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传奇:这个烙印不太对劲》 第1章 我也可以是烙印勇士 高高的天窗投进来斜方形的光芒,让这狭窄的监牢不再完全昏暗,老鼠蟑螂潜伏在堆叠起来的草堆里,一股恶臭始终縈绕。 “我到底被关进来多少天了?”黑髮青年靠著墙壁,看著天窗投射的光束,喃喃自语起来,“不完成初始任务的惩罚,未免也太严重了吧?” 黑髮青年面容憔悴,双手被拷上了长长的锁链,右腿上也绑了一颗链球,是毫无疑问的囚犯打扮。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个奇异的烙印,看起来是由数个圆环与线条组成的,当他伸手触碰时,他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黄金律法烙印” “姓名”尼德霍格·尤克特拉希尔 “等级”lv0(凡庸之人) “服饰”流浪骑士头盔/流浪骑士鎧甲/流浪骑士臂甲/流浪骑士腿甲 “武器”长剑(战技:准备架式) “盾牌”熨斗形盾(战技:格挡) “长期任务”达成黑暗时代、永恆战爭或破晓曙光中任意一个结局 “中期任务”黄金种子与圣杯瓶(条件:达到27级) “短期任务”逃离监牢 “初始任务”在三天內,加入任意骑士团或佣兵团(已失败,惩罚:失去戟,被关入监牢) 尼德霍格不是故意让初始任务失败的。 毕竟他是一位穿越者,上一刻还宅在家里重温游戏“艾尔登法环”,下一刻就来到了似乎是中世纪的欧洲,甚至在乱葬岗中復生,换做是谁都会慌乱的。 这个时候,所谓的“黄金律法烙印”给予了他新名字、新出身,又给了他一套服饰、武器与盾牌,就向他发布了初始任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尼德霍格可管不了这么多,一心想著回到现代世界的他,慌慌张张地离开了乱葬岗,到处寻找回家的办法。 结果,初始任务时限过去,惩罚降临了。 他先是失去了伴生武器之一的戟,然后就迎面碰上一支剑盾染血的骑士团,为首者就是高大雄壮的“灰色骑士”巴积逊。 最近三个月,领主的城堡遭到了敌军围攻,是巴积逊的骑士团与一支驍勇善战的佣兵团合力,这才击退了敌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巴积逊刚才又击退了一波敌军进攻,正打算回城,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形跡可疑的尼德霍格,就下令让骑士团把尼德霍格给围了起来。 尼德霍格一身流浪骑士的装扮,却鬼鬼祟祟,巴积逊就质问他的来歷,他支支吾吾地答不出来,这加深了巴积逊对他的怀疑。 这时候正值两军开战,巴积逊认为他肯定是敌军的斥候,过来探寻攻城路线的,於是就让骑士团把尼德霍格给抓了起来,投入监牢,严加审讯。 尼德霍格被剥去了头盔、鎧甲、臂甲、腿甲,被拿走了武器、盾牌,受了好几天的鞭刑,这才不得不“招供”,说自己的確是敌军斥候,又胡乱编了一些情报。 拷问官大喜过望,停下了鞭刑,兴冲冲地拿著情报离开了,之后的数天都没有回来。 尼德霍格被关在监牢里,在昏暗中默默养伤。 好消息是不用再受鞭刑了,坏消息是他听狱卒说,那位拷问官本来打算上城墙给领主匯报,结果被差点攻上城墙的敌军给一箭射死了。 领主与巴积逊日日夜夜忙於守卫城堡,不敢懈怠,也忘了尼德霍格的存在。 尼德霍格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接下来还要在监牢里待多久,这让他相当颓废沮丧。 在这样的境地里,尼德霍格为了重新振作起来,当然就把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自己胸前的“黄金律法烙印”上。 头盔、鎧甲、臂甲、腿甲、长剑、熨斗形盾……这些肯定是指望不上了,都不知道被丟到了哪里。 他唯一的指望,就是他lv0的等级,以及那所谓的长期、中期与短期任务。 长期任务意义不明,中期任务要求达到27级,太过遥远,那么就只能看看短期任务——逃出监牢了。 尼德霍格没能看到任何提升等级的情报,只能联想,最终判断升级与完成任务密切相关,至少完成任务会是升级的重要途径。 可是,问题又绕回来了。 他本来还想著,升级之后,或许就能有办法离开监牢,可是直觉却告诉他,需要离开监牢,才能升级,这不是成了死循环? 尼德霍格一阵苦闷。 这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喧譁声,从天窗处传了进来,他隱隱约约分辨出似乎是喊杀声与兵器交击的声音,一直都没有停息。 尼德霍格知道城堡正在被敌军围攻,可是从来没有在城堡內听到喊杀声。 难道说,敌军打进这座城堡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我逃离监牢的大好时机了! 尼德霍格兴奋地站起身来,趴在墙壁上,踮起脚尖,想要从天窗那儿听到更多外界的声音。 可惜外面似乎很混乱,他听不清楚,倒是监牢內太过寂静,他很快听到了一阵徘徊彷徨的脚步声。 转过身去,尼德霍格就看见平日里在这儿负责看守的中年狱卒,正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低声说著什么。 尼德霍格心中一动,就躡手躡脚地靠近,甚至摒住了呼吸。 我绝不能再错失这次的逃生机会! 监牢里光线昏暗,中年狱卒这时又心神大乱,竟然没有注意到尼德霍格的动作,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竟然真的打进来了……该死,该死,巴积逊在干什么?还有那支鹰之团,不是说战功赫赫吗?怎么连城堡都守不住?早知道我该在三个月前就跑路的。” “其他狱卒要么被拉去守城,要么早就跑了,只有我还傻乎乎地待在城堡里,欠了几个月的工钱,到现在一分都捞不回来……我真该早点跑路的!” 中年狱卒相当懊恼,挠著头,毫无防备地背对著尼德霍格的监牢,仍未注意到来自后方的恶意。 尼德霍格攥紧锁链,双手从监牢的同一个柵栏之间伸了出去,然后眼疾手快地一把套在了中年狱卒的脖子上,再迅速地收回双手,转过身,蹲了下去! 当冰冷的锁链贴在中年狱卒的脖子上时,他下意识地痉挛了一下,整个身躯就被用力一扯,后背撞在了监牢柵栏上,锁链猛力收紧! “呜呜……呜呜……呜呜……” 监牢柵栏的另一侧,尼德霍格背对著他,弯著腰坐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不管中年狱卒四肢扒拉,不管中年狱卒喉咙里发出的呜咽。 “呜呜……呜呜……呜……” 直到监牢內再次陷入寂静,背后的中年狱卒也没有了动作,尼德霍格仍旧没有鬆手,这样坚持了数分钟,他才放鬆锁链,喘息起来。 初次杀人的尼德霍格没有丝毫內疚,毕竟这位狱卒,也参与了对他的鞭刑拷问,这个仇他总算是报了,就是可惜那位拷问官死得太早了。 尼德霍格转过身来,在早已死去的中年狱卒身上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串钥匙,於是將它取了下来,又挨个插在牢房门的锁孔上尝试。 终於,其中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门,尼德霍格逃出了监牢,重获自由。 这次不用他触碰烙印,那些文字也弹跳在他的眼前。 “短期任务”逃离监牢(已完成,奖励:lv0升级至lv1) “短期任务”找回流浪骑士套装(0/6)/杀死城堡战场內阻挠之人(1) 第2章 寻回装备 果然升级了!还多了两个新任务! 只是两个任务似乎有所区別,前一个任务有数量限制,后一个任务没有了数量限制,难道是没有杀敌上限的任务吗? 不过,现在这些细枝末节不重要,重要的是升级给他带来的显著变化。 尼德霍格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某种质变,身体素质得到提升,甚至拥有了一些本不该属於他的战斗记忆与经验。 喜悦的他又用狱卒的钥匙打开了手上与腿上的锁链,这样手脚也轻鬆了。 然后,他就脱下中年狱卒身上的衣服,给自己换上,打扮成狱卒的模样,打算用这套装扮矇混出去。 他看著更新的短期任务,正思考著该去哪里找回自己那些流浪骑士套装时,其他监牢里的犯人也已发现他杀死了狱卒,抢走了钥匙,不由地都大呼小叫起来。 “好小子,快,把钥匙给我!” “杀得好啊,杀得好啊!” “救我!我是无辜的!快救我出去!” 这群人兴奋地让尼德霍格给他们也开门,解救他们。 尼德霍格却没有这么做,他不知道这里的犯人,有几个是像他这样无罪的,现在也没有时间判断了。 他把钥匙丟在地上,迈开双腿,无视了犯人们的喊叫、承诺与咒骂,径直离开了这座牢狱。 尼德霍格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全身沐浴在阳光下。 他放鬆地呼吸了一口气,旋即就因为周边的动静而再次紧张起来。 “杀——” “不要让他们进来!” “杀进去!第一个重重有赏!” 他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偷偷往外面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大群全副鎧甲的士兵,正在互相廝杀,各种刀枪剑戟斧碰撞在一起,一具具尸首倒地,鲜血横流。 尼德霍格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惨烈的战场,心中一紧,又想到自己手无寸铁,也不敢露头,静悄悄地贴著墙壁走。 他很快看到了一扇打开的房门,一个士兵的尸首倒在门口,死不瞑目。 尼德霍格听到房间里没有声音,就稍微靠近一些,然后就看到更新的任务內容。 “短期任务”找回流浪骑士套装(1/6) 啊? 尼德霍格疑惑地低头看向那具士兵尸首,然后注意到他手里的长剑有点眼熟,拿起来一看,果然显露出长剑的信息。 “长剑” 具有笔直剑身的双刃直剑。 能使出通用性高的普通属性攻击,也能使出攻击力高的突刺属性攻击,是平衡性极佳的武器。 “战技:准备架式” 举起剑与地面平行,接著使出攻击的战技。 轻攻击能使出突破防御的斩击。 重攻击能向前衝刺、突刺攻击。 尼德霍格挥舞著这把看起来朴素无华的长剑,又惊又喜。 这把剑,就是我的那把长剑啊,只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士兵手里? 他很快就想到了缘由,现在正值大战期间,他那一身流浪骑士套装当然不能浪费,八成是被领主或巴积逊分发给不同的士兵了。 尼德霍格踏入房间后,这个猜想就被证实了。 房间里乱成一团,七、八具尸体倒在地上,除了尼德霍格以外,再没有活人,显然是经歷过一番血战。 任务內容也隨之更新了。 “短期任务”找回流浪骑士套装(5/6) 嚯,这下一口气找回来四个? 尼德霍格在各个尸体上找来找去,最后锁定一个士兵,他身上的头盔、鎧甲、臂甲与腿甲都是属於尼德霍格的流浪骑士套装的,当下立刻全都扒了下来。 他脱掉身上的狱卒服,换上了这身流浪骑士套装,尤其是戴上头盔时,终於有了些许安全感。 现在就只剩下那枚熨斗形盾不知所踪了。 尼德霍格也不再耽误时间,立刻离开了这个房间,想要到外面碰碰运气,没想到刚走出门,迎面就看到一个没了头盔,满头是血的士兵。 那个士兵看到尼德霍格,也是一愣,旋即双眼中冒出恐惧,竟然提起手里的长剑,大喝一声,摇摇晃晃地砍向了尼德霍格。 “你疯了?”尼德霍格用长剑拨开对方的长剑,又惊又怒,“你都不问我是谁,上来就砍?” 士兵似乎真的疯了,他不管不顾地又劈又刺,显然就是要置尼德霍格於死地。 尼德霍格想不通,两人刚见面,还没分清敌我,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这还是没有完全脱离现代人的思维。 他连连后退,躲开士兵的长剑,就见对方突然脱力,长剑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砰地倒了下去,只是下意识地抽动著身体。 原来,这个士兵本来就身受重伤,又在城堡內与敌军混战,杀红了眼,所以见到尼德霍格这个陌生人,第一反应当然就要杀了他,以求自保。 尼德霍格不敢留情,抬起长剑,刺穿了士兵的咽喉,看著血箭喷出,流了满地,士兵不再动弹,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时候,任务內容再次更新。 “短期任务”找回流浪骑士套装(5/6)/杀死城堡战场內阻挠之人(2) 尼德霍格不是什么滥杀之人,他的首要任务是找回熨斗形盾,所以接下来的路程里,他保持著潜行状態,直到被其他杀红眼的士兵发觉后,才被迫还手。 他的剑术並不强,但是好在那些追杀过来的士兵,基本都受了伤,他趁机能杀就杀,打不过的就跑,对方也追不上来。 当然,能不打,那是最好的,至少能省点力气。 咻咻咻—— 塔楼上的弓弩手朝著已攻入城堡中庭的敌军乱射,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流浪骑士在他们后方悄悄溜了过去。 可是,尼德霍格再怎么小心翼翼地隱蔽潜行,也是会被人发现的,毕竟这里是战场,到处都是士兵。 当他爬上一座塔楼时,就在螺旋的石梯处,与一名城堡的守军狭路相逢,两人对视,都是一愣。 尼德霍格低头,很快就注意到这个守军手里拿著一柄长枪与一面盾牌。 那盾牌正是一面熨斗形盾,这熨斗形盾甚至与自身的流浪骑士套装產生了某种呼应感。 就是它了! 尼德霍格趁著守军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衝上前去,躲过了枪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守军嚇了一跳,可是在这左右都是墙壁的狭窄石梯里,一时间没办法及时抽回长枪,只能一边举起熨斗形盾,一边往后退。 尼德霍格看准守军往后退一步的瞬间,空著的左手伸过去,抓住了守军的长枪,用力一扯,就把不想鬆手的守军扯向了自己。 守军本来往后退,为了应对尼德霍格,根本没时间看脚下有没有踩到台阶,这下又被尼德霍格出其不意地抓著长枪往前一拉,顿时失去了平衡。 尼德霍格想也不想,一口气撞在了守军身上,把他撞在了墙上,又举起长剑,照著他的头盔劈砍了过去。 守军被撞了一下,头昏脑胀,下意识地放下了熨斗形盾,结果头盔就硬抗了尼德霍格的长剑一下,顿时瘪了下去,流出鲜血。 尼德霍格看到卓有成效,又用力地照著守军头盔劈了几下,把头盔砍得裂开一个口子,殷红的血像是涌泉一样喷出。 守军歪倒在地,手里的长枪顺著石梯往下滑去,熨斗形盾则被尼德霍格一脚踩住。 “短期任务”找回流浪骑士套装(已完成,奖励:lv1升级至lv7) “短期任务”杀死城堡战场內阻挠之人(8)/击杀“灰色骑士”巴积逊 第3章 战技与防御反击 等级一口气从lv1升到了lv7,尼德霍格越发能察觉到身体素质的变化,他凭空拥有了更为丰富的战斗经验,反应更迅速,肌肉也越髮结实。 他本来用力砍了守军几剑,將守军砍死后,还有些气喘吁吁,现在呼吸却平稳均匀下来,甚至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尼德霍格对这种变化,先是有些惊讶,然后就欣然接受了。 这是好事,他现在还在混乱的战场里,多一分武力提升,就多一分安稳逃脱的保障。 就是这个新任务……击杀“灰色骑士”巴积逊?那个把我抓回来的、像是熊一样高大强壮的骑士?我去杀他?我没被他杀掉,都算是走运了。 在情感上说,尼德霍格当然想要干掉巴积逊,如果不是这个傢伙,他也用不著受鞭刑、坐好几天的牢,但是在理智上说,他很清楚那傢伙很难对付。 可是,如果不完成任务,那么这次会不会也有“惩罚”,而这次的“惩罚”又会是什么呢?算了算了,现在想这么多干什么? 尼德霍格也不去纠结这些问题,拿起被他一脚踩住的熨斗形盾,就看到了它的简略信息。 “熨斗形盾” 较容易使用的金属制中盾。 金属制盾牌的物理减伤率表现优秀,因此在战场上受到青睞。 “战技:格挡” 拨开攻击的同时,让敌人失去平衡的战技。 需要在敌人近距离攻击时配合使用。 失去平衡后,使出“致命一击”的机会隨之到来。 尼德霍格左手持盾,右手提剑,身上穿著流浪骑士头盔、鎧甲、臂甲与腿甲,这样一来,就算是齐活了! 至於任务,看时机,量力而行吧。 他轻手轻脚地、继续沿著螺旋石梯往上爬,就来到了塔楼顶端,然后就看到几个弓弩手,正趴在城垛处,朝著下方的中庭战场射出乱箭。 其中一个弓弩手恰巧转头,就看到了尼德霍格,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就指著尼德霍格,大喊大叫起来。 “敌袭!敌袭!” 霎时间,塔楼上的数位弓弩手,全都转过头来,惊愕慌乱地看向尼德霍格。 他们以为尼德霍格是已经摸到后方的敌军士兵,一个个都嚇出一身冷汗,连忙在十字弩上搭上箭,准备射死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旋即下意识地朝前踏出一步,对准距离最近的弓弩手,使出了长剑的准备架式战技,猛地突刺上去! 噗—— 那个弓弩手根本来不及上箭,也来不及逃跑,就硬生生地被长剑贯穿胸腹,鎧甲在长剑突刺战技下,就好像只是一层软皮革一样被轻易洞穿! 尼德霍格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愣了一愣,就连忙抽出长剑,血水淋漓地滴落在地上。 “射……射箭!” 这时候,其他弓弩手已经反应过来,冷汗直流地將十字弩对准了尼德霍格,咻咻咻地射出利箭。 尼德霍格有了体质、战斗经验的提升,在这一刻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做出了最正確的行动,那就是一边提起熨斗形盾,一边朝著塔楼一侧的塔桥走去。 他可不想走回头路,以免在狭窄的螺旋石梯处被前后夹击。 鐺鐺鐺鐺—— 熨斗形盾与身上的流浪骑士盔甲挡住了绝大多数射来的利箭,尼德霍格动作又很迅速,竟然毫髮无伤地退到了塔桥上。 弓弩手们追了上来,又朝著尼德霍格射出几箭,却都射空了。 一个弓弩手则是朝著其他塔楼的士兵叫喊,示意敌军已爬上塔楼,让他们分人过来包围。 尼德霍格知道不能再耽搁,否则待会就身陷重围,神仙难救了。 他又挡了几箭,加快脚步,走过了塔桥,穿过门廊,就迅速闪身躲在墙壁的后方,这样追兵的弓箭一时间就射不到他的身上。 趁著这段时间,他立刻奔向大门,將它打开,然后就看到向下的阶梯,以及阶梯尽头往前的、一条长长的走廊。 他纵身跳下阶梯,在长廊上狂奔,迎头又看见两名士兵,手持长枪与盾牌,见到他就冲了过来,看来是特意过来合围的。 尼德霍格不敢大意,放慢脚步,稳住身形,將熨斗形盾提到身前,长剑则缩到盾牌后方,摆好了准备架式。 两名士兵呼喝著,一起將长枪戳了过来,却被尼德霍格挥动熨斗形盾,使出格挡战技。 两柄长枪被一股怪力拨向一侧,两名士兵都轻微地摇晃了一下身体,竟然差点摔倒,神色都是一惊。 尼德霍格则趁机用长剑斩去,瞬间砍穿了处於右侧的士兵的鎧甲,在他胸前狠狠地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那名士兵顿时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往前倒了下去。 这就是剑盾组合的防御反击,相当实用,尼德霍格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使出来,心底隱隱兴奋起来。 另外一名士兵站稳脚跟,看到这一幕,骇然变色,见尼德霍格提起剑,又砍向自己,连忙举起盾牌,挡了一下,发出鐺地一声。 尼德霍格就收回长剑,抬腿一脚,踢在了士兵盾牌上。 士兵趔趄著往后退了几步,才堪堪站稳,只是盾牌朝一侧抬了抬,露出了身体。 尼德霍格趁机衝上前,一剑砍去,蓄力重劈,又是砍穿了士兵盔甲,这次终於结果了对方的性命。 长廊上倒下了两具尸体,尼德霍格来不及喘息,就听到身后的急促脚步声,以及那些士兵的呼喊,看来又有一波追兵来了。 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我得儘早脱离战场,再不济也要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脱战之后,等到这场城堡爭夺战结束,再寻离开的合適时机。 他这时候也顾不得击杀“灰色骑士”巴积逊的任务,只蒙著头在城堡长廊上再一次狂奔起来。 不过,这城堡建筑內部错综复杂,尼德霍格还要躲避士兵,只能顺著楼梯一会儿往上,一会儿往下,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几楼,简直像是去了崇庆一样。 好在他胡乱地拐来拐去,敌军突破城堡大门,在中庭给到的压力又太大,那些士兵终於没有追上来,而是回到了岗位上,他这才放慢了脚步。 就在他稍稍放鬆时,刚拐过一个弯,他就在前方的塔桥上看到一群全副鎧甲的人,將整条塔桥过道挤满了。 只是他们大多数痞气十足,时不时地朝中庭处放出几支冷箭,並不上心,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骑士团,倒像是僱佣兵。 尼德霍格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大群人,要是被他们盯上,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那些像是僱佣兵的人也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向了他,也都微微惊讶了一下,然后就用审视般的眼神打量著他。 尤其是其中一个戴著白鹰头盔的人,双眼锐利,仿佛如利剑般,能够洞穿他的身心。 这时候,任务更新了。 “短期任务”杀死城堡战场內阻挠之人(11)/击杀“灰色骑士”巴积逊/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0/6) 第4章 在捨弃恐惧的瞬间 鹰之团? 尼德霍格隱约记得,那个中年狱卒在死前也提及“鹰之团”,只是当时他忙著脱身,离开监牢,根本顾不上这些,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任务內容再提醒了一次,就让他想起来这件事,而以黄金律法烙印触发任务的习惯,所谓的“鹰之团”肯定就是眼前这群人了。 尼德霍格皱了皱眉头,他对被提及两次的“鹰之团”,似乎有些印象。 那是相当久远的记忆,有些记不清了,直到他对上白鹰头盔下的那双眼。 这双如鹰一般锐利而冷漠的眼,这白色的头盔与鎧甲,这与眾不同的高贵气质,还有那些簇拥在身侧的,或是粗壮,或是纤瘦的佣兵,都唤醒了他的记忆。 他记起来了,在很多年之前,他被朋友骗去看一本漫画,名为“剑风传奇”,又称“烙印勇士”,结果一个开头就让他大开眼界。 接下来的剧情,更是黑深残无所不包,而真正达到暗黑高潮的,还得是黄金时代篇中的蚀之刻。 献祭、群魔、神之手、绝望、痛苦、失去一切…… 那蚀之刻的主角,正是这个戴著白鹰头盔的青年——格里菲斯,而他献祭的祭品,就是身边拥护他的鹰之团成员。 正是因为想起了这些,对应上了人物,尼德霍格这时候全身都冒起冷汗,彻底搞清楚自己来到了哪里。 说句实话,他真是寧愿自己来到了真正的中世纪,也不愿意到“剑风传奇”这个鬼地方,更不想与格里菲斯、鹰之团扯上关係! 妈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这一刻,他相当从心地转身,动作迅速连贯地从二楼直接跳到了下方的中庭里,並翻滚著突入到混乱的战场之中。 鹰之团中的一人,见尼德霍格一见面就古怪地跳到楼下,自然知道他绝不是自己这一方的人,於是就在十字弩上搭上利箭,想要射死他。 戴著白鹰头盔的、鹰之团团长格里菲斯,却抬起手,阻止了那名成员,然后双眼一直盯著尼德霍格的背影看。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一瞬,格里菲斯好似从尼德霍格的眼神中看到了莫大的恐惧,那不是什么被敌军擒获或杀死的恐惧,而是更深处的战慄。 格里菲斯甚至能感觉到尼德霍格畏惧的不是他和鹰之团,而是別的什么东西,而这个东西又与他们密切相关。 那到底是什么?格里菲斯有点好奇。 尼德霍格这时候却是完全另外一副心態,他慌不择路地跳到了中庭战场內,滚了一圈,爬起身来,就看到自己竟然滚到了战场的中心。 而以他所在的位置为边界,恰好涇渭分明地出现了两波士兵,互相对峙。 只有战场中心以外的边缘地带,混战还在持续。 他的乱入,让战场安静了那么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愣住了。 尼德霍格转头看向左边,就看到了一个高大雄壮、戴著圆头盔、全身鎧甲,扛著一把染血战斧的男人。 他的前方倒下了数具或是脑袋,或是身体被砍为两半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个男人,就是“灰色骑士”巴积逊,將他抓回城堡,关入监牢的罪魁祸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巴积逊已经用战斧砍死了好几个敌军佣兵,再加上他曾经砍死三十人,徒手击杀巨熊的传闻,这股凶悍足以威慑整个中庭战场,没有人再敢上前。 这种情况,逼得敌军首领不得不悬赏重金,要他的性命。 结果,敌军首领一连喊了几声,自己这边的僱佣兵都没有响应。 他们完全被巴积逊的悍勇残忍给嚇到了,都不想成为战斧的亡魂,根本不敢向前哪怕一步。 巴积逊正得意万分,就看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不由地皱了皱眉,旋即定睛一看,认出了这身流浪骑士套装,也认出了头盔下的双眼。 “你……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巴积逊大吃一惊,他这才终於想起前些日子抓回来的斥候俘虏,“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剑盾、鎧甲是怎么拿回来的?” 而尼德霍格的右侧,骑在马背上的骑士,同时也是率领这支突入城门的、僱佣军的首领,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抬起头盔面罩的骑士,露出一张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的脸,原本面色严肃的他,看到终於有人站出来,响应他的重金悬赏,不由地微微一笑。 “很好,就由你来取走他的人头,事成之后,我重重有赏!” 巴积逊被这么一提醒,也明白过来了。 多半是有人提前混入了城堡內,等著敌军攻入城堡时,就將尼德霍格解救了出来,至於那些鎧甲、剑盾是怎么找回来的,现在也不重要了。 “哼!”巴积逊冷哼一声,抬起巨大的战斧,朝著尼德霍格大踏步走来,“想要取走我的人头?就凭你一个贪生怕死的斥候?” “我该早早就砍死你,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愚蠢,都已经逃出来了,竟然还敢来到我的眼前送死!就让我一斧头剁了你吧!” 巴积逊高高举起战斧,照著尼德霍格的头颅猛劈下来! 尼德霍格一句话没说,就被巴积逊与那个骑士逼成了来响应重金悬赏的人,心里烦躁,却也不敢硬抗这一劈,连忙向后跳开。 砰—— 巴积逊战斧重劈之下,土块地面都被砍出一个深深的豁口,像是龟裂了一样,看得眾人心惊胆战。 尼德霍格也是心底猛地一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用熨斗形盾去格挡,否则他还用不出防御反击,就要被巴积逊一斧头劈成两半了。 “来,来啊——” 巴积逊將战斧拔起,凶神恶煞地奔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本来还因为蚀之刻的事情而心神大乱,这时候性命受到直接威胁,反而鬆了一口气,摒弃了所有混乱的念头,缓缓呼吸,平静下来。 不管今后怎么样,首先也要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他没有逃跑,而是提著剑盾,朝著巴积逊奔了过去。 巴积逊咧开嘴发出放肆的狂笑,他根本没有將这个自己抓回来的俘虏放在心上,如果这个俘虏真有什么本事,那时候也不至於被轻易擒获。 因此,轻视而傲慢的巴积逊,像是抡起狂风一样,將战斧横向著砍向衝过来送死的尼德霍格,想要將他拦腰斩断! 尼德霍格却是双眼眨也不眨,在生死一瞬,进入了一种心流状態。 他瞅准时机,猛地下蹲,横劈而来的战斧就在他的头顶飞掠过去,碰都没碰到他。 差以毫釐,失之千里。 巴积逊一愣,因为惯性,他的巨大战斧甩向一侧,未能及时抽回,而喜欢双持战斧的他,手中根本没有盾牌,这时候身前门户大开! 他看到那个流浪骑士,陡然爆发出了与之前那畏畏缩缩的羊羔姿態完全不同的凶戾之气,那双眼宛如毒蛇一般瘮人! 糟……糟了! 巴积逊在一瞬头皮发麻! 尼德霍格则毫不犹豫地欺身向前,长剑突刺,蓄力一击,直接朝著巴积逊的咽喉刺去! 噗—— 头盔与鎧甲的保护仅仅將突刺停滯些许,还是被他一剑洞穿! 嗤—— 长剑抽回,血箭喷射! 巴积逊愣愣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尼德霍格手里刺入他喉咙的长剑。 然后,他双眼一翻,如同巨熊般的身躯就砰然倒下,扬起一阵烟尘,血如泉涌。 尼德霍格低头看向尸首,心中潜藏的、对这个可怖的“灰色骑士”最后一丝惧怕终於荡然无存。 他平静地喘息起来。 “短期任务”击杀“灰色骑士”巴积逊(已完成,奖励:lv7升级至lv12,获得灰色骑士战斧) “武器”灰色骑士战斧(战技:蓄力重劈) “短期任务”杀死城堡战场內阻挠之人(12)/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0/6)/结识格斯 第5章 攻下城堡 看到瞬息之间,巴积逊就被杀死,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隨后两边的士气迎来了完全相反的趋势。 失去了大將的城堡守军,一个个惊惧惶恐,抓著手中武器,连连后退。 而攻入城堡的僱佣兵们则兴奋起来,像是尝到了鲜血的饿狼,隱隱有些按捺不住地往前。 尼德霍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触即发的气氛,而是在看到任务奖励內容后,愣了愣,就伸手抓起巴积逊的战斧。 这柄染血战斧相当重,以至於他必须將长剑插在地上,然后用上双手,才能將它举起。 “灰色骑士战斧” “灰色骑士”巴积逊曾用它一连屠杀了三十人,劈砍与横扫时都威力惊人,但是挥动时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战技:蓄力重劈” 將战斧双持高举过头,蓄力重劈,能轻易突破防御,造成高额伤害。 看来,这柄战斧,还真是成为奖励內容之一,现在属於我了,它甚至还自带了一个战技,不错不错,就是这么大一柄战斧,我该怎么带在身边呢? 他还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喝彩,於是他转过头去。 只见那位骑士老爷坐在马背上,面露红光,又惊又喜地对他说:“好!干得好!你立下了大功,待会战事结束后,你来找我,我一定重赏!” 旋即,骑士老爷一拉韁绳,马声嘶吟,他高举长剑,朝著手底下的僱佣兵们大叫道:“上!趁现在敌方阵脚大乱,一鼓作气打败他们!” 得到命令的佣兵们,像是解开了绳索的猎犬,各自呼喝一声,迫不及待地扑向了城堡守军。 与之相反,城堡守军们仿佛丟了魂一般,在没有了巴积逊统领指挥之后,只能被动反击,然后就被佣兵们打得丟盔弃甲,像是潮水一样往后退。 城堡內的战场局势完全一边倒。 骑士老爷纵马向前,那些佣兵们突入城堡深处,一路杀得血流成河,再没有了阻碍。 尼德霍格站在这片战场上,倒是没有人不开眼地来打扰他。 隨后,他注意到更新的任务之一中,出现了“格斯”这个名字,不由地心中一动,就左右张望起来。 很快,他就看到攻入城堡的佣兵之中,出现了一位异常勇猛、衝锋在前的黑髮青年。 那个黑髮青年穿著简陋的头盔与皮甲,还远没有以后的强壮英武,略带著一丝稚气,可是挥动一柄大剑,在敌军之中却是砍瓜切菜一样轻鬆,无人能挡。 当然,格斯现在挥动的大剑,还比不上后来的那一柄巨剑,相比起来要小太多了。 这位名为格斯的青年,就是“剑风传奇”绝对的主角。 他背负沉重的復仇与保护的命运,仿佛不知疲倦一样,绝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反抗魔物的第一线。 尼德霍格看到这样年轻的格斯时,就大略地知道自己目前所在的时间点。 格斯还没有加入鹰之团,也还没有与格里菲斯等人產生羈绊,百年战爭仍在继续,黄金时代尚未达到顶点,距离蚀之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想到蚀之刻,尼德霍格不禁抬头望向格里菲斯等人所在的长廊,却看到长廊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 走了? 看来格里菲斯判断城堡守不住,已经领著鹰之团离开了,他们毕竟是佣兵团,没必要为一个註定陷落的城堡死战到最后一刻。 尼德霍格没有贸然上去打扰奋战中的格斯,也没有去追寻鹰之团的下落。 这些任务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只要在几天內完成其中一个任务,大概就不会有惩罚。 他拖著那柄战斧,来到了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正思索著以后要怎么拿著长剑与战斧到处跑,就注意到自己胸前的烙印,发出微微金光。 隨即,他手里的长剑、熨斗形盾以及灰色骑士战斧,化作了三道金光,像是赐福指引光束一样,飞向了他胸前的烙印,並消失不见。 这奇妙的一幕,让尼德霍格很快醒悟过来。 他伸出双手,心中默念“长剑”与“熨斗形盾”,就有两道金光从胸前烙印飞出,落到了他的掌心,具现化为了一柄长剑与一面熨斗形盾。 原来是这样,我可以通过烙印,主动收纳、拿取武器与盾牌,它们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说不定还有更多东西也可以这么做…… 尼德霍格想了想,没有把长剑与熨斗形盾收回烙印中,而是在战场上找了找,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剑鞘,將长剑收入剑鞘。 他又扒来两个皮带,將长剑別在腰间,盾牌绑在身后,这样更符合他流浪骑士的装扮,否则以后突然从身后掏出剑与盾,那就太嚇人了。 整理一番后,尼德霍格就听见城堡里传来阵阵欢呼声。 那位骑士老爷骑著马,慢悠悠地、趾高气扬地从佣兵之间走过,手里拎著城堡领主血淋淋的人头。 看到这个人头,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在面面相覷之后,都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 骑士老爷指挥入城的弓箭手、骑士团占住这个城堡的各处,又让人把巴积逊的头砍下来,与领主的头颅一起掛在城头示眾。 做完种种安排,骑士老爷就纵马来到了尼德霍格面前,翻身下马,挥了挥手,就有人拿来一个布袋,双手捧到骑士老爷面前。 骑士老爷拿著那个布袋,晃了晃,里面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给!这是7枚金幣,赏给你的!” 他將布袋扔了过来。 尼德霍格想著不要白不要,更別说他今后是要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下去的,没有钱可不行,就接住了,还打开布袋数了数,分毫不差。 骑士老爷忽然有些好奇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巴积逊好像说,你是我们的斥候?我怎么对你没有一点印象?” “您是贵族,怎么会对一个普通斥候有印象呢?”收了钱,尼德霍格的態度要多好有多好,“我只是运气好,趁巴积逊不备,干掉了他而已。” 骑士老爷竟然也认可地点了点头:“的確,你的运气很好,毕竟那可是巴积逊……不过,你勇气可嘉,之后就不要做斥候了,转来我的麾下吧。” 尼德霍格不想和骑士老爷纠缠下去,也不想直接谢绝骑士老爷的招揽,就说:“谢谢您,那我现在回去报告一声,想来我的长官也会允许的。” 他朝骑士老爷点点头,转身就走。 现在再不走,这个所谓的“斥候”身份就要被戳破了,说不定又要招来什么麻烦事。 骑士老爷一愣,看著尼德霍格踏出了城堡大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还没问清楚这个人到底叫什么,他的长官又是谁呢。 不过也无所谓,想来他之后也知道怎么来找自己的。 第6章 格斯 尼德霍格走出城堡大门,就看到遍地尸首,还有各种攻城与守城器械摆在一起,攻城梯、投石机、攻城锤、拒马,全都沾上了血肉残骸,相当惨烈。 不远处还燃起黑烟,一股股焦臭味隨风飘来,受伤的士兵与佣兵互相搀扶著远离战场,其余的士兵与佣兵则在打扫战场,拿走战利品。 因为脱离了城堡內部战场,尼德霍格的其中一项任务得到了结算。 “短期任务”杀死城堡战场內阻挠之人(12,已完成,奖励:lv12升级至lv16) “短期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0/6)/结识格斯 这样一来,尼德霍格竟然是在一天之內,从lv0提升到了lv16,还得到了一柄战斧,收穫相当丰厚了。 不过,他也注意到,升级的幅度越来越小,这也正常,一开始的升级肯定是最快的,越到后面,升级的难度就越高,以后就没有一天连升十几级的好事了。 他现在对升级已有了一种迫切感。 除了任务失败会有惩罚这个原因外,还因为他深知这个世界將会变成多么恐怖的模样,那是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倖免的。 他必须儘早做好准备。 那么,能否阻止一切的源头呢? 答案是不可能,至少现在的他,不可能。 这个世界拥有一种名为“因果律”的法则。 神之手每隔216年因蚀之刻而诞生,那么蚀之刻就会发生。 格里菲斯拥有成为神之手的资质,那么他就註定能拿到霸王之卵,也註定会发动蚀之刻,成为神之手之一。 不是没有人试过杀死格里菲斯,甚至於他有足足一年时间,性命被攥在別人手里,可是他都奇蹟般地活了下来,然后启动了蚀之刻。 这样的因果是极难动摇的,可是中间的过程,却是可以干涉与影响的。 比如格斯与卡思嘉,明明已刻上烙印,是蚀之刻的祭品,可是在骷髏骑士的强势突入之下,他们被救了出来,免於惨死。 里基特也是鹰之团的一员,可是在魔物来袭时,骷髏骑士救了他一命,格里菲斯发动蚀之刻时,他又恰巧不在附近,因此也逃脱了被献祭的厄运。 这些特例,都证明了蚀之刻也好,因果律也罢,是没有办法把所有变数都算进去的。 骷髏骑士、格斯,都越是勇敢无畏地反抗命运,越是有跳出因果律大网的可能性。 既然无法阻止蚀之刻,那么尼德霍格就要在未来魔物横行的世界中寻求自保。 为此,他需要拥有强大的实力,以及可靠的同伴。 强大的实力,他可以通过烙印升级来达到,现在的他,別说低阶使徒了,很可能连一个普通魔物都打不过。 至於可靠的同伴,那肯定是没有比格斯、里基特、小魔女等人更合適的了,甚至於没有发疯的卡思嘉,没有被献祭的比宾、捷度,也是不错的选择。 越是对未来构想,他的心思越是活络。 现在,恰好有一箭双鵰的机会。 尼德霍格没有远离这片战场,而是站在附近的山坡上静静等候,过了许久,果然看到一道身影从城堡中走了出来,孤零零的。 那是格斯,他是僱佣兵,为这支军队服务了半年时间,终於攻下了这座城堡,今天领了最后的薪金,就一言不发地走了。 哪里有战爭,他就会去哪里,既然这里的战事结束了,他也该离开,寻找新的战场。 现在的他因为童年创伤,有著一种近似自暴自弃般的念头,不愿意加入某个团体,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孤军奋战。 “餵。”尼德霍格远远看到他,就凑了过来,“你是僱佣兵吧,你打算去哪里?” 格斯转头,看向一身流浪骑士装扮的尼德霍格,认出了对方,不由地皱了皱眉。 骑士老爷重金悬赏巴积逊的人头时,格斯第一时间就心动了,他本就不怕死,这种以命相搏,换取赏钱的事情,他是经常做的。 就在格斯想要从人群中走出来时,尼德霍格却突然跳了出来,抢先与巴积逊一对一搏杀,並且在短短一瞬就分出了胜负。 这样一来,格斯只好去砍杀那些守军,之后再去骑士老爷那里领薪金,算是错失了拿到重赏的大好机会,心中对尼德霍格是有些许不爽的。 不过,格斯对尼德霍格颇为认可,他可不觉得尼德霍格能杀掉巴积逊,是骑士老爷说的“运气”。 那个下蹲闪避,那个踏步突刺,这些都绝不是偶然,而是要在无数场血战中积累下来的临场经验,配上冷静凛然,才有可能实现。 格斯认为尼德霍格如果作为敌人,会是一个相当麻烦的对手。 当然,也只是麻烦而已,他相信自己有把握战胜尼德霍格,因为他同样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在死斗这一方面,他更胜一筹。 格斯本以为自己离开,就再也不会见到尼德霍格,没想到尼德霍格却出现在这里,似乎是特意等著他,让他不由地怀疑尼德霍格的真实目的。 “我去哪里,和你没关係吧?” 格斯想了想,冷漠地回答了一句,就不理会尼德霍格,继续往前走。 没想到尼德霍格跟在了他的身后。 “我叫尼德霍格。”他自我介绍道,“其实我也是佣兵,既然你我都是佣兵,不如一起走,寻找下一个差事,中途也可以相互照应。” 背著大剑的格斯头也不回:“我拒绝,我从不和任何人结伴。” 也不能怪格斯冷淡,一来他见惯了各种士兵、佣兵之间的互相背刺,二来他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以至於根本不愿意与別人接触。 尼德霍格见直接来果然不行,於是就说道:“你叫格斯,对吧?我记得你,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果然,听到尼德霍格叫出自己的名字,格斯终於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眉头紧皱地盯著尼德霍格:“你认识我?” “对,还记得吗,差不多四年前,我们见过的。”尼德霍格利用自己对格斯过去的了解,开始编造一个虚假的联繫。 格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脸色大变。 四年前? 四年前……我还在那个佣兵团里,甘俾诺还活著……他说他在四年前见过我,难道他也在那个佣兵团里?他……他…… “走吧。”尼德霍格不想过分刺激格斯,“我们找个安稳的地方休息,好好聊一聊,或许你就不会这么反感我与你同行了。” 格斯盯著尼德霍格看了一阵,他的眼神中满是犹豫,可是终於还是扛不住对尼德霍格的好奇,於是点头答应下来。 第7章 不堪回首的过往 噼噼啪啪—— 篝火里的乾柴在燃烧,火星溅射,一缕缕看不清的、迷眼的青烟飘向了漫漫夜空。 尼德霍格挪了挪位置,坐在了岩石的另一端,避开了烟雾:“你当时可是闹出了很大的动静。佣兵团出动了大批人马来追捕你,却一无所获。” 格斯皱了皱眉,他知道尼德霍格在说什么,可是还是不死心地、试探般地问:“什么『很大的动静』?” “就是你杀死了你的养父甘俾诺那件事啊。”尼德霍格直白地说了出来,也让格斯再无侥倖心理,“当时整个佣兵团都在指责你的暴行,但是我不这么想。” 格斯看了尼德霍格一眼,想要从眼神中判断尼德霍格是否撒谎,只可惜格斯並不擅长这一门道。 “你当时在佣兵团里?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格斯问出这些问题,就算是变相承认当初的事情。 有趣的是,格斯是今天第二个对尼德霍格说出“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的人,上一个就是那位骑士老爷。 “我和你年纪相仿,但是不像你,年纪轻轻就相当勇武,可以独当一面。”尼德霍格知道怎么含糊过去,“我当时刚刚加入,就是个打杂的。” 格斯也没有过分纠结,既然尼德霍格知道甘俾诺,又认出自己,那么当时肯定是在佣兵团里的,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你说,『我不这么想』是什么意思?”格斯又平静地问道。 尼德霍格斟酌了一下,回答说:“你和你养父之间的恶劣关係,我其实是听佣兵团里的人说起过的,挺多人知道的,只是他们更向著佣兵团团长甘俾诺。” “你的养母西丝,捡到了被遗弃的、还是婴儿的你,將你抚养长大,却死於黑死病。这是一个悲剧,甘俾诺却把西丝的死,怪在你的头上,这是不公平的。” 格斯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养母“西丝”的名字了,许多隱藏在心底的回忆都被勾了起来。 “在这之后,甘俾诺就更过分了。”尼德霍格继续说,“他不仅不顾及你的生死,让只有十几岁的你衝锋陷阵,而且还將你卖给了……” 尼德霍格明智地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来自格斯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哪怕眼前有篝火温暖,也没办法融化眼前的氛围。 甘俾诺是一个畜生,他將年少的格斯卖给了一个强壮的佣兵。 那个佣兵將格斯强暴,给格斯留下了巨大阴影,以至于格斯直到如今都相当拒绝与他人身体接触。 虽然格斯在后来的一场战事中,趁乱杀掉了那个佣兵,算是报了仇,但是那个佣兵作为噩梦,仍旧存在於他的心底,时不时会出现。 格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后来发生的事情,此时全都在格斯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甘俾诺在战爭中受伤,成了残废,丟掉了佣兵团团长之位,之后的生活一直都是格斯来照顾他,他却对格斯非打即骂,毫不留情。 一天夜里,喝醉酒的甘俾诺更是提著剑,要杀死格斯。 他將西丝的死、自己的残废,全都赖在格斯身上,认为是格斯带来了厄运,还主动承认他把格斯卖给了那个佣兵。 格斯之前只是怀疑,那一刻才確信,自己的养父真的卖了自己,对他的恨意从未停止,更是从未爱过他。 他的世界崩塌了,整个人心神大乱,甘俾诺在这时趁机攻了上来,他下意识地为了自保,就失手杀死了甘俾诺。 佣兵团的人很快发现甘俾诺死在格斯手上,他们认定甘俾诺养育了格斯十几年,而格斯却恩將仇报,犯了弒亲大罪,於是对格斯展开追杀。 格斯不得已仓皇逃遁,又掉下悬崖,佣兵团成员以为他已经死了,他这才躲过了一劫。 之后的四年,他一直作为流浪佣兵,在不同的军队里生活,用薪金与赏金来养活自己,但是对与养父母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直耿耿於怀,从未释怀。 