不值钱的投影提升,把你们所有的牌都探出来,不如咱们放下武器,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呢只需要到天上的圆环去。” “我很乐意接受你的提议,巧的是,我的职责就是消灭一切入侵者。” 於是精英机器人再度发起攻击,这一次他的新手臂绽放出一串刺眼夺目的电弧,这串电弧击打在护盾上,造成了护盾能量的快速下降。 “看来是谈不拢了。 不过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转刀,只是因为好玩吗?” 徐雨把转出残影的刀刃像飞鏢一样直接甩了出去,这刀刃划破空气,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一般,直接击穿了精英机器人的身体主干。 然后它像迴旋鏢一样回到了徐雨的手中。 此时这把短刀的刀刃发出赤红的光芒,而这並非是魔法或者某种咒术的力量,是实打实的科技。 “高温高速的切割,加上击中目標后会释放一个小型的电磁脉衝。 很不巧,怎么对付你们这些铁罐头,我清楚的很。” 隨著徐雨声音的落下,精英机器人直接倒地,但是它並没有彻底关机,在两个鬼卒上前查看情况的时候,地面再度打开,两只机械大手直接抓住鬼卒,將其捏的了魂飞魄散。 机械大手隨后抓住战败的精英机器人的上半身,像扭螺丝一样把它的头扭了下来。 再接著更多的零部件从打开的地面下出现很快一个高大强壮拥有两双巨大手臂的精英机器人再度站了起来。 “猎人,我已分析出你的攻击模式。 你对我將不会再有威胁。” “你倒是挺会说狠话的,如果我刚刚瞄准的是你的脑袋,现在你还能重新组装吗?” “答案是肯定的,我的头脑我的躯干都不是让我毁灭的,关键我与这座城市,这座城市与我我们皆为一体。 在歷史记录中,你们早就有了云端服务,可不知过去了数百上千年,你居然认为破坏一个机器人的心臟或者脑袋就能將其关机,而且还是在他的要塞当中,可见您的认知的確低下。” 徐雨没想到对方这么会放垃圾话,不过也好在对方足够诚实,她立刻就想到了对付对方的办法。 携带了大量装备来参加这次竞赛的不止梁铭一个人。 更加准確的说是绝大多数人都带了一堆东西。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项竞赛的內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学生有资格挑战的,所以自然是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徐雨收起了短刀,然后拿出了一把刀刃呈现为黑色的小飞刀。 她把飞刀拋了出去,飞刀竟然直接插进了精英机器人的新躯壳里。 “锋利,但毫无意义。” 精英机器人作出评价。 “没关係,你走两步试试。” 徐雨轻描淡写地作出要求,而精英机器人也顺应她的要求,真的往前走了两步。 “这样的损伤不会对我这些新身体造成任何麻烦,连影响一丁点儿运动机能都做不到。” 精英机器人在做出如下判断之后,抬起了巨大的手臂,露出掌心的两个炮口。 “只將你的头脑带回去,就足以提取信息,我们也有足够的手段,能维持您的生命体徵,或许你会觉得这太过残忍,或者可以叫做不够人道,但从方便运输的角度来说,对效率是有帮助的。” 这些话从精英机器人的身体里发出来,就像是在给徐雨宣判死刑,但是徐玉却不闪不避,只是饶有趣味的看著面前的机体。 她已经確定自己刚刚的攻击生效了,因为此时的基因机器人,两条腿是反过来的。 隨著两只手掌的炮孔发出璀璨夺目的白光,下一瞬间,精英机器人意识到了自己这具身体发生了什么。 那两只手掌在最后关头居然翻转了一百八十度,轰碎了他的头。 “顛倒病毒,这东西对无机体基本上都通用,不管你採用的是什么作业系统。 科学数据上的东西和法术不同,基本上一样东西出现解法,下一秒就能够量產变成路边货色,极其廉价。 这就是为什么五点信用点一把的病毒代码就能够轻易瘫痪价值百万的器械。 现在你的身体已经是病毒的载体,不管后续有什么零部件接入,这具身体都会被立刻感染你现在甚至连自爆都做不到。 你要再给自己替换身体零件吗? 在那些零件和你接触的同时,病毒就能通过那些支架直接进入这座城市的內部。” 看著洋洋得意的徐雨,机器人沉默了半响,发出一句话来:“上调目標威胁程度。 该指令不通过云端,通过声音传递。” 然后他再不发一言一语,整个机体像是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宕机当中。 徐雨很確定,对方为了阻止病毒感染的蔓延,把自己给关机了。 而当下的胜利也带给不了她多大的喜悦,因为这样的病毒不是什么高档货色,要破解起来也不了多少时间,更何况这座城市所展现出来的科技水平,完全有能力破解这种病毒。 类似的病毒自己只带了二干种左右,如果全部被破解了,那自己也就束手无策了。 一时间她忽然想到自己可以试试,直接通过地面对整座城市注入病毒,但她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只要断开物理连接,任何病毒都无法对硬体设备起效,她觉得自己的敌人肯定深知这个道理。 隨著对方的关机,施加在她身上的重力也隨之消失。 她再次感觉自己的肩膀轻鬆起来。 然而新的敌人隨之出现,周围的地面再度打开多个缺口,比先前数量要多上十倍的机器人从地面钻了出来。 “看来我们之间不仅不能和平解决,还把你给惹急了。” 徐雨感慨一声,她注意到自己腹背受敌,完全被包围起来了,而且对方还有能够拖慢自己速度的设备。 情况变得有些麻烦了起来。 也在这时候,一道绿色的火球从天而降,將她前方的机器人炸了个人仰马翻。 “希望我们没有来的太迟。” 贪牙夜叉落到她的身旁,梁铭和娄璃雪坐在上面。 “不算迟,不过你们来的时机不好,这座城市刚刚因为我干掉了他们一个机器人,把我的威胁程度上调了。” 听著徐雨的话,梁铭表示讚赏。 “那很厉害了,我还担心你会陷入苦战呢。” “对我有点信心好吧,实际上我上上个副本就是科幻背景。 我也是拿到了优秀评价的。” “那反而是我们要靠你多关照关照了。” 梁铭调笑了一句,然后召唤白猿武鬼,拿起长弓,进入战斗状態。 “对了,我得提醒你们一件事。” 在战斗完全打响之前,徐雨提醒道,“这些机器人会收集战斗数据,然后制定针对性的策略。 所以我们得收著点儿打,不然没走几步,我们的手段就被他们摸了个七七八八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使用纯粹一些的策略吧。 “1 这时候,娄璃雪提出了一个想法。 趁著机器人还没有集体发起进攻,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多,她把长剑悬在半空,隨后一道遁光套在了三人身上,再接著冰冷的寒潮朝著四方蔓延。 这寒潮蔓延的速度是那样的快,很快,周围的街道就变成了一片冰窟,靠近的机器人关节全部都被冻上了。 虽然出现的机器人越来越多,但是因为温度的急速降低,连给他们替换身体零件的地下机关都难以继续工作。 第140章 逃离城市,捕获机械 第140章 逃离城市,捕获机械 街道运转起来,巨大的推动力挤碎冰渣,周遭的温度以极快的速度回升,就好像在房间里打开了暖气。 娄璃雪意识到自己的手段效果有限,考虑到保存实力,第一时间终止了继续释放寒潮。 “梁铭,介不介意我说点儿失败主义的话。” 梁铭瞄了她一眼,让她开口:“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我们打不贏的。” “这我知道。” “比你知道的还要更糟一点儿。” 娄璃雪纠正道:“我们到不了那个大圆环,至少当下我们这种战术绝对行不通。 这座城市里面的机械部队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儿。 就算我们全部解决了这一批,也会有下一批过来,一波又一波打下去,估计再有个五六次,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我看过一些秘境都市的猎人和智械战斗的情况,战败被俘虏之后遭遇的折磨真的非常可怕,这些绝不会跟你讲一点人道。” 梁铭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是他觉得自己来提出撤退有点丟人,毕竟他都大老远跑过来救人了。 於是他看向徐雨,后者和他对上视线点了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我们先撤吧。” “需要绕路去接一下你姐吗?”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她的正面作战能力没你想的那么差,在保全自身这点上,比我们还要厉害一点呢。” 梁铭沉默了约摸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果断的下达命令,让白猿武鬼打开一条路,自己带著另外两人都骑上贪牙夜叉,从打开的路突围出去。 同一时间,围拢过来的机械部队就好像洞悉了几人的想法,立刻封锁了任何可以逃出的方向,甚至空中也调来了一批无人机。 这些无人机从三百六十度对白猿武鬼进行射击。 白猿武鬼纵然身形矫健速度奇快,但还是不免受了一些伤。 地面部队则专注於阻拦梁铭一行人的行动,见到围追堵截如此凶猛,梁铭正思索著应该要怎么办,徐雨做出了行动。 她拿出一个喷漆罐子,然后將这个喷漆罐子拋向空中用左轮手枪一枪打爆。 霎时间,金蓝色的薄碎片瀰漫在空气中,周围的机器人一时间全部停止了行动,连无人机也一个一个像失去了生命的鸟儿一样坠向大地。 梁铭对她的手段感到惊奇。 “这是什么?” “瘫痪电子元件的电磁薄片,可以製造一个短时间存在的电磁迷雾,让其中的电子设备都短路。” 虽然自己的手段效果显著,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徐雨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样子。 “这座城市对这种手段肯定也有应对的办法,就算没有,他们再调一批机械部队过来就是了。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梁铭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催促贪牙夜叉和白猿武鬼协助自己逃离这座城市。 在撤退的途中,他们听到四面八方传来了好几种不同的声响,似乎是有什么其他人在和机械部队交战。 但现如今他们自身难保,也顾不得去支援其他人,只能通过隨身携带的通讯节点向伏晨说明情况,让他儘可能的通知其他人,暂时不要接近这座钢铁城市。 “看样子,你们被打的真的很狼狈。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没有高阶猎人的实力,探索一个未开化的世界,本就是自寻死路的行为。” 伏晨得到了梁铭的通知,说起风凉话来。 “你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他们有瘫疾操控召唤物的手段,你的机器人进到这里也是一样的。” 梁铭不客气地予以回击。 伏晨笑了笑:“你怎么会觉得我准备进去。 我跟你们这些修仙的人不同,我尊重科学。 就目前来看天上的那座大圆环就隱藏著这个世界的秘密。 我们一群新手猎人就能挖掘出这个世界的秘密,你觉得这科学吗? 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么也就不需要什么职业猎人和高阶猎人了。” “你非要这么说,新手猎人成功探索未开化世界的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的確是有,上一次的话,大概是在三千八百多年前吧。 我刚刚说什么来著? 梁铭你应该相信科学,如果你无法相信全部的科学,你至少应该相信一下统计学或者概率学。” “那你还让我进这个城市来探索?” “不然呢,难道我自己进去吗?” “你小子记好了,我不管怎么著都一定要活著把这份记忆带回本体。 等这次的竞赛结束,有你吃不了兜著走的。” “別急著跟我结仇,从大方向来看,我今后对你的帮助可是会有很多的,如果你不信我单说第一点吧。 给我带一点机器人的残骸回来,越完整越好,说不定我能通过逆向工程,找出破解这个城市防御的法子。” “都这种情况了,你还让我帮你带东西?” 身后的机器人部队像死神一样步步紧逼,聚拢而来的无人机就像一群禿鷲和猎鹰。 而梁铭的人就是在草原上飞奔的兔子。 在这种情况下,伏晨还要求自己带一具儘可能完整的机器人残骸回去。 梁铭现在都不愿意回头看看追著自己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了。 “这对我对你对所有的参赛者都有好处。 我联繫上了,另外几个和我一样善於科研的参赛者。 我们准备组建一个临时的研究小组。 依靠蛮力新手猎人,再怎么天赋异稟,也不可能对抗得了整个世界,但是科学是可以的。 就像我刚刚说的,如果你想要在这一次竞赛里面有所建树,那么我的提议就是相信科学。” 伏晨的话真的很让梁铭火大,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狼狈的逃出这座城市。 “阿雪,你身上还带著空白画卷吗?” 他忽然问娄璃雪,后者点了点头拿出一个捲轴。 这些空白画卷,被名为画中天地的法术加持,类似於一些临时的储物空间,可以把外部的东西收纳进去。 “徐雨,你有瘫痪他们的手段对吧?” 梁铭又朝著徐雨发问,后者点了点头,她刚刚也听到了梁铭和伏晨的通信。 “伏晨的话说的不错,他的科研能力也值得相信。” 听到徐雨为伏晨说话,梁铭有些意外。 “你认识他?” “我们在第一个副本遇到的,最后破解空间站的防火墙,他出了很大力。 而且他是一个为了目標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有时候甚至可以做出十分离谱的利他行为。 比如为了確保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他可以牺牲自己来帮助我们提高评价。” 梁铭抬手示意她不用再介绍了。 “好了可以了,关於他的事情你可以之后慢慢跟我讲,接下来我会想办法拿到一台空中型的无人机和一台地面型的普通机器人,想办法把他们收入画卷当中。” 他开始给身边人分派任务。 “我负责捕捉。 徐雨,你负责將它们瘫痪。 阿雪,你负责將他们收纳。” “我没问题。” “放心好了,我不会出差错的。” 听到两人都信誓旦旦的答应下来,梁铭立刻开始了操作。 机器人没有灵魂,这也代表著镇魂符和降魔印都发挥不了多大作用。 他所能依靠的就只剩下役鬼。 为了更好地捕捉,他指挥著贪牙夜叉,朝著无人机蜂群靠近。 无人机的雷射打的枪口冒烟。 而贪牙夜叉周遭的护盾。 因为短时间內遭受强度过高的攻击,也开始有了瓦解的跡象。 徐雨一边做好瘫疾机械的准备,一边操控著这些护盾的输出功率,確保他们不会立刻崩溃。 在距离接近到一定程度后,梁铭抓住机会操控贪牙夜叉,一口咬住一台无人机,然后迅速的朝著地面下坠。 下落的过程中徐雨。 摇动手里的罐子,朝著正要对贪牙夜叉发起攻击的无人机喷出一罐彩漆,这些彩漆似乎具有干扰的作用,直接让无人机停止了工作。 落地的同时,娄璃雪已经將这架无人机收进了画中天地。 “接下来再抓一只地面型的。” 贪牙夜叉落地之后,梁铭指挥白猿武鬼,和它协同捕捉一只双足机器人。 在白猿武鬼扑倒一只机器人后,徐雨立刻喷上一罐彩漆瘫痪机器人,娄璃雪眼疾手快地將其收入画中天地。 “检测到捕获行为,推测为具备解析意图,危险等级再度上调。” 周遭的机器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声音。 这声音冰冷而无情地宣判了一件事:“基於安全协议將活捉的优先级进行下调,以击杀为第一优先目標。” 在这无情的宣判过后,所有机器人的火力骤然提升一个档次,就好像他们之前使用的都是什么非杀伤性武器一般。 骤然提升的火力,顷刻间就把整个护盾打得摇摇欲坠,几乎崩溃,梁铭立刻甩出三张遁光符在护盾外侧又构建了三重防御才勉强让护盾有了调整和恢復的时间。 “徐雨,这些护盾还能支撑多久?” “最多一刻钟。” “好。” 梁铭没有再多问什么,事到如今,他也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確认了一层盾光会在一分钟左右被击碎后,他立刻补充了五张盾光符,与原本的两张叠在一起。 加上护盾的恢復,一共七重防护。 然而他的准备在钢铁城市的火力面前显得有些徒劳,在一阵轰天雷的炸响之后,三人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连同贪牙夜叉一起撞到了一旁的建筑上。 是炮击,从远方来了一记炮击,一瞬间就炸毁了一半的盾光。 “贪牙夜叉,事到如今,只能苦一苦你了。” 纵然有些捨不得,也意识到了这样做可能带来一些无可挽回的后果,梁铭还是下达命令,让贪牙夜叉释放自己的所有法力来提升速度。 同一时间,他將万魂幡內的魂魄注入贪牙夜叉体內,作为增长他法力的柴薪。 顷刻间阴火在贪牙夜叉的体內熊熊燃烧为他提供澎湃的力量,他迈开步子速度比先前还要快上一倍不止。 骤然提升的速度,让炮击在他们身后炸响,而不能將他们击中,在隨后的时间,贪牙夜叉的速度继续攀升以躲避適应了它原本速度的炮口。 终於在盾光符全部用尽,护盾近乎要毁坏的当下,一行人离开了钢铁城市的边界,而神奇的事情隨后发生。 所有的追兵全都停在了边界,连炮击也隨之停止。 他们成功活了下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行人回到了梁铭搭好的据点。 贪牙夜叉因为过度消耗,魂魄受到了损伤,短时间內都需要在万魂幡中温养。 而白猿武鬼更是受了重伤,幸好它本身就不是活物,因此只要魂魄没有完全溃散,同样可以在万魂幡中恢復过来。 在重新进入营地的结界后,梁铭总算鬆了一口气,一时间他差点站不稳,幸好旁边的娄璃雪及时注意到这点,扶住了他。 “我以为在山底下和万寿教干了一仗,自己能適应这种场面。 远远不如,之前的,远远不如刚刚这个场面。” 他在篝火旁边坐下之后,总算可以彻底把神经放鬆下来。 机枪的扫射,雷射四处乱飞,如轰雷一般不断炸响的炮击。 在最后快要逃出来的时候,他是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已经被震碎,好似世上一切的声音都灌进了耳朵里,又好似什么都听不见了。 一旁的徐雨和娄璃雪也都够呛。 一群人围著篝火坐下来之后,篝火散发的光与热让他们舒服了许多。 作为这三人当中年龄最大心理承受能力最强的人,娄璃雪担任起了照顾他们的重任,她给几人披上毯子,餵了一些热水,又热好了食物。 在吃了一些有滋味的东西之后,梁铭和徐雨才差不多缓了过来。 “谢谢啦,多亏有你。” 恢復过来后,梁铭第一时间向娄璃雪道谢,然后发出一声感慨:“算是体验了一把当战爭片主角的滋味了。” “我也是,老实说,一开始对付那些机器人的时候,我居然有一种还能打的感觉。 后来看到那遮天蔽日的钢铁军团,我就知道自己完全想错了,大错特错。” 徐雨苦笑一声,接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催促梁铭:“联繫伏晨吧,接下来该让他干活了。” 第141章 徐雨起疑,都市往事 第141章 徐雨起疑,都市往事 荒原上,一台六翼无人机飞到梁铭的营地边缘,带走了存放机器人残骸的画卷。 “你是个细心的人吶。” 篝火旁边,通讯节点上面投影出伏晨的半身影像,他对著梁铭表示夸奖。 后者显然不是很受用。 “你最好真能研究点什么出来,不然我肯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对付不了这座钢铁之城,但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何必大动肝火? 你既然是徐雨的朋友,那么也可以算是我的朋友。 能做徐雨的朋友,你一定不是那种因为一点情绪就会上头的人。” 面对伏晨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梁铭哼了一声,表示不屑。 “你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的? 好好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明明知道可能遭遇的危险,却对此只字不提。 让我来做你的马前卒,替你去承担风险,甚至差一点就死在了那座钢铁城市里。” “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而且更加准確的说,我只是对可能的风险有一点猜测,这点猜测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共识,毕竟我们捫心自问,难道一个未开化之地会是一个安全的场所吗?” 梁铭不想和他继续扯犊子了,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抓紧时间研究。 “我们一共只有十天时间,如果十天之內还解决不了神魂投影被干扰的问题,那咱们可能都回不去了。” “何必这么悲观,十天之后或许他们会派出救援队也说不定呢。” “我们这些人都不过是本体的替身,如果最后能够回归本体,合而为一,那自然我们就是本体,本体就是我们。 可是如果不能,对本体也不会有任何损害。 营救我们没有任何价值。” “你的思想可太过悲观了,我相信既然秘境都市的通告还能传到我们的耳朵里,秘境都市的同声传译功能还在发挥作用。 那秘境都市一定也有手段知晓著这里正发生的事情。 只要我们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秘境都市不会放弃我们这些记忆的。” 伏晨对於现状表现的相对乐观,在这一点上和梁铭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对比,也让旁边的徐雨心中的困惑越发加重。 从第二个副本开始,她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梁铭变了。 人都会变,在经歷了重大的转折之后,性格发生变化,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是在徐雨看来,梁铭那不是性格发生了变化,是人格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都变成了另一个人。 或许其他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但自己差不多是梁铭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所以自己知道以前的梁铭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至少,绝不会这么悲观。 看著和伏晨继续討论各种东西的梁铭,徐雨越发加重了心中的猜疑。 梁铭是一个孤僻的人,在她的记忆里面向来如此,但梁铭並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反而是一个有些鲁莽的人。 这和眼前这个梁铭是有点不相符的。 到目前为止,徐雨觉得自己已经把眼前的梁铭看得差不多了。 只有在对现状有把握的时候,这个梁铭才会表现出恰如其分的自信,而一旦面对未来的不確定性,他立刻就会开始惶恐起来。 在当下这个世界,梁铭的手段派不上太大的用场,这使得他的不安,显得像是人之常情。 但即便如此,徐雨还是觉得有些过了。 更重要的是,她从叶凌云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包括一些梁铭跟他的交流內容。 叶凌云十分不理解,明明两人在这之前也並非素不相识。 两人经过第二个副本之后,也算是並肩作战了三个多月,彼此之间多少也该有一些情谊。 可是梁铭对他却表现出了疏远。 对於这种种的古怪,徐雨一直记在心头,並且有了一些猜想。 “徐雨,伏晨想跟你聊两句。” 正当徐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梁铭的话让她回过了神。 “哦,好。” 把话题交给伏晨和徐雨后,梁铭起身钻进了一旁的营帐內。 他有点事情想要確认。 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他就听不到万魂幡里的那个声音了。 虽然那个声音一般情况下也不怎么说话,但偶尔还是会装作万魂幡的系统提示,蹦出来一两句的。 但是这一次却什么都不说了,反而让梁铭感到古怪。 他將意识沉入万魂幡,试著呼唤对方。 “老东西,还活著吗?” 在万魂幡那深不见底的深邃黑暗之中传来了回应。 “我好得很,我又不是你的外掛系统,不要指望我像个客服一样隨时隨地的服务你。” “我还以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呢。” 听到对方的回应,梁铭心底鬆了口气,不由得发出一句调侃。 “一条船上的? 你想要把我献祭掉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你我要真是一条船上的,积攒了那么多的魂魄,你应该开始修復万魂幡,而不是到现在都什么都不做。” 听著对方的责难,梁铭也有自己的道理。 “很简单啊,你们走这条路的人信誉太差了。 我怎么知道万魂幡修復之后不会直接把我夺舍掉?” “那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这老头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我还是个年轻人,你要对年轻人多抱有一些宽容。” “你要点脸行吗?” 梁铭逗了他几句,自己压抑的心也轻鬆了一些,他接著提起自己想要问的事情。 “老头,你活了那么长时间,见多识广,我们现在在的这个鬼地方,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面对这个问题,万魂幡內的意识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了回应:“一个被秘境都市用烂了,然后扔掉的地方,没什么可说的,这种地方太多了。” “用烂了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秘境都市是怎么运转的吗?” 梁铭想了一会儿,对於这个问题,他好像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 “秘境副本会產出各种能源和资源来支撑秘境都市运转。” “就这样?” “我大学都没上呢,你指望我知道多少? 你知道的话你多讲讲啊。” 万魂幡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嘆息,隨后这个苍老的灵魂给梁铭进行了一场科普。 “秘境都市的存在和运转,都建立在对秘境副本源源不断的榨取上。” 在他的讲述中,梁铭对自己生活的秘境都市有了一些新的了解。 秘境都市是依靠秘境副本提供的能量来运行的,为了保证秘境各方面的稳定,能量的供应必须源源不断。 但是这就存在一个问题。 秘境副本能被抽取的能量並不是无穷尽的,能量被抽取之后,对秘境副本自然也有影响。 “一个秘境副本內部的文明越繁荣,整个副本所可以被抽取的能量就越多。 如果秘境都市对这些副本的能量汲取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內,那么对秘境副本的影响也就只是秘境副本內部的文明发展速度会减慢一些而已。 但是假如你拥有从其他世界抽取能量以满足你一切欲望的能力,你会控制有度吗? 假如你的世界拥有极其发达而繁荣的文明,而当周遭那些尚在褓中的世界有朝一日有可能对你造成威胁时,你会不去压制他们的发展吗? 於是在教科书上被称作奇蹟大开拓的时代到来了。 我不知道你的教科书已经到了哪个版本,但我想在教科书上对这个时代的描述一定是波澜壮阔的。 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和理想,每个人都能获得幸福。 生老苦病,完全的远离了秘境都市。 在很多影视作品中,这样的世界只存在於虚擬世界,可当时的秘境都市里的人们显然是活在现实之中。 一个美好的难以想像的现实。 可代价由谁来支付呢? 由那些秘境副本来支付。 一旦秘境副本能量流失的速度小於內部文明发展所產出新能量的速度,秘境副本內部的混乱度就会上升。 隨后天灾人祸,一切会使文明退步的灾难就会出现。 在那个时代,作为秘境都市,人人都能获得幸福的代价是无数个秘境副本走向了毁灭。 但秘境副本和秘境都市本身是一种共生关係,假如秘境副本全部灭亡了,秘境都市失去了能量来源,也会毁灭。 猎人制度就是一种对混乱度进行灵活调控的制度。 例如你经歷的两个副本,就是因为混乱度上升而產生了连年的天灾。 在这种情况下,从外部减少对这个副本的能量抽取,再派猎人进入內部平息文明遇到的困难,使其走过低谷,重新进入上升期。 绝大多数普通猎人要负责的工作就是降低已知副本的混乱度和开拓未知副本。 除此以外,最顶尖的一批猎人会负责最棘手的工作,那就是毁灭无法再產出能量的秘境副本。 这些秘境副本就像是坏死的细胞,甚至会感染其他正常的秘境副本,所以需要秘境猎人出手。 將其彻底毁灭,然后在其中重新培育文明。 但在已经毁灭的世界当中,也有一些是被永久封存的。 这些世界往往都经歷了一些不能再被提起的事情,假如这些世界的经歷被曝光的话,对秘境都市一些高层將是噩梦,所以这些世界被用特殊的手段封存了起来。 但是秘境都市和秘境副本之间的时间流动是不对等的,秘境都市那边过去一千年,秘境副本就可能过去了百亿年,在这样的时间尺度下,任何牢不可破的封印都谈不上稳固。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奇蹟时代的牺牲品,里面埋藏著秘境都市深不见底的罪恶。” 听了这个苍老灵魂的讲述,梁明梳理了一下信息,然后了一点时间平復心情。 “我大概明白了,只不过既然是一个应该被封存的世界,为什么还要用作竞赛內容?” “这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上头觉得一些东西如今让人知道也没关係,也有可能是当初封存这个世界的高阶猎人,如今已经死了或者失去权力了。 又或者是那位老猎人的后代,如今即將被打倒,而其他高层需要一把更有力的武器。 从一开始你就应该明白,像你这种出身,哪会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在等著你。” “那叶凌云他们呢? 他们又不是我这种出身。” “你怎么就確定,他们知道的跟你一样多呢? 即使是当棋子,因为身份背景和背后助力的不同,有的人就是好风凭藉力,一步上青天,有的人就只是棋子。” 听了这些话,梁铭忽然间又有了斗志。 “照你这么说,这一次的竞赛確实存在很大的机会。” 听到梁铭的声调突然又充满了活力,万魂幡內的灵魂有点儿意外。 “我以为你听了这些会觉得沮丧。” “有什么可沮丧的,你的话不正好说明了,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吗?” “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別的感觉吗? 比如你对秘境都市那些高层的做法,就不觉得反感吗?” “你有病吧,我是吃政府救济长大的,不压榨秘境副本,我吃什么?” “你对那些被抽骨吸髓的秘境副本內的文明就不抱有同情吗?” “你对日子过得这么苦的我,就不抱有同情吗?” 苍老的灵魂有点无语了。 “咱们別扯犊子,我飞黄腾达,对你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当初的你肯定用万魂幡达到了一个十分之高的高度,肯定有对付那些铁罐头的方法。” 梁铭听对方扯了这么久的犊子,决定不再跟他闹下去,直入正题。 面对梁铭的要求,万魂幡內的灵魂如实回答:“没错,是有很多手段,可咱们志不同道不合的,我凭什么帮你? 好说歹说,你起码也得给我发个毒誓,不然我帮你飞黄腾达,你反手把我上交国家。” “听起来在秘境都市的高层里,有很多你的仇人嘍?” 梁铭嘿嘿一笑。 “那就这样,如果你帮我,我会考虑修补万魂幡。 如果你不帮我,那么假如我死在了这个副本里面,外面的本体自然不会有这段记忆,算你运气好。 可要是我活下来了,那为了安全起见,我就只能把你上交国家了,相信他们不会介意赏我两个三瓜两枣。” 第142章 役鬼融合,救援行动 第142章 役鬼融合,救援行动 万魂幡里的灵魂嘖了一声,诸多往事涌上心头,最后匯聚成一句话:“秘境都市终究是比我们料想中衰亡的还要快,居然养出你这种人。 3 梁铭对他的指责感到无语。 “不然呢,你指望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要叫我相信命运的馈赠都是没有任何代价的吗? 我看起来像是过得那么幸福的人吗?” “过得不幸福? 你到底哪里过得不幸福? 如果连你的人生都能叫做不幸福,那我数千年的生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地狱,事实上我大多数时候都过得幸福。” 万魂幡里的灵魂有些受不了了:“没有出身王侯將相之家,没有一个富足的生活,这就叫做不幸福吗? 这叫贪婪! 好好想想你现在,你有了原本一辈子都取得不了的成就,你身边有两个忠心於你的女人,高门大户的少爷愿意跟你做朋友,青梅竹马的女孩与你並肩作战。 你还想要什么? 又或者说你指望我是什么? 数值修改器? 只要一点就能立刻让你的所有属性全都变成九千九百九十九,然后一拳打爆整个世界? 你这狗东西,你居然不珍视当下的幸福,我就要叫你吃点苦头。 你不是要应对当下困境的办法吗? 好,我告诉你,你把役鬼降魂到自己身上就行了,反正降魂术我已经教给你了。” 梁铭暂且无视对方对自己的那些指责,先问起了更为重要的问题:“降魂术对身体有负担的,我的体质根本承受不了比野狼更高一级的役鬼。” “那是因为你是把自己当柴烧,你把万魂幡里的魂魄当柴烧不就行了,这样一来,你本人受到的负担会减少许多。 当然也够你喝一壶了,你既然想吃点苦头,那就吃吧。 就这么一个法子,你爱用不用。” 说完这话,梁铭得到了一串记忆,是关於这一套手段更加详细的用法,与此同时,万魂幡內的声音不再发出一言一语,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样。 “真是奇了怪了。” 在对话结束之后,回想刚刚聊起来的种种,梁铭都觉得有些古怪。 一个魔道巨擘居然在指责自己不够知足常乐。 “是我太悲观了吗?” 下意识的,他把这句话问了出来,而且真的有一个声音回应了他。 “很悲观,明明你的生活过得还挺好的,在第二个副本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结果你却突然悲观了好多。” 是徐雨的声音,她正好掀开帐篷,准备找梁铭,就听到了梁铭的自言自语。 梁铭转过头看向她:“愿意听我发几句牢骚吗?” “你这话说的,跟我都这么客气,我要怀疑你被夺舍了。” “你还小,不懂。” “哈?” 梁明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我直入正题吧。 你应该也知道我在新手副本得了件宝贝,但是这东西吧,它里面有前任主人的意识,而且这东西它本身怎么说呢,算是不太主流的手段。” “邪魔外道?” 看到徐雨一下子就说中,梁铭也没有隱瞒,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为什么忽然没了底气的原因。 你能想像吗? 你一直依赖一把锤子砸人,突然有一天你发现,榔头上根本不是一块铁,是一个定时炸弹,你只是在用它厚重的金属外壳砸人。 而这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可它的確又沉又重,作为一把榔头是绝好的。 没了它,自己就会露出原形,变回那个可能连新手副本都过不了的弱者。 但继续用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可能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被夺舍。” 徐雨听完了梁铭的抱怨,思索了一会儿。 “的確啊,这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不过解决方法也挺多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你跟里面那个东西好好聊聊了吗?” “他的態度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信不过他。” “那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去询问长辈的意见。” “万一这是一件非法物品呢? 只要让长辈知道,就可能会被没收。” “你担心这个的话,问题就更加简单了。” 徐雨深吸一口气,然后以十分严肃的態度问了一个问题。 “在日子怎么都过得下去的前提下,你会挪用赃款来让自己变成百万富翁吗? 而且用这笔钱,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查到。” 这个问题把梁铭给问住了。 他想说,只要不被抓到,那么自己没什么不可以用的。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富人,发家手段都绝不是乾净的,一个发財的机会,甚至让子孙后代富贵的机会就在眼前,自己却要为了什么良知、道德而放弃。 那显然是蠢的难以言喻了。 “你这个问题问的,假如我说不会,倒像是一个蠢的难以言喻的白痴了。 梁铭故作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愿意做白痴吗?” 徐雨却不打算放过他,接著又追问了一句。 “这天底下有谁会愿意啊?” “我不是问天底下的任何人,我是在问你。” “如果咱们非要谈论道德和良知的话,这两玩意儿它不值几个钱。” “让他们变得值钱的机会就在眼前,所以你要拿它们换钱吗?” “奇蹟时代已经过去了,秘境都市的一切都要钱,我已经成年了,没法再吃政府救济了,往后的日子都必须要靠我一个人走。” “我可以陪你一起走,而且这只是一个会与不会的问题,只要回答会还是不会就行了。” 看到徐雨这般坚定的样子,梁铭有些支持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被审问一样,十分的不舒服。 他想著,是啊,你有父母,你有家庭,你有爱你的家人,你当然可以在我面前说这些空头大话。 什么陪我一起走,在如今的世道,相信一个女人会陪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共克艰难,简直可以当做这个男人存在精神疾病的证明。 我只要明確的告诉她,是的,我会,我会用这笔不义之財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直到最后,梁铭都没有给出一个明確而正面的答覆。 “我现在答不上来,我脑子一向不好,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梁铭,小事上糊里糊涂,但在大事上从没做错。” 梁铭几乎想要把她赶出帐篷。 他没法告诉对方,对方认识的梁铭早就死了,对方的猜测是对的,她眼前的梁铭就是一个被天外之人夺舍的陌生人。 但是他没法说。 在帐篷內的气氛达到了一个焦灼时刻的时候,娄璃雪忽然拉开了帐篷的一角。 “我们定一下守夜的顺序吧。” 她说话的同时,梁铭鬆了一口气,然后愉快的接上了她的话:“好啊,公平起见,我们可以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 这个世界几乎没有白天与黑夜,还好我带了时钟。” 徐雨在一旁看著梁铭逃过了这个话题,也没有不合时宜的追问。 她愿意给梁铭更多的时间,同时也真心希望梁铭能做出一个坚定不移的选择,而不是在迷茫中耗儘自己的力量。 从一开始,她要的就不是梁铭做出一个合乎道德或者不合道德的答案。 她要的是梁铭能做出回答。 合乎道德也好,自私自利也行,徐雨从没想过要过多的干涉梁铭的人生,作为朋友她懂得分寸。 只是梁铭的表现让她意识到,对方如今深陷的迷惘,比她想的要更加深重。 稍后,三人决定下来守夜的顺序,娄璃雪第一个,梁铭第二个,徐雨第三个。 “这样一来的话,我和徐雨都能有较长时间的连续睡眠,梁铭你比较吃亏。 我的体质比你们两个都要好一些,我做中间的吧。” 决定下顺序之后,娄璃雪想要进一步改动,但梁铭拒绝了她的好意:“没关係,方案是我提的,我自然应该遵守。” 见到对方拒绝,娄璃雪也不再说什么。 按照时钟,距离入夜还有一段时间,没有等到伏晨的研究成果。 轻举妄动的进入钢铁城市,也不是一个好选择,梁铭决定出去一趟。 “之前伏晨给我的通讯节点,我带一个在身上,我一个人走就行。” 和娄璃雪还有徐雨道別的时候,两人都让他多加小心。 梁铭表示没问题后,一个人走出了结界。 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昼夜,但是周遭的能见度约莫和傍晚时间差不多。 走到看不见营地的时候,梁铭开始进行实验。 首先是最基础的狼魂融合,隨著熟悉的力量从身体內涌出,梁铭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力量更强,速度更快。 在这个基础上,他开始一步步的进阶。 首先是把刀鬼与自己融为一体。 融合的过程与狼魂降临的方式完全不同。 脚下的影子蔓延过后分出了一个分叉,这个分叉活了起来,攀上了梁铭的身体,將他完全包裹。 隨著体表的黑色浓雾消散,梁铭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诸多武学的记忆。 他伸出手,一把漆黑的长刀在手中凝成,那是刀鬼所用的刀。 循著记忆,他摆开架势,在荒原之上挥舞,刀刀破风,身形如燕,一招一式都完全復刻出刀鬼的手段。 整个过程他都用万魂幡內的魂魄代替自身来进行消耗,就结论而言,对身体的负担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已经变得十分轻微。 “这种情况是可行的,接下来更进一步。” 他遣散刀鬼,和白猿武鬼融为一体。 这一次,更加浓郁的黑雾將他包裹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拔升。 等到黑雾散去,他有一种可以一拳砸碎大地的自信。 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比先前更加明显的副作用,那就是身体变得沉重。 虽然主观上感觉身体变沉了,但力量和速度都得到了飞跃性的提升,他试著抬起手,掌心落下的黑雾中居然向下长出了藤蔓。 这片大地没有任何生机,因而没法作为木属性法术的施法对象,但以自身为媒介,依然可以行使白猿武鬼的法术。 “这个状態,我比白猿武鬼本身还要再强一些,但是估计坚持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白猿武鬼的成功,让他觉得剩下的两个不需要再尝试了,需要尝试的就只剩下最后一种较为极端的方法,同时融合多个役鬼。 而这个尝试在隨后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两个魂魄同时进入体內,他第一时间就有一种身体要被撕成两半的感觉,立刻进行了中断。 “身体素质有限没法承受? 还是说他给我的方法不適合同时融合多个役鬼?” 梁铭一时间想不出所以然,他试著呼唤万魂幡內部的意识,但对方压根就不理他。 “罢了,至少现在我有了更好的战斗方式。 接下来要回去吗? 又或者让徐蕾一个人身处敌人后方,不是个好选择。” 梁铭想了想自己出来的时间还不长,比起现在就回去,然后解释自己出去到底干了什么。 不如绕个远路去把徐蕾接回来,正好也测试一下,这份能够用来度过竞赛的力量。 说干就干,他通过通讯节点確定了徐蕾现在所处的位置,然后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徐蕾收到消息后,很快就给梁铭进行了回覆:“最好不要过来,我自己是安全的,但是周边环境不太安全,街道上巡视的机械部队比先前多了几倍。” 听到这话,梁铭更不能把她扔在那里不管了。 “你的位置很接近东北方向的城墙,那里有出口吗?” “有的,我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好,你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就过去接你。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徐雨估计会不计代价的去救你,比起等到那种情况发生,不如早做打算。” 徐蕾被梁铭的这番话说服了。 “好,你到了附近之后给我发消息,我会创造一个能让我们俩都逃脱的机会” 。 听到徐蕾还有这种手段,梁铭对这次救援的信心又更加足了一些,他立刻召唤出贪牙夜叉,骑上去后朝著徐蕾所在的方向直奔过去。 而在另一边,徐蕾站在一栋高楼的顶端,身上披著一件斗篷,这件电磁干扰斗篷让她在机器人的眼中犹如隱形了一般。 但这是基本上保持不动的情况,一旦有较大的运动幅度,周边机器人的传感器就有可能將这份异常识別出来。 第143章 化学工程,脱困突围 第143章 化学工程,脱困突围 在梁铭和其他很多人眼里,徐蕾的手段偏向药剂,这个看法不算错,但不够全面。 或者说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存在一种误解。 当人们谈到药剂的时候,下意识的会把这种手段和医药联繫到一起。 但事实上徐蕾的手段严格来说是化学工程。 她本质上是属於科技那一派的,而非某种修行流派。 当下她使用的斗篷就是一种特殊涂料,涂在了一件普通的斗篷上,让其有了能干扰各种传感器的效果。 从进入副本开始,她就和其他人分开了,在那场浓雾变得厚重的异变中,她用隨身携带的灵符布下结界,给自己撑开了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接著在迷雾形成城市之后,她开始朝著城市探索。 在这途中她遇到了伏晨的机器人,得到了通讯节点。 但是没过多久,原本的中世纪城市就消失了,转而变为了这座钢铁之城,於是她又进入城市中进行探索。 直到梁铭一行人与这座城市的安保设施发生战斗,安保等级才一步步提升。 “这种情况不说难办,也是非常让人头疼了。” 看著周遭逐渐增多的机器人,又看著距离自己约莫有2公里距离的城门,她觉得接下来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徐蕾喜欢隨机,又討厌隨机。 化工这门学科本身就排斥隨机性,因为想要稳定的產出一种化合物,隨机是必须要剔除掉的。 可如果谈论到整个行业的进步,隨机又特別重要。 在秘境都市,整个化工行业的发展可以说完全靠考古和抽奖。 前者是通过深入一些已经变成遗蹟废墟的,曾经有过繁荣文明的星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秘境都市。 不曾有过的化合物合成方法。 后者就是在做实验的时候,指望隨机出一点原本不应该產生的东西。 这是真正一步登天的路子,运气好的话,名留青史是轻轻鬆鬆的事情,毕竟一个化合物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这件事远远超过绝大多数人的一生奋斗。 但如果涉及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她是一点都不希望隨机的。 就比方说,假如接下来这些机器人把城门关掉了,那该怎么办? 又或者说这些机器人筑起一道更加高耸的城墙,让自己根本逃都逃不出去又该怎么办? 於是在梁铭到来之前,她就准备行动。 “先前从导师的实验室里拿来的这东西,没想到还派上用场了。” 徐蕾一边嘀咕,一边从斗篷下取出一管子化合物。 化合物呈现为青蓝色的胶状物体,这是一种活体化合物,能使金属脆化,將它滴在一大块钢铁上,就像把浓硫酸滴在人的皮肤上一样,会產生极其剧烈的反应。 为了確保在这一管子化合物起作用的时候,自己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又拿出了一枚圆形的纽扣。 这种纽扣,它背面有双面胶,正面有一个小的波轮,它是一种物美价廉的微型定时炸弹。 徐蕾把药剂放在建筑的边缘,然后把纽扣炸弹贴了上去,转动拨轮调整到了数字三的位置。 这种炸弹成本低廉,所以不支持更加精確的定时,只能按照分钟来定时,因为只有九个数字,所以只能定时一到九分钟,一旦转动就会开始倒计时。 “三分钟,这个时间刚刚好。” 做好准备之后,徐蕾用斗篷把自己裹紧,然后从一旁的屋顶上跳了下去。 这是一栋十层高的大楼,一般来说直接坠落的话必然粉身碎骨,但她提前在自己的脚底贴上了灵符,这种灵符的效果十分明了,能减轻下落时的伤害。 於是在即將接近地面的时候,她的速度变慢了许多,最后缓缓落地。 这期间產生的空气流动,足以让其他机器人发现异常,所以她立刻又拿出一管子化合物浇到了斗篷上。 那些直衝她位置过来的机器人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令他们厌恶的东西,纷纷绕开了路。 “歷史测试记录是三十秒左右,考虑到这些都是未知机型,她以十秒钟后他们就会重新锁定自己位置为前提。” 徐蕾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速朝著西城门的方向前进。 几分钟后,周围大片的机器人忽然朝著刚刚徐蕾待过的大楼聚集,那里冒出了浓烈的白烟,整座钢铁大楼在被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物质腐蚀。 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他们无法理解这种物质到底是什么,也不能让这种物质从大楼蔓延到地面,甚至渗透到整个城市的核心里去。 於是这些机器人採用了十分稳妥的处理方法,將这座大楼的基底与城市的地基分离开来,然后调动大批量的运输无人机,將整栋大楼直接从空中带走,扔到了城外。 而这一举动给徐蕾爭取到了很多活动时间。 只是看著大楼直接被扔到城外,她有些懊悔。 “失算了,刚刚要是直接躲进楼里面,这会儿我都已经逃出生天了。” 下一秒远处炸响的雷霆和冲天的火光,打消了她的想法。 那座被扔出钢铁之城的建筑,遭到了一次猛烈的炮击。 威力巨大,甚至在原地升起了一个蘑菇云。 徐蕾震惊之余,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城市里的武装是可以向城市外发起攻击的。 “既然能攻击到城市外,之前为什么会把梁铭放走呢?” 她不禁思索起来:“机器人也好,炮机也好,並不存在让这些攻击和部队无法抵达城外的严格限制。 但是为什么先前那一行人能够成功逃脱,为什么那时候机械部队看到他们出城之后就不再进行追逐呢? 按照现有的情报,我们不能以他们心地善良为前提来进行推测。 这倒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离开城市追击梁铭不划算,因为城市外面有让他们感到棘手的东西。” 徐蕾一边思索著这一点,一边朝著城门方向前进,一路上还要小心的躲避周围可能路过的机器人。 另一边梁铭在旷野上飞驰著,他看到了被投到荒野上炸毁的高大建筑。 “城里发生什么了? 他们突然把一栋大楼扔了出来炸掉了。” 通过通讯节点,他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徐蕾。 徐蕾顺势把前因后果给他讲了一遍,同时还给他说了自己的猜想。 “有一定道理,这么空旷的荒野上,非常有可能也存在著什么东西,毕竟在浓雾聚集成这座巨大城市之前,在浓雾之中是有那种雕塑一样的生物的。” 说到这里,梁铭继续叮嘱徐蕾注意安全。 “千万小心,这些机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你。 他们似乎非常急切的想要活捉我们,即使不能活捉,他们也会打成重伤,然后使用某种手段来读取我们的记忆。” “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你也要注意安全,因为你在城外是有一定可能被他们攻击的,虽然还不懂先前他们为什么没有继续追击,但很显然这些机器人並没有无法攻击城外和无法离开城市的限制。” “好的,我会小心的。” 梁铭切断通讯,然后朝著城门直奔过去,在穿过城门的下一瞬,他感觉自己被数道目光锁定。 事实证明他这个感觉是十分准確的,锁定他的也不是什么目光,是雷射,是瞄准用的红点雷射! 他立刻拋出一张盾光符,灵力形成的护盾成功挡下了第一波射击,但与此同时更多的机器人发现了他,通过彼此之间的信息共享,大部队很快就以他为中心包围了过来。 看著周围聚拢过来的敌人,梁铭意识到如果他现在去和徐蕾会合,只会把敌人带到她那边去。 “徐蕾听我说,现在我有一个新的想法,你不要跟我匯合,我会把这些大部队引到別处,你直接穿过城门,离开这座城市。” 躲在暗处的徐蕾接到梁铭的通知,对他有些担心。 “那你怎么办? 你能应付了这么多机器人吗? 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我能逃第一次就能逃第二次,放心好了,我也今非昔比,而且我还有底牌呢。” 在短暂的犹豫后,徐蕾决定相信梁铭的手段。 “好,我大概能確定你和机器人部队交战的位置,我现在从旁边迂迴过去。” “告诉我你要从哪一边迂迴,我把机器人部队朝著反方向引。” 两人在三言两语中敲定了后续的计划,然后同一时间展开行动。 为了减轻梁铭的负担,徐蕾再一次拿出两管和先前相同的腐蚀性活体化合物,贴上爆炸纽扣后,设置好倒计时,然后把它平放到地上,顺著斜坡让它们滚动下去。 她自己朝著反方向快步离开,按照他的设想,这些东西至少能吸引一点注意力,给梁铭那边分担一点压力。 另一边的梁铭开始穿梭於枪林弹雨当中,在飞速的跋涉当中,他与贪牙夜叉直接合为一体,获得了更高速度的同时,脚下踏出青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烈火的痕跡。 这些火焰以空气中的灵力为燃料,肆意的燃烧起来,很快就製造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火海。 按照常理,这些机器人並没有魂魄之类的东西,所以能够燃烧生机的鬼火,对他们来说应该也没什么作用。 但是梁铭的一个猜想在这时候得到了確切的验证。 灵力本就是万物共有的生机,而这个世界的空气中有著大量的纯粹灵力,所以梁铭做了一个猜想。 这些机器人的系统或者说能源至少有一样和灵力是沾边的。 毕竟构成他们的浓雾本身也蕴含著庞大的灵力。 十分幸运的是他这个猜想是对的。 这些鬼火接触到机器,然后顺著他们的身体蔓延到內部,开始猛烈的燃烧起来。 从外表来看,这些火焰没有对机器人造成任何影响,但是被猛烈灼烧后的机器人行动都逐渐变得迟缓,最后像被关机了一样直接倒地。 直到地面伸出一根缆线给他们重新充能之后,他们才重新恢復了生机。 这灵火烧掉了他们的能源。 “先前我的確被嚇到了,看起来你们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难对付。” 虽然依然是被机器人大军撑的到处跑,但梁铭看到自己的手段有了效果还是不免的得意起来。 与此同时,徐蕾正按照她和梁铭的计划,从旁边悄悄的绕行。 在约莫一刻钟之后,梁铭得到了她已经顺利出城的消息。 “很好,你先朝著营地方向前进,如果不知道具体方位的话,就打开通讯节点看一下,上面有標註。” 钢铁之城的外面,成功逃出生天的徐蕾,有些担心梁铭的安危。 “那你怎么办? 你还在里面呢。” “我现在也朝外面撤,放心吧,这些东西拦不住我。” 梁铭让徐蕾不用担心,接著改变方向,绕了一个大圈子,重新朝著最近的城门出发。 然而周遭的机械部队穷追不捨,很快就识別出了他的意图,形成了一个包夹之势。 梁铭本以为接下来要有一番苦战,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包围他的机器人逐渐减少了。 找了个机会,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大量的机器人朝著城中某个地方匯聚过去了,那好像是先前徐蕾待的地方附近。 他所不知道的是,在那里两团活体腐蚀性化合物合为了一体,渗透进了地下管道的缝隙。 眼下樑铭都显得无关紧要了,这可能威胁到核心的意外化合物才是必须防范的重点。 不过他们也並不是完全放过了梁铭,在梁铭到达城门口的时候,发现这里有一个东西在等著他。 一个模样有些变化的精英机器人。 这次的精英机器人抬手甩出四个飞盘,四个飞盘画出一片场地,將他和梁铭包裹在其中,然后梁铭感受到了身上忽然出现千斤的重担。 “外来者,你们已经对这座城市造成了过多的损害。 精英机器人口吐人言:“作为补偿,你需要留下协助我们进行研究,我们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我觉得我和你们理解的生命可能不是同一种东西,对安全的理解更是天差地別。” 梁铭对它的建议毫不心动,立刻攻杀过去。 第144章 再度脱身,机械依琳 第144章 再度脱身,机械依琳 贪牙夜叉以速度见长,但其它属性也不低,或许是以速度见长的缘故,梁铭虽然觉得身体像扛著沙袋一样沉重,身体却又干分灵活。 他没有直接去和精英机器人硬碰硬,而是朝著精英机器人甩出一道冲天的火柱。 火柱砸在精英机器人的身上,很快就起了效果,这些火焰顺著机关的缝隙侵入机体的內部,开始从內部破坏精英机器人的动力源。 精英机器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全身上下都发出了关节炸响,像是把自己的体表完全封闭了起来,阻断了从盔甲缝隙中冒出的火焰,它迈开步子。 全身上下射出飞弹,朝著梁铭攻击过去,梁铭左躲右闪,然后用灵火引爆飞弹。 但是,还是数次被飞弹击中,让周身的防护盾很快就变得摇摇欲坠。 在梁铭疲於应对的同时,机器人朝著他逐渐接近。 除了简朴的飞弹发射口,机器人的手指也打开机关,射出跟踪子弹。 这些子弹就像是橡胶,可以在墙面进行反弹,从难以预料的角度击中梁铭。 “按照这些机器的习性,我的战斗数据很快就会被他整理,然后编制出一套专门针对我的措施。 这样一来,我倒是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一点。” 梁铭稍加思索,制定出了一个自认为良好的作战计划,他加强了周身护盾,然后让护盾不断收缩到体表,冒著遭受震盪的风险,直衝机器人,猛地砸出一拳。 机器人被打退十几米。 它的外壳迅速出现了变化,原本被打烂的外部装甲被替换掉,换成了全新的装甲,和原先的装甲明显不同。 梁铭清楚这是机器人估算了他刚刚的出力,换上了一块能够抵挡刚刚那种力道的新装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我的设想是对的,那么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梁铭手中凝聚出雷霆长矛,朝著机器人投掷过去,自己则紧跟隨长矛的轨跡往前衝刺。 机器人意识到这是一个组合攻击,於是在躲闪长矛之后,判定梁铭的全力一击不足以穿透自己的护甲,直接对著梁铭迎了上去,准备在对方攻击自己护甲的同时將对方擒拿。 说时迟那时快,在剎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一步,梁铭也已经將力量凝聚在拳头当中,准备打出威力拔升的一击。 早有准备的机器人在躲过雷霆长矛之后,不闪不避,做出准备擒拿的姿势,迎接梁铭的攻击。 於是在这一瞬间,梁铭立刻解除了与贪牙夜叉的融合,接著与力量最大的山僧进行融合。 他的力量顷刻之间拔升,以超过机器人能够承受的力道,將他胸前的装甲击碎,將他猛地砸在地上,然后跳上去撕开他胸前的装甲,挖出其中的核心。 但是这一动作反被机器人利用了,机器人的双臂缠住了梁铭。 接著十五个地面缺口被打开,飞出一个个替换用的零件。 梁铭见状,重新融合贪牙夜叉,让自己的速度拔升的同时,顶著机器人的拖拽,连著机器人一起拖出了城市。 重新来到荒野上后,梁铭发现剩下的机器人没有再追逐,拖拽著他的机器人也终於放下了手。 “总算逃出生天了。” 他鬆了一口气,准备回营地去,和娄璃雪等人会合。 看著倒在地上的机器人,他准备把对方胸口那颗核心拔出来,他记得之前的普通机器人身体里好像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可能是什么帮得上忙的线索。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已经无法行动的机器人身体里发出了声音。 梁铭对这个声音熟视无睹,他只想赶紧將这个机器人报废掉,永绝后患。 “你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对吧?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之间並不一定是敌人,我们也可以合作,只靠你们是无法收復这个世界的,所以你的任务应该只是侦查。 你需要情报,而我也有自己的图谋,我们只有合作对你来说是最优解,相反,你把我拆了,也绝不可能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机器人的话语富有人性,他的话语虽然是系统合成的声音,但是已经富有人味儿。 听到对方可以告诉自己情报,让自己在这场竞赛当中获得领先地位,梁铭有些心动。 他单手高高抬起,凝聚出一把雷霆长矛,长矛的尖端距离机器人的胸口核心只有十厘米左右。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说服我,如果你敢有任何小动作,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这个世界並不是完全由我们这些钢铁造物来统治的,在这片荒野上还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存在,实际上我们的作用是保存文明的火种,避免被荒野之上的怪物所彻底毁灭。” 听到机器人的话,梁铭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或者说这座城市为什么要对我们穷追猛打。” “在荒野上的怪物就是秘境猎人们留下的,那些怪物的作用是对整个世界进行最后的清扫。” 梁铭觉得自己像在听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但是这时候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发出了声音。 “让这个东西多说两句,他说的都是真话,说不定现在多了解一些真相,对你有无穷的好处。” 梁铭在內心反问他:“你怎么知道这是对我有好处,而不是给我惹祸上身。” “这场竞赛的要求就是能够活到最后的人是贏家,掌握最多的情报,可以让你有更多的优势,能够活到最后。 而且你掌握大量的情报之后,把其中一部分拿出来卖给那些媒体,他们一定会愿意出高价的。 梁铭你的出身不好,政府给你的救济补贴在你成年时也就停了,你往后用钱的日子太多太多,而你又没有任何家庭方面的支持,你知道的,以后钱就是你的家人,而且是你唯一的家人。 你需要一个孔武有力的家人,而不是一个瘦弱无力的家人。” 万魂幡內古老灵魂的话,让梁铭陷入了沉默。 看到梁铭久久没说话,这个古老的灵魂有些困惑。 “你怎么了? 难道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没有哪里不对,就是你说的实在太难听了。” “你都已经成年了,总不能还需要人哄著吧?” “要说咱们的关係如此僵硬,肯定责任不都在於我。” 在外部世界,机器人看到梁铭久久的沉默,继续拋出自认为对对方更加有价值的消息。 “这个世界曾经十分辉煌,甚至和秘境都市建立过长达数百年的合作关係,双方之间很多技术互通有无。 所以这个世界遗落很多技术,恐怕在秘境都市那边也成了失落技术。 如今你们重新降临这个世界,一定是因为你们那边的高层改变了对这个世界的態度,决定从彻底清理转为了重新开发。 这是一项十分浩大的工程,但其中有无数的利益可以为你所用,只需要你掌握最多的情报。” 梁铭抬起另一只手,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了。 “没法確定跟你合作的结果是好是坏,但是最起码,你先把自己身上的武装全部解除掉。” 下一秒他听到了类似高压锅打开时的声音。 看到机器人周身的武装一层一层的剥离,最后居然显露出一个近乎人类身体的样子来。 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梁铭的警觉,因为在他看来,这是要让他產生同情心和亲切感。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我让你解除武装,不是偽装成人的样子。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把头盔解除,露出一个漂亮女人的脑袋来?” 机器人对梁铭的猜测进行了纠正。 “从一开始,中枢核心就制定了多套策略,也充分考虑了这种情况,假如需要留下你,甚至必须要在户外跟你同行的情况下,要如何担负起一个中间节点的作用。” 机器人的头盔解开,露出一副精致的女人面庞。 “这就是系统演算的结果,在我这个型號被工厂製造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女性躯体加上外置装甲的组合。 人类的外形能够更好的与你们这些秘境猎人进行沟通,这是中控系统一开始就决定好了的事情。” 机器人的这些话让梁铭沉默,反倒是让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乐了起来:“可真有意思啊,这个世界的机器人都用上美人计了。 这让我想起了我曾经征战过的一个世界,不得不说,机娘的滋味真不错。” 梁铭在內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倒是很符合我对老年魔修的刻板印象。” “她是我相伴八百年的妻子,有什么问题吗?” 万魂幡內古老灵魂的话,让梁铭一下子呆住了。 “一个所有手段都围绕操控灵魂的修行者,娶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人?” “没错,我见过难以计数的灵魂,读取过他们的记忆,体验过他们的人生,感受过他们的情感,在我看来所谓的自我意识也就那么回事,一切有自我意识的东西都不可信,不可依靠。 他们的魂魄可以在我手中任意塑造,可以是无形的怪物,也可以是纵横江湖的侠客,还可以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他们都不过是我掌中玩物。 只有无心的机械才能给我我所缺少的爱。 我可以用我们走过的时光一起担保,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的。” 梁铭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终身操弄灵魂的人,最后无法相信那些可以被自己亲手所塑造的事物罢了。 如果对方是一个机械师或者一个编程专家,那恐怕反而要比机械更加相信人了。 梁铭没有和万魂幅內的古老灵魂多说什么,而是將注意力转回了倒在地上的机器人身上。 “但愿这不是我这一次做出的最坏的决定。” 梁铭將雷霆长矛压缩,然后作为火种点燃了一簇金色的火焰。 他將这簇火焰轻轻的摆放到机器人的胸口核心上方。 “只要你有一丝轻举妄动,我就將它引爆,从內到外烧毁你的所有动力源,让你变成隨时间风化的破铜烂铁。” 梁铭一边放狠话,一边让开了一点距离,好让机器人自己站起来。 而对於梁铭做的后手,机器人没有任何抗议,只是问了一句:“跟隨我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些替换材料,里面也包括了一些对机体组织的修补材料介意我先將胸口大洞修补一下吗?” “你修吧。” 於是周围的零部件朝著机器人的胸口聚集过来,將他全身上下都修整了一遍,胸口的大洞也被填上,现在变为了挺拔的女性胸部。 整个机器人全身上下像是穿著一套紧身衣,她再从零部件里面拿出了一件斗篷和一件斗篷外的披肩,让自己的著装看起来得体的同时又有层次感。 “我已经向中控单元匯报了我们达成的合作,它允许我接下来陪你同行一段时间。” 机器人从地上站起身,朝著梁铭举起自己的手,然后又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像是在表达忠心的仪式一样。 “作为我们合作关係的第一步,给我取一个名字吧,我的编號有些长,我相信你是不太喜欢用这个编號来称呼我的。” “编號叫什么?” “e0—27—46—75—28—55—47—5427x。” “既然这样的话,就叫你依琳吧,依靠的依,琳琅满目的琳。” 梁铭將手一甩,用雷霆在地面上烙印出这两个文字的写法。 “这个名字很有人类的风格,如果再加上一个姓氏就更好了。” 机器人,不,现在应该是被称作依琳的机械个体对自己的名字作出了评价。 “那么请多关照,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梁铭。” 梁铭隨口答了一句,对方的態度实际上在刚刚就已经变得恭敬了,但他知道这背后是什么。 城市內的那个名为中控单元的东西算计得十分全面。 他相信对方身上的袍子和披肩一定不会是作为战斗物品准备的。 在他拖著这个机器人离开城市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制定好了接下来和谈、合作的每一步。 对方的样貌也好,身段也好,装束也好,甚至此时的態度也好,都是偽装出来的,都不过是为了达到某个目的而制定的系统程序。 第145章 火中倒影,录像世界 第145章 火中倒影,录像世界 眼下和这个遗弃世界的关联只有她,梁铭也只能忍了。 “小子,我觉得你可能要走我的老路。” 万魂幡里的古老灵魂在这时候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至少对於梁铭来说非常的不合时宜,听起来就像是嘲讽一样。 “什么老路? 是娶个铁疙瘩当老婆,还是跟你一样变成残魂,躲在法器里面对下一个年轻人吹牛逼?” “两者都有,两者都会有,只要你还依赖我的力量,你迟早会走上我的路。”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关係一直如此僵硬的原因。” “没关係,年轻时候儿子往往是不理解父亲的,等到他遭受挫折之后,他就会想起那些他听的不舒服的话,对他有多大的指导意义。” “我真的会把你上交给国家,你信不信。” “不相信的,我不相信你能放弃飞黄腾达的机会。” 古老灵魂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莫名的底气,完全不再害怕梁铭的威胁。 梁铭没跟他继续纠缠,而是转而看向依琳。 他拿出了秘境都市的契约。 “签了这玩意儿,虽然也不知道在这有没有效果,但至少可以保证在契约期间你我都是安全的。” 依琳没有丝毫犹豫,就签下了这份契约,这一次这份契约没有化作金光消散,而是变为了一圈黑色的丝带系在了依琳的脖子上。 梁铭还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但是依琳却知道这是什么,因为她的资料库里面有记载。 “都市的科技比起以往又进步了一些。” 看著梁铭露出的些微疑惑,她帮忙进行了解释:“契约的效力需要依靠秘境都市来实现,在无法和秘境都市建立有效且稳定的联繫时,它就会出现这种离线状態,直接以某种物品的形式束缚住被契约者。 一旦我做出了违背契约的行为或违反契约內容,例如说有攻击你或者你的同伴的意图,这东西就会化作一种通用的毁灭性的能量,將我彻底毁灭掉。 那个时候,也就是这玩意儿的原型被发明出来时,它被用作束缚那些被秘境都市奴役的奴隶们。” 梁铭因为对方比自己更加了解秘境都市而有些不舒服,但听到对方最后的话,他立刻开口反驳:“毕竟都是几万年前的事了,现在已经不是奴隶社会了。” “但在几万年后的现在,我敢打赌秘境都市內部依然有位高权重的人圈养著类似於奴隶的东西。 甚至这份契约也可以叫做奴隶契约,因为它的效用和理想的奴隶契约是一模一样的。 让奴隶契约被叫做搭档契约的原因,並不是契约的力量有任何变化,事实上它比以前更加完善,甚至比资料中更加精巧和神奇。 它被叫做搭档契约的原因,只是因为秘境都市的整体良知进步了而已。” 梁铭很喜欢跟这个机器人说话,对方说的有条有理,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因为搭档契约的效果他十分清楚,確实是理想的奴隶契约。 实际运用起来到底是奴隶还是搭档,完全在操控者的一念之间。 “我不想跟你搞什么辩论,现在交易也谈成了,契约也签好了,我们该走了。” “好。” 依琳说著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梁铭顿时警惕起来,接著他就看到剩下那些机器碎片以不同的形式分开、变形、重组,最后变成了一辆荒野上的越野摩托车。 “我开车,你指路。” 梁铭还没来得及召唤出贪牙夜叉,因此他顺水推舟的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很快他坐上摩托车,依琳坐上驾驶位,在一阵轰鸣声后带著他穿越荒野,很快就来到了营地所在处。 结界內部,徐蕾已经先一步回到了这里。 她这时候正在和徐雨还有娄璃雪聊些什么,注意到外面有动静,三个人顺著出现动静的地方看过去,同时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第一眼看到了梁铭,困惑於他为什么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 “你遇到了其他的参赛者? 她是哪里人,看上去不像东胜神州的。” “她不是参赛者,她就是那座城市里面的一个精英机器人。” 这话让徐家姐妹和娄璃雪都有些咋舌。 “我知道你们现在一定满脑子都是问號,很不巧,我也是。 没关係,我来好好给你们解释一下。”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依琳,告诉她:“你先在外面等著,到最后能不能进来还得看她们的態度。” 依琳朝著梁铭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还朝著他微微一笑,看起来甜美又动人。 但梁铭只要想到对方是一个机器人,对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让他放下警惕心,他又感到一阵恶寒。 进入结界之后,梁铭將自己的遭遇简单转述了一遍,同时说明了自己和依琳已经谈成的交易。 眾人当中,徐蕾第一个发表了看法。 她的看法是乐观且实用主义的:“我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啊,反正我们对这个世界也是一头雾水,没有一点头绪。 既然对方主动上门送情报,是真也好假也好,我们照单全收就是了。” 徐雨则是觉得应该警惕一些。 “姐,你有些太乐观了,我们现在和秘境都市的联繫已经没有那么稳定了,这个世界的深度和广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像,轻易的相信一个敌人是不明智的。 你仔细看她的外表,她的言行举止,一切都是为了让梁铭放鬆警惕而设计的。” 梁铭在这里插了一句话:“请两位放心,我意志坚定,久经考验,没有被美人计诱惑。” “你最好没有。” 徐雨显然是不太相信的,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否定徐蕾的想法。 “我的建议是,对方既然已经签下了一份契约,那不如和我们各自都签一份o 理性来说,契约的效果未必稳定,多加几份,以防万一。 这种一加一的做法算不上多科学,但为了保险起见,只要能多上一点点强度总是好的。” 梁铭和徐蕾点头,表示赞同这种想法。 最后轮到娄璃雪发言,眾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如果你们非要我表达意见的话,我的意见其实和梁铭是一致的。 娄璃雪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梁铭觉得她应该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 “阿雪,你就算跟我同一个立场,也未必需要同一种意见,我还没那么小肚鸡肠,容不下意见不同的人。” 或许是因为依琳刚刚的那些话,梁铭让娄璃雪不需要太在意自己身上背负的契约。 “不是的,我的確跟你同一个想法。 我们现在实际上是处於进退两难的地步。 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没有好好探索这个世界的可能,但退的话我们又没处可退,除非我们就这样待在荒野上慢慢度过十天,即使是这样,也可能要应对各种可能的意外。 现在终於找到了一个能为我们充当嚮导的人,她绝不会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只要我们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哪怕正確率不那么高,也一定会有所收穫。 这个想法实际上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但当下我也说不出什么更好的话了。” 眾人都认同,自己当下就是处在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当中。 於是在一分钟后,依琳看到了梁铭朝著自己打手势,示意自己可以进来。 “感谢各位的包容,按照交易內容,我会成为各位在这个世界的嚮导。” 她像其他人一样,在篝火旁边坐下来。 “所以这个世界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 按照梁铭的话,这里並不是什么未开发地带,而是曾经隶属於秘境都市,然后又被遗弃的地方?” 依琳一坐下来,徐雨就迫不及待的问出一串连珠炮式的问题。 “小雨,別一下子问这么多,既然决定了合作,我们也应该表现的礼貌一点。 明明你用手机上的ai机器人,你都会说请”的。” 徐蕾没想到自己的妹妹见到对方一坐下来,立刻就摆出一副拷问敌人的態度来。 徐雨却觉得自己的態度没什么大问题。 “我手机里的机器人只会给我解答问题,这玩意儿可能隨身带著刀枪棍棒,甚至她自己还能自爆呢。” “您的猜想一点不错,我的確具备自我毁灭的功能。 但请放心,我绝不会使用这项功能,而且在这份秘境都市的契约的束缚下,我也不可能使用这项功能。” 依琳对於徐雨的担忧倒是很坦诚的进行了说明,同时又补上一句:“或许我不值得相信,但你们至少可以相信秘境都市的技术。 对於你们而言,眼下的遭遇可能是人生的第一次经歷,但对於这项技术而言,它必然早已在千万次类似的情况中被叠代,变得成熟。” 依琳的话说服了徐雨,后者点了点头。 “行吧,我暂时可以相信你没有威胁,但刚刚那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很好,那让我们回到刚刚的那些问题。” 依琳像人类一样清了清嗓子,开始为眾人讲述起来:“首先有一点是確切无疑的,这个世界曾经在秘境都市的统治之下,这一点在资料库中有著明確的记载,这一统治过程长达一千三百六十八年。 秘境都市到来时,这里还只是一个中世纪文明程度的世界;等到秘境都市离开时,整个世界都已经毁灭,但科技水平达到了可以进行星际航行的程度。” 这番话让眾人想起了先前看到的中世纪城市。 不等眾人追问,依琳继续讲述道:“后来秘境都市发生了战爭。 按照资料库的记载,那场战爭应该叫做第一次世界大战。” 徐蕾在这时候做出了补充:“距今五千二百七十八年前的一场战爭,范围不仅在秘境都市,更是波及了上千个秘境副本。 如今的六十四区的格局能形成,有一部分原因也是那场战爭造成的。” 听到是那么久远的事情,眾人都很诧异,但接下来依琳的话让他们更加惊讶:“对於秘境都市来说,的確只是敘述五千多年前的事情,但对於这个世界来说,已经是三千多万年前的事了。” “三千多万年前? 你开什么玩笑? 保持著这种状態,三千多万年都没有一点进步吗?” 徐雨第一时间提出了质疑,依琳则耐心的做出了解释:“答案很简单,就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在秘境都市撤离的时候就已经毁灭了。 就像一座房屋,一座熊熊燃烧的房屋,在外人看来,它已经在火中毁灭了,但是火光依然在地面上映照出房屋的影子。 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那火光所映照的影子,而真正的屋子已经葬在火中。” 这番话一时间让眾人面面相覷,依琳也知道现在说这个不是很好理解,於是她就又继续说了下去:“我明白,现在跟你们讲述这些,你们不会有多少明白的感觉,只会觉得问题越来越多。 但是先把这些话说出来,可以让你们更好的理解接下来的內容。” 依琳顿了顿,然后接著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並不是以实体的方式进入这个秘境副本的,对吧?” 这话让眾人有些担心,对方这已经是在刺探他们比较深的秘密了。 所以梁铭只能给出一句模稜两可的回答:“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显然是我的话不够准確,在我看来,你们没有可能以实体进入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正如我刚刚所说,早已毁灭,並不存在任何適宜生物生存的地方。 或者我可以换一种解释,某个人写了一本自传,这本自传被拍成了电影。 你们进入了一个电影中的世界。” 徐蕾多少有点理解了她的意思,但是她还需要最后进一步的確认:“让我来確认一下,写自传的人和拍电影的不是同一个人,对吧?” “没错,你可以理解为这本自传落到了其他人的手里,然后那个人以这本自传为原型构建出了一部电影。 直到某一天你们进入了其中,而这部电影一直保持著循环播放。” “按照你的意思来说,这部电影是有结尾的,那结尾是什么?” “世界毁灭的前夕。” 第146章 提出合作,数据残渣 第146章 提出合作,数据残渣 依琳的话,使得在场几人都不安起来。 按照对方的说法,他们大致理清了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首先这个世界可以大致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这个世界没有受到秘境都市的干预,安稳的发展文明,达到了中世纪的程度。 第二个阶段,秘境都市发现了这里,进行探索和开发,在长达数千年的时间里,秘境都市让这里的科技繁荣发展,最终达到了能够进行星海航行的程度。 第三个阶段,第一次秘境都市內部的世界大战发生了,无数个秘境副本被捲入其中,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在战爭的影响下,这里最终被秘境都市放弃,后来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毁灭。 接著有一个人,或者说有一位拥有大神通手段的某种存在,將这个世界从发展到繁荣再到毁灭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通过某种手段,將这一过程变为了不断循环的幻境,也就是眾人现在所处的地方。 在几人当中,徐蕾最为见多识广,所以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这种形式存在的世界是完全有可能的,我听说过有很多幻境,实际上都是某个人的记忆。” “在秘境都市当中,也存在著以模因形式存在的生命体,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生命体。” “只是平日不太能见到他们罢了。” 徐雨这时候提出了一个质疑,她问:“假如说这个世界是从中世纪到毁灭之前不断的循环的话,那我们一直待到毁灭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面对她的提问,依琳给出了一个很確切的回答。 “你们会死。” 她说:“任何外来者都会,因为我们这个世界並没有容纳外来者的余量,甚至因为你们的介入,整个世界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些变化可能是好的,但大概率是坏的。” “这就是为什么主控单元想要抓住你们进行研究的原因。” “你知道的,虽然整个世界不会再前进了,但是我们依然通过这种不断循环的方式存续了下来,你可以说我们不是真正的生命,但对我们来说这就是存在。” 就像是为了避免其他人问她“像这种不断循环的存在,到底算不算活著”一样,她提前用自己的结论终止了这个討论开始的可能。 这时候梁铭问出了眾人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现在距离这个世界结局还有多长时间?” 依琳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看到这个数字,眾人心头都是一颤,因为这个数字是八天,而他们才来到这个世界一天。 整个比赛满打满算也要十天之后才会结束。 如果不设法联繫上秘境都市的话,那么这个比赛恐怕至少也要十天之后才会出现所谓的救援人员,而这个世界的寿命只剩下八天,他们不可能像眼前的机器人一样进入下一个轮迴。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这些神魂投影都会毁灭,无法回归本体。 梁铭稍微思索了一下。 他看向通讯节点,选择了把伏晨拉入这场对话。 待伏晨的通讯接进来后,梁铭简单的向他说明了一下情况:“我们现在在一个循环幻境里,离世界毁灭只剩八天,还和秘境都市断了联繫。” 看著眼前这个有著人类外貌的机器人,伏晨表现的很有兴趣。 不过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是,他没有问东问西,而是第一时间確切的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现在是你们在干扰我们和秘境都市之间的联络吗?” 依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解释道:“更准確一点说,是整个世界切断了秘境都市和你们的联繫。” “因为这个世界被製作出来的初衷,就是从秘境都市手中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地方。” “所以从製作者的角度看来,秘境都市是敌人。” 伏晨听了这些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向著眾人解释道:“情况我大概明白了,我听说过这种手段,大概是那位保管者所为。” 听到“保管者”,徐雨一下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即开口进行说明:“保管者不是我们这块地方的,他是隔壁区的一位很强大的秘境猎人,不过更准確的说,他是一位非官方的秘境猎人。 “1 “在早期,他获得神佛的赐福之后,就开始进行一项工作。” “他会把那些濒临毁灭的世界以某种形式保存下来,然后等待著某一天被秘境都市重新启封,进行復甦和重建。” “但是从某一天开始,他的態度转变了,他开始倾向於將一些世界封存,切断他们和秘境都市之间的联繫。” “官方曾经派出数名高阶猎人找过他,希望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所以到目前为止,这位曾经的高阶猎人是秘境都市的重大通缉犯之一,可以和那个在诸天世界之间散播信仰的万寿大仙並驾齐驱。” 伏晨在接下来接上了她的话:“徐雨说的大差不差,这样子这个事情就特別麻烦了,这个世界既然能被秘境都市重新发掘出来,说明保管者设下的一些防御手段已经开始失效了。” “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牢不可破的墙壁,没有金汤一样的大堤。” “所以我们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听哪个?” 篝火旁边的眾人看向梁铭,等待他的决断,梁铭则是摆了摆手,告诉他:“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別玩这种样了,先说坏的,再说好的。” 伏晨点了点头,他说道:“坏消息是,因为这是一位高阶猎人布下的手段,那位高阶猎人用的保管世界的方法,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可以轻鬆破除,甚至找不到一个正常被破除的案例。” “所以以我们的能力,想要破除这位高阶猎人的手段是基本上不可能的。” “好消息是,坏消息的前提是这位高阶猎人的手段依然发挥著正常的威力,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的封印已经鬆动了,所以神魂投影才能將我们投射进来。” “既然出现鬆动,那么秘境都市那一方也是有机可乘的,最开始我们依然能听到秘境都市的通告就是一种证明。” 梁铭接著问他:“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伏晨没有回答梁铭的话,而是直勾勾的看著依琳进行发问:“你们那边有没有办法恢復我们和秘境都市之间的通讯?” 依琳摇了摇头,她解释道:“首先我需要重新声明一下,我们到底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文明已经毁灭了,现在只是以一种不断循环的方式保存了下来,而我们就是这片文明残骸的守护者。” “所以在秘境都市被认为是切实可靠、可以合作之前,主控单元不可能想办法解除防御机制。” “你们可以自己想办法做点什么,但是我们不会主动给予你们任何帮助,实际上我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主控单元最大的让步了。” 说完这些之后,她又补上了一句:“不过如果你们实在毫无头绪,还是可以问我,就像我先前说的,我是主控单元给你们的帮助,我是你们在这个世界的嚮导。” 伏晨从对方的话里面敏锐的判断出了一些东西。 他狡黠地发出自己的提问:“听起来,是主控单元需要我们的帮助?” “那位秘境猎人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一般情况下他的封印鬆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为了確保自己封存的每一个世界都能稳固的自我运转下去,他可是了不少心思的。” “所以在我的猜测中,这一次的封印鬆动並不是外部原因,而是內部原因,在这个世界一定还有一股与你们对抗的力量,我说的不错吧?” 伏晨的这些话,让篝火旁的眾人想到了先前在浓雾中遇到的如同雕塑一般的怪物。 他们纷纷看向依琳,依琳面对伏晨的敏锐直觉,对他表示了肯定:“按照主控单元的意思,我最多只能引导你们发现,而不能如此直白的將答案告诉你们,但是你们既然已经有所察觉,现在主控单元也管不到我,我就直说无妨。” “你们在初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应该遇到了一些像大理石石雕一样的人形生物?” 梁铭点了点头,向她说明了眾人所遇到的怪物,同时又告诉了她这些怪物被他们杀死之后的情况,以及在迷雾变幻的最初,这些怪物的死法和中世纪场景下两个人的死状是一模一样的:“我们遇到了像大理石石雕的人形怪物,杀死它们后,发现它们的死法和中世纪场景里两个人的死状完全一样,而且迷雾刚变化的时候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依琳点了点头。 她开始进行说明:“那是残渣,在近乎无穷的轮迴中,不断被排出去的残渣堆积到一起,形成了那样的东西。” “用你们这位数据专家更好理解的说法就是,数据冗余。” 伏晨迅速的接上她的话:“因为这个世界反反覆覆循环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出现了他们,他们仅仅是存在,恐怕就会拖慢整个系统运行的速度,长此以往,还可能引发业务逻辑错误。” “你们这些机器人除了保护这个世界以外,应该也会负责整个系统的维护,而他们的出现会让你们的维护成本不断上升,恐怕就算我们不来,因为这些东西的出现,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也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依琳很果断的承认了这件事,同时对著眾人表明自己这一方的態度:“原本是存在一个自动清理机制的,但是自动清理机制因为一些原因发生了故障,没有办法正常运转。” “如果你们能够让自动清理机制恢復运转,那我们这边就会想办法在缓衝层给你们留几个位置,让你们能够跟隨我们,一起进入下一个轮迴。” 依琳的话说的很明白,伏晨也把情况分析了个七七八八,但梁铭依然有一些疑惑:“既然情况就这么简单,你们需要我们帮忙去做事,我们做完之后对我们也有好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话说明白?” “我们还可能是敌人的时候,不把话说明白也就罢了,从你跟著我离开城市到现在,你有很多机会直接把话开诚布公的说明。” 依琳对他的话进行了纠正和反问:“梁铭先生,首先我必须纠正一点,不是“之前是敌人”,我们在现在和將来依然有可能是敌人。” “我们只是合作关係,並不是盟友关係。” “第二,在主控中心的策略当中,认为先让你们对这个世界稍微產生一点感情,再將真相告诉你们会更加稳妥。” “因为在资料库当中,秘境都市的猎人们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大多时候他们是有良心的,在更多的时候他们可以不要良心,而且更加可怕的是他们会自己说服自己,放下良心。” “即便曾经的奴隶契约,现在被你们叫做搭档契约,但它的功能却明显比原本的奴隶契约要更加完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开诚布公並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我如今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也只是因为你们掌握的情报比我们想的要多,以及你们这边有一位看起来有可能解决问题的科研人员。” 听到对方这话,梁铭转头看了一眼全息影像中的伏晨,后者朝他比了个耶。 这让梁铭嘴角一抽,他催促道:“別得瑟了,你觉得怎么样?我们能答应下来吗?” 伏晨有点意外:“我还觉得你才是这里做决定的人呢。” 梁铭表示:“我善听善见,怎么了?” 伏晨给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和他们合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事实上,帮助他们也是帮助我们。” “太多的话我不好当著这个机器人的面说,我只能隱晦的提醒一下你们,现如今什么竞爭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只要我们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將所见所闻完整的带回秘境都市,我可以说咱们个个都会有大机缘。” 说完这话,他切断了通讯。 第147章 各有所图,数控中心 第147章 各有所图,数控中心 剩下的决定完全交给了梁铭等人。 梁铭嘆息一声,转头看向依琳,对方的嘴角正微微的上扬,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有了预料。 梁铭说:“合作成立了,我们会帮你们解决那些积存起来的残余数据。” 依琳点了点头:“很好,既然这样的话,让我们这边来表现一下诚意。” “先前成功捕获的一位你们这边的人,我们现在已经將他释放,並且送到了这附近,你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他了。” “哦,瞧他来了。” 依琳转过头看向营地外面,眾人齐刷刷的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叶凌云正从道路的尽头出现。 他走近后,发现所有人像是提前知道他会出来一样直勾勾地盯著他,顿时一头雾水:“你们早就知道我要来吗?” 梁铭点了点头,告诉他刚刚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在提到他是被那些机器人释放之后,叶凌云的脸上有些明显的变化,那是一种大概可以称之为羞愧的情绪。 梁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他进入了营地的结界范围內,同时又出声安慰他:“別太在意,没什么的,我们也是被那些机器人打得连滚带爬,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这些新手猎人可以应付的地方。” 在叶凌云坐下之后,梁铭又將彼此和机器人达成的交易简单跟对方说了一下。 听完自己被机器人围困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叶凌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说:“情况的確出乎预料,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一试的机会。” “如果我们成功的从这个世界发掘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不,我要纠正我说的话,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对於秘境都市来说都是未知的,所以我们发现的任何东西都是极有价值的。” 他忽然笑了:“想想看,我们面对的其实不是一个解谜游戏,而是一个,嗯,用古老的话说是一种走路赚钱的游戏,我们只要每走一步得到的信息,对於秘境都市来说都具备价值。” “所以我们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最坏的情况下不过是我们丟失这段期间的记忆。” “我们也不过是一个个神魂投影的分身而已。 “而最好的情况下,这是真正的大机缘。” 看著叶凌云眉飞色舞的样子,眾人知道他对执行这个计划信心十足。 於是,梁铭转向依琳,开始询问更加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要怎么去重启数据残余的自动清理系统?” 依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先拿树枝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地图。 她对著地图给眾人进行介绍:“这里是我们的位置,这里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数控中心的位置。” “只要我们过去,然后搞定里面的数据残余形成的怪物,再按下一个按钮,事情就成了。” 听到这话,梁铭有些意外:“就这么简单吗?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去?” 依琳给出了十分明確的回答:“对於你们来说,这些数据残余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怪物,对於我们来说他们浑身都是毒素。” “我们只要被碰到就会被污染,甚至会產生连锁污染反应。” “先前你看到的例子,也应该能让你了解到这一点,就像那两个被你解决的雕塑怪物,他们死亡之后,与他们相对应的数据个体也死亡了,而且死亡方式一模一样。” “这就是一种污染。” “想像一下,这是一场战爭,我方有五十个人,对方也有五十个人,但实际上整场战爭的参战人数只有五十个人,对方是我方的影子,杀死对方的同时,我方也会有一个与他对应的人死亡。” “我们和这些数据残余差不多就是这种关係。 但数据残留只是我们这边一部分人的影子,他们死亡时散发的病毒会感染我们当中没有影子的个体,我们越打,敌人越多。 你们就没有这种担忧。” 在眾人纷纷点头表示对这一点已经完全理解之后,依琳继续讲述有哪些注意点:“在进攻这些数据残余的路上,我们这一边会给你们提供一些援助。” “简单来说就是会对你们进行炮击支援,以防你们遇到实力远超过你们又无法战胜的怪物。” “但是没有任何个体能够直接到你们周边和你们一起共同作战,我也不行,我会留在外围。” 提到这一点的时候,梁铭明確的表达了反对:“这点不行,你必须和我们一起进去。” 依琳提醒他:“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假如我在其中被他们污染了,你们就会面对更加棘手的敌人。” “而且你们不需要担心我会在外面做什么对你们不利的事情,就像刚刚我已经说过的,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应该相信秘境都市的技术。” “只要有这份所谓的搭档契约在,我就不可能对你们动什么坏心思。” 稍后她又对整个作战计划进行了简单的说明:“数据控制中心內部设置的並不宽广,所以需要把眾人分成几队。” “甚至分队之后现场的人数还不够,所以需要从伏晨那方进行调拨,由他们独自形成两队,负责攻破数据控制中心的防火墙,在这方面,我们这一方会提供一些技术支持,確保把攻破难度儘可能的降低到他们这些新手猎人能够应对的程度。” “在另一边,由梁铭和叶凌云一队,两人是主攻队伍,负责深入到最下层启动数据残余自动清除程序。” “整个数据控制中心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会有棘手的敌人。” “但是这些敌人並不会堵死大门,因为整个数据控制中心並没有严格意义上不能打开的门,只需要伏晨那一队从软体层面进行门禁解锁,然后再单独分出一个人,拖住那些难以战胜的精英敌人,就能让其他人先进入下一层。” 这时候梁铭问了一句:“那些留下来负责拖住敌人的人,他们的存活机率大吗?” 依琳给出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这得看他们具体怎么拖。” “我只能说这些负责把守的敌人都具有十分强劲的实力,但是杀戮的欲望並不是很重。” “或者说在漫长的岁月当中,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敌人,自然也不需要磨礪什么杀敌的本事。” “同时他们如果明確意识到自己正处於战斗状態,就会开始调动资料库中的战斗相关数据来给自己进行升级,换句话说,整场战斗最好速战速决,儘可能的缩短交战时间,时间一长,你们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最后她进行了简单的总结:“计划就是这样,我们过去然后分成数个队伍,伏晨那一边负责从软体层面攻破门禁,你们在每一层都留下一个人拖住守关敌人,剩下的人直接在门禁被突破之后进入下一层,到达最深层的时候,差不多就只剩下了叶凌云和梁铭你们两个人。” “你们需要按一下按钮重启整个数据自动清理系统,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说完之后她拍了一下手,像是在说什么轻鬆又写意的事情。 叶凌云这时候看向梁铭,他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梁铭摇了摇头:“我们再等等吧。” “原本我还以为时间十分仓促,现在时间又忽然充裕了起来,至少我们要面对这样的战斗,也需要有一天左右的准备时间。” “情况最好的话,我们把其他人也全部通知到,在这种情况下人越多力量越大,不是一句废话了。” 依琳这时候打断了梁铭:“如果你们是说其他人的话,我想不需要做这件事了。 “” 梁铭皱起眉头,他问:“你是什么意思?” 依琳进行了简单的解释,情况让梁铭有些无语,大致意思就是她並不是唯一一个选择和人类合作的机器人个体,实际上这样的机器人个体整个钢铁之城派出了数个。 钢铁之城並没有把整件事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单独个体身上,而是採用了饱和式打击。 在依琳跟梁铭等人讲述计划的同时,有数个和她相似的特殊个体在和其他的参赛者讲述计划。 因为其他参赛者的周边也有距离他们比较近的数据控制中心,只要所有的数据控制中心当中有一个被成功启动了,那么这一场遗弃世界的轮迴就能正常的把所有人带到下一个轮迴。 在解释完这一切之后,依琳用一种故作轻鬆的语气向著眾人说道:“你们大可不必太过紧张。” “这並不是什么不成功便成仁,就算你们无法成功,只要另外几对能够成功就可以了。” 梁铭觉得有些无语,其他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儘管依琳的外形不光是梁铭喜欢,其他人也都很喜欢,但是对方作为机器人的底色,让所有人都觉得心生一阵恶寒。 话虽如此,合作还要继续。 於是眾人在进行简单的商议过后,进行了两天的准备,然后成功划分出队伍,准备进攻数据控制中心。 整场比赛的参赛者一共有三十六人。 除了一队是专门负责攻破数据层面的八名科研猎人外,剩下的二十八人分成了五支队伍,每支队伍六人。 梁铭这一队的组成是梁铭、徐雨、徐蕾、叶凌云四人,这支队伍比其他队伍都要少了两人,所以在依琳和主控中心交换意见之后,承诺会把更多的火力支援投入到梁铭这一路上面,以弥补人数方面的劣势。 因为整个世界没有夜晚,所以眾人按照时间来进行行动,由科研组进行统一授时,確定行动开始的时间。 在距离行动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叶凌云一个人在准备著之后要用到的符咒,徐蕾和徐雨单独待在一个帐篷里面,不知道在交谈些什么。 娄璃雪独自一人坐在篝火旁边,按照梁铭的指示,她向火中讲述这个世界的一切,希望会有某位神明参与到这项行动中来。 而梁铭自己则是在一个营帐內和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进行交谈。 “有件事我很久之前就想要问你了。” 梁铭问道:“神魂投影虽然把我完全复製了一份投放到这个世界当中,你也被完全复製了吗?” 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给了一个否定的答案:“没有,我是自愿过来的,这台神魂投影能容纳的功率实在太小,它没法將我复製。”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你在这个世界真的遭遇了意外,我也有法子回到你本体那里。” 梁铭呵呵一笑:“看来你瞒著我的事情確实有点太多了。” 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也完全不介意承认这一点:“瞧你这话说的,我瞒著你的事情多了去了,说不定你这辈子都了解不到五分之一。” 他接著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倒是可以告诉你,或许能让你压力减轻一点点。” 梁铭挑了挑眉毛,好奇的问:“你还能有好消息?” 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呵呵一笑:“当然有好消息,那就是神魂投影即使毁灭,也只是你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而我不会。” “到时候你们就算所有人都阵亡在了这场竞赛当中,我也可以带著这个世界的情报回到你的本体那里,到时候你要是態度好,说不定我还会把这些情报告诉你呢。” 过了好一阵子,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看到梁铭没什么反应,好奇的问了一句:“还活著吗?” 梁铭回了他一句:“我只是忽然想到,如果真的到了这种情况的话,我大概是不会选择相信你的。” 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有些懵,他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梁铭回答:“但你在我心中並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形象。” “即便我退一万步来说,即便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可能会影响我一生的信息,在我失忆的情况下由你来告诉我,我也会百般怀疑。” “哪怕在事后我会因此悔恨万分,我在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也会表现出十二分的怀疑,因为你不值得相信。” 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被梁铭这话给逗笑了,他好奇的问了一句:“那么在你看来,这世上还有谁是值得相信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梁铭居然掰著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他说道:“青云、娄璃雪、徐蕾、徐雨,至少这四个人我是可以相信的。” “再往后的话暂时还没有。” 第148章 交心磋商,进攻开始 第148章 交心磋商,进攻开始 梁铭相信自己两个契约搭档,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是可以理解的,但另外两个人他就有些鄙夷了:“你確定你是信任她们而不是见色起意吗?” “她们有什么值得你相信的,我说的难听一些,那个叫徐雨的丫头对你的怀疑,比你对我的怀疑还要更深一些呢。 “她对我的怀疑是正当的,你对我的怀疑谈不上正当不正当,因为我就没把你当人看。” 突如其来的侮辱,让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顿时破口大骂:“你不把我当人看,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把我的一生切成八百份,每一份拿出来都比你迄今活过的人生分量要重。” 面对这些话,梁铭给出了十分平静的回答:“你上过语文课吗?如果你上过的话,把一本教科书拿出来,上面讲述的歷史人物,每一个的人生都比我要重得多。” “但毁灭这本书只需要扔到火里就行了,一个五毛钱的打火机就可以把这本书毁掉。” “你难道就因为自己会说话,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方式比被人记录在书里面更加高级一些吗?” 这下子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直接被气笑了,他有些不太理解的问:“你非要摆出这种態度吗?你就好像要把每一个试图亲近你的人都变成敌人。” 梁铭则反问他:“为什么我不应该摆出这种態度呢?难道你觉得你在我眼里的信誉会比依琳这个机器人高出多少吗?” 这话让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更加震怒:“你在说什么疯话?好好想想你现在的成就,有哪一项不是我给你的?” 梁铭呵呵一笑:“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而我心平气和的缘由。” “你可以把这些神通赐给我,我也可以隨时隨地的把它们连同你一起捨弃掉” 。 “事实上我还有一条终极备用方案,我在想这个世界一定还在某位神佛的注视之下。” “那么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临时摆下一个祭坛將你献祭掉,那隨之进发的庞大能量一定能够照亮些什么。” 面对梁铭的话,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彻底泄了气:“你简直就是一个神经病,我完全不敢想让你这种人成了气候,会有多大的危害。” “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关在疯人院里面。” 骂完梁铭,古老灵魂深深的嘆息一声,接著说道:“我们真没必要这样子,我们完全可以通力合作,我们的关係可以更好一些。” “至少平心而论,我不曾亏待过你。” “在这一次竞赛结束后,假如—不,我现在跟你说白了吧,秘境都市绝不会让你们带著这个世界的记忆继续生活下去的。” “你也好,其他的神魂投影形成的参赛选手也好,所有人都会被灭口,是百分之一百的会被灭口,如果不会,那就说明秘境都市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秘境都市了。” “到时候我会把自己记录下来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这將会是你第一次直面秘境都市的黑暗。” 这之后过了半响,苍老灵魂发现梁铭一直在整理符篆和做一些战前准备工作,没有再回答他一句话。 等他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梁铭站起身说了一句:“时间差不多了。 就在苍老灵魂以为梁铭又一次要无视他的提议的时候,梁铭又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这一次生死未下,如果我活著带记忆回去,我们就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吧。” 说完这话,梁铭径直的走出了营帐,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內心感到欣喜。 儘管梁铭比他想像中要难搞许多,但总算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之下,自己总算是取得了他一点信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距离自己的最终目的又近了一大步。 他觉得这是一种从零到一的突破,甚至可能会比往后的每一步都要来得重要。 眾人在篝火旁边会合,娄璃雪向梁铭匯报了她在篝火旁边看到的异样,她说:“就在刚刚,这些火苗以不规律的形式跳动了三到五六次,具体数值我没有记得清楚,但差不多是这个数字范围內。” “以我的建议,应该是有一些神佛已经在注视著我们了,但是他们没有出手的意思,有可能是不想管,也有可能是需要给他们献上更加重要的祭品。” 梁铭点了点头,他觉得更有可能是后者,因为如果不想管的话,神佛完全没有必要注视这个世界。 既然对这个世界投来了视线,那说明他们一定在期待著某种情况的发生。 他对娄璃雪吩咐道:“把这个可携式的火祭祭坛带在身边吧,如果这一次我们回不来,这个营地也没必要继续留著了,如果我们成功了,那这个营地更加是可有可无。” 娄璃雪按照他的要求把火祭的祭坛收了起来,然后眾人最后进行了一次战术確认,一同踏上了去往数据控制中心的路。 与此同时,在钢铁之城的地下深处,有一个风格完全不同於其他地方的房间,这里摆著一张大圆桌子,桌上坐著十二位和依琳有著相同面貌的人。 对於一个超级人工智慧集合体来说,以个体的面貌互相交流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却切实的在这个地方发生了,这里就是影响著整个钢铁之城乃至於整个世界的保存与防卫机制运转的决策中心。 这时候其中一个人开了口:“目前计划推进顺利。” “在数据残余自动清除重新启动之后,就启动下一步计划。” “这些人不是预言中的天外救世主,这个世界理当继续封闭下去,直到真正能为他开启封印的人出现,直到能將我们带向繁荣的人出现。” 另一个人对他的想法提出了反驳:“按照其中那个叫梁铭的人讲述的经歷来看,在天外也有一些与我们相似的世界。” “他们將整个世界打包为一个单独的个体,进入了秘境都市当中,那是一种与封闭完全相反的方向。” 坐在他对面的人提出了质疑:“固步自封自然只是一种慢性灭亡,但是那种开放的手段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你应该很清楚秘境都市对我们的態度。” “在离开时,他们投放了病毒以產生数据残余,试图让我们完全毁灭。” “在我们的资料库中,甚至完整的记录了一次秘境都市高层的权力交接,这些恐怕对他们来说都是绝不可能再被启封的歷史秘密。” “我们如果重新加入秘境都市,恐怕会提前毁灭许多许多。” 提出改变路线的决策智能被反驳之后没有选择沉默,而是表示:“应该寻找另一种不同於自我封闭的可能,哪怕这项可能並不是加入秘境都市。” 他提议道:“方舟计划怎么样?我知道你们不喜欢这个由秘境都市带来的名字,但以他们定下的称谓,还是挺合理的。” “继续留在这片幻境当中,我们迟早有灭亡的一天,文明也会永远的停滯不前,迟早有一天会有一种我们无法抵抗的力量来將我们毁灭。” “既然不能和秘境都市合作,在那浩瀚的星空之中还有很多其他存在,甚至还有许多未知之处,比起固步自封,我认为探索未知是一条更为合適的路。” 最开始说话的决策智能在这时候站出来起了一个调停作用:“这一次进入这里的三十六人以及他们的契约搭档会是一个很好的样本。” “通过他们的行为举止,我们就可以大致推算出如今秘境都市的年轻一辈受怎样的文化影响,在怎样的环境当中长大,有著怎样的思想倾向?” “通过对他们的分析,我们可以做出更好的决策,而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也会影响著我们的下一步行动,假如他们失败了,那么方舟计划我们不想启动也得启动。” “启动方舟计划的同时,我们还必须启动爆星计划,我们要將整个世界引燃,像一座燃烧的山脉一样从天空砸向秘境都市,来为方舟的启动爭取时间。” 提出改换方向的决策智能被他的想法震撼了:“这是直接和秘境都市宣战,我们的胜率特別的低。” “星海远航本就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你还要在这之上给我们加一个对我们永恆追杀的敌人吗?” 