尼德霍格见格斯一直沉默,不得不轻咳一声,打断了格斯的思绪,说:“当时整个佣兵团的人,都以为你摔死了,没想到我会再次见到你。” “我当时也以为自己死定了……”格斯抿了抿嘴,问道,“后来呢,后来你们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 尼德霍格並不知道那支无关紧要的佣兵团的后续,於是隨意说道:“他们埋葬了甘俾诺,之后我们四处征战,在一场大战中惨败,整个佣兵团就散了。” 这很正常,基本是绝大多数佣兵团的標准结局了,只有极少数佣兵团能够通过种种功绩,攀升到更高处,比如后来的鹰之团。 格斯点了点头。 如果说他之前对尼德霍格还有一些疑虑,现在就已经相信尼德霍格当初的確在那支佣兵团里,只是两人不相识而已。 “你不觉得,是我带来了厄运,招致了祸害?你不认为,我犯下了弒亲重罪?” 格斯抬眼看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坦然地说: “没有了你,我们佣兵团不一样还是覆灭了?这个世上,天天都有人死去,有人伤残,有人遭受疾病困扰,难道全都怪在你的头上?” “至於所谓的弒亲重罪……你当时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有什么错?养育你长大的明明是西丝,甘俾诺就是个畜生一样的存在,难道还不许你反抗了?” “要我说,换他们在你的位置,恐怕早就和甘俾诺闹掰了,他们就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格斯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就捂著额头,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 “『站著说话不腰疼』……这句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哈哈哈哈……”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在知道他的过去之后,还愿意站在他这一边,替他说话,这个人现在就在眼前。 尼德霍格看著格斯在那里大笑,同时就看到了任务更新。 “短期任务”结识格斯(已完成,lv16升级至lv19) “短期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0/6)/击溃匪徒 升级的愉悦还未消退,尼德霍格就眼尖地看到新的任务“击溃匪徒”,不由地心中一凛。 他连忙看向四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浓郁的夜色里,眾多人影在树丛之间闪烁,將尼德霍格与格斯团团包围,並发出低沉险恶的笑声。 格斯这时候也嗅到了危险,停下了大笑,抓起旁边的大剑,警惕地观察四周。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射向尼德霍格的后脑! 格斯眼疾手快,抬起大剑,劲风拔地而起,剑刃就將那支利箭斩断! 第8章 击溃匪徒 灌木丛后传来一声遗憾的嘆息。 匪徒们也不装了,纷纷从阴影中现身,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十人,个个衣衫襤褸。 其中数人或是使用长弓,或是使用十字弩,冷箭朝著他们两人射来。 尼德霍格这时已冷静地戴上头盔,又抬起熨斗形盾,用盾牌鐺鐺鐺地挡下数箭,並没有退缩的意思。 “一起杀了他们!” 格斯语气冷酷,却没打算孤身作战。 他捲起破旧的斗篷,拎起大剑,扫开乱箭,大踏步地冲向匪徒,撞入人群之中,霎时就有一人被当空挑起! 无需多言,尼德霍格也抬起熨斗形盾,手持长剑,同样奔向那群匪徒。 “抢到我们两人头上,你们也算是活腻了!” 尼德霍格用盾牌格挡住一个匪徒的连枷,隨手一个防御反击,长剑斩去,削掉了那人的半个脑壳,任由尸首无力地跪倒在地。 又有数人包围上来,他踏步突刺,长剑如同长矛一样洞穿一个匪徒的皮甲。 他看也不看,就拔出剑来,顺势划出一个半弧,就割破了另外一个匪徒的喉咙。 鲜血喷溅,隱在了夜色中,只有橘红火光照映的方位,才能粗浅地看到一些泼洒在空中的血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再看格斯那边,他的大剑挥动,往往就有一个匪徒被拦腰斩断,看起来就像是在割草一样。 这一幕可是把这群匪徒都震住了。 他们在这个山头仗著人多势眾,拦路抢劫,无往不利,所以在注意到篝火火光之中只有两人时,都认为今夜这一票轻轻鬆鬆。 可是,事实与预想完全相反。 他们非但没有轻易地杀掉这两人,反而被这两人反过来追著屠杀,七、八十人在这两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一样束手无策。 尼德霍格一路杀了过来,趁势就与格斯匯合到了一起,倒在他长剑之下的匪徒已经有十几个了。 格斯更甚,他的身边尸首堆积如小山。 他用大剑像是劈柴一样,劈砍掉一个匪徒后,一脸血污的他,主动与尼德霍格背靠背,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尼德霍格,你说要和我互相照应,对吧?那就比比看,如果你今夜杀掉的土匪数量能够追得上我,我就认可你了。” “好啊!” 尼德霍格爽快地答应,现在的他已经飞快地拋下俗世的枷锁,享受著战斗杀敌的快乐了。 剩下的匪徒们听到这两个转瞬间杀掉他们数十人的杀神,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对话,都是一阵不寒而慄。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儘管仍旧占据著人数优势,可是谁都不敢率先上前送死,甚至已產生了退缩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尼德霍格与格斯转头看去,就见到远处的黑幕里,奔出了一大团烟尘,滚滚烟尘中,又出现眾多高头大马。 为首的男人,戴著一顶白鹰头盔,在皎洁月色下映衬得极为神圣。 他高举一柄曲剑,剑指前方,呼喊道:“击溃这群匪徒!” 男人一声令下,身后的眾多骑兵都是齐声应和,然后纵马奔来! 格里菲斯?鹰之团? 尼德霍格心中惊讶,没有预料到会在这里再次碰见他们。 格斯则是如临大敌,攥紧大剑,还想要挡在尼德霍格的身前,却突然发觉这些骑兵尽数越过了他们两人,衝著那些匪徒杀了过去。 这些土匪本来就是乌合之眾,又被尼德霍格与格斯两人的凶悍嚇破了胆,现在碰上训练有素的鹰之团,仅仅是一个衝锋,就完全溃散开来。 鹰之团成员来往奔袭,將这些匪徒各个击破,仅仅只有两三个跑得很快的,见势不妙就隱入夜色里逃走,这才没死在他们手里。 不到片刻,这片战场的扫荡就结束了。 格斯这时候也意识到这群骑兵不是他们的敌人,就把大剑插在地上,转头询问尼德霍格:“你认识他们?” “你不记得了?”尼德霍格解释道,“他们是鹰之团,就是他们与巴积逊联手,这才挡住了你们的进攻,让你们三个月都攻不进城堡內部。” “哦,是他们。”格斯更疑惑了,又把大剑提了起来,“他们为什么帮我们?这是什么情况?” 尼德霍格回答说:“他们是佣兵团,我们是佣兵,虽然之前是敌对关係,但是都是各为其主……我想,他们大概是想要招揽我们吧。” 格斯这就听明白了。 这些年里,他在战场上凶狠杀敌无数,也是有不少骑士团或佣兵团因为他的勇猛表现,向他伸出橄欖枝的,只是他都没有答应罢了。 尼德霍格这时又得到了任务完成的提醒。 “短期任务”击溃匪徒(已完成,lv19升级至lv21) “短期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0/6) 鹰之团迅速清扫完这片战场之后,就將尼德霍格与格斯围了起来,可是並没有多余的动作,显然都是听从他们的团长格里菲斯的號令。 格里菲斯骑著马过来,打开头盔,然后翻身下马。 鹰之团的骑兵们也跟著他下马,其中一个黑皮女郎更是站在了格里菲斯的身侧。 格里菲斯看著两人。 的確,尼德霍格没说错,格里菲斯是动了招揽他们两人的想法。 尼德霍格当时的眼神变化,的確让格里菲斯有一些好奇,不过也就那样罢了。 对於心中拥有一个远大梦想的他而言,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在尼德霍格击杀巴积逊之后,格里菲斯敏锐地判断出这座城堡已经无法守住,於是就率领鹰之团撤离,这样就算是保持了鹰之团的常胜战绩。 格里菲斯需要这样的名声,才能藉此得到米特兰国高层的赏识。 他当时的確看到了尼德霍格与格斯两人在中庭战场中的勇猛,不过依旧没有非要把他们两人招进鹰之团的想法。 格里菲斯与鹰之团今夜会再次碰见尼德霍格与格斯,也是一个意外,因为他们的营地就驻扎在附近。 而斥候向他报告,这边有火光,又有匪徒出没,他这才领著一支骑兵过来,就在山坡上正巧看到尼德霍格与格斯被土匪团团包围,毫不畏惧、並肩奋战的情景。 这一幕才是真正地触动了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的梦想,是想要一个属於自己的国家。 光靠自己现在的鹰之团成员是不够的,甚至在几年內都未必能完成转为正规军的第一步。 或许这两个悍勇之人,在成为他鹰之团麾下大將之后,能够令鹰之团加速壮大,也能让他更接近自己的梦想。 格里菲斯有这样的预感。 第9章 一夜过去 喔喔喔喔—— 雄鸡唱晓,东方吐出鱼肚白。 尼德霍格被吵醒了,他在一个陌生的营帐里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伸手碰了碰胸前烙印,就显现出一行行飘浮的文字。 “等级”lv21(凡庸之人) “服饰”流浪骑士头盔/流浪骑士鎧甲/流浪骑士臂甲/流浪骑士腿甲 “武器”长剑(战技:准备架式)/灰色骑士战斧(战技:蓄力重劈) “盾牌”熨斗形盾(战技:格挡) “长期任务”达成黑暗时代、永恆战爭或破晓曙光中任意一个结局 “中期任务”黄金种子与圣杯瓶(条件:达到27级) “短期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1/6)/战胜里基特/战胜哥尔卡斯/战胜捷度/战胜比宾/战胜卡思嘉/战胜格斯/战胜格里菲斯 新的任务昨夜就刷新出来了,尼德霍格只是確认一下,同时也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想起昨夜与格里菲斯、与鹰之团面对面接触,他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自己,已经能够很好地处理心中翻涌的情绪,绝不会像在城堡攻坚战中那么应激了。 “吵得要命。”营帐另外一侧的木板床上,格斯也被吵醒了,他打著哈欠,坐起身来,“都没有睡一个好觉。嘶……” 格斯皱了皱眉,摸著肩膀上的绷带,显然是起身的动作拉扯到了伤口。 尼德霍格不由地有些幸灾乐祸:“谁让你昨晚冒冒失失地挑战格里菲斯?被別人几剑就打败了吧?” “他莫名其妙地让我们加入鹰之团,难道我要直接答应他吗?”格斯撇了撇嘴,相当不爽地下床,穿起衣服。 尼德霍格也在穿衣:“鹰之团的人可是很仰慕格里菲斯的,你当著他们的面,对格里菲斯这么不客气,只是受了点伤,还有人医治,算是不错了。” “我又没有让他们给我止血。”格斯抓起放在床头的大剑,还是有些嘴硬,“我都打算走了,只是你硬要我留下来。” 尼德霍格摇摇头,绑好了剑盾,穿好了流浪骑士套装,这才说: “你真是衝动,二话不说就出手,你们一开始又下了赌注,说是如果输给格里菲斯,我们就加入鹰之团。现在你真的输了,你打算让我怎么办?” 格斯不说话了。 尼德霍格当时拉著格斯留下来,当然不是为了赌约,而是为了给格斯治伤,除此之外也是为了达成烙印任务,儘快升级。 他没有多此一举地挑战格里菲斯,因为格斯都打不贏格里菲斯,现在的他就更做不到了。 当然,尼德霍格也总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他觉得格里菲斯会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性格,当时拒绝离开,后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时,营帐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留著齐刘海的少年,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啊,你们都醒了……我是里基特。”少年迎著尼德霍格与格斯的目光,有些紧张,“格里菲斯让我带你们过去见他。” 尼德霍格看了格斯一眼,格斯保持沉默,於是尼德霍格点头道:“那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里基特连忙摆手。 在穿行鹰之团的营地时,不少人都朝著他们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鹰之团的人不明白格里菲斯为什么非要招揽他们两人,格斯的冒犯更是加重了这种牴触情绪。 负责领路的里基特转头看了看尼德霍格与格斯,发觉他们两人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不由地有些惊奇。 换做是他,只是走在路上,都能被这些目光“杀死”吧? 再回想起昨夜两人屠杀匪徒的凶悍一面,哪怕没有鹰之团的驰援,他们大概也能轻易突围,格斯更是能与他们的团长交手数招才败下阵来…… 里基特越想,越是佩服。 他觉得自己是理解格里菲斯为什么要招收他们进来的,有这样强大的伙伴,对鹰之团而言,不是好事吗? “短期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2/6) 尼德霍格有些讶异地抬头,就对上了里基特略带崇拜的目光。 从尼德霍格结识格斯的经验来看,需要格斯在心底认可他,任务才算完成。 昨夜格里菲斯起了招揽他和格斯的念头,因此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的任务,就完成了六分之一。 这么说来,里基特现在成为第二个认可了自己的、鹰之团的重要成员?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啊,难道是里基特自我攻略了? 尼德霍格没有细问,只能当作是这么一回事了。 很快,里基特將尼德霍格与格斯领到了一个小山坡前,而格里菲斯就站在山坡上的槐树下,朝著他们微微点头。 整个鹰之团唯一的女性,昨夜站在格里菲斯身侧的黑皮女郎——卡思嘉,则是冷冷地盯著他们。 “我先走了。”里基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朝尼德霍格与格斯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尼德霍格与格斯来到山坡上,与格里菲斯面对面。 格里菲斯盯著格斯肩膀上的绷带看了看,微笑著问道:“格斯,待会去换药吧,早点治好伤,也能早点不影响你的活动。” 昨夜格斯才败给了格里菲斯,一向有些傲气的他,並没有像平时一样懟回去,依旧沉默著。 格里菲斯又转向尼德霍格,上下打量了尼德霍格一番。 昨夜,尼德霍格没有像格斯那样向格里菲斯发起挑战,格里菲斯並没有因此看轻他。 至少在实力上说,尼德霍格绝对是不弱的,只是没有格斯那么强大而已。 相反,在格里菲斯击败格斯之后,尼德霍格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氛围、局势的变化,冷静地做出处理,让格斯接受,也让鹰之团接受,这也是难得的能力。 格里菲斯对此很满意,甚至露出了一种像是孩童看到新玩具一样的、奇妙而纯真的笑脸。 尼德霍格与格斯看到了,都是一愣,很难想像一个统领五百多人的佣兵团团长,会展露出这样的童真无暇表情。 卡思嘉倒是见怪不怪,她偶尔也能够看到格里菲斯露出这样满足的神情。 只是这让她更为不满了,这两个人凭什么让格里菲斯这样看重呢? 第10章 鹰之团的生活 尼德霍格还好,那个向格里菲斯挥剑的格斯,在她心里是已经下了“死刑”的。 “考虑得怎么样?”格里菲斯重提昨夜的提议,“鹰之团不是一个普通的、混吃等死的佣兵团,我迟早会领著它走到更高处。” “加入我的麾下吧?我不会让你们的剑,毫无意义地挥动,也不会让你们死在毫无意义的地方。你们应该在鹰之团中发出光彩,不应该岌岌无名。” “我也会向你们证明,你们作为我的剑,会是最锐利的。” 听到这里,一旁的卡思嘉心中的妒忌愈发浓郁,只是她並不愿意在自己憧憬的格里菲斯面前发作。 对於这个问题,一个晚上过去,尼德霍格早已想好了。 现在距离蚀之刻还早得很,只要在那个时刻之前脱身,就不会成为祭品之一,如今更重要的是完成任务並升级。 如果真的想要挽救蚀之刻中更多人的性命,升级也同样是必不可少的,至少他现在掌握的筹码完全不够。 於是,他转头对格斯说: “我看我们就留在鹰之团吧。与其在不同的军队、佣兵团之间流浪,得不到稳定的工钱,伤残了也只能自己想办法,还不如留在这里。” 格里菲斯微微一笑,也跟著看向格斯。 面容严肃的格斯看了两人一眼,不擅长言语表达的他,始终还是没有亲口答应,但是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格里菲斯明白了格斯的態度,轻轻地笑出声,然后就朝卡思嘉摆了摆手。 卡思嘉有些不情不愿,但是还是拿过来两份僱佣合同:“你们看一看,如果没有问题,就在上面签字。” 尼德霍格与格斯看了一遍,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用羽毛笔签了字,正式成为了鹰之团的僱佣兵之一。 於是,尼德霍格与格斯留在了鹰之团。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的境遇却是大不相同。 格斯依旧寡言少语,喜欢独来独往,除了尼德霍格、格里菲斯与里基特等少数人之外,鹰之团里都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流。 当然,他也不屑於多点社交。 尼德霍格就不一样了,他谦逊的態度,很快就减轻了鹰之团成员对他的牴触,之后他更是凭藉完成任务的契机,一步步地向眾人展现实力,贏得了尊重。 他首先找上的就是里基特,要跟里基特切磋。 里基特是整个鹰之团最年轻的成员之一,並不擅长刀剑,更多使用的是十字弩,因此在与尼德霍格比剑的时候,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他本人倒是不觉得输给尼德霍格有什么可羞耻的,反倒是感谢尼德霍格的指点。 不过旁观者的嘲笑就相当刺耳了,尤其是哥尔卡斯笑得最大声。 哥尔卡斯面容瘦削,他曾经是一个盗贼头子,即便加入了鹰之团,仍旧时不时会干上一票打劫生意,说起话来也常是冷嘲热讽的。 除了卡思嘉以外,哥尔卡斯就是对格斯最不满的人了。 不过在见识到格斯与格里菲斯的战斗后,再加上尼德霍格与格斯住一个营帐,他也不敢隨意招惹格斯。 本来只是打算看个热闹的他,没想到竟然被尼德霍格拉下场。 “我听说你是鹰之团的老人了。”尼德霍格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里基特输给了我这个鹰之团新人,你难道不给他出头吗?” 旁边围观的鹰之团成员们也跟著起鬨。 “去去去!”哥尔卡斯朝著那些人嫌弃地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尼德霍格,心里虽然没底,但是的確被架起来了,“好,那我们就比试比试。” 哥尔卡斯用的也是长剑,心想著我打不贏格斯,总不能打不贏你吧? 没想到他还真的打不贏尼德霍格,仅仅两招就被尼德霍格撂倒在地。 “任务”战胜里基特(已完成)/战胜哥尔卡斯(已完成) “奖励”lv21提升至lv22 尼德霍格现在是一连完成两个任务,这才升了一级,对比起之前的升级效率,不免有些唏嘘。 他给哥尔卡斯留了面子,只是缴械,没有让哥尔卡斯掛彩,也没有让哥尔卡斯太狼狈,这时候收了长剑,走上前来,向坐在地上的哥尔卡斯伸手。 “好剑术。”尼德霍格赞了一句。 哥尔卡斯本来心中一阵羞辱,却没想到听到尼德霍格对他说了这么一句,在眾目睽睽之下,抬了一下他的剑术。 他不由地微微红了一下脸,然后就嘆了一口气。 “真是没办法。”哥尔卡斯抓住尼德霍格的手,顺势起身,胸中的怨气已经泄了大半,“你贏了,我输得心服口服。” “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3/6) 尼德霍格收到提示,满意地露出微笑。 这样一来,这个任务的进度就算是过半了。 在这之后,尼德霍格与哥尔卡斯的关係处得还不错,见面打个招呼,偶尔还会一起喝酒聊天,慢慢地熟络起来。 尼德霍格接下来盯上的,就是捷度与比宾。 捷度是一个擅长使用飞刀的青年,比宾则是一个喜欢用钉头锤的、身材雄壮高大的黑人。 一个灵巧敏捷,一个力大无穷,多多少少给尼德霍格的挑战带来一定麻烦。 但是,尼德霍格在加入鹰之团的半个月以来,一直有磨练剑术,应用脑海里的战斗记忆,再加上格斯作为练武的对象,他本身的战力也提升得相当快。 光靠著这份努力,尼德霍格就自己升了一级,然后又接连战胜捷度与比宾,又升了一级,现在的等级已经来到了lv24,距离中期目標的lv27很近了。 捷度与比宾也认可了尼德霍格,“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这个任务的进度来到了六分之五,就只剩下最难应付的卡思嘉了。 卡思嘉已经知道尼德霍格在营地里到处找人比试,捷度败给尼德霍格的第二天,还特意拿这件事来开玩笑,说尼德霍格迟早会找上卡思嘉。 因此,尼德霍格与比宾的战斗,卡思嘉是在人群中看了看的。 当两人分出胜负后,卡思嘉也没有说什么,就那样冷著一张脸离开了,谁也弄不清楚她的心思。 不过,尼德霍格接下来没有时间找卡思嘉比斗了,因为格里菲斯下令拔营。 鹰之团要与米特兰王国的军队匯合,准备迎战尤达帝国的军队了。 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就是“百年战爭”的两大主角,它们之间的战爭已经持续了百年,不分胜负。 格里菲斯就是想要在这场百年战爭中展现他的统帅能力、鹰之团的实力,以贏得更多实现野心的筹码。 这场战事非打不可,也必须让鹰之团大放异彩,否则对於他与鹰之团而言,就没有意义了。 第11章 夜袭敌营 深夜,城堡护城河水流湍急,一支五百人的佣兵团骑兵秘密出城,全副武装。 格里菲斯坐在马上,向眾人宣告今夜的袭击命令。 “敌人的大本营在那边的山丘上,兵力约两千人。我们的任务是烧毁存放於山丘后的、敌人的粮食和补给物资。” “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要沿河绕到敌人的背后施以突袭,任务完成后就马上离开,从敌阵的中央突围,沿著往城门的最短距离跑。” “城堡为了防备敌人夜袭,在这战略中没有分散兵力,所以我们不会有支援。” “今次的殿后,就由格斯,还有尼德霍格来担任。” 说到这里,佣兵们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尼德霍格与格斯身上。 由於鹰之团的常胜不败,佣兵们对格里菲斯的战术指挥当然不会有丝毫质疑,但是对於选用两个新人来负责最重要的殿后,眾人都有些疑虑。 卡思嘉最先反应了过来。 这是格里菲斯对他们的信任,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贏得鹰之团成员的信任,格里菲斯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 只要完成了,尼德霍格与格斯在鹰之团的地位一定会提升。 尼德霍格看著更新的任务內容。 “任务”夜袭敌营/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5/6)/战胜卡思嘉/战胜格斯/战胜格里菲斯 他和格斯对视一眼,默契地、果断地把这个殿后任务答应了下来。 格里菲斯留了一队佣兵在城门口,就领著剩余的人马出城,奔向了山坡上的敌军大本营。 “怎么了?”格斯纵马,看著前方,突然问了尼德霍格一句,“我看你的脸色不对,是有些紧张吗?放心,我会击退所有追来的敌人。” “我没事。”尼德霍格並不是为了接下来的大战而忐忑,但是他也没办法解释给格斯听,只能含糊其辞。 原来,自从等级升到了lv24之后,尼德霍格偶尔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幻影,一闪即逝。 有时候在营帐里,有时候在野草堆里,还有的时候在浴桶旁边…… 他確信那些是活物,飞一般地跑掉了、消失了,可惜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询问格斯以及其他身边的人,他们都说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到了这里,他就意识到那种活物是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与黄金律法烙印相关,之所以现在才能看到,恐怕是因为他相当接近lv27了。 那么,到了lv27以上,我会不会看到这些东西的真身?它们对我而言到底是敌是友? 这困扰了尼德霍格一段时间,不过在夜风吹拂中,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即將爆发的血战,也让他將这些忧虑暂时拋诸脑后。 格斯又看了尼德霍格一眼,確认他真的没事,算是相信了这位同伴的话。 沿河绕到敌军大本营后方的行动相当顺利,其中只碰到一、两个敌军士兵,都被捷度用飞刀悄无声息地精准杀掉,尸体被拖到了一边藏了起来。 他们在敌军大本营后方上岸,各自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然后一鼓作气冲向了敌营。 到了这时候,敌军才反应过来,有士兵高喊“敌袭”,旋即就被鹰之团的成员斩首。 鹰之团成员骑马飞奔而来,將手中的火把扔在了粮草輜重上,甚至丟到了火药桶里,引发了一场爆炸,顿时熊熊烈焰顺风焚烧,夜空被火势照得通红。 敌军大本营乱作一团。 格里菲斯却在这时冷静地下令:“別和敌人纠缠,一鼓作气地突围吧!” 鹰之团成员齐声应答,於是数百骑兵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衝破了敌军大营,奔了出去,无一掉队,全部朝著城堡方向而去。 他们在穿过树林山道时,后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尼德霍格与格斯回头看,就见到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士团追了上来,眼看就要追到他们的后方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默契地放慢马蹄,故意与鹰之团拉开一段距离,等著敌军骑士团追上来。 里基特在鹰之团大部队的最后面,他不禁回头看了看尼德霍格与格斯,就看到那两人被骑士团追上,被那些银色鎧甲淹没。 他心中不忍,可是一来自己实力不够,二来这是格里菲斯的命令,只好撇过头去,追上了大部队。 嗤—— 有了格斯作为长矛与盾牌,尼德霍格一边抓著马匹韁绳,稳稳地不从马鞍上坠落,一边挥剑砍去,就砍掉了一个提著十字弩的骑士的手。 那个骑士哀嚎著,抓著自己的断手,摔下马去。 另一边的格斯,更是用大剑一个接一个地击碎那些追兵的肉身之躯,就像是敲碎蛋壳一样简单。 仅仅几个呼吸间,树林蜿蜒的山道上,就躺了十几具追兵的尸首或是倒下的伤员。 骑士们骇然变色。 他们大营輜重被烧,已经足够惊奇与羞辱,因此才纵马追来,绝不能让鹰之团就这样全身而退。 骑士们没想到还没与鹰之团主力交手,就被区区两人挡住,拖慢了脚步,还死亡、伤残了这么多人。 愤怒当然是有的,但也只是维持了片刻,因为尼德霍格与格斯带来的死亡恐惧,盖过了一切。 尤其是挥舞大剑的格斯,简直就是一个死神,那柄钝剑相当沉重,却在格斯的怪力加持下,快得惊人,也足够破甲、斩身! 噗—— 又一个士兵落马,哀嚎声在树林中飘荡,如同黑夜鬼魂。 追兵的队长无法容忍这种状况,他一声令下,数名骑兵快马加鞭,就前后左右地包围了格斯,打算率先解决他。 格斯丝毫不怕,大剑挥舞,又死一人。 热血泼洒在他的简陋头盔上,配上那狰狞的笑容,相当瘮人。 不料,马声嘶鸣,格斯坐下的马匹被士兵冷不丁地用长枪戳中身体,痛得它把格斯扬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格斯在地上一个翻滚,连忙起身。 一个士兵趁机向倒地的格斯射箭,却被尼德霍格一剑精准斩断箭头,截断了射击。 他一拉韁绳,回身一剑斩杀弓弩手,然后又快马冲向格斯,弯下腰,向格斯伸手:“抓住我的手!” 格斯会意,抓住了尼德霍格的手,顺势跨上了马背,就坐在了尼德霍格的后面。 咻咻咻—— 乱箭射来,格斯急中生智,抓起尼德霍格背著的盾牌,扯了下来,挡在了身后,把那些利箭尽数挡下。 不过两人骑马,速度降了下来,骑士们很快就追了上来。 “这样不行的。”格斯大声提醒,“要么拋下我,要么回头抢马。” “不回头,往前跑。”尼德霍格知道格里菲斯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们,因此並不慌乱,只坚决地纵马向前。 格斯也不多言语,坐在身后,大剑斩去,將最先追上来的两个骑兵扫到马下,任由他们被马蹄踏破了脑袋。 噠噠噠—— 果然,前方的树林中,衝出来三匹马,分別是格里菲斯、比宾与捷度。 他们与尼德霍格、格斯匯合,曲剑、钉头锤、十字弩纷纷出手,又是数名追兵嚎叫落马。 “看来你们解决了不少追兵。”格里菲斯短促地说,“往城堡大门跑,越过我们的阵地,我们就安全了。” “明白。”尼德霍格答应了一句。 格斯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当他们五人的马匹衝出树林,来到了较为空旷的野地上,格斯看到城堡前方鹰之团摆放出来的数门火炮,这才反应过来。 马蹄噠噠,他们穿过了鹰之团的炮兵阵地,去到了后方,同时,格里菲斯掉转马头,举起曲剑,下达开炮的命令。 那些追兵急追在他们身后,这时候才看到火炮,想要散开,已经太晚了,一个个惊恐万分地尖叫。 轰轰轰轰—— 炮弹从火炮炮口射出,在追兵与马匹的身边爆炸,火光照耀,断肢残体恐怖地乱飞,绘成了一副地狱图景。 仅有留在后方的数名骑士侥倖逃过一劫,这时候自然不敢再上,连忙狼狈地牵住韁绳,拍马回营。 尼德霍格慢慢地停下马,回头看著那些覆灭的追兵。 “任务”夜袭敌营(已完成) “奖励”lv24提升至lv25 第12章 击败卡思嘉 城堡內,鹰之团的营地里,五百多人正为刚才火烧敌营的战果而热烈庆祝著。 没有了大批物资的敌军,在短时间內肯定无法再向城堡发动攻势,甚至还有可能担心城堡这边反攻而主动撤退。 这是极大的战果。 而对於鹰之团的內部,同样有极大的收穫。 正如格里菲斯与卡思嘉预料的那样,勇猛殿后、杀敌眾多的尼德霍格成为了这场宴会中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佣兵们都举起酒杯,讚赏尼德霍格的英勇无畏。 至於本该是这场宴会的另外一位主角,却不在这里,许多人也故意忽略了他的存在。 尼德霍格却不肯就这样放过格斯。 绝不能只有我被人灌酒。 他注意到比宾在左右张望,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是在找格斯,於是就主动上前,拍了拍比宾的肩膀,有些坏心肠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你是在找格斯吧?我看到他往城头的方向走过去了。他有些孤僻,但没有坏心肠,你稍微用一点强硬手段,我想他会『接受』来参加宴会的现实的。” 比宾点了点头,然后就叫上捷度、里基特,一同爬上了城头。 不一会儿,格斯就被比宾扛在肩膀上,用一种颇为不雅的姿势给带了回来。 捷度与里基特一边笑,一边跟在后面。 看著这一幕,鹰之团的成员们也都捧腹大笑起来。 格斯当然不愿意被人这样扛著,在那里大喊大叫。 比宾却一直不鬆手,直到把他带到宴会的眾人中间来,又把酒杯递到他的脸上,让他喝。 捷度、里基特帮忙打圆场,让眾人一起敬尼德霍格与格斯一杯。 眾人也捧场地举起酒杯、酒壶。 尼德霍格相当爽利地一饮而尽。 格斯犹豫了一下,但是在现场这样热烈的氛围中,他也有所触动,也只能仰头將酒喝完,顿时贏得了眾人的掌声与笑声。 颇为神奇的是,在见识到格斯的窘迫之后,他们反而对格斯不再有那么深的隔阂了。 也是从这一刻起,格斯才算是融入到鹰之团中,得到鹰之团成员的认可,也没有人再提格斯之前对格里菲斯无礼的地方了。 卡思嘉小口地抿著酒,转头看向格里菲斯,看到格里菲斯正微笑地看向尼德霍格与格斯所在的宴会中心,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格里菲斯已把这一切都预测在內,他把控了这个局面的大方向,事情就是顺著他的预想发展的。 果然,格里菲斯就是这个时代那种“特殊的人”、“与眾不同的人”,是“天生的领袖”。 卡思嘉禁不住转头看向尼德霍格与格斯的方向,看著他们两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今夜做得很好,相当出色地完成了殿后任务。 她如今对格斯还是有些许偏见,但是比之最初的时候已经好太多了。 至於尼德霍格,她並没有多少反感,甚至在这一刻想起了捷度对她开的玩笑。 也许,我不该这样一味地抗拒他们的存在,事已至此,既然格里菲斯信任他们,我也该尝试著去相信他们,相信自己的战友。 只是,卡思嘉实在不喜欢格斯的作风,又不喜欢格里菲斯对格斯的过分关注。 她想要改变態度,却不想从格斯这个方向来发展。 卡思嘉理所应当地望向了尼德霍格,又抬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翌日上午,营地里还有许多宿醉的人东倒西歪,喊叫著头痛欲裂。 不过没有人多少人理会他们发疯,毕竟这在军营里算是常见的事情了。 尼德霍格正挥剑的时候,穿上轻便鎧甲的卡思嘉主动找上了他,语气仍旧冷冰冰的。 “我听说你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在营地里四处找人比斗,就连比宾、捷度都败给了你……好像挺有意思的,你来跟我比试比试吧。” 尼德霍格有些意外。 但是他当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卡思嘉不来找他,他也是要去找卡思嘉的。 於是,这场尼德霍格与卡思嘉的比剑开始时,周边已围满了闻讯而来的鹰之团成员。 格里菲斯去城堡与领主商议作战计划去了。 不过即便他在军营里,大概也不会来干涉这件事,他一贯是不会参与这种小事情的。 除了格里菲斯以外,比宾、捷度、哥尔卡斯、里基特等人均到场强势围观,甚至连格斯都默默地出现在人群的角落,静静地看著这场战斗。 哥尔卡斯趁乱起鬨:“喂,尼德霍格,你可要小心了,我们的卡思嘉可是很强的,她能以女子之身,成为百夫长之一,实力可见一斑!” 卡思嘉却不领哥尔卡斯的情,反而朝著哥尔卡斯骂道:“谁是『你们的卡思嘉』啊?!” 鹰之团眾人却不管卡思嘉的反对,都鬨笑起来,故意继续叫喊著“我们的卡思嘉”,还有人混在人群里,喊了几句“姐姐”之类的。 卡思嘉是个颇为秀美的黑皮女子,儘管大家都隱约知道卡思嘉喜欢的人是格里菲斯,可是依旧有不少人偷偷仰慕著她。 唰—— 卡思嘉没有被眾人的起鬨影响,轻快地拔出长剑,侧著身,目光炯炯地在尼德霍格面前摆出了击剑的准备架势。 尼德霍格也早已准备好,他手持剑盾,左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圆,稳稳地弓步踏在了前方。 “我要来了!”卡思嘉颇有骑士礼仪地提醒一句,就快步向前,长剑突刺。 尼德霍格举盾要挡,却发现卡思嘉灵巧地侧身一步,收回了长剑,躲过了与尼德霍格盾牌的正面碰撞,又敏捷地向刺向尼德霍格持有长剑的右手。 卡思嘉之前看过尼德霍格与捷度的战斗。 捷度在战斗中先是用飞刀试探进攻,被尼德霍格的盾牌一一挡下后,就拔出腰间双刀,打算一边与尼德霍格比剑,一边找时机扔出飞刀偷袭。 不料,捷度的双刀被尼德霍格用盾牌格开,一股怪力让捷度有些脚步不稳,尼德霍格就趁著这个时机上前,一剑分出胜负,捷度根本没有机会反击。 捷度当时只能弃剑认输。 卡思嘉对此印象深刻,並且早已想好了自己在面对尼德霍格的剑盾组合时,该怎么利用自己灵巧柔韧的身法来取胜,这是她身为女子的好处。 尼德霍格看见长剑突刺而来,连忙后撤一步。 结果卡思嘉也趁势上前,不断刺出长剑,像是蜂针一样不断地点在尼德霍格的手腕、手臂、躯干各处。 唰唰唰—— 这一剑剑快若迅雷,破风突刺,卡思嘉又敏锐地掌控时机节奏,宛如跳上双人舞一样运用步伐。 尼德霍格一退,卡思嘉就上前用长剑突刺压制,让尼德霍格既没时间用盾牌格挡,握剑的右手又要避开卡思嘉的刺击。 这样的抢攻相当有效,完全打乱了尼德霍格一贯沉稳的防御反击打法。 鹰之团的大多数人看到这一幕,都连连点头,觉得卡思嘉胜算在握了,心中都在感嘆不愧是卡思嘉。 只有格斯双手抱胸,微微一笑。 他几乎每天都与尼德霍格比剑,又常常与尼德霍格搭档对敌,最是清楚尼德霍格的真正实力。 想要用这种方法就战胜尼德霍格,那个女人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时,战场果然突变! 鐺—— 尼德霍格的確在卡思嘉的攻势下没有惊慌,而是在这一刻相当果断地捨弃了盾牌,任由它摔在了地上。 卡思嘉愣了一下,皱了皱眉,长剑仍旧刺向尼德霍格的右手。 不料,捨弃了熨斗形盾重量的尼德霍格,速度也迎来了一段提升。 他一剑挥去,就挡住了本该挡不住的卡思嘉的剑刺。 “什么……”卡思嘉因惊讶而微微张开嘴巴。 不等卡思嘉反应过来,尼德霍格转守为攻,踏步上前,鐺鐺鐺鐺,电光火石之间,两人的长剑就交锋数次,弹出火星! 他竟然也有这样灵动的身法吗? 卡思嘉大吃一惊,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尼德霍格的实力。 尼德霍格並不是只有防御反击一种筹码在手。 盾牌给予了尼德霍格沉稳的反击打法,可是捨弃了盾牌的他,身体就会敏捷起来,同样是一种优势。 鐺—— 又是一剑,却是尼德霍格用长剑挑飞了卡思嘉的长剑,顺势在半空划出一个圆弧,然后搭在了卡思嘉的脖子上。 胜负已分。 卡思嘉一愣,还眨了眨大眼睛。 她像是重新认识尼德霍格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展顏一笑。 “我输了。” 同样惊愕於这场战斗突变、戛然而止的鹰之团眾人,在这时候才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捷度率先反应过来,轻轻地笑了一笑,带头鼓掌。 其他人顿了一下,也跟著他鼓起掌来,隨后演变为欢呼、吹口哨。 “任务”结识鹰之团重要成员(已完成)/战胜卡思嘉(已完成) “奖励”lv24提升至lv27 “任务”黄金种子与圣杯瓶(已完成) “奖励”红露滴圣杯瓶/蓝露滴圣杯瓶/灵药圣杯瓶/黄金种子 尼德霍格挪走了长剑,在眾人掌声的环绕中,却是有些惊讶地看向另一侧,明明那个方向上根本什么人都没有。 在尼德霍格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身披兜帽长袍的女子。 兜帽女子坐在一匹奇特的、长著牛角的怪马之上,低著头,轻轻地对他说话。 “你终於看得见我,也听得到我的声音了吗?” 第13章 梅琳娜 尼德霍格平静地接受了卡思嘉、捷度等人的掌声,在遥遥与人群中的格斯点头致意后,就独自一人离开军营,来到了附近的山丘上。 当然,在他的视角里,他的身边是有一位披著兜帽的女人与一匹长著牛角的马陪伴著的。 尼德霍格没有急於与女人交流,而是先主动触碰黄金律法烙印,查看状態中发生改变的部分。 “等级”lv27(人间悍將) “道具”红露滴圣杯瓶(补充生命)/蓝露滴圣杯瓶(补充专注)/灵药圣杯瓶(无)/黄金种子(提升圣杯瓶饮用次数) “中期任务”召魂铃与灵魂骨灰(条件:达到54级)/结束百年战爭 尼德霍格的等级达到lv27后,称號就从“凡庸之人”转变成了“人间悍將”,这意味著他正式踏入人类一流武力的行列。 想必格里菲斯、格斯、施拉特等人已经进入这个阶段,如果不是后面还有巫师、幽界魔物、使徒、神之手等等奇幻力量,他们就是战力金字塔顶尖了。 隨后,因为完成了中期任务,尼德霍格得到了三个不同种类的圣杯瓶,以及一颗可以提升圣杯瓶饮用次数的黄金种子。 最后,就是任务的变更。 这次的中期任务出现了两个,一个是达到lv54之后,尼德霍格可以解锁灵魂骨灰,召唤灵魂作战。 另一个则是要结束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这场持续上百年的战爭。 那个女人从马背上下来,抚摸了一下怪马的头颅,然后就转过身来,揭开了兜帽,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 果然是她,尼德霍格没有丝毫意外。 她留著一头栗色短髮,左眼闭合,眼皮上有著三只利爪般的青色刺青。 “我是梅琳娜,它是灵马托雷特。”梅琳娜用特有的冷清语气说,“前一段日子,我们就已经陪伴在你的身边,只可惜你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也看不见我们。” 说起“前一段日子”,大概就是尼德霍格升级至lv24的时候。 他当时就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幻影,想来就是梅琳娜与灵马托雷特的残影了。 不过,这里又不是交界地,没有破碎的艾尔登法环,没有矗立的黄金树,梅琳娜应该也不用听从玛莉卡的指令,遵从命运,用自己来焚烧黄金树。 要说真有黄金树,那也是等到剑风传奇故事的后期,那位库夏恐帝化作的世界树了。 那么,梅琳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尼德霍格索性问出了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梅琳娜盯著尼德霍格看了看,就轻盈地走上前来,伸出手,触碰了尼德霍格的胸口。 尼德霍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看到了梅琳娜手背上的瘢痕,怔了怔,就不再牴触,任由梅琳娜的手指轻碰。 下一瞬,金光闪烁,尼德霍格胸前的烙印射出投影,显现出那美丽的圆环与线条的组合。 “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哪里,也应当知道你的力量,来自於哪里。”梅琳娜说,“你得到了什么,就一定会有潜藏背后的理由,一切都不是无缘无故的。” “尼德霍格,你会是黄金律法逐渐渗透这个世界的楔子,某种强加的意志会在將来试图主导这里的秩序,与幽界的因果律爭锋。” 梅琳娜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抬起一根手指,放到唇边,做出了噤声的动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尼德霍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悚然。 如果梅琳娜没有欺骗他,那么他会產生很多联想,尤其是无论在艾尔登法环世界,亦或者剑风传奇世界,事实上都发生过这种“渗透”。 一个是无上意志,一个是深渊之神。 一个是外来的神,一个是古老的神。 尼德霍格胸前黄金律法的烙印之光消散,但是他仍旧皱著眉,沉浸在这样复杂而恐怖的未来构想中去。 “你可以放心,我是来帮助你的,也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梅琳娜像是安抚一样地对他说,“让我们先从一些小事情开始做起。” 尼德霍格顿了顿,抬起头来,询问道:“什么是『小事情』?” “先从你的圣杯瓶与黄金种子开始吧。”梅琳娜没有微笑,但是却能让人感觉到她的善意,“將黄金种子投入红蓝露滴圣杯瓶中即可。” 尼德霍格有三个圣杯瓶,但是其中的红露滴圣杯瓶与蓝露滴圣杯瓶其实是一体两面、互相平衡的,所以可以统称为红蓝露滴圣杯瓶。 他手里的红蓝露滴圣杯瓶,造型颇为精美,像是水晶一样。 其中红露滴是用来补充生命能量的,一些外伤与內伤都能通过红露滴圣水来治癒。 蓝露滴是用来补充专注能量的,而专注能量是能够用来使用祷告或魔法。 红蓝露滴圣杯瓶中,红露滴与蓝露滴的占比本来是各自一半。 不过现在的尼德霍格根本不会任何祷告与魔法,最多是战技用一下,那么蓝露滴目前就没有太大作用了。 因此,他利索地將圣杯瓶中的圣水全部调成了红露滴。 接著,尼德霍格取出了那枚发光的黄金种子,投入到红蓝露滴圣杯瓶当中,还晃了晃。 “黄金种子已充分融入到红蓝露滴圣杯瓶中。”梅琳娜说,“它的容量將得到提升,你可以饮用更多次。” “虽然圣杯瓶中的圣水会缓慢地自动补充,但是当你遭遇什么紧急情况,就需要短时间內大量消耗红蓝露滴,所以其中节奏你要自己把控。”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接著又问道:“那么,我的这些任务呢?” 梅琳娜缓缓解释道: “黄金律法本身是没有意识的,它只是服从於意志,通过『任务』这种形式,一点一点地將力量从外界灌入到你的身体里。” “因为只有你越强大,黄金律法才越能干涉这个世界的秩序运行,但是它又没有办法立刻让你成为强大的存在,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换句话说,这些『任务』是黄金律法督促你行动、提升自我的表现形式,当你达到阶段性的成就时,你就能看到我这样的灵体。” 尼德霍格有些恍然了:“也就是说,我因为达到 lv27,所以能看得到你们,中期任务也就跟著刷新了?” “没错。”梅琳娜回答道。 尼德霍格的中期任务变化了,长期与短期任务倒是没有变化。 只是“战胜格斯”、“战胜格里菲斯”这两个任务,尼德霍格短期內未必能实现。 他们不仅实力高强,潜力也是无穷的。 三年后,格斯会变得更强,能够以一己之力,击杀百名骑士与佣兵,格里菲斯则是指挥数千佣兵的统帅。 四年后,格里菲斯会变成恐怖的神之手,格斯则会变成货真价实的烙印勇士、黑色剑士。 六年后,格斯进化为狂战士,格里菲斯则是转生为“光之鹰”,开始玩起他的剑风过家家。 尼德霍格正这样想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梅琳娜好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向梅琳娜时,就注意到梅琳娜微微眯著右眼,看著某个方向。 “怎么了?”