一號决策智能点了点头:“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不然方舟计划的初步阶段都可能没法顺利实施,就像资料库中曾记载的秘境都市不能被公开的歷史,我们知道太多太多。” “我们又无法確认秘境都市的態度,秘境都市在发现这个世界的防御机制有所鬆动之后,选择把一些年轻人送进来,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呢?” “就像我说的,决策並非一锤定音,即使要敲定,也要等到这些年轻人將事情做完之后,到时候我们才能决定接下来到底是兵行险棋还是选择更加稳妥的方案。” “实在不行我们还有最后一条路,那就是继续进行自我封闭,我们已经度过了极其漫长的时光,不妨再等更长时间,作为无机生命,时间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 在这之后,这些机器人齐齐陷入了沉默,就像是完成了一场决策一般。 而在整个圆桌的中央也浮现出一行文字,上面的內容是“决策成立:观望”。 这一消息通过远程通讯通道传递给了在梁铭身边的依琳。 这时候她正跟著梁铭在前往数据控制中心的路上。 荒野上一望无际,看不到一丝人烟和任何人造物,大地满目疮痍,就像是经歷了不知道多久的战爭。 在远处的山丘之上,眾人看到了雪白的山顶,梁铭好奇的问了一句:“这个世界也会有雪吗?” 依琳用一种毫不浪漫的方式进行了解释:“那不是雪,是你们將要面对的敌人。 “ 就在她说出这话的同时,那些山丘上的雪顶就像雪崩一样,朝著下方溃散开来,等到距离更近了一些,眾人才看清那是像一群疯狗一样的雕塑怪物。 依琳在这时候迅速后撤:“我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继续往前走,正方向就能抵达数据控制中心,就在那座山的山脚下,你们会看到入口。” 眾人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转头一看,依琳跑得像狗一样快。 梁铭暗自骂了一句,然后立刻与贪牙夜叉合二为一,跟隨眾人一起,朝著山脚猛衝。 这时候通讯节点传出了伏晨得到的情报:“我们这边已经连上了数据控制中心的区域网路,通过目前的破解可以得到一个好消息。” “入口的大门现在是保持开启的状態,你们进去之后,我们会立刻关闭大门,这样就能將其他敌人阻隔在外面。” “所以加把劲儿吧,千万別在进入之前就被这些大军拖住了。” 看著如山崩一样从山上滚下来的雕塑怪物潮流,眾人立刻加快速度。 眼看距离入口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从山上落下的怪物已经对眾人形成包夹之势。 徐雨扔出了一个喷漆罐子,朝著梁铭大喊一声:“快把它打爆!” 梁铭手中凝聚雷枪,一枪將其射爆。 瞬间一股绿色的浓雾瀰漫开来,这些雕塑怪物看到浓雾之后,一时间居然停止了脚步。 而梁铭等人在浓雾之中,居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快了一些,速度更快。 正当眾人高兴的时候,徐雨赶忙提醒:“这些浓雾挥发速度异常的快,可能不到一分钟就会散去。” 得到这个消息,眾人立刻加快速度,继续朝著大门衝刺,终於在浓雾散开、 怪物重新开始行动的一剎那,一行人一个前扑加翻滚,全部都衝进了山脚下的大门內。 梁铭立刻通知伏晨:“快把门关上,我们已经全部进来了! 伏晨叫了一声:“好!” 立刻和其他人开始操作:“大概还有三十秒的时间,你们坚持一下。” 梁铭甚至有种忍不住想骂他的感觉,但是当下他也只能捻弓搭箭,自己拿出一大把符纸,朝著门口射击,將那些试图从大门涌入进来的雕塑怪物挡在门外。 而这时候叶凌云举起了他那把琉璃大剑,大喝一声:“光照十方!” 第149章 数控中心,人马骑兵 璀璨的金色光芒像一道道镭射一样从叶凌云的剑尖上荡漾开来,將门口涌入的怪物一扫就清了一大片。 隨著轰隆一声,一些更加强壮、试图强行衝进来的雕塑怪物被落下的铁闸门直接砸成了碎片。 眾人暂时安全了。 隨著外部的光源消失,里面变得漆黑一片,这时候伏晨的声音从通讯节点中再度响起:“不用紧张,我很快就能把这里的照明系统启动。” “顺便再提一句,只是让你们別紧张,但千万別放鬆警惕,有什么东西正在朝你们的位置移动。” 伏晨的话说完之后,眾人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阵阵打雷般的巨响。 按照先前的计划,他们都知道,这是依琳承诺的,钢铁之城会透过远端炮击的方式对他们进行支援。 现在大门关上了,但是外面的怪物却依然源源不断的试图衝击进来,这些炮击能够有效的清理它们的数量,让它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攻破这扇钢铁大门。 外部的危险暂时不用担心,但是內部的情况却依然不乐观。 伏晨的提醒让眾人都保持著高度的紧张。 这时候叶凌云透过通讯节点问了一句话:“伏晨,我记得像这种技术,应该可以配套生成一个全息地图,你们能不能做到?” 伏晨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覆:“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们只能从软体层面获取资料库中的整个防御工事的建筑地图,没办法给你们进行实时监控,比如哪里有敌人、哪里有什么东西之类的,我们是没有办法给你们提供的。” 叶凌云表示:“没有问题,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我们知道往哪走就行了。” 之后眾人按照原先安排好的阵列进行前后排列,梁铭和叶凌云负责打头阵。 娄璃雪负责在队伍的末尾进行断后,徐雨负责侧面,徐蕾是人群当中的辅助位,待在最安全的位置。 一行五人就这样朝著整个资料控制中心的深处前进。 走了一会儿,天板上面突然落下一个白色的身影,眾人迅速后撤,看清楚落地的是一个雕塑一般的怪物。 但这个怪物和外面的有些不同,外面的怪物看不出任何装饰,也看不出明显的性別,但眼前的雕塑怪物却是一个手持长矛的半人马骑士的造型。 半人马骑士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长矛,一时间一股凌厉的风在这狭窄的空间之中吹拂起来。 梁铭调侃了一句:“看来精英怪出现了。” 叶凌云举起剑,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在他之前,徐雨抢先一步出了手,她抬起手中的左轮手枪,瞄准眼前的怪物扣动扳机,准確说是连扣六下,一口气打光一组子弹。 在砰砰砰的声响过后,子弹被这只半人马骑士抬起的盾牌悉数挡下,它的反应速度很快,但这远不是让眾人吃惊的地方。 因为透过和刚刚外面那些白色的基础雕塑怪物的交战,他们已经確定了一件事,这些资料残渣形成的怪物,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意志的。 就像依琳跟他们说的一样,这些东西早就忘记了要如何战斗,它们本身也没有需要战斗的理由和意义。 所以面对敌人,它们就只是本能的扑过来而已,但是眼前的这只特殊的雕塑怪物显然和外面那些玩意儿不一样,它有战斗的技巧,有足够的反应速度,甚至造型就像是融入了“斗爭”这个词设计出来的一样。 不过这也不是依琳骗了眾人,依琳也明確提到过,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因为在明確感受到需要战斗之后,它们就会开始按照需求进行定向的进化。 面对正在进化当中的个体,必须要做到速战速决,时间打得越久,对方收集到的资料就越多。 到时候恐怕走不到目的地,就会出现能够完全克制他们的特殊个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梁铭和叶凌云同时开始了行动。 梁铭召唤出白猿武鬼,自己和贪牙夜叉进行融合,一下子配合叶凌云形成三打一的局面。 但面对这种局面,半人马骑士却表现得有恃无恐,或者说表现出一种机械一般的精准。 在敌人接近到一定范围之后,它又突然开始行动,灵动得像一阵风一般,它先是跳到旁边的墙壁上,从垂直面向著三人当中的白猿武鬼发起进攻,似乎在它的探测中,这是整个队伍的突破点。 在一旁,距离还有十几步的叶凌云將一张灵符在自己的剑上一擦,然后將剑反射出的光芒对准半人马骑士,他大喝一声:“斩!” 这一招出其不意,在副本当中他屡试不爽,但是这一次半人马骑士却好像提前预判到了他的动作,抬起自己另一手的盾牌,挡住了这一次斩击。 这一次叶凌云插在剑上的是一张冰寒符,这让半人马骑士的盾牌表面结了一层冰霜,然后半人马骑士的盾牌因为突然变重的缘故,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让梁铭和叶凌云抓住了机会。 白猿武鬼没有躲避,而是纵身上前,闯入半人马骑士的长矛无法攻击的近距离范围,但是却被半人马骑士抬起前蹄一脚踢飞。 抓住它前蹄腾空的空档,梁铭扑到它的身下,將三张灵符贴上去,自己迅速撤离,后撤的同时大喝一声:“启动!” 瞬间炽烈的猛火吞噬了这个半人马骑士。 但是,半人马骑士的身躯虽然在火中溶解,战斗的意志却十分顽强,它踏著几近崩溃的四肢,將手中的长矛投射出去,直奔在一旁並没有参加战斗的徐蕾。 守护在徐蕾身旁的徐雨眼疾手快,甩出一把迴旋的长刃,將长矛在半空截断。 而另一边摇摇欲坠的半人马骑士的身体,被隨后赶到的梁铭和叶凌云联手撕碎。 战斗结束之后,梁铭感慨了一句:“和依琳说的大差不差,这东西的战斗能力和外面那些明显不是一个层次的,反应速度快、力道强、技巧也不逞多让。” “但是它对自身並不了解,虽然会出现因为一个小的失衡,就控制不住身体的情况。” “如果它能轻鬆接下刚刚你的那一斩击,不受任何影响再继续战斗的话,我们会费更多的力气。” 叶凌云在一旁表示赞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不然像这样的个体越来越多的话,我估算了一下,如果同时有三只朝我进攻,我可能就会被缠住,如果同时有十只在一个开阔的场地朝我进攻的话,恐怕半个小时之內我都无法脱身。” “像这种文明型別,恐怕只要资料充足,它们想要造多少就能有多少。” 眾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一看法,然后继续朝著前方前进。 在这时候,伏晨把整个资料控制中心的地图发了过来,地图以全息模型的形式显示,但也仅仅只是地图,既无法显示敌人的位置,也无法告知梁铭等人现在身处何方,梁铭等人只能透过自己进门之后走过的路来判断自己大致的位置。 按照地图,他们发现前面会有一个圆形的大厅,通往下一层的机关就在圆形的大厅当中。 这种开阔场景,哪怕在游戏里面不放一个boss都说不过去,於是眾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沿著蜿蜒曲折的小路一路向前进。 因为这並不是给科研人员设计的资料控制中心,其中的道路也完全不符合人类日常生活的习惯,眾人走的路弯弯绕绕、曲曲折折,终於费了一番功夫,才抵达了大厅当中。 大厅的样式没什么奇特的,只是像一个巨大的铁皮圆罐头,弧形的墙面、平地和平顶结合在一起,没法不让他们这么联想。 在中央有一个发亮的圆形盘状区域,眾人猜测这就是向下的电梯。 而在圆形电梯的前方,一个半人马骑士佇立在那里,比起先前遇到的那一只,这只半人马骑士的鎧甲有了更多的细节,手上提著盾牌和长矛,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它有四只手臂,它的肩膀上额外的两只手臂分別化作了两只长枪的形式,有一种古典和近未来结合的怪异感。 不等眾人对半人马骑士的外形继续品头论足,它的口中发出嘶吼,朝著眾人直衝过来。 这样的雕塑怪物发出声音是眾人先前並没有见到过的,这让眾人意识到它们的进化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恐怕很快就能出现更为强大的个体,这让眾人心中的压力又增加了一分。 这时候徐雨忽然喊道:“我们按照计划来,我留在这里拖住这玩意儿,你们立刻从电梯下去。” 梁铭有些担忧的问:“你一个人就够了?” 徐雨故作轻鬆的笑道:“这些东西会隨著和我们交手的次数进行强化,我在这拖住的这一只,实力肯定会比你们之后遇到的要弱,真要说的话,反而是我占便宜了呢。” “而且你与其在这儿担心我,不如早一点动身,我只是缠住它,又没说一定要击败它,大不了我跑就是了。” 眾人虽然都很担心,但是这是先前就已经定好的计划,於是梁铭让她多注意安全。 “我的安全不用你来担心,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件事。” 徐雨说道:“假如我没有因为运气不好被这玩意儿直接解决掉的话,等我们回到了秘境都市,你要好好跟我说说你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不要跟我说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我知道的,你这段时间变化特別特別的大,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听到徐雨提起这个,梁铭点了点头:“好。” “虽然有其他人帮你作证,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栽在这儿了,我回去见到的你肯定是没有这段记忆的,到时候就算其他人帮你作证,我也不会承认。” 徐雨白了他一眼,做了个手势让他赶紧走:“麻溜的滚吧你。” 於是整支队伍分成了两队,一队是除了徐雨之外的所有人,透过侧面绕过半人马骑士,而徐雨一个人朝著半人马骑士扔出了一把飞刀。 半人马骑士抬起长矛,轻轻一挥就把飞刀击飞,但是它预想之中的情况並没有出现,飞刀的边缘就像是某种胶状物一样,直接粘在它的长矛上面。 接著它的长矛冒出了白色的浓烟,上面被腐蚀掉了,腐蚀的位置出现了黑色的淤泥,这些淤泥之中飞溅出一条又一条的铁索,將它一下子锁在了原地。 其他人绕过这只半人马骑士,来到了后面的下降圆盘上。 隨著一阵光芒闪现,他们消失在了原地,然后从通讯节点通知徐雨,他们已经到达了第二层。 徐雨得到讯息之后,给他们回了一句:“祝你们一路顺风。” 与此同时,半人马骑士已经挣脱了铁索,它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平台,然后將长矛平举起来,朝著徐雨发起衝锋。 这种古典式的衝锋,就像一辆大卡车直接衝过来一样,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徐雨感受到一种急速迫近的压力,她立刻將一个喷漆罐子朝著地上一砸,顿时间整个场地被一股浓烟瀰漫。 冲入浓烟的半人马骑士却发现没有攻击到目標,但是它注意到了,在浓烟之中有一个东西正在高速移动。 “尝尝这个吧。” 徐雨从它的侧后方重新出现,手中甩出三张灵符。 隨著她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法诀,三张灵符化作流光铁索,朝著半人马骑士飞去,从三个方向將它的三只马蹄束缚住。 徐雨也不知道这一招能困住对方多久,於是她立刻追加攻击,咬下了一枚手榴弹的拉环,直接朝著半人马骑士扔了过去。 在一阵爆炸过后,出现在浓雾之中的却是一面足够覆盖半人马骑士整个身体的巨大盾牌。 盾牌就像有著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一样,在抵挡住爆炸之后层层叠叠的收缩起来,变回了原本的大小。 半人马骑士挥动长矛,將束缚自己的铁锁全部斩断,它就像是轻描淡写一样,应对下了徐雨的所有攻击。 第150章 斩杀骑兵,往最深层 这让徐雨稍微有些头大,她琢磨著是不是应该跑了,转头一看却发现进入这里的入口不知何时被封闭了起来。 意识到某种可能性的她,立刻透过通讯节点朝著梁铭等人传送讯息:“你们千万小心,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化。” “在我进入这座大厅和这头人马骑士展开战斗之后,差不多过了约摸三分钟的时间,我准备撤退,发现入口被关闭了,而且向下的电梯也失去了亮光,显然是已经被封锁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一种猜测,那就是这座城际资料控制中心並不是完全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也具备某种防卫机制。” 將这则讯息透过通讯节点传送给梁铭之后,梁铭很快传来了回復,他问:“徐雨,需不需要支援?” 徐雨给予了十分果断的否决:“不需要,我能应付这玩意儿,你们专心做好你们的事儿。” 结束通讯之后,徐雨一个侧身翻滚,躲开了人马骑士势大力沉的一击。 然后看著眼前这个棘手的敌人,开始思索著要如何进行应对。 “看起来想要毫髮无伤,是有点困难了。” 徐雨感慨了一句,接著將一把短刀往地上一刺,短刀直接穿透了地板,露出一半在外面。 將刀身刺入地板之后,徐雨双手一拍,低声说了一句:“开阵。” 在阵法开启之后,道道光线沿著刀刃与地面接触的位置朝著四方传递,在整个战斗场地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电路图来。 这就是徐雨的压箱底手段之一,一个能够给自己提供巨大增幅,又能够同时干扰机械运转的阵法。 只不过这种手段对自己的消耗很大,並不是体力方面的消耗,而是钱包方面的消耗。 这种阵法触媒所用的刀具是需要特別锻制的,价格差不多要占掉一次副本收益的五分之一。 所以她没有大量购买,使用起来也有些心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並不想如此奢侈,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还是一次性的。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徐雨看著朝著自己杀来的人马骑士,鬆了松筋骨,口中念念有词道:“你要是轻轻鬆鬆就被这个阵法给解决了,我会觉得亏到姥姥家的,让我觉得物超所值吧。” 说罢,她岔开双腿,向前下腰,单手按在地面上,另一只手將一把刀背在背后,整个人呈现出一副野兽猎杀猎物的姿態。 然后她开始念起了倒计时:“三。” 她的身体开始进一步下压。 “二。” 她的双腿弯曲得像两枚弹簧。 “一。” 在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她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样,从地面上爆射而出,直奔人马骑士。 人马骑士立刻想要应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为何出现了种种不协调,想要举盾却变成了抬起前蹄,想要挥矛却变成了將盾牌置於前方。 儘管种种內部指令发生了混乱,只要给予时间,它还是能够將其重新锚定对应起来,但眼下它没有时间。 面对著衝到自己跟前的徐雨,它开始使用了一个整体性的指令,那就是收缩。 在盾牌置於身前之后,它命令所有身体部位朝著中心收缩,试图做出一种防御姿態。 然而在命令的混乱当中,变成了它的所有肢体开始手舞足蹈地进行乱舞,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防御、反击衝过来的徐雨。 可是在距离它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徐雨一个急剎车,藉著身体依然向前冲的惯性,像投掷长矛一样,將手中的长刀直接投掷了出去。 长刀如同长矛一样,破开盾牌的防御,径直刺入了人马骑士的身体。 从一开始,她这套动作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人马骑士没有躲闪的能力。 在內部指令完全混乱的情况下,人马骑士没有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管让身体怎么动,都没有一个指令是让自己挪开当下位置的。 看起来是內部整体混乱,实际上是透过混乱作为偽装,把它的移动能力给禁止掉了。 在被长刀贯穿之前,它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但已经来不及了。 隨著长刀贯穿它的躯体,附在刀刃上的病毒在它的体內迅速蔓延开来,將它的躯体直接瓦解。 从它的残骸上把刀捡回来后,徐雨哼了一声,颇为得意道:“看来也就只有这种水平吧。” 她掸了掸手,开始担心起梁铭他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隨后她还试著透过中央的向下通道去追上樑铭等人,却发现通道被完全关闭了。 而这时候,原本被封锁的入口却又开启了,一只又一只的雕塑怪物从外部冲了进来,这让徐雨眉头紧皱:“还有关门打狗的路子吗?你们这些雕塑未免学习能力也太快了。” 感慨一句之后,徐雨深吸一口气。 此时地面的阵法依然在运转,这让进入当下场地的雕塑怪物全都出现了全身的指令紊乱,无法前进。 它们乱作一团,滚到一起將出口给堵住,只有少数几只透过某种滑稽的连滚带爬的姿势朝著徐雨接近。 徐雨琢磨了一下,阵法最多维持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自己就会陷入被关门打狗的局面,到时候恐怕自己至多再支撑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自己的倒计时只剩下了一个小时,如果这一个小时內梁铭他们没有把资料残余自动清理装置给重启的话,自己大概就要寄了。 约莫几分钟之后,梁铭收到了徐雨的通讯,上面说明了自己已经解决掉人马骑士以及当下的情况。 梁铭琢磨了一下,一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听起来还不算少,但是接下来的情况依然是未知的。 於是他给徐雨回了一封资讯,大致意思就是安慰她坚持住,不用太过担心,他一定会在半个小时之內就把事情给解决掉的。 隨后他关掉通讯节点,和剩下的人继续朝著第二层的下降电梯前进。 第二层的情况比起第一层要热闹许多,这里充满了各种机关陷阱,踩上去就会释放高压电流的石板,还有转过弯就会亲切照面的弩箭,甚至还有十分復古的滚石。 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面,看著巨大的石头直接朝你滚过来,梁铭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防御系统。 你说它先进吧,它各种地方都很先进,你说它復古吧,它对陷阱的设计又是这么復古。 也好在这些陷阱都是那么的復古,所以对於他们来说没什么问题。 每个人身上都裹了一层盾光,所以高压电流之类的陷阱並没有多大作用。 至於弩箭和滚石,每个人的反应速度都足以躲开或者直接劈断弩箭,甚至面对滚石,叶凌云也能一马当先,直接一剑將其斩碎。 比较棘手的就是不知道会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的雕塑怪物,明明周围每一处地方都严丝合缝,没有能供这些玩意儿藏身的地方,它们还是会突然从某个阴影里面直接跳出来。 经过短暂的研究之后,眾人才发现它们像水流一样从缝隙里面流出,落地之后忽然硬化成型。 更加微妙的是,它们还是流体状態的时候,因为没有成型,自然也没有生死的概念,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攻击,它们都会重新聚合。 而它们一旦成型变成了一个个体之后,有了生死的概念,一旦受到常人会死亡的致命伤,它们也会自行崩解。 靠著这一点,眾人瞄准这些雕塑怪物成型的一瞬直接將其击碎,很顺利地一路前行,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阻碍。 大概一刻钟之后,一行人顺著全息地图来到了第二层的下降电梯所在处,这里的房间造型和第一层十分相似,是一个扁平一些的罐头空间。 而等候在这里的是一具钢铁骨架,这並不是什么形容某种高科技机械敌人的词汇,真的就是一副钢铁锻製成的人体骨架。 然后周围地面的缝隙中涌出了灰白色的流体,这些流体缠绕上骨架,逐渐地像肌肉贴上骨骼一样,一点点凝聚成型,最后变作了一个强壮的男性雕塑,他的背后甚至还有一把长剑。 眾人保持警惕地盯著这只持大剑的男性雕塑怪物,它抬起了手,动作机械地伸向了背后的剑。 当手握住剑的同时,他的全身上下骨骼像是同时绷紧了一样,发出阵阵爆响。 然后他的动作一下子就变得流畅了,拔剑、摆架势,整个人忽然就像一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一样,佇立在下降的电梯前。 面对眾人,他將大剑高举,双手合拢,脚步向前一步,前膝微屈。 这个动作在场的叶凌云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刚刚劈开滚石所用的架势。 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的同时,他大喊一声:“分散!” 眾人立刻朝著两边分散,下一瞬,雕塑战士的剑落下,伴隨一阵无形的能量,地面被劈开了一个豁大的口子,位置就在眾人刚刚站的地方,如果他们不躲的话,这一剑能把他们直接团灭。 叶凌云將自己的分析告诉眾人:“我们一路过来產生的战斗资料全部被这玩意儿给记录下来了,它会比第一层徐雨遇到的东西更加棘手。” “你们细看他的剑,对比一下我的剑。” 眾人看了一下雕塑战士的大剑,再看了一下叶凌云的琉璃宝剑,顿时发现两把剑的外形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材质不同而已。 按照计划,这一层同样要留下一个人对付眼前的怪物。 娄璃雪自告奋勇:“这一层就交给我吧,我来应付他。” 梁铭却不认为这样是一件稳妥的选择,他看向徐蕾,后者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然后不等梁铭开口,徐蕾主动请缨:“我也留下,这玩意儿的强度比第一层我们妹妹遇到的要更厉害,我们两个联手胜算更大一点,而且我们打完之后可能还要面对从其他地方涌过来的敌人。” 娄璃雪看向梁铭,得到梁铭肯定的眼神后,她也点了点头:“一路小心。” 她对著梁铭和叶凌云叮嘱了一句,梁铭和叶凌云点了点头。 有了第一次的案例,这一次眾人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立刻展开行动。 娄璃雪从画卷中拿出那把长剑,朝著前方隨手一挥,变出一阵阵冰雾,將雕塑战士笼罩。 雕塑战士旋转大剑,形成一阵劲风,將冰雾吹散。 而在这一交手的期间,梁铭和叶凌云已经从一旁绕到了雕塑战士的身后。 雕塑战士这一次反应奇快,直接將手中大剑朝著身后丟掷,但是下降电梯的启动速度更快一筹,飞出的大剑只击中了空无一物的电梯,梁铭和叶凌云已经来到了最底下的一层。 而电梯也因为被击中出现了开裂。 “看什么看呢?” 娄璃雪抓住机会,从雕塑战士的后背一记猛的跳劈,然而雕塑战士却灵活地向前一扑,再一翻滚,拉开和娄璃雪的距离,同时取回了自己的大剑。 再接著他立刻返程,手中大剑挥舞得如同刺剑一般灵巧,將娄璃雪一剑击退。 接著双手持剑,整个人的气势突然暴涨,像是在发怒一般。 见状娄璃雪调笑了一句:“你生气也没用,接下来我和徐蕾会把你碎尸万段。” 一旁的徐蕾好奇的问了一句:“他听得懂你的话吗?” 像是作为回应一般,雕像的身体里传来了某种野兽声音混合在一起的吼叫声,这吼叫声气势如虹,听得人胆战心惊。 娄璃雪咂了咂嘴,嘀咕一句:“他好像还真听懂了。” “不过也没什么所谓的。” 她开启画中捲轴,从中取出了一样让徐蕾惊诧的东西: “为了这一次的竞赛,我向梁铭申请了一笔款子,用来购买一些东西。 他没问我把钱在了哪儿,也没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多,这点倒是让我挺高兴的。 当然,买这东西只是以防万一,我也没想到真的会有用上的那一天。” 娄璃雪从画中天地取出来的是一柄单兵火箭筒,她把剑刺入地面,瞬间爆发出一阵寒潮,寒潮掠过雕塑战士的双腿,升起一道道冰柱,將其锁定在了原位。 第151章 对策齐全,疑点重重 雕塑战士挣脱冰柱的同时,娄璃雪已经把单兵火箭筒瞄准了它,隨著扳机扣下,嗖的一声,整个空间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轰响。 隨著烟雾散去,出现在眾人眼前的景象,让娄璃雪立刻挥剑在身前,竖起一道冰墙。 下一瞬,冰墙炸裂,但恰好挡住了攻击。 因为刚刚在烟尘散去的瞬间,她就看到了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被炸得支离破碎,但却没有完全崩解,这代表盾牌后面的雕塑战士安然无恙。 在刚刚火箭筒发射出去的时候,对方立刻进行了防御,挡住了这一击。 而在下一瞬,对方主动將盾牌打碎,碎裂的盾牌被巨大的力量往前推动,像是霰弹枪一样迸射出去。 这些碎石组成的“子弹”被娄璃雪反应迅速地拦截下来。 与此同时,徐蕾做好了自己的准备,她將调製好的药剂朝著雕塑战士扔了过去。 雕塑战士却像是学聪明瞭一样,丝毫没有硬接的打算,而是侧身闪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飞刀,扔了过去,击碎试剂瓶子。 试剂瓶子破碎后,飞溅出的液体落到地上,散发出阵阵白烟,迅速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大洞,而徐蕾也认出了雕塑战士所使用的,是自己妹妹常用的手段。 虽然扔飞刀並不是什么独门绝技,但动作和自己妹妹习惯性的动作是一模一样的。 她当即意识到,对方已经吸纳了许多自己这一边的战斗资料。 娄璃雪见对方侧身闪躲之后,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这一次,她试著將寒冰覆盖剑刃,极大地延长攻击距离。 但是对方见到此情此景,却是將剑插到地上,霎时间一阵衝击波荡漾开来,直接將她震退。 娄璃雪认出这是对方模擬了自己的手段,而將剑插到地面的雕塑战士却没有止步於这一招。 他立刻又变换出了另外一把剑,在娄璃雪和徐蕾的目光中,他將这把剑一甩,剑刃一分为二,变化成了一把长弓。 这门手段,娄璃雪和徐蕾一眼就认出了是谁的,自然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只见白色的雷霆出现在雕塑战士另一只手中,化作一只短矛,被他搭在了弓上,而短矛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徐蕾。 似乎是它觉得在这群人当中,徐蕾的实力更弱,需要优先解决;又或者,她的威胁性更大,必须儘快解决。 徐蕾见状,將一杯药剂直接倒到了身前的地上,隨后身前的地面冒出一阵浓烟,將周围一片范围全都笼罩进去。 下一瞬,短矛对准了娄璃雪——显然是因为对方被这浓烟蒙蔽了双眼,无法寻找准確的目標。 但是娄璃雪並没有因此慌张,她直接继续发起衝锋,將衝击而来的气浪劈开之后,身形一个翻滚,另一只手中已经掐好法诀。 在数百年的漫长岁月当中,她沿袭了许多技艺,其中就有多门法术。 隨著法诀成型,她立刻朝著对方把法术甩了出去,那是三道环状的气刃,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同时杀向雕塑战士。 雕塑战士见状,没有闪躲,而是將长矛依然对著娄璃雪射出,隨后直接將手中的长弓扔下,抓住插在地上的长剑,纵身后退,躲开了在他的身形落点交织的圆形飞刃。 这灵巧的战斗技术,让娄璃雪和躲在暗处的徐蕾都有些瞠目结舌—— 先前外面那些雕塑怪物的动作有多僵硬和原始,她们都是看到了的。 而现在面对的敌人,已经进化到了可以执行出精密的动作、躲闪她们的攻击,又復刻她们的攻击手段来反制她们的程度。 这时候,娄璃雪忽然喊了一声:“徐蕾,我接下来可能要动用一些特殊手段,能不能在你看到之后,不要告诉別人?” 徐蕾从来就没有把秘密乱说的习惯,自然也知道很多独门绝技是不能轻易示人的,於是她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当然是可以的,你儘管使用,我绝不会向外透露一个字。” 娄璃雪叫了一声“好”,接著又叮嘱一句:“你找个安全的位置躲起来,不然的话,对方可能会用你来当做突破点。” 徐蕾嗯了一声,迅速后撤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后方,而娄璃雪將剑摆开,做好了对付雕塑战士的准备。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徐蕾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娄璃雪不希望她把接下来看到的事情告诉別人。 雕塑战士挥动长剑,这一次,他將长剑的一面打磨得光亮,像是某种镜子面一般。 他在镜面上一抹,然后將长剑竖在身前,映照出娄璃雪的身形。 娄璃雪见状,迅速化作三个身形。 下一秒,最中间的身形被一道斩击劈碎,左右两边的身形重新合而为一,继续朝著雕塑战士衝杀过去。 在后方的徐蕾看出,雕塑战士是复製了叶凌云的手段,而娄璃雪则是將自己变出两个假身,以真身躲在假身当中,用假身代替自己承受了这难以躲闪的一记斩击。 接著,在娄璃雪直衝雕塑战士的途中,雕塑战士又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而后他的身上灰烬层层剥落,竟然分出了一头雕塑巨狼和一只雕塑白猿。 徐蕾认出这是梁铭的手段——梁铭的手段是很朴素的以多打少。 她正考虑要不要支援娄璃雪的时候,却发现娄璃雪手中已经凝聚出了一只冰矛,这只冰矛没有攻击雕塑战士召唤出来的衍生物,而是直接朝著雕塑战士猛地投射过去。 另外两只衍生造物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被冰封,难以立刻做出回援的动作。 冰矛直接在击中雕塑战士之后炸裂开来,雕塑战士深受重创,立刻后撤,而在这期间,娄璃雪也挥剑斩碎了被他召唤出来的两个衍生物。 身后的徐蕾看著这一幕,心中盘算道:“冻结召唤物,直攻本体,她表现得如此果断决绝,这不是临时想出的战术,而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徐蕾沉思的时候,雕塑战士已经深受重创,他开始进行最后的反攻——隨著他双手一拍,先前被召唤出的衍生造物崩毁,化作粉末,然后这粉末又迅速分解成一片浓雾,將周围的场地包裹起来。 娄璃雪顷刻间就做出了应对,她將长剑横在身前,厉声一喝,隨后剑刃爆发出一阵强风,將这些浓雾全部吹散,显露出雕塑战士的本体来。 雕塑战士没想到对方的应对手段如此全面,甚至反应还这么快,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娄璃雪已经到了身前,一剑掠过,將他劈碎。 接著,像是要预防他復活一样,她手中凝聚狂风,形成了一把无形的重锤,再度朝著雕塑战士的残骸砸下,將其砸得粉碎。 徐蕾瞄了一眼雕塑战士的碎片,看清楚了那风之巨锤的本质——表面上是钝器打击,实际上是无数细小的风刃凝聚而成,每一块碎片並不是被砸碎的,而是在重压之下被切碎的。 “这是对付横练的手段,”徐蕾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想法,“或者,这是对付张威的手段?” 这时候,娄璃雪確认了敌人没有继续出现之后,鬆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她对著暗处喊道:“徐蕾,没事了,你可以出来了。” 徐蕾走上前,她没有说二话,而是直接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娄璃雪,你刚刚用的那些手段,如果我没有眼的话,十分巧妙地克制了敌人每一种手段。 而敌人的手段又是复製的我方的手段。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当然,我这只是一种猜测,一种友善的猜测。” 看到徐蕾欲言又止的样子,娄璃雪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不用猜了,我遇到的每个人,我都会记下他们的手段,然后准备反制的手段,包括你们,包括和我会在同一屋簷下生活或长或短时间的梁铭。” “这些手段可能我一辈子都用不上,但是我不能排除会有一天,我们彼此之间成为敌人。”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我行走世上三百余年所得出的生存智慧。”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你看到的这些告诉梁铭他们,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徐蕾点了点头,接著问道:“所以你没有在解决敌人之后,顺道把我一起解决,確保我的本体不会有这些记忆,只是因为你拿不准接下来能不能对付后续涌来的怪物? 因为你从徐雨的情报里面已经知道了,干掉守关boss並不是终点。” 面对这一点,娄璃雪笑了笑: “你倒是也没必要把我想得这么坏,灭口这种事情並不是我习惯做的,更何况也没这个必要。 我说过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我的手段是用来预防万一的,不是用来对付朋友的。” “况且,如果我把你解决掉了,你的本体的確会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但反过来,也会让其他人对我起疑。 因为万一徐雨自己一个人能应付后续的怪物,而我加上你,却让你不幸牺牲,梁铭一定会怀疑这其中会不会有猫腻——因为我的实力实际上是在徐雨之上的。” “所以在我看来,诚恳地请求你帮我保守秘密,並且相信你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对我来说是上上策;而把你解决掉以確保这个秘密不会泄露,是下下策。” 徐蕾沉默了下去,她很清楚,一个在封建王朝做老鴇的妖怪不会是什么简单货色,却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制定好了对付身边每一个人的手段——就算真的只是出於预防万一,这份“保险”也未免有些太可怕了。 不过现实没有留给两人继续討论的时间,因为在不到一分钟之后,二楼下降电梯的入口就再度开启,成群的雕塑怪物涌了进来。 在约莫一分钟之后,三楼的梁铭收到了徐蕾的通讯,告诉他们二楼的敌人已经解决,她们会在半个小时內儘可能坚持住,希望梁铭和叶凌云动作要快一些。 梁铭把这个讯息告诉了叶凌云,两人击了个掌,然后继续前进,路上不断地斩杀从四面八方跳出来的雕塑怪物。 他们发现,三层的怪物比起二层的实力並没有特別的提升,进行了资料升级的只是关底boss型別的敌人——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讯息。 而在同一时间,伏晨接入了通讯:“有一个坏讯息和一个好讯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听到他这话,梁铭让他先说坏讯息。 伏晨说道:“坏讯息就是,我们一共六队人马进攻六个不同的资料控制中心,现在已经有三队团灭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並不是在第一层和第二层团灭的,而是到了第三层被团灭的——第三层的敌人恐怕有著超乎想像的实力。” 梁铭接著又问:“那好讯息又是什么?” 伏晨说:“好讯息就是,第三层的机制我们已经解析出来了,和下降电梯一样,不需要击倒怪物就可以开启资料残余自动清除按钮。 理论上,只要你按下那个按钮,资料残余清除並不是在下个轮迴进行,而是立刻进行,所以只要你们按下按钮,所有的敌人都会在一瞬间分崩瓦解。” 这个讯息乍看是好讯息,但梁铭却觉得十分不对劲,因为他很清楚,和自己参赛的其他人都是些身手不凡的人,没有什么水货。 但是他们以比自己更快的速度抵达了最终层,在明明可以有机会绕过关底boss去按下资料残余自动启动按钮的时候,却被关底boss给全灭掉。 这期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他对著通讯器问道: “伏晨,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还藏了什么关键资讯没说? 不然的话,如果真的是这么简单就能完成,为什么另外三队会全部团灭? 他们既然行动的比我们还要快,那恐怕实力是绝对不会比我们这一队要差的。” 伏晨给出了回答:“情况我们这边也不太清楚,我们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们的確以很快的速度抵达了最终层。 但同样的,他们也在那之后很快就失去了讯號。而且有一个特別值得怀疑的地方,需要你们警惕一下。 他们是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部失去讯號的。” 第152章 通关之后是灭口 听到这话,梁铭立刻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资料控制中心的三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关boss。” “除非这三队人都是迅速地打倒了每一关守关boss,然后全体进入下一层,如此反覆来到最终层。” “否则就算最底层的队伍被团灭了,留守在上面两层拖住关卡boss的人也会活著。” “但是他们所有人是同时失去讯號的……” 梁铭把情况简单和叶凌云讲述了一下,叶凌云听完之后,经过琢磨提出了一个想法: “梁铭,既然你是使用召唤物进行战斗的,那么一会儿你不要进去,你待在通道外面。 我和你的召唤物进去,解决那些挡路的雕塑怪物之后重启资料残余自动清除装置,假如没法自动重启的话,你在外面也算是一道后手。” 听到叶凌云的想法,梁铭觉得可行是可行,但是风险太大了,因为他並不清楚这些门关上之后,会不会隔断自己召唤物和自己之间的联络? 毕竟这个世界拥有阻断秘境都市和副本之间联络的手段,那么要隔断自己的手段,想必轻而易举。 在此前依琳所处的钢铁之城,也有过把鬼卒和自己之间的联络切断的手段。 他想了想,表示不能冒这个险:“现在情况晦暗不明,假如我们进去之后被团灭,情况也不过是我们都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留我一个人在外面,我的召唤物和你一起被解决掉,那我也不可能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所以我觉得,你完全不需要考虑什么严重的后果,现在我们一起进去,一起把可能出现的守关boss解决掉,然后一起把资料自动清理系统给启动。 这样一来任务完成,后面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算是我们的命。” 梁铭这番话听起来有些颓废和认命,但他说的时候却是充满乐观和自信的,这让叶凌云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决定同意他的看法,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今儿我们就同生共死。” 这番话有些肉麻,让梁铭一下子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同生就算了。” 见对方这样子,叶凌云嘖了一声,然后他將手中的琉璃长剑握紧,昂首阔步地走进了通往最深层房间的大门。 跨过门槛之后,他知道自己回不了头了,因为身后的大门“啪”的一声关上,这一次对方是演都不演了。 不过让他安心的是,梁铭並没有待在门外或者晚走一步,导致自己被关在门外,在自己往前进之后,梁铭紧紧地跟了上来。 “你要是晚来一步的话,说不定就不用参加这场战斗了。” “我要是晚了一步的话,我连你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听著梁铭的话,叶凌云呵呵一笑,然后转向守关boss应该在的方向。 最深层的房间依然是圆罐头形状,但是相比上面两层要更加扁平,挑高差不多在两米五左右,接近一个正常的楼层高度。 內部不再是空荡荡的,在前方的尽头,有许多类似於机械装置扭合在一起的萤幕。 而这个房间没有向下的电梯,显然这里就是最终层了,两人环视一周,却没有看到敌人的踪跡,但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分別背靠背,像只螃蟹一样,缓慢地横向朝著最终的操作台移动。 同一时间,梁铭还把自己的四只鬼卒放了出去,让它们围绕著自己周边进行侦查,然后一圈又一圈地扩大范围,看看能不能把潜藏在暗处的敌人吸引过来。 不过最终事情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敌人並非藏在暗处,而是一直都在昏暗的天板上。 那些钢铁一层又一层地剥落,伴隨著顏色发黑髮灰的流体物质,这些物质和钢铁聚成一团,然后迅速变形、不断糅合,就像一个熟练的老师傅给麵条塑形一样。 在一种眾人难以理解的扭曲变化之后,他们发现眼前的这团物质显露出较为具体的模样来。 这一次既不是人马骑兵,也不是人形,这玩意儿有两条履带、一个相对庞大的钢铁身躯,还有一根长长的炮管,这是一辆主战坦克。 看到这玩意儿,梁铭和叶凌云都有些懵,他们没想到最终面对的敌人会是这样一种颇为高科技的东西,但他们也无法否认,当这台主战坦克调转炮口对准他们的时候,两个人第一反应都是立刻分散。 隨后“砰”的一声重响,第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他们原先所处的位置,原地被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两人判断了一下,如果刚刚被击中的话,这会儿他们都已经粉身碎骨了。 然而,主炮並不是这辆坦克的所有武器装备,在两人分散之后,他们看到坦克搭载的机枪和飞弹分別对准了两人。 “噠噠噠”的机枪扫射之下,梁铭將贪牙夜叉和自己融为一体,疯狂逃窜。 叶凌云面对的情况要更加凶险一些,因为追踪他的並不是机枪的子弹,而是能够自主追踪敌人的飞弹,他必须一边闪躲,一边透过长剑挥洒剑光,將这些飞弹击落。 趁著坦克的枪管过热的间隙,梁铭迅速抬弓拉箭,射出一根雷霆长矛。 然而这根长矛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就像一小枚电弧落在了钢板上,並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甚至连一个印子都没能留下。 在梁铭的尝试没有任何效果之后,另一边的叶凌云也开始试著用某种手段来进攻这台坦克。 他在躲开又一轮飞弹射击之后,將琉璃长剑高举,接著一道道金光像镭射一样从剑尖飞射出来,打在坦克身上。 隨后这些镭射匯聚成一点,用最大的火力轰击坦克的外壳,然而这一举动虽然起了些效果,却让坦克的炮口立刻对准了他,他不得不放弃攻击,立刻躲避。 在边打边跑的混乱中,两人又一次匯合在一起,梁铭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叶凌云有些苦恼:“我们的手段並不是对它完全无效,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我们缺乏一种能够有效的破开它防御的手段,而且必须要快。” 他提醒道:“这些东西会吸收我们的战斗资料实时进化,这辆坦克就是他们在吸收所有资料之后得出了对付我们两人的最优解。 假如我们在战斗过程中使出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手段,这份资料很快就会变成他们的养料,让他们进一步进化。 我方越打越疲软,对方越打越凶猛,此消彼长,我们一定不是对手,必须要在极快的速度之內,用某种让对方没有办法反制的手段將其击败。” 听到这话,梁铭有些头疼,他当下其实没什么特別好的手段。 如果能够站在原地慢慢积蓄力量,倒是有可能打出一记强而有力的攻击,但显然对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种主武器,两种副武器,可能还有侦测用的雷达,对方完全能够同时应对三个敌人,更別说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了。” “让其他役鬼去拖住,有没有可能性呢?” 梁铭当即否决了这个想法:“这个战术的胜算是有的,但是对方一旦想办法拉长战线,就能收集到更多的资料,到时候真的就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思来想去,梁铭决定把这一手作为最终手段,然后先进行一个相对冒险一点的手段。 他和叶凌云说:“一会儿我可能要做一个尝试,有可能有效果,也有可能失败。为了进行这个尝试,希望你想法子,不管什么方法,至少让对方的火力集中在你身上。” 叶凌云没有多问,而是直接点了点头,在对方下一枚炮弹袭来之前,他和梁铭再度分开,接著將自己的力量尽数注入手中的琉璃长剑当中,剑身绽放出耀眼而璀璨的光芒。 隨后他一边跑动一边积蓄力量,隨著剑身內部的光芒达到顶点,他抓住对方火炮过热冷却的空隙,直衝过去。 面对调转向自己的主炮,他也丝毫没有逃避的意思,而是高举长剑,劈出一道猛烈而璀璨的剑光。 剑光沿著地面爬行,像是一道无可阻挡的颶风,面对这道颶风,主炮开火,在空中激发了一场猛烈的爆炸,整个建筑都好似在这场爆炸中震盪起来。 而抓住这个机会,梁铭接近坦克,射出了一枚灰暗的箭矢,这枚箭矢射入坦克的装甲空隙,但是也仅仅只是射中,並没有射进去多少。 叶凌云本以为这场手段又失败了,却没想到坦克在下一瞬间忽然停止了工作,它的內部传来阵阵异响。 叶凌云好奇地问了一句:“你做了什么?” “我把山僧的魂魄注入了进去。” 梁铭解释道:“你知道我的手段,降魂术,把一个魂魄注入到另一种东西当中,实际上目標並非一定要是有生命的单位,无机物也可以。 当然这种手段稍微冒险了一点,如果失败的话,我们就只能跟它搏命了,但眼下来看成功了。” “山僧的魂魄进入其中之后,正在和对方爭夺控制权,甚至透过自身的力量反向侵蚀这一个体。 谁输谁贏不重要,能给我们爭取一段时间就很好了,现在我们去把资料控制中心的资料自动清除按钮给启动了吧。” 两人绕过处在瘫痪当中的坦克,此时坦克內部发出了颶风般的啸叫,就像是一万颱风扇都在超频工作一般,而坦克本身却是一动不动。 绕过坦克之后,两人来到了操作台上,一眼就找到了那个他们需要的按钮。 接著他们听到了一阵掌声:“你们做的不错,在所有参赛者当中,你们是第四队。” 听到这个声音,早有准备的两人立刻做出反击,然而下一瞬,他们就知道了为什么那前三队抵达最深层的人都会被团灭了。 叶凌云的剑被一瞬间崩碎,梁铭试著打出法术,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被死死地锁在了体內。 站在他们身前的,是一个身披高科技风格战甲的人,两人十分確定对方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们甚至敢肯定对方来自秘境都市,因为他们在不久前还看到过对方的宣传海报——竞赛明星、高阶猎人,对方有许许多多正面且积极向上的身份,但没想到暗地里也要来干黑活。 看著出现在身前的高阶猎人,梁铭不屑地说了一句:“事实上,我现在除了嘴硬两句以外,也做不了什么了。” 高阶猎人听到梁铭的话,只是简单地拍了拍手:“你们未免把人想的太坏了,难道我出现在这里就一定是要来做坏事的吗? 就不能是因为这场比赛只是对你们的考验,我来恭喜你们,考验完成,可以顺利离开这个遗弃世界了?” 叶凌云听到这话,確认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是来灭口的?” 高阶猎人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就是来灭口的。” 他把手放在胸口,介绍道:“你们知道这一套战甲的维护费用有多高吗?我每走一步路都是信用点在燃烧啊。 你以为光是竞赛的收入就足够养活我吗? 当然也大差不差,可是那么多竞赛资源,凭什么要投入到我的身上呢? 要知道秘境都市的人口实在太多了,什么奇遇啊、机缘啊,在庞大的人口数量当中都会变得不再罕见。” “所以唯一保持屹立不倒的方式,就是和对的人合作。 这一次的竞赛的確是出了一点小问题,你们来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继续让你们操作下去的话,恐怕有些不该让你们知道的东西就会被知道了,事实上你们已经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我等到现在才出手,无非就是让你们稍微有点儿闯关完成的成就感,你们也不用太过紧张,反正现在在这里的,你们就只是一段记忆体而已。” “啊,对了,顺便一提,看你们早有准备,显然有些事情你们也已经知道了。” 他说著丟出几样东西,分別是徐雨的短刀、娄璃雪的剑、徐蕾常用的香炉,显然上面的人都已经被他解决,这个资料控制中心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第153章 后遗症 “解决完你们,我还得继续跑下一个地方,说真的这活儿真是累人。” 职业猎人抬起了手,在一道无形的力量之下,梁铭和叶凌云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像破碎的镜子一样粉碎开来,隨后他们的意识也完全消失。 等到几人意识恢復的时候,梁铭发现自己眼前的透明罩子缓缓开启,爬起身时,自己还在登入迷雾竞赛的登陆舱当中。 娄璃雪也睡在自己的旁边,环顾四周,其他从登陆舱中坐起来的人和他一样,一个个都满眼困惑。 梁铭清楚地记得,刚刚自己躺了下去,然后周围的世界突然陷入黑暗。 按照举办方所说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迷雾竞赛的副本当中,但为什么他们现在还在这儿? 有他这样困惑的人不止他一个,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困惑,而这时候,举办方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辛苦各位了,此次迷雾竞赛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技术问题。 十分抱歉,这次的竞赛只能暂时停止,作为补偿,我会向每位参赛者发放一万信用点的参与奖励。 同时当技术问题解决后,每位参赛者都拥有优先报名的权利。 请各位参赛者在確认身体无碍后有序地离开现场,若是身体有不適,请迅速告知在场的工作人员,我们將提供后续的医疗服务且完全免费。” 隨著这段通告结束,两名工作人员进入了登入大厅,这时候一个参赛选手举起了手: “我觉得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他说,工作人员立刻走过去关心地询问: “是哪里不舒服?” 他十分坦诚地说道: “我觉得参加这次竞赛让我的痔疮加重了。” 这话让工作人员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不过想了想,反正给这些人治病也不是从他们的工资里面扣,当即答应下来: “当然可以,我们会为您提供全面的医学检查,以確保您在我们这里离开时是完全健康的。” 他接著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还有谁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明目张胆贪便宜的机会后,其他参赛选手没有丝毫客气,但凡身体有一丁点毛病,此刻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就好像这些登陆舱一个个都是瘟疫之源,可以让人患上从皮肤瘙痒到毛髮过长、指甲没有月牙白之类的毛病,甚至涉及一些玄学的种种病症。 但举办方对此表现出了甘愿当冤大头的精神,工作人员將每一个人的病症全都记录下来,並且给他们安排了附近的三甲医院进行医疗救治。 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態,梁铭也举起手,隨便给自己编了一个毛病,准备做一个全面的体检。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在附近的临川第一人民医院完成了全面的身体基础检查,让他比较心慌的是,好像还真查出了一些问题——经过登陆舱之后,他们每个人的记忆都出现了明显的残缺,这作为生理性病症的表现,说明他们的大脑都受到了较为轻微的损伤。 会诊室中,梁铭和娄璃雪坐在椅子上,一个老中医坐在他们的对面,神色复杂地看著两人的检测报告。 梁铭看著老中医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大夫,我还有救吗?” 老中医抬起头瞄了他一眼,隨后嘆息一声,接著他又看了看娄璃雪,又嘆息了一声。 这下搞得两个人更加害怕了: “大夫,不至於吧?之前检测报告上面说只是轻微的脑损伤,可能导致短暂的记忆片段缺失。” 老中医又嘆息一声,有些担忧地说: “的確,短期的话可能十年八年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完全不能確定这个症状会对更长久时间之后的你们造成什么影响。 就比如说,或许它们会让你们提前患上阿兹海默。” 一旁的娄璃雪听过这个名字,她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你是说我们可能会老年痴呆?” 老中医点了点头: “更准確一点说是提前患上老年痴呆。 你们都知道,秘境猎人的寿命可以透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延长,因此即便是小的疾病,也会变为漫长而痛苦的折磨,特別是这种神经性疾病。 如果你要治疗,会涉及到方方面面,十分麻烦;如果你不治的话,我不想跟你们讲一个老人在患有老年痴呆的情况下,继续活上一百年会有什么影响。 你们还年轻,嚇你们完全没必要,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必须要重视的事情,趁著年轻,你们最好以后每周来医院复查一下,至少持续一个月,一个月后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停止。” 看眼前的老中医说的这么严重,梁铭和娄璃雪都只好点了点头。 隨后老中医又给两人分別开了两种不同的安神药物。 片刻之后,两人离开会诊室,来到医院的走廊上小坐了一会儿,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参加一个看上去是大机缘的竞赛,最后居然害得两人染上了慢性病症。 “看开一点,秘境都市的各种东西都十分神奇,医学自然也不例外,恐怕治好我们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娄璃雪拍了拍梁铭的肩膀,说了些话安慰他。 自从来到秘境都市,知道了梁铭实际年龄不过十八岁之后,她对梁铭的態度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会更加主动地关心和关照对方。 梁铭点了点头: “我们先回家吧。” 两人离开医院,转了几站地铁,来到了新手猎人培训社群外围,沿著马路牙子前行的时候,看著周围的高楼大厦,娄璃雪忽然好奇地问了一个问题: “梁铭,我看其他人对这里的称呼都是宿舍,但你把这里叫家。 这话可能有点冒昧,但我记得你跟我提过一点你的身世,所以这是你唯一的住处吗?” 梁铭对这个问题倒也没有避讳,他点了点头,边走边说: “我父母当初的房子是贷款买的,因为那片地方房价连续下跌,后续房產的价值甚至不足以抵扣那套房子接下来分期付款的年月中会產生的利息。 说的难听一些,就是就算卖掉,我也会欠上一大屁股债。 当时也算是国家给我这个孤儿的一点照顾吧,在確认了我基本上不可能有还款能力后,国家决定把房子收走,免除我的债务。 从那之后,我就住在政府给我安排的单间宿舍里面,中间辗转过好几个宿舍,在这期间,宿舍就是我的家。 或许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我才可能买得起一套属於我自己的房子,在那之前,如果你们有了更好的出路,想要解除搭档契约,我隨时可以答应。” 听到梁铭的话,娄璃雪哼了一声: “那算你倒霉,我这人向来是有情有义,既然遇上你了,就赖上你了。 不管以后你的房子上有没有我的名字,在你取得第一套房子、成家立业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而且说不定我会比你先挣到一套房子呢。” 听到这话,梁铭有些感动,不过他不太想当街表露出来,只得调侃了一句: “我看你是完全不知道秘境都市的房价,一个普通的新手猎人也要十年才能存够首付,而秘境猎人已经是秘境都市中的高收入行业了。” 听到这个时间,娄璃雪倒觉得没什么: “不过是十年而已,也不长啊。” 梁铭又补上了一句: “秘境猎人的平均寿命也只有十年,当然我说的是职业寿命,绝大多数普通的秘境猎人都会在十年內离职。 哪怕这一行可以申领退休金的年限只要十五年,大部分秘境猎人依然不会选择多熬那几年,探索秘境向来是有很大危险性的。” 听到这话,娄璃雪嘿嘿一笑: “那我们算是同生共死的关係了。” 梁铭觉得气氛有些曖昧了,转过脸去不再回答。 两人穿过大厅,乘坐电梯返回了宿舍,屋子里青云正在看著手机——这是异人组织给她发的讯息。 因为妖怪这类异人属於秘境都市当中的少数族裔,其中自成一体的种种组织会对新来到秘境都市的同胞给予各方面的援助,当然这份援助也不是完全免费的,他们的援助更像是一种投资,会在恰当的时候索取回报。 看到梁铭和娄璃雪回来,青云有些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看到报导了,迷雾竞赛好像出了问题,很多人都去医院做检查了,你们没事吧?” 梁铭调笑地说了一句: “其他都还好,可能有点脑组织损伤,指不定十年二十年之后,你就要给我们两个老年痴呆养老了。” 听到这话,青云顿时紧张起来: “这么严重吗?有没有办法治疗啊?你们別站著了,赶紧过来多休息。” 她急匆匆地把有些杂乱的沙发收拾好,招呼著两人过来坐下。 看著青云像个兔子一样窜前窜后忙来忙去,梁铭出声告诉她並不是那么严重的事情: “医生说只是有可能会造成老年痴呆的提前,而且秘境都市治疗的手段很多,后续的治疗和检查费用也都由迷雾竞赛的举办方承担了,你不需要太担心。” 听到这话,正在给两人端茶倒水的青云鬆了口气: “你早说啊,你知不知道我们这种没有解除搭档契约的异人,万一另一方死了,我们日后的生活会很难办的。” 梁铭嘖了一声: “你也太现实了。” 青云耸了耸肩表示没办法: “毕竟我也是孤身一人到他乡,我也得考虑生存问题啊,而且论跡不论心,我还是很关心你的。” 她把三杯热茶泡好,端到了茶几上,然后在梁铭旁边坐下: “除了你说的那什么可能提前的老年痴呆以外,没什么其他情况吧?” 梁铭摇了摇头: “其他一切都好,说实话,要不是想贪个便宜,我都不会去检查。 这种症状应该是所有参加迷雾竞赛的人都会出现,后续要如何治疗就看他们了,这次倒不用特別担心,参加迷雾竞赛的有不少都是高门大户的子弟,那些举办方就算想推卸责任,也会遇到很大的阻力。” 青云点了点头,接下来以稍微柔和一些的语气问: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梁铭,我听说你下个副本可能准备要换到其他世界去。” 梁铭点了点头: “是的,继续进行大庆的副本难度太高了,你要知道里面有一个秘境都市的通缉犯在呢。 要对付这个通缉犯,至少需要一名高阶猎人,我们和高阶猎人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你无法理解差距大到什么地步,那我就打个比方吧,说不定我们站在他面前,他只要一挥手,我们就直接变成了一堆碎片了,就像gg上经常出现的那个竞赛明星。 我记得叫什么来著?哦,对了,铁甲威龙,他的招牌处决动作,就是把手一挥,他的敌人就变成了一堆碎片,碎到不能再拼起来的那种。 可就算是他,距离高阶猎人也还稍微差那么一点,只能算是官方给他安了一个高阶猎人的名头,事实上他还没有参加高阶猎人的考核。 要我说,他要是真有高阶猎人的实力,何至於天天接这个gg、接那个gg,像条狗一样被各大集团搬到这儿来、搬到那儿去呢? 我连他都不愿意面对,更不可能去面对万寿大仙了,哪怕这一次会有一个高阶猎人和我们一起同行。 这个险是最好不要冒的,毕竟在秘境副本里面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到时候可不是一个轻微脑损伤可以盖过去的。” 听到这话,青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娄璃雪知道青云的事情,梁铭的话在她听起来,就像是告诉她“你以后没有办法再去祭祀你的父母了”,但在这个话题上,她也不好插嘴,毕竟高阶猎人的实力她也有所耳闻,新手猎人去蹚这个浑水,实在不明智。 这时候,梁铭忽然站了起来: “你们聊,我去楼上稍微小睡一会儿。” 这是一个藉口,实际上他是听到了万魂幡內的古老灵魂想要跟他谈谈。 第154章 好言相劝 等到了二楼的大床上,他把意识存入万魂幡,隨后听到了那古老灵魂的声音: “我有件好东西想让你看看,一件可能会顛覆你想像的东西。” 那古老灵魂说著,万魂幡內居然出现了一抹亮光,那光芒打下来之后,梁铭看到了一辆坦克。 这玩意儿在梁铭看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万魂幡里会出现坦克。 “不认识了吗?这是你的白猿武鬼啊。” 古老灵魂的话,让梁铭完全懵逼。 过了几秒钟,他迅速明白了情况: “我没想到你对万魂幡的操控权居然达到这个地步,能够隨意修改魂魄在內部的形状,我必须得控制你了,真的。” 这话让古老灵魂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发出了质问: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玩意儿是你一手促成的,跟我毫无关係?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缺失了一段非常关键的记忆?” 梁铭反问: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会儿来告诉我,並不是因为你好心,而是你在等著我向你追问『我缺失了到底什么记忆』? 然后我就有求於你了,你就可以向我提要求了,我们就可以开始做交易了,你就可以达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了?” “你就不能把我想的好一点吗?” 古老灵魂有些委屈,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全猜对了: “交易从人类出现商业活动以来,一直存续到现在,歷史几乎和人类的文明等长。 交易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行为,是一种很朴素、很常见的事情。 因为有交易,所以才会有合作;因为有合作,所以人类才会团结;因为团结,人类文明才能繁荣发展,欣欣向荣。” 梁铭思索了一下,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接受你的交易?” 古老灵魂给予了肯定: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觉得你应该好好问问自己,到底缺失了什么记忆,说不定我知道呢? 好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就是知道你陷入了一场阴谋当中,一场巨大的阴谋当中。 只有你跟我合作,我才能帮你逃出升天,还能让你拥有非凡的力量,怎么想都是一个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梁铭很確定对方一定在某些方面夸大其词了,不过他看了一下这辆坦克的属性,发现高得离谱——至少是原本白猿武鬼的三倍。 但是除此以外的资讯全都是乱码,就好像这东西受了什么严重的污染一样,他完全无法检视这辆坦克来自何方,又有哪些自带的资讯。 “说说看吧,你要我做什么?” 梁铭决定先听听对方的要求,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让步了,这不是一个好情况,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古老灵魂没有先提要求,而是先告诉了梁铭一件事: “首先,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诉你,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记忆缺失是因为使用的神魂投影的投影形式所致,它本身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那玩意儿虽然有些古老,但老的东西也耐用。 用『轻微脑损伤』来嚇唬你们,无非就是希望你们长时间处在监控之下,以防止你们谁天赋异稟,不会被刪除记忆。” 听著古老灵魂说的这些话,梁铭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他——在他看来,这个古老的灵魂身上疑点重重,而且很大机率现在、將来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对方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所图谋。 可是这一次自己所遇到的事情的確有些古怪,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话,自己可能真的遗忘了一段比较重要的记忆。 看到梁铭陷入沉默,古老灵魂也没有继续催促,而是给他指了一条路: “接下来是一条建议,一条你遵循也可以、不遵循也无妨的建议——继续参加大庆副本。 在我看来,你参与了一个较为漫长的任务线,漫长的任务线通常意味著丰厚的回报,那些丰厚的回报可以让你迅速变强。 如果你不想再像这次一样,连自己经歷了什么都无从得知,被人像小白鼠一样玩弄於股掌当中的话,就儘快变强吧。 力量是秘境都市的底色,不管你如何理解力量,你都至少需要拥有它。 这力量可以是团结的力量,可以是智慧的力量,可以是纯粹的武力,但你都不能缺少,至少你不能什么力量都没有。 不然的话,你就会像现在这样,连自己失忆了都不知道,甚至你连自己接下来会被怎么对待都一无所知,而那些將你玩弄於股掌当中的人,甚至都没把你放在眼里。” 古老灵魂的这些话,像一柄羊角锤一样,一下一下敲击在梁铭的心口上,一股强烈的不安笼罩了他。 但很快,他从这种不安当中找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那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时时刻刻縈绕在他身边的感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习惯了不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就没有多少安心的时候,甚至差点忍不住完全依赖万魂幡,却发现万魂幡当中还有一个前任主子的灵魂。 “你不用嚇唬我,我早就习惯了不安。” 梁铭十分坦诚地跟古老灵魂对话: “让我来说说看,你的这些话在我耳朵里听起来像是什么——你让我去怀疑秘境都市,怀疑那些举办方,从而听从你的建议。 实际上,你是在让我怀疑一些合法合规的机构,从而相信一个可能在秘境都市被通缉的大通缉犯。 你让我放弃相信法律和公正,转而去相信罪恶和混乱。 或许前者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百分百正確,但前者总比后者要可靠得多。 前者的风险是明確的,后者的风险是未知的,你让我放弃秩序,拥抱混乱。 这一步看上去只是一小步,然而很多时候,哪怕只是一小步,轻轻往前踏出的一小步,真理就会变成错误。 这辆坦克我会先用著,至於你说的那些话,我权且当做没听见。 大庆副本我会好好想想,除非有更高的出价让我心动,不然我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冒险。 哪怕不做职业猎人,我也可以找一份普通的工作来养活自己,秘境都市很早就消灭了失业,人人都能找到自己能做的岗位,无非就是过得紧一点和松一点的区別罢了。” 听到梁铭的这些话,古老灵魂不再言语——他內心觉得眼前这个人实在有些难搞,自己都把对方所遭遇的种种疑点摆在檯面上了,对方还是视而不见,或者说选择接受风险而不愿意相信自己。 稍后,他感慨了一句: “在古时候,人们用一句话来形容扶桑人,叫做『有小礼而无大义』。 意思是在小事情上,他们会表现得非常礼貌,即使和你为敌,也会表现得態度谦卑;但是在大是大非之上,他们一定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做出一些卑鄙的行为,甚至美化自己卑鄙的行为。 他们与你是朋友时,像菊一样淡雅;可他们成为了敌人的时候,又像利刀一样锋利,甚至这把刀有时候会从你的背后刺来。 所以人们將他们称之为倭人,又叫小人。 如今秘境都市是一个讲究团结的地方,说出这种种族歧视的言论很不好,但说句实在话,我同意这个看法。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当初的我们之所以失败,正是因为我们在每一次大是大非上都选择了错误的选项。 我们相信系统的计算,而忽略了人心的深度;我们选择相信由人之手诞生的人工智慧,却没有去相信人脑的判断;我们认为道德仁义都是些人造的虚幻概念,在完美的社会不需要这些。 然而,就是我们眼中那些偽君子、那些小人,用这些东西铸成旗帜,將我们消灭。 以至於我现在成了你们口中的魔道,成了你们口中的旁门左道,成了你们口中的恶人奸贼,甚至种种我都不想说的难听称呼。 行吧,这一次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我依然希望你进行大庆副本。 凡事要有始有终,这对你今后成为秘境猎人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我也会直白地告诉你,甚至可以发誓——对我的父母、对我的爱人发誓,假如在大庆副本中你遭到了可能危及生命的劫难,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度过,哪怕作为代价是我自己的消亡。” 见对方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梁铭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回了他一句: “行吧,到时候有些事情我会考虑的,当然也只是『有些』。” 隨后,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把“一件事”说成“一些事情”,就离开了万魂幡的意识空间。 恰好,他听到了楼下有人敲门。 从二楼平台的围栏探出头后,他看到青云蹦蹦跳跳地跑去开门,门外是徐蕾。 两人说了几句话,隨后青云朝著楼上看了一眼,看到梁铭正朝这里探著头,就告诉他: “那个叫殷凌川的指导员正在找你。” 梁铭“嗯”了一声,片刻之后,他来到了殷凌川的办公室当中。 办公室这一次只有殷凌川一个人,梁铭很好奇——这里明明有六张座椅,但大多时候他来,都只有殷凌川一个人。 “不用看了,他们有的在度假,有的压根就不在这间办公室办公。” 殷凌川解释道: “这间办公室是临时设立的房间,我们这些机关单位都是这样的,我们会先建许多许多大楼,但实际上每个团体需要办公房间的时候,都只能在其中隨便找一间,这甚至可以算是一种传统。” 听到这话,梁铭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对这个问题並不是很好奇,他更好奇为什么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坐吧,我来找你,还是希望谈谈上一次跟你说的事情。” “希望我去继续参加大庆副本吗?” “没错。” 殷凌川老实承认了: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你来说,余舟其实无所谓你参不参加。 新手猎人在这样的对局中起不到太大的帮助,在他看来,如果你们参加了,还得费力保护你们,所以你们不参加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梁铭觉得殷凌川话里有话,他问道: “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你又会来找我呢?我猜,是他还是希望我参加的,对吧?” 殷凌川点了点头: “没错,那个副本总会有新手猎人参加,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人。 比起保护那些更加孱弱的人,他更希望让你这个经歷了较为完整任务线的人参加,说不定你的身份还能起到很多帮助呢。 在上一个副本里,你最后达成了优秀评价,这让你在最后一个大庆副本会获得一个较高的开局。 说的好听一些,只要你注意一些安全,这次的副本跟让你去度假的福利没有什么差別。” 听著这些话,梁铭好奇地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会继续尝试劝说我吗?” 殷凌川点了点头: “我大概还会在副本开始之前劝你个两三次吧,最后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可能按著你的头让你进去。 不过我可以如实告诉你,这对你真的有好处。” 听对方说到这里,梁铭不得不嘆息一声——回想起来至今的种种,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要走了,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人置气,就是与自己置气了。 於是,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翘了个二郎腿,像是自己才是殷凌川的领导: “行吧,我郑重地考虑过了,这差事或许真的不错,把我的名字加上吧,我会去的。” 殷凌川点了点头,对梁铭这有些放肆的语调和动作並不在意——他很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对对方最近经歷的事情也有所耳闻,於是他又补上了一句: “迷雾竞赛好像涉及到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当然我也只是听说。 如果后续他们对你有什么安排,你不满意的话,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一起想办法。 学校也会站在你们这些学生这一边,保护你们的合法权益不受伤害,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不受影响。 学校就是这样的地方,很多人都把学校称作象牙塔,但他们都忘记了,学校作为象牙塔,一方面是封闭,另一方面是代表它是一座堡垒,一座外部人休想轻易伤害里面人的堡垒。” 第155章 自考与晚宴 “作为你的指导员,我有义务和责任庇护你,如果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困难,或者正经歷著什么挫折,都可以来告诉我。 虽然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样做是没用的,但我可以很实在地告诉你,有用的,非常有用。” 在他眼前,梁铭两手一摊,点了点头: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看到梁铭这副样子,殷凌川只得嘆息——他很清楚一个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大多时候会长成什么样,他见过许多许多。 他知道很多悲剧都是不可避免的,或许在將来的某一日,梁铭也会过上不幸的生活。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希望儘自己所能帮助这个孩子,让他走上一条相对光明的道路,一如他曾经试图帮助的那许许多多的孩子一样。 另一边,梁铭离开殷凌川的办公室后,恰好遇到了等在门外的叶凌云。 “你也是被他叫过来的?” “不是,我是在这等你的。” 叶凌云解释道: “我刚刚正好出门遇到了徐蕾,她告诉我你被叫过来了,我估摸著应该是想跟你谈谈大庆副本的事情,你答应了吗?” 梁铭点了点头: “我答应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叶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確的选择,实话实说,我现在非常高兴。 今晚又有一场聚会,很多人都会参加,我希望你也来,这是一个充实人脉的好机会。 我可以向你保证,虽然来的人里面有很多让人一言难尽的傢伙,但也有一两个或许会跟你臭味相投的人。 就当做是在进入下一个副本之前,多认识一两个朋友——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啊,对不起,你知道的,我就是那个意思,没有別的意思。” 意识到自己提到的“父母”可能对梁铭有些冒犯,叶凌云连忙改口。 梁铭则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告诉我地点吧,不过如果你要是有车的话——我记得你有车,到时候直接来接我。” 叶凌云给梁铭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你放心好了,如果娄璃雪愿意来的话,可以把她一併带过来。” 梁铭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对青云有什么意见吗?” 他很清楚,叶凌云不是一个会缺三少四的人,如果对方觉得自己可以携带同伴,那么不会绕过青云,只提娄璃雪。 听到这话,叶凌云看了看左右——这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他拉著梁铭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些的拐角处,告诉他: “这话也许不该由我来说,但你非要问的话,我还是说一句好了。 青云和那些异人组织接触得有些多了,我很担心她走上歪路。 你知道的,这些异人组织对新进入秘境都市的非人种族很热心,但背后往往抱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特別是和青云接触的那个组织,名声並不是很好。” “你调查过吗?” “是的,我调查过,不能说是特意调查吧,只是上一次晚会上,我和另一个朋友偶尔聊了几句,对方跟我讲了一些东西。 那个组织曾经透过诱骗、威胁等手段,间接控制了秘境猎人的搭档,让那些秘境猎人欠下巨额欠款,甚至散尽家財。 我不想说什么『人性本恶』或者『妖性本恶』之类的话,但你我都知道,环境的確能塑造一个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一套理论不仅在过去有用,现在、未来都会有用。 如果你带青云过来,她很有可能会在晚会上受到其他人严厉的批判,我不希望那样的场面出现,所以劝解她的事情,还是交给你私下进行就好。” 梁铭点了点头: “行吧,我会考虑的,娄璃雪的话,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 回到宿舍之后,梁铭看到娄璃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不少书,上面都是关於基础数理化的內容——比起玄学法术,她似乎对这些科学理论的基础知识更加热衷。 青云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两人周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梁铭,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娄璃雪先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到是梁铭之后,又朝著他微微一笑。 梁铭点了点头,问道: “晚上有个晚会,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娄璃雪还没回答,一旁的青云先一步坐了起来: “有活动?那我要去!” 梁铭摆了摆手: “这倒不是我不肯让你去,而是对方只邀请了我和娄璃雪。” 青云不解: “为什么没邀请我?你没告诉他,你住的地方不止你和娄璃雪吗?” “这个嘛,是因为另一个原因,我们过会儿再谈。” 梁铭没有直接对青云说出真相,而是继续问娄璃雪是否愿意跟他一起去参加晚会。 娄璃雪想了想,问道: “是什么样的晚会?” 梁铭解释道: “是叶凌云组织的,就是一些他的朋友一起聚餐吃饭之类的,大家互相聊聊天,进一步的话,就是拓展一下人脉。” 听到这话,娄璃雪思索了一下,然后问道: “这么说的话,这一次参加迷雾竞赛的参赛者,大部分都会在嘍?” 梁铭点了点头: “甚至可以把『大部分』去掉,是几乎所有人都会在,毕竟他们都是这一届的翘楚,自然和叶凌云有所联络。” 娄璃雪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 她接著又提起一件事情: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一下,过段时间我想参加一个成人自考。” 听到这话,梁铭有些好奇: “你准备考哪所学校?” “斜月三星学院。” 梁铭想了一下: “那所学校的分数要求挺高的呀,而且我记得那所学校招收的妖怪非常少。 虽然那所学校出过一个很著名的妖怪神佛,但他们並没有因此扩大对妖怪的招收力度。” 娄璃雪解释自己选择这所学院的原因: “但在我能选择的学院里面,他们只要求一些基础的数理化成绩,没有其他太多的硬性要求。 只要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把这些基础知识融会贯通,我就有希望考上,而且我也打听过了,他们的教学水准非常好。” 梁铭点了点头: “当然好,实话实说,就算是我想要上那所学校,也得看今年的加分政策允不允许。 他们那所学校虽然只要求基础数理化,但他们的数理化,和你理解的、你现在看的这些教材,差別可是太大了。” 娄璃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报名的是那所学院的高中部——他们有一所附属高中,我想透过自考考入那所高中,然后再透过高中直升政策,在成绩达標的情况下,就可以直升进去。” 这话让梁铭有些茫然: “还有这种政策吗?” 娄璃雪点了点头: “是有的,算是一种隱性福利,因为平常不会有人透过自考去考高中。 再加上很多像我这样的妖怪,在进入秘境都市之后,想要学习这里的知识,都能学得很快,所以需要一个渠道来满足我们进一步求学的需求。” 梁铭也不是很懂这些方面的东西,但他看娄璃雪似乎在资料收集上做得很齐全,就没有多说什么: “只要我能供得起,你就安心读。” 一旁的青云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我想要读书,你也供吗?” 梁铭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你真的有这方面的打算吗?我从没见过你在任何时候学习或者看书。” 青云觉得自己被小瞧了: “哼,你等著吧!” 和梁铭这种基本上把宿舍当家的人不同,绝大多数学生都有自己的住处,而且猎人培训也没有要求新手猎人必须住在宿舍,所以有不少猎人每天晚上都会回家,甚至没有副本需要进行的时候,都不待在新手社群內——这也是为什么梁铭很少在走廊看到其他人的缘故。 到了傍晚五点左右,梁铭接到了叶凌云的电话,喊他到猎人培训社群的东三门见面。 梁铭带著娄璃雪来到东三门,看到路边上一个少年正在跟一个成年人打著哈哈,双手討饶——很显然,对方停在了不该停车的地方,而那个少年正是叶凌云。 看到梁铭和娄璃雪过来,叶凌云连忙跟旁边的成年男人说: “大哥,你看他们过来了,还没超过三分钟呢,我这就把车开走,这就把车开走!” 把梁铭和娄璃雪接上车后,叶凌云坐上驾驶位,他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梁铭,你考驾照了吗?” 梁铭反问: “你看我像是有余钱去报驾校的人吗?” 叶凌云提醒道: “我们新手猎人有这方面的补助啊!驾驶技能对绝大多数副本来说,都是一项基础且通用的能力,所以每期都有免费学驾驶的名额,你去找指导员说一声就行了,他难道没告诉你吗?” 说完这话,像是觉得自己在挑拨殷凌川和梁铭的关係,叶凌云又立刻补上一句: “当然,有时候也可能是他太忙了,忘了告诉你。 等这次晚宴结束,你可以去问问他,反正他也基本上住在新手社群,直接电话联络也行。” 这时候,娄璃雪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我想要考驾照的话,有什么可以优惠一些的途径吗?” 听到这话,叶凌云想了想: “目前来说,渠道还是挺多的,但稳妥一些的话,我觉得你还是让梁铭帮你把这钱给出了吧——他现在已经过了两个优秀级別的副本,手里应该也有些存款了。 或者还有个法子,我家里还有一辆车,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让他有空的时候指导你练车,到时候你就只需要交一个报名费用就行了。” 听到这话,娄璃雪十分高兴: “太谢谢你了!” 叶凌云摆了摆手: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说罢,他鬆开离合,一脚油门,带著两人驰骋在秘境都市宽阔的马路上。 秘境都市是一座名为“城市”的星球,目之所及基本上都是高楼大厦,还有覆盖天穹的各种空中建筑。 在这样的地方飞驰,满眼都是霓虹夜色。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眾人眼前出现了一片別墅区——这里像是一座孤岛,屹立在城市当中,因为这里能看到相当多的绿化植物。 梁铭本以为晚会就在这里,可叶凌云的车却开了过去,他好奇道: “我听说你家不是住在別墅区吗?” 叶凌云点了点头: “那是之前了,不久之前我换了一套大平层,大平层的顶端正好有一个空中园,而且靠著川江,算是所谓的江景房吧。” 梁铭收起了问“多少钱”的衝动,他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是自取其辱——即便从个人能力上,他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和叶凌云的家庭条件差距,但听说对方的居住环境后,还是觉得这份差距格外刺眼。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叶凌云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带著眾人透过电梯上楼,很快就直达顶层。 出来之后,抬眼是璀璨星空,低眉是霓虹城市,周遭是人们的欢声笑语,空气里瀰漫著种种美食的芳香。 而作为带他们来的人,叶凌云给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是一群同龄人的聚会,没有什么主要目的,你们都放鬆些就好,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聊。” 梁铭一眼看过去,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有些他认识,对方也认识他,比如徐蕾和徐雨。 比如那些迷雾竞赛的参赛选手们,都只是在登陆大厅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梁铭,你来啦,快过来,我介绍一个朋友给你。” 看到梁铭到场,徐雨朝著他招了招手,梁铭走过去后,对上了徐雨身旁青年的视线,对方是个有这异域面孔的混血,黑髮,但瞳孔却是蓝色的。 那瞳孔之中还有这淡淡的流光。 似乎是注意到梁铭盯著自己的眼睛,青年解释道: “义眼,我的原本的眼睛功能没有它全面,我就给摘了。” 他说完伸出手: “徐雨已经跟我介绍过你了,我叫伏晨,机械师,和徐雨是第一次正式副本认识的。” “梁铭,很高兴认识你。” 梁铭握上对方的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第156章 时光飞逝,再入大庆 伏晨没有和梁铭深交的打算,打了个招呼之后,就藉口离开了。 看著伏晨走开的背影,梁铭总有些奇怪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一旁的徐雨过来拍了拍梁铭的肩膀: “別太在意他,他本身就是一个比你还孤僻的人,整天缩在自己的房间里面钻研技术。 在外人眼前的从容全是装出来的,跟人说上不超过五句话就要开始打颤了。” 梁铭听到这话,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 徐雨耸了耸肩: “我跟他在一起参加过一个副本,你忘了吗? 不说这个了,我很高兴你能来,上一次我来参加的时候看到你没来,还挺失望的。 叶凌云说你这人好像遭了什么变故,变得特別彆扭。” 梁铭予以反驳: “我那阵子的心情不太好,又確实在担心一些事情。 不过看起来很多事情也是我担忧过度了,就比如说今晚吧。” 梁铭环顾一圈,根本没有人愿意来跟他搭话。 在环顾的过程中,他注意到了娄璃雪——此时的娄璃雪正和一个年长的、穿著紫色衣服的男性搭话,对方像是一名道士,正在侃侃而谈地跟娄璃雪说些什么。 他看到娄璃雪好像反问了对方一句什么,接著对方嘆息一声、摇了摇头,说了些什么又离开了。 梁铭觉得娄璃雪能够跟人正常搭话,又能从容地拒绝对方,应该是不需要自己太过担心了,说不定在交际场上,自己的能力远不如她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梁铭接著看向徐雨: “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徐雨摇了摇头: “认识个七七八八吧,我也不可能总是到处结交其他人。 你知道的,在现代想要交个朋友可难了,你必须得跟他保持一定程度的联络,用老话来说就是『联络感情』。 再深厚的感情,不联络也会淡掉,毕竟我们不可能靠那么一点点回忆吃一辈子呀。 所以我就有那么五六个能经常联络的朋友,就足够好了。 你呢?” 这话让梁铭有些头大——如果按前身来说的话,至少还有一个徐雨是经常联络的朋友;但按照穿越过来的自己来说,那可真是一个经常联络的朋友都没有了。 不过在场他也不能这么说,只能道: “满打满算的话,我还不清楚自己跟张薇、叶凌云算不算得上能经常联络的朋友,所以除开青云和娄璃雪外,就只有你了。” 徐雨琢磨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你是那种只想跟美女交朋友的男人啊。” 梁铭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乾脆选择保持沉默。 “开玩笑的,你只是太孤僻了点。” 徐雨继续说道: “你看伏晨,他都能跟人交上朋友,你可能不知道他多孤僻——他是那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不出门的人。 这也导致他的心理方面有些……怎么说呢,对公共场合建立的联络都特別看重。 就像很少会有人把网友当成知心好友,但他真的会,他会因为別人天天跟他聊天,就把对方认成是自己的生死之交。 不过他的运气好像还挺好的,真的依靠这份坦诚认识了好些个不错的人。” 听到这话,梁铭附和了一句: “很多时候,一件事的对错还真是由运气来决定的。 运气好,成功了,这件事就是对的;运气差,失败了,这件事就是错的。 不过呢,我运气向来挺好的,倒是不需要担心交不到朋友。” 徐雨还以为梁铭又要开始说一些特別抑鬱的话,可听到对方话锋一转,忽然自夸起来,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样就挺好的,继续保持,我带你再见见其他人吧。” 梁铭跟上徐雨,期间他还看了一眼娄璃雪所在的位置——这时候又有一个绿衣道人找上了娄璃雪,跟她侃侃而谈些什么,然后一如先前那样,娄璃雪问了几个问题,对方摇了摇头、嘆息一声离开了。 梁铭觉得自己是真的不需要太担心她了,对方很从容地融入了这场晚宴。 在宴会上,靠著徐雨的牵线搭桥,梁铭认识了好几个人。 其中有一位专注於都市灵异类副本的选手,不过他並不懂什么风水堪舆之术,他的破局手段就是一把手枪。 对方这样自夸道: “我这把手枪有一种十分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它在我每次进入副本之后,一定会丟失。 接著在弹夹中子弹只剩下一枚的时候,又会回到我手上,此时这枚子弹积累的因果会变成神奇的力量,足以击碎最后一个敌人。 不过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必须要算好时间——假如支撑不到手枪回到我手上,那任务只能是失败了;又或者因为某种意外原因,这一枪没有打中该打的人,那也没什么办法了。 算是一种必须要知道谜底之后才能动用的武器,我將它称之为『契可夫之枪』。 都市灵异类的副本,如果是涉及鬼魂的,一般都很好解决,靠拳头打死就行;但很多时候会涉及一些更加玄妙的概念性的存在,这时候又只能用同样概念性的东西去对抗了。” 稍后,梁铭又认识了另一个人——对方是一个面容清爽的小伙子,他听到梁铭也是在新手副本得到奇遇的人之后,表示自己也是,还向梁铭展示了一枚硬幣: “这枚硬幣是兜率宫產的,它的效果很神奇。 每次副本进入之后,我都会拋一下硬幣——假如是正面,那么整个世界就会多新增一条设定;假如是反面,我可以给自己新增一条设定。 比如说在第二个副本里,我给自己新增的设定就是『某个关键角色的青梅竹马,对他有大恩』,最后你猜我是怎么破局的? 那个关键角色就是反面boss,他把所有人都杀了,只留下了我一个,那我自然就知道他是敌人了。 还有第一个副本,是一个丧尸末日类的副本,我拋到正面,新增了『智械觉醒』的设定,当时的场面可刺激了,我骑著一台电冰箱通关的。 对了,你得到的宝贝是什么?” 梁铭听到这话有些尷尬——他不太方便把万魂幡拿出来展示给別人,毕竟里面还住著一个秘境都市的大通缉犯。 虽然那古老灵魂没有直说,但根据对方的手段和言辞,梁铭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倒不怕把万魂幡拿出来展示,毕竟走这个流派的人很多;他怕的是残损成这样的万魂幡被有心人看出来,自己恐怕就要去蹲班房。 於是他只能搪塞了过去: “我的手段是內源性的,还真不好拿出来展示。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展露一些能展露的。” 梁铭抬起手,手上燃起一团绿色的阴火,然后他迅速把火掐灭,像是故意做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態度。 这让手持硬幣的少年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看起来像是一些和阴事有关的手段,我猜的对吗?” 梁铭点了点头: “对的,是这样。” 一行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梁铭趁著有空,又看了看娄璃雪的情况——他看到娄璃雪又被两个道人围住,一个穿著红色衣裳,一个穿著青色衣裳,两个道人嘰嘰喳喳地在说些什么。 娄璃雪听得饶有兴趣,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像是在讲述自己的需求一样,提出了几点反驳。 这让两个道人很是失望,但其中一个道人还是给娄璃雪留下了一个联络方式。 梁铭趁著娄璃雪身边没人之后,走上去好奇地问了一句: “刚刚你们这些人在聊些什么呢?” 娄璃雪回答说: “他们在寻找传人,传授修行方法,但没有一种是我想要的,我就回绝了他们。 穿红色衣服的说要教我百战百胜的剑法,我说我用剑实际上是受时代所限,条件更好的情况下,我是想用枪的,而且我暂时的目標是学习知识,並不想精进武艺了,他就表示很失望。 其他还有几个——有说要给我无穷智慧的,可我问了他一些数理化方面的问题,他也答不上来;有说要教我健康长寿法门的,我说我已经活了三百多岁了,这方面倒不劳他担心;还有一个说是要教我如何领会快乐的,我问他『那为什么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好像整天都不快乐呢』。 哦,对了,那人还给你占卜了一下,他说你这人是『自作自受』,我也觉得他说的不对,跟他差点吵了起来,他觉得我没什么慧根就走了。” 这话让梁铭有点气愤: “那个说我自作自受的在哪儿?” “你消停点儿,其实人家態度也挺好的,只是对方给出的修行法门都不是我想要的。 他还给我留了一个联络方式呢,说如果以后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找他。” 娄璃雪劝道,梁铭嘆息了一声,暗自抱怨了几句: “你可得小心点,我看你有可能被这些人给骗了。 叶凌云也真是的,找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参加这场晚宴。” 这时候,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了梁铭的注意——是余舟。 从刚刚娄璃雪的话中,梁铭就已经知道,这次的晚会並不只有他们年轻一辈参加,但看到余舟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点意外。 余舟也注意到了梁铭,他朝著梁铭笑著打了一个招呼,然后走了过来: “玩得开心吗?” 梁铭点了点头: “一般吧。” 余舟接著又问: “我听说你答应参加大庆副本了?” “不然呢?整天都被你们像只苍蝇一样在耳边烦来烦去吗?” 听到梁铭这有些敌意的话,余舟没有表露出不耐烦,反而笑了笑: “相信我,你不会在这一次的副本里面遇到危险的,我会把你保护得很好,而且你一定能大有收穫!” 梁铭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於是乾脆说了句好听的: “好吧,那我就谢谢你了。” 这场晚宴並没有持续太久,时间还没有到晚上10点,所有人就已经提前回家了。 梁铭和娄璃雪也被叶凌云送了回去。 回到家之后,梁铭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 梁铭有时间就修行斩妖破魔符籙,来提升自己的法力修为;青云整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在玩手机;娄璃雪还是延续著之前的积极学习態度,有事没事就常驻在图书馆。 久而久之,娄璃雪甚至还认识了不少朋友,这些人跟她一起组成了一个学习小组,一起备战著今年下半年的成人自考。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著,转眼间就到了大庆副本即將开始的日子。 往后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大庆副本结束之后,梁铭就要筹备上大学的各种事情;而副本一结束,就是成人自考的日子。 因为梁铭的目標学校和娄璃雪报考的学校距离很近,两人约定著——如果考上了,就到学校附近一起租个房子;如果没考上,一样一起租个房子,正好让娄璃雪备战第二次。 相比之下,青云过得有些颓废。 梁铭不想太刺激她,於是就让娄璃雪去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青云今后有什么打算,青云的回答是“等大庆副本结束之后再说”。 梁铭见状也不再继续催她,娄璃雪也劝梁铭多给青云一点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在这段时间,梁铭努力地提升了自己的属性值——如今他的力量和敏捷双双达到9点,体质已经来到10点,法力值也来到了10点,这是把临时灵根摘掉的结果。 隨著秘境都市通告出现,梁铭、青云、娄璃雪三人在房间里做好准备,等待著副本的开启。 副本:蛟龙吞蟒 说明:庆帝近日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幽王与太子一派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顶峰,另有万寿教妖人暗中作乱,京城诡事频发。此乃危急存亡之秋,请阁下为我大庆江山,明断是非。 第一阶段任务要求:存活至改朝换代。 不多时,眾人失去了意识,等到意识恢復的时候,三人都已经出现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楼阁当中。 这一次,在睁开眼睛之前,有一段记忆分別流入了三人脑海当中,三人像观看电影一样,简单地把这段记忆过了一遍。 第157章 背景影像,见马如风 这是他们这次的背景身份故事,故事紧接上一个副本“东陵妖乱”。 在东陵妖乱结束之后,梁铭高升为千户,娄璃雪和青云都成了他的左右副手。 成为千户之后,他就很少需要外出亲力亲为,而且在镇妖司內部,也不知为何,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排挤。 这就导致他升上千户之后,整整三年,居然没有一次需要到前线去,彻底閒了下来——是的,这一次的副本时间线,是在第二次副本的三年后。 在这段背景记忆里面,还提到了一些其他人的资讯: 比如张威,在数年之前“战死”——当然,他並不是真的死了,只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再进入这个副本,所以背景故事直接把他给写死了; 比如叶凌云,现在也是京中高官; 再比如徐蕾和徐雨,以美貌和才学闻名京城,时常因为上门求亲的人而苦恼; 再比如,他们的顶头上司、镇妖司的指挥使,就是进入副本的高阶猎人余舟。 在这段背景故事当中,梁铭知道了一些上一个副本其他相关人员的后续。 首先马如风虽然回到了京城,但在短暂且潦草的成婚之后,就被派了出去。 在这之后,他经常被派到各种地方去忙各种事情。 梁铭想跟他聚一聚,也很少会有机会。 再接著就是若汐的后续。 若汐跟隨幽王之后,就基本不出现在大眾视野上了。 只是透过和娄璃雪的背景故事的交流发现,若汐给娄璃雪送了一封书信,包括了一张1000两的银票,內容大致是希望两人从此就不要再有任何交集了。 当下的时间是昭武四十年,正值秋季。 而大庆国內的形势並没有好到哪里去,叛军没有被剿灭,反而一次次的死灰復燃。 万寿教在两年前的太子生辰上,正式成为了檯面上的一股巨大势力,因为太子公然的拜万寿大仙为师,儘管万寿大仙並没有到场,而是由他的弟子代劳。 同时,陛下也做出了明確的宣告,那就是梁铭等人所对付的万寿教,和京城內部的万寿教並不是一伙人。 曾经是敌人的那些万寿教,已经被京城的万寿教彻底开除教籍。 而京城內部的万寿教,是有益於大庆百姓的。 万寿教是能够医治各种疑难杂症的。 万寿教是与朝廷有密切合作的、忠诚的、仁义礼智信齐全的万寿教。 这真是太离谱了。 了解完彼此的背景故事之后,梁铭揉了揉额头,他没想到万寿教居然没有一点掩饰,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登上了台面。 而且这一次的任务目標也很古怪,不需要击杀任何人,也没有生存期限。 唯一的要求,就是安稳地存活到改朝换代结束。 听著梁铭的话,娄璃雪提出了她自己的看法: “我记得这一次的政策红利是专门培养能適应长副本的新手猎人,所以第三个副本不以杀敌为目標,而以和世界的融入为考察专案,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秘境副本把我们的身份背景都处理的很好。 就比如我离开翠华楼之后,我的积蓄全部存到了京城的义江钱庄当中。 加上我们现在都有官职在身,所以不需要为饥寒而发愁。 只不过我这边没法確定这次的副本到底有多少人参加,肯定不止梁铭你和叶凌云两个正式猎人。” 梁铭点了点头,告诉了她们这次的参加人数: “这次副本差不多有20多个猎人参加。 不过这是进入这个副本的猎人数量,其中绝大部分都在京城外,並不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地图当中。 目前在京城的猎人差不多只有6名。 这还是不算余舟,余舟他並不是参加副本的猎人,而是一个透过自己的手段直接进入副本的猎人。” 正说著话的时候,外面的门忽然被轻轻地敲响。 然后一个下人的声音响起: “梁千户,指挥使大人正在顶楼等你。” 听到这个声音,梁铭应了一声: “退下吧,我稍后就到。” 那道声音又说: “请快动身吧,別让指挥使大人等急了。” 稍后,梁铭走出房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高大的楼阁当中,一层连著一层,像一座宝塔一般。 往下能够看到京城的全景,是一座繁华而壮丽的城池。 往上能够看到还有数层,最顶层就是指挥使余舟的住处和办公场所。 梁铭带著娄璃雪和青云一路直上。 这並不是一个形容爬楼梯的词,而是她们真的是从建筑中心直线上升。 在建筑內部有一个升降电梯。 虽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样式又很復古,像是使用了某种机关术製成的。 透过这个上升电梯,三人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宽阔的大平层楼阁当中。 楼阁的中央有一张小桌子,旁边许多下人正在整理著货架上的各种案卷。 而小桌子的后方,坐著指挥使余舟,他是整个镇妖司的司掌,同时也是这一体系的最顶点。 看到梁铭,余舟朝著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坐吧。” 他声音刚落下,就有几个下人过来摆好了三张坐垫。 梁铭三人坐下之后,余舟打了个手势,所有下人全都很识相地离开了这一层。 余舟开口说道: “从这一次副本开始,秘境都市会给你们开放背景影像功能,你们应该也都体验到了。 像这种连续性的副本,不可能毫无逻辑的给你凭空造出一个身份来,所以会根据你们在上一个副本的表现进行演算,推算出你们在这一个副本开始之前,假如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会有哪些经歷。 然后再把这些经歷变为现实,因为主旨是儘量不影响这个世界的因果。 所以你们会发现,在各自的经歷中,每一个人都很少和他人有交集。” 听著余舟的解释,梁铭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目前的官身是靠著做任务得来的,为什么你直接就有这么高的身份?” 余舟哈哈一笑: “很简单,因为我实力够强! 你看,我的身份是镇妖司指挥使,实际上在我下面还有南北两个镇抚使,再往下才是一些千户。 千户听著厉害,但是在京城当中,十七八个还是找得出来的。 如果你们在上个副本取得更高的成就的话,说不定这时候你就能当镇抚使了。” 梁铭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没什么关係,反正我有你这个顶头上司罩著嘛。 而且可別怪我没提醒你,这一次的副本就是我的登阶试炼。” 余舟知道梁铭的意思,他呵呵一笑,拍了拍手: “放心放心,有我在,我带你们飞。 登阶试炼提升的那点难度,说实在话真的不值一提。 我当时的登阶试炼,我都记不得我是怎么过的了,好像都没感觉难度有什么提升。” 梁铭点了点头,隨后问起了这次的任务。 他感到十分奇怪,因为在他看来,猎人的目標就是猎杀猎物。 可这次的目標却是让他们存活到改朝换代结束,没有一个十分明確的时限,也没有说让他们要具体做什么。 余舟解释道: “猎人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有狩猎。 实际上『秘境猎人』这是一个古早词汇,最开始的时候的確是专注於狩猎的,但后来需要做的事情多种多样,但这个称呼大家都觉得还挺好用的,就这么一直保留下来了。 就这么说吧,哪怕你的任务只是到一个秘境里面给一家人炒个菜,你出发时所用的身份依然是秘境猎人,所以不用太在意这个。 作为秘境猎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灵活。” 余舟说完,从手里拿出了三个护身符: “这东西只会在你们遇到远超自身实力的对手时才会启动。 不会影响你们的正常副本体验,也可以让你们在万一不巧遇到了万寿大仙派出的杀手时,也能够全身而退。 叶凌云那边我也会找机会给他的。 还有其他猎人我都知会过了,当然是派人过去知会的。 他们大多数都没有一个官身,所以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络到他们。” 这时候梁铭好奇地问了一句: “叶凌云他人去哪了? 我的背景影像里面只有他当了什么大官,但没有他具体做了什么官。” 余舟回答: “哦,他呀,他在皇宫里面当带刀侍卫呢,算是正儿八经的武官,就陪在皇帝身边,说不定过几年就能放出去当什么大官了。 就比如某个姓何的大贪官,也是这么个晋升路线。 你们平时见不到他也正常,他基本上不怎么出皇宫。 至少在背景影像里面是这样的。” 梁铭接著又问: “可是假如没有一个具体的狩猎目標的话,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完成任务呢? 就这么干等吗?” 余舟说道: “当然不是啊,你们可以去做支线任务啊。 京城里面的支线任务,在我看来可是多如牛毛,是你走三步就能撞见一个的程度。 做支线任务,提升任务的最终评价,这套流程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呀。” 梁铭沉默了一会,又问了一句: “所以我们就自由行动?” 余舟反问: “不然呢? 你游戏打多了吧? 非要给你个任务指南你才能去做事吗? 这一次我也说不准要在这个副本里面待多长时间。 不过当今陛下的身体的確不行了,各处暗流涌动。 现在你会觉得好像没什么事情需要做,但很快你就会发现到处都是事。 看到我桌上的这些案卷了吗? 这些都是最近京城里面发生的种种怪事。 而且都是没人去查,更没人敢查的怪事。 就这么堆到了我的桌上,有些甚至已经堆放了数月之久,你们可以翻看几个,看看哪个是你们愿意去解决的。” 听到这话,梁铭拿起余舟桌上的案卷,翻阅了几个。 发现这阵子京城里面出现的怪事確实不少。 什么失踪、意外死亡、意外消失,还有种种怪谈之类的,比比皆是。 “好,就这个吧,我会去查检视的。” 梁铭拿起一个卷宗,但余舟抬手给他抢了过去: “这个不行,这个和后宫相通,暂时这个风口浪尖,最好避开皇宫里面的事。” “这个不行的话,那其他的就更不行了。” 梁铭说道,余舟则补充: “其他的都是些更加久远时间的事情。” 余舟想了想也是,於是他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就这样吧,你们先该吃吃,该喝喝。 我等下一批卷宗送到了,觉得有合適的会告诉你的。 你们趁这段时间多熟悉一下京城的环境。 这一次,我认为需要完美通关的话,你们少不了和各大阵营处好关係。 至少要让一半的阵营是你们的朋友。 做不到也至少要让1/3的阵营愿意在关键时候站在你们这边。 同时你们的敌对阵营绝不可以超过1/3。 这都是老猎人的经验,信我的准没错。” 余舟没有对自己的建议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告诉梁铭等人信他的没问题。 梁铭也没有多问,带著娄璃雪和青云离开。 在回到了自己所处的楼层之后,看到一名下人等候在门口。 下人开口说道: “梁千户,有你的书信。” 下人走上前,递过来一封书信。 梁铭开启之后,发现是马如风寄来的。 马如风在信中说,他今天正好回了京城,希望邀请梁铭到他家去坐坐。 眾人进入副本的时间差不多是接近黄昏。 没过多久,梁铭就离开了镇妖司的总部。 这座巨大的楼塔式建筑下方,还有一个七层地牢,里面关押著许多妖魔,因此,这里也被很多人称之为镇妖寺。 在京城当中,比这里高的建筑只有两座。 一座是大相国寺的佛塔,还有一座是祭天用的天坛。 梁铭的背景影像里,並没有解释那座天坛为什么要起得如此高大。 明明京城背靠著一座高山,如果要选择高处祭祀的话,山顶也行。 毕竟那座山完全就是皇室的私人领地。 这天晚上,娄璃雪和青云都有自己的事情。 她们的背景影像里都讲述了她们平日的生活,自然也有她们自己的社交关係圈。 梁铭按照背景影像中的指引,穿过街道,绕过了诸多巷子,最后来到了一间二层小楼前。 第158章 青苗法 这里就是马如风的住处,虽然马如风投靠了太子,但是他在外的待遇並不高。 虽然身有官职,但也不是大官,似乎在和韩佳雪成婚后,他就被排除在了太子的核心权力圈子外。 三年前在东陵城的时候,他还做著跟隨太子飞黄腾达的美梦。 但结果不尽人意,太子的確帮他成家立业了。 但是整个京城都知道,他的妻子韩佳雪原本是太子的贴身侍卫。 坊间更是传闻,韩佳雪在太子身边的时候,跟通房丫头没什么差別。 至於立业嘛,太子的確给了马如风一份差事,但是这份差事只够勉强餬口,如果不是因为还送了马如风一套小宅子,恐怕在京城安家都是一件难事。 更像是在刻意羞辱他一般,这套宅子的所有权是韩佳雪的,换而言之,这是她的嫁妆。 即使嫁进来之后,房契和地契也一直都在韩佳雪的手上。 再加上这三年间因为常常需要去大庆各地出差,马如风很少长时间待在家里面,结果就是韩佳雪依然回到太子身边做贴身侍卫,只是晚上有时回家住。 马如风回来的时候,她有时候晚上都不会回家。 总而言之,马如风的婚姻和事业在梁铭看来,都只能用“悲剧”两个字形容。 但转念一想,吃喝不愁,事业工作稳定,对於马如风来说,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 毕竟他已经报了大仇,在三年前,梁铭放弃了让他知道自己家族血仇背后更深层的事情,也让他有了回到平静生活的机会。 只是看到太子对马如风的待遇,梁铭都有些为他不值得。 “梁千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到二层小楼的下面,梁铭就听到了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唤他的名字。 他抬头一看,看到了从二楼探出头的姑娘,是韩佳雪。 韩佳雪接著说道: “是马如风叫你过来的吧? 他还没回到家呢。 他总是这样,希望別人准时,自己又常常不准时。 唉,別在屋外站著了,进屋吧,我为你倒杯热茶。” 梁铭作为一名千户,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因此,当韩佳雪喊他的名字的时候,周围的邻居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但梁铭瞥了一眼他们,他们就立刻把头都缩了回去。 这些邻居大多都不是寻常人家,虽然看上去他们都是有普通生计的京城老百姓,但在梁铭的背景影像里显示,这些人其中有好几个都跟宫里面有联络。 想都不用想,是太子派来监视马如风的。 梁铭不知道太子为什么要这样做,思来想去,他觉得答案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做贼心虚。 太子很清楚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如果有一天被马如风知道了,马如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是太子又没有动手除掉马如风,最后变成了像现在这样折中监视的手段。 马如风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的邻居都是太子的线人,不过他同时对家里的事情基本都不过问,甚至於坊间流传,城里的一位高门大户的子弟跟韩佳雪可能有姦情,他都没有做什么。 进屋之后,梁铭看了看周围,整间屋子装修得很朴素,但是摆了些瓷器,一眼看过去就价值不菲,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梁铭提醒道: “我之前就提醒过了,这些从宫里出来的贵重物品,还是收起来比较好,万一被歹人瞧见了,会招来祸端。” 在背景影像里面,他来马如风的家里面做客,就对这件事提醒了不止一次。 因为太子殿下时常会赏下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很多时候都是些精美的瓷器,韩佳雪就把它们摆放在屋里面,而且还是显眼的大堂。 韩佳雪对梁铭的提醒,依然是隨口应付了两句,然后笑著给梁铭倒上了一壶茶: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的,而且京城治安一直很平稳,哪里需要担心什么贼人。 就算真的遭了贼人,那些贼人的功夫还不一定有我厉害呢。 更何况我周围的邻居都是些热心的,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管,但凡谁喊一声,那贼人绝对离不开这条街。 尝尝看今年新出的龙井,我从宫里面悄悄顺出来的,你可別跟別人说哦。” 梁铭浅尝了一口,清香凛冽。 梁铭说道: “要我说,太子还真是偏心。 马如风替他出生入死,到头来也没捞著什么好,不过肯把你许配给他,也算是一点补偿了。” “梁千户,瞧你说的。” 韩佳雪回应道: “我相公他虽然为殿下做了不少事情,但要说大功,不都是跟著你们才立下的吗? 他本人没什么本事,太子殿下也希望他过相对平静的生活。 况且他身上揹著不少事情,朝中有很多官员都会盯著他,为了庇护他如今的生活,太子殿下可是了不少心思的。” 梁铭点了点头,接著又是问了一句: “马如风他约摸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话,韩佳雪摇了摇头: “我怎么知道? 我刚刚不说了吗? 他这人呀,从来都是要求別人准时准点,自己却常常迟到。 就好比上一次,他说自己上午会回到家,我忙了一桌好菜,结果饭菜都放凉了,都见不到他的人影。 到了傍晚,他才急匆匆地赶到家门。” 梁铭笑了笑: “他就没想过向殿下提个建议,想法子让他能多住在京城吗?” 韩佳雪听到这话,却又是另一番態度: “他现在年纪还不算特別大,没必要提这种建议。 能在外面多歷练歷练,对他也有好处哦。” “这样的话,你们的孩子怎么办? 你们成婚已有三年了吧?” 梁铭这话,让韩佳雪忽然一愣。 梁铭的背景影像里面揭示过,韩佳雪和马如风成婚之后,至今三年,韩佳雪没有任何受孕的跡象,坊间甚至有传闻,两人只是装装样子,並不是真夫妻。 “梁千户,这孩子的事情,我一个人也生不出来呀。” 韩佳雪说道,隨后顿了顿,似乎是意识到这话有些歧义,又加上了一句补充: “这方面的事情,您是他的好兄长,还得请您想想办法。 您得劝劝他,在事业上多上上心,这样太子殿下才有可能把他调回京城。” 梁铭嗯了一声,挥了挥手: “我尽力而为吧。” 隨后,韩佳雪又问: “既然如此,梁千户,你不也是尚未成家吗? 要我说,您身边的两位姑娘虽然才色双绝,但终究不是人。 城中的大家闺秀,仰慕您的也有不少,哪怕不谈她们,听说那徐家姐妹与您也有深交。 她们拒绝多方提亲,说不定就是在等您登门呢!” 梁铭摆了摆手: “你可別提她俩了,那姐妹俩就是眼高手低。 一个非大將军王不嫁,一个非亲王不嫁,而且做不了妾,必须要做正宫,你让我上哪给她们找这种人去? 我一个小小的千户,她们还真看不上我。 而且我平日能接触到的官位最大的,也就是我顶头的指挥使了,他更不可能,他就是有两个老婆的人了。” 梁铭这话倒不是在胡掐,至少后半部分不是。 像是为了打消他对参加大型副本的牴触,殷凌川给他讲了很多余舟的趣事,比如余舟就娶了两个老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地下的老婆”並不是指人间的意思,而是指阴曹地府——他有一个在少年时期就一路並肩战斗的青梅竹马,如今在阴曹地府泰山殿下当鬼差;而“天上那个”是他在冒险途中偶遇的一位蛟龙,在和万寿大仙的对抗当中,因为立下功劳,在天宫得封雨部正神。 因此,余舟就成了“天上一个老婆,地下一个老婆”,而这件事,自然也被写入了余舟在这个世界的背景影像里面。 韩佳雪说道: “你们的指挥使的確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不过正如好的东西总会被人爭抢,他恐怕是没心思再纳妾了,毕竟家里两个老婆就已经很难应付了。 那么梁千户,您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 您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要不要我为您牵线搭桥?” 梁铭摆了摆手: “这倒不必。 现在天色渐暗,如风他应该很快就要回来。 你先去忙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就行。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跟如风还是结拜兄弟,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的。” “既然这样的话,那再好不过了。” 韩佳雪调笑一声: “我们这样的小宅子,能被梁千户当做家,反而是种荣幸呢。” 说完,韩佳雪转身离开,去厨房忙活去了。 自然,这间宅子是没有佣人的,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韩佳雪操持。 不多时,梁铭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望见一个面色沧桑、约摸三十五上下的中年人。 儘管才过去三年,而且也有背景影像,但梁铭见到马如风的第一眼,还是有些快认不出来——这三年的奔波,像是让他老了好几岁,比实际年龄要大了许多。 瞧见坐在自己家大堂上喝茶的梁铭,马如风面容一喜,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 “梁兄,好久不见吶!” “是啊,好久不见。” 梁铭回应道: “当初说我们要经常聚一聚,结果如今咱们都在京城定了居,却是聚少离多呀。” “不会了,今后就不会了。” 马如风很高兴地说: “从今往后,我就要长居京城了,到时候你要找我,隨时都可以。” 这话让梁铭有些意外: “殿下把你调回来了?” 马如风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是我主动跟殿下摊了牌,要么他把我调回来,要么我就辞了他给的官位。 我相信他肯定会答应的,他实在不答应,那就只好该咋办咋办了。 到时候还得依靠著梁兄给我谋一份差事,让我好养活这个家。” 梁铭笑著点了点头: “好说好说。” 说完,梁铭朝著书房方向喊了一声: “弟妹,如风他回来了。” 书房里传来一声“好”。 马如风把行李背上了二楼,不一会换了一身衣服下来,和梁铭对坐喝茶。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梁铭皱起了眉头: “这大庆的局势真是越来越乱了。” “你这话说的,这么多天不见,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敘敘旧呢,你第一句话就要谈起国事了呀。” 梁铭说道。 马如风笑了笑: “不是什么国事,只是一些见闻罢了。 三年前,东陵城的反叛军被击溃了,可是像那样的高僧,全国也找不出多少来。 叛军却是一天比一天多,活不下去的老百姓们,先是变成流寇,然后据啸山林,再接著,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攻城略地,然后不断壮大队伍。 我像个蚂蚱一样到处乱窜,调查这些叛军的动向,然后匯报给距离最近的驻军,让他们出兵剿匪。 可是这三年下来,我最大的感受就是剿不完吶。” 梁铭有些不解地问: “先前的叛军是因为连年天灾,可这三年相对来说风调雨顺啊。” 马如风嘆息一声: “梁兄,你负责的事务和民生接触不多,这些年又高升了岗位,极少到一线去,所以对一些朝政和民生的事情都不太了解吧。 正因为这几年风调雨顺,为了让百姓不再做流寇,而是重新耕地,朝廷委派一位大官推行了青苗法。 简单来说,就是借钱给百姓买青苗。” 梁铭回忆了一下背景影像,发现自己居然还是听到过这件事的: “我记得这个政策应该不差呀。 在每年春夏青黄不接的时候,由衙门向百姓发放贷款,利率比民间高利贷要低得多。 秋收之后,再让百姓连本带利地归还,让百姓度过难关,復耕田地,也让国家获利。” 马如风点了点头: “如果按照那位大官的意愿推行的话,倒没什么问题,但这件事的初衷是『愿意借的人才借』。 可为了摊派指標,藉机邀功,地方官强制农民必须要借。 再接著,你刚刚不是提到过了吗? 这三年风调雨顺,风调雨顺会发生什么呢? 粮食丰收。 而百姓的还款是以粮食为主,他们借来的是银两,还回去的却是粮食。 一旦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粮价必然下跌,他们就需要卖出更多的粮食才能还贷,负担进一步加剧。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一些问题,最终结果就是,这项政策不仅没有让流民復耕土地,反而让更多的百姓成了流寇。” 说到这里,马如风重重地嘆息一声。 第159章 隨风潜入夜 茶桌上,梁铭听了半晌,琢磨出一个意思来:大庆的確已经走到了王朝末期。 天灾只是一个火苗,种种问题积重难返,以至於连改革都成了助燃剂,加速把大庆推向毁灭。 “要我说,整个大庆,恐怕只有等下一位陛下上位,大行推举新政,才有可能挽回颓势。” 马如风说著说著,嘴上越发没有个把门的。 梁铭让他先打住: “你喝的茶又不是酒,怎么说起酒话来了? 现在陛下的情况还算好的,谁是新的陛下,不是我们应该討论的事情,小心隔墙有耳,为自己招来麻烦。” 马如风摇头: “梁兄,你怎么如今变得这般胆小怕事了? 这条街的左右都是耳朵,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梁铭还真不知道这件事,看到梁铭一副木然的表情,马如风愣了一下: “你真不知道啊?” 梁铭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 我又不是搞情报工作的,我这几年相当於被架空了,事情都是底下的人在做。” 听到这话,马如风沉默了,又给自己倒了一壶茶,然后一口闷,像是刚刚发生的对话都过去了一般。 这时候,厨房里传来谷风机喳喳作响的声音,紧隨其后的是油脂炸响的滋滋声——韩佳雪正在忙活晚上的菜餚。 梁铭见状,提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弟妹贤惠,你有福啊。” “贤惠是贤惠,只是这福大部分时候不是我在享。” 马如风这话让梁铭觉得自己又找了一个不太好的话题,他忘了,马如风大部分时候都不著家。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介意。” 马如风看到梁铭沉默下去,乾脆地解释了一句: “要说起来,倒是我对不住她了。 常年不在家,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守著活寡。 不过今后不会了,今后,我也要在这京城成家立业了。” 梁铭好奇道: “假如太子不允许,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太子不允许的话,我就自己做些小生意唄,扔了这官位。” “士农工商,商人可是社会末流,你愿意一下子从高层跌到底层?” “梁兄真会说笑话,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看法了。 京城人最是重利轻义,他们对富甲一方的商家的尊崇,早就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中下层官员。” 马如风说著,侃侃而谈起来: “就好比说,我认识一个富商,叫做吕志行。 他原本是东陵人,后来到京城里娶了一个全家都因为一些变故逃难来的外地世家女。 当然,在我看来,当时他的行为是有一些趁虚而入的。 你应该也知道,因为叛军和各处的天灾,有很多外地屹立不倒的世家都被推翻,只能带著金银细软和流民一样逃亡,其中运气好的逃到了京城。 那人的妻子运气介於好与不好之间,她自己和財產都到了京城,可她的家人却都死在了路上。 於是乎,她一个人带著万贯家私,可以说比小儿持金过闹市还要危险。 吕志行看中了这一点,娶她为妻,对方数代积累的家业,自然也归了吕志行。 此后,吕志行在京城大做投资,置办了许多產业。 要是在以往,像这样在本地没有什么根底的小富商,发家之后,很快就会被其他世家大族强夺財產。 但是他却用金钱开路,打点上下,甚至拉拢了一部分官员和底层结成同盟,硬是连挡下了对方的好几次进攻,甚至还串联基层帮派和江湖高手,成功反制对方,让对方承认了自己在京城的地位。 这在过去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以前的人们看重仁义礼智信,再次一点也是看重权力和地位,但现在,人们开始以利为重。 似乎是连年的大灾和动盪的大庆,让人们明白了,在关键时候,资源才是一切,而掌控资源的官员,大多时候都是敌人,反而商人做生意讲公平、讲诚信,是值得依靠的物件。” 听著马如风讲述的故事,梁铭皱了皱眉头,他说: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马如风点了点头: “你以为坏兆头只有这一点吗? 老实说,这三年我在外面各个地方,我看到了种种乱象,说句难听的,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头脑有些不清醒了。 常年在那种乌烟瘴气之下,人也得变成鬼。 所以如今往后不管是谁来劝我,我都绝不会再继续做这份工作了,必须要调往京城,安家常住,谁不同意都不行!” 听到马如风的意志这么坚决,梁铭也没有再说什么。 事实上,他內心是有些高兴的:一方面,他希望马如风能够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另一方面,今后在京城的动盪当中,他也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本地人来帮助自己。 更何况,马如风和宫中的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络,这样一个重要的npc,甚至可以说是位面主角,是值得自己深交的。 想到这里,他又提醒了马如风一句: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心中有数。 上面的那位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改朝换代不远了。” 马如风点了点头,然后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刚刚不才说隔墙有耳吗?” 梁铭呵呵一笑: “有耳就有耳,我怕他们做什么? 我如果想的话,这一条街的人,我几分钟內就可以將他们全部灭口。” “哦豁,你说话变得好猖狂啊,梁兄。” 梁铭点了点头: “这又没有外人,猖狂一些就猖狂一些,谦卑做人,等我出了这门再说。” 稍后,马如风又跟梁铭聊了许多他这些年的见闻。 在大庆的国土之上,有许多的奇闻异事:这些年,马如风遇到了隱居山林的仙人,也遇到过远离世间的外族,在海浪之上见过鮫人,於烛火之中望见过来生幻象,还曾遇到过能预知未来的行脚僧,也斩杀过噬人的恶虎。 “对了,当初你交给我的东西,我把它物归原主了。” 说著说著,马如风提起了一件往事。 梁铭思索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曾把那枚仙人的遗骸交给马如风,对方说物归原主,难不成是遇到了当初的刘老汉一家吗? “那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差不多就是你离开之后不久,我遇到了一伙逃难的难民,其中有位美丽的姑娘。 她认出了我隨身佩戴的那个小方牌子,说这是她先祖传下的东西,还以为我就是她父母口中的恩人。 我听著她的讲述,又想起了你过去曾经在山上斩杀狼妖的往事传闻,立刻明白了,对方说的恩人就是你。 於是我把这枚木牌归还给了她,留给她继续穿戴。 那个姑娘要是之后顺利的话,如今也在京城,你们说不定还会遇上呢。” 梁铭点了点头,他记得那个木牌的任务说明,里面说的是可能会触发后续任务,但自己在第二个副本並没有接到什么后续的隱藏任务,想来恐怕要在这第三个副本触发了。 这时候,韩佳雪端著一个方盒子进来,盒子有好几层,里面摆著四菜一汤,冒著腾腾热气,这些热气伴隨著香气,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大堂。 “你们俩聊的可真起劲,我在厨房里听著你们嘰嘰喳喳的就没断过。 不过再聊也有个头,这时候该吃饭了,尝尝我的手艺。” 马如风见状,赶紧起身接过了韩佳雪手上端的菜盘子。 梁铭也起身,帮忙把盘子里的菜摆到桌上。” “梁千户,你是客人,就不劳你费心了。” 梁铭摇头: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我跟如风是结义兄弟,你就是我的弟妹,咱们好说歹说也算是一家人,不用分什么彼此。” 马如风接著又说: “佳雪,你去把上一次你从宫里带出的那瓶酒拿过来,我和梁兄一醉方休。” 梁铭摆手: “那么珍贵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而且你们忘了吗? 我这人是不喝酒的。” 韩佳雪见状补充道: “是啊,梁千户可是滴酒不沾吶,不贪財不好色,不沾烟。 不知道多少高门大户的深闺小姐们听到他的传闻后,都想要与之结识呢。” 梁铭摆了摆手: “弟妹,你就不要调笑我了,我在京城也干了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谁主动跟我打招呼。 很多时候,他们看到我出现,就跟见了鬼一样。 这几年都做的是文案工作,基本不上前线了,还算好了一些。” 韩佳雪调笑道: “这是当然的了,你们出马的地方,大多时候都是妖魔出现的地方。 如今你升了千户,再到前线去,人家一见就知道是发生了天大的案子,肯定心惊胆战的。 人家可不是怕你,相反,你才是人家的救星呢。” “好傢伙,这弟妹可真会说话,马如风,你是个有福的人吶。” 梁铭被韩佳雪这话给逗笑了,却注意到马如风的脸色有些尷尬,像是因为两人聊得热烈,把他扔在一边的缘故。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拗不过马如风和韩佳雪的盛情挽留,梁铭答应在这里过夜。 很快,韩佳雪就为马如风和梁铭收拾出了两间空屋子来。 这让梁铭有些好奇: “你俩难道不睡在一个房间吗?” 这话让韩佳雪和马如风都有些尷尬,但马如风还是抢先一步解释道: “我在外面一个人睡惯了,我家的佳雪心疼我,让我好过渡一下。” 梁铭见状也不再多说,可是他看得清楚:给自己收拾的那间屋子是从零开始铺好床铺被褥,马如风的那间屋子却是一开始就铺好了,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 这代表就算这些年马如风回家来,也是睡在单独的房间。 梁铭没有就这个问题追根问底,他知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没有必要去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天晚上,他睡下的时候,隱约听见人的响动,於是派出一名刀鬼遁入影子当中。 在屋子外面,韩佳雪穿上一身夜行衣,用黑布蒙上脸,只露出眼睛,跳入夜幕当中。 在她离开没几步,一个身影从暗巷的角落出现——是马如风,他同样乔装打扮,追上了离开的韩佳雪,但同时又保持著一定的距离,没让对方发现自己。 夜晚的京城,华灯初上,街上人流不息,热闹与白天无异。 在这热闹之下的阴影当中,马如风追著韩佳雪来到了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他看到韩佳雪跳到一栋三层小楼上,和守在那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进去。 马如风见有守卫,没有硬闯,而是埋伏在一旁的高楼上,透过房屋里的灯光,他能看到屋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像是在商谈些什么。 隨后,韩佳雪离开了房屋,马如风想要追,却又看到那木质板门的后面,男人的影子拿起一壶酒,猛灌几口——不像是在品尝,像是要把自己灌醉一般。 他改变想法,准备去看看自己妻子深夜幽会的男人到底是谁,却又看到男人急匆匆地离开了门。 看著可能要离开这家店、又可能是去往別处的男人,又看著逐渐远去的自己的妻子,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上了自己妻子的步伐。 这些年自己常年不在家,马如风很清楚这可能会发生什么,再者,每次回来自己都能听到很多难听的流言蜚语。 儘管自己从不曾与韩佳雪对峙过,但也希望那些流言蜚语都是空穴来风。 可是今天自己提出想和韩佳雪睡一间屋子,对方却婉拒了自己,这本身就让他感觉难以置信。 於是,他不得不重视起自己和韩佳雪作为一对长期分居的夫妻所存在的种种问题,並且在今天晚上韩佳雪偷偷离开家里的时候跟了上去。 他做好了种种最坏的打算,甚至连休书都已经提前准备了一份。 他知道自己名下也没多少財物,同时做好了从头开始的打算,即使韩佳雪真的揹著自己有了其他人,他也不打算追究——他知道自己这些年並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韩佳雪嫁给他也並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殿下的命令。 但是知道归知道,可以原谅归可以原谅,很多事情,他觉得自己都有必要亲眼所见,弄个明明白白,到时候才能去谈放下和不放下。 第160章 吕志行,阮月桂 但是让马如风有些没想到的是,韩佳雪之后在夜色中奔行了一段时间后,乘著一条小舟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他顺著那条河道看去,这条河是通往东宫的河流,他知道对方是去东宫里面见太子了。 跟隨到这里之后,他也觉得没有再继续跟下去的必要了,转而返程回到了家里。 韩佳雪和太子的联络密切,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即便是嫁到自己家成为妻子之后,韩佳雪待在太子身边的时间也远比待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多。 儘管这可以用韩佳雪的工作来解释,但马如风还是希望,既然结髮为夫妻,那么这样的生活必然是不正常的,以后自己长居京城,还是希望能过上更加正常一点的夫妻生活。 他准备找一个合適的机会,就把今天晚上自己见到的事情跟韩佳雪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另一边,刚刚结束和韩佳雪会面的男人,正是梁铭和马如风白天所提起的富商吕志行。 吕志行猛灌自己几口酒后,来到了一间更加隱秘的包厢。 进门之后,里面的人悄声问了一句: “今天你怎么来晚了? 而且怎么还喝的醉醺醺的?” 吕志行呵呵一笑,他的面色忽然清醒起来,只剩下潮红的脸颊能证明他的確喝了酒: “我这样生意场上的人,何时喝醉过? 刚刚宫里的探子找上了我,试图从我嘴里面敲出一些东西来。 不过他显然没有拿到明確的证据,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房间里身处阴影里的那人听到这话,嘆息一声: “吕大哥,你是江湖上闻名的好汉,何必为我们冒这种险? 要不要兄弟几个替你去把那探子给做掉?” 吕志行摆了摆手,他问: “你们做叛军还是做义军?” 阴影里的男人立马回答: “我们当然是义军。” 吕志行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要做义军,那么就要做仁义的事情,不要做残暴的事情。 我愿意资助你们,正是因为觉得你们能建设一个更好的大庆。 如果你们以残暴来行政,那和现在的大庆又有什么差別?” 吕志行说著,把自己的鞋底脱了下来,从鞋垫的夹层里面拿出了一份书信: “收好这个,及时带著你的人转移。 我现在喝醉了酒,一会出去闹出些动静来,才不会有人怀疑。” 屋里的男人点了点头,收下书信后,又拿了一份书信和一枚金条要交给吕志行作为谢礼。 吕志行摆了摆手: “这金条你们留著,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说罢,將对方递来的书信收了下来。 几分钟后,屋外的人听到了骚动——是喝醉酒耍酒疯的吕志行被屋里面的人赶了出去。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一个醉酒的汉子突然闯入別人的包厢,在耍酒疯后被人给赶了出去。 像这样的事情,吕志行已经做过很多次,这间楼里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了,再加上吕志行是这栋楼的老板,也没人敢对他说什么。 吕志行独自走出了这家青楼。 他原本其实是想开一间茶楼,作为自己的秘密据点,结果发现主流人士的做法都是开青楼、做娱乐类生意,茶楼反而太惹人注目。 结果最后就只能开一家青楼,因为自己给的待遇相对高一些,导致很多姑娘都往自己的青楼跑,使得事业蒸蒸日上,让他都很疑惑:这年头怎么对別人稍微好一点,都能这么轻鬆的赚钱了? 从那以后,青楼就成了他和自己的秘密关係网交流情报的地方。 想要在京城立足,只靠钱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用钱经营一份社交关係圈子,在必要的时候,自己给予圈子里的人帮助;一样的,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这些人也会反过来保护自己。 这就是吕志行能以一个外地人的身份白手起家,而不被本地世家大族篡夺家业的原因所在——下至贩夫走卒,上达宫廷侍卫,都有他的朋友。 和叛军有联络,也是因为他要做一份保险,万一真的改朝换代,自己同样能继续安稳的做生意。 作为一个生意人,多方面下注是基本功。 在离开青楼之前,他又开了一个包厢,和几位普通的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喝了几杯,因此这会他走路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一个勤俭持家的女人,格局非常大,而且心胸开阔,不管是自己在外面养了多少情人,还是与多少女人有不三不四的关係,她都不会介意。 只要自己能把家里的事业搞得蒸蒸日上,让家里財源广进,她就会撇开一切閒言碎语,专心的做一个好妻子。 有时候,吕志行都会觉得对方並不是嫁给了自己,而是嫁给了这个家。 他甚至不禁有些好奇:要是有一日,自己做出了荒淫无度、败坏家財的行为来,这位贤惠的妻子,会不会依然站在自己这边呢? 想到这里,他莫名的有些兴奋,一个疯狂的念头从他脑海里出现:要是不经意地让妻子发现这份自己和叛军有来往的书信,对方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一副平静如波、冷若冰霜的脸庞上,会不会浮现出让自己心神荡漾的厌恶? 想到此处,原本就有些酒劲上头的他,心里升起一股澎湃情绪来,他从鞋底里拿出那封文书,拿在手里。 他想著,进了家门,把外人支开,就直接拍在桌上,他要好好看著妻子的反应。 但是这股衝动还是在抵达家门之前成功消退了下去,在敲门之后,在里面的人开门之前,他把书信藏回了自己的衣服里面。 进了门,走入臥房,看到了正在烛光下看书的妻子阮月桂。 阮月桂出身大户人家,儘管因为家中遭了变故,流离失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带著家財来到京城,被吕志行略施手段拿下之后,她並没有抱怨什么,而是“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地担当起自己作为一个妻子的本分,同时还不忘学习各种生意上的知识,帮助丈夫打理家中的產业。 吕志行对自己的这个媳妇说不出一句坏话来,对方处处做得让他称心如意。 硬要说自己不喜欢的,就是对方养的那只狗——阮月桂养了一只小狗,皮毛棕黄,很活泼,因为体型不大,也做不了什么看家护院的事情,就在吕志行外出应酬的时候,陪著阮月桂一个人在家里解解闷。 这只小狗是陪著阮月桂一起到京城的,可以说是她最后的家人,因此双方的感情很是深厚。 但这只狗和吕志行之间却不怎么对付,吕志行看到这只小狗对外人和对阮月桂都很活泼,唯独对自己很冷漠,甚至有一股嫌弃的样子。 考虑到这只小狗是自己妻子最后的对家人的牵掛,他也没有做什么额外的事情,只是有一件事他实在是过不去:每次回家,妻子在等著自己,这固然是好事,可是在旁边一定能看见这只狗,每次看到这只狗,他心中的温情也会被冲淡几分。 “你回来了,怎么又喝了这么些酒? 晚上喝酒走夜路很不安全的。” 阮月桂看到吕志行回来,合上书籍,摆放到一旁,上来就要伺候吕志行宽衣解带。 吕志行回到家后,也卸下包袱,乖乖地朝床上一躺,就等著阮月桂伺候。 阮月桂替他解了外衣,又打水来给他擦洗身体,伺候他睡下。 在整理吕志行脱下的衣服时,一封书信从中掉了出来。 阮月桂拿起书信,本不想看,但因为书信落在地上时就已经展开,看到上面的內容,更让她起了好奇,完整看过一遍后,她眉头紧锁,摇醒了丈夫。 “什么事啊? 没看到我从外面回来累得不行吗?” 吕志行坐起来后,看到阮月桂眉头紧皱,面上又是不忍又是嫌弃,他顿时打了个激灵,来了精神——他知道,妻子一定是看到那封书信了。 不等他开口,阮月桂说道: “相公,不要再和那些人来往了,万一被官府知道,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吕志行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看到对方既嫌弃自己的行为,又有哀求自己的態度,他只觉得心神荡漾。 他很清楚,阮月桂就是因为叛军才流离失所,对方不提自己的遭遇,只提这个家的安危,显然是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这份“情趣”让他觉得颇为“美味”。 於是他苦口婆心,做出一副君子的模样,说道: “我与他们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们今天要送我金子,我都给拒绝了呢。 而且啊,你要知道,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多方下注,对衝风险。 如今大庆是风雨飘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说不清楚,多方下注对我们是好事,更是对这个家负责任的体现,你不觉得吗?” 阮月桂摇了摇头: “相公,这並不是多方下注的事情。 他们这一路都是靠著烧杀掳掠,根本不得人心,就算朝代更叠,也不会是他们坐稳天下。 这些在圣人的书上都有记载。” 这话让吕志行不屑地笑了: “圣人? 圣人说的话都是屁话! 你平时看看,解解闷,我不反对,可是拿来做事,那就是百无一用,甚至说里面都是些废话,都是抬举他们了。 圣人的话若真是有用,大庆如何会衰败? 难道朝里的那些大人们,他们哪一个没有受过圣人的教诲吗? 要我说,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这个家是我来做主,不是你做主。” 说到这里,吕志行露出了笑容: “不过我倒是许久没有见到你这副样子了,正是你这副样子,让我著迷。 过来,让相公好好疼爱疼爱你,抚平一下你心底的不安。” 阮月桂有些不想靠近吕志行,但在犹豫之后,还是走了过去。 这一切都被趴在床边的小狗看在眼里,於是这只狗叫了几声,让这房间里的气氛忽然一变。 “畜生!” 吕志行被打搅了兴趣,顿时大怒,跳起来跑过去,一脚把狗踹飞: “狗娘养的畜生,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居然在这难得的好事关头搅我兴致!” 这只狗被踹得大叫起来,转而变为吼叫,它的眼神顿时变得凶厉,浑身上下毛髮炸起。 这时候,它却看到自己的主人抱住了吕志行: “相公,求你了,它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把一条狗当家人,那我是什么? 今夜罚你们滚到走廊上去!” 片刻后,吕志行在屋里打起鼾声来。 阮月桂蹲坐在外面的走廊上,如今入了秋,晚风阴凉,小狗被她抱在怀里,呜呜地叫著,两人像是能明白彼此的意思一样,“一言一句”地交流著。 “我知道我没能遇著良人,可相公他终究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他如今在做太危险的事情,一旦被发现,整个家业都要被葬送掉。 可是离了他,我又有哪里可以去呢? 离了他,我又要如何守住这份家业呢?” 在无言的嘆息之后,阮月桂將头埋在狗的毛髮上,呜呜哭了起来。 京城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睡得香甜,有人一夜无眠。 梁铭早起后,坐到餐桌上,简单吃了一些韩佳雪做的早饭。 虽然桌上的气氛还算活跃,但想到这对夫妻俩昨晚一个悄悄出去,一个悄悄跟踪,他就觉得这桌上的气氛彆扭了许多。 “梁铭,你要是最近没什么事的话,不如就带我逛逛这京城吧。” 在饭桌上,马如风提议道: “我许久没有回来了,正需要有人带我逛逛。” 梁铭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我对这京城也不是多熟悉,不过正好有你陪著我,我们还能一起认认路。” “不熟悉? 你可是在这里住了快十几年了。” 听到马如风诧异的声音,一旁的韩佳雪解释道: “你以为梁千户跟你一样到处乱逛啊? 他平日醉心於公务,专注於事业,所以同样的年纪,他是千户,你呢,还是个小卒子。 要我说,你还不如一条路走到底,多在外面积累一些经验,也好让殿下把你调回京城有合適的理由。 第161章 夫妻吵架,命案当头 “你可別忘了,殿下为了把你从死牢里面捞出来,已经费了许多功夫。 如今不能让你名正言顺的回京城当大官,不是殿下不重用你,而是他对你的保护。” 韩佳雪喋喋不休,马如风对此嗤之以鼻: “可別说了,我常年不著家,街坊邻里都把我传成什么样子了? 都把我这个家传成什么样子了? 殿下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是要辞掉这份工作的。 大不了京城待不下去,我回东陵府,我回青山县。” “別说气话。” “我不是在说气话。” 见到饭桌上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梁铭出言调解: “我手底下还是有不少差事可选的。 马如风想待在京城,无非也是想要陪陪弟妹你啊,你就不要对他多加苛责了。 还有如风,你也是,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老婆呢? 你不在的日子,这个家可都是她在打理,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 有了梁铭做调和,这场即將爆发的爭吵才被平息下去。 但是也因此,马如风著急地猛地催梁铭带他一起出门。 没几分钟,两人吃饱喝足,从大门口出去了,隨后便听到门外“扑通”一声响。 在检查室外,传来许多人的惊呼和尖叫。 韩佳雪听了一会,听到像是外面死了人,她赶忙追出去,看到了一具尸体。 望见这具尸体,她大惊失色——虽然死状悽惨,五臟六腑都被破开,身形被撕扯得不成样子,但面容,她还能认出,是自己昨晚去见的吕志行。 “这里发生什么了?” 这时候巡街的捕快过来,看到死得悽惨的人,也嚇了一跳,正要说什么,梁铭上前一步,拿出自己的腰牌,亮明身份。 捕快见了,立马恭敬地低头: “大人,不知道您在场,这事怎么处理,还请您指导。” “你们先把尸体带回去吧,让仵作验一验,看看能不能验出些什么东西来。 他是在我和旁边这位马如风一起出门时,突然从旁边的屋簷上滚落下来的。 应该是凶手把他从这里砸下来,有可能是为了某种目的特地扔在这里,也有可能是隨便找了个地方拋尸。 这件事情我来调查,你们不用派多少人,我需要你们从旁协助,具体的联合调查的书信,你们自己去镇妖司申请。” 捕快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镇妖司的大人物们,个个神通广大,而且他们愿意插手这麻烦事的原因就只有一个:眼前的人死因可能和妖怪有关。 在巡街捕快们的协助下,聚拢来的人群很快就散开,尸体也被带走送去衙门。 梁铭和马如风回到了马如风的家中,一旁的韩佳雪也在旁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 “梁兄,这件事你觉得是冲著我来的,还是冲著你来的?” 梁铭摇了摇头: “说不准,不过你一回家,第二天就有人朝你门口丟尸体,很可能是冲著你来的。 平日有没有和谁结仇?” 马如风果断摇头: “我常年不在京城,怎么可能跟人结仇? 而且我在外面乾的也都是一些调查走访见闻的事情,主打一个与人为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仇家。” 梁铭这下更加奇怪了: “既然你没有和人结仇,你本身的官职也不太有可能会有人专门对付你。 如果是对付我的话,怎么早不对付,晚不对付,偏偏挑这个时候呢?” 两人正聊著,忽然门外传来马蹄声,隨后伴隨著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下人闯进了宅子。 梁铭手一抬,两名刀鬼立刻现身,拦住闯入的人。 “大人,我是替东宫传话的!” 外面的人被拦住后,立刻大叫一声。 梁铭让刀鬼住手,接著自己走了出来: “你是给谁传话的? 韩佳雪吗?” 来的那人说道: “並不是,是给马如风马大人。” 几分钟后,马如风好奇地看著眼前人,他没想到居然是太子给自己带来了口信。 “马如风,这件事情发生的紧急,太子也来不及写书信,所以让我代为转述。 韩佳雪是认识我的,她可以作证我的身份。” 一旁的韩佳雪点了点头: “这位的確是太子身边的亲信。” 这位亲信嗯了一声,然后转述道: “太子听说了在你这里发生的事情,於是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到京城任职。 这是一件在京城罕见的当街杀人事件,死者还是闻名京城的富商,如果能將这个案子破获的话,他也有了足够的理由为你谋一份合適的官职。 但假如你做不到的话,让你回京长留的事情也无法落定。” 马如风对自己昨天晚上刚回来,心中的想法和街上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被太子知道,並不意外,他恭敬地回了一句: “请你帮我转告殿下,让他放心吧,我会向他证明我的能力。” 这位亲信点了点头,然后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 “还有一些话是普通的閒话,和任务无关。 殿下让你小心为上,最近京城当中暗流涌动,一件小事背后可能牵扯著数件大事。 调查的时候见好就收即可,不需要追查到底,只要有个著落、有个说法就可以了,以自己的安全为上。” 说完后,这位亲信转身告辞。 “看起来殿下对你的事情一直很上心啊,他得到讯息的速度简直比风还要快。” 听著梁铭的话,马如风嘆息一声: “从事发到现在,半个时辰都没过去吧? 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並且让人带话给我,想来也不是什么深思熟虑,只是隨口一提罢了。” 韩佳雪对马如风的態度很不满意: “马如风,你以为把你调动回京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吗? 如今殿下和幽王水火相爭,殿下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著呢。 在这种时候还能为你谋前程,你以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那你要我怎么做? 他把我在外面近乎流放了三年,要我感恩戴德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许诺过我多少东西? 如今有哪一样达成了?” “他哪一样没有达成? 他说保你成家,难道我现在不是你的老婆吗? 他说保你立业,难道这三年来你的俸禄少了你一文钱吗? 你想要回京城,都不用你提,他主动提出来方法和路子,他给的方法难道有问题吗? 你不表现出自己的能力,怎么能够让他说服其他人?” 马如风和韩佳雪吵得不可开交,梁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吕志行的死,他原本是不想管的,无非是暂时没什么事做,对方的尸体又恰好落在自己的眼前,就像挑衅一般,他这才来了些兴趣,准备查一查。 却没想到,开始查案之前,还要听这对夫妻先吵上一架。 “啪啪!” 他拍了两下手,这声音让马如风和韩佳雪都暂时被吸引过来,转移了注意力。 “两位,我知道你们的家庭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但我们能不能先以当下的案子为重? 等把这件事情解决好了,马如风能够长期留在京城了,到时候你们有的是机会天天吵。” 听到梁铭这个“看客”说这些话,马如风和韩佳雪互相瞪了彼此一眼,隨后韩佳雪收敛起原本的表情,露出一副略有歉意的样子: “梁千户,真不好意思,让你看了笑话。” 马如风也在一旁道歉: “梁兄,实在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梁铭摇了摇头: “我倒是没什么。 如风,我们走吧。” 说完,梁铭也没有久留,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马如风快步跟上。 出了家门,马如风说起刚刚和韩佳雪的吵架,嘆息一声: “真是丟人。” “夫妻生活嘛,本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要是天天和和睦睦的,反而会落於平淡。” 听著梁铭的安慰,马如风摇了摇头: “我烦心的不是她跟我吵架,而是她为了谁跟我吵架。 刚刚你也听见了,她三句话不离殿下。 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瞧不起我,但是我还是要说出来,心里才畅快。 你知道这在我听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就好像这人不是我的老婆,而是殿下派到我身边的一个探子,她还非得占著我老婆的位置。 实际上这三年,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她,这三年来,我从没跟她睡在一间屋子里面过。 她的身子清清白白,就算不清白也跟我没关係。” 听著马如风的抱怨,梁铭也明白他心里有多惨——韩佳雪原本是殿下的密探,后来被太子殿下赏给了马如风,但这之后,马如风被外派到全国各地出差,韩佳雪依然做著原本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东宫,待在太子殿下的身边。 刚刚吵架的时候,马如风抱怨自己为太子殿下做了许多事情,却没有得到应得的回报;而韩佳雪则在指责他不知感恩,一个劲地为太子殿下说话,就好似韩佳雪並不是马如风的妻子,仅仅只是太子殿下的密探。 这样的夫妻关係,恐怕没有一个丈夫能接受得了。 “小时候我以为报仇就是我人生的一切,后来我成功报了仇,本以为在东陵城那件事之后,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可现在呢? 我这日子还是过得一团糟。” 走在街道上,周围的景色繁华,可是马如风却一个劲地唉声嘆气。 梁铭知道他心里苦,但也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別人的家事上,他不方便说太多: “跟著我把这件事解决了之后,你想要一纸休书,把她休了也好;或者搬家到其他地方过日子也好,天下之大,你四肢健全,没有地方去不得,想要安稳的生活,总有路子。” 马如风点了点头。 梁铭隨后又承诺他一句: “如果你还想留在京城,又对未来感到彷徨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份能养活自己、娶妻生子的工作。 我虽然只是个千户,但手底下好歹也管著不少人,给你腾个职位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马如风听著大为感动: “这个真是太谢谢你了,可要是为此得罪殿下怎么办?” 梁铭摇了摇头: “只是为你安排一份工作,谈得上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殿下要真是如此小肚鸡肠的人,我上面也有人。 况且,殿下还没成为陛下呢。 他和幽王之间的局势,说好听点是水火不容,但说的难听一点,殿下是火,幽王是水——近些年,幽王的势力越发壮大了起来,不少官员都投奔到了他的麾下。 而且决定两人谁能继位的关键还有一件事:两人谁能先一步诞下子嗣?” 看到马如风有些诧异的样子,梁铭解释道: “当今太子监国许久,可是至今没有诞下任何子嗣;而幽王新纳的一房妾室已经有了身孕。” 马如风更加诧异了,他完全没听说过这件事情——他回到京城之后,也找人瞭解过这阵子发生过什么大事,可那人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件事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自己的讯息渠道。” 梁铭所谓的讯息渠道,实际上是娄璃雪,这件事是若汐给娄璃雪写的书信里所写的,那个怀了孕的小妾自然就是若汐。 幽王与太子相爭,两人能呈现出目前的势均力敌,其本质上,是因为陛下还没有决定好究竟让谁继位。 而陛下说到底也是一位老人,一个会对自己的孙辈多加关照的老人,一个会因为小孩子的笑而面露笑容的老人。 太子至今没有子嗣,作为继承人本身就是一项致命缺陷,若是幽王先一步诞下子嗣来,无疑是在天平上投下一枚分量足够的砝码。 但这之后的事情,梁铭也可以预料到,那绝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继位过程——若汐出身翠华楼,原本只是一名艺妓,这样的女人诞下的孩子,將来若是有机会成为执掌一国的国君,仅仅是这个可能性,就足以让满朝百官半夜从噩梦之中惊醒。 两人一边閒聊,一边到了吕志行的家。 吕志行住在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当中,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门敞开著,儘管有下人在门口阻拦眾人的涌入,但还是有些人在拼命地往里冲——这里有些人是吕志行的生意伙伴,有些人是他的债主。 第162章 人走茶凉,债主登门 吕志行的生意做得很大,自然需要资金周转,处在一种一方面很有钱、一方面又欠了许多债的状態下。 如今他身死的讯息传出,债主们都担心自己的欠条变成坏帐,纷纷衝到他家来要討个说法。 看著门口一群人乌泱泱、嘰嘰喳喳,进都进不去,梁铭手一抬,山僧从影子中出现,强行把眾人推到了一边。 看到突然出现的妖怪,眾人个个大惊失色,直到梁铭亮出手上镇妖司的腰牌,这些人嚇得更厉害了——不仅没有像梁铭预料中的那样镇定下来,反而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了。 房屋里的下人们也被嚇得各个坐在地上,梁铭让刀鬼抓起一个,询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透过下人的转述,梁铭知道了大概:吕志行是独自一人来到京城的,也没有什么家人,他的夫人阮月桂更是娘家人早就死绝了。 所以在这个当头,並没有什么亲属过来主持大局,只有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靠著下人们见过他们的优势,先一步进到了大宅里面,整个吕家大宅,现在只剩下了阮月桂在支撑著。 梁铭和马如风快步进去,很快就找到了被一群人围在大堂的阮月桂——这些人嘰嘰喳喳的,不是在討论阮月桂今后的安排,就是在讲吕志行的財產要怎么分割。 “妹子,听哥一句劝,趁早改嫁,我和老吕生前关係最好,他的妻儿我都愿意照顾,你跟了我,我绝不会亏待你。” “妹子,你別听这人胡说,他就是看中了你的家產!我也不求你改嫁,但是老吕先前跟我约定过,他码头的股份在他死后归我,他几家酒楼也都有我的股份,这是白纸黑字写明白的,你得认帐。”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不是想趁人之危,就是想劫財!让我先来,老吕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死让人动容,让我来主持他的身后事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谈谈——老吕之前还欠我一笔货款没有给,是不是先给了才好?” 屋子里面男人们的声音嘰嘰喳喳的,梁铭和马如风在外面都听得心烦。 他们走进去之后,只看到了一群大男人围著一个面色惨白、身体紧缩、孤立无援的弱女子。 “啪啪!” 梁铭拍了两下手,但是没人在意他,於是,梁铭只好打了个手势,山僧从影子中出现——他浩大的身躯和狰狞的模样一下子就镇住了所有人,嚇得他们一动不敢动。 这时候,梁铭才把令牌拿出来: “镇妖司办事,你们一个都不要走,就留在这吧。” 看到还有一些人想走,梁铭又补上一句: “如果你们非要从这个门槛里走出去,那我只能觉得你们和吕志行的死有莫大的干係了,到时候我会先打碎你们的骨头,再把你们抓去审讯,就像这样。”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山僧心领神会,手一挥,“砰”的一声之后,它手边的半扇门直接飞了十几米出去。 见到这一手,眾人没人敢说话。 他们先前想走的缘故,就是看到了梁铭的腰牌,若是一个镇妖司的百户来处理这件事,他们倒也不至於这么紧张,但是一个千户亲临现场,还带著一头可怕的妖怪,他们谁都不想再被捲入这趟浑水当中了。 然而现在他们不想也迟了。 梁铭让马如风先把他们看押在一边,自己走上前对著阮月桂招呼一声,讲述了自己和马如风的身份,並且说明来意: “夫人不必担心,在整件案件水落石出之前,没人有能力动你们家產的一分一毫。 如果结案之后,您希望有个好出路,我也可以帮忙。” 阮月桂看著眼前的梁铭,没有原本那么紧张了——从刚刚梁铭的举动,她已经很確定这个千户是来帮自己的: “大人,我夫君他昨晚还回到家里,可今天一早就不见了,我再听到他的讯息,就是他已经遭了不幸,我就只知道这么多。” 在放鬆下来之后,阮月桂的態度变得平淡了起来,似乎並不为吕志行的死而感到多么悲伤。 “夫人,你的相公死了,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伤心啊?” “大人,我只是被夫君强占的女子,如今听到他的死讯,我既感到轻鬆,又觉得担忧。” 阮月桂的坦诚让梁铭有点意外,好在他此前已经听过了吕志行的发家史,要说这两人是自由恋爱,那多少有点牵强。 至於对方的態度是否符合周遭人对她的印象,梁铭决定稍后再听取其他人的证词来进行判断: “你就只知道这么多吗?” 阮月桂点了点头。 於是,梁铭接著从其他几个人那里听取证词,隨后他发现吕志行的交友的確广泛,三教九流他都有联络,可是这其中没有哪一个人有明確的杀吕志行的动机。 排除了因財杀人和因仇杀人之外,梁铭只得打听因情杀人这一方面了,然而在场一些经常在吕志行生前与他夜夜笙歌的人告诉梁铭:吕志行在女人这一方面並没有什么外遇,他洁身自好。 梁铭觉得有点意外。 “不是的,不是的。” 吕志行的生前好友解释道: “他开了一家青楼,什么样的女人都有,根本不需要从外面找。” 这话给梁铭听得有些沉默。 这时候,阮月桂忽然出声道: “大人!关於我相公在外面的女人,我倒是知道一个,我相公经常在晚上与她私会,昨晚也与她见了面。” 听到这话,梁铭赶忙追问: “是谁?” 阮月桂想了想: “我没有见过她,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好像是叫做韩佳雪。”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里面陷入了数秒的安静,然后,梁铭机械地转头,把目光落在了马如风身上——马如风此时满脸惊愕,眼珠子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和悲愤两种感情同时交集在脸上。 “如风,你不要衝动,这件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梁铭做好隨时把马如风按在地上的准备,但马如风並没有像他想像的那样直接暴起,而是像是压抑著怒火一样,咬牙切齿地用平静的语调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吕志行是不是去了月楼?” 阮月桂点了点头。 马如风又看向一旁的几个人,他们也都作证,昨天晚上,他们的確和吕志行在月楼喝酒。 片刻之后,梁铭把其他人放走,房间里只剩下了马如风、他自己、阮月桂,还有一条趴在旁边的狗。 “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马如风恶狠狠道: “我跟她说,我以后要常住京城,韩佳雪知道以后自己和吕志行的关係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估计是去问吕志行要补偿的,吕志行大概没给,韩佳雪气不过就杀了他。” 梁铭劝马如风不要想的这么极端: “韩佳雪好歹也是你老婆,你没必要想到这种地步。” “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梁铭,你比我清楚。 你別忘了,在青山县的时候,她带著的任务就是把你们也一起灭口了,最后没有这么做,无非是因为她根本打不贏你们。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货色,这样的女人,被一个商贾轻易的骗了身子,有什么奇怪的?” “冷静一点,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那是我老婆,你让我怎么冷静? 你知道我这些年每次回来都听到些什么吗?” 梁铭抬起手示意马如风不用说下去——他知道一个长期两地分居的丈夫,每次回来听到的流言蜚语,恐怕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而且句句都极其难听: “如风,你心里有苦有怨气,我明白,但这不是你先入为主的就把韩佳雪打成一个荡妇的缘由。 我亲眼看到她昨天晚上去跟吕志行见面了,我也看到了,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然后佳雪她就去东宫了。” 激动的马如风忽然一愣,他困惑地问: “你怎么知道?” 梁铭反问: “你们两个大活人一前一后的出门,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我肯定要去跟上去看看啊!” 说完,他接著劝道: “当时倒映在门上的影子,你看得很清楚,两个人正经危坐在桌子两边,谈了一些东西。 咱们就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假如你是吕志行,你见自己的情人,会是跟她像谈生意一样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还坐得笔直板正的聊天吗?” 马如风也同意,这基本上不可能。 梁铭这时候说道: “当下的线索有一些,但太杂乱了,我们稍微等一等,等仵作的验尸结果出来。 早上吕志行的样子你也看到了,那可不是简单的情杀会造成的结果。” 梁铭说著,转头看向阮月桂: “夫人,安全起见,希望您暂时不要离开这里,我会派人过来,確保你不会被外人打扰。” 阮月桂点了点头,然后提出了一个要求: “能不能不要禁止我指定的几个下人的出入? 我需要透过他们了解相公的產业现在是什么情况,做好后续的应对。 他虽然死了,但是日子还要过,他的產业都是用我家的积蓄起家的,我不能让我家世代的积累都亡在我的手上。” 梁铭点了点头: “没问题,不过,我会派一些人隨同你指定的几个下人一起行动,保护他们的安全。” 稍后,梁铭迅速调兵遣將,调来一些緹骑辅助阮月桂整理吕家的资產,自己则去了一趟衙门。 再之后,有人给留驻在吕家大宅的马如风送了一封书信,是梁铭寄来的。 上面的內容很简洁,意思是真相已经呼之欲出,稍后会把韩佳雪一起喊到宅院內,让他到时候见了面不要衝动。当天黄昏时分,梁铭回到吕家大宅,守在门口的緹骑向他行礼,告诉他里面的情况: “大人,韩佳雪已经到了,无关人士都已经疏散到了其他地方,现在里面只有马如风、韩佳雪和吕志行的妻子阮月桂。 那条狗我们带不走,阮月桂跟它形影不离。” 