尼德霍格问道。 梅琳娜抿了抿嘴,说:“记得我刚才说过的吗?你是黄金律法渗透这个世界的楔子,你的存在会打开一个裂缝。” “『他们』最初会以灵体的形式抵达这里,之后会逐渐转化为实体肉身,像是钉子一样钉在这个世界的各处,施加影响力。” 她话音未落,目光所及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全身穿著绿色与红色相间鎧甲的士兵。 那个士兵提著一柄直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像是一个死者一样沉默,並快步冲向了两人。 “任务”击败葛瑞克的士兵 第14章 灵马哨笛 “来了。”梅琳娜平淡地说了一句,就牵著灵马托雷特,退到了一边,没有插手的意思。 尼德霍格也毫不慌乱,他举起了熨斗形盾,抵在了身前,长剑平放,精神集中,目光看向奔来的士兵。 葛瑞克的士兵像是被操纵的木偶一样,根本无视尼德霍格的准备架式动作,一上来就用左肩撞在尼德霍格的熨斗形盾上。 尼德霍格稳稳站住,没有被撞倒。 葛瑞克的士兵在迟钝了將近一秒后,才刺出长剑,刺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用熨斗形盾格挡,鐺地一声,熟练地做出了防御反击。 葛瑞克的士兵瞬间像是失去了行动能力一样,不由自主地向后一歪,然后跪倒在地上,仿佛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牲畜。 尼德霍格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抬起长剑,猛地贯入葛瑞克的士兵胸前,狠狠穿透,又搅了一下,然后拔了出来。 葛瑞克的士兵直接向后仰倒,摊开双手双脚,再无动静,整个身躯也化作了无数白色光点,消散在白昼的小山丘上。 气势汹汹而来的敌人,就是这么简单地解决。 “任务”击败葛瑞克的士兵(已完成) “奖励”lv27提升至lv28 尼德霍格將长剑归鞘,熨斗形盾掛在了身后,然后转过来看向梅琳娜。 他看见敌人是葛瑞克的士兵之后,只是象徵性地表示了一下谨慎。 但是事实上只要葛瑞克的士兵不是成群结队,对会防御反击的他而言就没有任何威胁。 “相当漂亮的一击。”梅琳娜评价了一句,又解释道,“低级的灵体没有多少智慧,他们只知道遵从之前的命令,击杀附近的生灵。” “所以他才会攻击我……如果是更高级的灵体呢?”尼德霍格追问道。 “那么他们会像我和托雷特一样。”梅琳娜又一次抚摸著灵马的光滑皮毛,灵马嘶鸣了一声,从鼻孔里喷出白气,“要么光明、要么隱藏地施加影响力。” 旋即,她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类似金色戒指的东西,递给了尼德霍格。 “这是灵马哨笛。需要长距离移动时,就使用这枚戒指吧。它能够呼唤托雷特的灵魂,让它以实体显现……托雷特选中了你,希望你好好待它。” 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收了下来,又主动上前,抚摸著灵马托雷特的毛髮,並与那双仿佛老者般深邃的双眼对视上了。 灵马托雷特又嘶鸣一声,用它的犄角弯曲处轻轻地拱了尼德霍格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今天就到这里吧。”梅琳娜说道,“我们会隱入灵界,当你有需要相助的时候,我们会及时现身。” “但你要自己小心,或早或晚,总有某些对你饱含敌意的灵体或者魔物盯上你……” 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就与灵马托雷特一起,像是那位死去的葛瑞克士兵一样,散成了漫天的白光。 尼德霍格看著这一幕,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马哨笛,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 一切如格里菲斯与贵族们所料,被烧掉粮草輜重的尤达帝国敌军,在某个深夜悄无声息地退走了,只留下了一片狼狈的、满是灰烬的营地。 城堡的贵族们垂首顿足,认为错失了一场追击溃军的大好机会,这本该是他们向国王夸耀的功绩。 格里菲斯却没有这么纠结,不过是打退了围城的敌军而已。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展现他的统帅能力,以及鹰之团的战斗力,这就足够了。 追击败军的確有可能大获全胜,可是也有陷入埋伏包围的可能。 现在只有五百骑兵的格里菲斯赌不起,万一惨败,甚至全军覆没,米特兰王国可不会帮他补充兵力…… 现在的战果他已相当满意,他现在已看不上这座城堡,需要寻找新的战场、新的僱主了。 果然,不久后,鹰之团就得到了新的任务,拔营启程。 他们更换了一位米特兰王国內更高地位的僱主,將为这名领主而战。 格里菲斯將不断地用这种方法,一步一步地领著鹰之团,往上攀登,直到达到巔峰。 尼德霍格则是在此期间,以完成各种斩將、夺旗、登城的任务,提升自己的战力等级。 与他搭档的自然就是更为悍勇的格斯。 当然,尼德霍格还有两位常人看不见的搭档。 梅琳娜常常能替他完成短距离的侦察工作,而灵马托雷特能帮助他悄悄地、轻易地攀登常人无法翻过的城墙。 这给予了尼德霍格相当多的、更为灵活的攻城手段。 很快,尼德霍格与格斯就因勇猛的攻城能力,各自晋升为十夫长,之后是百夫长。 差不多一年后,两人的小队被格里菲斯专门划分了出来。 尼德霍格成为了斥候队队长,专门负责战前侦察敌军,而格斯则是成为了衝锋队队长,专门负责衝锋在前。 两支小队都是死伤率极高的队伍,他们却掌控得相当好,各自的任务都完成得很出色。 鹰之团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壮大,骑兵数量在增加,仅仅一年时间,就从原本的五百骑兵,增长到了一千多骑兵,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诞生第一个千夫长了。 这支佣兵团的声望也愈来愈高,最后甚至被称为“战场的死神”,格里菲斯这位鹰之团团长的名字更是无论敌我都耳熟能详。 但是现在还不是鹰之团发展的最巔峰、最为光荣的时候,这支佣兵团还有很大的攀升空间。 在与梅琳娜、灵马托雷特初次相识差不多两年之后,尼德霍格又一次挑战格斯,想要完成他一直都没能完成的“战胜格斯”的任务。 考虑到格斯的实力也在飞速提升,这个任务要完成是宜早不宜晚的,尼德霍格一直都在尝试,只是每次都败给了格斯。 不过,隨著他等级的提升,他与格斯之间的差距被不断缩小,他已经能与格斯比拼很久都不分胜负,最后因为力竭才败在格斯手上。 这一次,他的等级来到了lv43,已经摸到了“人间悍將”这一称號的后期,完全可以再次挑战格斯,以求將这位强敌击败了。 格斯喜欢战斗,更喜欢势均力敌的战斗。 他很明显地感觉到尼德霍格实力的提升,因此每次挑战都欣然应允,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第15章 用这一招制胜 前来围观尼德霍格与格斯大战的鹰之团佣兵愈来愈多,以至於三位千夫长不得不出面,整顿秩序。 那些聒噪的佣兵这才消停,不过还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鹰之团第一位千夫长——卡思嘉小声抱怨起来: “我本以为尼德霍格与格斯成为各自小队的队长后,会成熟一些,没想到还是这样,喜欢互相爭斗,分出胜负。他们明明是同伴啊!” 另外两位千夫长——比宾与捷度,都只是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男人嘛,总是这样的。”哥尔卡斯大踏步走了过来,按照目前鹰之团的壮大速度,这位百夫长有望成为第四位千夫长,“话说,你们要下注吗?” “下注?下什么注?”一旁的里基特问道。 他这些年生长发育,长高了不少,已经是一位出色的百夫长,就是为人处世仍有些稚嫩。 “当然是赌谁能够贏啊。”哥尔卡斯咧开嘴笑,显然是开盘的那个人,並且已经收到不少赌注了,“我肯定是支持尼德霍格的,格斯那傢伙还是太討人厌了。” 他对眾人说完,又高声朝著敞开的战场上,正在做准备的尼德霍格大喊:“餵——尼德霍格,干掉格斯那个傢伙,今天请你喝酒啊!” 周边的佣兵一阵鬨笑,又有不少人到哥尔卡斯这里下注。 尼德霍格没问答,只是微笑著朝哥尔卡斯摆了摆手。 格斯一点反应都没有,在那里挥动著大剑,给自己热身。 “那……我押格斯吧。”捷度弹出几枚银幣,精准地落到哥尔卡斯手里,“尼德霍格有追上格斯的趋势,但是我认为这一次还是格斯会贏。” 比宾也凑热闹,掏出钱幣,给了哥尔卡斯,言简意賅地说:“我也押格斯。” “怎么连你们两个也……”卡思嘉一脸不敢置信。 “好好好!”哥尔卡斯立刻就为眾人记下了赌注,收下了钱幣,又怂恿道,“卡思嘉、里基特,你们不下注吗?” 卡思嘉撇过脸去:“我才不可能参加这种赌博。” 里基特起了兴趣,他也掏出几枚银幣,却是犹豫起来,不知道该投给尼德霍格,还是投给格斯。 两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他有好几次差点没命,都是这两人救了他。 儘管只是一个小赌注,心怀感激的里基特却是犯了难,感觉无论给哪一方下注,都是对不起另一方。 里基特还在这里纠结的时候,在鹰之团眾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城堡高处,格里菲斯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他刚刚参加了与领主、骑士们的作战会议。 这群人谈完了战事,又开始指责鹰之团的佣兵们太过粗鄙无礼,惊扰到了城中贵族们的生活。 格里菲斯友好得体地应付了过去,维护了鹰之团的尊严,但是他知道,只要他们还是佣兵,这群眼高於顶的贵族就始终会看不起他们。 他眯起了双眼。 明明我的能力完全在他们之上,我所指挥的鹰之团比他们的骑士团战斗力还要强大,在他们眼里,我却还是不如他们吗? 格里菲斯很早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要实现他的梦想,那么他的出身就是最大的阻碍,现在只是更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拥有所谓高贵的血脉,那么他甚至不用领著鹰之团这样拼命,也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高位。 也正因为如此,格里菲斯其实很需要他这一支亲手调配起来的鹰之团,尤其是那几位核心成员。 只要有他们在,鹰之团无论死伤多少,都不会散,也一直都会拥有战斗力,这是格里菲斯未来立足的根本。 格里菲斯也第一次驻足,远远地看著尼德霍格与格斯的战斗。 这两年的相处,让格里菲斯对他们的性格有了相当深入的了解。 他们两人也是鹰之团的核心成员。 尤其是格斯,不仅仅只是作战英勇、衝锋在前,而且对格里菲斯有著颇为忠诚的一面,也有著愿意为格里菲斯做任何骯脏阴暗之事的觉悟。 尼德霍格却对格里菲斯始终有些疏远,只能成为鹰之团光亮之下的剑刃,就像是卡思嘉、比宾、捷度、哥尔卡斯他们一样。 只有格斯,能成为自己黑暗中的利剑,刺向任何一个阻碍他往上爬的人。 只有格斯,能包容格里菲斯的阴暗面,包容他的卑鄙无耻,並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因此,也只有格斯在將来能见证格里菲斯的黑暗面,也只有格斯能走入格里菲斯的內心,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场战斗谁贏都好,不会动摇格斯在格里菲斯心中的地位。 ----------------- 尼德霍格做好了准备。 这两年以来,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有葛瑞克的士兵以灵体的形式袭击他,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他也並不是没有在这些袭击中得到好处。 葛瑞克士兵被尼德霍格消灭之后,先后掉落了葛瑞克士兵套装、君王军直剑、黄铜盾,最后甚至连他们守护的君王军大剑也都掉落了。 从防御属性上对比,葛瑞克士兵套装显然要比之前的流浪骑士套装要好。 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换上,只是把鎧甲上那些显眼的纹章给去掉了。 武器他选择了有战技的君王军大剑,对外他说是从敌人大將手上缴获的,现在基本已成为了他的招牌武器,正好与格斯的大剑对冲。 为了使用这把君王军大剑,尼德霍格暂时捨弃了盾牌。 很快,双持君王军大剑的尼德霍格,与扛著那柄无锋大剑的格斯,在对视一眼后,朝著彼此走了过来,气氛顿时变得压抑紧张起来。 所有围观者都不再发出声响,就算是斥候队与衝锋队的队员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自家队长助威,以免影响到他们的战斗。 两人都提起大剑,走到足够靠近的距离,虽然剑身还未交碰,但是从侧面看已经是交叉的爭锋状態。 “我看出来了。”格斯忽然说,“你今天的眼神,是真的要战胜我,是有什么急迫的事情吗?” 尼德霍格的確有一些想法,不过这还是要等到真的战胜了格斯,真的战胜了格里菲斯之后,才能付诸行动。 他只是沉稳地回答:“输给你十几次,也该轮到我贏了,仅此而已。” “这样吗……”格斯总觉得自己的生死搭档有什么瞒著自己,这是他与尼德霍格两年相处下来演化的嗅觉,“那就来试试看吧。” 没有人喊“开始”,两人都知道是现在这个时刻,不过他们却是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行动。 呼—— 格斯抬起大剑,以难以形容的速度与爆发力,当空扬起一阵爆响,斩向了尼德霍格! 全力以赴是他对尼德霍格的认同与尊重。 尼德霍格却是巧妙地往后退了一步,让格斯大剑的剑锋在他身前掠过,刚好没有斩到他的身上。 旋即,尼德霍格提剑横扫,砍向了格斯的臂甲。 格斯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大剑,就鐺地一声,抵住了尼德霍格的君王军大剑,两人都是身体晃了晃。 他的力量与速度都赶上我了……格斯暗想,皱了皱眉,就踏步向前,挥动大剑逼抢攻势。 尼德霍格这次没有退后,也往前一踏,君王军大剑就与格斯的大剑猛地撞在了一起,宛如陨石撞地球般迸发火星,惊得周边眾人都是失声惊呼。 紧接著,两人就开始了极快的剑术交锋。 两柄大剑在他们手里好像是普通的直剑一样被轻易挥舞,残影与撞击声隱约能描绘出战斗的激烈。 格斯越打越是兴奋,能接他这么多招的人其实並不多见,以至於把他的狂性都勾了出来,几乎把开山裂石一样的斩击也都使了出来。 尼德霍格虽然也使大剑,但是却冷静许多,不断地用大剑与格斯拼斗,仅仅只是为了让格斯上头狂暴,不断地与他拼剑,然后抓住一闪即逝的机会。 他从未在格斯面前使用过君王军大剑的战技,除了梅琳娜以外,所有见过它的人都已经死了。 尼德霍格隱藏著这招,就是为了现在给格斯一个惊喜。 鐺—— 又是一剑交击,双剑弹开! 格斯顺势抬起,又猛烈劈下! 尼德霍格的君王军大剑几乎要触地,也如蛟龙抬首,陡然爆发出一股骇然气势,猛地上挑! 战技:箭步上砍! 这一下突然的爆裂气势,让格斯瞪大了双眼,他的直觉意识到不妙,可是性格却让他迎难而上,咧开嘴大笑著,朝下猛劈大剑! 嘭—— 大剑交锋,气旋爆裂,地砖被震碎开来,如同蜘蛛网般朝著四周龟裂! 尼德霍格不由自主地半蹲下来,双手发麻,君王军大剑触地。 而格斯却是整个人都被挑飞,噗地倒在了地上,他手里的大剑也脱手,甩到了一边。 这一刻,整片军营仿佛都寂静了下来。 尼德霍格稳了稳呼吸,就摇晃著站起身来,提著大剑走向格斯。 格斯呈大字仰躺在地上,他睁著双眼,满是惊奇,似乎还在回味方才尼德霍格的那一击,然后就看到尼德霍格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不由地笑了出来。 “没想到被你藏招给阴了,这次的確是你贏了。” 尼德霍格將君王军大剑插在地上,也禁不住笑了笑。 他知道格斯一向傲气,让格斯承认自己输了,那真是比杀了格斯还难受。 可是格斯还是承认自己输了,这是因为格斯对尼德霍格发自內心的认同,也是格斯隱约意识到了什么,不想留下遗憾。 尼德霍格伸手,把格斯给一把拉了起来,相互抱了抱。 “任务”战胜格斯(已完成) “奖励”lv43提升至lv44 围观的佣兵们这才从刚才紧张激烈的对剑中清醒过来,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 胜者不再是格斯,这一次换成了尼德霍格。 某种激动的情绪让他们的脸都憋得通红,然后便释放与发泄般地狂吼、欢呼起来! 第16章 该离开了 哥尔卡斯真的遵守约定,当天晚上就在酒馆里请尼德霍格喝酒,甚至把一向不太对付的格斯也请了过来。 不过,参加这场酒宴的人显然不止他们三人,为了不让这位庄家赚得太多,亏钱的比宾、捷度,拉上了卡思嘉与里基特过来蹭酒喝了。 哥尔卡斯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又赶不走这群傢伙,只好认命。 卡思嘉最终还是两不下注。 当然,对於尼德霍格能战胜格斯,她还是很惊讶的,比两年前尼德霍格能打贏自己时还要惊讶。 她不喜欢格斯的作风,可是也得承认格斯这位衝锋队队长的勇猛无敌。 里基特则是与卡思嘉完全相反。 他两边都下注了,不过他並不在乎是否赚钱,哪一边胜败他也不放在心上,这时候只是傻乎乎地在一边笑,听眾人侃大山。 格斯难得插了几句嘴,与哥尔卡斯斗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两人斗酒,不过格斯的酒量远胜哥尔卡斯,很快就把哥尔卡斯喝趴下了。 “这傢伙不会是想要逃单吧?”尼德霍格却抿了一口酒,怀疑地说。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眾人,要是哥尔卡斯装醉不付钱,让他们先贴上,后面想要要回来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於是捷度就在哥尔卡斯身上摸索起来,摸得哥尔卡斯装不下去了,把捷度的手推开,坐起身来,喊道:“我付钱、我付钱总可以了吧!”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眾人也跟著大笑。 酒馆里一阵欢腾,直到深夜,他们才各自退场。 尼德霍格避开了眾人,走在小径上,就看到身旁白光凝聚,然后梅琳娜的身形就显露了出来。 “差不多是时候了。”梅琳娜低声提醒他道,“你在鹰之团能获得的成长已基本能看得到头,而他们短时间內还不会参与到更激烈的战场上……”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回答道:“我明白。” “那好,你心里有数就好。”梅琳娜来得很快,去得也很快,散乱的白光中还有她残余的声音,“托雷特会很期待与你的旅行的。” 尼德霍格径直走向了格里菲斯的营帐,护卫替他打了招呼之后,格里菲斯就主动走了出来,示意两人一起走走。 “白昼的战斗很精彩。”格里菲斯讚赏了一句,“或许我不该把你放在斥候队队长之位上,你应该成为千夫长之一。” “关於这件事……”尼德霍格没有拐弯抹角,“格里菲斯,我打算离开鹰之团。” 格里菲斯一愣,他的沉默令周围的气氛冷了几度,甚至连虫鸣都压抑了几分。 “为什么?”格里菲斯半晌后才开口道,“是我有什么地方处置不公平吗?还是鹰之团里有什么人在排挤你?我不明白。” 尼德霍格自然不会把他在鹰之团已经没有多少提升空间,甚至是將来鹰之团会被你格里菲斯献祭的事情说出来,他换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藉口。 “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的百年战爭必然有终结的时候。” “百年战爭的起始,源自於尤达帝国侵略並占领了米特兰王国原本的边境要塞城堡——多尔杜里城,它的终结,必然该是多尔杜里城回到米特兰王国手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看来,鹰之团发展壮大到一定程度,米特兰王国必定会把驍勇善战的鹰之团派往前线,与多尔杜里城的紫犀圣骑士团交锋。” 格里菲斯静静地听著,很快他就有些讶然。 他没想到尼德霍格对百年战爭的战局也有一定见解,某些地方与他更是不谋而合。 多尔杜里城已经被尤达帝国占据了上百年,这是米特兰王国的国耻。 米特兰王室无时无刻不想要夺回那座城池要塞,只是始终力有不逮。 目前,米特兰王国最强大的两个骑士团,是白龙骑士团与白虎骑士团。 可是无论是哪个骑士团,都不是尤达帝国驻守在多尔杜里城的紫犀圣骑士团的对手,他们全都不敌紫犀圣骑士团,惨败而归。 格里菲斯很清楚,他想要上位,夺回多尔杜里城就是最好的机会,他要的不是子爵,不是伯爵这样的贵族身份,他要的是更多。 他要拥有一个王国。 但无论野心多么远大,都要脚踏实地,也要冷静地判断摆在前方的巨大阻碍。 多尔杜里城不是那么容易能攻下来的,只要那儿的总督与將军想要固守,那就毫无办法,但只要把他们勾出来作战,那就还有机可乘…… 格里菲斯知道自己是有机会勾出多尔杜里城的守军的,因为在许多年之前,他为了筹集军款,曾经卖身给多尔杜里城的赫隆总督。 以他对赫隆总督的了解,他认为赫隆总督必然忘不了那一夜,必然还会想要他的肉体,这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这始终只是纸上谈兵的、计划中的一环,格里菲斯不可能全都把赌注押在他对人性贪念的了解上。 尼德霍格说到这里,他就渐渐回过味来了。 “你打算提前潜入多尔杜里城?”格里菲斯问道。 “这本来就是斥候队队长该做的事情。”尼德霍格说,“我可以提前探查清楚多尔杜里城的城防结构,等到你们大军压境,就能里应外合。” “除此之外,我也可以行刺杀之事。虽然说,战事一般不会因一个人的死去而受到剧烈影响,但是多尔杜里城毕竟有所不同。” 格里菲斯起了兴趣:“你说说看。” 尼德霍格继续说:“那位赫隆总督其实不过是酒囊饭袋,即便死了,也不会引发多少混乱,尤达帝国大不了就再换一个总督过来,这样的贵族,他们多得是。” “不过,把守多尔杜里城的紫犀圣骑士团团长波斯高將军,对於那座要塞的意义就完全不同。” “他才是多尔杜里城的核心,也是他在近十几年里令米特兰王国的白龙、白虎骑士团忌惮万分。只要他死了,多尔杜里城换成其他守將,就没有那么大威胁。” “只要我在多尔杜里城中刺杀波斯高將军成功,掀起混乱,那么米特兰王国想必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国王会掀起大军,前来征討。” “那个时候,就是鹰之团在战爭中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我就算没有成功,能得到多尔杜里城的內部情报,也算是不错的回报。” 格里菲斯听尼德霍格说完,始终没有打断。 他看著尼德霍格的双眼,判断得出来,尼德霍格此去是真的想要杀掉波斯高將军。 这一点不容置疑,至於其他有疑虑的地方倒是无足轻重了。 格里菲斯想得更久远。 他想到了自己在这场战事中能发挥什么作用,又要怎么盖过白龙、白虎骑士团的风采,甚至由尼德霍格所说的“刺杀”一事上联想得更多…… 格里菲斯的確动心了,但是並未立刻做出决定,而是在沉默一阵后,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曲剑。 “我不该派你孤身一人去多尔杜里城冒险,这不是统帅所为。” 格里菲斯將曲剑对准了尼德霍格。 “拔剑吧,像是白天你和格斯时一样,我们用战斗决定你的去留。” 尼德霍格似乎早有预料地拔出了他的君王军大剑,一句话不说,就与格里菲斯对峙起来。 接下来,一场战斗在星空下的旷野中进行,並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在两年前,格里菲斯的实力的確在格斯之上。 可是两年下来,格斯一直奋战在生死边际的前线,格里菲斯儘管也会亲率大军突阵,但是毕竟比不上格斯的凶险,他所获得的成长也就比不上格斯。 两年之后,格里菲斯的统帅能力无人可当,他的战力却是逊于格斯,自然也逊於尼德霍格。 当然,如果格里菲斯认真起来,与尼德霍格的战斗势必会演变成白昼时与格斯一样的势均力敌,一时难分胜负。 但是格里菲斯这一刻內心天秤已经倾倒,身法与剑术都慢了半拍,被尼德霍格抓住了机会。 尼德霍格挑飞了他的曲剑,贏下了这场战斗。 隨后,尼德霍格捡起了地上的曲剑,递给了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平静地收回曲剑,归於剑鞘,又平静地对尼德霍格说:“看来我的决定已经做出……尼德霍格,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任务”战胜格里菲斯(已完成) “奖励”lv44提升至lv45 “任务”探索多尔杜里城 “我不会的。”尼德霍格看著任务完成与更新的提示,说道。 第17章 前往多尔杜里 三天后。 鹰之团的军营之外聚集著不少人,他们的中心是一位身穿鎧甲、提著大剑、背著包裹的男人。 “尼德霍格,你为什么要离开鹰之团啊?”里基特毕竟还是年少稚嫩,眼眶含著泪地抓住了尼德霍格的斗篷,“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是啊,队长,为什么非要走呢?” 前来同样挽留他的还有斥候队的成员们,他们不能理解尼德霍格为什么要在鹰之团蒸蒸日上的这个时机选择离开。 明明留下来,尼德霍格是能够得到更多的荣誉与利益,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格里菲斯並没有把尼德霍格要前往多尔杜里城的事情公之於眾,鹰之团內部匯集了不同阶层的人,人多眼杂,这种事最好还是保密。 尼德霍格只是一一拍了拍里基特、斥候队成员们的肩膀,说了一句“我会回来的”,就转过身去,並没有改变心意。 这样的坚决无法挽回,里基特等人也就明白了尼德霍格今天非走不可。 他的確还会回来的,当他得到足以在蚀之刻中像是骷髏骑士那样能够救援他人的能力时,他会回来,儘可能地救下鹰之团的人。 要说两年的相处,尼德霍格对於他们完全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这群人就算有或多或少的缺陷,可能也杀过不少无辜的人,犯过一些恶事,但也完全没有罪过到要被格里菲斯这样背叛,死得那么悽惨与绝望。 尼德霍格只是很清醒地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与他们一起等死的命,什么都改变不了。 神之手每216年诞生一位,这是无法阻止的,至少骷髏骑士用了上千年时间,也没有找到真正的解决之道。 前来送行的还有鹰之团的数位千夫长,以及格斯。 他们是知道尼德霍格此行的目的,在认同了格里菲斯与尼德霍格的计划后,除了最初的犹豫,现在的他们並没有出声规劝。 “你这个混蛋……” 哥尔卡斯双手抱胸地骂了一句,又骂不下去了。 如果是格斯离开,他可以痛痛快快地骂一顿,可是这是尼德霍格,自己平时的酒友,他反而骂不出来了。 一贯小气的他竟然掏出了一袋钱,递到了尼德霍格手里:“拿走它吧,这是前些天我因为你和格斯之战而贏下来的钱。快拿走,趁我改变主意之前!” 尼德霍格笑了出来,將钱袋接过,藏在了怀里,郑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给你做了几把飞刀。”捷度也送上了他的礼物,“也许在某些时刻,你可以把它们当作暗器来用,当然,在这之前,你最好先练习一下准头。” 尼德霍格收下了飞刀,同样向捷度道谢。 接下来,比宾送给尼德霍格一个矿灯,可以別在腰间,在夜里或阴暗处照耀前路。 卡思嘉送给尼德霍格一张地图,它简略地描绘了米特兰王国的各种山川地形,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交锋的要塞——多尔杜里城。 里基特也红著眼,送上了一把十字弩。 尼德霍格全都照单全收,一一道谢。 最后是格斯。 他依靠在一堵断墙上,在眾人都与尼德霍格道別之后,他才离开墙壁,站直了身体,一边拍著身上的灰尘,一边用颇为不耐烦的语气说: “真是婆婆妈妈的……” “格斯!”卡思嘉有些气愤地双手叉腰,她瞪著格斯,不敢相信格斯会在给尼德霍格送行的时候,说这种话。 “又不是再也不见面。”格斯毫无自觉,他大踏步走向尼德霍格,微微低头看著这位搭档,“我就不送你什么礼物了,那种东西我根本没有准备。” “我就没想过会从你这里得到什么礼物。”尼德霍格也算是很了解格斯了。 格斯哼了一声,然后从尼德霍格身边走过,隨后又在尼德霍格的身后站定,平静地说:“別想著贏了我一次就跑掉,下次会是我贏的。” 他说完,也不等尼德霍格回答,就挤开挡在眼前的卡思嘉、捷度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傢伙才不要继续待在这种伤感的氛围里。 尼德霍格笑了笑,又一次向眾人道別,这才徒步离开了鹰之团的军营。 他在翻过一座小山丘时回头,还能看到里基特在那儿招手,其他人也站在原地看。 鹰之团的军营驻扎在外城,尼德霍格微微抬头,就能看到內城的城墙之上,站著一道银髮飘飘的身影。 格里菲斯站在高处,盯著尼德霍格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一直面无表情地、下意识地伸手摩挲著掛在胸前的一个奇怪器具。 这个器具是鲜红色的,长著一张扭曲的脸,眼皮是闭合的,可是在某个瞬间,它却像是活物一样睁开眼睛…… 它被称为“贝黑莱特”,而且是眾多贝黑莱特中最为特殊的,这是被选中的王子才能拥有的“霸王之卵”。 ----------------- 走出去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之后,尼德霍格也不再装了,取出灵马哨笛,使用时他会顺带吹上一声短促的口哨。 顿时,白光凝聚,一匹全身毛髮是黑色的,鬃毛却是白色的、长著一对犄角的马显现。 它摇晃著头,嘶鸣了数声,显然相当兴奋。 尼德霍格把自己的包裹行李掛在了马背上,然后踩著马鐙上去,安稳地坐在了马鞍上,並安抚一样地抚摸著托雷特的前额。 “走吧,托雷特,朝著米特兰王国边境出发,目的地是多尔杜里城,这可是一段不短的旅程。” 托雷特又嘶鸣一声,算是做出了回应,旋即就迈开四蹄,飞快地朝著前方的田野奔去,速度远比一般的骏马还要快,简直就像是一阵疾风。 在碰到山壁时,尼德霍格牵著托雷特的韁绳,完全没有要绕道的意思,而是彻底放开了托雷特。 他任由这匹灵马跳了起来,又在半空中二段跳跃,像是飞一般地落在了山壁的凹凸处。 托雷特就像是一只灵活的岩羊一样,这样陡峭的山地,它也能如履平地,在高处跳落时,也能二段跳跃地做出缓衝,稳稳落地。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奔向远方。 梅琳娜偶尔会出现一次,要么横著坐在马背后,要么在他们夜间留宿的篝火旁现身,简短地说上那么几句话,又消失不见。 后来,托雷特的犄角实在太过引人注目,尼德霍格便给托雷特披上了一层像是战马一样的皮甲,由於与头部连成一片,它的犄角看起来就像是装饰品一样。 路上常常会碰到强盗山贼,可是现在的尼德霍格完全不虚,一般都是置之不理,骑马跃过,他们根本追不上托雷特的速度。 如果有不长眼的晚上前来袭击,尼德霍格也不介意让他的君王军大剑见一见血。 终於,在尼德霍格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个年头,长途跋涉一个月后,尼德霍格与托雷特来到了尤达帝国北方战线、米特兰王国南方战线的交界处。 他们距离多尔杜里城还有大约一周的路程。 第18章 爆杀爆杀王 米特兰王国边境小镇。 焚烧的黑烟冉冉升起,像是某种不祥的讯號,微风中隱隱传来哭嚎声,隨后被肆意妄为的笑声、马蹄声吞没,隱於绝望。 这座小镇的房屋被烧毁了大半,断壁残垣之下堆叠了不少死状可怖的居民尸首,然而一开始就死去,对於他们而言或许还算是幸运。 还活下来的清一色都是小镇的女人,无论年纪,无论美丑,在饥渴了半个月的佣兵们眼里,全是可以剥得乾乾净净、实施暴行的对象。 他们不顾女人们的哀嚎与抗拒,冷酷地撕扯著她们身上的衣物,掰开她们的手脚,享受著她们的无助,享受著狩猎的快感…… 砰—— 一扇木门被粗鲁地推开,这支佣兵团的团长、高大雄壮的巴兰沙,身穿简陋的皮甲,提了提裤子,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屋內隱约能看到一具横躺的裸尸,淤青、红肿与鲜血隨处可见、触目惊心。 巴兰沙深呼吸了一口气,就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自己的佣兵部下,如何残忍地施虐,只是看了片刻就觉得有些乏味。 这不是巴兰沙佣兵团第一次这么干。 他们目前为尤达帝国的赫隆总督、波斯高將军服务,与米特兰王国的军队长年累月地打仗。 巴兰沙曾经用大剑杀死了一百三十位米特兰王国士兵,恶名远扬,就得到了一个“爆杀王”的称號,无论敌我都对他相当敬畏。 而半年前起,波斯高將军就授意巴兰沙佣兵团去侵扰位於米特兰王国边境的小镇,想要怎么做都隨他们的便,但不能逗留太久,以免被米特兰王国军队包围。 巴兰沙与他的佣兵部下们本来在军中就毫无纪律可言,这下离开军营,放开了烧杀抢掠,根本就不可能管得住性子。 人性之恶完全被放大释放。 像是鹰之团这样的佣兵团,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佣兵团的作风都算不上好。 这半年下来,经过他们洗劫的村镇,几乎无人能活下来,男人多半在一照面就被杀死,女人则要饱受折磨屈辱之后,才能死去。 如此恶贯满盈,偏偏边境上的米特兰王国军对他们却无可奈何,往往集结军队赶到时,都已经太迟了。 周边的领主更不可能为了一些平民,兴师动眾地去围剿巴兰沙佣兵团。 瞅准这一点的巴兰沙佣兵团更是放开了为非作歹。 毫无疑问,若是没有意外,这个小镇的命运会与之前那些村镇一样。 房屋被付之一炬,平民死伤惨重,米特兰王国军姍姍来迟,然后离开,將这里像是乱葬岗一样遗弃,直到被蚊虫鼠蚁、风沙走石抹去痕跡。 也是这个时候,巴兰沙却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味道。 他一开始还不明白这种危险的预感来自於哪里,直到他扫视了自己那些正在女人肚皮上轮流施暴的佣兵部下一圈,就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格伦、瑞根他们死去了哪里?”巴兰沙高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一个个佣兵玩得正欢。 他只好大踏步上前,把其中一个佣兵扯了起来,丟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再质问了一遍。 “格伦、瑞根他们死去了哪里?我不是说过,除了我以外,所有人之间都要互相看得见吗?谁让他们藏起来的?” 那个佣兵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四周,摇摇头道:“我之前还看到他们,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还不快去找!”巴兰沙喝道。 “是是是……”那个佣兵很害怕巴兰沙,忙不迭地穿起裤子,跑去找人了。 只是巴兰沙站在原地等了片刻,都不见那个佣兵回来。 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立刻叫停了眼前的所有佣兵,让他们聚集起来。 佣兵们不情不愿,可是摄於巴兰沙的武力,只好拖拖拉拉地聚在了一起,勉强组成了一小支稀稀拉拉的方队。 “他妈的怎么回事?”巴兰沙左顾右盼,眉头紧皱,“怎么就剩这么一点人?其他人都死哪里去了?全都掉进这里的茅坑里面了吗?” 没有佣兵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他们甚至不想动脑子去想,这时候心里还在埋怨团长坏他们的好事,相当不爽。 巴兰沙越来越觉得邪门,正打算指挥眾人一起去寻找那些失踪佣兵的下落,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破空声。 久经战阵的巴兰沙,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 他连忙弯腰低头,就有一根箭咻地从他头顶掠过,猛地扎在了前方一个猝不及防的佣兵身上。 那个佣兵倒头就睡。 “敌袭!”巴兰沙大喊了一声,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然后看向那支箭射来的方向。 其他佣兵哪怕再愚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捡起附近的剑枪戟斧,慌里慌张地找起掩体。 巴兰沙看到不远处一个倒塌大半的风车塔最高处,竟然出现了一人一马的奇怪组合。 那个人手里端著的正是一把十字弩。 ----------------- “可惜。”尼德霍格收起了十字弩,又轻轻拍了拍托雷特的后背,说道,“那傢伙看起来就是他们的团长,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这个屋子里就好了。” 尼德霍格可不是格斯那种喜欢所有问题都用大剑挥砍来解决的人。 他更喜欢利用自己手上的所有手段,儘可能地为自己创造一切优势。 不久前,正在附近休憩的他,看到了这个小镇上燃起的黑烟与火光,就骑著托雷特摸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整个小镇的惨状。 他对这群毫无人性的佣兵团自然不会有丝毫手软,或是用十字弩射杀,或是用长剑抹脖子,悄无声息地、一个接一个地解决掉这群禽兽。 当尼德霍格不声不响地干掉了数十名佣兵之后,巴兰沙终於意识到不妙,將剩下的佣兵聚集到了一处。 这下尼德霍格就不可能一个个解决了,当射杀巴兰沙失败后,他也就完全放弃了隱藏身形。 尼德霍格拔出君王军大剑,拍著托雷特的鬃毛,笑道:“来吧,托雷特,既然被发现了,那么我们就一起解决掉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 托雷特一声嘶鸣,就从那倒塌的风车塔上一跃而下,四蹄稳稳落地,宛如轻盈的羽毛,看得佣兵们都是一呆。 下一瞬,他们仅仅只是眨了一下眼,百米外的托雷特竟然就已经奔到了眼前,简直快若奔雷! 尼德霍格一个侧身,君王军大剑挥砍而去,就將一个佣兵的脑袋直接砍飞! 血箭喷射间,他又偏向到马背的另一侧,大剑同样挥砍,这次飞起来的是两颗人头! 他骑著托雷特来往驰骋,一剑至少杀掉一个佣兵,顿时杀得满地都是瞪大眼珠的头颅。 不少佣兵都惊愕不已,那柄大剑砍穿他们的鎧甲,劈断他们的武器,简直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也有佣兵做出反应,举起十字弩,咻咻咻地射去,大多数都追不上一闪而过的托雷特,少数巧合地射到托雷特身上的,也会被覆盖的皮甲挡下。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尼德霍格已经敞开来杀戮。 那柄大剑染满了血,弄得手掌与剑柄都有些湿滑,他不得不在身上擦了擦。 巴兰沙第一时间就看得明白,他知道步卒太难对付骑兵了,连忙去找自己骑过来的马。 结果找了半天,他却看到自己那匹马在不久前已经被砍了马头,正血淋淋地躺在地上。 “竟敢杀我的马?!”巴兰沙怒火中烧。 忽而听到背后马蹄声袭来,他心中又是一紧,提著大剑,转过身,就看到尼德霍格已到眼前。 巴兰沙一鼓作气地朝著尼德霍格大喊:“我杀了一百三十个米特兰王国士兵,你以为我会怕你?来啊!来啊!” 尼德霍格不答,他只是挺起君王军大剑,像是挺起一柄长枪,冷漠地、精准地拨开巴兰沙的大剑,然后瞬间贯穿巴兰沙的喉咙,再將这佣兵的头颅斩首! 嗤—— 鲜血泉涌处,尼德霍格掉转马头,脸上也染了粒粒斑点血滴,看起来颇为可怖,一时间竟將剩下为数不多的佣兵全都镇住了。 “就凭你也敢宣扬什么『百人斩』?格斯可不是你这种废物啊。” 他又用剑指了指剩余的佣兵:“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当然,你们可以试试看。” 第19章 到此为止的拯救 尼德霍格踢开一颗滚到脚边的佣兵人头,然后一根根地回收短箭,將它们与十字弩一起放回到托雷特马背上掛著的包袱里。 “任务:清剿巴兰沙佣兵团(已完成)” “奖励:lv45提升至lv46,获得武器“大剑”(战技:挥砍)” 魂游有个不成文的规律,那就是武器的名字越朴素,它反而有可能越有用,那些前缀、定语特別长的武器,有时候反而华而不实。 只可惜这柄从巴兰沙手里夺来的染血大剑,並没有继承这样的传统,战技也是普普通通,尼德霍格只是隨意地收了起来,估计也是吃灰的命。 “谢谢您。”一个年轻的女人光著脚走了过来,她全身裹在一件灰布之下,用疲惫嘶哑的声音对尼德霍格说。 在她的身后,匯聚著这座小镇的倖存者,大多数都是女性,只有两个男孩活了下来。 女人是在经歷了这样恐怖的数小时后,得到了生的希望,又相较其他人要坚强一些,这时候才能鼓起勇气,代表小镇的居民来向尼德霍格道谢的。 “如果不是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只是女人说到一半,终究还是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上,噁心地呕吐起来。 活下来的人们都在掩面哭泣。 他们此时仍旧十分畏惧,既不敢看那些被尼德霍格杀掉的佣兵,也不敢看他们死去的亲朋好友的尸首,许多人希望这仅仅只是一场噩梦。 尼德霍格没有去扶跪地呕吐的女人,也没有去安慰那些惶恐的倖存者。 剿灭这支佣兵团是他作为人类的私心,任务反而是其次,但是也到此为止了。 他不知道这群人未来的命运如何,但是活下来至少还有希望,他也不会去做能力以外的、多余的事情。 噠噠噠—— 远处传来马蹄声。 小镇的倖存者们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纷纷恐惧地抬起头来,生怕又来一队可怕的佣兵团。 尼德霍格留到现在都还没有走,就是为了送佛送到西,当他抬起头来,远眺那扬起的烟尘中飘扬的旗帜,就知道自己的使命结束了。 那面在风中的旗帜,中心是一个城堡,四角分別绣著太阳、月亮、闪电与星星。 这是米特兰王国的旗帜,这代表米特兰王国的骑士团终於赶到了。 毕竟黑烟如柱隆起,他们哪怕缩在城堡里,远远地也能看得见。 尼德霍格也不再逗留,他踩著马鐙,翻身上了托雷特的后背。 托雷特像是跳踢踏舞一样跺了几下马蹄。 小镇的倖存者们听到声响,转头看来,就见到尼德霍格已经翻身上马,牵起韁绳,似乎准备离开,一个个內心更慌乱了。 对於这位从绝望中拯救他们的人,他们报以的情感不止是感激,还有依赖。 “您……您要走么?”那个跪地呕吐的女人,终於缓过劲来,哀求般地问道,“您能留下来吗?我们……我们实在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米特兰王国的骑士来了,他们会保护与安置你们的。”尼德霍格指了指烟尘扬起的方向。 “可、可是……” 尼德霍格没有理会这个女人,也没有理会那些同样乞求他留下来的倖存者,只是一夹马腹,托雷特就会意地迈开四蹄,奔了出去。 眾人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一人一马,消失在黄昏的阴影里。 很快,米特兰王国的一支骑士团进入村镇,身披闪亮鎧甲的骑兵们,在看到整个村镇的惨状之后,都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是经歷过尸山血海的人,恐怕这时候的反应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镇定。 不过更令他们惊奇的,果然还是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倖存者。 以往遭到巴兰沙佣兵团洗劫的村镇,可是几乎没有活口的。 难道袭击这里的不是巴兰沙佣兵团吗? 一个齐刘海的年轻贵族是这支骑士团的团长。 他先是看著马头前方那一群不知所措的、眼神茫然的平民,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尼德霍格与托雷特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个距离,尼德霍格能远远地看到他们,他们也能远远地看到这儿的情况。 这位骑士团团长更是敏锐地注意到了那个骑在马背上离去的身影。 “欧威文大人!”一个骑士在探查与询问一番之后,回来匯报,“侵扰这里的果然是那一支无恶不作的巴兰沙佣兵团,匪首的尸体就在那边,不过……” “不过什么?”欧威文追问。 骑士露出古怪的神色,说:“那些平民声称,这支佣兵团是被区区一人杀死,那人没有留下姓名,只知道他留著黑髮、身披鎧甲,骑著一匹很快的马。” “一个人?”欧威文讶异起来,他回想著那道离去的身影,皱著眉头,“我本以为是哪个骑士团先我们一步剿灭匪患,再留下一人与我们交接,没想到……” “欧威文大人。”骑士用怀疑的语气说,“一个人就能干掉整个巴兰沙佣兵团,这不可能的,我觉得有蹊蹺,要不要派人去追?” 年轻贵族想了想,摆了摆手:“不必了,现在是保护这些平民前往城堡最为要紧。你赶紧吩咐下去,再看看附近有没有倖存者……” “是,欧威文大人!”骑士领命去了。 欧威文又坐在马背上,看了看四周的断壁残垣以及扭曲烧焦的尸体。 种种惨状令他胸中生起一股闷气,如果不是贵族礼仪约束,他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但是更令他难以骂出口的是,其实这种派遣佣兵到敌国边境村镇扫荡的事情相当常见,是一种令人感到深恶痛绝的战术。 不仅尤达帝国这么做,就连米特兰王国也会这么做。 欧威文常年往来王都温达姆城以及边境,他知道国王曾经派出了一支由囚犯组成的骑士团,去往另一侧的边境,骚扰敌国。 这群人犯下的恶行比起巴兰沙佣兵团,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光是听说传闻就令人噁心作呕。 他们被称为“黑犬骑士团”。 欧威文记得这支黑犬骑士团,记得那位长相可怖的骑士团团长华阿尔德,只觉得那种人也能当骑士,自己真是深以为耻。 只是他碍於身份,绝不可能违背国王的命令,去征討那支黑犬骑士团,就连想要出兵消灭这支巴兰沙佣兵团,他也受到了相当大的阻碍。 没想到……真的有人灭掉了这支巴兰沙佣兵团,而且只靠一个人就做到了。 这到底是无知平民的谎言,还是真实到难以置信的事实? 欧威文又一次抬头,望向被夜幕昏暗吞噬的远方,似乎依稀看到了某个跳动的黑斑。 第20章 隔岸观战 数日后,一处寂寥的山谷间。 尼德霍格正把一些路上採摘的野果,餵到托雷特的嘴里,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托雷特,你吃得是真的多。” 托雷特颇为不满地用大板牙啃了尼德霍格的手指一口,然后又缓缓往后退,再往前一衝,用前额把尼德霍格顶翻在地。 “好好好,你没问题,是我招待不周,是我招待不周……” 尼德霍格笑著哄起自己的马。 托雷特像是山羊一样又顶了尼德霍格几下,好一阵子才原谅了尼德霍格,之后便伸舌头在尼德霍格脸上乱舔,让尼德霍格的脸上沾满口水。 “你这傢伙……”尼德霍格连忙把托雷特的马嘴推开。 尼德霍格与托雷特打闹了一阵,忽而感觉到了什么。 他连忙抬手,制止托雷特的“攻势”:“托雷特,你有没有感觉到大地在震动?” 托雷特歪了歪马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尼德霍格也不管这么多,直接整个人贴在了地上,侧著脑袋,把耳朵与地面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听了一阵。 旋即,尼德霍格利索地爬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从托雷特的一侧翻身上马,抓住了韁绳:“走走走,托雷特,附近肯定有一场大战,我们去瞧瞧。” 托雷特扬了扬马头,一声嘶鸣,就顺著尼德霍格手指的方向,朝著上坡奔去。 他们一人一马爬上了山谷的高处,又朝著前方跑了一段距离,果然远远地从风声中听到一阵喊杀声、马蹄交错声。 当托雷特在山崖边停下时,尼德霍格骑在马背上,终於得以眺望下方旷野处的一场混战。 这片旷野显然是“久经风霜”的老战场,一片荒芜,看不到一棵树木,只有些许杂草,而现在这些杂草也被眾多马蹄无情践踏。 饱和滚动的粉尘中,不同的旗帜交叉在一起,一边是米特兰王国的旗帜,另一边是尤达帝国的旗帜,但更多地是眾多骑士团的旗帜。 其中,在尤达帝国军阵中,那些绣著一条喷水鯨鱼纹章的旗帜,已在气势上完全盖过了米特兰王国骑士团一方,颇有要一口气吞掉战场的气势。 而更远处,仿佛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一座巨大的、城墙又高又厚的城堡要塞静静地矗立著,冷漠地注视著又一场两军对垒的杀戮战爭。 那座城堡,就是多尔杜里城,尼德霍格此行的目的地了。 来之前,尼德霍格或多或少在卡思嘉、捷度那里打听到有关多尔杜里城的城防情况,知道那座城堡上下有三万驻守军。 这三万驻守军,最核心的主力毫无疑问是波斯高將军指挥的紫犀圣骑士团,其次便是亚当团长率领的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 真的是叫这个名字,尼德霍格一度以为是捷度或卡思嘉编的。 “青鯨”,就是他们骑士团的旗帜纹章,“猛进击灭”是表现他们骑士团的衝锋作战能力很强,而“超重武装”是指他们的骑士与战马都会身披厚重鎧甲。 事实上,整个尤达帝国在北境线上的骑士团风格,全都走的是重骑兵路线。 好处是防御力十足,衝锋起来相当震慑人心,坏处是造价昂贵,打造这样一支重骑兵,不敢想像到底了多少钱。 眼前这场大战的一方主角,显然就是这支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身为主力的紫犀圣骑士团留守多尔杜里城,根本没有出来。 紫犀圣骑士团也不著急出来,多尔杜里城距离战场更近,他们完全可以静观其变,再做反应。 同样的,米特兰王国一边的主力,白虎骑士团也没有出击,而是派了几支骑士团去与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对冲大战。 米特兰王国目前的两大主力骑士团,分別是白龙骑士团与白虎骑士团。 如果算上后来由鹰之团晋升而成的白凤骑士团,就是三大主力骑士团了。 只可惜没有白龟骑士团,否则说不得能凑齐一个四圣骑士团。 其中白虎骑士团被派到了边境驻军,时不时地与紫犀圣骑士团交锋。 而白龙骑士团由国王的弟弟尤里斯將军统领,守卫王都温达姆城。 就是这位尤里斯將军,不忿格里菲斯与鹰之团被国王飞速提拔,更不屑于格里菲斯的出身,就派出刺客暗杀格里菲斯。 结果,一箭射来,却“奇蹟般地”被格里菲斯胸前的霸王之卵挡住,格里菲斯毫髮无伤。 格里菲斯转而暗中派遣格斯前去刺杀。 被派去的格斯顺利地杀掉尤里斯將军,却又误杀了尤里斯將军的儿子阿特尼斯,这次误杀让格斯饱受打击。 之后,尤里斯將军的情人、国王的王妃想要为尤里斯將军报仇,同样是被格里菲斯反將一军,一把火把包括王妃在內的、所有妨碍他的人全部烧死。 这就是在因果律的影响下,想要杀死还未成为神之手的格里菲斯,必须承担的代价。 旷野战场之上,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显然占据了优势,米特兰王国的骑士团有些招架不住。 接著,雪上加霜的事情来了。 在战场的侧面,又扬起一阵浓烟。 这次奔来的是另一支重骑兵,旗帜上绣著漆黑盘羊纹章,显然是尤达帝国的另一支骑士团——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 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从侧面突入,把本就苦苦支撑的米特兰王国大军飞快地分割成两半,彻底击溃了米特兰王国大军的士气。 一声声號角响起,米特兰王国的骑士团们纷纷开始撤退,不同的號角声响起,尤达帝国的骑士团却是展开了追击。 接下来米特兰王国军兵败如山倒。 溃军被两支尤达帝国的重骑兵团一路追杀,尸横遍野,鲜血淋漓得像是用鞋底碾死一只虫子在地上留下的一抹痕跡一样。 “完全没得打啊……”尼德霍格一边摸著托雷特的鬃毛,一边感慨道,“如果不是格里菲斯能引出多尔杜里城的总督,格斯能斩杀大將,真的没得打。” “一百多年了,米特兰王国都无法夺回多尔杜里城,真的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蚀之刻,格里菲斯还真是米特兰王国百年难得一见的英雄。” 忽然,尼德霍格看到米特兰王国的其中一支败军,朝著这边的山谷奔来,后面就是紧追不捨的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 这支米特兰王国骑士团似乎在保护一位重要的將领,不断地分兵去阻挡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的追击,可惜都拖不住太长时间。 很快,只剩下几个米特兰王国骑兵,在牺牲了眾多士兵的前提下,成功穿过了山谷,冲入到附近的森林之中。 而似乎是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团长的人,在森林前止住了马蹄。 重骑兵不適宜这样一股脑地钻入森林中去,於是那位团长开始了分兵遣將,务必要抓到那几个逃掉的米特兰王国骑兵,尤其是其中的一条大鱼。 第21章 斩杀敌军首领便是最好的突围方法 深夜的森林中,鸟兽虫蚁都在放肆地聒噪。 只有三个不属於这里的人类,正趴在枯枝败叶的偽装之下,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真是屈辱啊……”为首的米特兰王国骑士团团长拉班,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被仅存的两名护卫夹在中间,“我竟然做到这种程度来苟且偷生……” 一般来说,贵族哪怕被俘虏了,也能得到相当不错的招待,过了风头,甚至可以拿赎金来换取自由。 可是这一套在多尔杜里城行不通。 尤其是落到那位波斯高將军手里,拉班必死无疑,头颅还会被悬掛在城头,被乌鸦与禿鷲啄食,以震慑米特兰王国军。 正是清楚这一点,拉班与他的骑士团在被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追击时,才会这样拼了命地纵马狂奔。 眾多骑士为了保护拉班而牺牲了自己,可惜拉班与两名护卫仍旧被困在了森林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敌军,为了不暴露,这才不得已这样隱藏。 “嘶……”拉班忽然禁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两名护卫原本在观察四周,这时候都紧张地望向他:“拉班大人,您……您怎么了?” “恐怕是中毒了。”拉班在这种情景下,只能无奈地苦笑道,“白昼时我与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团长亚当面对面过那么一瞬,中了他一箭。” “虽然及时处理了伤口,但是看来还是中招了。”拉班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他的箭上涂了毒?那个卑鄙的混帐!”护卫忍不住骂了出声。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拉班镇定地说,“当务之急是与大部队匯合,我相信白虎骑士团,还有欧威文指挥的骑士团都在驰援。” “我们继续隱蔽,等到下半夜,確定追兵都不在附近了,再往大本营的方向赶……至於能不能在毒性彻底发作前找到解药,就听天由命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又安静地趴在腐败的落叶下。 忽而,拉班眉头一皱,轻轻问道:“周边……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这时候,两名护卫才意识到一点,那些原本聒噪个不停的鸟兽虫蚁,这会儿竟然都不出声了。 “不好!”拉班心中生起不祥预感,“我们暴露了,快离开这里!” 两名护卫无条件地听从拉班的號令,爬起身来,抖落了身上的枝叶,却猛然看到周边亮起一个昏黄的火光,隨后又是一个火光…… 不一会儿,他们所在的位置,就被密密麻麻的火把围在了正中心。 一个个身穿厚重鎧甲的士兵在火光中显露出身形,盾牌上刻著黑羊徽章。 果然是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 这支骑兵团共有三千人,现在虽然並不是全都匯聚於此,但是拉班粗略地看了看,也有一百名骑兵到场。 他只能无可奈何地嘆气:“为了抓我一人,你们真是兴师动眾啊……” “那肯定,你可是拉班啊。” 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的团长,骑著一匹重鎧高马,手里提著长枪与盾牌,慢悠悠地从人群中走出。 “你可是米特兰王国骑士团的年轻翘楚之一啊,你想想看,当我把你献给赫隆总督、波斯高將军,我能得到多少奖赏?” 黑羊团长在头盔下露出贪婪的笑。 在他的身边,又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一个米特兰王国军打扮的骑兵,正是不久前自告奋勇,要帮拉班等人引走敌人的那一位骑兵。 当时他们身陷重围,拉班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这位骑兵去了,没想到他反手就投诚,把拉班等人躲藏的確切地点给说了出来。 拉班看也不看那个投降的骑兵一眼,只是拔出了长剑,两名护卫也跟著拔出长剑。 “看来是不愿意束手就擒?”黑羊团长冷笑一下,把手往下一摆,“那就成全你们!放箭!” 一队弓弩手上前,提起十字弩,朝著拉班三人咻咻咻地射出箭雨。 拉班三人为了逃生,一路上捨弃了疲惫的骏马,捨弃了厚重的盾牌,这时候只剩下一身鎧甲与手中长剑,也只能用它们来应付乱箭。 很快,在第一轮齐射中,两名忠心耿耿的护卫为了保护拉班,就被数箭活生生地射死。 拉班倒是没中箭,可是之前中毒的毒性在此时发作,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只是扶著插在土壤里的长剑,才勉强没有倒下。 弓弩手们在搭箭,准备第二轮齐射。 黑羊团长却挥手制止了他们:“只剩一个了,就让我来解决吧。拉班,死在我的手里,你会荣幸的。” 拉班捂著中毒的伤口,汗如雨下、脸色发白,却仍旧硬气地瞪著黑羊团长。 黑羊团长只觉得拉班的垂死挣扎太过好笑,便一夹马腹,驱使重鎧骏马朝著拉班走去。 也是在这一刻,包围圈的最外围,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如果只是一声惨叫,或许还有人以为听错了。 可是接下来又是接二连三的惨叫,伴隨的是包围圈由外至內地、被轻易地撕裂出一条裂缝。 黑羊团长、拉班都是诧异地望向那边,望向骑兵们正仓促应对的一桿从黑夜中杀出的“长枪”! 唰—— 身披斗篷、穿著一身鎧甲的尼德霍格,杀了出来,他骑著灵马托雷特,君王军大剑、黄铜盾与一人一马的鎧甲上都沾满血跡。 一个人单枪匹马、势如破竹地突入,完全打乱了这里的部署。 在数量上完全占据优势的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在他面前却完全发挥不出重鎧的优势,一个个被戏弄得团团转,只是一个照面就丟掉了性命。 弓弩、长枪、盾牌,一个接一个被甩到了天上去,又落在了满是血水的泥泞里。 嗤—— 尼德霍格顺手將那个米特兰王国军的叛徒骑士用剑削掉了天灵盖,这才望向包围圈的正中央。 拉班半跪在那里,吃惊无比地盯著他,有些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德霍格瞧见拉班,就吹了一声口哨。 托雷特便会意地踢出后腿,把一个想要从后方偷袭的骑兵的脑袋踢得凹陷了下去,然后一跃而起,腾飞到了半空中。 噗—— 托雷特轻鬆地越过了松鬆散散的骑兵人墙,落到了满脸错愕的拉班面前。 而尼德霍格掛好黄铜盾,朝拉班伸出手去:“跟我走!” 拉班下意识地也伸出手,就被尼德霍格一把抓起,拉班也就顺势翻身上了托雷特的马背。 “你……你是……”拉班困惑起来,他並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么一位英雄人物。 “离开这里再说。”尼德霍格简短地回了一句,一夹马腹,托雷特就要往一个方向突围。 终於,看完整个尼德霍格营救过程的黑羊团长,受不了自己悉心培养的骑兵团被一人轻易破阵的现实,更受不了从头到尾都被这人无视。 “呃啊啊啊啊——” 黑羊团长暴喝起来,重鎧骏马也奔了起来,气势惊人地冲向尼德霍格,手中长枪直指尼德霍格要害。 “背后!背后!”拉班这时已因为毒性发作而一阵头昏脑胀,可是还是勉强地做出了提醒。 尼德霍格其实已注意到黑羊团长,但是黑羊团长的重鎧高马肯定是追不上托雷特的。 他本来打算不管,却在拉班提醒之后,改变了主意。 与其留著这么一个祸患,像是牛皮一样在后面追著,还不如现在就解决了,整个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势必大乱,也能拖延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么一想,尼德霍格牵住了韁绳。 托雷特也明白了尼德霍格的意思,便掉转马头,也朝著黑羊团长衝锋而来。 “哈,蠢货……”黑羊团长一身重鎧,並不害怕,反倒是尼德霍格身上鎧甲这么轻盈,显然会被自己这柄长枪轻易洞穿,“死吧!” 唰—— 带著衝刺劲力的长枪,突到了脸上,却被尼德霍格以极快的反应避开。 黑羊团长一枪刺空,心中惊愕地回头,就见错身而过的尼德霍格也在马背上回头,双手抓握君王军大剑,回身斩来! 喀嚓—— 这一剑照著黑羊团长的头颅斩去! 黑羊团长的头盔连带著整颗头颅都从右眼到下巴处一分为二,也將他惊悚的神態保留了下来! 噗—— 脑袋被劈成两半的黑羊团长,很快就在马背上支撑不住,翻倒落马,以奇怪的姿势摔在地上。 尼德霍格甩了甩君王军大剑上的血,再看向四周时,看到的果然是骑兵们眼里的震惊、惶恐、疑惑、不安、犹豫。 当他再一次催动托雷特突围时,失去首领的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果然逐渐放弃了围堵追击,有些茫然失措地望著他与托雷特救走了拉班,消失在夜色中。 第22章 尼德霍格的恩情永远还不完 托雷特在夜色中疾奔,时不时地飞身跃过阻碍,又轻盈地落地,然后继续奔跑。 “任务”在重围中营救拉班(已完成) “奖励”等级lv46提升至lv47,获得武器“长枪(战技:突刺)” 尼德霍格看到黄金律法烙印光辉中,自己的等级又升了一级,距离“人间悍將”这一阶段的最后关口已不远了。 这时候,他感觉到身后的拉班忽然身体一歪,倒在了他的后背上,就轻轻拉了拉韁绳,吹了一声口哨。 托雷特便放缓马蹄。 尼德霍格转过身,看向拉班捂住的伤口,问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拉班还有意识,他强撑著,有气无力地说:“毒……毒箭……” “明白了。”尼德霍格一点就透,他弯下身,假装在包裹里找了一下,然后才取出了红蓝露滴圣杯瓶以及灵药圣杯瓶。 他让拉班张开嘴,然后就把灵药圣杯瓶中每日不断积蓄的灵药露滴,倒在了拉班的嘴里。 一般来说,灵药圣杯瓶根据调配灵药所用的露滴,会有不同的效果,回復血量、回復专注、回復精力、减免伤害、增幅伤害等等。 而尼德霍格的灵药圣杯瓶只有一个功效,那就是解除各种异常状態,其中也包括中毒。 尼德霍格也不吝嗇,將灵药圣杯瓶中的灵药全倒给拉班喝了,又將另外一个圣杯瓶调成红露滴圣杯瓶,也倒给拉班喝了,反正它们自己会自主缓慢蓄满的。 他对拉班这个人有些印象,如果可以,还是希望这个人別死在这里,到后来有些作为。 米特兰王国出现的国王、王后、大臣、骑士几乎个个眼高於顶,打心底看不起出身卑微的人,只有拉班、欧威文等少数人较为开明。 在百年战爭中,拉班与欧威文支持由鹰之团进攻多尔杜里城,最后夺取了多尔杜里城,结束了百年战爭,也见证了鹰之团最光荣的一瞬。 在库夏帝国入侵时,拉班与欧威文也是积极抵抗。 在相信“光之鹰”格里菲斯就是救世主后,他们站队在“新鹰之团”这一方,最后又见证了鹰之都法尔科尼亚的诞生。 可以说,拉班与欧威文在米特兰王国贵族之中,算是少有的正人君子,尼德霍格对他们並不反感,还颇为喜欢,自然不希望好人死在这里。 两瓶圣杯瓶露滴下去,很快,拉班的意识就越来越清醒,之前的疼痛与昏沉好像是梦一样。 拉班坐起身来,倒是不傻,问道:“您给我喝了什么?” 尼德霍格假装將圣杯瓶放入包裹,实则收回烙印中,然后又驱使托雷特往前疾驰起来:“一些足够保你性命的药水。” 拉班听出来尼德霍格不愿多说,就放弃追问,而是郑重其事地说:“非常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救了我一命,我恐怕就要死在那里。” “我能否知道您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当然,无论如何,等回到米特兰王国军大本营,我必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尼德霍格回答说:“我是谁不重要,解救你,只是不希望尤达帝国取胜,顺便也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一些事情?您想要问什么?”拉班警惕起来,如果问的是米特兰王国军的军备情况,哪怕是恩人,他也绝不会说的。 尼德霍格感觉到了拉班的紧张,笑道:“放轻鬆,我想知道的是怎么能混入多尔杜里城,你有办法吗?” “多尔杜里城?” 拉班摩挲著络腮鬍,皱起眉头。 “那座要塞易守难攻,出入城门需要严加筛查,想要翻越城墙更是天方夜谭,那里可是有三万守军!” 每一个米特兰王国骑士都对多尔杜里城有所了解,毕竟这座城池被尤达帝国占据,是米特兰王国的百年耻辱,至今还未洗脱。 拉班自然也不例外,他深知除非多尔杜里城大军倾巢而出,否则是绝对无法从外部突入到多尔杜里城內的。 事实上,鹰之团攻破多尔杜里城,正是格斯拖住了波斯高將军,格里菲斯又以自身为饵,引出了赫隆总督,卡思嘉才能率军攻入城防空虚的多尔杜里城的。 “果然没这么简单吗……”尼德霍格低声沉吟。 拉班有些疑惑地看向尼德霍格:“您为什么想要混入多尔杜里城?” 有那么一瞬,拉班以为尼德霍格要向波斯高將军投诚,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可能,尼德霍格救了他,又杀了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团长,这还怎么投诚? 那尼德霍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多尔杜里城这么危险,他为什么非要进入这龙潭虎穴…… 拉班越想,越是一头雾水,却在某一刻,他意识到了什么。 方才,这个男人曾经说过,他救下我的性命,是不希望看到尤达帝国取胜,而现在他又要孤身进入多尔杜里城……难道说…… “您……”拉班吃了一惊地问道,“您难道想要刺杀尤达帝国北方战线总司令官赫隆总督?” 他没敢想波斯高將军,毕竟那个怪物武力太过惊人,而赫隆总督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最合適的刺杀对象。 尼德霍格一愣,倒是没想解释,只是保持了沉默。 拉班只认为尼德霍格承认了,不由地一阵心潮澎湃,暗自惊嘆: “没想到米特兰王国里有这么一位英雄人物,竟然愿意潜入城中,行刺杀之事……” “这么想来,如果他真的成事,还真的是我们夺回多尔杜里城的一个大好时机!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这时候,尼德霍格突然注意到远处扬起火光,就轻轻拉了一下韁绳,提醒托雷特,奔入到附近的密林中隱藏。 拉班也注意到那团火光,心中不由地一紧,以为追兵又来了。 隨后,一阵马蹄声袭来,一队骑兵远远奔来。 拉班借著月光与火把光芒照耀,恍惚了一下,看出来这並不是尤达帝国的重骑兵,反而有些像米特兰王国的骑兵。 “等等!”拉班对尼德霍格说,“好像是自己人。” 尼德霍格闻言,就拉住了韁绳,托雷特顺势放慢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们仔细看了看,果然这支骑兵越看越不像尤达帝国的重骑兵,与之相反,拉班甚至还看出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那个旗帜,那个纹章……是欧威文的骑士团?”拉班一阵欣喜,对尼德霍格说,“是我们的骑士团,不用躲了!”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就吹了一声口哨,托雷特便从密林中奔了出来,拦在了路中央。 那支骑士团连忙停下疾驰,为首的团长骑马出来,正是欧威文。 拉班翻身下马,还有些虚脱地、踉踉蹌蹌地走向欧威文,大喊道:“欧威文大人!是我!拉班!” 欧威文仔细一辨认,果然是拉班,也连忙下马,快步走了过去,扶住拉班:“拉班大人,我正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 “说起来一言难尽,幸好有位英雄救了我。”拉班转过身,伸手示意骑在托雷特背上的尼德霍格,“如果不是他,你们肯定要在多尔杜里城头见到我了。” “英雄?”欧威文看了过去,就不由地一愣。 这个身影,这身装扮,这匹古怪的马,和前几天那座经过巴兰沙佣兵团洗劫的小镇居民描述的英雄形象差不多,也和他记忆中的模糊轮廓对得上。 难道是同一个人? 拉班没有注意到欧威文的神色,只是相当欢喜地低声对欧威文说:“这真的是一位壮士,他打算潜入多尔杜里城,刺杀赫隆总督,这份勇气太令人惊嘆了!” 刺杀赫隆总督?欧威文大吃一惊。 先是单人清剿了巴兰沙佣兵团,然后在重重包围中救下我米特兰王国年轻翘楚的拉班大人,最后还毫不畏惧地要去刺杀赫隆总督?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这是怎样的一个男人?难以想像……欧威文自己都惊呆了。 拉班正要为欧威文与尼德霍格互相介绍,却看到尼德霍格突然掉转马头,一夹马腹,竟然就这么纵马而去了。 “恩人!”拉班没想到尼德霍格走得这么毫无徵兆,叫都叫不住,最后只能看著尼德霍格消失的背影哀嘆不已。 我还没报答他的恩情,就让他这么走了,他这一去肯定是想方设法进入多尔杜里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唉…… 拉班与欧威文心中各自感慨不已,对尼德霍格的敬意更深一层,都期盼著能再与他相见。 第23章 潜入多尔杜里城 噠噠噠—— 尼德霍格骑乘著托雷特,疾风般奔行在夜色幽深的旷野里,他沿著一条奔腾不息的江河行进,远眺那座分为內外三层的多尔杜里城。 这条江河,就是格里菲斯施行背水一战的地点,前方的战场就是格斯接住左德一柄近似斩马刀的大剑,並成功斩杀波斯高將军的地方。 尼德霍格来到这里,有点像是圣地重游的感觉了。 当然,他真实的目的,是来探查多尔杜里城附近的情况。 白昼时周边毫无遮蔽,城头的守军一眼就能看到他,所以不是最佳的探查时机,夜晚时起码还有夜色掩护,这个距离肯定是看不见他的。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远远地绕著多尔杜里城转了一圈,又上了附近的山峦顶端,如此这般地看了看,確认了想要让托雷特跳上城墙是不切实际的。 托雷特是很能跳跃,但是毕竟不会飞,再加上城墙墙头有守军日夜巡逻,恐怕他刚登上城墙,就有守军吹响號角,通知整个多尔杜里城了。 平日里,想要从城门口混进去也是相当困难的,正如拉班所说,城门都有守军进行盘查。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能这么简单地进入,米特兰王国也不至於上百年都无法夺回多尔杜里城,反倒让多尔杜里城沦为了尤达帝国入侵米特兰王国的桥头堡。 但也未必就不能混进去。 尼德霍格远远地看到一支骑兵,举著尤达帝国的旗帜,朝著多尔杜里城奔来。 铁闸门被缓缓升起,那支骑兵就渡过了吊桥,回到了城中。 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一个混乱的时机。 尤达帝国一方刚刚取得了大胜,前去追击米特兰王国溃军的骑兵团,正一个接一个地回到城中,其中夹杂著伤员、佣兵团、俘虏、战利品…… 城门守军的盘查恐怕已经忙不过来了,想要他们每次都严格地遵守法令,哪怕换成现代人都很困难,更別说这群傢伙了。 尼德霍格想到了这个办法,就要去尝试: “托雷特,待会你载我一程,之后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我得找一套尤达帝国军士兵的鎧甲,想办法混进去,有你在就太显眼了。” 灵马托雷特扬了扬马头,嘶鸣一声,算是做出了回答。 ----------------- 翌日清晨,又是一支骑兵团奔回到多尔杜里城门口,但这些士兵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神色。 原来,他们是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 昨夜,他们跟隨黑羊团长,追击米特兰王国贵族骑士拉班,却被一个恐怖的骑士突入阵中,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 最后,他们非但没能擒住拉班,黑羊团长反而被那名可怖的骑士杀掉,他们这支骑兵也死伤惨重。 一时间,群龙无首的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在惊惧不安之下,便根据各自的骑兵队列,分散行动。 有的逃回多尔杜里城,有的怕被怪责没能保住大將,就直接跑了,还有的还不知道黑羊团长已死,仍旧在森林附近执行命令,搜索拉班。 这支骑兵,就是属於目睹黑羊团长死在那个可怖骑士手上的一队人,六神无主的他们只能用布包裹著黑羊团长的尸首,护送回多尔杜里城。 在掀开灰布,看到黑羊团长惨烈的尸首后,原本还在打哈欠的守军士兵一阵悚然,不由地连连確认: “对方真的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就从你们一百骑中杀入,救走拉班,杀死黑羊团长,还成功逃脱?” 这支骑兵团的临时队长受了点伤,他用绷带包著一只染血的耳朵,此时有些羞愧地低头,訥訥道:“是的,那个人太可怕了,简直不是人类……” “行了!”守军士兵却觉得他们只是在找藉口,“你有什么说法,就去和赫隆总督、波斯高將军说去吧。我相信没用,大人们相信才有用。” 临时队长的脸色变得更为苍白。 守军士兵又看了看跟上来的其他骑兵,问道:“这些都是昨夜跟著黑羊团长的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成员?” “是、是的。”临时队长回答说。 他们这一支的队长、副队长已被那个骑士斩杀,只好由他来替上,没有多少经验的他,这时候说起话来,还有些紧张。 “进去吧。”守军士兵放行,然后用力眯了眯眼,以免经过一夜站岗的自己睡著,心里已经在想著待会换班时,要去哪儿饱饱地睡上一觉了。 於是,这支有不少伤员的骑兵团顺利骑马走过吊桥,进入到多尔杜里城的外城。 这儿匯聚了眾多尤达帝国的士兵,身上基本还穿著重鎧,像是市集一样嘈杂。 尼德霍格混入其中。 他在后半夜时盯上了这支骑兵。 一群人在篝火旁互相爭吵,然后分道扬鑣,其中一支就护送那个被他斩死的黑羊团长尸首回城,另一支遁入黑夜。 尼德霍格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在他们吵架时,他就趁机无声地杀掉一个最外围的尤达帝国骑兵,换上了这个骑兵的鎧甲。 他又拿出绷带,包住上半张脸,装作受了伤,然后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归位”。 之后,他跟上这支回城的骑兵。 当时黑灯瞎火,心乱如麻的眾人都只想著赶快回到城中,结束这场噩梦,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骑兵换了人。 尼德霍格也藉机终於进入到多尔杜里城中。 就在他跟著这支骑兵,想著该怎么不引人注目地脱身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喝。 “停下!” 骑兵队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 而那位临时队长,在看到呼喊的人是谁时,有些忐忑不安地半跪在地上,眾人也连忙跟上。 临时队长询问道:“亚当团长,您有什么事吗?” 尼德霍格抬起头来,望向那个戴著丑恶鯨鱼头盔的高大骑士,那人同样是重鎧装扮,徐徐踏步向前。 他就是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的亚当团长? 亚当的身边还有一人,戴著灯笼鱼状头盔的骑士,身型竟然比亚当还要高大上一圈,简直就像是一个人形战车。 这人就是亚当的弟弟森逊,是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的副团长。 亚当走了过来,弟弟森逊也跟上,始终一言不发。 “这是……黑羊团长的尸体?”亚当问道,在得到肯定的回覆后,他竟然捂著头盔,哈哈大笑起来,“你也有今天啊,跟我抢功劳,哈哈哈哈……” “那个拉班中了我一箭,肯定死了,这份功劳怎么也是算在我的头上。黑羊啊,你就是贪心,可惜怎么抢,你也抢不走,还遭了报应啦,哈哈哈哈……” 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的人这才知道亚当是来羞辱他们的,却是面面相覷,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就这么离开,只能任由亚当这么笑下去。 第24章 又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亚当在过完嘴癮后,就与弟弟森逊大踏步地离开,瞧也不瞧这群败军一眼。 临时队长这才鬆了一口气,他还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隨后,临时队长指挥眾人护送黑羊团长的尸首进入內城,而尼德霍格却趁著中间与一队骑兵交错而过时,小心翼翼地脱离人群,单独行动。 亚当虽然放过了这支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的残军,尼德霍格却不想放过他与他的弟弟森逊。 “任务”击杀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的首领(0/2) 尼德霍格这几年以来,靠著自身修炼,也是有升级的。 但是比起烙印升级进度就要慢得多了,更別说现在是衝击最后关卡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个任务都不容错过。 干掉亚当与森逊,应当可以再升一级吧? 尼德霍格潜藏在阴影里,悄悄地跟上亚当与森逊。 这两兄弟回到了处於外城的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军营,他们住在军营中心的一座楼房里。 属下的骑兵则住在营帐里,像是星星一样环绕著这座居所。 尼德霍格到了军营外,就没办法直接跟上去了,因为军营门口就有哨兵站立守卫,这次可没有这么容易能混进去了。 白昼正是人员密集、个个警惕的时候,尼德霍格也不好这时候闹事,只好暂时作罢,好在他已確认亚当与森逊的居所,其他的都好说。 他抬头看了看天,就等著天色再次变暗,到时候便是月黑风高杀人夜。 在这期间,尼德霍格躲在一个塔楼里,装作是一个养伤休憩的士兵,除了要找些饭菜来吃外,他基本不再挪动位置。 期间,他也听到了那些路过的士兵在交谈时,泄露不少这样或那样的消息情报,就顺便记了下来。 尼德霍格简略提炼了一下情报內容。 三万守军中的大部分都集中在外城,而身为精英骨干的紫犀圣骑士团处於內城,赫隆总督的护卫队则在最里面、最上方的主城城堡。 他还听到了一个更劲爆的消息。 尤达帝国王室最近似乎因为王位继承权一事闹得焦头烂额,王都以及附近城市局势紧张,军队调动频繁,恐怕迟早会生变。 这种事都已传到北境边上的多尔杜里城了,尤达帝国王都的形势有多恶劣,自不必说。 事实上,尤达帝国王室內乱,就是未来米特兰王国国王决定御驾亲征,率领白虎骑士团、鹰之团等大军,攻打多尔杜里城的重要原因。 尤达帝国忙於內乱,势必很难分兵到边境,也无力开启第二战场,这就给米特兰王国夺回多尔杜里城创造了条件。 鹰之团的確把握住了这个时机,夺下了多尔杜里城,献给国王,逼得尤达帝国不得不与米特兰王国签订和约,百年战爭就此结束。 到了黄昏时分,尼德霍格一边啃著一块肉饼,一边见到许多士兵结束了操练,正陆陆续续地返回自己的军营。 不过,夜幕降临后,巡逻的士兵多了起来,他们穿戴鎧甲,为首者提著一根火把,其余人提著长枪与盾牌,整齐划一地走过。 尼德霍格很有耐心,在塔楼暗处观察,基本摸清了巡逻士兵经过的间隔之后,才在又一队巡逻兵离开这一带后,迅速动身。 他绕到了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军营的侧后方,看到了那些摆放粮草輜重的马车,以及那些站在马棚中的骏马。 这些骏马已经脱掉了鎧甲,正安静地待在马棚中,都没什么动静。 尼德霍格静悄悄地躲在一边,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字弩,瞄准马屁股射了一箭。 不一会儿,马棚中马声嘶鸣,一个个原本温顺的骏马,全都踢踏著身子,甩掉身上的绳索,奔出了马棚,在军营里狂奔,衝来衝去,引起一阵骚乱。 那些本来在自己营帐里睡得好好的士兵,不得不出来看个究竟,大多数人正一头雾水时,就看到摆放粮草的马车燃烧起来。 熊熊大火仿佛一个巨兽,正在吞噬附近的一切。 这下子,整个军营都乱了起来,救火的救火、抓马的抓马,聒噪个不停。 尼德霍格已趁机混入到军营当中,像是一头野兽一样,借著夜色阴影的掩护,步步朝著亚当与森逊的居所前进。 大火焚烧军营輜重,这足够这群骑士忙活一阵,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火势吸引,以至於巡逻、戒备都有所鬆动,乱了分寸。 尼德霍格就这样悄悄地来到了那座居所楼下,只是还有两个守卫站在门口。 刚好,这时候听到大门被推开,尼德霍格就见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副团长森逊如同一头黑熊,气势惊人地逼问守门的护卫,“为什么营地烧起来了?” “可能是又走水了,还没有人来稟报。”一个守卫有些手足无措地回答。 “你去看看。”森逊冷冰冰地下令,“別让火势蔓延,还有揪出犯人,这次绝不能轻饶。” “是,森逊副团长!” 那个守卫领命去了。 尼德霍格灵机一动,这时候从阴影中奔了出来。 他装作是来报讯的,跑到了门口,有些气喘吁吁地说:“森逊……森逊副团长,不好了!” 刚想要转身回去的森逊,又转过身来,狐疑地问这个低著头的士兵,道:“怎么回事?” “有敌人混入军营里,烧掉了我们的粮草,杀了我们的战马……” “什么?”森逊眉头紧皱,“敌人?哪里来的敌人?怎么进多尔杜里城的?是什么人?” “我。” 尼德霍格话音刚落,就抬起头来,本来两手空空,却在这一瞬从烙印中取出了君王军大剑,刺向了森逊的脸。 这一异变把森逊与护卫都震住了! 森逊吃了一惊,不明白尼德霍格是怎么变的戏法,弄出一把大剑,他只知道眼前之人八成就是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相当危险! 他的头盔、鎧甲、武器此时都留在屋內,只穿了一身软甲,这时候毫无办法,只能一边往后退,一边伸手去挡,结果被君王军大剑削去了半个手掌! 森逊吃痛,却是哼都不哼一声,转身就跑入屋內。 尼德霍格转身砍死护卫,就大踏步地追了进去,只见森逊已摸出了一个铁球,右手抓著铁球的锁链,挥舞起来。 他高声朝著楼上呼喊:“大哥,有敌人!快来!” 第25章 击杀青鯨骑士团大將 森逊一边挥动著链球,一边朝著楼上大喊,二楼还真传来了动静,而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踢踢踏踏的作响。 尼德霍格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这栋居所里只住著亚当与森逊,没想到还有其他人。 不过也无所谓了,战场之中最不缺乏的就是意外,有冷静的神经与丰厚的经验去处理意外,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大將”。 尼德霍格从腰间摸出数把捷度做的飞刀,唰唰唰地扔向打算上楼与亚当匯合的森逊。 鐺鐺鐺—— 森逊见到飞刀袭来,止住了上楼的脚步,链球甩动,就扫中了那数枚飞刀,將它们弹开,溅出火星。 但是,他甩出链球之后,就知道糟糕了。 平常时候,他双手甩动链球,一收一放,轻鬆自如,可是现在他的左手掌刚被削掉,已无法抓握,单手甩动链球,想要回收,速度就慢了许多。 果然,链球噗地砸在地板上,森逊连忙抽回,还没成功,尼德霍格已趁机逼近身前。 森逊只好放弃铁球,被逼入绝境的他,就將手中铁链一拉,令铁链僵直,试图阻挡尼德霍格哪怕一瞬。 尼德霍格一剑劈了下来,鐺地一声,就將铁链轻鬆斩断,甚至没有丝毫阻碍,又將森逊的脑袋也劈成了两半,咔嚓一声碎开。 噗—— 森逊的尸体无力地倒在他的脚边。 这样就干掉了一个了。 尼德霍格看向楼上,正好与一对恐惧而愤怒的目光对上。 亚当正在楼上左拥右抱,与两个营妓廝混,听到军营的动静时,就让楼下的弟弟森逊出去看看情况,自己仍旧玩乐。 玩得正欢时,亚当却听见森逊在楼下大叫“有敌人”,这下就把他从温柔乡中拉了出来。 他连忙推开两个营妓,抓起桌上的十字弩与箭矢,奔向楼梯口。 结果,他在楼梯口正好看见尼德霍格把他的弟弟脑袋劈成两半、死於非命的一幕。 “森逊啊啊啊啊——”亚当大吼大叫,摆动十字弩,朝著尼德霍格射出毒箭,“你竟敢杀我弟弟!” 尼德霍格一脚踢开森逊的高大尸首,又迎著箭矢飞来的方向跳上楼梯。 他手中一,就多出了一面黄铜盾,挡在身前,咚地一声,便把毒箭挡下。 亚当惊愕不已,他从未见过这种能隨意变出盾牌的人,心中惊悚之下,就拋下了十字弩,转身回房,又把两个不知所措的营妓往门口方向一推。 尼德霍格来到二楼,就看到一个房门口被两个女人堵住,这下哪里还会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用手指向楼下,什么都没说,就嚇得两个营妓远远躲开,尖叫著跑下楼去。 这时候,亚当已拖出他的三叉戟,重鎧没时间穿上,头盔在这种狭窄屋內不利於视野,这种时候也没必要用盾牌,只有双持三叉戟才能发挥他的最大武力。 他只能靠三叉戟的绝招“岩斩旋风”,和尼德霍格决一死战。 “谁让你来刺杀我的?”亚当还有些不死心,“黑羊的死忠?还是別的覬覦我地位的骑士团?总不会是米特兰王国派过来的吧?” 尼德霍格仍旧不回答,收起了黄铜盾,快步奔向亚当,他可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在这里了。 亚当又惊又怒,仗著三叉戟更长,也迎向尼德霍格,还把三叉戟挥舞得像是旋风一样凌厉,口中呼喊: “別以为侥倖杀掉我的弟弟,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才是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第一高手!见识一下我们家族传承140年的战枪术最大奥义……” “岩斩旋风!” 亚当的自吹自擂半真半假,那三叉戟在手中旋舞,看起来果然气势惊人,一戟斩向尼德霍格,就好似要砍断一根粗大木桩一样! 这一瞬间,尼德霍格猛地剎住脚步,往后轻轻一跳,那三叉戟就砍在了地板上,剁碎了一大块石砖! 这时他才又向前一步,用左脚踩住铁桿,用右脚踩住三根长戟,身体一沉,就压住了三叉戟。 亚当试图把三叉戟抽回去,却觉得压在他三叉戟之上好像是一座大山,根本动也不动一下。 同时,尼德霍格朝著大惊失色的亚当露出笑容,君王军大剑就照著亚当的咽喉砍去! 嗤—— 惊恐交加的亚当这一刻甚至想不到要捨弃三叉戟,就被尼德霍格用大剑砍去了脑袋。 它飞了起来,撞在墙壁上,又弹在地上,像是球一样滚了两圈才停下。 这时,亚当的尸首才轰然倒下。 “任务”击杀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的首领(2/2,已完成) “奖励”等级lv47提升至lv48,获得武器“三叉戟(战技:岩斩旋风)” “任务”击杀赫隆总督/击杀波斯高將军 尼德霍格挑了挑眉,干掉这两个骑士团的正副团长,果然又升了一级,而且新的任务也更新出来了。 在整个多尔杜里城,地位仅次於紫犀圣骑士团的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今夜必將陷入大混乱,也有利於接下来的任务。 篤篤篤—— “亚当团长……啊,这是……森逊副团长?森逊副团长死了?!谁干的?” 这时,楼下传来密集脚步声以及惊愕的呼喊声。 看来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的成员终於意识到这场骚乱只是幌子,真正的目標是他们的大將,於是纷纷赶了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尼德霍格也不再逗留,他推开二楼背向的窗,在確认下方无人之后,就翻身跳了下去,稳稳落地,毫髮无伤。 他隱入阴影中,又爬上了一座塔楼,看著下方眾多士兵都慌乱如失去蚁王的蚂蚁,然后转身离去。 尼德霍格一个人走过塔桥长廊,听到脚步声就提前藏起来,没有声音就继续前进。 在这样停停走走的节奏之下,再加上外城大火与骚乱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他成功混入內城。 不过,內城的戒备显然更为森严,紫犀圣骑士团的纪律要严明许多,哪怕外城这样吵闹,在没有收到波斯高將军的命令之前,他们都坚守岗位。 尼德霍格在內城潜行,就需要小心谨慎许多。 一队队骑士从来不会单独行动,不同的小队之间相距也不会太远,可以说被一队发现,很快就会被其他小队知晓。 既然没有这么容易在內城中行动,尼德霍格决定暂时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相信外城死了两个大將,再加上之前黑羊团长之死,整个多尔杜里城会开展大搜查。 在这之前,就先找一个地方避一避风头吧。 也是这时,他忽然看到黑夜中出现一队身影,看起来並不像是骑士。 第26章 一条密道直通地狱 尼德霍格忽远忽近地、默默地跟在了身后,很快就注意到这一支小队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一些岁数不大的小男孩,比里基特还要年轻。 只有为首者是一个佝僂的老人,提著一盏提灯,老眼昏地眨了眨眼,满是褶子的脸时不时抖动一下,慢悠悠地领著小男孩们前进。 他们走进了一栋房屋,全都挤在面积並不大的室內。 那位老人把提灯举过头,熟练地敲击著墙砖各处,很快就敲到一块发出异响的砖石,將它往前一按,整块砖石就翻了过来。 同时,一面墙壁也翻了过来,露出一道门。 密室……尼德霍格眯起了眼睛。 老人向身后的男孩招了招手,又颤颤巍巍地领著他们往前走,在那扇门前站定。 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在提灯火光下看了半天,这才挑出其中一条,打开了大门的铁锁。 咔噠—— 大门被推开,老人领著小男孩们鱼贯而入,钻进了一条小道,朝著前方走去。 直到那道提灯的光芒彻底消失,尼德霍格才顺势走了出来,走进了这条黑漆漆的密道中。 他从黄金律法烙印中取出比宾送的矿灯。 这个雄壮的汉子在加入鹰之团之前,曾经是一位矿工,所以手上经常会有矿锤、矿灯之类的东西。 尼德霍格点亮了用动物油脂做燃料的矿灯,借著昏黄的光线,朝著这条小道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碰到了要往上的石阶。 到了这时,尼德霍格想了想之前看到过的多尔杜里城內外结构,大概猜到了密道的目的地。 这条密道是贯通內城与主城的,老人与小男孩们正要前往的地方,恐怕是整个多尔杜里城明面上的核心。 尼德霍格顺著石阶往上走,不知走了多久,当他都有些困惑这条密道到底有多长时,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熄灭了矿灯,將它收了起来,直接摸黑前进。 在来到那一丝光线前方时,尼德霍格隱约听到了说话声,再靠近一步后,就发觉前方同样有一扇大门,而光亮就是从掩起来的门缝中透出来的。 看来到点了。 