梁铭嗯了一声,道了一句“辛苦了”,然后跨过门槛,进入庭院之中。 他打了个响指,隨著“啪嗒”一声,门外的人心领神会,把院门关上。 隨后,一对又一对的緹骑从周边把整个宅院的每一个出口都包围得水泄不通,附近的楼上还埋伏了弓箭手。 “各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穿过院子,来到中院,梁铭见到了在这里等著他的几人,他们神色各异。 马如风坐在桌子的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坐的位置是原本主家坐的位置,在他的旁边,阮月桂抱著自己的狗坐在那里,像是抱著一只玩偶。 而在阮月桂旁边的柱子边上,韩佳雪依靠在柱子上,双手在胸前交叉。 她的脸色看起来並不高兴。 见到梁铭来了,马如风第一个站起身: “梁兄,有结果了吗?” 梁铭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仵作报告递给了他。 马如风看著报告上写的內容,浑身汗毛直竖。 吕志行被开膛破肚,身上有很多伤口,但仅有一处是利器造成,其他都像是被野兽撕咬所致。 最深的伤口在胸口,心肝都被捣碎了。 “这也太狠了!” 马如风感慨了一句,“这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问道: “现在看到这份报告,你也应该明白了,她和你所想的事情绝不可能有关係。” 马如风用余光瞥了一眼韩佳雪,点了点头: “先前是我衝动了。” 他说。 但这时候,一旁却传来一句有些抱怨的声音: “未必呢,说不定我徒手就能把人撕成那样子,再把他的心肝掏出来吃了,只为了掩盖我和他有私情,不让我那丟人的相公为难呢。” 梁铭听到韩佳雪的话,立刻明白过来,马如风和她一定已经吵过了: “我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对不起啊,我看到她之后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听著马如风的道歉,梁铭还没说什么,韩佳雪却是不屑地笑了笑: “他要是嘴上有个把门的,也不至於被派出去东奔西跑,跟被流放了似的。 他天生就不是当密探的料子。” 第163章 犬妖护主,新的线索 马如风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理亏,所以现在被韩佳雪处处指责,他也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但他不想这么被一直说下去,转而继续问道: “梁兄,你说凶手已经被找到了,到底是谁?” 梁铭转头看向阮月桂: “夫人,你知道这份仵作报告里面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吗?” 阮月桂没有用语言回答,仅仅只是摇了摇头。 她此时把怀里的狗抱得更紧了。 梁铭见状,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而是直接说出了仵作的结论: “虽然吕志行死得十分悽惨,全身上下的伤口加起来几十处,但这些都不是他死亡的直接原因。 仵作判断,在被开膛破肚、撕咬得不成人形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真正的致死原因,是那唯一一处的利器伤口。” 梁铭说到此处,马如风忽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当时我记得尸体就滚落在我们眼前,我看过一遍,上面没有什么利器伤口啊。” 梁铭点了点头: “没错,粗看的话,一眼的確看不出来。 仵作在验尸过程中有一个奇妙的猜想,不过这个猜想有些匪夷所思,他就没有直接写入报告之中,而是口头告诉了我。” 梁铭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阮月桂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 “仵作认为,吕志行死於胸口中刀,后续对尸体的所有毁坏,都是为了掩盖胸口的那一刀。 然而刀口太深,即便胸腔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依然在脊椎內侧找到了刀尖留下的痕跡。” 在说完这些话后,梁铭抬起了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夫人,请把凶器交出来吧。” 阮月桂脸色惨白,把怀里的狗抱得更紧了,怀里的狗此时也凶狠地朝著梁铭叫了两声: “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难道你怀疑是我杀了我相公吗?” 梁铭嘆息一声: “我不是一个很喜欢慢慢推理案件的人。 现在这间宅子已经被緹骑围得水泄不通,纵然你能上天入地,也不可能走得出去。 这个案子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大人物还挺看重的。 如果一直破不了的话,按照以往的习性,恐怕会隨便抓个人顶罪,这样也好有个交代。 如果夫人你实在不承认的话,外面的緹骑就会进来把你架走,然后我来告诉你,你会遇到什么。 你会被关进大牢,会有专门的人对你进行审讯。 他们绝不会懂什么怜香惜玉,一个个把酷刑视作家常便饭。 你现在承认,至少是你在以自己的意志开口。 你到了那里面,哎,说的难听一些,我让你承认你是叛军头子,你也会承认的。” 在梁铭说这话的时候,韩佳雪默默地距离阮月桂远了一些,马如风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他的眼神同样死死地盯著阮月桂,时刻做著出手的准备。 在这气氛胶著的时候,梁铭又补上了一句话: “夫人,我今天走访了许多地方,了解你和死者的关係、你们的经歷,我对你个人的身世表示同情。 所以,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你可以不是真正的凶手。 只要那位真正的凶手愿意主动站出来。” 听到这话,一旁的马如风反而不明白了: “梁铭,你在说什么啊?” 梁铭反问他一句: “拿把刀把吕志行杀了还行,把尸体毁坏成那个样子,你觉得这是她一个妇道人家做得出来的吗?” 马如风觉得有些道理,他接著又问: “那到底是谁毁坏了尸体,又扔在我们门口?”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梁铭,而是一个有些突兀的、压抑的声音: “是我。” 眾人齐齐望向这个声音出现的地方,是阮月桂怀里抱著的狗: “人是我杀的,与这个女人无关。” 然后,它轻易地挣脱了阮月桂越抱越紧的双臂,跳到地上之后,身形迅速膨胀,转眼间就从一只可以被女人抱在怀里的小狗,变成了一头身高超过两米的犬妖。 看著这头犬妖,马如风立刻后撤一定距离,拔出了刀。 梁铭则是毫不紧张,眼里只有好奇: “实话实说,直到刚刚为止,我对这个可能都只有一定推测,因为我从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妖气。 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隱藏得这么好的?” 犬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梁铭的问题,而是转头瞪了一眼想要说什么的阮月桂: “女人,你把嘴闭上,什么都不要说。” 隨后才转向梁铭: “我隱藏气息的方法,是一位高人赠与我的。 吕志行也是我杀的。 他欺压我的主人,夺了她的家產,自己在外面天酒地,不履行做丈夫的职责,还对我的主人天天欺压,我看不过去就把他杀了,然后把他丟到他情妇的家门口。” 一旁的韩佳雪听到这话,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只是例行走访调查,也要被你们当成情妇? 那我的情妇,恐怕上百个是有的。” 她看著马如风,补上一句解释: “在我的情报网里面,吕志行和叛军有所勾连,但是各种证据並不充分,昨晚我只是去试探他的。 最瞧不起你这种没什么本事,又天天怀疑老婆出轨的男人!” 马如风涨红了脸,恨不得当场和韩佳雪吵起来,但看到梁铭给他的眼神后,他还是暂且压住了心底的怒火。 “啪”的一声,梁铭拍了一下手: “很好,既然这样,这个案子可以结了。” “不,不能结!” 阮月桂在这时候终於开口,她的音量比之前眾人听到的都要大,几乎是吼出来的。 隨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快步走到犬妖跟前,把它护在身后,接著“扑通”一声朝著梁铭跪下: “大人,我相公他死有余辜,请您看这个。” 阮月桂將一份文书双手奉上: “我家相公与叛军私通,我担心他毁了吕家的基业,所以才杀了他。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如果我不动手,將来东窗事发,我、我们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不得已才鋌而走险犯下这样的大罪。” 梁铭接过书信看了一眼,然后朝著屋里的韩佳雪喊了一声: “弟妹,这方面你是专家。” 韩佳雪接过书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面色转忧为喜,像是刚刚的不愉快全都消失了一般: “好好好!” 她连叫三声好,接著走上前把阮月桂扶了起来: “夫人,你为国除了一名奸贼,你的所作所为都是正义之举,绝不会有人为此判您的罪。” 梁铭好奇道: “就算吕志行和叛军有来往,不將他移交官府,而是私自杀了,还是妻子杀自己的丈夫,也可以轻易地一笔勾销吗?” 韩佳雪摇头: “的確会涉及到一些方方面面的问题,但是只要这件事不被摆上檯面就可以了。 梁千户,在我看来你也有这个意思不是吗? 不管是多大的罪,只要有一个凶手落网就可以了,只要这个案子有一个说法就可以了。” 她说著看向了被阮月桂护在身后的犬妖,而犬妖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从容地回答: “没错,虽然用自己的命去抵那种畜生的命,实在是不值得,但如果你们非要一个凶手,那就把我带走。” 梁铭饶有兴趣地看著眼前的这头犬妖,好奇道: “你不试著反抗一下?” 犬妖苦笑一声: “梁大人,您能在镇妖司做到千户,其实力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反抗,无非是被你当场打杀罢了,或许还要祸及我的主人。” 梁铭好奇地瞄了一眼阮月桂,又问: “犬妖,妖怪认人类当主子的案例不算少,可这位夫人明显手无缚鸡之力,並没有能让妖怪臣服的实力,你们之间,恐怕也没什么血契吧?” 犬妖从容回答: “当然没有,但夫人救了我的命,她救了我的命,我这条命今后就是她的,仅此而已。 今日被你们追查到,算我倒霉!” 说罢,它朝著阮月桂低下头磕了一个头: “主子,往后我不能护著你了,儘量收拾细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京城虽大,却不適合你这样的人容身。” “不!” 阮月桂不接受这些,继续向梁铭重申,“梁大人,它没有罪,人是我杀的,它从未害过一个人,它没有罪!” 梁铭摇了摇头: “夫人,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有上面的人注意到了这个案子,所以就必须要交一个凶手出去。 把您交出去,您一丁点分量都没有,一个妖怪才算合適。 结果从来只有两种。 第一种,我们把您放了,把犬妖交上去,不用担心罪名的问题,未被侦破的妖怪害人案子多的是,正好背在它身上。 第二种,我们把您跟它一起抓了,结果不会有什么变化,您在这起案件中向来是无关紧要的。” 说到这里,梁铭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 “当然,因为我的地位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所以有第三种。 我们依然把它带回去,然后在明面上,它已经被处决掉,命案告破,皆大欢喜。 接著第二天你把这封书信交上去,考虑到你的功绩,我也有理由派些人来保护你,让你能处理好这些留下的產业,甚至另谋一份好姻缘。 而你的这条狗,只要调查之后,確认它真的没有害过人,那么镇妖司就会把它留下,让它改名换姓,换一副面貌,作为镇妖司內部的助力。” 听到梁铭的这话,在场的眾人都有些惊讶,其中犬妖最为诧异,它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现在却忽然见到生的希望: “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要留我一条命?” 梁铭点了点头: “这建立在两个前提下,第一,你除了吕志行之外,真的没害过別人。 第二,现在你该老实说了吧,隱藏你妖怪身份的手段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不相信那位大人物会莫名其妙地关心一个富商的死。” 阮月桂和犬妖都不知道梁铭口中的“大人物”是谁,但马如风和韩佳雪心里却是清楚的。 韩佳雪这时候立刻开口制止: “梁大人,您在追问很严重的事情! 您的怀疑毫无根据,假如它真的说出了些什么搬弄是非的话,难道你要听信一个妖怪的一面之词吗?” 而这时候的马如风立刻硬气了起来: “韩佳雪,梁兄不过是问几句话,你激动什么? 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 哦,对了,我记得如今京城的万寿教,可是跟外面那些圈养妖奴的万寿教做了切割的,能专门掩盖妖怪的气息,这样的技术听起来很耳熟啊。” 韩佳雪有些恼怒: “马如风,你不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马如风针锋相对: “我只是在做出合理的怀疑,而且这头妖怪还没说自己掩盖气息的手段来自哪里呢?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梁铭这时拍了拍手掌,防止这对夫妻俩又当庭吵起来: “这件事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直到犬妖现身之前,我的望气之术完全没有看破对方的身份。 专门让妖怪掩盖自身的气息,这样的技术听起来和万寿教圈养妖奴的技术相性特別的好。 再加上我觉得太子殿下关心这件事情,多少有点閒得没事,还特別提醒这件事的背后可能会查出比较深的东西,要適可而止,不得不让我產生了进一步的联想。” 犬妖这时候开了口: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 它说,“那位高人对我有大恩,我不能把他出卖,他告诉过我,绝不可以泄露他的身份。” 说到这里,梁铭有些失望,但这时候犬妖又补上了一句: “不过,在京城当中,用这个方法掩盖身形的妖怪,有许多许多,他们大多都要藉助某种膏药和符咒,我可以告诉你们哪里可以找到这些东西。” 犬妖的话一下子让在场的人来了兴趣,它的这番话,不仅透露出有许多妖怪潜藏在京城当中,还提到帮助他们掩盖身份,已经成了一条產业链。 在场的人当中,韩佳雪第一时间做出了警告: “梁大人,还有马如风,你们应该都记得那位大人派来的人提出的警告,查到太深的东西就不要继续往下查了。” 第164章 结案 梁铭还没说什么,马如风倒是先来了劲: “你这娘们说话倒有意思,梁兄是镇妖司的千户,现在他知道了有一大群妖怪隱藏身份躲在京城里边,叫他不要查,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要以身涉险。” 韩佳雪目光凌厉:“镇妖司不是只有他一个千户,有其他人在负责这方面的事情,你们现在去查,只会打草惊蛇。 梁铭还没说什么,马如风倒是先来了劲: “你这娘们说话倒有意思,梁兄是镇妖司的千户,现在他知道了有一大群妖怪隱藏身份躲在京城里边,叫他不要查,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不要以身涉险。” 韩佳雪目光凌厉,“妖怪不会凭空从地里面长出来。 如果真的有许多妖怪藏在京城里面,一定是个惊天大案,不能急功冒进! 眼下这个案子到这里结束就已经够了,没必要再生事端。” 看著两人差不多又要吵起来了,梁铭拍了拍手,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也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好了好了,你们不用在这个问题上爭了。 这玩意是个妖怪,所以自然要押到镇妖司审讯;旁边的这位夫人,她作为此次案件的嫌疑人,又或是受害者家属——算了,不管哪个身份,她都得一起走一趟镇妖司。 同时,將这一家的所有资產全部查封。” 梁铭的决定让韩佳雪一时也没了话说,因为这本身就在镇妖司的职责范围之內,梁铭的做法完全符合规定。她最后只能又提醒了一句: “梁千户,眼下局势晦暗不寧,做人做事都不要忘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梁铭点了点头: “多谢提醒。” 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下时间不早,你还是陪马如风先回去吧。关於这件事的谢礼和酬金,稍后我会送上。” 说完,梁铭又朝著马如风使了个眼色。马如风心领神会,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走到了韩佳雪的身边: “咱们回去吧。” 韩佳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隨后外部的緹骑进来打扫战场,按照梁铭的吩咐把犬妖收押,护送著阮月桂回到了镇妖司。 梁铭回到镇妖司之后,第一时间安排信得过的下属去审讯犬妖,同时自己一个人去找了位於镇妖司顶楼的指挥使余舟。 余舟这时候正翻看著梁铭这一次行动的报告,看到梁铭过来,他遣散了下人,和梁铭独自对谈: “事情办得不怎么样,但倒是发现了有意思的东西,你很会发掘支线啊。” 梁铭接过余舟递过来的报告,上面有一些与报告字跡不同的批註,意思很简单,就是让这个案子不要查得太深,把犬妖杀了就可以了。 “没想到这些大人物们的手眼都这么快,所以才会有一个词叫做手眼通天吶。” 余舟感慨了一句,他接著说道,“事情我是准备这么办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肯定能从犬妖那里审讯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梁铭觉得这样有些不妥: “你的意思是,你准备先从犬妖那里拿到情报,再把犬妖杀了,来避免其他势力进一步施加压力?这会不会有些不人道?” 余舟抽了抽嘴角: “你打算跟妖怪讲人道吗?如果你是这么有大爱的人,那当我没说。我就比较小家子气,我只会爱护同种族的人,以及一些亲近的异族。” 梁铭琢磨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可以。阮月桂怎么办?” 余舟给出了自己的提议: “能帮则帮,我会给她物色一个好人家;如果她不愿意再改嫁的话,短时间內就让緹骑暗中保护她就行了。至於长时间,那时候我们都不在这个副本了,难不成我们还养她一辈子不成? 况且她本身就做出了极端行为,虽然她的身世我看过,的確悽惨,但为这件事付出代价也是她理所应当的。怎么说?难道你就因为她姿色还可以,就动了惻隱之心?” 梁铭嘆息一声: “或许有吧,我不確定。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有点难办——吕志行勾结叛军,杀他一千次都合法合规,但那得由官府来杀,私人动刀就很麻烦了。 但阮月桂要杀吕志行,恐怕跟他勾结叛军毫无关係,只是担心自己的家业会因此被吕志行败光。说实话,这个案子有点复杂了,我不喜欢思考太复杂的东西。” “那就不要让自己陷入复杂的境地。” 余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这就只是一个妖怪杀人的案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一会把妖怪处理了,案子就结了。顺便一提,这个案子有一些大人物关注到了,这只犬妖背后的確藏著些什么秘密,一会我会把审讯记录也送给你一份。” 当天晚上的时候,一名緹骑把关於犬妖的审讯记录送到了梁铭手中,同时他也带来了另外一个讯息——关於犬妖的结局。 “审讯结束之后,上面的大人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作为暗桩也没什么太大的价值,因为犬妖已经被各方势力所注意到,所以乾脆了当地杀了。” 听到这个结果,梁铭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他关上门后,带著审讯报告回到了屋里——这时候,屋里正架著一口炉子,里面烤著一些新鲜的鱼和肉,娄璃雪正在为火候恰好的一面撒上盐。 “案子结了吗?” “结了,把那只妖怪给处决掉了,案子就此翻篇。剩下的阮月桂和她家业,会有专门的人去负责处理,上面已经打了招呼,所以应该会对她好一点,不会做出什么吃绝户的事来。” 娄璃雪轻笑一声: “这倒是一个好结局。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那只犬妖的审讯报告,余舟给我送来的,应该是重要的支线线索。” 梁铭说著,坐到炉子旁边,开启了报告,上面记录了犬妖的供述內容—— 他提到自己掩盖身份的手段虽是高人所授,但在整个京城当中,还有大量的妖怪透过服用一种特殊的药物来隱藏身份。 他们甚至不需要偽装成动物,只需要定期服药,就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毫无破绽地生活在人群当中,在他们內部,將这种药物称之为“化人药”。 看到这行字的同时,梁铭听到了秘境都市的通告: 【支线任务“化人药”已启用】 任务说明:京城当中藏匿著一条化人药供应链,以维持大量妖怪长期偽装的需求,將其捣毁,將是大功一件。 但具体做法可能得到其他阵营的好感,也可能导致其他阵营的憎恨,阵营偏向幽王或太子,都会导致后续发展產生重大变动,请小心行事。 任务奖励:三点自由属性,1点功法属性点。 梁铭本来也没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但听到奖励內容之后,眼睛顿时一亮——功法属性点跟自由属性不同,功法属性点是专门用於自己修行的功法的。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提高熟练度:轻轻一点,入门变熟练,熟练变精通,精通变圆满,圆满变宗师。理论上,只要5点属性,就可以將绝大部分功法直接修行到宗师级別。 这下子,他觉得这个支线自己是非做不可了:自己除了万魂幡给与的能力外,战斗手段就是斩妖除魔符秘提供的法术,如果能直接让斩妖除魔符秘跨越一个大台阶,自己的战斗力会得到质的飞升。 如今的斩妖除魔符秘熟练度已经到了入门后期,距离熟练只差一点点,自己只要在这段时间多努努力,让符秘的熟练度达到熟练,然后藉助这个支线得到的功法点数,就能直接达到精通水平。 太过於依赖万魂幡的力量,依旧是自己自身战斗体系的最大短板,而这一次,这个最大短板將有得到解决的可能性。 看著梁铭一副笑出声的样子,娄璃雪知道他这是遇上好事了: “一个奖励丰富的支线任务?” “对,没错,奖励相当丰厚。” 梁铭继续看了下去——在后续的供述上,犬妖详细说明了自己对化人药的了解:这种药物在京城的妖怪当中特別风靡,以至於甚至有化作人形、潜藏数年都没有被发现的妖怪. 但是这种药物绝不会对外售卖,只会在黑市出售,而且不会卖给人。 他因为平日不需要,所以对背后的供应链了解得也不多,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一则传闻而已,那就是会在黑市出售,位置具体位於京城的老城区。 京城的老城区就是京城人口中的下城区,因为那里地势偏低,曾经在一场洪涝中被淹没,只剩下很多残垣断壁,作为居住很有风险,但是內部的巷道阴暗、地势陡升,所以成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盘踞的地方。 梁铭把这份供词递给了娄璃雪,自己拿起一条鱼咬了一口。 “你小心点,烫呢。” “没事。” 梁铭在咬之前轻吹一口气,拨出的水寒气息让鱼身温度立刻降了下来,然后他轻轻撕下一口鱼肉,咀嚼起来,“真不错,你的手艺太棒了。” “你过奖了,这还是因为这些鱼的肉质鲜嫩,好肉一把盐,我只需要撒一点点盐就可以了。” 娄璃雪说著,把犬妖的供词看了一遍,然后思索了一下,“要不这个任务让我去?” 梁铭摇了摇头: “算了吧,你现在是有官身的人,而且你的化形也是依靠自己修行而来,根本不需要这种药物,对方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再加上你被认出是镇妖司的人的话,还可能身陷危险。我有一些別的主意。” 说著,梁铭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一名刀鬼从影子里出现——刀鬼此时又戴上了斗笠,看上去就像一个浑身冒著黑烟的刀客。 “对方既然不接待人的话,那么他们应该不会介意接待一个游魂野鬼了。” 梁铭说著,手在空中画了个符咒,让自己能够像操控分身一样操控眼前的刀鬼。 当天晚上,夜幕降临,马如风家中,韩佳雪给马如风带回来了一封书信,是太子写给他的: “你全程基本上什么都没干,就只是跟我吵了吵架,太子都能硬是给你编出一份功劳,然后让你能调回京城。 现在谁对你好,你算是能看清了吧? 如果你还是不明白的话,那你就真的是眼瞎。” 马如风本就討厌自己的妻子永远站在太子那一边的態度,但今日的事情他本身理亏,还是咬牙忍了忍,接过了韩佳雪手里的书信。 书信上写得明白:太子已经在著手把马如风调回京城,让他暂时不需要担心要去外面出任务,只需要暂时在京城休养即可,同时俸禄照发。 看到这则讯息,马如风心中一喜,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而这副外露的情绪自然也被韩佳雪看在了眼里: “现在你知道谁是真正对你好的人了吧?” 韩佳雪得意道,“少在那里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梁千户虽然跟你已经认识十多年了,但他未必就是什么好人。 你別忘了,他原本也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只是机缘巧合学了些功夫在手上,又在巧合中解决了一些陈年旧案,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据我所知,其中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跟镇妖司的指挥使是同乡,对方看在是自己后辈的份上,提拔了他一把。” 马如风本来心情挺好的,但是听到韩佳雪这话,更加不乐意了: “你说我也就罢了,梁兄是我的恩人。他这十几年来与我们相交甚少,每一次一出现都会给我的人生带来转折,而且每一次都是好的转折。” 说到这里,马如风忽然顿了一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难不成你一直对被赏给我耿耿於怀?你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梁铭解决了东陵城的事情,你也不会被太子赏赐给我?” 韩佳雪似乎是被戳中了要害,当即急了起来: “不要说什么赏赐,我是人,不是个物件!” 马如风又问: “那么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韩佳雪反问: “我喜欢你不行吗?” 马如风摇了摇头: “我真没看出来,一点都没有。” 第165章 目標黑市,化人丹药 第165章 目標黑市,化人丹药 “那是你眼瞎!” 韩佳雪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自从两人成家之后,能交流的时间实在太少,马如风不相信韩佳雪会嫁给自己的缘由当中,有那么一丝可能是对方喜欢自己—一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太子为了给自己成家立业,隨便找了个女人罢了。 不过他自认自己对得起韩佳雪,这么些年来,他的俸禄都留在了家里,自己在外面吃喝嫖赌一样不沾,他也希望自己跟韩佳雪的关係能够融洽一些,只不过两人之间隔阂的真正原因,他是没法说出来的。 这三年间,他从未放弃过调查赵辰一家的死因,虽然没有什么特別好的线索被找到,但是越是调查,他越是感觉能够做得这么天衣无缝的人,在这世上没有几个。 再加上万寿教和太子的关係实在微妙,以及当初选择灭了自己家满门的罪魁祸首—一那个万寿教的长老,是为什么要做出这番举动呢?是为了向谁邀功吗? 马如风觉得其中疑点太多,而且大多数疑点都可以用一个可怕的猜想来解释,但因为照料自己长大的恩情,他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他不禁想到,如果是梁铭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会怎么办呢? 此时的梁铭正操控著刀鬼徘徊在京城的阴影当中,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目的性太明確,特地绕来绕去,最后才像不经意地绕到了下城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城区人烟罕至,到了晚上更是看不到一个人影,周围雾气蒙蒙的,十分诡异。在这份冷寂当中,刀鬼从阴影中现身,走入了一条巷子当中—没走多久,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拦住了去路。 “你是什么东西?” 那黑暗中的声音问道。 “一个孤魂野鬼,听说这里有我要的东西。” “你要什么东西?” “能做人的东西。” “你要做人不去投胎,来这里做什么?” “我还有未了的事情,不能去投胎。” 刀鬼回答得十分冷静。 拦路的人问道:“是谁告诉你来这里的?” 刀鬼回答:“曾经有位路过的高人提过,如果我有一日想短暂体验几日还阳的感觉,就到这里来找找。现在看来,我找对了地方。” 隨后,那粗壮的手臂让开了道路。刀鬼往前走了几步,朝旁边一瞥,看到这手臂居然是凭空从墙壁上长出来的—一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某种鬼物。 而操控著刀鬼的梁铭很庆幸,对方没有认出这是自己这位千户的手段。 因为在背景故事中,自己已经三年没上过前线,不上前线自然不用展露手段,而在前线展露的大部分手段都是召唤异鬼和使用法术,这些刀鬼只要变一变样貌,就很难让人认出来了。 进入巷子深处之后,很快周遭出现了很多行人,这些人像是从旁边的小巷涌入进来的,他们有的是人,有的是鬼,有的是妖,有的是山野精怪,可谓“百齐放”。 种族之丰富让梁铭都诧异了一下一因为他作为镇妖司的千户,居然在自己的背景资料里面没有找到关於这里的任何线索,还是询问了一些镇妖司內部的老资歷才確定了位置。 这一方面可以说明这地方的隱秘,另一方面也说明它极其低调,几乎不会惹出什么案子来。 又穿过几个巷道之后,刀鬼注意到了一些在墙壁上凿出洞的店家:因为巷道狭窄,所以他们就把两侧的墙壁凿开,直接在里面摆摊开店。 这里正如寻常的黑市一样,什么违禁品都能看到。 通道的两侧没有火把,似乎在这里能否在黑暗中视物,是验证入场者是否合格的標准之一。 然而,在梁铭通过刀鬼的视角看过去,却只觉得这里的可视范围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了一在刀鬼的眼中,自己就好像是通过一个夜视仪在行走,可视范围在12米左右,在这范围以外的地方就是一团漆黑,边界划分得十分明显,显然是某种阵法的作用。 “这片黑市被某位高人所庇护著。” 意识到这一点后,梁铭没有在其他地方多加逗留,而是拦住了一位黑市的买家:“这位兄弟,我想找你打听一个事。” 被拦住的人掀开斗袍,露出一个盘在脖子上的长蛇头来—显然这是一个蛇妖:“打听事情?你想打听什么?我的情报可不便宜。” “放心,规矩我是懂的。” 刀鬼伸出手,示意对方也把手伸出来。待对方把手伸出来之后,一小把碎银子落在了对方的手心当中。 对方见状很是满意,蛇信子高兴得上下乱颤:“看来是个懂行的,你想知道什么?” 刀鬼向他打听哪里能找到传闻中的化人药:“我执念未消,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要做完了我才能安心转世投胎。 所以需要藉助那样的药物,將自己套上一层人的偽装,还不能让那些行走世间的高人发现。听说在这里能找到那样的仙药。” 蛇人听到刀鬼的请求,点了点头:“你真是来对地方了,恐怕现在全国也只有这里能找到这样的药物。外面的万寿教都被一个叫梁铭的千户赶尽杀绝了,搞得现在外面很多妖怪弟兄们想买些好用的灵药都找不到买家。” 听到这话,刀鬼感到困惑:“兄弟,你跟我听说的外面的情况可有些不太一样啊。外面很多妖怪都被万寿教捕猎,要打上烙印做奴隶,怎么会还有万寿教跟妖怪做生意呢?” 蛇人听到这话,大吃一惊:“兄弟,你对妖怪的认知显然不太一样。那些乡野小妖怎么能算得上是正统妖怪呢? 我说的能和万寿教做生意的,都是些名门正派出身的妖怪弟兄们。你连个出身都没有,怎么能和万寿教的仙长们说上话呢?” 这话惹得刀鬼背后的梁铭一阵无语,不过他也没有太过纠结,转而继续打听化人药的卖家到底在哪里。 “正好我也要一同过去,隨我来吧。” 在蛇人的带领下,刀鬼跟著他穿过几条巷道,停在了一个大洞窟前。 所谓的洞窟,就是被打碎的整面墙壁。 洞窟之大,周围都点满了蜡烛,让这里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夺目和耀眼。 许多妖怪停留在这里,而隨著一个卖家將一个箱子搬出来,现场顿时哄抢一片。等到蛇人和刀鬼挤进去的时候,对方告诉他们,今天的药物已经卖完,让他们等明天再来。 “店家,我实在是急用,难道就一剂化人药都没有了吗?” 蛇人有些恳切地说,然后默不作声地给店家塞上一锭银子。 店家瞅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也是真的急,跟我来吧。” 蛇人跟著店家进了店铺,刀鬼也悄悄跟上去。店家本想阻拦,但在蛇人说明这是他的同伴之后,店家没有再多说什么。 “正统的化人药是都已经卖完了,剩下的这些算是我个人倒卖的私藏,价格比正规渠道买的要贵上那么一点。” 店家说著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之后里面有六个小瓶子,一瓶当中只有一粒,“吃下去之后管半个月的时间。” 蛇人听了大为吃惊:“我听说正规的包装里面是有三粒的。” 店家哼了一声:“你爱要不要。” 蛇人听罢,也只能委委屈屈地付了钱,拿下一瓶。他把丹药倒在手心,然后用蛇信子捲起来吞了下去——一时间,那骇人的蛇头不见了,转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典雅端庄的美人。 “兄弟,看到没有?这就是化人药的神奇。” 梁铭已经说不出话了,但过了一会,他还是操控刀鬼好奇地问了一句:“兄弟,你说的我都懂,但是为什么你连性別都变了?” 蛇人好奇道:“什么性別?我刚刚一直是卡著嗓子跟你说话呢。出门在外,怎么能轻易地透露身份信息呢?不过你既然都看到我变人的模样了,在外面的街上也一定能认出我,所以这时候我也不必装模作样了。” 此时的蛇人声音清亮如银铃一般,是典型的女声:“初次见面,介绍一下,我是外面一家药房的掌柜。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要,可以到我的药房,我一定给你公道的价格,到时候你就报我的名字一龚紫霜,我的药房就叫做紫霜药铺。” “善用毒的蛇类卖药”,在梁铭听起来倒是挺合適的。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先回了,有缘再见。 龚紫霜走出店铺,很快就遁入黑暗当中,消失不见。 另一旁的店家看著刀鬼的模样,好奇道:“虽说来我这买药的什么玩意都有,但孤魂野鬼还真是比较少见。你看上去有著不俗的实力,怎么也想靠著药过平淡的日子?” 刀鬼听罢有些好奇:“难道大多数妖怪买药都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店家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笑起来:“不然呢?难道买这种药物专门去打打杀杀吗?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份药的最大功效就在於遮掩妖怪的气息,偽装人的身份,吃了这药,你甚至可以跟人生下孩子,而且是健健康康的那种。 要我说,这药就不该放在黑市卖,放在外面卖也是光明正大的。 京城是繁华之地,有妖怪的力量和头脑,很容易混出名堂,但是京城却容不下妖怪,所以妖怪只能以人的模样出现。 但要我说嘛,是人也好,是妖也好,只要遵守咱大庆的律法,又有什么不同呢?难道不遵律法的人就不是恶鬼吗? 我听说有个叫梁铭的千户,他为了上位,做出的事情可以说是惨无人道,东陵府的一群高僧都因为他死了。 就是他不分好歹地围剿万寿教,害得这样的药只能在京城买到。可天下妖怪那么多,能在京城討生活的又有多少呢? 唉,说到这里,我都觉得自己话有些多了。这药看在我给你讲这么多的份上,我只给你涨三成的价格。” 梁铭本身被对方骂了一顿就有点无语,听到对方卖给自己的价格比上一瓶还要贵,更加难以理解:“大哥,你本身都已经是一瓶当三瓶卖了,现在只卖我一瓶,你还要涨价? 怎么前面那个你就不涨价?” “那人是老熟客了,你虽然是他带来的,但你毕竟还是新客,等你在我这熟悉了,也能跟他一样用同样的价格买。” 刀鬼有些无语,只好把自己手上的银子交了出去。拿到丹药之后,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好奇地问了一句:“实不相瞒,我认识一大群弟兄,他们都各自有未了的夙愿。” 店家哼了一声:“你这不废话吗? 要是没有未了的夙愿,你们也变不成孤魂野鬼。 你是想大批量进货,想当我的代理商? 那不好意思,想干这个的人多了去了,但我也只能拿到这么多的货。 现在风头越来越紧了,查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天能有这么多货已经不容易了。” 见状,刀鬼也不再纠缠,向店家告辞之后,离开了黑市,隨后遁入阴影。 半个时辰之后,梁铭把化人药拿在了手中。 第二天,余舟对药物进行了简单的分析:“里面有很多珍贵的天材地宝,但確实没什么活物,至少活人没有。要论方子的话,倒是个乾净的方子,只不过用处挺危险的。这么多妖怪潜藏在京城当中,只需要偶然凶性並发,就会伤及无辜,终究是个祸事。” 余舟把丹药放回瓶子里,推回了梁铭面前:“你遇到的那个蛇人是紫霜药铺的掌柜,龚紫霜,对吧? 她在京城东市也算是个传奇,一个女人能挣下一份家业不容易。 传闻她心肠歹毒,很多与她作对的人都不明不白地在家毒发身亡,而且每次中的毒都不一样一有一睡不起的,有拉穿肚肠的,有突然暴毙的,还有各种各样的。 总而言之,每一次镇妖司都能確定至少有五成概率是她所为,但每一次都找不到具体的证据。对方也依靠了一些势力,让镇妖司不能毫无证据就直接抓回来严刑拷打。 “ 梁铭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那请她来做做客总可以吧? 5 第166章 蛇人紫霜,炼药工坊 第166章 蛇人紫霜,炼药工坊 余舟摇了摇头:“恐怕她不会答应。而且化人药跟她利益牵扯很深,如果她没有那副人类女性的皮囊,恐怕生意也做不了这么大。” 听到这,梁铭有些古怪:“有一定修为的妖怪都可以化作人形,可它们为什么比起潜心修炼,更愿意用化人药呢?我看它们自身也是有一定修为的。” “答案很简单。” 余舟解释道,“这药物比你想像的还要方便。妖怪要修成人形,要么就是接受万寿教的改造,要么就是上近百年甚至数百年的时光修出一个人形没有想的那么简单,甚至修了千年也修不成人形的妖怪大有人在。 而现在,这些苦修只需要一枚丹药就能代替了。它们不需要多强的法力,只需要一具人类的外貌和不被发现的隱蔽性。” 说到这,余舟忽然顿了顿:“如果你想要从她那里下手的话,我倒是有个点子。最近有一项新政正在內部商议。 虽然完全没有敲定,但我可以通过某些渠道悄悄给那些药铺老板们放出一点风声来。后面具体怎么操作,就看你的本事了。” 梁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让一名刀鬼吃下了化人药。 在药效的作用下,刀鬼化作了一个人类刀客的外貌,年轻而英俊,看不出一点他是孤魂野鬼的痕跡,身上的鬼气也消散无形。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內核本质还是被万魂幡所控制的鬼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想想看,你需要一个名字,就叫做贾鬼。” 梁铭给这刀鬼取了一个名字。 接著在当天上午,他操控著刀鬼,以贾鬼的身份来到了街上,直奔紫霜药铺. 按照余舟的安排,这时候有些消息已经散布了出去,作为行內人的药铺掌柜们肯定都或多或少收到了消息,並且正在揣摩消息的真假。 此时此刻,作为紫霜药铺的掌柜,龚紫霜也正琢磨著要如何在新一轮的商机中拔得头筹。 这时候一名伙计忽然上楼告诉她,说是有一个男人自称是她的朋友,有个发財的机会来告诉她。 龚紫霜平日结交的朋友不多,都是些生意往来的人,而且这些人店里的伙计都认识。 听到是伙计不认识的陌生人,她摆了摆手,示意让对方上来。 不多时,一个腰间带刀的刀客就来到了药铺的二楼。看著龚紫霜眼里的困惑,梁铭操控著刀鬼进行了自我介绍:“还记得我吗?兄弟,昨晚上跟你一起买药的那个。瞧我这副打扮,一点都看不出来,对吧?” 龚紫霜看著贾鬼,琢磨了半晌,脸色越发震惊:“我对著镜子都没这么诧异过,真是你吗?一点都看不出来你是那个孤魂野鬼,而且你还长得挺帅的呀。 我听说化人药並不会有固定的外貌,会根据妖怪自身的情况进行生成,基本上一个妖怪自己化形成人是什么样子,化人药使用之后就是什么样子。话说回来,你有名字吗?” “当然有,你可以叫我贾鬼。” “谁给你取的这名字?你本来是个真鬼,结果变成人之后叫贾鬼。” 龚紫霜被这个名字给逗笑了,“坐吧。” 她一边招呼著贾鬼坐下,一边让下人烧一壶茶上来,“用了化人药之后,可以正常地品尝人类的食物。 这是我们店里的一个特色,是我以前还在山里面生活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一个茶方子,里面有菊、枸杞、决明子、竹心等等。 我还以为是什么千金难买的好方子,结果进了城才发现,其他人早就琢磨出了大差不差的,不过我还是觉得我这个方子更好喝一点。” 贾鬼尝了一口,有股清甜感,像是山泉水一样。他说道:“確实不错。” 这话让龚紫霜很是满意:“没错没错,这就是我这个方子的独到之处。” 看著她兴奋地说起自己是如何发现这个方子的,贾鬼並没有什么兴趣听,而是咳嗽了两声。 “抱歉,我讲得太入神了。” “没事,我能理解。不过我此次来,主要还是为了有个发財的点子,想跟老板你讲讲。” 贾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思来想去,我也不知道跟谁合作好了。 老板娘,你可能有些不相信吧? 我原本觉得只要完成夙愿,就可以投胎转世了,但变回人之后,我发现做人的感觉居然这么好,就像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既然活著,那肯定不想去死了,我也想在这京城闯出一份基业来。” 龚紫霜对此完全认同:“我懂我懂,一开始我也觉得做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后来接触这化人药,就完全离不开了。你的感觉我完全懂。你说的发財的点子,是不是跟最近要颁布的药物新规有关?” 看到龚紫霜的確得到了一些消息,贾鬼觉得接下来的话就好说了:“没错,接下来很多灵丹妙药都可以放在药铺销售。可是照我说,有一种药,只要我们抢得头筹,其他人绝对竞爭不过我们。” 看著龚紫霜津津有味倾听的样子,贾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化人药一这是其他药铺掌柜想不到,也不会知道,但却有庞大潜在客户的一种药物。 只要我们给它加入一点提神醒脑的配方,包装成醒神药来卖,到时候人吃了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而妖怪买家会络绎不绝。 但是我一个人是做不了这件事的,这需要有一个在药物行当深耕多年的专家,跟我一起去找到化人药的工坊,谈下这笔大合作。” 龚紫霜听著觉得很有道理一她对这个新规也有一些耳闻,新规规定药物的管制放宽,一些灵丹妙药、富含法力的药都可以在市场销售,而且每种药物的资格证仅有一个,也就是这家卖了这种药,另一家就不能卖了。 这种灵药自带的垄断性,让很多药铺老板都看到了商机。 龚紫霜的药铺不算多大,她也一直想著做大做强,如果和別人竞爭不过普通人市场,那么从妖怪用药的市场出发,无疑是一个曲线超车的法子。 “你的想法很大胆。” 她讚嘆道,“就算是你在京城白手起家,不出三五年,也一定能够挣下一份大大的家业。 但是现在不用了,既然你把这个消息带到了我面前,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机会,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再去一趟那个黑市,带上傢伙,一定要让那个黑心店家交代出来,他背后的炼药工坊到底在哪里! 到时候谈成了,咱们一起合作,把整个京城的妖怪用药市场都吃下来!” 龚紫霜信心十足,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极其光明的未来。 在那时候,她会站在京城的城墙上,人们欢呼著她拯救了千万人的生命,將疾病的痛苦永远地从世上抹除了。 而她会十分谦虚地表示,这世上还有许许多多的病,自己將会继续研发新药,將这些疾病一一抹除。 不管是现在的病、过去的病还是將来的病,只要到她的药房买药,都能够找到解药。 而垄断化人药就是这一举动的第一步。 她已经想到了,万寿大仙也就图一乐,自己以后的功德是比万寿大仙更大的。 到时候自己也可以成立一个宗教,就叫做十万寿教或者百万寿教。 梁铭倒是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蛇人女孩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看对方脸上幸福的表情,他也知道对方一定在畅想著某种干分美好的未来。 可惜不管对方畅想的未来是什么,都要中断在这第一步了。 他甚至也构想出了一幅图景,在那阴暗的巷子中,在一切真相揭晓的时候,在所有人伏法伏诛的时候,面对龚紫霜的质问,他要从容地说出那一句:“我是一个臥底。” 两人各有所思,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晚上,两人在京城下城区集合,按照昨天的路找到了黑市,然后一路往深层走。 在路上,梁铭问起了为什么这里的可见度那么低:“如果是单纯的黑暗,我们远不只能看得这么近。” 龚紫霜端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忽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一个说法,下城区为了封印一个强大的妖魔,布下过一个法阵。 那个妖魔就是引起洪涝,淹没下城区的罪魁祸首! 为了保证那个妖魔在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破开阵法离开,所以下城区的阵法被设置得极其牢固,而且后续每年都会补上新的咒法。 这让下城区的阵法外围也不免地受到了一些影响。 可能我们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就是因为这个阵法所致,哪怕是在白天,也有人在这里迷路。” 梁铭没有再问,因为他们已经接近了化人药贩卖的地方。 这一天,他们来的比平时要早。 但是前面依然已经排起了很长的队伍,等到店家把一箱化人药拿出来时,哄抢再度发生。 但这一次,两人都没有著急,就这么静静地等在一边。 等到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批一批的客人全部离开,整个鬼市都完全寂静下去的时候。 龚紫霜走上前,叫住了准备闭店的店家:“老板,谈个生意。” 店家对两人都已经熟悉,直接领著他们往里走,然后拿出了自己私藏药物的小匣子。 但在打开之后,龚紫霜却一把把匣子拍合了起来:“我们要的不是这点东西。 店家,眼下有个发財的机会在你面前,马上这化人药就是能见阳光的东西了。 我要代理权,不是跟你谈,是跟你背后的老板谈。” 龚紫霜也不废话,知道求人要送礼的道理,直接拿出一个钱袋子放在了桌上。 看著钱袋子的大小,店家有些不屑:“你这齣价未免也太低了些,你以为你是今天第一个找我谈这件事的吗?” 龚紫霜没有客气,直接打开钱袋子,里面露出的不是碎银子,而是金子。 黄金打造成的种种珠宝首饰,放在其中,即便在黑夜之下,依然在店家的眼中璀璨夺目。 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和蔼了起来。 这些黄金自然不是龚紫霜的家当,而是梁铭拿出来的。 当然,他所用的藉口是自己生前的积蓄,毕竟他的身份是一个游魂野鬼。 这些东西的真正来路,都是梁铭向余舟申请的预算。 “想不到二位出手如此大方,既然如此,这件事好说。” 店家笑呵呵道,“我现在正要带上这些没售卖完的货物,以及今天售卖所得,去往炼药工坊。 只不过有两件事需要跟二位说在前头。 这第一件事,炼药工坊的坊主是大有来头的人,他手段高超,而且做事隱蔽。 他定下一个规矩,那就是外人进入其中,必须要蒙上眼睛,绝不能让他们知道炼药工坊的具体位置。 第二就是进入炼药工坊必须有人为其担保,为其担保的人要承担责任,你们的担保人自然就是我。 看在我承担责任的份上————” 店家的话还没说完,龚紫霜又拿出一个小长条拍在桌上,那是一根金条。 店家见状,立刻改口:“当然,我是很乐意为二位义士承担责任的,一看你们就是能把化人药发扬光大,做大做强的天选之人。 眼下请跟我来吧。” 他说著,带著两人朝著某个方向前进,一路上跋涉过小半个城区之后,他们又回到了京城的上城区。 接著在上城区的边缘,他们搭乘了一条小舟,顺流而下。 在登上小舟之后,舟上的撑杆人就把他们都蒙上了眼睛。 但是梁铭是远程操控刀鬼,所以能大概判断出刀鬼正朝著什么地方移动,又到达了什么位置。 他的桌上摆放著一张地图,按照刀鬼移动的轨跡,梁铭在地图上面摸索著,最终判断,刀鬼移动到了一个十分靠近北城门的地方。 那里差不多是东城门和北城门的夹角处。 城门外是一条小溪,通过溪流可以进入北面山中。 只不过,那里几乎没有人会走,因为谁也不知道深邃的洞窟下面会藏著什么。 正当梁铭以为炼药工坊就藏在山中时,没想到船只又拐了个弯。 第167章 设下圈套,等待收网 第167章 设下圈套,等待收网 沿著北城门的內河前进,最后居然绕到了西城门的北面角落。 梁铭对照著地图,发现那里是一些城里下九流常住的地方。 因为平日他们都要外出跑生计,所以那里白天很安静。 晚上又因为他们都早早歇了,更是一片寂静,毫无任何夜生活可言。 隨著船只靠岸,店家、龚紫霜和梁铭操控的刀鬼一同登上岸。 在引路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大宅当中。 有了店家的引荐,龚紫霜和刀鬼才被放了进去,还特別確认了两人都不是人类。 进入宅院当中之后,两人才发现这里被布下结界,掩盖了內部真实的情况。 此时內部的庭院之中,一座炼丹炉迸发著璀璨的火光。 一伙道人忙前忙后地將各种材料投入炼丹炉当中,在其中,有一个明显是头领的人注意到了梁铭和龚紫霜的到来。 在领路人和头领说明情况之后,头领打发走店家,准备单独和梁铭以及龚紫霜谈谈。 他领著两人到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坐下,招呼另一个道人为三人倒了杯茶:“我是这里的管事,你们叫我嘉木就好。 你们的想法我已经大致知道了。” 龚紫霜见状,趁热打铁:“嘉木大师,化人药虽然不符合新规的標准,但是只要我稍加几样配方,將它做成一种对人无害无益,对妖也有轻微提神醒脑功效的药物,就能够遮掩过去。 如今在我看来,整个京城妖怪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每日供应的化人丹药数量。 哪怕一粒丹药能够维持半月的时间,但依然不足以满足妖怪群体的需求。 而且在黑市售卖,无法让大部分妖怪都知晓。 很多妖怪都只是想平淡过日子的,他们甚至都没有在天黑之后出门的勇气。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点上,很多妖怪遵守的比人类还要严格。 因此只要我们趁著新规將化人丹药稍加包装,拿出去售卖,既能让所有妖怪都得到福祉,同时积累起大量的財富。 虽然我不知道大师您是不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但是我的想法可能会比较朴素。 我觉得不管遇到任何问题,有钱解决总比没钱解决好。” 听著龚紫霜的说辞,整个过程,嘉木都一言不发,他沉默得就真的像一颗木头。 在龚紫霜说完之后,他才缓缓地开了口:“在我看来,你们的想法很有野心。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想要的不仅仅是化人丹药。 仅是这一个药方,是支撑不起你的宏伟蓝图的。 你若想所有的妖怪都能得到扶持,那么你需要的是更长期、更加全面的合作,而不仅仅是一味丹药。” 龚紫霜拍了拍手:“知我者,大师也。 没错,我希望跟大师建立更加长远的合作关係。” 嘉木思索了一会,然后问出一个问题:“利益怎么分配?” 这个问题十分现实,但同样也让龚紫霜心中一喜。 她知道,问到这个问题,说明事情已经差不多谈成了,剩下的只不过是怎么分钱的问题罢了。 於是,龚紫霜伸出五个手指:“大师,咱们五五分帐行不行?” 嘉木摇了摇头:“我们负责炼丹,我们负责原料,我们负责供应,我们只拿五成,你只负责售卖,你就能拿到五成,这钱未免太好赚了一点。 考虑到你们的心还是诚的,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 但龚紫霜和梁铭都知道,这是只给他们两成的意思。 这让龚紫霜面露难色,梁铭也適时地站出来说话:“大师,让我来说一句公道话,我觉得我们在这方面也担了很大的风险。 大师,你们藏於暗处,假如知道了我们遭了危险,你们可以立刻撤走! 可我们呢? 我们时刻正面面临风险,只要规定一改,或者药物被镇妖司的人查出端倪来,我们立刻都要下大狱的。 承担这样的风险,只给我们两成的利益,有些说不过去吧?” 嘉木思索了一会,然后多伸出了一根手指:“来找我们合作的不止你们,如果接受不了这个价格,你们今晚就可以离开了。” 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龚紫霜咬了咬牙:“大师,第一批货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嘉木琢磨了一下,问道:“你们要多少?” 龚紫霜报出了一个数字。 嘉木掐指一算:“六天之后吧。” 龚紫霜点了点头,她正要起身离开,嘉木却又问道:“定金给五成?” 龚紫霜咬了咬牙,十分不舍,但还是把身上最后一个梁铭给她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然后从中选出了一些贵重的金银首饰,摆在桌上。 见到这些金贵的首饰,嘉木很是满意。 但离开的路上,龚紫霜就不是这么高兴了。 梁铭安慰道:“如果销量好的话,我们照样可以跟他们抬价。” 龚紫霜点了点头:“希望我们今晚忍辱负重,能物超所值吧。 但在梁铭看来,这的確是物超所值的。 因为在不久之前即將离开的时候,他问起了这间工坊是否足够安全,嘉木的回答让他安心:“这间工坊绝对安全。 让我们退一万步来说,即使镇妖司真的查到了这里,他们也什么都带不走。 因为在这间宅子的地下,埋藏了大量的炸药。 在危机关头,我完全可以点燃炸药就跑,进入其中的官军会被炸得血肉横飞。 所有的证据都会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这就叫做防患於未然。” 看著对方自信的样子,梁铭將这幅景象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是目前围剿这里的最后一道难题所在。 当天晚上,梁铭把龚紫霜送到了药铺门口。 龚紫霜很不舍地跟他道別,离开时还向他道了谢:“刚刚很谢谢你替我说话,我觉得我们说不定会是一对很好的搭档呢。” 面对龚紫霜的话,梁铭笑而不语,只是让她早些休息。 他已经等不及告诉对方自己是臥底的那一瞬了。 当天晚上,他回到镇妖司之后,吩咐緹骑调出关於龚紫霜的资料。 緹骑表示需要等明天去一趟户部。 梁铭顺便让他在去户部的路上绕路去一趟监天司,给监正大人送一封信。 “大人,以您的品级给监正大人送信,对方估计不会收。” “我知道,我会以指挥使的名义送的。 这件事是得到了指挥使同意的,你不用担心。” 监正和指挥使同级,虽然一方只是一个文官,另一方是武官,而且重要性完全不可比擬,但他们的確是同一品级。 即便是在古代,天象的准確性依然是十分重要的。 很多帝王都会对天象加以解释来巩固自己的权力,监天司因此而生。 当然,他们的职责还包括一些时节的测算和制定之类的。 但是在连年大灾之后,他们的作用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梁铭找到他们,为的就是找出一个安稳解决火药的办法。 如果不想办法让那些被存积在地下的火药失灵的话,到时候谁进那个院子,结果都是被炸上天。 他一点都不敢疏忽。 第二天早上,梁铭收到了回信,让他去监天司一趟。 抵达监天司之后,梁铭见到了年过古稀的监正。 监正已经知道了梁铭找他的缘由,但是並不理解更深层次的原因:“气象的预知会影响到方方面面。 梁大人,虽然名义上这件事是指挥使的考虑,但是气象关乎国事。 如果你不能明確说出用途的话,恐怕我无法告知你。” “並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用途。” 梁铭笑了笑,“有一伙歹人藏匿了一批火药,火药位於地下室左右的地方。 我要想办法挑一个日子,与內应里应外合,確保下一场大暴雨,让水流进地下室,浸透那些火药,成功逮住那些歹人。 “9 监正琢磨了一下,有些狐疑地问道:“你说的那些歹人,难不成就在这京城当中吗? 我为何从未听过? 官方对火药的管控一直严厉,他们如何能搜集到那样大量的火药?” “这就是我要追查他们的缘由。” 梁铭说著,递上一封书信,“监正大人,我知道托人带信有些冒犯了,所以我亲自前来,再奉上一份正式的申请书信,请您过目。” 监正打开书信,发现里面一张信纸都没有,有的只是一张银票。 看到银票的面额后,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枯木逢春般的笑容:“善!” 