尼德霍格轻轻地靠在那扇门的后面,顺著门缝往里面看,同时聆听著里面的说话声。 “赫隆总督。”那位老人半弯著腰,恭恭敬敬地说,“这是今次带来的礼物,您看看还可以么?” “誒。”一个留了大鬍子的男人,发出粗獷的声音,摆了摆手,“在外头你要叫我『总督』,在这儿就不必这么叫了,我可不想嚇坏了他们。” “是是是,赫隆总……赫隆大人。”老人回答。 眼前这个大鬍子中年男人,就是北方战线总司令官赫隆总督,是多尔杜里城最位高权重的人,就连波斯高將军也需要无条件听从他的號令。 但是,赫隆总督有许多恶劣的癖好,因此也有许多人投其所好,而老人就是赫隆总督委託来办理这种事的人。 不过,赫隆总督在这时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愣愣出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老人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问道:“您……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那倒不是。”赫隆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追忆的神情,“只是我想起来曾经收到过一份礼物,那才是最好的礼物。” “竟然有这样的礼物?”老人吃了一惊,“在哪里?我去为大人找来。” “你找不来,他现在在米特兰王国军中,是那个『战场的死神』、鹰之团的领袖格里菲斯……他当年未起家时,就是从我这里获得了大笔钱財资助。” 老人更为惊诧:“竟然……竟然是那位格里菲斯?” “不错。”赫隆对老人已相当信任,徐徐把当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至今仍不能忘怀,那就是美酒,是拥有跟相同分量的黄金有同等价值的梦幻美酒啊!” 赫隆给出了迄今为止最高的评价,並感慨道:“老实说,我费尽心力,到处钱搞通关係,当上这北方战线总司令官,多多少少也是因为他……” “我知道,格里菲斯想要借著军功登上高位,那么他就必然迟早要来攻打多尔杜里城,到了那时……嘿嘿嘿!” 老人连忙趴到地上,高声諂媚地说:“您一定能得偿所愿!” “哈哈哈……”赫隆大笑几声,他朝著老人摆了摆手,就往床铺走去,“今夜就这样吧。” “是是是。”老人徐徐退下,想要往密道大门的方向走,却惊讶地发觉那扇大门被缓缓推开了,还走出来一道身影。 老人以为自己又老眼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这才看清,这的確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还提著一柄大剑。 这一瞬间,他嚇得魂飞魄散,恐惧从脚尖一下子窜到了脑袋,全身僵硬,嘶哑地喊出一个字:“有……” “有什么?”尼德霍格冷冷地盯著老人,老人嚇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嗤—— 尼德霍格也不管他,君王军大剑斩下,就將这老人斩首。 人头滚动、鲜血喷溅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男孩都嚇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惶恐地看著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不理会他们,径直往前走,踏过殷红血泊,掀开帘幕,就看到赫隆总督爬下了床。 赫隆总督听到声音,一边穿鞋,一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道:“我不是说『今夜就这样』吗?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提著一柄染血大剑,站在了他的身边,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你……” 恐惧扼住了赫隆总督的喉咙,他一时有些吐字不清,了好长时间才强自镇定下来。 在意识到眼前之人很可能是刺客时,他做出了理应能保住性命的反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尼德霍格还想了一下,才笑了笑,回答道:“正好,那就借你人头一用。” 唰—— 大剑斩去,相当精准地把赫隆总督死前一瞬的惊惧完整地保留在脸上,永久定格。 一颗人头从床边落下,鲜血泼洒在帘幕与墙壁上,点点滴滴,又分开不同的分支流到墙角。 这时候,房间內的男孩们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最新章被屏蔽了,在申请解禁中 第26章被屏蔽了,在申请解禁中,我的问题,修改之后应该就可以了,抱歉各位。 第27章 野心勃勃的波斯高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內响起,一道高大的身影沉稳而有力地前行,似乎丝毫没有因今夜发生的种种骇人听闻的刺杀而受到动摇。 长廊內所有的骑士、侍从都在向这副厚重鎧甲的主人行礼,无不肃穆,但是在肃穆之中又隱含著恐惧,不知道是因房內的惨剧,还是因眼前之人。 光著头的波斯高將军大踏步走向赫隆总督的房间,他的紫犀头盔与长柄战斧由身后的数名骑士共同捧起,简直如同国王与他的僕从一样。 他走入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黯淡的血红,踩在脚下,与平时在战场上鞋底沾染的粘稠感並无区別。 赫隆,看来你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高贵嘛,你的血和那些卑贱之人的血,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波斯高抬起头来,望著倒在地上的老人尸首,又看向被染红的床单上的无头尸,最后才看向不远处的一张长桌。 那张长桌的尽头,摆放著一个盛放饭菜的锅盖与银碟,一侧还放著刀叉,锅盖这时已被打开,能看到银色碟子上放著一颗睁大双眼、畏惧万分的人头。 “示威吗?赫隆……”波斯高静静地与那双眼对视,嘴角隱隱勾起一丝轻蔑的幅度,“死了啊。” 老实说,他並不喜欢这个一上任就对他指手画脚的总督,那些见不得光的癖好也就罢了,这人最不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干扰他的军事指挥。 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傢伙,还想抢我的兵权,让我顺著他的意思来打仗,呵呵…… 死了,死得好啊……我把消息传回王都,王都如今忙於內乱,无暇他顾,也必然无法派出什么强有力的人前来接替赫隆。 这么看来,我就是最有希望成为新任的北方战线总司令官、多尔杜里城堡总督的人,轮也该轮到我了。 波斯高的笑容一瞬即逝,就收敛起来。 哪怕真有人看见,也只会以为自己看错了,波斯高將军怎么可能会笑呢? 当然,赫隆之死对我有利,但是不代表有人能到我的地盘撒野,黑羊、森逊、亚当、赫隆,还有那一去不归的巴兰沙…… 一个接一个,恐怕都是死於同一个刺客之手。 如今,这个刺客就潜藏在多尔杜里城內……我绝不能容许这刺客继续胡作非为,必须抓住他,拷问出真实目的与指派者不可。 他转过身来,冷漠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数名骑士以及那些被领过来的男孩,直到看到他们颤抖得几乎要虚脱的模样,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发出第一声尖叫时,附近守卫的骑士没有及时进来查看?” 整个房间顿时冷若冰霜。 那名负责守卫的骑士队长,大喘著气,支支吾吾地回答:“不是我们不想,而是……平时赫隆总督不允许我们过来打扰他……” 这其实怪不得这群守卫骑士。 他们的工作之一本来就是对此装聋作哑,如果每次听到什么声响,都去敲门,搅了赫隆总督的好事,他们恐怕要被治罪,被派到前线去打仗了。 因此,这群骑士第一时间都並没有过来查看,直到那些男孩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间,奔到了他们的眼前。 波斯高冷哼一声,又看向那些跪地的男孩。 这时候,身旁负责审讯的骑士主动过来报告道:“他们並不清楚刺杀者是谁,只知道那人是骑士打扮,顺著密道跟著他们闯入了房间,杀害了赫隆总督。” “在那之后,那人让他们离开房间,他们就跑了出去,当他们被守卫骑士们揪著抓回房间时,房间里已没了刺客的身影,大概率是顺著密道离开了。” “我们已派了一支小队追上去,另外,又让巡逻队在主城、內城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这还不够。”波斯高冷冰冰地打断道,“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封锁城门,只准进,不许出,要对整个多尔杜里城堡进行大搜查。” “我要求每一个士兵,都能对得上號,尤其是最近几天才回到城內的人,哪怕他毁容了,也必须交出证明自己的证据,否则一律关入大牢进行审问。” “所有的食物、水都要控制起来,绝不容许交给来歷不明的人,也不许被偷窃、抢夺……还有那些营妓,也全都搜查一遍,不能漏下一个。” “是!”身旁的骑士立刻回答,然后犹豫一下,还是询问道,“波斯高將军,那么这几个玩忽职守的守卫骑士,该怎么处理?”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骑士闻言,都一阵哆嗦,连忙趴在地上求饶。 波斯高却是丝毫没有被触动,他转过身,抓起几名骑士共同捧著的长柄战斧,斧头闪著寒芒。 “至於你们该怎么处理……军营之中,近卫保护不了自己的大將,还需要我说明犯了什么罪吗?” “你们就像青鯨超重装猛进击灭骑士团、黑羊铁枪重装骑兵团的守卫们一样,怎么还有脸活著,跪在我面前求饶?” 对於这些没能尽忠职守的人,波斯高给了他们相同的下场、相同的刑罚。 他双手攥紧战斧,在那几名跪地的守卫骑士惊恐的目光中,从左到右地猛力横扫! 就听见噗噗噗噗的数声响动,数颗人头齐齐被战斧砍碎,如同瓜果般连环爆裂,血肉飞溅! 屋內一阵死寂! 一颗眼球弹到喉咙嘶哑到早已无法发出尖叫与啼哭的男孩面前,但恐惧仍旧袭来,令他们好几个都哆嗦著尿湿了裤子。 波斯高嫌恶地看了那几个男孩一眼,然后把战斧递给自己的隨从,让他们来擦拭沾染的血肉,自己则一甩斗篷,走向了屋外。 他本想返回內城的將军住所,走了几步却改变了主意,並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这座属於总督的、富丽堂皇的府邸。 “带我去这里的书房。”波斯高冷声道,“我就在这里主持公务,让所有骑士团团长有事就来这里向我稟报,务必把大搜查进行到底,绝不能放过那个刺客。” 隨从们愣了一下,连忙应了下来,又有懂事的僕人快步走了过来,諂媚地迎著波斯高往书房方向走。 第28章 书房內的决斗 波斯高坐在堆放著一封封文件的长桌前,神情严肃地提起羽毛笔,在一封信件上快速而沉稳地写下赫隆总督之死的情况,然后將它投入信封中,用火漆封好。 “把信寄出去,用最好的信鸽,立刻送往王都。”波斯高將信封交给身边的一个侍从,“你亲自去办,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侍从领命,立刻將信件收起,快步走出了书房,又把房门关上,很快脚步声就远去。 偌大的书房,就只剩下波斯高一人,还有那摇曳的烛火,拖拽著他的影子,好像是第二个人。 他摸著下巴,思索著种种问题。 刺客到底是谁?由谁派来?是怎么混入多尔杜里城?现在又藏在哪里?怎么大搜查都过去一天了,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那个刺客,还能躲在哪里呢? 就在波斯高想得出神时,他突然听到书房外面传来两声沉闷的噗噗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倒地了。 他不由地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出声询问,就看见大门被推开,一个提著大剑的青年骑士走了进来。 那个青年在屋內看了一圈,然后就径直朝著波斯高走来。 波斯高看到这里,哪里还会反应不过来? “你就是那个刺客?”波斯高缓缓起身,他出于谨慎,並未褪下厚重鎧甲,这时也免了穿戴的功夫,“我的护卫都怎么了?” “当然是死了。”尼德霍格把手中回收的染血飞刀,插在腰间的扣带上,这才抬头与波斯高对视,“你不是说过,保护不了大將的近卫都犯了罪吗?” “他们犯了什么罪?自然是死罪。这全都是你说的,我照章办事。” 波斯高双眼微微睁开,这时候才恍然: “你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这座宫殿,放走那些男孩,敞开密道的门,都是障眼法,当时,你就在附近,我说了什么,你全都听见了。” “没错。”尼德霍格回答。 他当时其实就躲在阳台上方的屋顶,静静地聆听房间內的动静,然后了一天时间,確认了波斯高在哪里,並摸了过来。 “我觉得,我们就不必废话了。”尼德霍格目光灼灼地看著波斯高,仿佛盯上了一头猎物,他提著君王军大剑,朝波斯高踏步而来。 波斯高毫不畏惧,甚至有些轻蔑地走向一旁,提起了那柄战斧,仍旧用冷漠的语气道:“只要这里一开战,这样的动静不一会儿就能招来我的守卫。” “不过,你不用担心,因为你绝不会撑到那个时候,你很快会被我斩首,並在那一刻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无力,意识到这场刺杀是多么愚蠢。” 他一抖战斧,气势惊人地踏著台阶而下,身穿重鎧的他仿佛巨人下凡,朝著尼德霍格逼近。 尼德霍格意识到波斯高可能是迄今为止他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也是他闯过人类与魔物这道界限的最恐怖的守门员。 他必须谨慎,但也心潮澎湃。 尼德霍格不是单纯为了升级而升级,为了任务而任务,他更多地是想在未来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之前,拥有把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如果那些人挑战命运的方法,是成为魔,那么他挑战命运的方法,自然是要超越魔,成为魔之上的某种存在。 唰唰唰—— 尼德霍格试探性地射出数枚飞刀,都被波斯高轻巧地用战斧拨下,飞刀像是几块玩具一样掉在地上,失去了威胁。 整个过程,波斯高从容不迫、不动如山,飞刀射来丝毫没有动摇他的架势。 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近,直到面对面,波斯高完全高尼德霍格一个人头,因此是以傲慢俯视的姿態往下看。 旋即,波斯高举起战斧,横扫劈来,展现出极强的力量感! “去死吧——” 鐺—— 千钧一髮,尼德霍格取出黄铜盾,结结实实地挡下这迅雷爆裂般的战斧,但是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数步,双手发麻如同被蚂蚁噬咬。 尼德霍格看向黄铜盾,就见到盾牌上出现一条裂缝,不由地心里一沉。 刚才那种重击,根本使不出防御反击,连盾牌都被损坏了。 不过倒也无所谓,他的武器、盾牌、鎧甲等损坏之后,就像圣杯瓶中的露滴一样,会缓慢恢復如初。 “你竟然会这种戏法?”波斯高看得一愣,却並未放在心上,“无妨,无论你会变一面盾牌,还是变一头库夏战象,都改变不了你必死的结局。” 尼德霍格收起了黄铜盾,这时候盾牌已无助力可言,反而它的重量会成为他闪躲时的累赘。 波斯高看著接了自己一斧的尼德霍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又迎了上来,还捨弃了盾牌,不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勇气倒是可嘉……但是毫无意义!” 他暴喝一声,大踏步冲向尼德霍格,整个书房仿佛都因为他而震颤,那柄战斧重重劈下,就要结束今夜这场闹剧。 砰—— 尼德霍格却是灵活地、惊险地闪到身侧,任由那骇人的战斧劈碎了地砖! 砖石碎裂飞溅,斧头在地面上砍出一条小沟壑,尼德霍格都无动於衷,只是盯著近在咫尺的波斯高看。 就算是波斯高,也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有些发毛,皱了皱眉,就顺势提起战斧,横扫向尼德霍格,又將一片片地砖全部掀起! 尼德霍格沉稳地双手握住君王军大剑,把它用作盾牌,咚地一声,挡住了战斧的长柄,也阻断战斧拦腰斩断他的趋势! 波斯高略微惊讶,没想到尼德霍格能这样接住他的一击。 不过,在力量的较量上,他还是更胜一筹。 喀喀喀—— 他双手发力,战斧就一点一点地推动尼德霍格的脚步,仅凭蛮力,他就要將尼德霍格掀飞,再將这个刺客斩首! 尼德霍格却在这时陡然爆发! 嘭—— 惊人的气势从尼德霍格与他的君王军大剑上爆裂,如同气旋般縈绕周身。 他在这一刻发力,竟然將波斯高横扫的战斧掰了起来,並用大剑朝上砍去! 战技:箭步上砍! 波斯高惊愕地感觉到自己战斧之上传来恐怖的力量,竟然將他这样高大的人连同战斧一起掀飞。 那柄大剑更是凌厉地朝上砍来,嗤地一声,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就从他的下巴一直划到了右眼之上! “呃——”哪怕是波斯高,退后数步后站稳了,也禁不住吃痛地捂住了半张脸。 这时候,周边听到动静的骑士们终於赶来,看到屋外死去的守卫,先是吃了一惊,然后纷纷钻进书房內,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波斯高將军正与一个刺客搏斗。 而那位战无不胜、不知斩將多少的波斯高將军,竟然被刺客划伤了脸,留下了深深的伤口,血流如注,看起来那枚右眼也保不住了。 所有人都对这种突发状况感到惊骇万分,甚至到了不知所措的地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火焰中的血战分出胜负 书房內,一盏烛台因刚才的巨大动静而掉落,未熄灭的火苗点燃了窗帘,倒是让原本昏暗的室內变得橘红光亮起来。 听闻动静而赶来的骑士,在见到他们的將军,非但没有像平日里一样一击杀死刺客歹徒,反而自己还受了伤,都不由地一怔。 来人到底是多可怕的敌人?就连我们的將军,也吃了大亏? 隨后,其中的队长就反应过来,一招手,呼喊道:“还愣著做什么,朝那个刺客放箭,掩护將军撤退!” 身旁的骑士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取出十字弩,搭上箭矢。 “滚!”掩著血流如注面孔的波斯高,却在这时发出一声暴怒的呵斥,“都不许动手!这个混蛋,我要亲自解决!” 波斯高站直了高大的身躯,挪开了按在脸上的手,露出被砍出血口的狰狞面目,牙齿紧咬,任由血液流到嘴里,变成血丝填充牙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食人魔。 他伸出手,竟然硬生生地挖掉了右眼的烂肉,好似浑不在意一样拋到地上,用脚践踏,然后用左眼与空洞的右眼死死地盯著尼德霍格,显得极为可怖。 这股威势,逼迫得骑士们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別说做多余的动作了。 尼德霍格倒是无所谓,如果那些骑士参与围剿,也就是更棘手一些,在他决定前来刺杀波斯高时,这种情形早已预料。 当然,波斯高要求继续一对一,也算省了他不少麻烦。 至於挖眼睛这种事,也嚇不了在尸山血海的战场歷练数年的尼德霍格。 趁著战斗间隙,他取出露滴圣杯瓶,调成红露滴喝了一口,又调成蓝露滴喝了一口,这样无论生命值亦或专注值都得到了补充。 砰—— 波斯高在这时突然发难,快步奔向尼德霍格。 他手中战斧拖在身后,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整个人宛如衝锋的攻城塔般撞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不慌不忙地朝后倒退,同时將露滴圣杯瓶收入烙印中,始终与波斯高保持一段距离。 也是这时,之前烛台点燃了窗帘,如今那橘红的火势如同巨蟒,飞快地吞噬著书房內易燃之物,恰好在尼德霍格的身后生成一道熊熊火墙。 尼德霍格退无可退,便果断欺身向前,试图抢占攻防节奏。 血肉狰狞的波斯高则好似开了狂暴,完全不让尼德霍格如愿。 他在尼德霍格反衝而来的瞬间,咧嘴一笑,整个人就地跃起,抡起战斧,劈山般斩了下来! 快、准、狠,再加上尼德霍格转圜空间被限制,这一刻避无可避,便再度发动战技,使出箭步上砍! 嘭—— 剑斧交加,爆裂的气旋甚至短暂地吹开周边撩过来的火焰,砖石炸裂,木板与石块的碎屑飞溅,两人均是浑身一震! 这一刻的力量较量仿佛持续了许久,然而其实只是弹指一瞬,尼德霍格就被波斯高二次发力的战斧,狠狠地扫飞,撞在了地板上,滑了出去。 波斯高自己也一时力竭,砰然落到地上,就双手杵著战斧,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但他已极为满意、甚至得意地望向尼德霍格,他知道尼德霍格硬接这一招,必然也受了伤。 果然,尼德霍格爬起身来,就朝著地面呕出一滩鲜血。 但他抬起头来时,眼神中仍未屈服。 倒是他的君王军大剑,也像黄铜盾一样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劈出了裂缝,如果被再接一斧恐怕就要断开。 而现在他根本没时间让君王军大剑自行修復。 这么说来,他要么在下一招分出胜负,要么就得换一把备用武器。 嗤嗤嗤—— 书房內的火势愈演愈烈,已像是一条条火蛇般往墙壁上爬,又一点一点地將两人包围在其中,形成了一个意外的“死斗竞技场”。 “將军!” 屋外赶来的骑士越来越多,可是他们没有波斯高的命令,不敢踏入书房,只能在外试图浇水、扑沙灭火。 这时候看到火势逐渐控制不住,这间书房说不定会倒塌,其中的队长不得不出声提醒。 波斯高却恍若未闻,歇息片刻后,又提著战斧,一脚踢开落到身前的一副燃烧的壁画,朝著尼德霍格走来。 尼德霍格又一次喝了红露滴与蓝露滴,补充过后,缓缓呼出一口气,屏气凝神地望著波斯高。 “你的把戏真多,看来还真是从哪个马戏团里跑出来的吧?”波斯高冷冷地说,“我说过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这些把戏毫无意义!” 尼德霍格笑了笑,也没解释。 他只是吹了一声口哨,手中戴著的金色戒指,就凭空唤出了一匹长著犄角的战马,对著尼德霍格嘶鸣一声。 “我知道、我知道!”尼德霍格翻身上马,手持君王军大剑,一夹马腹,“看到这个光头了吗?干掉他之后,我就让你在外面跑个够!我背著你跑都行!” 托雷特又嘶鸣一声,兴奋地扬起前蹄,然后就朝著波斯高衝锋而来。 波斯高吃了一惊,他的確说过尼德霍格哪怕把一头库夏战象变出来他也不害怕,可是尼德霍格真的变出一匹战马时,还是让他很惊愕。 尤其是他这种骑兵战將,更是清楚有马和没马,战斗时是完全不一样的,没马的一方肯定是处於劣势的。 那么,必须先解决掉这匹马! 波斯高眯起双眼,站在那里,手持战斧,蓄势待发。 等到托雷特撒开四蹄地奔到近前,他才露出狰狞险恶的笑,一斧砍向马头! 斩马首! 这时,又是一声口哨! 托雷特顿时化作白光消散,波斯高使出气劲斩出的斧头,完全落空,他自己也不禁瞪大双眼。 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尼德霍格,在波斯高抬起战斧的一瞬,就收回托雷特,他本人则顺势跳到地上,半蹲在波斯高的面前。 波斯高心中惊骇,顾不得太多,提起的战斧就要顺势劈下! 可是,尼德霍格抢占了先机,虽已突入到战斧劈下的范围之內,但仍旧果决地提起君王军大剑,第三次使用了战技。 箭步上砍! 吱吱吱—— 大剑刮著波斯高的鎧甲摩擦向上,刷出纷飞火星,那一剑惊世骇俗,隆起的气旋让波斯高不由自主地原地飞起,剑尖更是沿著脸上那道旧伤口又划了上去! 嗤—— 这一次,波斯高再无之前那样幸运。 大剑將他的脑袋前半部斩成两半,剩下的一颗眼球被挤出,脑浆与血肉清晰可见地挑飞! 不久,巨人將军尸首轰然落下。 一场火焰中的血战也就此分出胜负。 第30章 衝出多尔杜里城 尼德霍格气喘吁吁地喝了一口圣杯中的红露滴与蓝露滴,这才快步向前,当著屋外一眾骑士的面,君王军大剑凌厉斩下! 咔嚓—— 浓烟滚滚中,尼德霍格將已被劈烂的波斯高的人头,又从脖子上砍了下来,並拎在手里,同时吹了一声口哨。 白光凝聚,灵马托雷特再度现身。 尼德霍格飞速翻身上马,將波斯高的人头简略处理了一下,绑在了托雷特的犄角上。 托雷特不满地扭了扭,不喜欢这颗像是瘤子一样的人头掛在犄角上。 尼德霍格给了他一颗果子,它这才妥协。 “將军——” 屋外的骑士们过于震惊,以至於此刻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將军已被斩首,敌人还要带走將军的首级。 有一位忠心耿耿的骑士怒火中烧,不顾一切地冲入火场,试图夺回波斯高的头颅,却瞬间被火海吞噬。 他身上的鎧甲非但没能阻挡火焰,反而还让他被高温炙烤,里面的肉身燃烧起来,霎时就烧成了一个火人,痛苦地原地挣扎,不一会儿就倒地没了动静。 其余的骑士看到这副惨状,都骇然变色。 嘭—— 在所有骑士兀自惊愕时,尼德霍格已骑在托雷特之上,破开了火墙,衝出了熊熊火海,又一下跃过了挡在前面的人墙,落在了书房外的长廊里。 尼德霍格摸著托雷特顺滑的鬃毛,望向长廊之外。 夜色之中整个多尔杜里城处处点起亮光,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呜呜呜的號角声、鐺鐺鐺的摇铃声在向所有守军发出警示。 多尔杜里城躁动起来了。 身后的骑士们仿佛为了掩饰心底的恐惧般,提著长剑、长戟、长枪、十字弩,指著尼德霍格与托雷特,將他团团包围,並发出嘶哑的叫喊。 “你跑不掉的!你杀了波斯高將军,你逃不出多尔杜里城的!” 尼德霍格原本都不想理他们,听到这句话,才转过头来,冷冷地看著说话的那个人。 那个骑士被尼德霍格冰冷的目光,以及他足够杀死波斯高將军的武力所震慑,瞳孔放大,呼吸急促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你说错了。”尼德霍格纠正道,“正是杀掉了你们的波斯高將军,我才能安全地逃出多尔杜里城。三万守军的確让人头疼,三万头乱跑的猪就不一定了。” 骑士本能地想要反驳,嘴唇囁嚅半天,却只吐出一个字:“你……” “走了。”尼德霍格朝骑士们招了招手,然后一夹马腹,托雷特便腾空跃起,翻过长廊栏杆,朝著下方跳去! 看到这一幕,骑士们大吃一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就这么从这儿跳下去,这里可是主城城堡的三楼啊! 骑士们纷纷涌上前来,扒在长廊上往下看。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人一马摔得粉身碎骨的画面,却愕然地看到尼德霍格骑著那匹怪马,竟然在半空中虚浮地一点四蹄,就又飞了起来。 一人一马还折了一个方向,轻盈地落在了二楼长廊! 旋即,他们如法炮製,在半空中灵活地闪转腾挪,居然就这么落到了一楼的中庭。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也失了分寸。 尼德霍格扫视一圈,四面是隆起的塔楼与城墙,前方则是通向內城的大门。 他这一天以来,除了在確认波斯高的位置,也是在摸清主城的结构,就是为了在这一刻確定撤退路线。 从天而降的一人一马,很快引起周边骑士们的警觉,更別说多尔杜里城四处吹起號角、撞动钟铃,无一不在警告,主城发生大事,有刺客入侵! 这个不速之客、极恶之徒就在眼前,骑士们纷纷涌向这边。 尼德霍格倒也不紧张,只是贴近马背,对托雷特说道:“冲,一口气从这里衝出多尔杜里城,我指哪儿,你就往哪儿冲!” 马声嘶鸣! 托雷特兴奋狂放地放开了疾奔,如同狂风迅雷扫过中庭,射来的箭雨全都落在了马蹄的后方,无一射中。 有士兵挡在门口,却在看到托雷特头上绑著的、晃动的头颅后一愣。 他们勉强认出那被砍成两半的脸。 这……这不是波斯高將军的……怎么会…… 就是这么恐慌的愣神一瞬,托雷特竟已奔到眼前,同时尼德霍格早把君王军大剑收起,换成了从黑羊团长那里淘来的长枪。 战技:突刺! 嗤—— 长枪贯穿士兵,將他挑起,却还未结束,竟然又以极快的速度与霸道的力量,又贯穿后方一名士兵,將他们扎成一串! 两名士兵都痛苦地发出哀嚎,似乎要挽留自己仅剩不多的生命。 尼德霍格將他们甩下,噗噗两声甩在了地上。 托雷特一脚踏了上去,將其中一个士兵的头颅踩成凹陷的、碎裂的一团。 尼德霍格再看向两侧。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士兵,都本能地避开视线,竟然再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他一夹马腹,就与托雷特成功衝出主城,来到了內城。 很快,一大队巡逻的紫犀圣骑士团围了过来。 他们还不清楚主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全城吹號角、摇铃所警戒的对象,很可能就是眼前之人。 於是,骑士们纵马对尼德霍格围追堵截,却是被尼德霍格用长枪毫不留情地戳下马。 片刻功夫,就有十几名骑士落马,身上还多了一个无法弥补的血窟窿,看著就嚇人。 这群骑士是多尔杜里城的主力精锐,但是此刻也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们似乎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快要围不住他了。 眾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希望波斯高大人儘快出现,指挥他们的行动。 尼德霍格发觉现在毕竟是黑夜,周边虽然燃起篝火、烛火,但是却未必能看清托雷特犄角上绑著什么,於是他灵机一动。 他先是取出比宾的矿灯,绑在腰间,打开亮光,然后解下托雷特犄角上的头颅,又用绳索绑了几个圈,像是一张网一样紧紧兜住头颅。 赶来的紫犀圣骑士团成员越来越多。 他们已將尼德霍格再次重重包围,却发觉这人在做一些诡异的举动,不由地皱起眉头,有些骚动。 但是,更令他们心中隱隱不安的是,波斯高將军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出面主持大局?难道是受了伤?亦或者……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下一瞬被证实了。 尼德霍格拎著那简易的网,像是连枷或流星锤一样晃动了几下,眾人依稀辨认出那是一颗被劈开的人头,有些人的眼睛已驀然睁大。 “这是你们波斯高將军的脑袋。” 尼德霍格直言不讳,他將人头举起,让矿灯得以照亮头颅上那惨白衰败的狰狞面目。 “想要的话,就来抢吧!只有一个,谁先抢到就归谁的。” 第31章 你可害惨了我啊 隆隆隆—— 多尔杜里城堡的沉重城门被抬起,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飞速奔过吊桥,衝出了城门,来到了外面的幽深黑夜中。 他们浑身血淋淋的,但都不是他们的血,而是被他们杀死的骑士、士兵、佣兵们的,或多或少都沾染在了身上。 城墙上、城门吊桥上涌现一大波士兵,朝著马背上的尼德霍格毫无章法地、失去分寸地射出箭矢,拋出石头,却仍未能將他击中。 在这样危险的时刻,尼德霍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一拉韁绳,让托雷特停下,他则翻身下马,抓著那颗波斯高的人头又奔了回来。 说实话,与三万人抢一颗人头,还是在多尔杜里城內被追逐的情况下,还是很刺激的。 就是这群被他与托雷特耍得团团转的士兵太过不像话,抢不过,还不帮他开城门,最后还是他杀了十几个士兵,才勉强打开的城门。 现在,也该让他们高兴一下。 “看球!” 尼德霍格助跑几步,就把人头朝前方拋了起来,然后一脚踢了上去,波斯高的人头就远远地飞了出去,一个拋物线落到了城门之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队追来的骑兵连忙勒马,生怕马蹄把波斯高的脑袋彻底踩烂。 “我就说嘛,这么大的球门,怎么可能踢不进去?” 尼德霍格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就又小跑回到托雷特身边,翻身上马,然后看了多尔杜里城最后一眼,就一夹马腹。 “走吧,今夜的一切都结束了。” 托雷特仰天嘶鸣,鼻孔里喷出阵阵白气,跑起来更为快速,竟然一口气衝到了多尔杜里城前方的那条江边,並沿著江水疾驰。 “任务”探索多尔杜里城/击杀赫隆总督/击杀波斯高將军(已完成) “奖励”等级lv48提升至lv52,获得武器“战斧(战技:斩首)” 尼德霍格见到自己一口气升了4级,心中更是畅快,不由地在马背上呼喝了一声。 托雷特也跟著他嘶鸣一声。 一人一马不知飞奔了多久,早已看不见多尔杜里城堡,尼德霍格见身后没有追兵,托雷特也跑得口吐白沫,这才轻轻拉住韁绳,让托雷特停下歇息。 他让托雷特在河边喝点水,又餵给它一些果子。 托雷特却还不满意,用犄角来轻轻顶了顶尼德霍格,摇著头,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 “好好好!我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尼德霍格还真的遵守了约定,要背起托雷特。 他转过身来,任由托雷特扬起前蹄,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尼德霍格的背上。 顿时,尼德霍格感觉自己好像背了一座大山,不过lv52的他力量早已远超常人。 他这时候大喝一声,腰身发力,竟然还真的把托雷特给背了起来,又沿著河边往前走。 “这下……你……满意了吧?” 尼德霍格背著托雷特往前走,还不忘问上一句。 托雷特发出响亮的、有节奏的嘶鸣,像是要在尼德霍格背上跳起来一样,这应该算是很满意了。 尼德霍格连忙抓住晃来晃去的托雷特,以免把它给摔到河里,刚要开口训斥一句,忽然眼前就浮现眾多如萤火虫般的白光,凝聚到了一起。 白光之中,许久未见的梅琳娜现身。 她款款从白光中走出,揭下兜帽,露出栗色短髮,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托雷特骑著尼德霍格往前走的一幕。 有那么一瞬间,梅琳娜差点睁开她的左眼,但是还是忍住了,只是移开右眼,冷若冰霜地、公事公办地往下说道: “我来提前和你说一声,达到lv54以上,你会得到更多力量,包括掌控灵魂骨灰的能力,也包括得到更多奇异武器、盾牌、材料、道具的机会。” “其中有你能够用得上的,也有你用不上的,到了那时,你可以把用不上的武器、盾牌、材料、道具给我,我会把它们融成『卢恩』,注入你的体內。” “不过,我看你和托雷特现在好像玩得很高兴……应该是不太在意这方面的事情,看来反而是我过於关心了,那……就这样吧。” 梅琳娜一甩斗篷,也不等尼德霍格的回答,就又化作白光,匆匆消散。 “誒——” 尼德霍格完全没有预料到梅琳娜会在这种时候突然现身,又说了一番话之后就飞快离开,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把托雷特放到地上,叉著腰,指著托雷特说:“你可害惨了我啊,梅琳娜一定以为我们没个正经,只知道玩了,明明我们今晚可是干了一桩大事……” 托雷特上前用大板牙啃了尼德霍格的指头一下,算是做出了回应。 ----------------- 一天后,米特兰王国军驻守在多尔杜里城附近的大本营中,拉班意外地发觉自己的营帐里多了一封信件,其中详细描述了多尔杜里城的种种异变。 不过,这些异变的內容实在太过惊骇,拉班一时之间只觉得不知是谁写下的恶作剧信件。 直到他看到落款处是“救你一命的骑士”,他才对信中所说的赫隆总督、波斯高將军、亚当团长、森逊副团长均已被杀死的情报,有了几分信任。 即便是他,也做不到这种事吧…… 可是,万一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错过了这个战机,等到尤达帝国派来援军,下一次再有战机,可就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拉班连忙找上了欧威文,两人看了情报,商量一番后,火速去找白虎骑士团团长。 又是一天后,米特兰王国军向多尔杜里城派出的斥候回报,多尔杜里城的確出现了异状,城门紧闭,城墙上却没有多少兵力,有些散乱。 换做平常,这是不可能的,波斯高绝不容许这种军容存在。 结果,白虎骑士团团长还是踌躇了数天,这才让拉班、欧威文领著几支骑士团,向多尔杜里城发动试探性进攻。 结果喜人,多尔杜里城堡的抵抗非常混乱。 赫隆、波斯高、亚当、森逊这四位多尔杜里城堡的核心人物,均未在米特兰王国军的进攻中现身。 白虎骑士团团长这下心中大定,立刻调动附近所有兵力,要趁著这天赐良机,猛攻多尔杜里城,务必要將这座要塞城堡攻下! 没有了总督与將军,米特兰王国军终於在一日一夜惨烈的攻城战下,將毫无士气、毫无组织的多尔杜里城堡攻下。 这时候尤达帝国的援军才姍姍来迟。 之后,攻守异形,变成了尤达帝国的军队开始攻打多尔杜里城堡。 米特兰王国军则是守城,並且火速向米特兰王国王都温达姆城求援。 国王看了信件,大喜过望,立刻决定亲率大军驰援,必定要守住多尔杜里城堡。 当国王大军抵达併入驻多尔杜里城堡,尤达帝国就知道大势已去。 在內乱未解决之前,他们根本无法再分出更多兵力攻打多尔杜里城堡,只能选择退却。 更令他们感到忧虑的是,米特兰王国军会不会反客为主,以多尔杜里城堡为锚点,开始搅乱尤达帝国的边境,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紧张的国內局势情况下。 因此,在考虑许久后,尤达帝国不得不向米特兰王国送去了求和信,希望能签订和约。 国王也不想再打下去。 能夺回多尔杜里城堡,洗刷国耻,他的王权已足够稳固,他的声望已足够巨大,再打下去,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反而不美,於是接受了和约。 於是,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之间的百年战爭就此结束。 第32章 格里菲斯失去掌控 多尔杜里城堡,城头旗帜已换成了米特兰王国旗,迎风飘扬。 国王举办了一场庆祝宴会,儘管与尤达帝国的和约细节还在商议中,可是两国希望结束战爭的意愿都很强烈,未来的结果应当是很好的。 他大加讚赏了夺回城堡的功臣们——白虎骑士团团长、拉班、欧威文,然后才是参与到驰援、守城战中的功臣,比如鹰之团的格里菲斯团长。 在驰援多尔杜里城堡、击退尤达帝国军进攻的数场战役中,鹰之团都表现得极为英勇无畏,格里菲斯更是指挥出色,是最为亮眼之人。 但是,无论如何,格里菲斯今日肯定会被夺下多尔杜里城堡的白虎骑士团团长、拉班、欧威文等人身上的光彩所掩盖。 国王决定封格里菲斯为骑士,他这次的战功也就到此为止,並没有得到更多阶级跃升的机会。 百年战爭眼看就要就此画上休止符,数年內米特兰王国恐怕都不会再有大战,格里菲斯想要更往上一步的机会愈加渺茫。 这完全背离了他此前对未来的规划,让有强烈控制欲的他,心中都生起一丝难以形容的感觉。 当眾人都喝得醉醺醺时,格里菲斯却保持了清醒,只是抿了一小口酒,就向拉班打听他在这场多尔杜里城堡夺回战中最关注的內容。 “拉班大人。”他轻声问道,“您说,那天救下你的是一个骑著古怪马匹的骑士,而那个无名骑士就是杀掉赫隆、波斯高等人的刺客?” 格里菲斯提及“赫隆”时没有丝毫感情变化,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好像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人。 “没错。”拉班摸了摸络腮鬍,笑得容光焕发,“很不可思议吧?我一开始也难以置信,只觉得他是疯了,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可惜啊,他现在不知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出来相见呢?明明他才是第一功臣……这样英勇的人才,我必定向国王举荐!” 一旁端坐的欧威文也插话道:“那人我也曾遇见过,他以一己之力,在滥杀无辜的佣兵团手里,拯救了一个村镇的倖存者。” “他同样是没有居功,没有留下姓名……”欧威文不由地感慨起来,“多么道德高尚的人,说来惭愧,或许我们这些贵族也比不上他。” 听了拉班与欧威文对那人的形象描述之后,格里菲斯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確定。 他露出淡淡的笑容,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在默默喝酒。 格里菲斯的確想过尼德霍格可能会成功,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实在是太快了,以至於他只能仓促地在这场战爭的收尾阶段绽放异彩。 尼德霍格也並没有回到鹰之团,而是消失不见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这种盘算完全被搅乱的感觉,格里菲斯並不喜欢,很不喜欢。 回到鹰之团,格里菲斯参与了鹰之团庆祝宴会的下半场,和格斯、卡思嘉、比宾、捷度、哥尔卡斯、里基特坐在一起举杯欢庆。 格斯一度略微有些亢奋地询问:“是尼德霍格做的吧?这种事情,只有可能是尼德霍格做的吧?没想到他还真的做成了!哈哈哈哈……” 卡思嘉等知晓內情的人,也向格里菲斯投来期盼得到答案的目光。 尼德霍格离开鹰之团已经数月了,杳无音讯,在场的人都是关心著他的安危的。 而现在却突然传来多尔杜里城堡內总督、大將、团长接连被刺杀的消息,直接推动了多尔杜里城堡夺回战。 他们先是震惊,然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尼德霍格,毕竟尼德霍格离开鹰之团,就是为了去办这件事。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这场多尔杜里城堡內的刺杀很可能就是尼德霍格的手笔,大家都为此感到颇为兴奋。 哥尔卡斯更是猛灌一壶酒,笑道:“唉,那傢伙真是干下一桩大事,比我们这些年来做得事情都要大……就是可惜我们鹰之团在这场战爭中没能捞到多少。” “当然,格里菲斯被破格受封骑士,我们也能沾光,从佣兵团一跃为骑士团,这样我也很满足了,对於曾经是盗贼的我来说,真是梦幻啊。” 格里菲斯看了已满足的哥尔卡斯一眼,然后才回答格斯的问题:“我打听过了,没有尼德霍格的消息。” “不过,我想如果是他,既然已完成任务,就应该回到鹰之团了,但是他没有回来,其中可能有某些变故也说不定。” 听了格里菲斯的话,眾人细细一想,也觉得的確是这个道理,不由地都皱起了眉。 里基特是后来才从格斯那里知道尼德霍格的秘密任务,这时候不由地有些担心地问道:“尼德霍格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他怎么可能会有事?”格斯大大咧咧地双手抱著后脑勺,向后仰著,现在的他越发强壮高大,“他会回鹰之团的,他这样承诺过。放心吧,里基特。” 里基特听了,这才露出笑容。 格里菲斯也是微笑了一下,然后才说起哥尔卡斯提及的事情: “你们也不必为此觉得遗憾,错过了夺回多尔杜里城堡,不代表鹰之团到此为止。尤达帝国的威胁、库夏帝国的威胁始终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晋升的机会。” 哥尔卡斯也觉得自己说了晦气话,连忙举起酒壶酒杯,大叫道:“对!我们还有机会!骑士团才不是我们的终点!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眾人也应和著举杯。 格里菲斯跟著喝了一杯酒,又慢慢地想得更久远,眼神却变得冰冷起来。 ----------------- “任务”结束百年战爭(已完成) “奖励”等级lv52提升至lv54(低阶使徒),获得黄金种子、圣杯露滴、锻造石 “任务”召魂铃与灵魂骨灰(条件:达到lv54,已完成) “奖励”解锁灵视之眼、卢恩回收、使用灵魂骨灰的力量 “任务”祷告与魔法(条件:达到lv81)/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开放世界任务) 月上梢头。 尼德霍格正在一家喧譁的酒馆內,独自吃著饭菜时,就收到了任务完成与任务更新的消息,便摸了摸胸口的黄金律法烙印,显露出內容。 反正除了他以外,这里没有人能看得见这些烙印投影,他也乐得轻鬆。 等级lv54以上,就是低阶使徒的世界了啊。 所谓使徒,就是使用普通的贝黑莱特,召唤了神之手,实行了降魔仪式,在献祭最爱之人中化身成魔的人。 低阶使徒,是使徒中最普遍存在的一种,他们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与寿命,部分个体还能製造与驱动低级魔物。 中阶使徒在低阶使徒之上,对低阶使徒具有绝对的压制力,甚至能统领大批低阶使徒,是使徒中万里挑一的存在。 高阶使徒是使徒中最强大的存在,也因其过於强大,往往野心勃勃,有成为一方王者的资质,甚至会抗拒神之手的命令。 等级提升至lv54,尼德霍格的战力已在事实上超越所有人类,达到能与低阶使徒作战的程度。 尼德霍格不由地有些感慨,他走到这一步用了三年时间,而格斯需要十几年的积累,果然烙印升级还是相当快啊。 如果现在他还待在鹰之团,恐怕还要更长时间,至少要等到国王决心发动大远征,这也是他现在並没有急於回归鹰之团的原因。 黄金种子、圣杯露滴与锻造石,它们是分別用来升级圣杯瓶与武器的材料。 卢恩回收,就是梅琳娜之前提到的、將物品回收成卢恩,再注入到尼德霍格体內的能力,能够进一步帮助他快速升级。 至於灵视之眼,就是能看到更多灵体,甚至能看到更多情报,这些情报会直观地表现出来,比如敌人的血条、自己的异常状態等等。 倒是召魂铃与灵魂骨灰,尼德霍格摸遍全身上下,又触碰了黄金律法烙印数次,都没有找到。 总不会是被吞掉了吧? 尼德霍格离开在黑夜里还在吵闹的酒馆,来到了外面相对安静的乡镇街道上,正思索这件古怪事情的他,忽然有了某种预感,就抬起头来。 在街角处,地上竟然坐著一个纯白色的灵体,正耷拉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尼德霍格走了过去,伸手触碰,还真的碰到了实体,感觉又冰凉又顺滑,有点像是冷水流动的触感。 被触摸的下一瞬,那个灵体就缓缓地做出了一个动作,他抬起手来,指向了一个方向。 尼德霍格朝著那个方向看去,竟然看到山坡之上出现了一座白昼时並不存在的残破教堂,这座残破教堂此时正被一团团云雾笼罩,看起来颇为神秘。 第33章 菈妮堂堂登场 残破教堂,雾气朦朧。 尼德霍格翻过断墙,进入其中,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金色戒指。 他小心翼翼地在雾中漫步,谨慎地观察与倾听,以免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袭击。 很快,他从残破教堂的一端,走到了另一端,並隱约看到了一道身影,正坐在一面断墙的缺口上,从轮廓依稀能看得出是一个戴著宽大帽子的女人。 尼德霍格挑了挑眉,心道:哈,我缺的召魂铃与灵魂骨灰,这不是来了吗? 他走上前,在那个女人的身前站住,平静地上下打量起来。 这是一个浑身蓝白色调为主的女人,戴著宽大得足以盖住她整个身躯的魔女帽,披著毛绒绒的披肩、外袍,看起来气质高雅。 不过,最为奇特的,果然是她的脸与手。 她看起来好像有两张脸,一张脸上左眼是睁开的,右眼是闭合的,同时还有一张仿佛虚幻一般的脸与之重合。 女人还有四只手,分別交叠在一起,但是看起来却一点儿也不恐怖,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 “初次见面,我是魔女……我是菈妮。”菈妮並没有试图隱瞒或偽装自己的身份,“听说有人骑著灵马,我了点时间去找,看来就是你啊。” 菈妮的声音相当温柔而沉稳。 “那名为托雷特的灵马,你能召唤它,没错吧?” 尼德霍格点点头,向菈妮展示手上的、名为“灵马哨笛”的金色戒指,回答道:“是这样没错。” 菈妮的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 “嗯,答得好,我正好有物品要转交给你,是托雷特的前主人托给我的。” “这物品叫做召魂铃,没有回归黄金树的骨灰,能从中召唤出灵魂,而那些灵魂会暂时认你为主人,重现生前战斗的模样。” 菈妮其中一只手伸了出来,將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铃鐺,交到了尼德霍格手里。 “嗯,照你的意思使用吧。打扰你了,我想,我们或许还有再见面的时候,今夜便到此为止吧……” 她的四只手端庄地叠放在一起,不再看尼德霍格,而是看向了夜空,整个身体都化作零碎的光点。 不仅如此,整个残破教堂也在化为光点。 无数的光点飘荡在空中,好似繁星之下。 雾气也逐渐散去,最终整个山坡上什么也没有剩下。 尼德霍格站在空荡荡的野草堆上,颇有一种好像是度过了一场梦一样的感觉,不过手里沉重的触感还是告诉他这不是梦。 菈妮啊…… 她这次倒是没有自称为“魔女蕾娜”,和梅琳娜一样,她们的初次见面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变化,那么她们到底变化了多少,真的值得信任吗? 这里毕竟不是艾尔登法环的交界地,这里是剑风传奇,一切都隨之发生改变。 他望向手中的召魂铃,召魂铃中目前只封印著一种灵魂骨灰——“离群野狼的骨灰”。 叮铃铃—— 尼德霍格晃动了数下,果然在眼前召唤出了三只看起来透明的、不太聪明的野狼,它们跃了出来,环绕在尼德霍格的身边,警惕地望著四周。 为了召唤它们,尼德霍格消耗了相当多的专注值,当然,可以用蓝露滴圣杯瓶补回来,他对此倒是不介意。 周边没有敌人,三只野狼在召唤出来一段时间后,就自主消失了,回到了召魂铃中。 看来这个召魂铃的確是这么用的,而且似乎没有空间限制,只有时间限制,而我一旦主动召唤它们出来,便没有办法主动收回,只能等它们消失。 以后应该还有获得其他灵魂骨灰的机会。 这场与菈妮的短暂邂逅,尼德霍格放在了心上,但是也没有那么纠结。 他知道有很多麻烦缠绕自身,可是他的优点就是喜欢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不去多想、乱想。 尼德霍格取出了黄金种子、圣杯露滴,投入到了露滴圣杯瓶中,加以提炼强化。 这样一来,他的露滴圣杯瓶的饮用次数、每次饮用的恢復量都得到提升。 接著,他將锻造石用在了君王军大剑上。 锻造石可以提升武器的属性。 一般来说,锻造石是有等级划分的,比如锻造石(1)、锻造石(2)、锻造石(3)、失色锻造石、古龙巖锻造石等等。 不仅如此,用锻造石强化武器,一般只能在铁匠处进行。 但是尼德霍格获得的锻造石显然没有这么多限制,也没有这么多分级,他也可以自行强化武器,这时候自然是用在目前最常用的武器上,加以强化。 “君王军大剑+1” 这样一来,他的君王军大剑就比与波斯高交战时更为锋利、坚韧了。 隨后,尼德霍格触碰黄金律法烙印,试图將梅琳娜呼唤出来。 梅琳娜通常都是自行现身,很少回应尼德霍格的呼喊,也不知道这段期间她到底去了哪里。 尼德霍格今天又一次尝试呼叫梅琳娜,好在他这一次成功了,没有耽误时间。 梅琳娜披著斗篷,从白光中徐徐踏步而出,却是忽然转头,看了看四周,再看向尼德霍格,问道:“她来过,对吗?” “你如果指的是菈妮,是的,她来过。”尼德霍格取出召魂铃,“她还交给我这个。” 梅琳娜右眼凝视著召魂铃一阵,没有再对菈妮与召魂铃的事情发表意见,而是询问道:“你呼唤我来做什么?” “就是你之前提及的卢恩回收。”尼德霍格说,“我现在已达到lv54,可以把一些不常用的器具交给你,回收成卢恩了。” 梅琳娜也没有废话,走上前来:“那就让我触碰你吧,然后你默念那些交给我的器具的名字,它们就会被我回收,同时换成对等价值的卢恩注入你的体內。” 她伸出那有火烧疤痕的手,按在了尼德霍格的胸前,触碰黄金律法烙印,同时也几乎能触碰到尼德霍格的心臟。 尼德霍格照做了。 接下来,他將君王军直剑、长剑、灰色骑士战斧、黑羊的长枪、青鯨的三叉戟、紫犀的战斧、熨斗形盾、流浪骑士套装全都回收成卢恩,回馈自身。 “卢恩回收(已完成):等级lv54提升至lv60” 这样一来,他就一口气升了6级。 做完这一切后,梅琳娜收回了手,说道:“如果你还有需要卢恩回收的时候,儘管呼唤我的名字,我如果听见了,必然会过来找你。” “那么,希望你与托雷特继续前行,一路小心。当然,你和托雷特也不要过分耽於玩乐……” 梅琳娜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就化作又一阵白光消散了,这让尼德霍格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好耸耸肩,目送她离开。 第34章 第一个使徒 数天后。 轰隆隆—— 暴雨倾盆,尼德霍格钻进了一座勉强能躲雨的残破房屋下,点起篝火,又吹了一声口哨,特意把好兄弟托雷特叫出来一起受苦。 托雷特果然不太满意地喷著白气,这儿有点冷,四周都湿漉漉的,它不喜欢,不停地用前额拱尼德霍格的后背。 尼德霍格餵给托雷特一些果子,抚摸它的脖子,就把它哄得横著躺在了地板上,他则是靠在托雷特的腹部。 这样一来,燃烧的篝火与托雷特的温暖肚皮就足够他睡上一晚安稳觉了。 唰唰唰—— 雨水中传来一些奇异的响动,哪怕是托雷特都察觉到了异样,抬起头来,啃了啃尼德霍格的头髮。 “我知道。”尼德霍格挠了挠头,盘坐起来,盯著雨幕中显露的身影看,“睡个觉都不能安生。” 一个全身裹著修女长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浑身都被雨水浸湿了,神圣的长袍反而勾勒出她那掩藏其中的妖嬈身材轮廓,几乎每个男人看了都会心中一紧。 修女打著哆嗦,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怜巴巴地说道: “我是路过这里的修女,一场大雨让我今夜无法回到修道院,还浑身湿透了,您可以让我在这儿烤烤火、休息一夜吗?我太冷了,全身都好冷……” 她轻声说完这番话后,就好似软弱无力地扑倒在了地上。 宽鬆的修女服撇开了少许,露出雪白的肩与胸,在篝火之下如玉一般美丽。 如果换做一些有邪念的、无法把持自己的人,现在恐怕就主动上前去扶起修女,还会动手动脚揩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会活色生香…… 尼德霍格却轻轻地笑出声来。 这让那个故意倒在地上的修女,都不由地一愣,疑惑地抬头,望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站起身来,已拔出了寒光闪闪的君王军大剑。 先不说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修女独自夜行,就说她这样勾引人的做派,怎么也不像是虔诚的修女,反倒是更像一个……娼女? 他眨了眨眼睛,使用了灵视之眼,果然从这副娇俏皮囊之下,看穿了她的本质。 这是一个丑陋无比的魔,又称使徒!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尼德霍格大踏步跨过篝火,毫不犹豫地挥剑砍向修女! 面对斩击,修女瞪大双眼,仓促之下,立刻表现出远超人类的灵活。 她单手撑地,往后倒退,飞了出去,不过闪避得还是不够快,被尼德霍格的君王军大剑嗤地砍下了一只手臂! 断臂掉在地上,像是虫子一样蠕动数下,就变成了一只奇异的大手,手指上留著尖锐的指甲。 同时,跳到雨幕中的修女,看了看自己的断臂,也不再掩饰,嗤嗤嗤地数声,一些突刺就撕烂了她的修女服,显露出她的真容。 她的脸依然是一副人脸,可是整个脑袋却长得像是鱟,或者说更像是抱脸虫。 满是细长的肢节,舌头从她尖牙利齿的嘴里吐出,仿佛蛇一样又长又灵敏。 她的声音也变得更尖锐,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嫵媚温柔。 “小子,我本可以让你一边品尝天堂的滋味,一边跌落地狱,没想到你这么不领情,呵呵呵……” 使徒用了贝黑莱特,就等於放弃了人性,释放了心底的魔性,而这股魔性往往会在化作本体的外在形象上呈现出来。 眼前这位使徒,她的魔性,显然是以抱脸虫的形象凸显。 这些使徒都喜欢吃人肉,喜欢折磨人类,享受人类的哀嚎,满足他们各自的种种变態癖好。 眼前这位抱脸虫使徒,喜欢的就是在与男人交合的顶峰,在男人最快乐的那一瞬,突然露出原形,给予他最恐怖的体验。 这种从天堂掉落地狱所带来的惊惧与不舍,她每次品尝过后,都欲罢不能。 没想到这一次她却失手了。 非但没能诱惑这位青年放下所有戒备去纵情欢乐,反而还被青年识破,一剑劈断了自己的一只手。 抱脸虫使徒用长舌头舔舐著自己断臂处流出的鲜血,目光危险地盯著篝火前的尼德霍格。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破我的偽装的,但是从你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用这种方式来狩猎人类,只是因为我喜欢这种放盪欢愉的感觉,如果你因此就单方面地以为我很弱小,想用一把剑来对付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声尖啸,抱脸虫使徒就从滂沱大雨中扑了进来! 她整颗头颅上的肢节都在迅速摆动,看起来如同蜘蛛摆动肢节一样异常瘮人。 唰—— 抱脸虫使徒看著好似在原地受到惊嚇而发愣的尼德霍格,阴笑著把剩下的那只大手抓向了尼德霍格的肩膀。 如无意外,下一刻,就该是身首分离! 嗤—— 银光一闪! 抱脸虫使徒在这时已敏锐地察觉到某种危险,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那道银色剑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斩了上来,並轻易地切开了她的坚硬外壳! 放在平时,普通人类的武器怎么可能对她生效,简直难以置信! 抱脸虫使徒却根本无暇多想,因为尼德霍格挥动的君王军大剑显然以极快的速度,眨眼间就在她脖颈处划了一剑。 她那只大手上的利爪,距离尼德霍格只有咫尺,却永远地停滯在那一刻。 同时,抱脸虫使徒的视角在翻滚! 最后她噗地一声掉在地上,往上看就是自己站立的躯体,她才意识到自己已被斩首了,脑袋被甩到了一边。 “怎么会……不可能的……”这样的使徒还未死去,她发出惊恐的哀嚎,“你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为什么能够杀死我?我不甘心,我……” 咔嚓—— 尼德霍格在这一刻补上了一剑,又把地上的那颗抱脸虫脑袋劈成两半,彻底终结了对方的性命。 无论抱脸虫使徒最后想说什么,都结束了。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抱脸虫使徒万一现在手里正好有一个贝黑莱特,她是能够在绝望之际再次启动降魔仪式,唤来神之手的。 尼德霍格可不想冒这种风险,因此直接速战速决。 除此之外,也算是为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哥尔卡斯报仇。 哥尔卡斯在蚀之刻中就是死於眼前这个抱脸虫使徒之手,后来由格斯用別具一格的方式在开篇就成功復仇。 “任务”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1/?) “分支”击杀抱脸虫使徒(已完成) “奖励”等级lv60提升至lv61 嗤嗤嗤—— 这时,丑陋的抱脸虫使徒的尸体,像是燃烧一样冒出黑烟,头颅与身躯在不断地崩解! “呃啊啊啊啊啊——” 陡然间,一串串扭结在一起的怨灵从这副躯体中飞了出来,嚇了尼德霍格一跳。 它们什么都没有做,就直接哀嚎著贯入地底。 尼德霍格用灵视之眼看去,就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幽界裂缝,那里出现了一道漩涡,里面全都是扭曲嚎叫的怨灵。 抱脸虫使徒的这一串怨灵径直加入其中,被其他怨灵淹没,飞快地化作了漩涡的一部分。 很快,这漩涡也消失不见。 这是使徒的命运。 他们直接或间接谋害的人所形成的怨灵,会被使徒吞噬,从而让使徒变得越来越强大。 同时,当使徒死亡时,他所吞噬的所有怨灵都会一股脑地飞出,包括他自身,一起墮入地狱中的念之漩涡,成为深渊的食粮。 这就是使徒转生与降魔仪式的运行本质。 第35章 流言中真实的成分 翌日清晨,朦朧的蓝调时刻,天晴雨停,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团灰烬。 尼德霍格甦醒,他爬起身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回头轻轻拍了拍托雷特的马腹,就把托雷特也叫醒了。 他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残肢。 那是昨夜的使徒死去后,重现的原本人类肢体,看起来就是一个老婆婆的模样,浑身满是皱纹,又瘦又小。 “该出发了。” 托雷特从鼻孔里嗤地喷出一口白气,先用前蹄起身,然后后蹄站稳,噠噠噠数步,就已走到了尼德霍格面前。 它又抖了抖身子,轡头、韁绳、马鞍、马鐙、包袱皮囊就都显现出来,一个都不差。 尼德霍格牵著托雷特,走出残破房屋,取出卡思嘉送给他的米特兰王国地图,看了起来。 剑风传奇中,他有印象的低阶使徒,其实就那么几个,其中之一就是抱脸虫,它们几乎都有在固定区域活动的习惯,因此只要找到那个区域,就能找到它们。 不过麻烦就麻烦在剑风传奇中很少直接指明该区域的位置,很少直接道出该使徒的人类姓名,想要发挥主观能动性,也是颇为困难的。 再加上使徒们都相当狡猾,在不吃人害人的时候,它们往往以人类的模样,生活、隱藏在人类族群中,能看出它们破绽的人也基本都被它们杀掉了。 尼德霍格想要完成开放世界任务——“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就得自己一个一个地找到它们。 说来也奇特,他昨夜干掉抱脸虫使徒后就发觉了,这个任务其实是隨时可以结束並结算的,因此,理论上说,他昨夜就能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仅仅干掉一个抱脸虫使徒就完成的中期任务,奖励肯定是不怎么样的,他自然是希望保留到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再结算。 至於怎么一个一个地找到它们,尼德霍格当然是从最容易找到的开始找起,也就是先找少数已明確说明活动范围的使徒。 比如“高加城堡的盗贼团首领”。 尼德霍格很快就从旅人那里打听到了高加城堡的大略位置,並按著卡思嘉的地图,一路不紧不慢地赶来。 这位化身为盗贼团首领的使徒,与抱脸虫使徒的活动范围是很接近的,既然尼德霍格昨夜碰到了抱脸虫使徒,就证明自己来对地方了。 尼德霍格看了半天地图,又辨认了一下方向,就翻身上马,轻夹马腹,指著一个方位,说道:“托雷特,走,我们往这个方向走。” 托雷特嘶鸣一声,放开四蹄,朝前路奔去。 经过昨夜暴雨冲刷的小路因它的马蹄踏过而泥泞飞溅,太阳也逐渐在他们的身侧冉冉升起。 尼德霍格纵马疾驰了一阵,从小径匯入主路,但同样是条烂路。 他拉住韁绳,再次確认了一遍方向,就打算让托雷特继续跑。 这时候,从另外一条小路上慢悠悠地驶来一队马车。 马车上商人打扮的人也看到了他,看到他穿著鎧甲,不像是好惹的模样,在经过时都朝他点了点头。 他们出来行商,不想惹事,万一眼前之人是有什么爵位的骑士,认为他们的举动冒犯了他,说不定就要陷入风波中,因此一个个都很谨小慎微。 尼德霍格索性骑著马,跟了上去,问了其中一辆马车的车夫:“大叔,问你一个事,高加城堡就在附近吗?” 那个马夫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边行商了,听到尼德霍格的问题,愣了一下,说道:“高加城堡的確是在附近……不过,您为什么要问那里?” “我想去一趟。”尼德霍格直白地回答。 马夫也好,在一旁的商人们也好,听到这个回答,都皱起了眉头,不由地上下打量起尼德霍格。 还是那位马夫说道:“老爷,高加城堡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已经被一支盗贼团给占领了,是他们的巢穴,就连附近的领主老爷都不敢得罪他们。” “是啊。”另外一人接上,还带有抱怨的口吻,“他们常常打劫来往的商队,这样也就罢了,有时候还会一时兴起地屠杀整支商队的人,简直恶劣至极。” “领主老爷和骑士老爷们也不管管,搞得我们的生意都不太好做……” 这个人正说著,那个马夫就推了推这个人的肩膀,这个人就不敢说下去。 毕竟是涉及贵族老爷的事,不是他们这些卑贱商人能谈论的。 更何况,眼前骑马的这个人,说不定也是一个骑士呢。 “没事,我就是要去那里,你们指路就好。”尼德霍格坚持道。 马夫又上下打量了尼德霍格一番,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您就与我们同行吧,这一段路都是同路,等到了领主老爷的城镇,我再指明方向。”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道:“也好。” 於是,尼德霍格与这支商队就一同前行。 他也算是健谈,很快就与马夫、商贩们打成一片。 眾人也没料到这位青年这么没架子,在知道他並无爵位后,很快也放下了戒备,开始侃大山,说起他们知道的趣闻。 “你知道吧,那个鹰之团。”马夫笑著说起这个话题,“就是那个在百年战爭中因英勇无畏而从佣兵团晋升的骑士团,现在好像是叫白鹰骑士团了。” “我知道。”尼德霍格回答,並且有些好奇起来,“他们怎么了?” “听说他们最近遭了大难,碰上了那个『不死的左德』,死伤惨重啊。” 马夫嘖嘖出声。 “尤达帝国近期不是打算与我们正式签订和约,不再踏足米特兰王国境內吗?但他们之前侵略占领的土地上,还有未撤退的骑士团与僱佣兵。” “那个『不死的左德』,就是尤达帝国的僱佣兵,听说他有几百岁的寿命哩……哈哈哈,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话……” “不过有些地方又好像不是夸张的,比如他孤身一人就占领了一座城堡,不肯听尤达帝国的命令撤退,结果国王就直接指派白鹰骑士团前去围剿。” “结果您猜怎么著?白鹰骑士团如今数千人之眾,竟然打不下一座城堡,还被那个『不死的左德』杀了不少人,击退了一波波的衝锋。” “也不知道到底是白鹰骑士团草包,还是『不死的左德』实在厉害了……总而言之,后来由白鹰骑士团的团长与衝锋队队长一起出面,才將左德赶走。” “不过白鹰骑士团的团长和衝锋队队长也因此身受重伤,之后,他们就被白鹰骑士团护送往王都温达姆城疗伤去了。” 尼德霍格听到这里,却知道得更多。 他知道左德不是被赶走的,而是自愿离开的。 虽然左德有些托大,被格斯与格里菲斯联手砍断了一只手,但是左德以极强的癒合力,又將断手给接上了,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毫髮无伤。 而另一方的格斯与格里菲斯,为了砍断他一只手,已双双身受重伤,格里菲斯更是昏迷过去。 如果不是左德看到了格里菲斯携带的霸王之卵,知晓了即將在一年多后发生的一切,放过了他们,从容飞走,格斯、卡思嘉等人恐怕是都要葬送在那里。 左德有数百年的寿命,至少见证过一次神之手的诞生。 他对於蚀之刻的因果再熟悉不过,当然不会出手干扰。 反正除了格里菲斯外,都是蚀之刻的祭品,祭品自然是要留在降魔仪式上由魔物们分享的。 尼德霍格默默地点了点头,更有了一丝紧迫感。 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至少他这能与低阶使徒对决的战力,在蚀之刻里也做不到什么事情。 蚀之刻里最不缺的就是使徒,而且遍地都是。 还是得继续变强。 “嗯……还有呢?还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尼德霍格问道。 他其实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马夫还真说出来一件引起他注意的事。 “听说米特兰王国境內,出现了一支占山为王的山贼,相当变態。”马夫打了个寒噤,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他们喜欢砍断人的手脚,接在自己身上。” 尼德霍格闻言一愣,然后转过头来:“接在自己身上?” “对,够变態吧?”马夫说,“那个为首的人,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叫葛什么的……” “葛瑞克?” “啊对对对,你知道他啊,这个『接肢』葛瑞克。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有我们的白龙、白虎骑士团,还有白鹰骑士团,这群山贼闹不了多少风浪。” 尼德霍格嗯嗯地点著头,脸上若无其事,心中已波涛翻滚。 他想起梅琳娜在三年前初见时说过的话。 看来的確有一些那个世界的人,已通过我这个扎入的楔子所撑开的裂缝,来到了这个世界,並逐渐开始站稳脚跟、扩张势力了……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见前方的马车上有人叫喊了一声:“喂,你蹲在路上干嘛?快滚开!快滚开!”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了过去,就见到商队马车的正前方,一个矮矮胖胖的人正蹲在那里,背对著眾人,撕咬著什么东西。 听到叫喊声,那个矮胖的男人才转过头来,露出他满嘴的尖牙,以及嘴唇与下巴上沾染的淋漓鲜血。 再定睛一看,眾人才发觉这人竟然是骑在一个只剩半截的人类尸首上乱啃。 一时之间,眾人骇然变色,甚至屏住了呼吸。 第36章 肠穿肚烂,头破血流 烂泥路上,整支马车队伍都被迫停了下来,不少不知情的人往前方探头探脑,可是在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后,都不由地安静了下来。 当眾噬人这种事,实在太过骇人。 “你……你……”最初叫唤著让这矮胖男人滚开的车夫,禁不住忐忑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你在吃人?” 他问了句废话。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矮胖男人目露凶光,他死死地盯著马夫。 下一瞬,他双手双脚並用,就整个人扑了过去! 咔嚓—— 眨眼间,矮胖男人就已扑到眼前,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那个马夫的脸上,毫不犹豫地咬下一大块皮肉! 鲜血喷溅而出! 马夫发出痛苦的哀嚎,下一刻,就被这矮胖男人一口咬断了喉咙,脑袋耷拉了下去,再无声息。 这毛骨悚然的一幕,彻底令整支马车商队的人都陷入了恐慌,不少人更是尖叫出声。 矮胖男人听到尖叫,又转过头来,用那冷漠空洞的眼睛望著这些人类。 “好多人……好多美味的臟器……”矮胖男人像是呢喃一样,说出令更多人感到畏惧的话,“我的鼻子很灵,我闻到了,我闻到了你们的味道!” 许多人心中发寒,但也有人强自镇定,取出了十字弩,大叫道:“不、不要怕……大家不要怕……我们一起上,他只有一个人……” 唰—— 话音未落,那人就瞪大了双眼,因为那矮胖男人竟然又飞一般地扑了过来! 眼看就要扑到他的脸上,他连忙端起十字弩,胡乱一射,却是射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完了……”那人心中懊悔恐惧,却看到斜地里划出来一道银色剑光! 咻—— 那矮胖男人反应极快,在半空中就发觉不对,竟然一脚踢在了那柄刺出来的大剑上,借力反弹回去,又在空中翻滚数圈,这才稳稳落地。 眾人看到矮胖男人扑来,十字弩又射空了,都以为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也要惨遭横祸,却没想到半路杀出来那个好说话的青年,竟然逼退了矮胖男人。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看了看手中君王军大剑的剑尖,上面染了一点血,不由地低声道:“伤口还是浅了点。” 矮胖男人本能地察觉到威胁。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腿,那里有被君王军大剑划出的一道血口,他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尝了尝。 隨即,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尼德霍格看:“你很危险,但是,你的味道是最美味的……” 咕嚕嚕—— 一阵奇异的响动声中,矮胖男人的身体急速膨胀,像是发麵的麵团,但是要更不规则,如同鼓胀的囊泡。 转瞬之间,矮胖男人变得有两三米高,早已没有多少人的模样。 它反而像是巨大的斗牛犬,而且是嵌套的一大一小两只斗牛犬。 小的那只仿佛小袋鼠一样套在大的那只的肚皮上,嘴里如野猪般的獠牙突了出来。 这诡异的变化,惊得在场的马车商队成员个个面色苍白,汗如雨下。 有的人已经在向唯一神与法王祈祷。 还有的人甚至掐了掐自己的皮,以为自己在做噩梦。 尼德霍格却是从容不迫地纵马而出,来到了马车车队的前方,挡在了这头巨大怪物的面前。 果然是使徒,而且又是一个熟面孔。 这个斗牛犬使徒,是蚀之刻结束之后,凭藉极强的嗅觉,闻著味一路追踪而来,想要吃掉身上有烙印的格斯、卡思嘉的那一个。 当然,它正好撞在当时一腔愤怒无从发泄的格斯枪口上,也成为被斩龙巨剑第一个砍死的使徒。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你们往后退。”尼德霍格头也不回地对车队成员招了招手,“它由我来解决。” 商队马车的人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远离这看著就恐怖无比的魔物。 一个个顺势就叫喊著掉转马车,往远处驶去。 当那些轮轂滚动时,斗牛犬使徒却像是收到某种指令一样,低沉地哼哼了两声,就以这个体型不该有的速度,冲了过来! 马车成员又是连连惊呼! 车夫挥动马鞭,恨不得他们的马多长几条腿,好跑快一些。 尼德霍格却是从托雷特马背上一跃而起,落到了地上,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看著那斗牛犬使徒迎面扑来! 嘭—— 他挥动君王军大剑,剑身上砍,一股气旋拔地而起,竟然止住了斗牛犬使徒的衝劲,还將这头庞然大物原地掀飞! 不到一瞬,那斗牛犬使徒就后仰著倒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震了一震,土块岩层都龟裂开来。 斗牛犬使徒的一只手臂与一颗獠牙,在刚才尼德霍格的箭步上砍中被斩去,比它本体在空中飞得更远,这时才噗噗两声落到了地上。 “呃呃呃呃呃呃——” 那斗牛犬使徒发出痛苦的低吟! 它单手爬起身来,一大一小四颗眼珠同时转动,獠牙嘴里喷出腥臭口气,瞪著眼前的尼德霍格。 隨后,它出人意料地用它仅剩的一只手,噗地一声刺在了自己的腹腔处,像是刀一样把自己的肚皮剖开,又扯出了一大段又长又湿滑的肠子。 这些肠子从腹腔中流到地上,全都快速蠕动起来,然后像是一条条触手般弹了起来,伸向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没有上马,也没有唤出骨灰,而是径直朝著这些如毒蛇般伸向他的肠子走了过去,並且脚步越来越快。 一眨眼,他就以突刺般的速度冲入到肠子之间! 斗牛犬使徒见状,迅速收拢肠子,想要將尼德霍格牢牢捆住,它再细细品尝。 这时,却传来了连环的嗤嗤声! 一道道如同旋风般的银光,无情地收割著周边的肠子,將它们尽数斩断! 尼德霍格捲起斗篷,宛如一柄漆黑的长枪,瞬间就突破到斗牛犬使徒的眼前。 那些肠子,没有阻碍他多少时间。 “你……” 斗牛犬使徒未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那柄君王军大剑就狂暴地斩去斗牛犬使徒的那颗小头。 隨即,尼德霍格踩在小头的断口上,跳了起来,在斗牛犬使徒的嚎叫声中,从容地一剑劈开了它的大脑袋! 最后,他站在了这头怪物无头的肩膀上,大剑倒转,噗地一声,捅进了被砍去头颅的脖颈里! 使徒的生命力远超想像,不是砍掉脑袋、剖开腹腔就一定能杀死的,尼德霍格必须確保万无一失,不给它假死逃脱的机会。 咚—— 沉寂良久,斗牛犬使徒的庞大身躯终於倒下。 尼德霍格也顺势跳到一边,並得到了黄金律法烙印的提示。 “任务”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2/?) “分支”击杀斗牛犬使徒(已完成) “奖励”等级lv61提升至lv62 第37章 跟踪前往高加城堡 商队马车骨碌碌地行驶在不算宽大的道路上,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在队伍的最前列中不紧不慢地跟著。 方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噩梦,只是让所有人都汗流浹背。 “真是可怕的怪物!” 商队老板长得有些肥胖,他拿著手帕不断擦拭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有些諂媚与敬畏地与尼德霍格交谈。 “他一开始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矮胖男人,没想到竟然会吃人,还会变成那样的怪物!幸好有您在,干掉了它,要不然我们这支商队就要死伤惨重了。” “唉,看到这样的可怖怪物,我对於以往的许多观念都发生了改变,说不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妖精这些奇幻生物呢……” “啊,对了,如果您不嫌弃,请收下这份谢礼。” 商队老板掏出一袋准备好的、沉甸甸的钱幣,双手捧著,递给尼德霍格。 “不必客气。”尼德霍格倒是也不矫情,將那一袋钱幣收了过来,丟进托雷特背著的包袱皮袋里,日常用度总是要费的。 商队老板见尼德霍格收了钱,不由地露出笑容,他又拿手帕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僱佣护卫?我们商队一直饱受各种盗贼、山贼的侵扰,现在更是碰上了这种非人的怪物……” “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来,薪酬我一定开够,可以由您来开个数,我一定竭力满足。” 尼德霍格却是摆了摆手,拒绝道:“抱歉,我不会加入你们的,我也已经说过我的目的了。” 商队老板不由地露出失望的神情:“您为什么一定要去高加城堡呢?那里住著的可全都不是什么好人,像您这样勇猛无畏的人也肯定不会与他们同流合污的。” 他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什么,惊奇地说道: “难道您是想要剿灭那支盗贼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领主老爷出动一整支骑士团都全军覆没,您只有一个人……” 商队老板说到这里,又想起之前尼德霍格是怎么將那个看起来就异常强大的怪物给砍死的全过程,不禁卡了壳,说不出话来。 说不定,他一个人还真的做得到? 尼德霍格也不愿意解释那么多。 他看到前方出现的高大城墙,以及城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问道:“老板,那儿就是你们的目的地吧?” “对对对。”商队老板看了一眼,点头回答。 “按照约定,我就和你们到这里是同路了。”尼德霍格说道,“你现在该帮我指明高加城堡的方位了。” 商队老板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其实不想救命恩人孤身前去送死,可是实在劝不住尼德霍格,只好打算把高加城堡的確切方位说出来。 这时,他正巧看到城门內走出来一队骑兵,这一队骑兵护送著一个马车,马车上放置著一个盖了黑布的铁笼。 他不由地挑了挑眉。 商队老板时不时会来这里做生意,当然清楚那个铁笼里都装了什么,於是对尼德霍格说: “没想到这么巧,您看到那支骑士团了吗?他们就是去高加城堡的。” 尼德霍格顺著商队老板的指引,望向了城门方向,也锁定了那支骑士团与被护送的马车。 “领主老爷与骑士团根本不是高加城堡的盗贼团的对手。”商队老板解释道,“所以,为了换取安寧日子,领主老爷会定期送一批女人、小孩过去。” 尼德霍格懂了,又问道:“这种事情,米特兰王国军不管吗?” “一般都是不会捅到王都那里去的。”商队老板谨慎地回答说,“况且这样的匪乱,在整个米特兰王国境內,也不算是少数了,都是领主自行处置的。” “好吧。”尼德霍格对此无话可说,“那么,我们就此別过,你们进城去吧,我会跟著那支骑士团前往高加城堡。” “您请一定小心。” “我会的。” 尼德霍格夹了夹托雷特的马腹,托雷特便从商队马车中躥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跟在那支骑士团的后面。 那支骑士团护送著马车与铁笼,渐渐远离了城镇,驶入了树林中,又往山野中走。 尼德霍格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並没有被发现。 跟踪这一项技能,也是他在鹰之团当斥候队队长磨练出来的拿手好戏了。 走了不知多久,骑士团与铁笼马车来到了一座荒芜的山峰顶端,远远便能看见一座矗立在悬崖边上的三层结构的高耸城堡。 那里显然就是高加城堡了。 周边没有多少隱蔽物,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太过显眼,於是就把托雷特收回灵马哨笛中,然后徒步跟了上去。 他又在较为接近的距离,躲在了一颗巨大岩石后面,暗暗观察。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一处断崖,断崖的对面就是高加城堡,而连接断崖与高加城堡的吊桥此时正缓缓地放了下来。 骑士团不敢再靠近,就在断崖前停下,一个个神情异常紧张。 很快,一支盗贼团成员纵马而出,奔过吊桥,將这支骑士团与铁笼马车给包围了起来。 骑士团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支盗贼团,给他们招来横祸。 盗贼团的为首者与骑士团团长交谈了几句,就去铁笼马车那里,掀开了盖在上面的黑布,果然看见一群惊慌失措的妇孺坐在里面。 那个盗贼哈哈大笑起来,显得相当满意。 尼德霍格其实有些好奇,如果他现在衝出去,想要解救这群妇孺,这支骑士团到底会帮哪一边? 確认“货物”无误后,盗贼团就直接让骑士团赶紧滚,然后接管了这辆铁笼马车,护送著它走过吊桥,进入高加城堡。 那支骑士团则是灰溜溜地、匆匆地下山,不敢多做停留。 尼德霍格等到骑士团离开,这才吹了一声口哨,唤出了托雷特,骑上马背,纵马向前。 那座吊桥正嘎嘎嘎地收起,都已经收到半空中了。 尼德霍格在这时拍了拍托雷特的脑袋,说道:“好兄弟,这下看你的了。” 马声嘶鸣,托雷特在断崖前纵身跳起,跳到了半空中,又四蹄一踏,二段跳地跃升至更高处,正好落在了那收起的吊桥前端! 尼德霍格心中也是一悬,刚才差点没跳过来。 唰—— 很快,尼德霍格与托雷特就顺著这倾斜的吊桥,往城门口的方向滑去。 同一时间,眾多盗贼团成员也注意到了吊桥上的骚动。 他们护送的铁笼马车还停在城门口,一个个人齐齐转过头来,就见到一人一马从天而降! 嘭—— 托雷特稳稳落地,犄角摆动,气宇轩昂。 尼德霍格手持君王军大剑,目光炯炯,杀气腾腾! 第38章 高加城堡的眼镜蛇 隆隆隆—— 沉重吊桥合拢,隔绝了高加城堡內外,而趁著最后时刻闯入城堡內的一人一马,显然成为了在场所有人的焦点。 尼德霍格环顾一眾惊愕的盗贼,以及铁笼中恐慌的妇孺。 这支盗贼团显然过得不错,不仅攻占了一座城堡,而且每个人都穿戴鎧甲,手持武器,骑著战马,已经和正式的骑士团规模相差不远了。 他们此时都瞪大了眼珠,不可思议地盯著尼德霍格看。 因为他们无法相信,竟然会有人愚蠢到主动闯入他们的城堡內,进入他们的地盘。 更令人惊诧的是,吊桥刚才已经收到一半了,这一人一马是怎么跳过悬崖,来到吊桥之上,再进入城堡的? “你是什么人?”方才与骑士团团长交谈的盗贼小头目,第一个开腔问道,“你是怎么跳过来的?” 尼德霍格不答,只是贴近马背,催动托雷特,手持君王军大剑,疾驰而来,如同一阵旋风! “你……”那小头目只说了一个字,就眼睁睁地看著尼德霍格飞一般地来到了他的眼前。 嗤—— 银光一闪! 骇然变色的小头目,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整个手掌连同他的半颗脑袋就飞了起来! 不仅如此,尼德霍格与托雷特配合默契。 托雷特像是银蛇一样在这支盗贼团中快速游走,宛如穿针引线般流畅顺滑。 尼德霍格则负责收割,君王军大剑砍瓜切菜般剁开了盗贼们的鎧甲,如同龙捲风过境一样横扫而来。 一时之间,哀嚎传盪! 不一会儿的功夫,在场的盗贼就通通倒在马下,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尽数惨死。 咔噠—— 尼德霍格掉转马头回来,隨手一剑,砍碎了马车上锁住铁笼的铁锁,嚇得里面的妇孺失声尖叫。 他也不解释,就纵马冲向城门楼內部的一个房间里,把里面守卫的两名盗贼也杀掉。 然后他放下配重箱,任由它带动绞盘,吊桥就隆隆地往下放。 尼德霍格骑马再衝出来时,那些妇孺已经有不少人从铁笼中钻了出来,见到满身血污的他去而復返,都脸色煞白。 “吊桥会放下来,你们自己走。”尼德霍格指了指吊桥的方向,“能走多远走多远,能不能平安回去,或者你们想要去哪里,就是你们自己决定了。” 他也不再去管这群妇孺,因为已经有不少盗贼听到城门的响动,察觉到异样,逐渐聚拢了过来。 盗贼们看到满地自己人的尸首,又见到手持大剑、骑著马的尼德霍格,心中都是一惊。 这个人什么来头,竟然靠著一个人,杀掉了我们这么多人吗? 见到盗贼越来越多,那些妇孺也终於不敢再待下去。 她们连忙互相搀扶著、慌乱地往放下的吊桥方向跑,很快她们就都逃出了高加城堡。 几个盗贼还追了过来,不想到手的“货物”就这么跑了,否则首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可是他们刚来到城门口,就被骑马衝过来的尼德霍格拦住。 大剑挥舞,这几个盗贼也瞬息惨死当场。 其余盗贼们还是第一次从他们首领以外的人身上看到这样粗暴利落的杀人手段,一个个暗自心惊肉跳,都有些踌躇不前。 “你是什么人?”有一个盗贼还是强自镇定地问了出来,“你不知道这里是高加城堡,是我们这支盗贼团的地盘吗?你放走了她们,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有什么后果?”尼德霍格反问道,“难道是你们哭哭啼啼地喊来你们的『家长』,让他来教训我吗?” “你……”那个盗贼气得脸都红了。 眾多盗贼也都激动地朝著尼德霍格咒骂,时不时地用十字弩放出几支冷箭,都被尼德霍格挥剑斩断,但是就是没有人敢靠近。 满地惨烈的尸首,已证明了靠近尼德霍格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群盗贼可不傻,也没有什么骑士精神。 “够了!” 突然,一声高亢的呼喝,竟然盖住了一眾盗贼团的七嘴八舌,还让这群盗贼团迅速噤声,又纷纷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身穿鎧甲,手提一柄战斧,另一只手抱著一个眼镜蛇装饰的头盔,径直走了出来。 那双眼睛里透著可怖的魔性。 他就是尼德霍格此行的目的——眼镜蛇首领,又称四脚蛇首领。 尼德霍格对他有印象。 在另一个时间线上,蚀之刻的数天前,这位眼镜蛇首领就是赶来赴宴的使徒之一,还在路上被几个砍树的平民目击。 现在的眼镜蛇首领还以人的模样,以盗贼团首领的身份占据著这座高加城堡,但是所作所为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范畴了。 他没有顺著魔性就將整个领主的城镇给屠戮乾净,反而相当狡猾地以恐怖来控制那个领主,让那座城镇成为供养自己的粮仓。 这就是使徒,这就是魔,他们把人类与其灵魂放入最主要的食谱中,並以折磨、引诱、杀戮人类为乐。 尼德霍格从托雷特背上跳了下来,又轻轻拍了拍托雷特的鬃毛。 托雷特在原地安静地踏步。 “只有你一个人?”眼镜蛇首领看了看四周,又把头转了回来,居高临下般地盯著尼德霍格,“好浓郁的味道……你来之前就杀过一个使徒吧?” 尼德霍格没有回答。 眼镜蛇首领呵呵呵地冷笑起来,旋即將那眼镜蛇头盔戴了上去,並双持那长柄战斧,大踏步著朝尼德霍格走来。 “看来你是衝著我来的……如果我不能满足你,那就太失礼了……” “当然,如果你不能满足我,也太失礼了。后果自然是……” 嘭—— 眼镜蛇首领一斧迅猛地劈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灵活地向后闪躲。 那斧头就砍在地面上,相当轻鬆地砍出了一道裂缝,砖石也被击碎一大片。 看到这一幕,身后那些盗贼们先是一愣,然后齐声喝彩,都有些跃跃欲试。 眼镜蛇首领將长柄斧头拔起来,扛在了肩膀上,仍旧目不转睛地盯著尼德霍格,然后露出了满嘴尖牙。 尼德霍格这下也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了召魂铃,晃动了数下,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眼镜蛇首领正诧异这小子在干什么,就突然看见三只透明的狼从召魂铃中跳了出来,朝著他齜牙咧嘴。 第39章 野狼,疾马,斩蛇 三头离群野狼恶狠狠地发出低吼,旋即一拥而上,却不是朝著眼镜蛇首领,而是朝著最靠近他们的一个盗贼。 盗贼惊慌失措地刺出一剑,却被三头狼都灵巧地躲开。 其中两头咬住他的双腿,將他拉扯著摔在地上,最后一头则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喉咙,猛力一撕。 嗤—— 盗贼被咬穿喉管,鲜血如涌泉般喷出,他大字型地躺在地上,呃呃呃地叫了几声,就再无声息。 三头狼解决了一个盗贼,又盯上了下一个盗贼。 它们一起扑了上去,同样是相互协作,如同狩猎般將这名盗贼也咬死。 “该死的狼!” 一名盗贼冲了过来,手持长戟,要將这三头狼杀掉,却听见旁边传来噠噠噠的马蹄声。 他刚转过头,就见到一匹马停在身侧,高高昂起了上半身。 托雷特毫不留情地踏下重蹄,將这名盗贼踢了出去,撞在了石墙上。 他整个脖子都扭断,眼看也活不了了。 托雷特又疾驰起来,靠著速度,用犄角一连顶翻两个盗贼,將他们高高甩飞到天上,又重重地砸下来。 一时之间,托雷特与离群野狼竟然在盗贼团中横衝直撞、所向披靡! 哀嚎遍起,一匹马与三头狼,就这样不可思议地收割著在场几十个盗贼的性命。 眼镜蛇首领沉默地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去帮助自己的部下,反而神色更为凝重地望向尼德霍格。 如果是能驱使这些奇兽,又能杀掉一个使徒的人,他的本事恐怕不小。 现在可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废物。 眼镜蛇首领没有托大,更为谨慎地观察。 尼德霍格却在这时突然启动,斗篷一卷,衝撞般地奔了过来,气势惊人! 眼镜蛇首领双眼微眯,也不畏惧,挺起战斧,斜劈向衝上前来的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举起君王军大剑,鐺地一声,挡住战斧的斜劈,又將它弹了回去。 力量比想像中还要大。 眼镜蛇首领暗暗嘀咕一声,战斧挥动得更为迅猛,转眼间又是横扫,再次被尼德霍格的大剑挡住。 旋即尼德霍格还了一剑,刺向眼镜蛇首领的咽喉,也被眼镜蛇首领侧身躲开。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交手数回合。 阵阵刀光剑影、火星四溅,快得几乎看不清他们的武器交击,只余下略微的残影! 眼镜蛇首领却越打越焦躁,他用贝黑莱特与降魔仪式换取的力量,不该只能与这个人类僵持才对! 砰—— 某个瞬间,尼德霍格却率先抓住了眼镜蛇首领的破绽,一脚踢出,如攻城锤般撞在眼镜蛇首领胸膛鎧甲上,將眼镜蛇首领踢得往后倒飞出去! 半空中,眼镜蛇首领將战斧猛地往地上一摜,插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停住飞出去的趋势。 一阵沉默后,他的眼镜蛇头盔下发出愤怒的低吼。 咔噠咔噠—— 头盔、鎧甲尽数裂开,像是脆弱的豆腐块一样,落到了地上,而更为坚实的、厚重的身躯摆脱了束缚,从中鼓盪而出! 