他夸讚了一声,“梁大人心繫百姓,是个至善之人吶。 这样的忙,老夫自然是要帮的。 说来也巧,四日之后,正好会有一场暴雨,就在午时。 到时梁大人可跟隨雨势,伺机而动。” 得到了情报的梁铭连声道谢,然后快步离开了监天司。 他想的没错,大庆已经上下贪腐,难以克制。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要办一些事情的时候,变得简单了许多。 半个时辰之后,余舟知道了梁铭用的法子,不禁哑然失笑:“你可真有办法。 我还在想你要怎么说服监天司的老顽固呢? 没想到方法这么直白。” 梁铭故作高深地把茶杯放下,用茶杯盖在边缘研磨一圈:“有时候对付一个人,不只要看这个人是什么样的,还要看这个环境是什么样的。 人必然被环境所影响。 大庆已经走到了末路,这些老东西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一张银票能解决的事情,没必要跟他说多少废话。” 说完这些,梁铭把茶杯盖子合上,坐直身体:“指挥使,这次我想多调动一些人,儘可能地把他们活捉,抓回来审讯。 能在京城干这样一桩生意,背后一定是有人的。” 余舟给他比了个0k的手势:“现在你是千户了,我会让其他千户在这件事上配合你。 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具体要做什么,只会让他们给你调遣部队的权限。 这些千户们跟各方势力之间的关係非常复杂,很多时候你也分不清他们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如果他们当中有人当了內鬼,那真是丝毫不奇怪,所以必须让他们儘可能地少知道一些东西。” 两人商议完方法,隨后就准备开始行动。 到了第四日,情况让梁铭有些猝不及防,因为整个上午都是艷阳高照,没有一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梁铭觉得监天司那个老东西恐怕是骗了自己。 正当他要去找说法的时候,忽然天空中响起一声闷雷,剎那间阴云密布,原本的万里晴空顿时就被黑云覆盖,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好!” 梁铭叫了一声,派出刀鬼,立刻准备战斗。 他要做的就是以这个刀鬼做诱饵来实现定位。 刀鬼沿著原本的路线顺流直下,成功找到了对方藏匿的炼药工坊所在。 在確定位置之后,梁铭从镇妖司发出调令。 他已经提前把所有人都集合到一起,只等一声令下就出动。 接到命令的緹骑们,兵分五路朝著目標包围过去。 他们甚至不知道去干什么,只知道执行任务和命令,以及这次结束之后,每个人都多发三个月的俸禄。 另一边,梁铭部署的坦克已经准备就绪。 在获得了目標定位之后,坦克从镇妖司的外部迴廊上射出几枚飞弹。 这些飞弹特意消减了火药量和体型,威力刚好够把整个炼药大宅所在处的地下室防水给炸坏掉。 而且炼药大宅的地图梁铭也提前调过来看了,对方並没有对房屋进行多大改造,所以建造时的地图到工部就可以查到。 这一次他命中的目標,正好是稍加破坏就可以使地下防水失效的位置。 隨著突兀在炼药工坊中响起的几声炸雷,高楼倒塌,道人们顿时乱作一团。 也是在这时,大雨滂沱而至。 正在炼药的嘉木从震惊中缓慢回过神来,他甚至都分不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敌人的袭击还是落雷,他完全搞不懂。 而在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一个道人小心谨慎地去打开了门,他认出了门外站著的人,是前些日子来寻求合作的贾鬼。 “嘉木大师在不在?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 第168章 嘉木被捕,丹药归公 第168章 嘉木被捕,丹药归公 看到贾鬼有些焦急的模样,领路的门人木訥地答应了一声,然后给他指了位置。 等到贾鬼进去之后,领路的门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就是贾鬼怎么找到这来的? 对方来的路上一定是被蒙好眼睛的,对方不可能知道这里的位置。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庭院內的战斗就已经开始爆发。 刀鬼迅速出手,直奔嘉木。 嘉木原先有些恍惚,但是感受到杀意之后,立刻做出反应,將手中的木杖往上一抬,挡住了刀鬼的刀。 刀鬼迅速改变进攻方向,脚下步伐灵活,双刀挥舞犹如旋风,直衝嘉木的首级而去。 嘉木迅速退防,口中念动仙诀,再手一挥,地上蔓延出藤蔓,迅速锁住了向前衝刺的刀鬼。 眼看刀鬼被锁得动弹不得,嘉木鬆了一口气:“看来你一开始的打算就不是化人丹药,你到底是什么人?” 刀鬼的嘴唇简单地动了动,但声音太小。 嘉木完全没听见,预防万一,他又走近了一些,但同时又掐动法诀,让藤蔓把刀鬼捆得更加紧了些,几乎把他包成了一个粽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来要你命的人。” 在这一声落下的同时,宅院外的梁铭启动了刀鬼的自爆。 在一声轰鸣之后,这道爆炸声同时成为了緹骑们进攻的信號。 霎时间,周围所有的高地都被占据。 梁铭一脚踹开门,朝著道人们亮出腰牌,警告道:“各位,你们已经被镇妖司包围了,周围你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出口都被緹骑堵住,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束手就擒,你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梁铭的这段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道人们顿时凶狠起来,甚至被炸得受了不小伤的嘉木也立刻掐动法诀,准备反击。 作为对他们的回应,梁铭拿出了镇魂符,然后手指轻轻在上面一点。 在场的道人们脑海中都忽然响起“咚”的一声,他们只觉得好像被一把木锤猛敲了一下,各个身形晃荡不稳,抵抗力稍微弱一些的,直接倒了下去。 嘉木也被镇魂符的力量震得口吐鲜血,他手中立刻匯聚出一团火焰。 梁铭走到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好奇地问了一句:“嘉木大师,你现在负隅顽抗不是个好选择呀。” 听到这个说法,嘉木顿时觉得这语气颇为熟悉,联想到刚刚在自己眼前自爆的那个贾鬼,他当即反应过来:“原来是你。 传闻镇妖司的梁铭梁千户有一手驭鬼之术,如今总算是亲眼见到了。” 梁铭双手负在背后,颇有一副高人模样—当然事实上他只不过是想装一把:“既然你知道我的名號,就该知道我在镇妖司当中算手段仁慈的了。 现在投降你不会有任何事情,如果你能提供重要的情报的话,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呢。 可如果你执意反抗的话,我可不保证我的同行们会温柔地对待你。 你知道的,审问和拷问只有一字之差,在具体手段上差的可是千差万別。” 嘉木冷哼一声:“你以为你贏了? 这地面之下埋著大量的火药,只要我一点火苗,就能把你们全部炸上天。” 面对这份威胁,梁铭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他完全没有一丁点害怕:“那还等什么呢?请速速动手吧!” 嘉木忍无可忍,当即將手中的火焰丟向刚刚被炸塌了一半的室內:“那咱们就一起死吧!” 隨著火焰在屋內好似点燃了什么,但是过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动静发生。 梁铭摇了摇头,嘆息一声:“你以为刚刚那是落雷吗? 刚刚那几道响声,是这栋屋子的关键结构被摧毁的声音。 这栋大宅的设计图早就被封存在工部的档案室当中了,很轻鬆就能找到,只要摧毁那里,就可以让地下室漏水。 现在雨下的这么大,屋檐成了天然的蓄水坡,將水流匯聚灌入地下室。 你的那些火药早就被水浸透了。” 梁铭说著话时,语速很慢,像是在平铺直述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情。 但是在他的对面,嘉木已经忍无可忍了:“梁铭,你杀我同僚,毁我家业,就算今日没有火药,我也要与你同归於尽! “” 他说著大喝一声,拿出一枚丹药,但在他即將服下去之前,一连串的弩箭混合在雨中一起落下,將他的四肢钉得千疮百孔。 周围所有的高点都已经被緹骑掌握,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很快,在场的所有道人都被緹骑抓捕,搜出的所有货物和文档资料全部被归纳整齐,送往镇妖司。 这起案件立刻轰动京师,当天就有许多大人物派人旁敲侧击地来询问情况。 但这些人都被余舟一一回绝,表示案子正在审理当中,有太多事情要处理,暂时还无法对外透露。 在案件的审理当中,对一些与案件相关人员的问话,梁铭也在一旁旁听。 当然,他主要参与的是对龚紫霜的问话。 龚紫霜如实回答了自己知道的內容,在惶恐不安当中,她对一旁旁听的梁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一开始就是你的计划?” “是的。” “一起做大做强,都是骗我的?” “是的。” “你们这么做,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我为自己的机智而骄傲,同时还会为你申请一笔协助办案的奖金。” “那还算你有点良心,我就不计较了。” 听到有钱拿,龚紫霜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她接著又问,“那我算不算以后也是镇妖司有人的人了?” 梁铭摇头:“很可惜。 我理解你想要为自己多发展一些用得上的关係的想法,但跟你建立联繫、称兄道弟的那个鬼卒已经自爆了,我和他的关係,你最多理解为我是他的上司。 顺带一提,我查过你的档案,老实说,出乎我的意料。” 听到梁铭调查过自己的档案,龚紫霜有些紧张起来:“你们查我档案做什么? 我是老实正经的本分人,你们镇妖司也不能什么妖怪都抓吧?” “理论上来说,镇妖司的確可以什么妖怪都抓。” 这话让龚紫霜紧张得浑身发抖,但梁铭下一句话又安抚道,“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城里的局势有些混乱。 化人丹一旦失去供应,城內很多妖怪都会失去偽装能力,我们可不想京城乱起来,所以找你来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难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有的,姐妹,有的。 你还想不想继续做大做强?” 龚紫霜听到这话,一时间有些诧异,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还可以继续卖化人丹药?” 梁铭点了点头:“这玩意的配料算不上什么违禁品,只不过它背后的风险实在太高,朝廷不会允许有一大群不受控制的妖怪如常人一般潜伏在京城当中。 只要这些妖怪是可控的,镇妖司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不想大战一场,把京城打得支离破碎。” 听到这话,龚紫霜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好的好的,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做妾,我绝不想著上位。 顺带一问,梁千户,你有没有婚配?” “还没有,所以你现在还有机会爭做主母——当然,这不是今天要討论的。 好了,你的问话到此为止。 从你的档案来看,看不出你做了些惨绝人寰的事情,那几桩可能与你有关的案子,也被认定和你没有直接关係,所以暂时你是无罪的。 好好遵守大庆律法,钱有的是给你赚的。” 龚紫霜立刻点头称是。 在离开之前,她朝著梁铭招了招手,梁铭凑过去之后,她俯到梁铭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蛇的舌头可比你想的要更加灵活和柔软哦,想见识一下的话,我隨时等你” o 说完,她轻轻用脸蛋蹭了一下樑铭的脸颊,快步跑开了。 “看起来你很受欢迎啊,梁千户。” 一旁的緹骑调笑了一句。 梁铭摆了摆手:“算了吧,她想做白娘子,我可不是许仙。” 把今后供应化人丹药的事情交给龚紫霜,倒不是梁铭的意思,而是余舟的想法。 他知道化人丹药並不是什么违禁品,在掌握到朝廷手中之后,可以给那些需要的妖怪定期分发,还能时刻將它们掌握在手中。 但如果不给它们发放了,要处理掉如此大量的妖怪,恐怕真得把整个京城打成两半不可。 与其把它们推到敌人那边,不如把它们拉拢到自己这边。 从药房內搜查出的许多文案,梁铭也都看过一眼。 其中绝大部分都不要紧,但是有几分密信,在递交给余舟之前,他偷偷瞄了一眼。 內容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这份化人丹的供应路线,是太子的產业,化人丹也是万寿教的丹药。 恐怕这也是太子当初让他们不要继续深查的原因。 而且除了太子,还有许多大臣也参与其中,其中一些喜欢妖怪小妾的大臣,都是通过这条渠道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妖怪。 也难怪这些日子,高官达贵们一个接一个跑到镇妖司来询问情况。 其中作为领头人的嘉木,是万寿教长老的弟子,相当於洞主级別,他是整个项目的负责人,但是嘴巴很硬,一直不开口。 最开始的审讯时效之后,余舟准许了可以上刑,但是嘉木说是一块木头,实际上是一块铁,嘴巴硬得跟钢门一样,牢不可破。 不管上什么刑罚,他都拒不交代。 不过,在各种非人刑罚的折磨之下,他的意志也逐渐薄弱,开始愿意说出一些不痛不痒的信息。 余舟知道这是在拖延时间,但他相信,只要看管得够好,不会有人来救他。 在案发的第七天,梁铭黄昏时分回到了住处,娄璃雪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晚餐。 “辛苦你了。” “还好吧,这几天都没什么事情,只是一些善后工作。” “下次的话,可以带我一起。” “这一次只是不太合適,不然的话你是知道的,我肯定会带著你。” “我知道,快来吃饭吧。” 两人一边吃著晚饭,一边聊著这次任务的收穫情况。 3点自由属性点,梁铭全部加在了法力上。 他知道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法师模板,有法力可以把自己的战斗力拔高到远超自己境界的程度,没有法力,那自己连同级別的人都不如。 同时,斩妖除魔符秘他已经修行到了一个突破的关键时期,今晚也需要娄璃雪为自己护法,来突破这道门槛。 突破之后,他准备立刻使用功法提升点数,来达到连升两级的效果。 在吃完晚饭之后,娄璃雪布了一个护法阵,让梁铭端坐其中,开始尝试突破o 隨著周围气流旋动,体內阴阳交匯,梁铭將气息调和,成功在指尖溢出一点法力,於半空中绘出一道简易的符篆。 这道符篆比以往的稍加复杂一些,同时也更具威力。 隨著符篆破裂,整个小房间內居然飘下了一阵小雪。 “我成了。” 梁铭欣慰地笑了,然后他大手一挥,將功法属性点立刻加在了斩妖除魔符秘上。 刚刚突破到熟练的熟练度立刻变为了精通,大段的知识一下子涌入他的脑海,是比刚刚要更进一步的知识。 刚刚突破得到的知识都没有消化完,如今又来一波,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休养一阵子了。 “正好今日没什么事情,帮我谢绝这几日的来客吧。” 梁铭朝著娄璃雪叮嘱了一句,“今晚我也要早点休息。” 娄璃雪正想答应,忽然门外有人敲响门扉。 “梁千户,我是来送信的。” 门外的緹骑送上一份书信。 信上写的是,东宫的太子殿下希望见他一面,不用另选时辰,就在今晚,凭信件背后的信物,就可以直入东宫,无所阻拦。 梁铭至今还没有见过太子,他知道这个时间点对方想见自己,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毕竟自己刚刚坏了他的一桩重要生意。 正当他思索著究竟要不要去的时候,又一个緹骑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梁大人!梁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7 第169章 灭口 第169章 灭口 梁铭朝著娄璃雪使了个眼色,娄璃雪施了个法术,顿时一阵凉风给緹骑冻了个哆嗦。 “梁大人、娄大人。” 緹骑冷静下来之后,朝著两人简单行了礼,说出了自己来的缘由,“大牢里面出事了! 那个嘉木他被人杀了,还有另外几个与他关係密切的道人,中毒的中毒、上吊的上吊。 与这次案件有关的所有重要人员,到现在一个活口都不剩下了!” 听到这话,梁铭脸色一变,朝著娄璃雪打了个手势:“走,我们去看看。 想不到他们杀人都杀到镇妖司的大牢来了,真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两人迅速整袋行装,直奔镇妖司的大牢过去。 镇妖司的九层高塔看上去就像一座镇魔塔,但事实上这是一个行政办公地点o 虽然也存在地下设施,而且足足有三层。 但是,正如前面说的,这里只是一个行政办公地点,並不具备羈押什么人的功能和作用,也没有相应的场地。 甚至於短暂的把人押在这都是不可能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空房。 因此,关押嫌犯和罪人的地方並不在这里,而在城內的另一处地方。 同时因为京城寸土寸金,所以关押犯人的地方是和刑部大牢在一处的,相当於共用一座大牢。 而关押妖怪的大牢也建在下面,因为不需要考虑妖怪的生活环境,所以关押妖怪大牢在建立的时候主打一个能用就行。 这之后为了確保危险人物能够被很好的看住,所以关押妖怪大牢也被用来关押一些有法力的江湖妖人之类的嫌疑犯。 梁铭和娄璃雪此时要去的就是那里。 为了赶时间,两人都没有用走的。 梁铭直接召唤出了贪牙夜叉,两人骑著贪牙夜叉一路狂奔。 路上还遇到了正在巡夜值守的青云。 虽然三人一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梁铭和娄璃雪的关係显然就比跟青云的关係要更加亲近一些。 青云和梁铭现在有点像一对青春期的父女。 青云什么事都不跟梁铭说,梁铭想问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问。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一天又一天的过著。 进了副本也是,青云大多时候都在巡街值守。 当然,因为他的地位较高的缘故,这更像是每天在街上自顾逛来逛去的,也没人敢管著她。 此时他看到梁铭和娄璃雪急匆匆的往刑部大牢的方向赶,好奇的问了一句。 梁铭跟他简单说了缘由之后,青云当即让剩下的人自己巡逻,自己也要跟上。 “其实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们两个干,我也想多做些表现。”面对梁铭的话,青云表示自己也想要分一杯羹,“梁铭,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知道,我们这些契约搭档的表现也会被记录评分。 將来在履歷上也是很重要的。” 梁铭其实知道这个规定,只不过他平时並不太在意。 这个规定確保了猎人和猎人搭档的评分是分开计算的。 猎人取得了一个好的表现成绩,並不代表他的搭档就会被认为是一个有能力取得好成绩的搭档。 杜绝了一些猎人搭档浑水摸鱼,把自己的身价混上去,然后去坑蒙拐骗。 至於为什么有这个防范,当然是因为干这个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在早期,很多异人貌美如,把她们带在身边的猎人也没指望这些伴侣能出多大的贡献。 但是这些伴侣拿猎人捞钱捞名的法子实在是太多了,不得已才导致秘境都市將秘境副本的评分机制都做了修改。 现如今,就例如娄璃雪正在申报的大学,也需要调查她在副本期间的表现情况,確定了没有一些硬伤,以及表现的確优秀,才可能在这方面给她有一些加分。 而青云想要做出一些表现,显然也是他有自己的一些目標和想法。 梁铭对此完全尊重並且支持。 贪牙夜叉的体型足够大,能让三人一同骑在它的背上。 不一会,三人就如一阵风一般到了刑部大牢的入口处。 入口处的两名卫兵看到一头冒著绿色鬼火的巨狼载著三个人过来,顿时嚇得手忙脚乱。 但其中一人看到上面落下来的人拿出牌子之后,顿时鬆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梁铭看到两人的反应,皱了皱眉头,“我在城里面干了十几年了,一步步从最底层干到千户,你们连我的手段都认不出吗?” “梁千户请息怒,我们只听过你的名號,可是你大多时候都不会在人前显露手段,这几年都说你退居二线了。”守卫上前行了个礼,安抚梁铭。 但梁铭並不是发怒,他只是好奇。 先前自己刻意偽装了刀鬼,所以嘉木没有识別出自己的手段。 但是这一次,刑部大牢的看门人居然都没有认出自己的手段,这多少有些太古怪了。 按理说他的手段,在京城光明正大活动的人应该都有所耳闻,毕竟自己已经在京城干了十几年,而且都做到了千户这个不算最高,但也绝对不低的位置上了。 现在看来,可能这十几年间,自己外出做的任务远比在京城做的要多得多。 向门卫说明来意之后,入口处的哨兵眉头皱了皱:“不对呀。 至少三个时辰內,我们没听到大牢里面有什么怪事发生。” 听到这话,梁铭眉头一皱,接著又问起了有没有镇妖司的緹骑出入。 “至少几个时辰之內没有。” 听到对方这个答覆,梁铭心中一紧,立刻要求进入查看。 刑部大牢大部分主体都位於地下,一共地下六层。 在这个时代建造这样一个浩大的地下工程是很不可思议的,梁铭本以为是使用了法术,但事实上只是因为这里靠近山体,所谓的地下结构直接连通了一处地下溶洞。 一行人对这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加以改造,就变成了如今的六层地下监牢。 穿过前五层之后,两名带路的卫兵停下了脚步。 “梁大人,前面就不是我们能进去的了。 按照规定,第六层妖魔瘴气和地下的瘴气混合在一起,一般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梁铭从背景影像中知道了这规定,於是他点了点头,让两名卫兵就停在这里,不要走动。 他自己也没进去,而是打了个响指,一名刀鬼从影子中出现,进入了第六层。 片刻之后,刀鬼出来,梁铭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紧张。 那些炼丹的道人的確都已经死了,包括被审讯的嘉木在內。 但是这段时间,並没有人进出过刑部大牢。 那名緹骑所说的死亡症状,都是一一对得上的。 可是那名緹骑在两名卫兵的描述中,根本就没有来过刑部大牢。 他是怎么知道刑部大牢出现了这件事的? 梁铭一下子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重重,他立刻带著眾人返回镇妖司,想去和余舟商议一下。 半个时辰之后,余舟了解了情况,同时听梁铭描述了来匯报的那名緹骑的模样。 在一刻钟之后,和梁铭描述相符的緹骑都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中,逐一接受审讯。 结果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梁铭见过他们所有人之后,也向余舟匯报,这些人里面没有来匯报的那个人。 “看来我们是遇到高人了。”余舟感慨一句,“对方先在大牢里面把人杀了,又悄无声息地化妆成一名緹骑的模样来进行匯报。 你去了之后,他本可以栽赃你动手,但没有这么做。 很显然,他做这件事的目的只是向你展示自己的实力。 眼下又出现了一个比较麻烦的问题。” 余舟说:“那些炼丹道人,我留著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继续供应化人丹。 炼製这种丹药和售卖这种丹药,只要被镇妖司牢牢抓在手里面,就没什么问题。 反而不供应这种丹药,一定会让京城大乱。 但对方现在却把这些人全都杀了,而且其中还有些人是自杀。 这个消息必须要封锁住,至少在找到化人丹药新的供应渠道之前,绝不能让这个消息被透露出去。” 梁铭点了点头。 接著余舟摆了摆手,让梁铭忙自己的事情去:“接下来的事情由我这边处理,你就不要再继续操心了。 太子那边叫你过去,对吧? 早点去吧,早去早回,最好不要留在东宫过夜。 一旦留在东宫过夜,你身上一定会被打上太子党的烙印,到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我们是解决麻烦的人,一定不能让自己被困在麻烦当中。” 余舟的话让梁铭深有感触,他点了点头,接著和娄璃雪、青云告知一声,准备独自前往太子所在的东宫。 青云想要一起去,但梁铭这次严厉拒绝了他,表示这一次就他一个人过去。 “单刀赴会,你不怕遇到危险吗?”青云还想爭取一下。 他很明白太子是这次副本的重要线索人物,但梁铭不打算让其他人涉入这次支线。 “我一个人快去快回很简单,但对方如果做了麻烦的布置,我一个人脱身也容易些。 可要是身边还有一个人的话,复杂度就会上升好几倍。” 青云觉得梁铭这像是隨便找了个藉口打发他。 但梁铭也没有继续跟他解释,迅速骑上贪牙夜叉动身离开。 贪牙夜叉的动作很快,青云就算想追也没法追上。 在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后,青云嘆息一声,朝著娄璃雪抱怨了一句:“你看这人,我竟想帮都帮不上他。” 娄璃雪宽慰道:“梁铭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必太担心他。 倒是你,这些日子你都在忙些什么呢? 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都不回家了。” 娄璃雪问的並不是副本內发生的事情,而是青云在进入副本之前的那段生活。 青云嘟了嘟嘴:“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不也经常不回去吗? 说到底,我们两个女人和他一个十几岁的大男孩住在一起,本身就不太好吧? 我不回去是有时候覆习的太晚,就乾脆在图书馆住下了。 你不回去呢? 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些异人组织联繫的非常深,甚至好几次都要正式的加入他们。” 听到这话,青云眉头一皱:“你监视我?” 娄璃雪摇头:“我没有,不是我在监视你,是执法部门已经上门好几次了,只不过那几次你都不在家而已。 他们劝我让你注意一点,不然的话,早晚有一天他们上门就不是警告,而是把你直接銬走了。” 青云听到这话有些不太舒服,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一些异人组织走的有些太近了。 “娄璃雪,你不明白,秘境都市不是那种只靠努力就能闯出名堂的地方,你得有人托举。 那些异人组织就是我们这些妖怪可以依靠的最大助力,我只不过是在利用他们的帮助,不会真的加入他们或者为他们做什么事情的。” “抱有这种態度的人,往往不知不觉间就会深陷其中。”娄璃雪说了一句青云不太喜欢的话。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梁铭已经来到了东宫。 一路上,他只要出示身份牌,就畅通无阻。 很显然,太子已经打过了招呼。 进入宫殿之后,在下人的引导下,他来到了一处庭院当中。 下人將他送到这里,庭院內走出来一个女人,继续为他引路。 梁铭认出这是韩佳雪。 “你怎么还在这?” “我在这工作,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如风他不是很介意你晚上在太子寢宫过夜吗?” “梁铭,我纠正一下,东宫是太子的居所,寢宫是其中的一部分。 照你这个说法,马如风就算真误解了什么,也是你让他误解的。” 梁铭嘆息了一声,点了点头:“行吧行吧,我不说什么,劳烦您带路。” 韩佳雪哼了一声,领著梁铭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绕了几个弯子,来到了一间造型古朴的小宅子里。 韩佳雪停在门外,向著门內匯报了一声:“殿下,他已经来了。” 门內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梁千户,请进来吧。” 梁铭进去之后发现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书案后面。 > 第170章 太子 第170章 太子 他穿著一身深色衣服,书案上点著一支蜡烛,映照出他的面容,满是苍老和疲倦。 梁铭在背景影像中看到过对方,也知道对方的身份,当朝太子萧泓泉。 监国已有30年,至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式继位。 梁铭带入了自己了解的歷史,想了想,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得疲惫成老了2 0岁的样子。 “屋舍简陋,梁千户请隨便坐吧。”萧泓泉表现出一副没什么架子的样子,招呼著梁铭。 梁铭礼貌的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在整间屋子里面,只有萧泓泉的对面有一个坐垫。 他就在那里坐下来,然后恭敬地问了一句:“殿下,深更半夜的叫我前来,是为何事?” 萧泓泉笑了:“一坐下来就问要做什么事情,倒是直爽。 与镇妖司內的其他人对你的评价一模一样,工作认真,就是太紧绷著了。” 梁铭没吃他这套夸讚,只是默默地答了一句:“镇妖司的每项任务都危险寻常。 为了自己的安危和同僚的安危,以及黎民百姓的安危,小心一点是日復一日之下养成的习惯。” 萧泓泉点了点头:“既然梁千户不喜欢把话绕来绕去的讲,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梁千户,这一次你破获了化人丹药的案子,表现十分出色,想不想再往上动一动?” 梁铭听出来了,对方这是要拉拢自己。 但这时候贸然拒绝,恐生变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口答应又显得目的性太强。 於是梁铭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不过是我的本分工作,我如今的职位也已经够高,再往上动恐怕不容易吧?” 萧泓泉又笑了:“梁千户是个老实本分的人,也难怪有这等实力,如今也才是个千户。 要我说,这京城里实力在你之上的,恐怕不超过两手之数。 哪怕是镇抚使让你来当,也绝对足够了。” 梁铭故作惊恐地摆了摆手:“殿下抬爱了,我怎么能当得起镇抚使的职务呢? 要让我斩妖除魔,我还在行。 可要让我行政管理,那我真是一头雾水。” 萧泓泉接著笑了,好像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笑:“斩妖司要的就是能斩妖除魔的高人,一栋九层高塔,阵法密布,却只是一群处理文件的饭桶聚集地。 这难道对吗? 这不对。 斩妖司早晚要有一场改革,我希望那时这场改革,梁千户,不,梁大人,你是其中的主导者。 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梁大人可以帮我一个小忙。” 见对方终於说到了正题上,梁铭心底鬆了一口气。 “殿下请问,有什么难处? 您发话我一定办。” 萧泓泉脸上的笑容在这时平復下去,转而嘆息一声。 “不知道梁大人是否知道,再过些日子,差不多秋末的时候,就是我父皇的生日了。 我父皇是个不喜欢大兴土木、大操大办的人,所以为他庆生的活动也很简单。 我们准备聚集一批人到猎苑去组织一场秋猎,为他庆生。” 梁铭知道猎苑这处地方,那是皇家园林,专门供皇族宗室子弟游猎、玩耍。 寻常人甚至进都进不去。 对於一个封建皇帝来说,这样程度的清庆简直算得上是清廉中的清廉。 而自己作为一个千户,能参与其中,本身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秋猎的话,我记得是会有专门的守卫,好像是叫御林军来著,应该用不上镇妖司出动。 就算需要调动镇妖司的话,这种级別的事情,你也应该去找我的顶头上司余舟指挥使。” 萧泓泉摇了摇头:“这一次让你来参加秋狩,並不是负责安保工作,而是作为参加的一员。 你可能对这样的活动不太了解,这么说吧,这是一次庆生活动,而不是普通的游猎。 父皇他不会参与,他在台上观赏。 也就是说,需要的不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猎手,而是一个戏子。” 说完这话,萧泓泉沉默了一会,又补上了一句解释:“我无意贬低您,只是用了一个比较容易理解的说法。” 梁铭点了点头:“没关係,我能理解您的说法。 不过是否要参加这场秋猎,能否容我考虑一下?” 萧泓泉微微点头同意:“距离秋猎开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过请您在开始前一个月给我一个答覆。” 当天晚上,梁铭趁著夜色离开东宫。 在回去的路上,他没有撞见一个人,直到彻底离开皇城。 这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就好像走在一座无人的鬼城当中一般。 可是他很確定在他进入皇城时,明明还遇到了不少人。 月末午夜时分,他回到了镇妖司的住处。 作为千户,他在镇妖司中有一个家,因此没有在外额外购置宅邸。 回来时,他发现青云和娄璃雪都没有睡,一个趁著烛光看书,另一个在摆弄阵法。 看到梁铭回来,娄璃雪朝他微微一笑,青云则是瞄了一眼,没说什么。 “你们还没休息吗?” 娄璃雪点了点头:“想著等你回来,万一晚上有什么变故的话,也好及时的支援你。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在东宫过夜的。” 另一边的青云见状,也附和了一句:“是啊,他不睡,我也不好意思睡。” “那真是辛苦你们了。”梁铭客气了一句。 这时候青云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梁铭,关於我的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吗? ” 梁铭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些困惑。 他想了想,回答了一句:“我的想法,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呀。 如果你以后想要解除搭档契约,隨时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尊重你的想法” o 青云摇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假如我不想解除搭档契约呢? 假如我就要赖著你一辈子呢? 你有什么想法? 你以后肯定要成家立业的,我想你的妻子绝不可能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的人来对待,但我也不可能甘心低人一等。 別看我是封建社会出来的,我是妖怪,不是会甘愿做別人小妾的女人。 所以你以后准备怎么对待我?” 梁铭被这个话问的有些懵。 稍后他耸了耸肩,嘆息一声:“我回答不上来。” “你回答不上来?”青云有点诧异,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答案。 梁铭则对他的诧异表示疑惑:“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连自己的未来都决定不了,还在努力爭取呢,你就想让我给你安排未来? 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说到这里,梁铭忽然思索一会,回答说:“如果你非要的话,倒还真有一条路子。” 青云问:“什么路子?” “现在就结束和你的搭档契约,这样你就可以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你的家乡。” 梁铭本以为青云是对这个世界充满留恋。 因为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回来这里,所以在这时候问出这个问题,他对未来產生了迷茫,那是一个再也回不到家乡的未来。 但青云的反应却是十分古怪。 他先是惊讶,然后转为一脸怒相:“你在说什么混帐话? 你想不负责任吗? 你带我见识了那样的世界,你现在居然想把我丟掉吗?” 梁铭没想到青云的反应居然这么大,当即解释:“绝对没有。 你想跟我到什么时候,就跟我到什么时候。 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喝的。” 青云纠正道:“有我一口吃的,有你一口喝的。” “好的好的,好吃的优先给你,行了吧?” 青云哼了一声,气这才勉强消下去一些。 梁铭也有些无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带了个祖宗,不像娄璃雪一样奋发上进,反而有点作。 不过他能理解对方此时可能正在迷茫当中,所以又补上了一句。 “其实你应该也知道,我是一个並不聪明的人。 假如你想给我什么暗示的话,你最好是直接告诉我比较好,我真的听不懂暗示。 如果你有时候觉得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也大大方方的告诉我,我既不害怕认错,也不害怕解开误会。” “別自作多情了,我就是隨口问问。”青云没有正面回答梁铭的问题,也没有接他的真诚,而是直接甩开了这个话题。 可他刚刚的激动的反应已经让梁铭明白,他绝不是隨口问问。 稍后,他和两人讲了秋猎的事情,还提到自己是准备去参加看看的,而且自己还可以带一个搭档。 他说完这话看向青云,青云把头別向一边:“看我干什么? 你平常这种事情不都是优先娄璃雪吗? 不过,如果你觉得我更適合这次的任务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梁铭觉得不应该让她为难,於是转首看向娄璃雪:“那么这次就麻烦你了。” 娄璃雪微微点头,她注意到了青云一脸诧异,她也知道青云的本意是希望梁铭主动求他,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惯著青云。 自己和青云无亲无故的,对方对待自己也算不上多亲近。 在这种可以明显增进与梁铭距离的机会面前,自己为什么要退让呢? 毕竟她对梁铭的確有好感,不然也不可能答应他一起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落流水,一去无踪。 机会正如同从空中飘向河流的落一般,如果不伸手及时抓住,那么在悠久岁月的尽头也不会再度相见了。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她也有自己的迷茫。 在她看来,梁铭的性子有点太迟钝了,又或者说,他被其他很多的事情占据了头脑,来不及注意到身边正在萌发的爱意。 这样的男人迟钝又特別容易拿下,容易到她都不觉得自己和青云之间可能存在什么竞爭。 但是要如何好好的成为这样的男人的另一半呢? 这让她有些头疼。 如果自己的能力远远的高过了他,这样的人一定会自卑。 如果自己为他將来谋划道路,对方一定会觉得受到了约束。 所以眼下各自奋斗反而是一种较好的情况。 她其实有机会报名跟梁铭一样的大学,而且困难都有办法克服。 但她最后还是决定冒险一些,选择一所更加適合自己的大学。 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但她相信只要两人平日多见面,这点距离问题还是能克服的。 梁铭还不知道自己此时正被一个女人牵掛著,又被另一个女人怨恨著。 青云在梁铭邀请娄璃雪之后,头也不回地就回了自己的臥房,然后啪的一声把门拉上,声音很重,几乎像是要把门摔碎一般。 梁铭不懂又怎么惹她生气了,只好先去洗漱,然后等到第二天天明再说。 然后第二天起来之后,就发现青云早早的就出去巡街了。 路过遇到他的緹骑都说从没见他这么勤快。 就这样时间飞逝,没多长时间气温就进一步转凉,秋叶枯萎,纷纷飞落。 在告诉东宫太子自己愿意参加游猎之后,梁铭难得地约见了一位老朋友叶凌云。 这段时间他和不少一同参加这次副本任务的秘境猎人都见过面,但是他发现大家的任务实际上是各不相同的。 有些人是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而有些人跟他们一样是第三次进入,还有些人是第二次进入,这让他们有了不同的副本任务,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集。 即使同在一个地图当中,平日也完全不需要打交道,除非特意约出来见面。 在这其中最难约出来的就是身处东宫的几个人,而在这最难当中,叶凌云是头等的,因为他的职务是皇帝的贴身侍卫。 这样的人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单独出来,除非是突然有假期。 原本倒也不至於这么严,毕竟就算是贴身侍卫也有换班轮岗,也有下班休息。 他也不是需要24小时伺候在皇帝身边的太监。 但在进入副本之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太过受宠了。 这就导致了皇帝基本上大部分活动都会带著他,而他又在这期间实打实的阻止了几次危险,平息了几次骚乱,更加深得皇帝的信任。 这让他的便宜父亲乐开了。 但对他来说感觉就不那么好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不久的將来就要离开这个副本世界,並且以后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 第171章 秋狩 第171章 秋狩 这些前提,让叶凌云觉得这样的宠爱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反而干扰了他的行动。 这一次也是他好说歹说才求来了一天假期,能够有机会出城和梁铭见面。 听到梁铭愿意参加秋狩,他也表示自己会参加。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一座小茶楼的二楼,靠窗位置,视野通透。 如果有人想要埋伏的话,可以在附近的高楼上架个弩箭,能轻鬆地瞄准两人。 但很可惜,附近的高楼都有緹骑把守,根本没有人有这个机会。 高楼內,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著。 “我会和另一个叫赵墨宸的弟兄一同参加。 他是仙人门派出来歷练的弟子,只不过歷练的时间有点长,要歷练60年才会回山,就在人间找了一个职位。 然后期间为了避免自己容顏不老,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换了许多岗位,步步高升,最后到了宫里,手段与我不相上下。 当然,是一般情况下的我。” 叶凌云在介绍自己的搭档时,露出了颇为自信的笑。 梁铭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他没想到,以往都很谦卑的叶凌云,在对待副本的本土npc时,却表现得不那么谦卑了。 他记得叶凌云提到过,这是一种游戏玩家心態。 同样是玩家的其他秘境猎人才是同等而且平等的对象。 而其他的副本秘境內的一切都不过是游戏npc,不用对他们有太过高的道德。 这在都市秘境里面,相当於是一种主流思潮,也说不上是好是坏。 但对於攻克副本,有时候会很有用,有时候又会起反作用,因为有些副本真的需要讲爱。 “我的搭档自己挑选,本来有一些千户想要跟我一起,但我最后还是选了娄璃雪。 好吧,我是一开始就决定是他了,那些千户我一个都不熟悉。 其实我本来想让余舟跟我一起搭档,有他在的话,我不觉得会遇到什么问题,但是他说最近万寿教的行踪变得紧密起来了,自己必须要时刻盯著。” “是化人丹药的事情吧?”叶凌云开口道,“我在宫里面都听说了。 虽然那些道人都被离奇的杀人灭口,但是好巧不巧的,和太子走得很亲近的万寿教,居然恰好有这样一份化人丹药的丹方,又恰好的自告奋勇站出来要解决化人丹药供应不上的问题。 这件事就这么恰好的在你一番努力过后,整个京城的化人丹药供应链,被太子牢牢地握在了手里,这实在是太“恰好”了。” 叶凌云把“恰好”两个字咬得很重,梁铭也明白他的意思。 就好像自己忙头忙尾,最后全都给太子做了嫁衣,这样一来,那些道人和嘉木是被太子灭口,也完全合理了。 “到目前为止,我这边就没再接过什么像样的支线任务了。 你那边呢?”聊著聊著,梁铭问起了这段时间支线任务的进展,毕竟主线任务不需要进展,完全被动进行。 叶凌云听到这话,表现出一脸的无奈:“能有什么进展? 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天天都在上班。” 这个话题直接就聊不下去了。 稍后两人简单的敘了旧,然后在分別之前,叶凌云压低声音向梁铭透露了一些情况。 “直到现在,皇帝萧迁善都没有决定好要把皇位传给谁。 太子萧泓泉这几十年监国,一直干得很好,但是也让他害怕。 他觉得大庆已经走到末路,如果不推行新政的话,很快就会灭亡。 而萧泓泉是守城之君,推行不了新政。 幽王萧广渊是合適的人选,他的性子可以,但是能力没有经受过检验。 事到如今,再检验他的能力,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已经是祸事。 如果再明显的表露出来,让二人相爭,恐怕立时天下就要大变。 老皇帝的优柔寡断,反而让他自己如今陷到了两难的地步。 而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须要抓紧时间做决定。 恐怕这一次的秋狩不会太平了。” 时间一转,很快就到了秋狩的日子。 这次的秋狩,皇帝萧迁善是作为观眾,他採用了一种叫做千里镜的大型设备,可以在山上隨时看到山下猎苑当中的一草一木,自然也能看到每一位参与者的动向。 而参与者一共八人,分出了四个派別。 梁铭最后没有代表太子参赛,而是作为额外的参赛者,和娄璃雪一组。 叶凌云身边跟著一位背著剑的青年剑士,这人便是他先前和梁铭说过的赵墨宸,也是他这一次的搭档。 另一边,马如风也来了。 他身边跟著一个走起路来双手臂呼呼生风的汉子,唤作万通。 万通和马如风自然是作为太子的代表,太子似乎对马如风寄予某种期望。 最后一组是幽王萧广渊的代表,一个中年壮汉加上一个窈窕女子。 壮汉名叫石崇岳,女子唤作白沐。 这些人一登场,梁铭就感觉到了,他们一定个个身怀绝技。 而在狩猎开始之前,所有猎人集合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面见皇帝。 皇帝萧迁善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看上去就有一种时日无多的感觉。 但他的表情却十分慈祥,身边还跟著一位僧人。 按照传闻,老皇帝是信佛的,这一点让梁铭实在是有点想不通。 因为万寿教算是道教的分支,老皇帝信佛,太子却信道,这显然不是一个想要安稳继位的储君会做出来的事情。 在眾人面见皇帝,皇帝简单夸了几句后,一旁的太监总管扯著尖细的嗓子宣布规则。 规则很简单。 此时是太阳临近正午,在黄昏日落之前,谁能带回最多的猎物,谁就是此次比赛的胜者。 路线一直从山脚密林到半山腰。 而胜者会得到皇帝的赏赐。 让梁铭有点意外的是,这样一个明显的支线任务,却没有生成一个秘境都市的通告。 不过他不去在意这些了,毕竟本就是等待主线任务自动进行的打发时间的娱乐项目,有没有奖励都无所谓。 隨著太监总管一声令下,眾人齐齐走入密林。 而另一旁的老皇帝则被人抬著,走近路上山。 秋狩开始,四组人选择了四条不同的路线,迂迴著朝著目的地的山脚前进。 整个猎苑的范围不小,单说山脚的密林,恐怕就比一座小型的城镇还要大一些。 树木苍翠,长势茁壮,让进入其中后连光线都暗淡许多。 这场秋狩,所有人都可能处於皇帝萧迁善的注视下,所以每个人都有一种被人盯著的不自在感。 梁铭更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虽然他知道秘境都市时刻关注著所有人。 进入森林之后,他带著娄璃雪暂时找了一处高大的古树。 登上古树之后,想靠著登高望远的优势看一遍周围,但没一会就从树上退了下来。 看到梁铭脸色有些失落,娄璃雪好奇道:“周围都没猎物吗?” 梁铭摇头:“不是的,这片森林的枝叶太繁密了,在上方密密麻麻地编织成了一条厚厚的毯子,盖在了整片森林上。 从上面根本看不清下面的动向,更別提找有没有什么猎物了。” 梁铭常用的武器是弓,擅长远程手段。 但事实上,虽然他的技能搭配像是一个传统猎人,但他並不会任何一种追踪猎物的手段。 娄璃雪更是如此,在她几百年的生涯中,也从没遇到过需要追杀什么人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准备过专门的追踪手段。 两人一下子陷入了一种束手无策的境地。 更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自从进入密林,至少已经走了一里路,可是途中他们居然什么大型猎物都没碰到过。 这件事多少有点匪夷所思。 於是梁铭和娄璃雪以这棵古树为据点,暂时休息。 同时梁铭將鬼卒召唤出来,朝著其他方向派过去,想要扩大搜索范围。 但是鬼卒出去之后,还没过上多长时间,梁铭就听到了一阵悽厉的惨叫。 顺著惨叫的方向,梁铭和娄璃雪快步赶了过去。 时间稍稍往回退一些。 叶凌云和赵墨宸两人既不想要夺冠,也不想要做出多好的表现。 他们来此本就是做个添头,因为萧迁善希望看到两人参加,他们就参加了。 但是在进入森林之后,两人也发现了古怪,那就是太过安静了。 这么大一片水草丰美的密林,居然在走了一里路之后,都看不到任何猎物。 更加离奇的是,看不到走兽也就罢了,登上树顶之后,居然看不见方圆十里內有一只飞鸟。 作为法师,赵墨宸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劲,於是他让叶凌云先不要继续往前。 “暂且留步,叶兄,让我占卜一下。” 赵墨宸在地上升起一堆篝火,然后拿起一块木头,將其削成龟甲的模样,投入火中。 叶凌云看得有些诧异,然后嘴角有些抽抽:“赵兄,你这占下的手段有些年代久远了吧?” “涉及到卜卦问算方面的东西,古老的东西就还真是好的。 而且我所用的技术並不像你看上去的那么古老,只是形式不符合当下时兴的那些方子而已。 “7 赵墨宸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然后他手指掐了个法诀,喝一声:“起!” 火焰隨著他的號令,猛烈冲天,化作一道离地半米高的火柱,將其中的木质龟甲猛烈煅烧起来,直至烧成木炭。 確认火候到位之后,赵墨宸將手掌翻开,往下一压。 突然天上一阵风来,像一道重拳砸灭了火焰。 但其中的木头龟甲却安然无恙。 此时的木头龟甲因为先前的煅烧已经变成了木炭,上面还留著火红的印子,像是內部的火焰还没完全熄灭。 赵墨宸端详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 “哪里有猎物?” “哪都没有猎物。” 赵墨宸的话让叶凌云一头雾水,但前者隨后就做出了解释。 “这片森林的猎物被提前清空了,还有人设下了法阵,驱赶其中的飞鸟。 我们从一开始进到的就是一片没有猎物的猎苑。” 这话让叶凌云面色凝重,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是陛下对他两个儿子的考验。” 赵墨宸点了点头:“这里是皇家园林,24小时有人巡守。 如果有人想要不动声色地设下驱赶飞禽走兽的结界,难度太高,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 但是对方竟然做到了这一点,那么就有两个解释。 第一个解释是对方的手段已经高超到了高深莫测的地步。 可既然有这种手段,那他应该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没必要非来做这件事情。 第二种解释,对方做这件事本就得到了皇帝的允许,甚至是皇帝下令让他这么做的。 因此,御林军都需要配合他。 第二种说法更容易说得通。” 而且叶凌云也觉得自己的猜测完全猜对了方向。 这些年,老皇帝一直不肯退位,牢牢將大权握在手中。 太子萧泓泉虽然名义上是监国,但是事事都需要向皇帝请示,根本做不出什么大的决定。 幽王萧广渊近日纳的小妾又要生子,给原本就未定的局势增添了一份动盪。 时至今日,下一任皇帝的人选还没有被敲定,反而时局越发动盪。 隨著老皇帝的身体日渐衰弱,叶凌云作为贴身侍卫,都觉得他隨时暴毙都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恐怕改朝换代就不是平稳交接,而是一场腥风血雨,甚至是一场內战。 事到如今,老皇帝依然没有下定决心,还想用这种方法来考验两名皇子的品性和道德,真是吃饱了撑的。 叶凌云骂了一句。 另一边,赵墨宸给他竖起一个小指,让他谨言慎行:“陛下能看到这里,说不定他正盯著你呢。” “他看到我还怕他不成?”叶凌云完全不在意这点。 他早就確定了这方世界的武力水平高低。 如果不是因为万寿大仙的介入,抬高了一部分人的实力,他有信心单刷所有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明白现状无可挽回,说与不说都躲不过接下来发生的动盪。 赵墨宸看到叶凌云这副硬气的样子,也是有点惊讶:“叶兄,你平日寡言少语,没想到心底还藏著这样的想法。” 第172章 怨鬼 第172章 怨鬼 “赵兄,你可能会觉得我这人有些传统。”叶凌云嘆息一声,“我其实是支持长子继承制的。 至少在没有发生大的战乱的情况下是支持的。” “为何?出生的顺序无法更改,可谁有德?你能確定你说的准?你能保证你看的准? 以德行来排序,那么所有人最快的方法恐怕就是杀的只剩自己。 你入世也有几十载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保证自己看准了一个人吗?” 赵墨宸本想说上几个名字,可仔细想了想,自己对他们的近况一无所知,自己也没法確定他们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 於是他摇了摇头:“这不可能,人一定会被时间所改变。 以德取人,以能取人,都更適合需要德行需要能力的时候。 眼下大庆正处於十分微妙的阶段。 若是大乱不起,那么长子继位更有好处。 假如祸乱已至,需要有人扛下重担,那在我看来,恐怕幽王更为合適。 眼下最大的难题就是,陛下他也决不出一个好歹来。 一直拖下去,拖到他死的那一天都决不出来的话,那么这两人恐怕就只能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了。” 叶凌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时候他们忽然听到了一阵惨叫。 “走!”叶凌云招呼一声,和赵墨宸迅速往声音的来源方向赶去。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其余几个队伍的人也都已经到了。 虽然几人先后顺序不同,但相差的时间不大。 这里是一片林中空地,寧静祥和。 在最中央却是一片血池,土地被鲜血浸透,一个人惨死在树下,正是太子的代表之一万通。 这个男人死得惨烈,身体断成几份,內臟洒落一地。 马如风在他旁边,但模样却不是受到了惊嚇,而是眉头紧皱,像是极其困惑某件事一般。 除此以外,梁铭、娄璃雪、石崇岳、白沐都在现场。 眾人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之后发现,万通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马如风说自己当时也不在场:“我们俩都找不到猎物,就决定暂时分头行动,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我走了还不出半里地,就听到了惨叫声。 回过神来一看的时候,就是你们看到的这幅情况了。 现场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跡。 万通在死前应该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不然也不会叫那么长时间。” 马如风还强调了一遍自己是第一个赶到的人,赶到的时候周围也没有任何足跡。 听到这话,梁铭问起,除了马如风以外,谁是第一个赶到这里的? 石崇岳和白沐举起了手。 但两人提出了一点质疑,他们没有听到什么悠长的惨叫,只听到了一声,而且十分短而急促。 疑点一下子出现。 但隨后叶凌云为马如风作证,他也听到了十分狭长的惨叫,所以他才能循著声音一路过来。 可是梁铭这时又表示:“我听到的惨叫也是十分短而急促的,除非我们听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人的声音,一个是死者,一个是凶手。” 马如风这时提出质疑:“这样的话说不通啊,万通身上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跡,而且你看他的表情,死得特別安详,不像是受过折磨,甚至不像是死前发生了战斗,这说不通。” 几人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离奇了。 同时他们交流情报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座林子里没有任何猎物,一只飞禽走兽都找不到。 赵墨宸提出了自己的猜想,眾人都觉得有些道理,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改变了想法,因为森林里起了雾。 现在时间是下午太阳最高的时候,突然间起雾,显然是有人在做法。 这雾气大而浓烈,迅速將整个密林席捲。 所有人都置身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雾气甚至堆积到了腰部的位置,脚步已经看不到了,像是踏在一片雾海之中。 娄璃雪抬手一挥,一阵风来,將周围的雾驱散,扩张出一片半径50米左右的空旷地带。 她在边缘竖起风墙,阻挡浓雾。 另一边的赵墨宸再次开始占下。 这次占下的结果让他眉头紧皱:“这些雾和驱赶飞禽走兽的阵法不是一样东西。 有人在这林子里做了法,摆下一个十分阴损的法阵。 这法阵会唤醒所有在此地残留的阴魂,这些阴魂会互相匯聚,组成一个至少能单独显现的个体。 用俗话来说就是怨念而形成的鬼,又叫怨鬼。 这些怨鬼会本能地攻击一切有生机的东西,其中生机澎湃的活人就是首要目標。” 这话一出,忽然间有人注意到,在风墙的边缘,白雾之中有黑影出现。 黑影摇摇晃晃,但確有人形。 而后,那人形黑影突破风墙,走了进来,是一只浑身上下冒著黑烟,已经腐烂的恶鬼。 叶凌云抬起剑刃,对著空气一挥,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怨鬼被一分为二,身体在空中化作怨气消散,又融入浓雾之中。 赵墨宸在一旁提醒道:“这阵法创造出的怨鬼几乎是不死不灭的,除非有特殊手段能净化掉它们的怨气,不然它们就算被打散也会重新聚集,甚至有可能最后的结果是所有的怨鬼被集中到一起,创造出一个极其强大的怨鬼。” 