一头数米高的、长著眼镜蛇脑袋,却有双手双脚的魔物,昂首挺立。 眼镜蛇脑袋下镶嵌的人头里,吐出来一条长长的信子。 “你就是想要看这个吧?你就是想要看这个吧?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眼镜蛇首领抓起利爪下已经如玩具般的战斧,像是扔出飞刀般,咻地朝尼德霍格掷出! 破风声起,战斧旋转如车轮,快得惊人,转瞬就到了尼德霍格眼前! 尼德霍格也吃了一惊,大剑挺出,刺入战斧轮舞之中,顺势一拨,巧妙地卸去力量,这才將战斧接住,甩在地上。 唰—— 眼镜蛇首领却趁著这个时机,已突进到尼德霍格眼前,双爪齐出,如同两柄长枪般刺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当即以左脚为弧心,右脚划圆,腰腹发力,大剑顺时针扫动,拨起一阵旋风斩! 嗤地一声,大剑硬生生地砍下了眼镜蛇首领的两只利爪! 利爪飞出,断臂中血箭喷射! 然而,吃痛的眼镜蛇首领吼了一声,並未停止攻势,而是同样转身扫动,狠狠地用长长的尾鞭,击打在尼德霍格的腋下! 砰—— 猝不及防之下,尼德霍格被尾鞭重击,如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撞在了马厩上,惊得马匹乱窜! 简陋的马棚也咔嚓一声,轰然倒塌,將他掩埋! “哈哈哈——” 眼镜蛇首领大笑数声,不顾断臂鲜血淋漓,疾奔而来,如同瞅准猎物,弹射而出的毒蛇。 他用尾鞭一扫,就將眾多覆盖的木板瓦片扫去,露出匍匐在血泊中的尼德霍格。 “去死吧!” 眼镜蛇首领掉转尾鞭,当空抽下,瞄准了尼德霍格的头颅! 唰—— 假装无法动弹的尼德霍格,在这时才陡然发作! 他贴著地面像是蝠鱝一样躥出,不仅躲过了眼镜蛇首领的尾鞭,而且还滚到了眼镜蛇首领的身侧。 满脸是血的他立即起身,双持大剑,横斩向眼镜蛇首领的鳞甲! 眼镜蛇首领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弹出他的头颅,尖牙一瞬就咬住了尼德霍格的手臂,刺出血箭,也硬生生地止住了尼德霍格的斩击! 同时,他的尾鞭收卷,又一次抽了过来,抽向尼德霍格的后背! “喝——” 尼德霍格大喝一声,原地弹起,又精准地踩在扫来的尾鞭上,顺势跃向眼镜蛇首领的头顶,也挣脱了眼镜蛇首领的毒牙辖制。 他轻盈地落到眼镜蛇首领的后方,即刻如旋风般转身,朝上斩击! 箭步上砍的气旋嗤嗤嗤地撕裂著眼镜蛇首领后背的鳞片,在眼镜蛇首领的后脑上砍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眼镜蛇首领也被毫无徵兆的衝击力给掀了起来,朝前扑了出去,砸在了地上。 尼德霍格朝地面啐了一口血痰,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又衝上前。 唰—— 挣扎著爬起的眼镜蛇首领,察觉到身后动静,头也不回地將它的尾鞭横扫而来! 尼德霍格则早有准备地高举大剑,狠厉斩下,就將眼镜蛇首领的尾鞭一分为二,甚至在半空中斩出了一道粘稠的血弧! “呃呃呃呃——” 断臂、断尾的眼镜蛇首领爬起身来,双眼赤红,殊死一搏般扑向尼德霍格,毒牙咬向尼德霍格的头颅! 尼德霍格侧身惊险地躲过毒牙,又毫不犹豫地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撞在了眼镜蛇首领的胸腹,將他往后撞飞失衡! 眼镜蛇首领果然往后一个踉蹌,几乎倒下! 尼德霍格又趁势箭步追上,大剑如枪,噗地捅入眼镜蛇首领那细长脖子的人头之上! “死!” 尼德霍格爆发用力,大剑上砍,一道凌厉的血弧冲天而起,就將眼镜蛇首领的脑袋直接劈开! 呼—— 他將大剑收回,杵在地上,这才气喘吁吁地盯著眼前魔物。 而眼镜蛇首领仿佛雕像般站立片刻,就朝著后方轰然倒下,不再动弹。 “任务”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3/?) “分支”击杀眼镜蛇使徒(已完成) “奖励”等级lv62提升至lv63,获得武器“眼镜蛇的战斧(战技:横扫)” 第40章 暗夜里的密谋 咕咚、咕咚—— 尼德霍格取出露滴圣杯瓶,猛灌了四口红露滴,两口蓝露滴,又取出灵药圣杯瓶,喝了一口,解除了眼镜蛇首领毒牙內的毒素。 一边喝著露滴与灵药,他一边环顾四周,看看他的好兄弟与三匹狼打得怎么样了。 灵马托雷特还在横衝直撞,覆盖的皮甲上沾满鲜血。 三头离群野狼则是被干掉了一头,另外两头还有不少血量,仍旧在疯狂撕咬盗贼。 至於高加城堡的盗贼们,已经没有几个是能站起来的了,能站著的也身受重伤,踉踉蹌蹌得快要倒下来。 尼德霍格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沫,收起了圣杯瓶。 几口圣杯露滴下去,他刚才受的伤已好了大半,剧痛也得到大幅缓解,继续打下去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於是,他挥剑砍死一位趴在地上、试图装死的盗贼,然后加入到对高加城堡盗贼团的斩尽杀绝当中,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不到一刻,整个高加城堡里的盗贼就被他们剿灭乾净,离群野狼也早已消失。 尼德霍格还顺势放出了地牢中被囚禁的一些妇孺,让她们赶紧离开。 等到所有无辜之人都离开城堡之后,尼德霍格才在城堡內四处放火,把这些盗贼的尸首,以及一些种类不明的风乾肉乾,尽数焚毁,彻底摧毁这处罪恶之地。 不一会儿功夫,隆隆黑烟升起。 ----------------- 数日后。 米特兰王国王都,温达姆城。 白鹰骑士团团长,白鹰伯爵府邸中。 昏黄烛火照映下,格里菲斯端正地坐在斜放的长桌前,因“不死的左德”而受的伤已然痊癒,此时正拿著笔,在写著什么。 篤篤篤—— 敲门声传来,但並没有打断格里菲斯的专注。 “请进。”他只是低头书写,好似完全沉浸其中,根本看都不看进来的人一眼。 进来的是身材高大的格斯,他关上房门,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你確定你没事了吗?” 格斯粗鲁地拉过来一张椅子,在格里菲斯长桌的旁边歪歪斜斜地坐下,眼睛瞄著书架上堆放的眾多书籍,嘴里却关心地问。 “放心,没事。” 格里菲斯这才停住笔,將它放在笔架上,抬起头来,对格斯露出一个微笑,又伸手摸出掛在脖子上的霸王之卵。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或许是我的护身符吧?那样猝不及防的冷箭,被它给挡了下来。因为莎尔露特公主在身边,我还得了护卫的功劳,又得以晋升了呢……” 原来,今天国王、公主带著一眾君臣前往郊外狩猎。 期间,格里菲斯与莎尔露特公主相谈甚欢,也就在这时,公主的马受到了惊嚇,竟然带著公主往树丛中狂奔。 格里菲斯及时截住那匹惊马,保护了公主。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一波接著一波,一支冷箭从暗处射出,扎在了格里菲斯身上。 幸好格里菲斯戴著的霸王之卵足够坚硬,硬生生地挡住了那支利箭的箭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倒是也有好处,那就是国王赶来之后,听闻事情经过,大为震怒,要求彻查凶手,同时认为格里菲斯保卫公主有功,於是再次提升他的爵位。 这样一来,短短数月,平民出身的格里菲斯就实现了两次阶级跳跃,一次是成为子爵,第二次成为了伯爵。 格斯却没有格里菲斯那样乐观,他问道:“然后呢?难道那支箭是自己射出来的吗?” 书房內沉默了一阵。 “果然瞒不过你。” 格里菲斯手指轻敲桌面,缓缓说道:“我有一位在尤里斯將军府邸的眼线,她告诉我,尤里斯將军密会了一人,那人是白龙骑士团的神箭手。” 尤里斯將军是国王的弟弟,米特兰王国两大骑士团之一的白龙骑士团的团长,同时还是莎尔露特公主之后的第二顺位王位继承人,他的儿子阿特尼斯是第三位。 他为人野心勃勃,显然对王位早有覬覦,因此一直打算撮合阿特尼斯与莎尔露特公主成婚。 这样一来,王位將来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出於种种原因,国王始终没有同意这件婚事。 如今,格里菲斯这颗耀眼的新星忽然出现,且晋升极快,拥有的骑士团战斗力也极强,战功卓著,竟然已有了威胁白龙骑士团地位的趋势。 不仅如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格里菲斯与莎尔露特公主的关係不错。 两人交谈时,怯懦的公主总是会露出笑容,这是平常较为少见的。 尤里斯將军察觉到了这些,自然是怒火中烧,又受到了霍斯內务大臣的唆使,因此策划下了这一起刺杀,但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簣。 不到数个时辰,格里菲斯就从平时安插出去的眼线那里,得到了所有关键情报,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找出了幕后主使。 格斯虽然只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佣兵,靠著剑吃饭的人,但是並不愚蠢,他很快就想清楚了其中因果,眉头紧皱。 “那你今夜特意叫我来……”格斯想到了什么,小心地做出了抹脖子的手势,问道,“难道是想让我去刺杀尤里斯將军?” “不。”格里菲斯却摆了摆手,微笑道,“当然不是……只是,我的確有一件事要拜託你去做,也只能拜託你去做。” “你说。”格斯坐直了身体。 格里菲斯轻声继续说: “在搜集情报、调查刺杀之人的幕后主使的过程中,我意外地发觉了一些事情。” “你知道现任王后是公主的继母吧?原来,她与尤里斯將军背地里是情人,打得火热。” 格斯闻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国王御驾亲征的时候,就是白龙骑士团守卫温达姆城。”格里菲斯就知道格斯会是这种反应,感觉颇为有趣,他继续说,“一来二去,他们就勾搭上了。” 到了这里,格里菲斯才收敛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一开始,我的確想过刺杀尤里斯,不是为了报復,只是为了避免他以后再找我们的麻烦,不过在察觉到尤里斯与王后的关係之后,我改变了主意。” “我的爵位晋升是很快的,白鹰骑士团也已从最初的数百人,壮大到如今数千人的规模,但是我已看到了我们的尽头。” “无论將来如何,平民血脉的我们,始终会被白龙、白虎骑士团压上一头,米特兰王国內眾多守旧势力是不会坐看我们继续往上爬的。” 格里菲斯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就此停下,书房內陷入死寂,就连两人的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一样。 “我已安排好了一切。” “明天夜里,国王就会察觉尤里斯与王后的丑事,我需要你今夜秘密出城,调集城外白鹰骑士团的一支部队,守在离城的必经之路上。” “如果尤里斯提前察觉异状,必然会带著亲卫衝出温达姆城,与城外的白龙骑士团匯合,然后犯上作乱,而这时就是你打击他们的最好时刻。” “格斯,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只能把这个任务交给你,让你亲自去做,心底才会安心。答应我,格斯,不要让他跑掉。” 银色长捲髮的格里菲斯,静静地凝视著格斯,平和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他对人极少看走眼,尼德霍格算是一个,但是格斯是不一样的。 越是与格斯相处,他越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格斯能理解他,能包容他的阴暗面。 哪怕是卡思嘉、比宾、捷度、哥尔卡斯、里基特等人,也走不入他的內心深处。 因此,他相当篤定,即便让格斯在今夜见识到自己的黑暗之面,格斯也会理解他的处境並照做,会成为他光耀之下的暗箭,绝不会背弃与离开自己。 他很清楚,要成为王者,光鲜亮丽之下必然暗藏污秽,而这污秽只能由他的半身去做。 格斯沉默许久,果然答道:“好,我现在立刻出城。” “嗯。”格里菲斯再次露出浅浅的微笑,他想得没错,无论如何,格斯始终会永远地站在他这一边。 第41章 抵达边境的修道院 草原茫茫,清风吹拂而来,寥寥数只鸟雀在低头啄食著什么,当两匹马慢悠悠地走过时,它们都抬起头来,侧著脑袋看了这边一眼,又低下头去。 马背上的中年吟游诗人,拿著鲁特琴,一边弹奏,一边欢唱起来,相当嘹亮。 稍微慢上一头的尼德霍格,不得不与他骑著的托雷特,一起聆听这琴声与诗歌,听了也有好一阵子了,一人一马都禁不住露出无奈的神情。 在剿灭盗贼团、火烧高加城堡之后,尼德霍格再次踏上旅程,只是他这次寻找的目的地,並不怎么出名。 他只知道,目的地是米特兰王国的边境,附近有一座名为“雾之谷”的山谷。 其他使徒都不怎么好找,这个算是容易的了,起码知道“米特兰王国边境”与“雾之谷”两个关键情报。 只是,尼德霍格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雾之谷也没有这么容易找到。 它本身不是什么出名的地方,再加上这个时代信息传递的局限性,找起来颇为麻烦。 这一个月以来,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沿著米特兰王国边境线行进,並且四处搜集情报去了。 当然,这段时间里,他也少不了在意料之外的情况下,碰见一些意料之外的使徒或者入侵者。 两个低阶使徒,外加两名低阶入侵者,这就是他这一个月以来的意外收穫。 击杀的两个低阶使徒,虽然比不上之前碰见的眼镜蛇首领、斗牛犬与抱脸虫使徒,但是在回收了“眼镜蛇的战斧”的卢恩后,三者加起来也让他提升了1级。 至於被干掉的两名低阶入侵者,则不再是之前的那种杂兵,而是颇有来头,分別是“法姆·亚兹拉的兽人”以及““病”米兰达”。 击杀两个来自异界的入侵者,尼德霍格不仅因此等级提升了1级,还得到了两件道具。 “火龙徽护符”,能提升火属性伤害的减伤率。 “绿琥珀链坠”,能提升精力上限。 绿琥珀链坠隨时都能生效,火龙徽护符或许在某些特定敌人的面前,也能发挥奇效,尼德霍格对得到它们还是感到颇为满意的。 之后,在確实找不到雾之谷的確切位置时,尼德霍格在偶然间碰见了这位吟游诗人巴德。 巴德正巧要去雾之谷附近的一座村镇,探望好友,他听说一身鎧甲的尼德霍格在到处打听雾之谷的下落,就主动凑上前来。 他要求尼德霍格与自己同行,一路上保护他的安危,那么他就会带著尼德霍格前往雾之谷附近,为尼德霍格指明方向。 尼德霍格正找得有些昏头转向,听到巴德的要求,认为这是公平的交易,就答应了下来,也开始了这一周的同行之旅。 他不得不忍受巴德每天弹奏鲁特琴、吟诵诗歌的轰炸,最开始可能还有些新鲜,后面真的是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只期盼著赶快到目的地。 巴德这时又弹起鲁特琴,却是换了一首诗歌。 这是他最近才创作的诗歌,是根据一个月前的王都叛乱生出的灵感。 一个月前,野心勃勃的白龙骑士团团长、国王的弟弟尤里斯將军,竟然为了篡夺王位,悍然举兵造反。 当时白虎骑士团在边境驻守,防备尤达帝国签订休战协议后出尔反尔,因此王城在明面上已没有能与白龙骑士团对抗的兵马,形势危若累卵。 但是,那位英勇的白鹰骑士团团长格里菲斯站了出来,他镇定地指挥部下抵抗,不仅保卫了温达姆城,而且率领部下大將,斩杀了那位犯上作乱的尤里斯將军。 一时之间,惊闻这齣叛乱的米特兰王国子民,无不心惊胆战。 幸好王室平安,旋即他们的情绪便转为对格里菲斯及其部下的欢呼崇拜与对尤里斯將军及其白龙骑士团的唾弃厌恶。 国王夸讚格里菲斯在平叛中做出的贡献,顺势给予了格里菲斯与白鹰骑士团奖赏,格里菲斯爵位不变,仍是伯爵,但是兵权与地位得到了提升。 同时,白鹰骑士团正式获得了与白虎骑士团齐名的称號,晋升为“白凤骑士团”,取代了白龙骑士团的地位。 白凤骑士团旗下的千夫长与衝锋队队长也尽数得到奖赏,拥有了贵族爵位与骑士称號,尤其是那位斩杀了尤里斯的衝锋队队长,更是万眾瞩目。 在论功行赏的仪式上,现在人称“白凤將军”的格里菲斯,以及他的白凤骑士团,荣誉与威望在整个米特兰王国已达到了难以想像的地步。 遗憾的是,半个月后,王妃因患重病,溘然长逝,这股席捲全国的悲伤,又冲淡了少许格里菲斯与白凤骑士团带来的欢喜。 巴德为这些英雄编起了唱诵的诗歌,只是他唱了几句,又会停下来,咬文嚼字般地斟酌,然后修改,之后再接著弹唱,如此循环往復。 尼德霍格听得烦躁,巴德这样重复唱歌改词,就像是一个卡带放进录音机里播放,不断地绞带卡顿一样,听得人感觉相当难受。 再加上温达姆城的这场叛乱完全超出他的记忆印象,他心情不佳地出声打断:“巴德,距离村庄还有多远?昨天你就说快到了。” “这次真的快到了。”巴德还真的停了下来,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大肚皮,指了指一个方向,说道,“看,看到那座村镇了吗?” 尼德霍格远远看去,果然看见一座凹陷下去的山谷中,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村镇。 同时,尼德霍格也注意到在更远处的一座山峦上,有一座风车塔,风车塔的后方还有一座村镇。 两座村镇相距不算远,行走大概半天功夫就到了。 终於看到目的地,接下来的路程也轻鬆了许多。 他们往山上爬,沿著悬崖小路绕了一圈,又爬了数座山,进入山谷,总算是在黄昏前来到了巴德想要抵达的村镇中。 村镇里一股破败衰颓的气息,见不到几个村民活动,似乎相当警惕他们这两个外乡人,大多都躲在房屋里不出来。 巴德也不甚在意,他的脚步踏遍米特兰王国各地,见识过富庶之地,自然也见识过穷山恶水。 王国持续上百年的战爭,境內有衰败的村镇再正常不过了。 他显然来过这里,对这里的路径还算熟悉,带著尼德霍格七拐八拐,穿过狭窄的街巷,竟然来到了一座颇为陈旧的修道院前方。 巴德要拜访的好友,就是住在修道院中的何布斯神甫。 第42章 妖精与雾之谷 何布斯神甫在修道院的礼拜堂热情地招待了远道而来的好友巴德,以及他的客人尼德霍格。 这位留著一把鬍子的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慈眉善目,实际上地位颇高。 信奉唯一神的诸多国家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教圈,教圈的核心就是法王厅。 法王厅不仅拥有自己的直辖地,而且还能派遣法王厅直属军队行走於教圈各国的领土上,建起修道院,宣扬教义,排除邪教、异教。 米特兰王国自然也在教圈之中,同时整个王国境內分为大大小小的教区,每个教区都至少有一位负责的神甫与一座修道院。 负责这一带教区的神甫,就是何布斯神甫了。 巴德之前路过这里时,得了相当严重的痢疾,如果不是何布斯神甫愿意搭救他,又让他在修道院住下休养,他恐怕已死在荒郊野外,尸骨被野狗拖去。 这样休养了一个月,巴德这位吟游诗人的健谈与对米特兰王国各地风土人情的了解,也让何布斯神甫颇为欣赏,一来二去,两人便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当巴德再次启程时,何布斯神甫便希望巴德以后能再来拜访,巴德自然也答应了。 他答应这件事已过去了两年,偶然间想起这件事,又碰到尼德霍格在找附近的雾之谷,於是与尼德霍格一拍即合,共同前来这座修道院。 今夜修道院的晚宴一如既往的朴素清淡,但是眾人都吃得颇为开心。 只是当何布斯神甫得知尼德霍格竟然打算去附近的雾之谷时,脸色都苍白了几分,有些颤颤巍巍地道:“您一定要去那种地方吗?” “怎么了?”尼德霍格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的食物残渣,问道。 “那是个不祥之地。”何布斯神甫眼神中隱含著某种畏惧,“哪怕是神的光辉,也难以照耀的黑暗之地。” 这么一说,巴德也有些感兴趣地直起腰来,大肚皮还撞了餐桌一下:“怎么回事?我两年前离开时,还没有这种说法,村里还传闻说那里是妖精的居所呢。” 来之前,巴德还自弹自唱,给尼德霍格吟诵了一下关於“红眼的彼加夫”这个童话故事所改编的诗歌。 彼加夫是个孩子,他发觉自己与其他孩子长得不一样,长著尖耳朵,还有一双红眼睛,为此他常常遭到其他孩子的排斥,受到了欺负。 哪怕他的父母很爱他、关心他,他依旧受不了这种被孤立的、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感觉,於是一个人跑进了深山野林,想要寻找那飘渺无影的妖精。 没想到彼加夫还真的找到了妖精,这些妖精还与他长得相当相似,也有红眼睛、尖耳朵,不过比起彼加夫,他们多了两对翅膀,能够飞起来。 彼加夫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有一个妖精想起往事,告知他真相。 原来,小时候的彼加夫身患重病,他的父母穷途末路之下,带著彼加夫前来寻找妖精,在找到妖精之后哀求他们的帮助。 妖精用魔法帮助这对父母救治了彼加夫,但代价是彼加夫的身体会有一半变成妖精的模样。 得知所有真相的彼加夫,终於明白了父母对他的爱有多么深,他飞奔著跑回家,却发觉一切都变了。 原来,妖精的世界与人类的世界的时间完全不同,彼加夫不过是在森林中待了一段时间,人类的世界已过去了一百年,他的父母早已离世。 巴德认为,在这一带流传的“红眼的彼加夫”这一童话故事,就是那雾之谷的妖精传说的源泉之一,都是人们对幻想世界的臆想而已。 当然,他作为吟游诗人,相当喜欢这种浪漫幻想,为此还特意改编了一首诗歌来吟诵。 对於这观棋烂柯、沧海桑田的诗歌故事,尼德霍格听了之后还是颇有感触的,不过他不同意巴德的说法。 因为雾之谷中曾经真的居住过一群小妖精,不知什么缘故离去,后来才被另外一种“妖精”占据。 “的確是妖精,但它们是带来灾祸的妖精。”何布斯神甫的脸庞在烛火照映下只有半张脸露出,另外半张脸被阴影笼罩。 “巴德你不知道也是正常,因为那是发生在你离开之后的事情。突然有一天,雾之谷的传说变成了现实,一群妖精从雾之谷中飞了出来。” “它们所到之处,无论人畜统统好似蝗虫过境一样被啃食得只剩骸骨残渣,可是它们又奇异地没有伤害孩童,只是把它们掳去,不知所踪。” “这样的惨剧与失踪接连发生,附近的眾多村镇都接受不了,於是纠集了一大队青壮年人马,打算进入雾之谷中一探究竟,最后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从此以后,雾之谷的妖精就成了我们这一带的噩梦,哪怕是光天化日之下,许多村民也不敢出来露面,家家户户加固门窗,也不许孩子出门玩耍。” “我这所修道院也因此冷清了许多,很少有人愿意上门礼拜,大多都是我主动到村镇中传教。” 听完何布斯神甫的述说,尼德霍格心里不由地感慨,这种情况你还敢出来传教,看来是真的有信仰,不得了。 巴德听了之后却是另外一种態度,他双眼冒光地说: “听起来是一个值得写入诗歌中的故事啊……当然了,我不信什么妖精的鬼话,大概是什么占据山谷的盗贼团吧?” “尼德霍格,怎么样,要不我们明天一起去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了。”尼德霍格可不想多一个拖油瓶,他连忙说道,“你和何布斯神甫多年未见,就留在这里敘敘旧吧。” 何布斯神甫又劝了几句,但是尼德霍格执意要去,他也毫无办法,只好转而劝好友巴德別去,最终他说服了巴德,巴德只好留下。 饭后,何布斯神甫在修道院內为两人各自安排了一个房间,供他们休憩。 尼德霍格洗漱一番后,就吹灭蜡烛,上床睡觉。 谁知睡到了后半夜,脸上却被人轻轻拍打了数下。 清醒过来的他立刻一个激灵地坐起身来,看向身侧,隨后便看到披著斗篷的梅琳娜站在床边,浑身沐浴在月光之下,看起来颇为神圣。 尼德霍格鬆了一口气,吐槽道:“小梅啊,你这样会嚇死人的……” “小……”梅琳娜欲言又止,隨后还是觉得正事要紧,於是她恢復平静,指了指窗外,“尼德霍格,外面有入侵者,他在接近,我是来提醒你的。” 第43章 入侵的猎犬骑士 有入侵者? 尼德霍格靠在了窗台上,朝著外面看去。 此时夜深人静,修道院的后面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墓地,更不应该有人活动。 但是他的確看到了。 一个活动的黑影,在墓地前方的树林里,一会儿窜动,一会儿停下,依稀看得出是一个瘦削的人影,却奇异地以猎犬爬地的方式行进。 什么鬼东西?看得怪瘮人的。 梅琳娜摘下兜帽,站在一旁,眼眸低垂地说道:“他们在狩猎你。” “为什么?”尼德霍格转过头来,问道。 “有些只是本能,有些或许是试探,还有一些可能已意识到你是来往两个世界的楔子,掌控了你,或者杀死你,都可能对他们有利可图。” “那我下去看看。” 尼德霍格转头对梅琳娜说了一句,就推开窗户,凉爽的夜风立刻灌进屋內。 他敏捷如猎豹地翻窗跳了下去,轻盈地落到了灌木丛里。 梅琳娜没有跟上去,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前,她的双眼始终锁定尼德霍格,栗色短髮在凉风中微微拂动。 尼德霍格从灌木丛中出来时,原本只穿著便衣的他,就已套上一身葛瑞克士兵鎧甲,君王军大剑与召魂铃佩戴在腰间。 他逐渐放慢脚步,从朴素林立的墓碑前走过,来到了树丛前方一片空旷平地上。 咻咻咻—— 那声音越来越近,在树干间移动的速度虽快,但是全都被尼德霍格看在眼里。 他默默地拔出大剑,剑身在月色下反射著寒冷的光芒。 唰—— 从眼前的枝椏里陡然衝出一团黑影,像是炮弹一样撞向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眼疾手快,大剑斜劈,斩向空中落下的黑影,却和什么坚硬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鐺地一声,溅出火星。 嗤—— 那团黑影像是翻了个身,就见眼前一,一柄手鉤爪突兀地抓来! 尼德霍格反应极快地往后一退,脖子上还是被轻轻地划出一道小血痕。 那团黑影顺势落地,又往后做了一个后空翻,弹到距离尼德霍格数米远的地方,然后双手双脚落地,好似野兽一样伏在地上,虎视眈眈。 尼德霍格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伤口不深,不过入侵者的敏捷与精准还是让他印象深刻。 他抬头看去,到了这时候,他才得以看清楚这次的入侵者的全貌。 说来古怪,这竟然是一个身穿全副轻便鎧甲的人,左手装著一副手鉤爪,爪上沾了血,右手提著一柄曲剑,有著波浪般的弧度,却锋利无比。 ““猎犬骑士”达瑞威尔” 灵视之眼明確地告知尼德霍格,眼前这位入侵者的身份。 他是艾尔登法环前期会碰见的一个监牢boss,现在却主动盯上了尼德霍格。 “原来是你。”尼德霍格左手一抬,手里多了一个召魂铃。 叮铃铃—— 他摇晃召魂铃。 不一会儿,就有三头通体透明的野狼跳了出来,压低身子,朝著“猎犬骑士”达瑞威尔发出低吼。 “用狼来打狗,再好不过了。” 尼德霍格抬起大剑,剑尖指向猎犬骑士,三头野狼就一起飞扑了过去。 面对三头野狼的飞扑,猎犬骑士先是挥动曲剑,將其中一头狼从半空中劈下来。 然后他借势转身,一个侧空翻就灵巧地跳到了后方,躲开了另外两头野狼的飞扑。 旋即,猎犬骑士蹲在地上,又猛地朝前方突进,快若闪电,一剑横扫,就將剩余的两头野狼给扫飞出去! 三头野狼分別被砍了一剑,都发出呜咽声。 “这就是『猎犬剑技』啊……” 尼德霍格出手了。 他踏步向前,箭一般衝到猎犬骑士身前,大剑突刺,刺向猎犬骑士戴著尖嘴头盔的头颅。 猎犬骑士再度转身后旋,灵巧地闪避到后方数米,紧接著又像是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突进而来,瞬间就抵达尼德霍格的眼前。 尼德霍格止住脚步,故意让出空荡荡的左手,挡在身前。 猎犬骑士趁势就要砍在他的手上,尼德霍格的左手却忽然多了一面黄铜盾,咚地一声,曲剑便砍在了盾上,反而把曲剑往后一弹。 唰—— 紧接著,大剑宛如长枪般从盾后刺出,一把刺在了猎犬骑士的肩甲上! 尼德霍格顺势发力,使出箭步上砍,气旋爆发,就將猎犬骑士整个挑飞! 砰—— 猎犬骑士猝不及防地飞出,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三头野狼缓过劲来,抓准时机,扑了上来,將猎犬骑士按倒,又不断地撕咬猎犬骑士上下。 哪怕他身穿鎧甲,离群野狼也能穿透鎧甲造成一定伤害。 其中一头野狼猛攻猎犬骑士的左手,还真的被它將那手鉤爪给硬生生咬了下来,甩在一边。 猎犬骑士这时才猛地將身一抖,將三头野狼全都从身上抖落,又挥动曲剑,击中三狼,將它们扫到一边去。 尼德霍格抓到了这个机会。 他不是那种无时无刻都坚持一对一对决信念的人,只要能创造优势,四打一,甚至五打一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在野狼將猎犬骑士按著撕咬时,尼德霍格就已凑近身来。 於是,猎犬骑士用曲剑將野狼们扫飞时,就在尼德霍格眼前露出了大破绽。 鐺—— 大剑斩下,斩在了猎犬骑士的头盔上! 头盔顷刻凹陷崩碎,露出血淋淋的头颅! 猎犬骑士一个踉蹌,跪倒在地上。 噗—— 尼德霍格收回大剑,又顺势送出,一剑在猎犬骑士的胸口贯穿而入! 大剑捅穿了猎犬骑士的身躯,猎犬骑士还想挣扎地抬起曲剑,最终还是无力地双手垂下,曲剑也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尼德霍格一脚踩在猎犬骑士的肩膀上,將他往后一踢,把他踢倒,也將血淋淋的大剑给拔了出来。 很快,猎犬骑士的躯体以及甩在一边的手鉤爪都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只留下那柄曲剑。 “任务”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8/?) “奖励”等级lv65提升至lv66,获得武器“猎犬长牙(战技:猎犬剑技)”,获得材料锻造石(普通、失色、古龙巖通用) 尼德霍格弯腰捡起了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相当好用的曲剑,发动了灵视之眼。 “猎犬长牙”具有些微起伏波浪形剑身的大型曲剑,是猎犬骑士们的武器。 “战技:猎犬剑技”用长牙大幅上砍的同时,旋身与敌人拉开距离的战技,发动后能踩出“猎犬步法”向前追击。 这样一来,就得到新武器——猎犬长牙了。 尼德霍格转过身来,望向自己房间的窗台,就见到站在窗边的梅琳娜,已默默地戴上头罩,化作星尘般的白光消失。 还是这样冷淡啊。 不管如何,尼德霍格今夜解决了一个入侵者,又得到了一柄猎犬长牙,收穫颇丰,接下来能睡个好觉了。 第44章 接下来是猎犬长牙的时间 翌日上午,太阳高悬。 尼德霍格牵著灵马托雷特,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口。 “真不用我跟著一块去吗?”大肚皮的巴德前来送行,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尼德霍格摇摇头道:“你跟著去干嘛?如果真是山贼,我可不一定能护得住你,说不定你就被一箭射死了,那时候就要何布斯神甫来为你举行葬礼了。” “呃……”巴德也想到了这种可能,终於还是不敢跟著去,“那好,你要小心行事,见势不妙就赶紧跑。还有,记得回来和我说说雾之谷到底是怎么回事。” 尼德霍格点头答应。 这时候,同样来送行的何布斯神甫,从宽大的长袖里取出一张简略地图,交给了尼德霍格。 “地图是很久以前去过雾之谷的猎人画的。虽然不一定准確,但是大致的方位是差不多的,我把它给你,你顺著地图划出的路径走,就能到达雾之谷。” “谢谢。”尼德霍格看了一眼地图,就把它收了起来。 “愿神保佑你。”何布斯神甫做出祈福祈祷状,然后睁开双眼,朝尼德霍格点了点头。 尼德霍格却不想要何布斯神甫信仰的神的祝福,这个世界是的確有神存在的,这群人信仰的唯一神到底是什么东西就很耐人寻味了。 他翻身上马,轻夹马腹,托雷特就沿著修道院的小逕往村镇里走,他要从大路离开。 巴德还是颇为捨不得这位相伴了一周的同伴,一直站在修道院门口,目送尼德霍格,直到一人一马的背影在街角消失。 尼德霍格纵马出了村镇,来到了外面的山野中,远远就能眺望到那座山峦上的风车塔,想到了那个村镇里的小女孩西璐。 西璐对於即將在雾之谷碰见的使徒来说,算是那个使徒相当重要的人,她把身为魔的自己残存的人性全都投注在这个名为西璐的女孩身上了。 想到归想到,尼德霍格却没时间、也没必要去找这个小女孩。 噠噠噠—— 托雷特奔过泥泞山径,穿过树林,踏过浅浅的溪水,很快又见到了一座村镇垒起的石墙。 尼德霍格在马背上摊开地图,確认方向与地点没错,正想要绕著这座村镇继续前行,忽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不由地抬起头来。 只见那座村镇的半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他仔细一看,能辨认出是一只只类似马蜂一样的生物,但是体型要远比马蜂大得多。 那些嗡鸣声,就是这群马蜂振动翅膀时发出的。 不仅如此,这群马蜂还伸出三对脚,各自抓著一个年幼的孩童,抓了大概有五六个,它们便一窝蜂地朝著远方飞去。 尼德霍格辨认了一下那个方向,正是自己將要去的雾之谷的方向。 他皱了皱眉,当即纵马进入这座村镇,很快就迎面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腥臭味。 结果,映入眼帘的骇人景象,证实了他的不祥预感。 村镇之中已没有了活人或牲畜,只剩下一具具血淋淋的骸骨,或是躺在街上,或是摔在门口,或是跪在窝棚当中,空洞的眼窝诉说著死前的无尽惊恐。 就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群苍蝇们就绕著这些尸骨嗡嗡嗡地飞来飞去。 事实很清晰,雾之谷的妖精,狩猎了这个村镇,啃掉了成年人与牲畜的血肉,又把孩童给掳走了,这是一如既往的作案风格。 尼德霍格掩著鼻子,骑著托雷特在村镇里走了一圈,確认的確没有一个活人了,这才纵马离开,重新回到外面的小路上。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没有因为看到这种惨剧就打退堂鼓,而是催马继续上山。 越是往雾之谷的地界走,尼德霍格就越觉得四周阴森静謐,托雷特也嗤嗤地从鼻子里喷出白气。 山上的路越发难走,又加上树林密集,尼德霍格就把托雷特给收回灵马哨笛当中,然后徒步前行。 那张简陋的地图到了这片荒郊野岭已没有多大用处,尼德霍格把地图收了起来,只认准一个方向走,结果没走几步路,天色便陡然暗了下来。 他抬头一看,原来不是天色突然从白昼转为黑夜,而是这一片树林的枝叶太过繁茂,已经遮住了日光,让原本就阴森的地界更添一分诡异黑暗。 越是这样,尼德霍格就越觉得自己找对地方了,应该就是这一带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使徒也是这样的,许多使徒的活动范围其实是相连在一起的,不是说他们关係很好,只是说这是一种互利的共生关係。 毕竟他们最喜欢的食物,都是人类。 这个时候,尼德霍格也不敢托大,他拔出了猎犬长牙。 昨夜入睡前,尼德霍格就用获得的锻造石,强化了这柄曲剑,以后就用它与君王军大剑一起配合使用。 毕竟这柄曲剑的战技“猎犬剑技”太好用了,尤其是战技的第二段——猎犬步法,能让他以极快的速度突进,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猎犬长牙本身“出血”伤害也很不错。 事实证明,他这样提前戒备是正確的。 在尼德霍格又踏出一步时,他忽然感觉到脚下的触感不对,像是踩到什么蠕动的东西一样。 本就精神集中的他,毫不犹豫地使用了猎犬剑技的前半段。 唰—— 他侧旋身体,一个大迴环,就轻盈灵动地落到了身后数米远,再往他刚才踩到的东西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些古怪。 那是一条蠕动的树藤,这时候像是虫子一样鼓起又落下,尾部还蜷曲了一下。 尼德霍格顺著树藤往它的根部找,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咕嚕嚕—— 那棵看著就诡异阴森的大树,此时树干膨胀出一颗颗肉瘤,这些肉瘤又扭曲成人脸的模样。 它周身的枝椏藤蔓尽数化为了一条条令人惊骇的触手,不断地甩动著。 在那棵树最中心的头颅,甚至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嘴,朝著尼德霍格发出咆哮。 唰唰唰—— 眾多藤蔓挥动著,鞭打出爆响,然后迅速从四面八方如毒蛇般涌来,一眨眼的功夫,就將尼德霍格包围。 嗤嗤嗤—— 藤蔓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尼德霍格却毫不费力地挥动猎犬长牙,如同收割一样斩击,所有挡在他前面的藤蔓都被斩断。 破开一个包围裂口,尼德霍格往这棵人面树疾奔而去,瞬息就到了近前。 人面树立刻抬起一只如同手掌般的枝干,猛地拍打下来! 嘭—— 那粗重的枝干砸在地上,却砸了个空,枝干上还被斩出一道裂口。 尼德霍格已借势后弹,又猛地用猎犬步法飞速突进,一脚踩在了那树干上,顺势跳起,朝著人面树最中心的头颅扑去。 嗤—— 尼德霍格提起猎犬长牙,猛扎入那最中心的头颅上,往上一勾,直接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喷出血箭! 人面树发出哀嚎,藤蔓开始胡乱拍打,一颗颗人脸也在胡乱啃咬,整棵树干都在抖动,但是都奈何不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继续用猎犬长牙斩击,不断地砍去它其他更为细小的头颅以及那些蠕动的枝蔓。 每次在可能被人面树击中之前,他都使出猎犬剑技,旋身后弹能躲开大部分的攻势。 而突进的猎犬步法更是快到如同进入无敌状態,他可以直接穿过人面树的“枪林弹雨”,刺中人面树的要害。 终於,尼德霍格砍光了所有小头颅与细小藤蔓,再次將猎犬长牙捅进人面树的树干里。 这一次,人面树才发出最后的痛苦呜咽,所有枝椏都垂了下来,那颗最大的人脸也耷拉下来,再无声息。 第45章 一大波魔物正在靠近 啪—— 尼德霍格甩了甩猎犬长牙,一团沾染的血水就被甩在泥地上。 他踏著人面树逐渐萎缩乾枯的藤蔓,无视了那些涌出的、哀嚎的怨灵,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碰见的使徒越多,越证明我这个方向是正確的。 在雾气瀰漫中,尼德霍格隱约看到了远处数座山峰的轮廓,不知昼夜的树林里刮来了凛冽的寒风。 事实再次证明,他的念头是对的。 走了不到一刻钟,尼德霍格就听见前方传来骨碌碌的滚动声,还夹杂著一些低沉与尖锐並存的、混乱的言语。 他躲在一棵树后,朝著坡地下方看去,就再次见到了出没的使徒,而且不止一只。 一颗球,准確来说,是无数人类躯体扭曲黏合而成的一颗肉球在山路上滚动著,一张张露出来的脸上满是恐怖与绝望。 这时,一只像是锹甲虫一样的巨大生物,正如同粪金龟一样推动著这颗肉球,同时,还有一只同样巨大的螳螂跟在身侧。 尼德霍格认出来了,锹甲虫与螳螂,还有那颗人肉球,也都在蚀之刻前出现过。 当时,鹰之团兵分两路,格斯、卡思嘉等人前往温达姆城营救格里菲斯,里基特等人则留在森林中等待匯合。 只是里基特万万没有料到,他们反而先格斯等人一步遭到了使徒们的袭击,直接全军覆没。 如果不是骷髏骑士及时出现,里基特也要惨死在那里。 那一夜袭击里基特等人的使徒中,就有锹甲虫、螳螂以及这颗人肉球。 准確来说,人肉球並不只是一个使徒,它已经是多个魔物的聚合体。 在剑风传奇中,大致有三种方法化身为魔物。 第一种,是通过贝黑莱特与降魔仪式,第二种,是被怨灵附身,第三种,就是使徒特有的人类改造方式。 这颗人肉球就是第三种。 所有被它吞没的人类,都会在一段时间后转化为昆虫状的魔物。 尼德霍格也不得不斟酌起来,要不要一次性与这么多魔物进行战斗,只是想要把本就习惯一同行事的它们分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还未做出结论前,那只螳螂就突然停止了动作,並用长长的镰刀阻挡锹甲虫继续推动人肉球前进。 “怎么了?”锹甲虫转头问。 螳螂的鼻子嗅了嗅空气,说道:“有人类和使徒混杂的味道,尤其是那使徒的味道,太浓了……是那棵树,它被干掉了。” 锹甲虫立刻警惕地望向四周:“能够杀掉一个使徒的人类,恐怕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不能让他躲在暗处。” 它用粗大厚重的犄角,顶了顶停下的人肉球,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把入侵者找出来,撕碎它!” 人肉球只沉默了一阵,就接连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一团团粘液爆了出来,一个个光溜溜的人从球体中脱离,整个身躯都在急速膨胀变化。 瞬息之后,它们变成了蟑螂、蚂蚁、蜘蛛、蜈蚣……一支昆虫魔物大军冒了出来,细细簌簌地朝著四面八方涌去,要找寻那个人类。 看到这一幕,尼德霍格只好无奈地耸耸肩。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没办法了。 尼德霍格取出召魂铃,叮铃铃地摇晃数下,就召唤出了三头离群野狼,然后又吹了一声口哨,呼唤出灵马托雷特,最后再喝上一口蓝露滴,补充专注值。 你们有大军,我也有我的好兄弟。 尼德霍格將猎犬长牙用左手拿著,然后用右手拔出了君王军大剑,用剑尖指向了那群昆虫大军,下令道:“上吧。” 他现在的力量足够使用两把武器,並且两把武器的战技並不会如艾尔登法环中一样有衝突,是可以一起使用的。 离群野狼当先扑了出去,紧接著才是疾驰而出的托雷特。 尼德霍格並不担忧它们的安危,它们哪怕被干掉了,也只是会回到招魂铃与灵马哨笛中,之后还是能够再召唤出来的。 要担忧,也不该担忧它们,而是该担忧一下眼前这群魔物。 尼德霍格也冲了出来,当先就碰到了一头张牙舞爪的蜘蛛魔物,君王军大剑就劈了下去,直接將它的脑袋上的眾多眼睛与螯爪一起劈碎! 咻—— 还没消停,一条蜈蚣就从身侧衝出,抖动著要扑向近在咫尺的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手中猎犬长牙划出一道圆弧,即刻轻易地砍断了蜈蚣魔物连同脑袋在內的前半截,还趁势身体往后回弹,灵动地落到了不远处。 其他涌上来的魔物扑了个空,纷纷转头看向尼德霍格。 唰唰唰—— 一只蟑螂展开翅膀,从空中飞来,试图扒在尼德霍格的脸上。 尼德霍格立刻用君王军大剑往上一刺,就刺穿了蟑螂的躯体,还爆出了一团黏液虫卵,掉在了地上。 嗤嗤嗤—— 他身处昆虫魔物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下,却丝毫没有惊慌,而是冷静沉著地挥动著君王军大剑与猎犬长牙,以圆环剑舞的形式收割著魔物们的性命。 魔物们不是被斩断,就是被刺穿,血液、粘液、虫卵、甲壳甩得到处都是,原本就枯萎的树干上掛满了残渣碎片。 灵马托雷特与离群野狼同样英勇,在魔物大军中横衝直撞,尽己所能地杀伤魔物,同样看不到慌乱害怕。 “有两下子。”螳螂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同时磨了磨自己的镰刀,“看来必须我们上了,那就一个一个地解决掉它们吧。” 唰—— 螳螂话音未落,魔躯就已藉助后腿弹射而出,直扑灵马托雷特。 它镰刀举起,宛如死神降临,就要从后方斩向托雷特的马背。 不料,一声变动的口哨声传来,托雷特就立刻会意地踢起后蹄,正好踢在了螳螂的手臂上,蛮劲將螳螂往后踢飞出去! 螳螂並未飞远,就振开双翅,在半空止住身形。 它的复眼死死盯著托雷特一瞬,就转过来,看向侧后方。 尼德霍格的猎犬长牙斩来! 鐺—— 螳螂丝毫不虚,镰刀挥舞,就和尼德霍格的猎犬长牙与君王军大剑交火起来。 刀劈剑斩的弧光犬牙交错,凌厉的对攻罩得周身水泄不通! 旁边魔物靠近一些都要遭到波及,惨遭刀剑绞碎! 某个瞬间,尼德霍格用猎犬长牙斩出一道圆弧,被螳螂的镰刀再次挡住。 螳螂正要收回镰刀,以此反击,就见到尼德霍格竟灵巧如鹿般旋身后撤到数米远。 它並未鬆懈,复眼小心地盯著尼德霍格的举动,但是它依然未能完全看清接下来的一招。 尼德霍格使出猎犬剑技的前半段,斩劈之后借势回身后跳,已拉开了足够的助跑距离,於是立即接上了猎犬步法,將猎犬剑技完整使出! 突进—— 嗤—— 螳螂一愣,就低下头,惊愕地看到尼德霍格的猎犬长牙已砍在了它的脖子上,喷出鲜血! 它根本没能看清这一斩击,更別说反应了! 尼德霍格並未留手,君王军大剑趁著螳螂愕然的这一瞬,猛地斜劈而下,直接將螳螂的脑袋到肩膀处一分为二,斩成两半! 第46章 大丰收 尼德霍格將螳螂的尸首一脚踢开,看著它逐渐变化为原本纤瘦精干的人类躯体,当然,尸首已血肉模糊。 他置身於这一波魔潮重围中,宛如杀神。 “你竟敢杀了它——” 一道暴喝声远远传来,旋即就是大地震颤,锹甲虫好似战车般朝著尼德霍格迅猛推进! 砰砰砰—— 一路之上,它將无数昆虫魔物顶飞,转眼间就到了尼德霍格眼前。 嘭—— 尼德霍格避无可避,只能挺起君王军大剑与猎犬长牙,交错在一起,硬生生地挡住了锹甲虫那宛如三叉戟一般的犄角! 锹甲虫將头一摆,巨力就牵引著尼德霍格,將他甩飞出去,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又弹在了地上。 嘶—— 尼德霍格只觉得后背撞得发痛,就见到那些昆虫魔物又试图趁虚而入,一股脑地涌向倒地的他。 突然,托雷特与离群野狼从旁边杀出,像是一支骑兵一样撕碎了这波魔潮,阻遏了魔物们不要命的的攻势。 尼德霍格从容地站起身来,喝了一口圣杯瓶中的红露滴与蓝露滴。 他稍微补充一下血量与专注值,就见到锹甲虫又伴隨著隆隆巨响地衝撞向了自己。 这一次锹甲虫似乎打算直接用犄角將尼德霍格刺穿! 在犄角即將撞到尼德霍格身上时,他平静地再次使出猎犬剑技。 猎犬长牙斩在那犄角上,他整个人就因势利导般往后一弹,与锹甲虫拉开了距离,同时也消弭了锹甲虫最具攻势的一击。 咻—— 也是这时,猎犬步法发动,尼德霍格如利箭般陡然突进,只能隱约看到残影! 当锹甲虫注意到时,尼德霍格已踏在了它的身前,君王军大剑抬起,使出了君王军大剑的箭步上砍! 气旋伴隨大剑往上挥砍而暴起,锹甲虫引以为傲的三叉戟犄角最中间的那只立刻被斩断,飞了出去! 它整个硕大沉重的身躯也被掀翻,被气旋裹挟著倒在了地上,地面又是一颤。 尼德霍格扑上前去,跳到锹甲虫身上,大剑剑尖朝下,猛地贯穿了锹甲虫露出的腹部,並一路往下斩去,將锹甲虫的下半身撕裂成两半! 噗嗤—— 不知是粘液还是血的汁液爆出,锹甲虫哀嚎著摆动它的数条腿足,像是一个垂死的蟑螂。 尼德霍格再度上前,高举君王军大剑,当空劈下,就將锹甲虫的脑袋劈开,终结了这头使徒的性命。 