听到这话,叶凌云知道了该用什么手段了,他將剑高举,大喝一声:“光照十方!” 这一次走进风墙的怨鬼被佛光照到,瞬间灼伤身体,烧成灰烬。 “原来你还是佛家子弟。”赵墨宸有些惊讶。 “只是碰巧遇到一位高僧,学了些手段。”叶凌云解释了一句,隨后看向眾人。 他本想说大家一起突围,却发现所有人又按照各自的分组站位,丝毫没有准备在接下来合作的意思。 “各位,我们各凭手段,现在猎物既然不成,就以另一种方式决个胜负,如何?”石崇岳提议道。 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方向,在那里能隱约看到高耸的山峰。 “既然我们打不到猎物,就改为竞速。 我们谁能第一个抵达陛下身前,就是这场秋猎的获胜者。” 梁铭觉得都到这种境地了,还考虑竞赛,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但是叶凌云却提议答应下来。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石崇岳就带著白沐衝出风墙。 马如风不等梁铭叫他,直接独身一人冲了出去。 梁铭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 剩下樑铭和叶凌云两组。 梁铭问起叶凌云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计划。 代替他解释的人是赵墨宸。 “布置阵法的人就在我们当中。”他说。 “这个阵法的阵眼必须在阵法当中,而阵眼是移动著的。 我无法確定是谁,但一定在我们这八个人当中。” 说到这话,他又顿了一顿,转而看向风墙外面:“现在是在那三个人当中。” 梁铭明白了赵墨宸的意思,是想要把所有人重新分开,然后趁著浓雾解决掉对方。 这些怨鬼的实力並不强,只需要儘快动手,避免出现更加强大的合成怨鬼就行了。 “可对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梁铭好奇道,“难不成他要刺王杀驾不成?”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人都点了点头。 “浓雾已经把那座山峰包围住了。 雾中有怨鬼受阵法的控制者號令。 一时半会,陛下所在的地方就是一片十面埋伏的绝地。”赵墨宸解释道,j 这是刺杀最好的机会。” 而叶凌云接上了他的话:“一旦这时候陛下死了,天下立刻就要大乱。 这片浓雾也是为了封死陛下在半山腰上能够使用的那件法器。” 梁铭明白了现状,並且迅速知道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叶凌云,解决那两个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追马如风,以防万一。 叶凌云点了点头,一行人再度出发,追进浓雾之中。 在他们离开之后,风墙消散,许多怨鬼从浓雾中出现,走向了死在树下的万通。 片刻之后,浓雾之中,石崇岳和白沐越走越不对劲,他们发现自己好像距离目的地的路线越来越偏。 但此时雾气更浓,远方的山也已经隱没成了一个虚影,难以辨认。 “糟了,我们失去方向了。” “早知道就该学些法术。” “没了法术,我们一样可以找到方向。”白沐说著,拿出一个小型的圆形装置,“我们有指南针,我们有科学技术。” 石崇岳见状,心中一喜:“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两人通过指南针確定方向之后,继续前进。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虚影,两人以为又是怨鬼,一人拔刀一人拔剑,双管齐下就要將其斩杀。 隨后听得鏗鏘一声,金铁交鸣。 两人诧异的发现自己的兵器居然被挡下来了。 眼前出现的的確是怨鬼,但这只怨鬼不知为何,实力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不仅挡下了他们的联手攻击,甚至手臂一震,將他们逼退。 “看来是个硬茬子。”石崇岳周身血气上涌,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冷静一些,不要和对方拖太久,別忘了我们是竞速赛,不是狩猎了。” 石崇岳大笑一声:“放心,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 话音落下,他如猛虎跳岩,双手持刀猛劈这只特殊的怨鬼。 这只特殊的怨鬼躲开他的猛劈,地面都被这一刀砍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想逃?哼!闪电旋风劈!” 石崇岳抽刀旋身,如同一阵风暴一般撞向这只特殊的怨鬼,一刀將他的身子劈开一个豁大的口子。 但是怨鬼却以伤换伤,完全无视自己的身体被劈开,单手化作长刀,直接扎进石崇岳的心窝。 石崇岳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转头一看,白沐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妈的,不甘心啊!” 他扑通一声倒地,在热血渐凉的期间,他看到这怨鬼竟化作一个身披鎧甲的武人。 武士怨鬼摘下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来。 “他妈的,原来是你!”石崇岳的声音越发小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这个人手里。 另一边。 梁铭带著娄璃雪一路追赶,却发现居然找不到马如风的踪跡。 在两人的印象中,马如风的行动速度不应该这么快。 忽然间,他们走出了迷雾,发现已经到了山脚。 这迷雾居然在山下止步,没有继续往上。 两人正思索著要不要往回走时,看到了迷雾中又有人影出现。 是叶凌云和赵墨宸,他们还带著白沐。 “现在是什么情况?”梁铭问过来的三人。 “石崇岳被一个特殊的怨鬼杀了,白沐是跑的路上遇到了我们。 我们已经確认过了,她不会是凶手。” 听到这话,梁铭皱起眉头。 剩下的人里面,只剩下了马如风还没出来,总不可能马如风能做到这些事情。 对自己这位结拜兄弟,梁铭还是清楚他的能耐的。 这时候,赵墨宸又补上一句:“迷雾停在了这里,但我们还没有走出阵法的范围。” 他说。 眾人意识到,没有走出阵法的范围,就代表这些怨鬼並不是只能在雾中活动,它们还能走出来。 而且更让他们在意的是,白沐所说的那一只特殊的怨鬼,实力非常强大。 剩下的人里面,赵墨宸时刻都在叶凌云身边。 叶凌云很確定,对方没有机会启动法阵。 梁铭不可能怀疑娄璃雪,娄璃雪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白沐已经经过检验,虽然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办法,但看到叶凌云和赵墨宸都相信她,梁铭也不好再问什么。 剩下的人,就指向了一个还没有走出迷雾的马如风。 忽然间,迷雾中出现一团黑影,那道黑影直接飞过眾人头顶,直上山腰。 而那原本停在山脚下的迷雾,却忽然绕了个圈,在眾人面前,山腰与山脚之间的上山道路上,竖起了一道雾墙,像是有意为之。 梁铭和眾人对视一眼,叫一声:“走!” 眾人立刻往山上赶。 到了这一步,梁铭对凶手到底是谁,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到了山腰外,这里能听到一阵诵经念佛的声音。 眾人继续往前,却发现步入了一片没有迷雾的空地,像是一道无形的力量將迷雾阻隔在外。 第173章 万通 第173章 万通 在他们的前方,一道黑影正对著一道金色的光芒猛攻。 此时此刻,皇帝萧迁善端坐在椅子上。 陪伴在他身旁的和尚正默默地念诵经文,但看他流下的汗珠就知道他此时也有些吃力。 那些太监之类的隨身侍从们都躲在皇帝的身后,瑟瑟发抖。 在他们的前方,一个身披鎧甲的武人正在猛劈外面的金光护罩。 忽然,他听到啪啪两声,是梁铭拍了两下手。 看到参加秋狩的选手们回来了,太监总管顿时来了底气,上前叫骂道:“贼人,你已然被包围,还不束手就擒。” 这时候正好武士怨鬼完成了蓄力一刀,直接劈碎金光护罩,连同站在金光护罩边缘的太监总管一分为二,霎时间鲜血四溅。 但是下一瞬,太监总管的影子里面,山僧衝出,一拳將武士怨鬼击退。 “我们这群人里面挑一个对手吧。”武士怨鬼看向一旁,发现那些参赛者们都已经包围过来,刚刚说话的正是梁铭。 而梁铭的话还没有说完。 “赵墨宸,你不是很会算吗?现在该由你来揭露他的真实身份了。” 赵墨宸微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从容地走上前。 “万通,现出原样来吧,你的偽装並不算高明。”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白沐有些诧异,娄璃雪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武士摘下了脸上的面罩,果然是万通的脸。 “怎么会?我们明明看到你已经死了。” 听著白沐的惊诧,梁铭在一旁给他解释道:“万通的確是死了,可是你忘了吗?这个阵法的作用就是將盘踞在阵法范围內的阴魂不散的怨念重新聚合起来。” 他看向万通:“你的手段的確足够狠辣,先將自己杀死,然后以阴魂的身份凝聚周围的怨念,强化自身。 我猜你早就知道,这里曾是前朝最后一群抵抗力量葬身的地方。 你將他们不甘的怨念吸收入体內,变为了自己的力量。 不过你也明白,这是让自己主动成为厉鬼,你死后定然不得超生。” 梁铭藏了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眾人听到的惨叫声长短不一的原因。 事实上,其中长的那一段並不是惨叫,而是喊叫。 万通是不可能自己把自己劈成那么多段的,动手的是马如风。 马如风为了给自己壮胆,才大叫著动手。 不过当下他並不明白缘由,出於对自己老朋友的关照,他决定暂时不將这个真相说出去。 另一边的万通见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倒是並不惊慌,而是从身后腰上取下了一个盒子。 他的目光看向台上的皇帝,双手呈上盒子说道:“陛下,事已至此,作为庆生,我將为您表演一场御前决斗。 不管胜败与否,这份盒子里面放著的是太子殿下送给您的贺礼,到时希望您能打开。” 萧迁善见惯了风风雨雨,对面前发生的突发情况並不惊慌,更何况护卫都已经赶到。 他从容地答应了万通的请求。 “好,朕的儿子倒是给朕准备了一番惊喜,朕倒要看看他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既然你想要一场御前决斗,那么,由朕来做主,为你挑一位对手。” 萧迁善从椅子上站起身,目光在选手之中游离,最后定格在叶凌云身上。 “凌云,你是朕的贴身侍卫,这样的贼人,本就该交由你来处理!” 叶凌云双手握剑,行了一个礼。 然后,他单手握住剑,摆开架势,所有人自觉地退远了一些,给他和万通留下一个决斗场地。 “万通,你所做的事情实在不值。 为了自己的主子做到这种地步,有必要吗?” “我不是为太子殿下做的,我是为我自己。 我是流民出身,我的家乡连一粒賑灾粮食都没有领到。 我的家人都死在了流亡的路上,我一身的好武艺,到头来,连自己的父母都保护不了。 你说我该不该来杀这个狗皇帝?” 叶凌云听到对方的出身,意识到对方是前些年连连大灾之下所造成的悲剧之一。 於是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摆出架势,等著万通攻来。 万通同样摆开架势,他猛敲心口,顿时间身体內传来战鼓轰响,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让我来领教一下吧。”万通大喝一声。 纵身一跃,从高空如陨石一般落向叶凌云。 叶凌云並不闪避。 他將一张灵符拿出,在剑刃上一抹,隨后把剑刃如盾牌一般横在身前,对准从空中落下的万通。 “斩!” 厉声一喝之下,万通周身像是被一道烈焰轰击,顿时燃烧起来。 然而他的下落也直接被打断,改为了从空中坠落。 落地之后,不给万通起身的时间,叶凌云双手握刀,金光攀上刀刃,隨著一阵璀璨夺目的佛光出现,万通的身体被不断蒸发,最后地上只留下了一枚碎了一半的吊坠。 叶凌云走上前捡起吊坠,交给旁边的赵墨宸。 赵墨宸经过確认后点了点头:“没错了,这就是证物。” 他还注意到上面刻了一个字,这个字因为吊坠的破碎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认出来,这是一个“万”字。 想必这是万通家人佩戴的物品,也是他对家人最后的念想。 而它本身的破碎也证明了万通一家人在流亡路上所遭遇的某件惨剧。 事情结束之后,除了这件破碎的吊坠外,剩下的只有万通在先前就拿出来的木盒子。 他扬言这是太子萧泓泉献给陛下的贺礼。 而太子萧泓泉就在萧迁善身边。 “这是你专门给我准备的吗?”萧迁善看著盒子。 萧泓泉看著盒子,嘴角抽了抽:“父皇,儿臣给您寻了一块天外奇石,原意是准备让万通夺冠之后,作为庆生礼物交给您。 只是如今万通成了贼人,我想他定然调换了礼物,里面定然是些大逆不道的东西。” 萧迁善和善的一笑:“那他若是不反叛,直接调换礼物再呈上来,你又要说些什么呢? 以我看万通不像是这般不坦荡的人。 他虽是个贼人,却也能在最后坦然赴死。 他的礼物?不,他代你送的礼物,朕要看一看,去给朕拿来吧。” 在萧迁善的命令下,萧泓泉只能硬著头皮搬起盒子。 他悄悄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瞳孔犹如地震,猛地手一发力將盒子扣上。 “父皇,您还是不要看了。” 这话却让萧迁善更加好奇:“不论里面是什么,我都恕你无罪,罪魁祸首已死,你放心的拿过来。” 萧泓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盒子递了过去。 下人在萧迁善面前打开后,萧迁善望见里面是一只鹰,一头死了不知多少时间,身体已经僵硬的鹰。 死鹰。 这样东西出现在这里,眾人的脑海中顿时闪过的是两个字,两个太子对萧迁善最为真挚的祝福,那就是“应死”。 意思显而易见。 在眾人看来,他已当了30年的太子,送出这样的东西诅咒自己的父亲,完全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哪怕真是他送的,眾人只会感到诧异,却不会感到多么意外。 而看到这东西———— “父皇,这东西绝不是儿臣为你准备的贺礼,是那贼人为了报復————” “够了,你的心思真以为朕不知吗?”萧迁善勃然大怒,但还没来得及说剩下的话,忽然眼睛一翻,整个人竟然气昏了过去。 顿时间,现场乱作一团。 当天黄昏时分。 萧迁善转醒,然后迅速做出安排。 他下了一道詔书,废黜太子,將其关入宗人府圈禁,同时又让幽王萧广渊入住东宫。 意思很明显了,要立他为太子。 但是却没有发布明確的詔书。 事到如今仍在犹豫,眾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老皇帝。 变故来得火急火燎,幽王搬入东宫,萧泓泉被关入宗人府,两件事只在天黑之前就做完,但隨后的动盪却蔓延了至少一个月。 直到冬天的第一场细雪落下,参与此事的眾人才总算重新回到安稳的日子里。 茶楼之上,梁铭讲起这一个月的遭遇,重重地嘆息一声。 “审查、监禁、审问,当时那老东西表现的多镇定,事后追责就多严厉。 哪怕是我们这些忠心耿耿护著他的人,都没有逃脱干係,一个个的单独审讯。 甚至还有些同僚想借这个机会把我做掉。” 坐在他对面的叶凌云笑了:“既然你现在坐在这,那就说明那些同僚的下场不怎么好嘍。” 梁铭哼了一声:“就他们那些人,我肯乖乖的待在屋子里面是给他们面子。 对我而言,把他们全都解决掉和把屋子掀掉一个难度,轻而易举。 更何况余舟愿意保我,有余舟在,他们谁都动不了我。 你呢?这段时间你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宫里面,宫里面变动不小吧?” 问出这话后,他就看到叶凌云重重地嘆息一声,脸上显露出疲惫来。 “这是当然的。 作为贴身侍卫,皇帝基本上要命令做什么事情,都是我来动手。 这段时间,我见了不知道多少个大臣,押了不知道多少个大臣,移交刑部。 朝中大臣们现在都上赶著去幽王那里表忠心,大家都觉得他继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不过有件事情让我比较担心。 “” 梁铭直接猜出了对方担心的是什么事情:“你是想说万寿教?” 叶凌云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们什么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可怕,只有一些日常的事物在运转著。 他们最大的靠山倒了,按理说肯定要出一些变故的,但就是什么变故都没有。” 梁铭琢磨了一下,提出一个想法:“依我来看,恐怕这两兄弟的爭端不会到此为止。 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有趣的事情? 马如风没有被追责,他明明是和万通一组的人,嫌疑大得不得了。 但是他仅仅是被关在监狱,没过多久就又放了出来,待遇甚至比我们还好,有人保著他。” 叶凌云点了点头,马如风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而且他很確定这件事万通一个人是做不到的,马如风一定参与其中,做了些什么。 但是马如风在档案上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普普通通地坐了半个月的牢,然后就被放出去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梁铭忽然提到,“你知不知道最近东宫有没有发生什么?” 叶凌云想了一会,忽然他眼睛一亮:“倒还真有一件大事,若汐逐渐显怀了。 有人判断,恐怕在今年年末就要生產。” 梁铭点了点头:“那这就不奇怪了。” 他说完又嘆息一声:“你是不知道,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为了能够投靠到幽王门下,居然开始调查若汐的过往,以至於若汐写了一封书信,邀请我还有娄璃雪在几天后到东宫参加一场晚宴。 我有点担心这娘们想要杀人灭口。” “那你去吗?” “去还是要去的。 如果她真要杀人灭口,去不去都一样。 对方的杀手又不可能只能在宫廷里面活动。 去了反而能了解到这女人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的过去要掩盖起来实在太难。” “如果你要去的话,那你可要小心一点了。”叶凌云思索了一下,给梁铭提了个醒,“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有可能要撞见一位老熟人了。” 梁铭有些不解,忽然间他猛然想起来,若汐能进宫,並不完全是娄璃雪的运作,更重要的是若汐她的叔叔在朝廷中担任要职。 她的叔叔就是当初青山县四家的倖存者,周家的老二。 在当初周家出事的前一天,他去往京城科考,没成想还真让他博取了功名,又听闻家乡发生巨变之后,毅然决然地不再回来,直接留在京城继续当官。 后来即便四家的事情被捅到了朝廷,他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想来是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庇护。 再接著十几年过去,他现在正担任著宰相的位置。 梁铭倒吸一口凉气:“看来有些陈年旧事是躲不过去了。 他转而又问了一句:“你去不去?” 叶凌云摇了摇头:“这段时间我都得在宫殿里面陪著陛下,他现在完全成了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第174章 晚宴 第174章 晚宴 “况且,我身上还兼著一个职位,步兵统领衙门。” 叶凌云的话让梁铭有些诧异。 他知道这个部门。 “到时候万一发生什么变故的话,整个京城里面,你的兵最多呀。” “没错。” 叶凌云承认了梁铭的说法。 “这也就是我不能轻易离开东宫的原因之一,我必须时刻待在最关键的地方,预防万一出现变故。” 见状,梁铭也放弃了邀请叶凌云一起去东宫参加这场晚宴。 “行吧,你忙你的。” 但过了一会,梁铭在喝完一杯茶之后,又问起了一件事。 “假如到时候需要你站队的话,你准备站在哪一边?” “传位詔书写的谁,我就站在哪一边。” “如果没有传位詔书呢?” 叶凌云沉默了一会,然后问:“你觉得谁应该继承大统?” 梁铭嘴角一抽,朝他竖了个中指。 “你是觉得我认识这些皇亲贵胄,还是我跟他们熟悉呀?我当然不知道谁会继承大统。”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完了,决出胜负之后,我再出去稳定现场。” 叶凌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觉得你这个法子还不错。” 两人在一刻钟后分別,梁铭回到了镇妖司。 期间,青云吵著闹著也要一起参加晚宴,但娄璃雪一直推脱说要等梁铭的意见。 等到梁铭一回来,青云就立刻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给梁铭嚇了一跳。 “你要干嘛?” “我要————你要什么?我要参加今天的晚宴!凭什么你们能去我不能去?” “人家没请你啊。” “他没请我就不能去吗?我大小也是个官啊!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 梁铭见青云这么想去,嘆息一声。 “好吧,带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青云顿时露出笑脸。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算我倒霉。”梁铭感慨了一句。 稍后,几人都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 在新衣服的衬托下,娄璃雪和青云都像两个端庄温婉的姑娘。 梁铭换上的衣服也是一身丝绸纺织的深色衣裳,和曾经在东陵城所穿的样子十分相像。 眼看日落黄昏,来负责接应他们的马车也已经停在了镇妖司的门口。 三人下楼后,车夫端详了一会,好奇地问了一句:“梁大人,我得到的消息是,你这边只会带一个人参加。” 梁铭反问:“我现在想带两个人,你有意见吗?” 车夫有些纠结:“只怕到时候幽王殿下那边不好交代————” “你不好交代就麻利地滚。”梁铭是一点都不惯著他。 他手指一弹,一头比马车还要大的巨狼出现在车夫跟前,把他嚇了一跳。 “我们骑著这个去也一样的。” 听到梁铭要自己去,车夫顿时討饶。 “大人,是我————不对,还请您带著两位大人一同上来吧。 “你不担心幽王向你问责了?” “只是多带一个人的事情,殿下也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將三人接上马车后,马车內,青云用肩膀碰了碰坐在她和娄璃雪中间的梁铭门”可以啊,梁千户,好大的官威,给人家嚇得瑟瑟发抖。” “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情而已,对方非要跟我爭,我没这个耐心。 1 梁铭呼出一口浊气。 “反正我也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好言好语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並无什么作用。” 不多时,车夫驾著马车穿过层层审查,来到了一片浩大的庄园当中。 说是东宫,实际上不止一个宫殿,而是一整片宫殿建筑群,其中甚至囊括了一个湖泊。 而眾人下车的地点就在湖岸边。 此时的湖泊靠岸的位置,停著一艘画舫游船。 梁铭一行人一下车,就看到了好些熟悉的面孔。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看到了翠华楼的姑娘们,甚至还看到了汪炎。 除此以外,马如风也在。 自从秋狩之后,梁铭就没怎么见过他了,如今看到他,梁铭倒有许多话想问问他。 距离第二个副本结束已经过去三年时间。 在古代没有较好的保养技术,3年时间足够让一个女人的外表產生很大的变化。 而其中青荷与当初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就显得很瞩目了。 青荷看到梁铭旁边的娄璃雪,当时就激动地要喊一声“掌柜”,但被娄璃雪眼神瞪了一下,立刻改口“娄大人”。 她小跑著过来,站到娄璃雪跟前。 “好久不见。” 娄璃雪点了点头。 “的確很久不见了,生活还好吗?” 青荷嘆息一声。 “他们那家规矩一套一套的,还有他那个妈。 我都搞不懂,当初我遇到他的时候,他明明是个孤儿,他哪来的妈?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认了个义母。” “这人为了往上爬也是不择手段了。结果那义母家里的规矩是一套一套的,我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后来调到其他地方,还才过了一年安生日子。” “再接著嘛,最近正好被调回京城,我也跟著一起过来了。” 听到青荷的话,梁铭瞄了一眼在人群中的汪炎。 他知道青荷完全偽造出一个新身份,然后和汪炎再续前缘了。 “这阵子我才打理好城里的家,虽然知道娄大人你就在城里,但一直都没什么机会去拜访。” “行了行了,別叫我娄大人了,你就叫我娄姐就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的,娄姐。” 一口一个“大人”,娄璃雪听得有些不自在,她还是习惯別人叫自己“掌柜的”。 但那段日子对她来说不过是过去了几个月,对於青荷却是已经过去了三年。 现如今,那段翠华楼的往事是需要被掩埋的,至少在若汐面前不可能再提起。 栽培对方一场,娄璃雪也不希望到最后恩变成了仇。 梁铭这时打量起眼前的画舫游船,好奇地问了一句:“废太子很喜欢游船吗?“ 青荷摇了摇头。 “这倒没有,据说这是若汐她喜欢的。她喜欢的,自然幽王殿下就给她弄来了唄。” “別看才过去一个月,这东宫的上上下下处处都已经没了废太子的生活踪跡,完全变成了属於幽王的宫殿。” “不过也有些流言传得厉害,说陛下一直没有明確地把幽王立为太子,这说明陛下隨时可能改变主意,把皇位交给废太子的意思。” 说完这话,她嘆息一声。 “晃晃悠悠的,据说身体连走路都困难了,还不赶紧做个决定。真是应了民间的那句老话,兄弟不和,必然是老人不善。” 娄璃雪给他做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 “收著点吧你,我们这是在东宫,不是在外面大街上,更不是在讲茶大堂。” “梁大人最近过得很威风呀。” 这时候,梁铭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望去,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云先跑了出去。 “徐蕾姐,好久没见到你了!还有徐雨姐。” 刚刚说话的人正是徐家姐妹当中的姐姐徐蕾。 两人同样是参加这次副本的猎人,只不过任务线和梁铭並不交集,因此除了偶尔小聚之外,並不会见面。 不过这段时间,两方人一直处在一种“不见其人,但闻其声”的情况下。 因为徐蕾和徐雨在京城中解决了许多妖怪出没的案子,因此“京城双”的名號传得很广。 看著走过来的徐蕾和徐雨,梁铭走上前。 “一会被关在这,一会被关在那,一大群人轮流审讯,这日子还威风呢?你就別取笑我了。”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徐雨。 “近来如何?” 徐雨没有回话,只是微笑著点了点头。 她接著又看向娄璃雪和青云。 “你平时也可以带他们到我和姐姐住的地方坐坐的,我们虽然不住在镇妖司,但住的位置距离你们也不算很远。” “下次一定。”梁铭一口答应。 “对了,梁铭,你觉不觉得这艘画舫游船很眼熟?” 徐雨这时候的话让梁铭附和起来。 “是啊,我看著就特別眼熟,就有点像是————” 像什么,他一时间也说不出来,卡住了。 但徐雨却说出了他没说出来的话。 “就像当初那艘沉没的照夜画舫,只不过层数要少了一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错,就是照夜画舫。” 被徐雨这么一提醒,一些遗失的记忆立刻被唤醒。 梁铭认出来,眼前的这艘画舫游船完全是按照照夜画舫的外形仿製的。 “不知为何,总觉得今天晚上肯定要出点事情,不然都对不起它这个外形。” 没由来的,梁铭嘴里蹦出来一句话。 这时候,不等其他人接话,船上就出现了若汐的身影,她招呼著眾人上船。 在眾人都登上画舫游船的甲板后,船只逐渐离开了岸边,来到了湖中央。 梁铭总觉得这个剧本有点熟悉,好像自己曾经已经经歷过一遍了。 不过他也想著,这里好说歹说也是在东宫当中,就算有什么么蛾子,起码也要顾及一下。 他让自己放宽心,並且准备趁这个时间先去找马如风聊聊。 不一会,他就在一层船楼的一个舷窗边上,找到了马如风。 此时晚宴还没有开始,他正一个人吹著晚风,周边也不见其他人。 “你没带韩佳雪一起来吗?” “韩佳雪在宗人府陪著萧泓泉。” 听到这句回应,梁铭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这时候,他看到了马如风转过身来。 “梁铭!你是想问万通的事情是吧?” 梁铭点了点头。 “万通的情况,我也有些始料未及。不过计划的確是这个计划,目的却不是这个目的。” 梁铭让他別绕弯子。 “殿下的本意是製造妖兵,这是一次尝试,尝试用阵法把一员猛將转化为魔將。” “从万通的情况来看,转化是成功的。 这份转化本身就会作为庆生的礼物献给陛下。 即使死亡依然能战斗的士兵,可以解决国內正出现的许多问题。” “叛乱四起,军餉又难以筹措。大庆很需要一支能够扫平叛军的力量。但万通做的事情的確超出了殿下的预料。” 梁铭听完整件事之后,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活该!” 马如风嘿嘿一笑。 “我也觉得如此。万通从没跟我说过他的过往,我也从不知道他居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最后那一手也实在是恶毒,居然把一只死了的老鹰献上去,还说那是给陛下送的礼物。没有一个儿子会给父亲送那样的东西。” 梁铭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 “古人云,君臣父子。陛下与臣子,父亲与儿子。既然普天之下莫不是陛下的臣民,那么万通也可以说是他的儿子。” “让一个儿子憎恨他的父亲到了这种地步,或许其中是有合理性在的。” “你说这话有些大逆不道了。” “没关係,反正你又不会告发我。你告发了我也没什么用,没人会相信你。 有人相信你更没什么用,你找不到能对付我的帮手。” 听著梁铭语气平淡地说这些话,马如风嘆息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就是不喜欢你这个性子。为人处事没什么可说的,但就是在这种时候,你总会表现出一副轻蔑所有人的態度。” 梁铭笑了。 “我苦练法术与武艺,为的就是在想轻蔑別人的时候,就轻蔑別人。 如果我时时刻刻保持著和煦温和、温文尔雅,那我干嘛不去当一个文人呢? ” “说到这里,你考虑当一个文人吗?” 马如风摇头。 “你看我像读过书的样子吗?殿下曾经也想把我培养成一个文人,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我觉得还是成为一个武官更適合我,只有拥有了足够高强的武艺,才有机会为家人报仇。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说到这,马如风忽然顿了顿。 “但是那时候的我想法还是太简单了。殿下与万寿教之间的联繫,你知道多少?” 听到马如风忽然问起这个,梁铭故作不解道:“你问这个干嘛?废太子和万寿教之间亲密无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问的不是和这京城里的万寿教,我问的是外面那些。 当初赵叔————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梁铭,是不是你也知道一些事情,但是你选择不告诉我?” 第175章 死者 第175章 死者 被马如风这么一问,梁铭选择摇头。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当时没有告诉马如风,现在才告诉马如风,那就会有很多话都说不清楚。 乾脆直白地说自己不知道,自己也没必要掺和这种破事。 对於马如风,梁铭觉得自己做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帮他报了血仇,又帮他调回京城,自己总不能再管他更多的事情。 马如风见状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外面起了雾。 “今天这个天气,晚上的湖面上不该有这样的大雾。” 听到马如风的话,梁铭警惕地看向舷窗外面,看到湖面上瀰漫起的大雾,顿时皱起眉头。 这大雾蔓延极快,很快就模糊了天地之间的距离,让整艘船飘荡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靄当中。 陆地也好,远处的景色也罢,一切的一切都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 这雾气想要继续接近时,一阵风来,一道风墙將整艘船环绕起来,阻挡了这些雾气的进一步靠近。 梁铭记得,这是娄璃雪的手段。 他当即回到甲板,看到了刚刚施法结束的娄璃雪。 “发生什么了?”他问。 “我们这边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些雾是突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徵兆。” 娄璃雪简单回答了一句,然后又补上一句。 “在我看来,这些雾气跟一个月前出现在猎苑的那种雾气很相似。” 眾人正思索著要如何应对这忽然出现的雾气时,突然船楼內传出了尖叫,隨后伴隨著“死了死了”之类的声音。 梁铭快步赶过去,看到了一名被嚇软在地上的侍女,顺著她的目光往前一看,发现了一名被腰斩的女性。 一刻钟后,眾人聚集在了船楼的一楼大厅当中。 梁铭把自己的发现跟眾人说了一下,让他们不用惊慌。 环顾一圈之后,他发现少了一个重要人物,那就是今晚的主角若汐。 他问旁边的人有没有看到若汐。 马如风告诉梁铭,他刚刚遇到了若汐,说是担心有人衝著自己过来,他先躲回自己的房间,以防万一。 同时他会把房间锁死。 他的房间有一个机关,只要摇动之后,就会在一楼大厅內发出铃鐺响,以此来告诉眾人自己安全或者危险。 马如风还告诉眾人,是他把若汐送回去的。 在离开之前,他严格地检查了房间,確认一切安全之后才离开。 若汐在这时候做出自保的行为,眾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梁铭亮出自己镇妖司的令牌,表示这件事情会由自己调查,但当务之急是先把船靠岸。 “不好了,船上的机关被人破坏了。” 听到忽然传来的声音,梁铭嘴角一抽。 他没想到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对方破坏了画舫船的传动装置,让现在这艘大船只能悬停在湖泊中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种情况让他想起了当初和楚宏涛见面的场景。 传话的人是一名男性,梁铭认出对方是当初翠华楼的伙计,甚至还是自己第一次到翠华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 “把情况仔细说说。” “我刚刚从底层船舱的锚房上来,路过了动力舱,听到有异响,进去一看,操控船只移动的机关装置被人给破坏了,现在整艘船只能悬停在这,一动都动不了。” “梁大人,你千万要救我们呀。” 梁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 但当下,他对局势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片刻之后,徐蕾和徐雨在现场维持秩序,梁铭和娄璃雪来到甲板外面,看著蜿蜒在湖上的大雾。 他说出了自己的一些猜想。 “我看过了,这次来的人里面有非常非常多的熟面孔,都是你翠华楼的人。” 娄璃雪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想。 “除此之外,还有些你不认识的人,我认识,是若汐在东陵城的一些熟人。 今晚他特意邀请这些人参加晚宴,却不说具体是为了什么而举办的晚宴,恐怕是想要和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娄璃雪把手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彻彻底底地消磨掉自己的过往。毕竟一个青楼头牌是做不了皇后的。” “你准备怎么办?”梁铭问娄璃雪的看法。 在这件事上,他准备多听听对方的意思,毕竟娄璃雪比起自己更加了解若汐”以我看,这的確是她做得出来的事情。但我们自然不能束手就擒。” “她选择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面,肯定有所谋划,而且动手的人也绝不会是她。” “就这么说吧,假设最后她的计划完全失败,她也要確保在计划失败的情况下自己不会被牵连过去,所以动手的人一定是一个在明面上查不出和他有任何关係的人。” 梁铭感慨了一句。 “真不愧是你培养出来的人。” “我只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內给这些人更好的生活。”娄璃雪嘆息一声。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可能是我太贪得无厌了吧。我没想到她能成为一位王妃,更没想到她有朝一日可能会成为皇后。” “而为了实现这一点,她必须把自己有的那些过去全部消灭掉。具体做法就是消灭那些知道她过去的人。” “她相识的人当中还有很多人都没有来到船上,恐怕都已经被她暗中派人灭口了,剩下的这些人是留到最后的一批。” 说到这里,娄璃雪问梁铭:“刚刚那个死掉的姑娘你认出来了吗?” 梁铭琢磨了一下。 “我觉得有点眼熟。” 娄璃雪讲道:“那是当初跟著若汐,在她身边伺候她的学徒。在她离开翠华楼之后,应该是跟著她一起走了。 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她的身边人,没想到还是遭了她的毒手。” 梁铭调侃了一句。 “这也是你教她的吗?做事狠辣果断,不留情面。” 娄璃雪白了他一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然不是,这是她成长环境所致。硬要说的话,这还是你的功劳呢。她如果是作为一个大家闺秀正常长大,应该不会遭此劫难。” 梁铭摇头。 “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就怪她的父母,要怪就怪青山县司家做出了惨绝人寰的事情。” 这时候,两人的身后响起了青云的声音。 “你们说什么呢?说悄悄话的时候怎么总是不带我?” 梁铭看到青云走过来,把两人討论的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你们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是这么回事。”青云评价道。 “不过要我说,她变成现在这么个性子,也是咎由自取。 我觉得现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衝进她的房间,把她抓起来,逼她让凶手出来。” 青云的方法听起来简单粗暴。 梁铭也觉得,既然有了这样的猜测,那就要去找若汐把话问个明白。 正当他们聊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听到船舱內又出现了骚乱。 赶回去的时候,徐雨领著他到了一个狭小的船道走廊。 先前匯报船舱动力系统被破坏的那个男人被劈成了两半,倒在了走廊上。 他死之前一脸惊恐,像是看到了干分恐怖的东西。 但除此以外,他的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死法和先前死掉的姑娘是一模一样的。 到目前为止,船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死者,而且周围居然没有任何脚印。 徐雨琢磨了一下,和梁铭对上视线。 “我去试著追踪他。” 梁铭点了点头。 “你千万小心,对方的手段还不確定。” 徐雨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你要是担心我的话,就让一个刀鬼藏在我的影子里。” 梁铭二话不说,召唤出三名刀鬼,让其遁入徐雨的影子。 一旦徐雨出现危险,就立刻协助她进行战斗,在极端情况下,哪怕自保,也要確保徐雨能够脱身。 而做完这些,徐雨打开船舱和船舱之间的甲板,直接遁入其中,开始在船舱结构的夹缝中游走起来,寻找任何可疑的踪跡。 梁铭这边决定直接去找若汐谈谈。 他在马如风的带领下来到了若汐所在的房间门外。 轻轻敲了敲门,门內传来若汐的声音。 “谁?” “是我,梁铭。若汐,我想跟你谈谈。” 若汐倒也没回绝,而是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声。 “梁大人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梁铭问:“能否把门打开,面对面的话能说得更加清楚一些。” “我现在不太方便开门。梁大人如果想问一些什么的话,直接问就好了,我一定配合。” 梁铭想了想,给马如风打了个手势。 马如风有些困惑,梁铭只好直接说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先迴避一下,能走多远走多远。接下来的话,我不太想让你听到。” 马如风有些委屈地走远,他中途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不是梁铭了。 梁铭退到一旁,换成娄璃雪站在门口。 等到马如风彻底走远之后,娄璃雪清了清嗓子。 “若汐,许久不见了。” 听到娄璃雪的声音,若汐的声音有些激动。 “是掌柜的呀,原来是你想找我谈谈。確实,我们既然都在京城,但平日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殿下他不希望我和镇妖司走的太近,你是镇妖司的一员,自然就连找你偶尔来喝喝茶都成了奢望,实在是对不住啊。 先前给你写信说要断绝联繫,也是无奈之举。” 娄璃雪对此表示了理解。 “你现在的身份我清楚,能看到你获得幸福的生活,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並不指望你能依靠现在的身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更不是图你有什么回报。” 说到这里,娄璃雪顿了一顿。 “但是我不想妄加猜测,你现在生活幸福吗?” 房间內沉默了一会。 然后出现的若汐声音没有刚刚的高兴,反而变得平淡。 “掌柜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这样的出身,在王府当中又能过什么好日子呢?” “纵然殿下对我有偏爱,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著我。 而殿下是有正室的,在我上面还有一位正宫夫人。以后说不定连我的孩子都需要交由她来抚养。” “而除此以外,像我这样的王妃还有好几位呢。衣食方面倒是没有什么短缺了。可是如今的生活在我看来,哈哈,怎么说呢?” “以前有人说,嫁入豪门的女人就是被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可和一群金丝雀一起关在一起,生活的痛苦可就要翻上好些倍了。” “然而我又时时刻刻的告诫自己,我已经足够幸福,我的前途无比光明。掌柜的,你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吗?” 对此,娄璃雪的回答是。 “倘若我理解了你现在的感受,你就能把一切对我和盘托出吗?假如你真的遇到了难以跨越的苦难,我一定会帮你。” “如果你想要告別自己的过去,一定有比把所有知道你过去的人全都杀光更好的方法。” 听到娄璃雪直接把话说开,若汐顿了顿,声音稍显慌张地说。 “难道您在怀疑我?不,不是这样的。我今天办晚宴只是想难得找个机会和过去的朋友们重新聚一下,因为我觉得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很少了。” “而且幽王殿下身边正是用人之际,也可以趁此机会为他挑选一些能人异士。 掌柜的,我这绝对是好心,您应该知道现在幽王的门槛都要被各路人马踏破了,很多人甚至千金买名额,只为一个能和幽王见上一面推销自己的机会。” “我只是想借用自己的身份,为过往认识的人谋一些福利。况且把认识自己的人全杀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反而会生出更多怨仇来。 我自己的亲身经歷已经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更愿意以德报德,我相信只要大家成为一个利益共同体,自然不可能泄露我的身份秘密。” 听到这些话的梁铭看向娄璃雪的反应,娄璃雪却轻轻地向他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显,若汐正在说谎。 而这时候,突然在一旁的楼层板下面,出现了刀刃相击的激烈战斗声。 隨后地板破开,徐雨的身影跳了出来。 一个黑影隨后跃出,不等眾人看见他的身形,又再度遁入上一层的楼板当中。 徐雨见状,嘆息一声。 “你没事吧?”梁铭快步过来询问徐雨的情况。 第176章 狠人 第176章 狠人 徐雨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没什么事,就是这个人太狡猾了。 而且他的实力有些古怪,越战越勇,就好像在战斗中有什么在源源不断给他输送能量,而且会根据战斗的强度提高给他输送的能量水平一样。” 徐雨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他是在楼板的夹层中找到对方的,对方的身形看上去像是人,但是又能做出许多人类难以做到的变形动作。 一些极其狭窄夹缝拐角,他都能扭曲自己的身体藏身其中,恐怕是某种妖怪。 徐雨做出这种判断。 听到徐雨的匯报,梁铭有些头疼了。 在狭窄空间作战恰恰是他的弱项。 在楼层甲板那样的地方还能持兵器与对方搏斗,徐雨的武艺的確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想过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一旦被近身,战斗就结束了。 他意识到自己在正面作战方面,恐怕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除非敌人被引到较为开阔的地方,比如甲板。 “徐雨,你有办法把对方引到甲板上吗?” 徐雨琢磨了一下。 “我可以试试看,不过对方的速度的確快的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我总觉得————徐雨没有把话说完。 在顿了一会之后,她悄悄凑近梁铭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这艘船有古怪。” 梁铭被这话提醒了。 自从觉得这艘船和当初的照夜画舫十分相似之后,他就总觉得哪里奇怪。 徐雨转身继续去追击敌人。 梁铭回到房门口,恰好听到若汐对门外的娄璃雪说了这样一句话。 “稍等我一会,大约一刻钟就可以了,我去一楼找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娄璃雪见状,朝走到旁边的梁铭使了个眼神。 梁铭心领神会,把一个鬼卒埋伏在门外的影子里。 然后和若汐说了一声。 “那我们先去甲板上,你一会到了一楼,大家也会觉得安心许多的。” 梁铭带著娄璃雪回到甲板上,问起了徐雨刚刚的猜想。 “我记得翠华楼经常会派一些人到照夜画舫上表演,但是我记得上等红倌人是不需要去的吧?若汐她去过吗?” 娄璃雪思索了一下。 “至少在我的记忆里面,没有安排过一次若汐到那艘船上表演。 若汐能捧成头牌,自然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不能和普罗大眾太过亲近。 旦失去神秘感,那副若即若离的吸引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下,梁铭觉得古怪的地方出现了。 他问:“既然若汐压根就没怎么来过那艘船————幽王殿下那一年去接若汐的时候,船都已经沉了。 他们为什么要在这艘湖上面復刻一艘几乎一模一样的船呢?” “照夜画舫虽然设计的不错,但是也绝对算不上什么顶级珍品。 比它更加气派的画舫游船多的是,为什么非要设计出一艘和照夜画舫几乎一模一样的画舫游船,摆在东宫的湖泊上呢?” “或许是为了借一个外形。”娄璃雪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有很多仪式都是这样的,需要用一种特定的外形来达成效果。” “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等一会若汐出来了,我们就能有更明確的情报了“” 。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一楼船舱依然不见若汐的影子。 守在若汐门口的鬼卒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 梁铭心底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带著娄璃雪立刻上楼,敲了敲若汐的门,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响动。 糟了。 梁铭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当即一脚踹开门。 房间內空无一人,但是舷窗却打开著。 桌子边缘还有血跡,从血跡的路线来看,就像是有人被打伤之后,强行拖著,从舷窗扔了出去。 但梁铭十分確定,蹲守在门外的鬼卒没有听到任何异动。 房间內的若汐完全失去了踪影。 梁铭翻找半天也没有发现这间房间有什么特別之处,更没有藏著什么线索。 若汐消失了,而且消失的像是被人逮住之后坠海死亡,这就显得极其古怪。 这时候,楼下又传来尖叫。 梁铭和娄璃雪赶下去的时候,又出现了一名新的死者。 这一次死去的人娄璃雪认得,是曾经给若汐看过病的大夫。 因为医术很好,积攒下了不少財富,去年因为孩子科考中举留在京城任职,他就一併搬到了京城。 “妖怪,我看到了,是妖怪!” 另一个男人一脸惊恐地叫嚷著。 梁铭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捋一捋。 在喝了一口水后,男人平静了许多,开始讲述起他看到的画面。 原来在刚刚,是他和这位大夫一起同行去甲板下面上茅房。 但是在黑暗中,有个东西袭击了他们。 男人看得很清楚。 那东西虽然人模人样的,但是身体主干上有无数只像是蜈蚣一样的脚。 这些脚让它能够在房梁、屋檐、墙壁上快速地爬行,就像是贴地飞行一般。 对方出现的一瞬间就杀死了大夫,然后消失在地板夹缝里。 另一边,徐雨从楼上追下来。 看到这里又出现了死者之后,他恶狠狠地咒骂一句。 “別让我把你抓到,不然我一定把你分成一百份,扔进海里餵鱼。” “消消气,这玩意的狡猾和怪异的確有些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了它大概的样子。” 这时候,有个男人问:“为什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看到若汐姑娘?她还安全吗?” 梁铭想了一会,在和娄璃雪对了个眼神之后,他从容地给出了一个回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汐姑娘非常安全,她现在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为了安全起见,我还特意在她的房间周围埋伏了暗哨,敌人休想轻易地靠近她。” 稍后,梁铭和娄璃雪再度来到了甲板上。 现在整艘船在他们看来都变得十分危险,而船舱之外是不断尝试突破风墙的浓雾,以及静謐无波的湖水。 如今入了夜,这些湖水漆黑一片,看上去就像在蠕动的深渊一般。 “情况越来越麻烦了,你觉得若汐她是真的被袭击了吗?” “绝不可能。若汐不过是偽装出了一副自己被袭击的样子,实则脱身藏到了暗处。” 娄璃雪这一次直接用十分果断的话下了一个断言。 “而且我可以確定一件事,在这艘船上,还存在一个若汐的替身。 刚刚在房门背后跟我对话的若汐,实际上是有两个,一个是她的替身,等到了讲述自己在王府生活的时候,才变成了真正的她。” “接下来大概分为两种情况。假如迫不得已需要若汐假死,那么那个替身就会替她去死。 假如是计划顺利,一切按照她的想法进行,这艘船绝不可能上岸。” 与此同时,湖岸边上,一艘小船成功靠岸。 一名温婉端庄的妇人从船舱里走出。 岸边上有几位道士著装的人在这里接应他,为首的人向著妇人行了一礼。 “若汐姑娘,殿下他正等著您,对您此次的以身犯险,他颇有微词,长老正在劝他呢。” 若汐点了点头。 “有劳你们了,我知道这样的计划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殿下是个心善的人,您愿意为他冒险,也是他的福分。” 说到这里,接应的道人顿了一顿,接著又问道:“那崇山大营的主师此刻就在船上吗?” “没错,他是今晚一切的关键。如果他不死,將来就会有许多变数。幸好我一位旧友嫁给了他,这才能凭藉这层关係將他困在船上。” “很好,他这一死,大营主帅便可由我方调动就任。如此一来,不管出现什么样的变动,都能以力破法。” 为首的道人掐了个法诀,霎时间隨著一阵奔马的嘶吼声,一头妖马拉著一辆马车从浓雾当中出现。 “若汐姑娘请上车吧,此处不宜久留。 若汐点了点头,踏上马车,跟隨道人们一同离去。 另一边,湖泊中央的照夜画舫上,梁铭和娄璃雪短暂理了一下思绪,意识到除了船上藏著的那名妖怪,若汐一定还留了其他后手。 两人都很清楚,凭藉那只妖怪的实力,杀不了几个人。 但是现下想要知道若汐到底藏了什么后手,非得把若汐找出来不可。 可眾人又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若汐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这艘船。 “在我看来,若汐是一个做事周密的人,我也是这样培养她的。”娄璃雪判断道,“她不会把自己轻易地置身於危险当中,除非是决定了与人同归於尽,而当下显然不可能。” 想到这里,她在思索之后补上了一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梁铭,帮我把青荷找来。” 几分钟后,青荷一脸困惑地被带到了甲板上。 在听到了当下的情况之后,青荷表示会全力协助娄璃雪,但是在听完现状之后,他还是表达了一个疑惑。 “掌柜的,如果按照你的说法,他为什么要请汪炎?汪炎是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人。但是娄璃雪的书信上却强调一定要让汪炎也到场。” “我看在我跟他曾经是同僚的份上,好说歹说才把汪炎给拽过来了。” 听到青荷的话,娄璃雪和梁铭都有些诧异,梁铭先一步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你的意思是汪炎根本不知道若汐和当初翠华楼的头牌是一个人?” 青荷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翠华楼的话,汪炎基本上不会关注那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自然也不在乎当时的头牌是谁,他只要知道不是我就行了。” “你別看这小伙子整天咋咋呼呼的,在这种事情上还做得挺有分寸的。他平日基本上不会出入街酒肆,最难得的是,他连酒都很少喝。” 听著青荷夸奖汪炎,梁铭和娄璃雪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如果汪炎根本不知道若汐的身份,那若汐为什么非要他上这艘船来呢? 目前在眾人看来,上这艘船的人都是知道若汐过去的人。 娄璃雪在思索之后,先一步发问。 “青荷,汪炎这次回京城是担任什么职位?” 青荷想了一想。 “是担任的崇山大营的主帅。” 崇山是京城附近的一座大山,崇山大营是京城附近兵力最多的一个大营。 在从记忆里面確认了这一信息后,梁铭和娄璃雪都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他们都被若汐的障眼法给绕住了,这一次设下的鸿门宴並不是针对他们这些人的,汪炎才是那个要被刻意针对的人。 娄璃雪不禁感慨道。 “他在这些年成长了许多啊,是我小看他了,还把他当做当初的若汐看待,以至於没有想到这一步。” 梁铭没有感慨,而是直接让青荷快点把汪炎找过来,越快越好。 但娄璃雪让梁铭不要这么做。 “梁铭,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既然汪炎是对方的目標,那么我们可以以此来反击对方。”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道。 “现在整艘船上的妖怪藏身在船的夹层里面,又被徐雨时刻追击,不会轻易现身。他一定会挑別人落单的时候动手。如果现在一个重要目標落了单,徐雨又恰好不追在他身后的话,他难道有理由不动手吗?” 梁铭明白了娄璃雪的意思,那就是给对方设下一个陷阱。 如此一来,就能抓住这只妖怪,拷问出对方到底知道些什么。 而这个陷阱最好连汪炎自己都不知道。 於是梁铭很快找到了徐雨,將自己的计划跟他说了一下。 徐雨琢磨了一下,按照自己这段时间在整艘船的游走,她已经確定了有几个很適合袭击的地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其中,他挑选出一个较为合適的地点。 “二楼尽头的那间杂物间很不错,东西杂乱,但內部的空间足够大,正好处於船舱边缘,一般不会有人经过。” 梁铭与她一拍即合。 “好,就选在那里。” 接著,他迅速行动起来。 片刻之后,正在和其他人交谈的汪炎突然收到了梁铭的鬼卒的传话。 “让我到二楼的杂物间去找青荷,她有话要对我说?” 汪炎有些奇怪,在他看来,就算要说悄悄话,现在好像也不那么是时候。 不过是青荷的要求,他也不好拒绝,於是答应过一会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