它不再动弹,不久后便转变成原来的人类模样,虽然脑袋与下腹被劈碎,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身材粗壮高大的男人。 尼德霍格清理掉最具威胁的两个使徒,这才转头去帮托雷特与离群野狼,扫荡著从那颗人肉球中分离出来的眾多昆虫魔物。 最终,在一场血淋淋的大战之后,整片树林里都掛满了各种碎肉残渣,瀰漫著一种古怪诡异的味道。 “任务”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12/?) “分支”击杀绕肠鬼脸树(已完成)/击杀螳螂骑士(已完成)/击杀锹甲虫骑士(已完成)/击杀人肉球(已完成) “奖励”等级lv66提升至lv68/获得黄金种子、圣杯露滴、墓地铃兰与锻造石(普通、失色、古龙巖通用) 尼德霍格看了一眼奖励,这次真是收穫颇丰,除了等级提升外,还得到了四种不同的强化素材。 他判断自己距离雾之谷已经很近了,既然得到了强化素材,那就不妨原地休憩一段时间,顺便强化一下自己拥有的“道具与武器库”。 离这片血池肉林远一点,尼德霍格找了一块相对乾净一些的地方,简单清扫了一下,就坐了下来。 黄金种子与圣杯露滴分別投入红蓝露滴圣杯瓶中,很快就发挥了强化效果。 “红蓝露滴圣杯瓶”初始4次,补血补蓝,黄金种子+3,圣杯露滴+2 墓地铃兰与锻造石则分別用来强化离群野狼的骨灰与君王军大剑。 “离群野狼的骨灰+1” “君王军大剑+2”战技:箭步上砍 做完这一切后,尼德霍格就在原地休整了好一段时间,还吃了点自己带过来的乾粮与水,缓了缓之后,他才再度启程,踏入此行的最后一站。 不久后,他就走出了树林,同时也彻底走入到浓墨夜色与雾气瀰漫的山谷之中。 尼德霍格一路往前走,很快双脚就踏入一片宽阔的草原上,在这儿雾气反而散了大半,天上的皎洁月色得以落下,涂抹在草地之上。 过不了半晌,尼德霍格就听见了一阵清脆的嬉笑声。 他往前走出几步,就隱隱看到一些巴掌大的小东西在飞来飞去。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当他再走近一些,看到那血腥残忍的一幕时,还是有些反胃。 那些小东西,一会儿变成小妖精般的模样,一会儿变成凶狠的马蜂模样,手持特製大小的武器,正学著人类战爭一样相互廝杀,毫不留情。 一个长枪捅入心臟,一个大剑劈下脑袋,一个弓箭射中眼珠,还有一个直接用马蜂尾针狠狠地扎入另一个的下腹…… 很快就出现了大量的死者,这些小马蜂死去之后,一阵扭曲,就变回了原本的体型与样貌,赫然是一个个孩童的模样! 原来,这里的“女王蜂”,她也能像人肉球一样,用特殊的方法改造人类,而她的目標就是一个个附近村镇的孩童。 女王蜂將他们掳走,带回雾之谷中,用奇异的丝线將他们一一包裹成茧,一段时间过后,孩童们破茧而出,就会化作供女王蜂驱使的马蜂魔物。 她正试图用这种方法,在雾之谷建立一个只属於她的王国。 而已经转化为魔物的孩童,是不可能再变回原样了,至少尼德霍格记忆中以及他自己现有的经验来看,没有这种办法。 它们已然是彻头彻尾的魔物。 如果不除掉它们,它们还会不断地去吃掉附近村镇的人畜,掠走孩童,转化为它们的同伴,壮大自身,扩大雾之谷王国的范围,然后周而復始这个过程…… 尼德霍格提著君王军大剑与猎犬长牙走了过去,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那些马蜂魔物也注意到了尼德霍格的接近,纷纷停止了它们自身的杀戮游戏,一个个瞪大著丑陋的眼睛,盯著他看。 在意识到这是一个成年人,不是它们的同伴之后,它们纷纷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露出了残忍的一面。 第47章 女王蜂与妖精女王 漆黑的夜色中,一颗颗吊在树木枝椏上的虫卵,散发著奇异的微光,隱隱透出人类孩童的轮廓。 被格斯蔑称为“女王蜂”的使徒,她的容貌其实更像飞蛾,有一对宽大的绒毛翅膀,能扇出诱惑人心的鳞粉,只有裸露的上半身还有些许人类的模样。 女王蜂巡视著自己的王国腹地最重要的孵化区,这些被她的鳞粉迷惑、被她的茧丝缠绕的孩童,会在一段时间后转化为“妖精”。 將来,等它们孵化出来,等整个雾之谷充满“妖精”,她便是货真价实的“妖精女王”。 女王蜂原本的人类名字是洛丝莲,她本来是生活在附近村镇的一个小女孩,但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过著颇为悽惨的生活。 百年战爭中,这一带是边陲,所以常常遭到军队与佣兵团的杀戮洗劫,民不聊生。 在那时,有一位未能及时逃走的女子被强暴了。 女子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因这样的经歷,受到了丈夫以及村民的唾弃。 在女子诞下一个女婴,即洛丝莲之后,丈夫更是变本加厉,对妻子家暴。 等到洛丝莲长大一些后,这位丈夫家暴的对象就多了她的女儿。 在父亲的辱骂与村民的冷眼中,洛丝莲很早就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得不到多少家庭温暖的她,便把情感投注在她的同村好友西璐,以及“雾之谷的妖精”、“红眼睛的彼加夫”这样的幻想故事当中。 终於,在某一夜,受不了家暴以及无法寄託的情感的洛丝莲,向西璐告別,选择离家出走,前往雾之谷寻找传说中的妖精。 只可惜雾之谷早就没有了妖精。 洛丝莲千辛万苦到达雾之谷,一连找了数天,当然是一无所获,这让她相当沮丧。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她的父母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父亲因为她离家出走而殴打她,讥讽她的幻想,认为她的存在是自己的耻辱,隨后又转而殴打她的母亲。 无法承受这一切的洛丝莲,最终通过偶然得到的贝黑莱特,进行了降魔仪式,將她的双亲献祭,转生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到了现在,她早已没有了回头路,就像是那位彼加夫一样,再也不可能回家了。 既然雾之谷没有妖精,那么她就要创造出“妖精”,她要成为这个王国的“妖精女王”。 某个瞬间,她想起了西璐,想起了这个被她视为妹妹的女孩,心底还未彻底消失的柔软被触动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 最多,以后把西璐也接过来,让她成为“妖精”的一员,她在家里过得也不好,她应该会答应我的。 赤著脚走在冰冷地面上的女王蜂这样想著,发出了由低转高的笑声,笑声在树洞中迴荡。 忽而,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她似乎在传来的风声中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什么声音? 女王蜂皱著眉头,扇动翅膀,朝著那个方向飞了过去,越是接近,她听得越是清晰,心中隱隱有一丝不安。 而让这种不安达到顶点的,不是怪异噗嗤声的加剧,反而是它的彻底停止。 四周一片死寂。 女王蜂飞了过来,居高临下,看著下方异常血腥的一幕,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草地、坪、水池、树木,这样美如画的雾之谷风光中,却躺著一具具流血的尸骸,全都是她的“妖精”。 女王蜂的確放任自己的“妖精”彼此进行杀戮游戏,但都是有节制的,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全军覆没,她自身也接受不了这种损失状况。 她转生为使徒也不到一年,通过虫茧转化的“妖精”数量並不多,因此每一只都算是珍贵的,都应该为她將来的妖精王国贡献一份力量。 可是、可是……它们竟然全都死了,一个不剩,全都死了。 是谁?到底是谁? 女王蜂目眥欲裂,咬牙切齿地环顾四周,很快就看见了一个浑身染满“妖精鲜血”的骑士,正悠閒地站在那儿,喝著一个瓶子里的液体。 “你——”女王蜂发出了不知是怒吼,还是悲鸣的尖叫,“是你杀了它们!你想要毁掉我的妖精王国!”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你们都是这样不可理喻!总是要打搅我的好事!” 尼德霍格將圣杯瓶放好,从容地抬起头来,打量著半空中的那头使徒。 又是一个登记在册的使徒。 她同样在蚀之刻的前夜出现过,是袭击里基特等留守部队的使徒之一,自然也参加了蚀之刻。 清理掉这些碍事的马蜂之后,再看到一切的元凶,尼德霍格没有任何废话的意思,直接拔出了君王军大剑与猎犬长牙,瞧著她看。 “呃啊——” 女王蜂展开双翅,俯衝下来,颳起了阵阵鳞粉,额头的弯曲突起猛然伸直,竟变得如同长矛一样! 唰—— 女王蜂的俯衝迅猛异常,瞬息就到了眼前,直指尼德霍格。 她对自己的速度有绝对的自信,能够一击必杀! 然而,令她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尼德霍格用猎犬长牙斩出一道圆弧斩,身隨形动,剎那间就旋身跃到了后方不远处,避开了女王蜂必中的一击! 女王蜂的额头长矛刺空,不由地露出惊愕的神情。 老实说,尼德霍格最忌惮的不是女王蜂的长矛与鳞粉,而是她的那双翅膀。 女王蜂能飞,而尼德霍格目前还没有稳定的对空能力,可以说相当吃亏。 那就只能卖个破绽,等女王蜂自己俯衝下来,將她最大的优势抹消,自己抓住这个机会,才有可能不陷入苦战地战胜女王蜂。 尼德霍格也的確做到了。 咻—— 猎犬步法发动,尼德霍格以鬼魅的身姿与速度,眨眼就突进到女王蜂的面前! 君王军大剑一剑劈出,斩向女王蜂! 女王蜂的反应已经极快,她朝上振翅飞起,但一只手与一只翅膀仍旧被瞬间斩落,断口噗嗤地喷出血箭! 她咬著牙,仅仅在半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就像是断线风箏般扎了下来,倒在了水泊边上。 尼德霍格如同猎犬一般扑了过来,不给女王蜂任何喘息机会。 女王蜂挣扎著爬起身来,吃痛地嚎叫著,额头长矛刺向尼德霍格,做著最后的挣扎。 咻—— 尼德霍格侧头,躲开了长矛的突刺! 而他的君王军大剑却是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女王蜂的胸腔,透体而出! 女王蜂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大剑剑身。 她朝著尼德霍格露出怨毒的眼神:“你这种人……你们这种人……都是一样的可恶……” 尼德霍格是知道女王蜂的身世的,他对洛丝莲的確抱有同情,但对女王蜂没有丝毫怜悯。 或许每个使徒都曾有过无法承受的过去,以至於他们不想再当人类。 但是,当他们转生成魔,成为更为恶劣的加害者,当他们製造出更多像他们这样悲惨身世的人,杀害更多的人来满足他们邪恶的欲望时,就已经没有任何劝导与交流的必要了。 尼德霍格冷漠地將女王蜂挑飞,再用大剑將落下的她一剑斩为两半。 第48章 坠落地狱 呼呼—— 所有悬掛著虫茧的树都遭到了焚烧,很快整个雾之谷就陷入到橘红之中,亮堂堂得像是燃烧得红彤彤的锅底。 “任务” 击杀女王蜂(已完成) 击杀马蜂魔物(已完成) 焚烧虫茧(已完成) “奖励” 等级lv68提升至lv69 获得锻造石(普通、失色、古龙巖通用) 获得墓地铃兰 得到黄金律法烙印提醒的尼德霍格,將锻造石用来强化黄铜盾,又用墓地铃兰来强化了离群野狼。 “强化成功!” “黄铜盾+1” “离群野狼的骨灰+2” 隨后,尼德霍格站在熊熊大火的远处,手里捏著一个不祥之物——女王蜂的贝黑莱特,它被藏在了树洞里,刚才被他找到了。 这玩意他肯定是不会用的。 但如果拋在这里,又因为因果律而流入这儿附近的某个人手里,將那个人转生为新的使徒,尼德霍格也有些过意不去。 忽然,他想到了那位正四处寻找神之手踪跡与贝黑莱特的骷髏骑士。 既然骷髏骑士在收集贝黑莱特,到时候有机会碰见了,倒是可以把这一枚贝黑莱特交给骷髏骑士,让他的唤水剑早日成型,也算是打好交情。 於是,尼德霍格暂时保管起这枚贝黑莱特。 当烈火焚尽了这里曾经居住过妖精的巨树以及所有罪恶之后,尼德霍格才转身离开。 ----------------- 温达姆城,灰濛濛的黎明。 已是贵族、骑士的鹰之团千夫长——捷度其实早有预感,但是格斯真的打算离开鹰之团,而且是在最为荣光的时刻离开,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不过,在听格斯表露心声之后,捷度也认可了格斯的想法。 “在尼德霍格离开鹰之团,又在多尔杜里城堡做下那样的大事却没有选择回归鹰之团的时候,我或许隱隱就有这样的念头了,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这样的念头更为清晰的时候,是在一个多月前的那一夜,就是尤里斯试图引起叛乱的那一夜。” “那一夜相当混乱,我为了斩杀尤里斯,儘早结束这一切,直接杀入敌军阵中,干掉了他的护卫,但也误杀了他的家眷,包括他的儿子阿特尼斯。” “阿特尼斯的年纪,大概和里基特差不多大吧?或许小一点?我並没有完全记下他的模样。但我没能收住手,把他杀掉了,这是事实。” 哪怕是在战阵中杀人如麻的格斯,在无意间砍下阿特尼斯的头颅,又看到尤里斯因愤怒而冲向自己时,还是让他回想起了一些相当不好的记忆。 他为了自保,不小心杀掉自己养父的记忆。 一股罪恶感与厌恶感涌上心头,但格斯还是压制住了这股情绪,成功將尤里斯斩杀。 捷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慰格斯,或许也不需要劝慰,他只需要倾听即可,格斯还是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这个念头彻底成型,是在我意识到现在的我,並没有资格站在格里菲斯的身边,我渴望著的,是拥有自己的梦想,与格里菲斯一样光彩夺目。” “留在鹰之团,我恐怕做不到这一点。老实说,在鹰之团的三年,是除了我的养父教我剑技的那些岁月外,我最开心的时光。” “沉溺於这样的荣光、快乐,安心地在格里菲斯的羽翼之下,我是无法前进的,他也將越走越远,到达一个我永远不可能抵达的高峰。” “所以,我必须走。” 格斯说完这番话,就停了下来,捷度也停了下来,因为前方的树林中,出现了好几个人,守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卡思嘉、比宾、哥尔卡斯、里基特,以及格里菲斯。 “我已经劝过他了!”哥尔卡斯大声抱怨著,“先是尼德霍格,然后又是格斯,我真的想不通你们这些傢伙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卡思嘉、比宾与里基特则是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从哥尔卡斯那里得知格斯打算不告而別后,立刻就赶了过来,打算问清楚原因,然后把格斯劝回去。 但是格斯执意要离开,不听从任何人的劝导。 哪怕是格里菲斯也一样。 不过,格里菲斯没有劝他,而是缓缓地拔出曲剑,平静地说出来一件他从未公开的事情。 “尼德霍格打算离开的时候,我让他与我一战,只有他贏过了我,才能够离开。他做到了。” “三年前,你败给了我,我那个时候已经说过,你是属於我的。我是用这把剑把你贏取下来的,你的生死一切也是属於我的。” “若想走出我的手中的话,那便跟那时候一样,也跟尼德霍格离开时一样,用剑把自己夺走吧!” 眾人还是第一次知道格里菲斯竟然在三年前败给了尼德霍格。 在看到格里菲斯將曲剑对准格斯,格斯也拔出大剑应对时,他们都是心里一紧。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偏执的格里菲斯与倔强的格斯,这一刻他们针锋相对,恐怕是不分出胜负不行了。 卡思嘉想要阻止,却反而被比宾一把拉开。 战斗开始了,也在一瞬间结束,就像是格里菲斯与格斯初见的那一天一样,不过换了贏家。 这些年来,格斯总是衝锋在前,无数次濒临死境,在这种情况下磨练出来的武力,已不是格里菲斯能够应付的。 格斯胜了。 他收回大剑,从跪在地上、满脸不敢置信的格里菲斯身边走过,只说了一句“再见”,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卡思嘉,这个本该所有目光都放在格里菲斯身上,並且与格斯极不对付的人,看到这一幕,却是心乱如麻,禁不住看著格斯的背影,唤出了他的名字。 “格斯!” 格斯停了一下,但还是走了。 於是,三年前在同一天加入鹰之团的尼德霍格、格斯,就此全都离开鹰之团。 是夜,格里菲斯闯入莎尔露特公主臥室,在公主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夺走了公主的初夜。 翌日清晨,格里菲斯被米特兰王国军逮捕,关入地牢深处。 同一天,鹰之团接到“格里菲斯的命令”,集中於一片平原上,在毫无准备、没有穿戴鎧甲的情况下,遭到数万米特兰王国军的围剿。 卡思嘉身中数箭,仍旧履行了代理团长的责任,率领鹰之团的倖存者成功突围,並展开了漫长的被米特兰王国大军追击围猎的艰苦时日。 鹰之团从天堂墮入地狱,仅仅不过是一个多月,也仅仅是一念之间。 第49章 神甫之间的传闻 月明星稀。 石壁洞穴下的篝火摇曳,一人一马的影子在墙壁上交错乱舞,一个放在架子上的简陋铁锅里,正胡乱地燉著肉与菜,烟汽蒸腾。 尼德霍格想了想,还是转头朝灵马托雷特象徵性地问道:“確认一下,你是不吃肉的,对吧?” 托雷特从鼻孔里嗤地喷出一口气,又踏了踏前蹄,算是做出了反应。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那就是不吃了,挑食可不行啊,要荤素搭配。要是小梅和妮妮以为我虐待你了,我可是不认的。” 他拿著一个勺子,在锅里搅动起来,一阵肉香扑鼻。 托雷特的报復是又一次用它的大板牙啃了啃尼德霍格的头髮,这样下去尼德霍格迟早要被托雷特薅光头髮,有成为禿子的风险。 好不容易与托雷特和解,尼德霍格餵给它一些瓜果,然后转过身来,给自己盛上一碗肉汤。 这些天忙著赶路,饮食上都是草草了事,也该今晚好好享受一下了。 离开雾之谷后,尼德霍格回了一趟修道院,主要是不希望巴德和何布斯神甫以为自己死了,否则一个唱诵诗歌,一个轻念悼词,就可以帮他办一个小规模葬礼。 巴德追问起尼德霍格在雾之谷的经歷。 尼德霍格只说雾之谷中的確住了一群山贼,现在已被他剿灭,从此以后,周边村镇的“小妖精”將会彻底消失。 听到尼德霍格这么说,巴德很遗憾自己当时没有在场,隨后又相当雀跃地取出鲁特琴,要把尼德霍格剿灭山贼的事跡,编成一首传唱的诗歌。 何布斯神甫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他见过那些村镇的死者,尸骸的皮肉几乎被啃个乾净,这样的血肉骨架他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个,他很確信那不是什么山贼或野兽能造成的。 那些惨状,让他这位神的信徒也被噩梦缠绕。 因此,他更倾向於一些倖存者的描述,附近恐怕真的出现了某种褻瀆神灵的“妖精”,或许是某种古老异教的邪恶產物。 这也是法王厅为什么要正本清源,不仅要消灭邪教,也要消灭异教,它们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只有唯一神才是真正值得信仰的。 但是,既然尼德霍格这么说了,何布斯神甫也不会贸然戳破。 反正事情是真是假,等过些日子,那些雾之谷的妖精会不会再度出没就知道了。 隨后,尼德霍格向巴德与何布斯神甫打听一件事,询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剿灭邪教的领主,最终不得不看著自己妻子被邪教徒所杀的事情。 尼德霍格没有想到,四处云游的吟游诗人巴德不知道这件事,反倒是几乎只在这一带教区活动的何布斯神甫对这件事有印象。 “那是差不多四年前的事情,当时邪教猖獗,在米特兰王国境內横行,法王厅有义务清剿这群邪恶之徒,以免教圈诸国的贵族与平民遭受他们的毒害。” “不过,法王厅的军队力有不逮、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完全消灭邪教,哪怕到了今天,我想那些邪教徒仍然生活在某个阴暗角落里。” “为此,一些领主为了保护自己土地与子民,就或是派遣骑士团,或是亲自带兵,要清扫掉这些在他们的封地里『繁殖』的邪教。” “在这些领主中,有这么一位,他英勇无畏,总是亲率骑士团去征討邪教徒,因此常常不在他的城堡內,没想到被邪教徒钻了空子。” “那群可恶的邪教徒,竟潜入城堡,胁持那位领主的妻子作为人质,要求领主承认与接受这片土地上的邪教。” “领主自然没有答应这种请求,於是惨无人道的悲剧就发生了。那群邪教徒將领主的妻子残忍杀死,献给了他们的邪神。” “领主在悲愤中彻底消灭了那支邪教。” “由於极为令人痛惜,又极为典型,法王厅在听闻此事后,相当认可领主对信仰的坚持,於是他的事跡就在我们这些神甫中传播开来。” 听何布斯神甫说完,尼德霍格觉得八九不离十,这位领主就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標没错了,於是又询问这位领主的封地在哪里。 何布斯神甫自然不会拒绝。 他在卡思嘉送给尼德霍格的米特兰王国地图上標註了那个封地的位置。 翌日,休息了一天的尼德霍格就向巴德与何布斯神甫道別。 这一次分开之后,就真的不知道会是哪一天再见了。 巴德这位吟游诗人是感性的,有些悲伤地拿著鲁特琴弹唱,给尼德霍格送別。 而不久之后,何布斯神甫与巴德发觉雾之谷的妖精果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哪怕心里还有一些未解之谜,但是他们也相信了尼德霍格必然剿除了这里的祸乱根源,不由地对他相当佩服。 何布斯神甫甚至因为自己怀疑过尼德霍格,而感到羞惭。 尼德霍格则朝著何布斯神甫標註的封地,风餐露宿地骑马走了十几天。 这一天夜里,四处都没有人烟,他只好在洞穴里安顿一晚,顺便燉煮些肉汤来犒劳自己。 他端起碗,拿起勺子,正打算喝上一口热汤暖暖肚子,就突然察觉远处的夜色里有人影闪动,並快速地靠近这里。 “妈的,每次都是饭点才来,你们故意的吧?” 尼德霍格不情不愿地放下碗,从洞穴中走了出去,烙印冒出金光,他的双手就多了猎犬长牙与黄铜盾。 自从开启旅程以来,无论是使徒、入侵者,亦或者是盗贼、山贼、小偷、旅人,都很喜欢在他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出现,打搅他的好事。 当然,也很有可能与他肆无忌惮地在黑夜里点燃篝火,又是孤身一人有关。 灌木丛中大踏步地走出来一个彪形大汉,他戴著巨大的头盔,赤著上半身,一手一个战锤,两个战锤之间又用一条粗壮锁链相连。 尼德霍格发动了灵视之眼。 “守墓斗士” 原来是这个入侵者。 尼德霍格对他还有点印象,因为其中一个守墓斗士被击败后的掉落物,因版本更新而发生了改变,之前是战锤,后面是骨灰。 这就有意思了,这个守墓斗士掉的会是什么呢?他竟然有些小期待。 尼德霍格迎面冲了上去。 第50章 可召唤的骨灰+1 守墓斗士在与迎面衝来的尼德霍格相距不到数米时,就双足发力,猛地跳到半空,双锤重重地砸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不硬接这一击,他使出猎犬剑技,飞快地斩出一道剑弧,就在坠落的守墓斗士的肚皮上划了一道血口。 他自己则是旋身后撤,落到了后方不远处。 嘭—— 两柄战锤这时才砸落,一整块地面被砸得凹陷下去,守墓斗士不顾肚皮上的伤口,又朝著尼德霍格大步奔来。 尼德霍格后撤之后,没有接上猎犬步法突进,反倒是站在原地,挺起盾牌。 守墓斗士也不管尼德霍格在打什么主意,奔到近前,一柄战锤横扫而来! 鐺—— 尼德霍格举盾一挡,將战锤弹开! 他的猎犬长牙顺势在守墓斗士的肚皮上又是一勾,划出的另一道伤口,与之前那道恰巧成了叉字形。 守墓斗士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刚被弹开战锤,又扑了上来。 他攥著锁链挥舞著另一柄战锤,在空中甩了数下后,就朝著尼德霍格掷来! 尼德霍格不退反进,弯腰避开掷来的战锤,冲向守墓斗士的腹部,手中猎犬长牙与黄铜盾同时化作金光消失,一柄君王军大剑取而代之。 噗嗤—— 君王军大剑照著尼德霍格事先画好的叉字的中心刺了进去! 他腰身一沉,猛地发力,催动气旋,就將强壮的守墓斗士整个挑飞起来! 大剑这么一刺一挑,就將守墓斗士肚皮到胸口都切了开来,露出血红一片,臟器都滑了出来。 嘭—— 守墓斗士向后飞出,又嘭然倒在了地上,手中战锤也抓握不稳,甩在了一边去。 尼德霍格走上前来,举起君王军大剑,朝著守墓斗士的脖子劈落,斩下他的头颅,彻底终结了这场入侵战斗。 隨后,守墓者的躯体与他的战锤,逐渐化作光点飞灰消失。 “任务”击杀守墓斗士(已完成) “奖励”“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的骨灰,墓地铃兰 好傢伙,还真是骨灰,而且还是一个不错的骨灰。 尼德霍格当下就要验验货,看看纯不纯。 他取出召魂铃,叮铃铃地晃了几下,就把“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给召唤了出来。 近乎通体纯白的英格威尔自然是骑士的打扮,手里握著一柄长戟,肃穆地站在一侧。 尼德霍格朝著前方一摊手,示意现在是你的表演时间,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是,英格威尔就朝著前方走去,先是简单地原地挥舞长戟,虎虎生威地使了几招。 隨后,他才突然变了节奏,先是重重地踏出一步,然后举起长戟旋舞,竟然原地颳起了一阵凌厉旋风! 英格威尔借著这股旋风,气势惊人地一口气跳跃突进到了远处,並在下落时,用长戟末端的斧刃重重劈下,將地面都斩碎了! 这一招实在表演得精彩,看得尼德霍格都颇为惊讶。 使出这一招后,英格威尔才收起长戟,再次端正地站在一旁。 这下尼德霍格相当满意。 “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的战力肯定是不错的,再加上这一手迅猛突进,在日后的战斗中肯定能发挥作用。 只可惜他或许要暂时放弃离群野狼了。 突然,尼德霍格注意到自己的召魂铃还亮著微光,不由地心中一动。 难道说,我的召魂铃召唤的骨灰,其实是没有数量限制的? 他立刻又摇了摇召魂铃,叮铃铃的声响过后,同样近乎纯白的三头离群野狼就跳了出来,与“失乡骑士”英格威尔共存。 尼德霍格不由地大喜过望。 这意味著只要他的专注值足够多,他是可以把召魂铃中寄宿的所有骨灰的灵魂都召唤出来,甚至可以以此短暂地形成一支拥有战力的军团! 当然,这么做是需要合適的时机的。 毕竟他使用战技也会消耗专注值,哪怕有蓝露滴补充,也不可能把有限的专注值全都消耗在召唤的灵魂骨灰上。 在这样颇为欢喜的氛围中,尼德霍格把刚刚得来的墓地铃兰,用来强化了“失乡骑士”英格威尔。 “强化成功!“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的骨灰+1” 过了一会儿,在確认尼德霍格把大伙都叫出来就只是为了看看成色、做个试验,沉默的“失乡骑士”英格威尔与离群野狼便都缓缓消散。 尼德霍格刚想回去继续喝他的肉汤,没想到又听到灌木丛中一阵细细簌簌声,不由地皱起眉,看向了那一侧。 难道还有入侵者,或者使徒?今夜怎么会来两个这么多? 不过,这次灌木丛中走出来的不是入侵者或使徒,至少尼德霍格的灵视之眼看得出来,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全身裹在斗篷里的人类。 这个人长得相当矮小,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察觉到尼德霍格的冷漠后,又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恶意。 他慢慢地揭开自己的斗篷,露出一张缠满血污绷带的脸,鼻子显然是被削去,只剩两个孔洞,嘴巴里的牙齿也不剩几颗,在篝火火光中看起来颇为可怖。 如果不是灵视之眼確认他是人类,尼德霍格见到突然出现这么丑陋的一张脸,说不定第一时间就对方当成魔物给补了。 “你好,我绝无恶意,只是偶然见到了你刚才的战斗!”矮小男人沙哑的嗓音里透露著诚恳与急切,“实在奇异,也实在精彩!我大开眼界!” “隨后,我便联想到自己曾经歷过的恐怖,心中就確定了,如果这个世界上能够有人替我报仇,替我杀掉那个可怕的恶魔,那就一定是你了!” 矮小男人越说越激动,不剩多少完整皮肤的脸上竟然表现出一种异样的神采,仿佛整个人都焕发生机一样。 尼德霍格只是言简意賅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啊,不好意思。”矮小男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自报家门,不由地有些惭愧地说,“我叫巴尔加斯,曾经是一位医生,只是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接著,他又咬牙切齿地道:“至於造成我这样惨状,害死了我的家人的罪魁祸首,则是我曾经服务过的领主,那位已经是怪物的领主!” 第51章 伯爵的恐怖真相 篝火里木柴被焚烧得断裂,发出噼啪的声响,溅起一团火星,漫天飞舞。 尼德霍格把一碗热汤递给不速之客巴尔加斯,自己又盛了一碗,靠在躺下来的托雷特的温暖肚皮上,一边喝汤吃肉,一边聆听巴尔加斯的故事。 巴尔加斯的嘴角已被酷刑撕烂,喝起热汤来也相当麻烦,他有点像是骷髏骑士吞咽贝黑莱特一样,把汤汁囫圇吞咽,不少汁水从他的嘴巴里流出。 喝完热汤,身体彻底暖了起来的巴尔加斯,把拐杖放在一边,露出斗篷下连接断腿的两根假肢,向尼德霍格继续述说起他的故事。 “我刚才说到了哪里来著……啊,对了,是城堡里的惨案,伯爵的妻子遭到邪教徒的献祭,儘管伯爵已报了仇,可是自那一天起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为了避免妻子的惨剧再度发生,伯爵近乎疯狂地保护著他的女儿迪莉茜亚,甚至於將迪莉茜亚像是笼中鸟一样关在房间里,不让离开。” “伯爵又打著彻底消灭邪教与异教的旗帜,不断地发起异端审判,逮捕与处刑了封地上相当多的平民……但是这並不是最为可怖的。” “最为可怖的是,有部分被认为是异端分子的人,会被伯爵关押在一处地牢刑房中,实施一些难以想像的残酷刑罚,包括但不限於剥皮、拆骨、抽血、截肢。” “他甚至会切下受刑者的皮肉,在受刑者还能清醒地感受到万分痛楚的时候,当著受刑者的面,一点一点地把受刑者吃掉。” “这已经完全不是人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我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曾是他的帮凶,是他的医生,为他一起解剖那些异端分子的躯体。” “但是我实在受不了了,因为我发觉很多所谓的异端分子,其实完全是无辜的,不仅如此,伯爵那恐怖的食人与残暴酷刑也让我心生畏惧。” “尤其是他大口吞咽那些残破肢体时,他整个人发生的变化,那膨胀蠕动的躯体,那些触角,那在墙壁上晃动的恐怖黑影……” “於是,我带著自己的妻儿,打算逃离,却没有逃出多远,就被伯爵率兵抓了回来,並且被关在了那间牢房里,同样可怖的刑罚也降临在我们身上。” “我不得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妻儿,被那畜生一点一点地玷污与吃掉,还有我这副残破的躯体,也是拜他所赐。” “幸好这头怪物也有鬆懈的时候,我服用偷藏起来的药物,通过假死,趁机逃了出来,並带走了他的一样东西。” “因为我觉得那东西似乎对他很重要,他也是在得到那东西以及妻子惨死之后,才性情大变的,我想那东西或许是向他復仇的关键。” “逃出生天的我,躲进了城堡附近的一栋地下室里,那是只有我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居所,我在那里给自己装上假肢,一边苟延残喘,一边秘密调查。” “只是我翻遍了古今典籍,查遍了种种正教、异教、邪教的传说,都查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於是我打算踏上旅途,试图在其他地方查出一些线索。” “没想到在我踏上旅程的第一夜,就在这荒郊野岭里见识到了你那奇异的战斗,那只能用异教的奇蹟或魔法来形容,否则完全不能解释。” “我被你的战斗攥住了心神,我断定,如果有谁能够知道这是什么,如果有谁能替我向伯爵復仇,那就一定是你了。” 巴尔加斯的神情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条绳索或一块木板一样惊慌与迫切,他在斗篷之下翻了翻,很快翻出了一个长著扭曲面目的蛋状物体。 贝黑莱特,这是那位鼻涕虫伯爵的贝黑莱特。 之所以称呼那位领主为鼻涕虫伯爵,一方面是因为他的爵位是伯爵,另一方面是格斯在见到他的本体时,曾蔑称他为“鼻涕虫”。 这又是一个在蚀之刻前夜登场的使徒。 他与女王蜂、螳螂骑士、锹甲虫骑士、人肉球一起袭击了里基特等人的留守部队,最后只有里基特活了下来。 翌日的蚀之刻中,鼻涕虫伯爵的人类躯体也有一个特写镜头,在那之后他就化身为鼻涕虫使徒的模样,参与了分食鹰之团成员的群魔盛宴。 有趣的是,这位鼻涕虫伯爵与当今的米特兰国王其实有许多相似的元素。 他们都喜欢亲率军队征战,將伯爵夫人与第二任王妃留在城堡当中,而伯爵夫人与第二任王妃也不约而同地背叛了他们。 原来,伯爵夫人並不是被邪教徒献祭而死,而是主动投入邪教的怀抱,在城堡內搞了一个群体大趴体。 结果可想而知,伯爵征討邪教归来时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地杀光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伯爵夫人,他始终无法下手,甚至在绝望中试图自杀。 也是这时,他与贝黑莱特的共鸣,唤来了四位“天使”,为了从这无尽的痛苦中逃避与解脱,他完成了降魔仪式,献祭了伯爵夫人,成为了魔。 对外他声称伯爵夫人死於邪教徒的献祭,但是这才是真相。 至於国王的第二任王妃,她暗地里的情人是国王的弟弟尤里斯將军,这点不必赘述。 他们的挚爱也都已死去,一个是伯爵夫人,另一个则是第一任王妃,而这两位女性都为他们诞下了一个女儿,分別是迪莉茜亚与莎尔露特公主。 他们的女儿都与生母长得很像,因此在生母死去之后,他们都对女儿实施了过度的保护,以至於迪莉茜亚与莎尔露特公主在性格上都有些怯懦。 不过,他们一个是为了满足对女儿的保护欲与占有欲,另一个则是在这之上还增添了对女儿的、变態的男女情慾。 除此之外,迪莉茜亚与莎尔露特公主在察觉他们的部分真面目后,也都不愿意让他们再触碰自己。 林林总总,可以说鼻涕虫伯爵与米特兰国王就是相互对照的,米特兰国王就差在最绝望的时刻拥有一个贝黑莱特了。 尼德霍格看著巴尔加斯手里的贝黑莱特,又看著形同枯槁的巴尔加斯,心中还是有些感慨的。 巴尔加斯在经歷了这一切恐怖后,在暗地里看著仇家又始终无力復仇。 他这样持有贝黑莱特数年都没有转生为使徒,要么是这枚贝黑莱特只能用於鼻涕虫伯爵的转生,要么是他始终坚守著一定的底线与信念。 “把它给我吧。”不管是哪个原因,尼德霍格还是伸出手,“你最好不要持有这个东西,它会唤来魔,也可能会让你成为魔。” 巴尔加斯听了,有些发愣,隨后更是颤抖著、不由自主地鬆手,任由贝黑莱特掉到了尼德霍格的手里。 尼德霍格抓著那个贝黑莱特,平静地说道:“作为回报,我会解决掉那个伯爵。” 巴尔加斯因恐惧而產生的颤抖止住了,之后因另外一些复杂情绪而颤抖起来,以近乎呜咽的声调重复说道:“谢谢你,谢谢你……” 第52章 还有意外收穫 白昼,熙熙攘攘的城门口,站了一队全副鎧甲的士兵。 不过,尼德霍格与披著斗篷的巴尔加斯並没有受到他们严格的盘查,就顺利地入城。 其实也是,鼻涕虫伯爵或许巴不得真的有邪教徒进入城中,沦为他的下一个猎物,他没必要把邪教徒或一些对他心怀不轨的人拒之门外。 相反,这片土地上的邪教徒被他吃个乾净,以至於不得不找一些平民来冒充邪教徒,这样才能继续异端审判以及他的恐怖酷刑。 忽然,尼德霍格注意到有一辆马车外面罩著黑布,黑布之下隱隱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这辆装载了女子的马车驶入城中深处,与她们的哭声一起消失不见。 难道那是鼻涕虫伯爵抓捕的、被他认定的异端分子,可是怎么都是女的? 这里不是询问的场合,尼德霍格默默压下心中疑问,只是跟著巴尔加斯往前走。 巴尔加斯一路都很安静,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却走得飞快。 他领著尼德霍格,离开了热闹的城区,往僻静的街巷里走。 拐来拐去之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冷冷清清的街道上,又顺著一个往下的阶梯,来到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中。 这个狭窄的地下室里,存放著各种各样的东西。 古今典籍、邪教与异教的书籍、地球仪、天象仪、各种生物的骸骨,甚至有一只泡在罐子里的小妖精尸体。 在尼德霍格看来,巴尔加斯与其说是医生,不如说更像是神秘学者、天文学家、炼金术士。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巴尔加斯也是被迫无奈,才深入研究这么多五八门的学科。 他是真的找不到一点关於贝黑莱特的线索,所以什么方法都试了,哪怕是要学习新的知识。 巴尔加斯清扫出一张椅子,让尼德霍格坐下,然后才向他介绍他已知的情报。 “那位伯爵,目前总共有三位得力要员与干將,一个是异端审查委员会的达尔,这个老人替他抓来异端分子,也负责主持对异端分子的公开处刑。” “还有两个,分別是索达古与格利哥,是伯爵麾下骑士团中最勇猛的两名骑士,跟隨伯爵征討邪教与异教,却助紂为虐,杀害无辜之人。” “你要是想对伯爵动手,那么达尔的谨慎小心、索达古与格利哥的残暴武力,就是挡在你面前的最大阻碍。” 尼德霍格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人。 他们毕竟还处在人类的范畴,只有那成为使徒的鼻涕虫伯爵,才会对他造成威胁。 但估计也还好,鼻涕虫伯爵的贝黑莱特现在在尼德霍格手里,只要鼻涕虫伯爵叫不来那四个天使,尼德霍格对干掉鼻涕虫伯爵还是很有把握的。 不料,巴尔加斯又在这时告知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情报。 “除了他们以外,数天前,这里还入驻了一支骑士团,受到了伯爵的招待。” “听说那支骑士团人人残暴,喜好享乐,与其说是骑士团,倒更像是佣兵团、盗贼团。不过他们是一支战力,说不定也会出手阻止你对伯爵的刺杀。” 嗯?不会吧? 尼德霍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问道:“这支骑士团叫什么?” 巴尔加斯想了想,回答说:“我记得是叫『黑犬骑士团』,团长是一个叫华阿尔德的人,我远远地见过他一面,他长得像是一头野兽一样,所以我印象深刻。” 黑犬骑士团、华阿尔德……还真是他们。 这位华阿尔德又是一个使徒。 当时格斯等人將格里菲斯救走,米特兰国王派出的追击部队就是残暴的黑犬骑士团,哪怕在追捕过程中也不忘进行残忍的享乐,屠了一个村落。 华阿尔德也是格斯面对的第二个使徒,格斯在濒死的状態下才好不容易將华阿尔德重创。 但那样的华阿尔德还是没死,如果不是左德及时赶来,很多鹰之团的成员都要在蚀之刻前提前死在那里。 当然了,比起蚀之刻中的遭遇,或许死在这里反而是幸运的。 可是,这支黑犬骑士团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尼德霍格问出了这个疑问。 巴尔加斯回答道:“你应该知道半个多月前,温达姆城又一次发生了叛乱吧?”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那位因征討尤里斯有功的『白凤將军』格里菲斯,竟然也打算效仿尤里斯图谋不轨,试图胁持国王,號令整个米特兰王国。” “不过,他的阴谋被及时挫败了,他本人也被关入牢狱,至於他麾下的五千白凤骑士团成员,则是被王国军围剿,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 “只是哪怕这样,据说还是有大约数百人衝出王国军重围,未来將成为王国不小的隱患。” “国王知道死忠的他们迟早会返回温达姆城,营救他们的团长,但是又不能挪动在边境的白虎骑士团,所以便召集王国境內的其他骑士团前来拱卫王都。” “黑犬骑士团本来是被国王安排在边境上骚扰敌国的一支臭名昭著的骑士团,这次也得了召集令,可以前往温达姆城。” “不过,他们在得了召集令后,却不著急前往温达姆城,反而一路上像是游山玩水一样慢吞吞的,在每个途经的城镇村落都会逗留一段时间,犯下种种恶行。”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闹得处处怨声载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拥有『骑士团』的称號。” “前几天他们到了这里,也在城中作乱,伤害平民,伯爵却是与华阿尔德臭味相投,竟然不加阻止,反而还多加款待。” “城中娼妓不够了,伯爵就从別的地方买来女奴,满足黑犬骑士团的欲求。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从前,真是难以想像,但如果是现在的伯爵,也不奇怪了。” 听巴尔加斯说完,尼德霍格也明白了来龙去脉,知道在城门口碰到的、那一辆马车中的哭泣女子是怎么回事了。 他在前一阵子赶路的过程中,也知道了格里菲斯与鹰之团的事情。 不过他没有贸然过早地去寻找鹰之团,否则多半会演变成他尽心竭力地保住鹰之团残部,但是鹰之团的千夫长们无论如何都要把格里菲斯救出来。 然后,他不但浪费了提升自己实力的时间,蚀之刻一到,他之前对保住鹰之团的努力也全部报废。 必须要有一个清醒的意识,格里菲斯得到霸王之卵的因,以及格里菲斯通过蚀之刻成为神之手、五大天使之一的费蒙特的果,是不因他的意志而转移的。 至少现在的他没能力干预因果律,最多只能算是一个“跳鱼”,能拨动水面的暗影。 不过,“黑犬”华阿尔德也在城中吗? 尼德霍格需要考虑,到底是等华阿尔德离开后再动手,各个击破,还是一次性在这里解决两个使徒。 第53章 鼻涕虫伯爵的统治 咔嚓—— 数名戴著黑色头套的刽子手,用斧头乾净利落地斩下了三名异端分子的头颅。 头颅像是球一样掉在下方提前准备好的竹篮里,滚动了数圈才停下。 处刑台下鸦雀无声。 前来围观的城中居民早已没有数年前的狂热,因为这样的异端审问与处刑实在太过频繁,以至於让他们都感到了不安与胆寒。 但没有人愚蠢到站出来,真的去质问异端审查委员会,这些死者到底是不是异端分子。 负责异端审查与判决的达尔,一个戴著小圆帽的老人,走回到伯爵的身前,毕恭毕敬地道:“大人,三位邪教徒的死刑已执行完毕了。” “嗯。”坐在宝座上的伯爵,初看会觉得肥胖,细看才知道那是粗壮雄伟的体格,他脸上总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达尔,你做得很好。” 他挑中的猎物都被关在地牢里,这些挑剩下的正好可以公开处刑。 伯爵不介意用恐怖来威慑与统治这片封地,他相信这么做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背叛他、反抗他。 达尔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諫言道:“异端审判更多是法王厅的职责,我们这样频繁地审判邪教徒,法王厅那边会不会……” 伯爵闻言,却是露出轻蔑的笑。 他是知道法王厅的行事风格的,比起他,法王厅的异端审判与处决的次数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久前,法王厅的直辖地,即圣都,就爆发了一场平民引起的骚乱。 这群平民竟然声称贵族与修道院占据了全世界的財富,又提出所有人在神的面前都应该是平等的这种异教理念,以此纠集人群,抗议法王厅。 结果可想而知。 法王厅的军队对他们进行了残酷镇压,將所有持有这种理念的人一网打尽,並把他们通通视为邪教徒,处以火刑,焚烧至死。 能毫不犹豫做出这种事情的法王厅,如果真的得知伯爵在封地上的异端审判,恐怕还真不会多加干涉,反而会讚赏伯爵对神的信仰相当坚定吧? “达尔,你不必担心这种事。”伯爵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向城堡,“异端审查委员会的事,由你继续操持,不要停下。” “我所统治的这片土地,不能留有哪怕一个邪教徒、异教徒,我这也是为了领地居民的安稳生活著想。” “是。”达尔听了,也不再坚持,点头答应下来。 他先是指挥刽子手与士兵们收拾刑场,然后才小跑著跟上了伯爵,一路上沉默不语。 伯爵却是了解自己这个总管的性格的,他微微一笑,问道:“达尔,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啊!”达尔惊讶地睁大浑浊的双眼,说道,“还真是瞒不住大人您……我……” “你直说吧。”伯爵不紧不慢地道,但是他心中已猜到达尔要说什么。 果然,达尔轻咳一声,说道:“黑犬骑士团在外城逗留了数天时间,因他们而死伤的人就已高达数十人,这样下去……” 伯爵相当篤定地打断道:“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他们很快就会离开。” 一般来说,使徒之间是可以在一片地域共存的,比如雾之谷的眾多使徒,但鼻涕虫伯爵与华阿尔德显然不可能形成这种关係。 正如一片区域內极少出现两个恐怖的连环杀人犯,强势且有领地意识的鼻涕虫伯爵,不会放任华阿尔德继续留在这里。 华阿尔德也无意留在这里。 他的目標始终是前往温达姆城,这儿只是歇脚玩乐片刻的小地方,在鼻涕虫伯爵满足了他的变態需求之后,他也打算离开了。 伯爵走入城堡大门之內,头也不回地道:“黑犬骑士团大概会在这两、三天內就离开,你不必管他们,他们做了什么也由他们去。” “还有,达尔,你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你的服侍。” “是。” 既然伯爵已经这么说了,达尔自然只能再次答应下来,並站在原地,看著伯爵走远。 伯爵走入城堡当中。 负责守卫的一队骑士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为首者是一个身穿鎧甲的高大男人,手持一柄战斧,他就是伯爵麾下两大干將之一的索达古。 “大人,您回来了。”索达古粗声粗气、神情却有些諂媚地道。 伯爵挥了挥手,说:“继续巡逻,不要来打扰我,有事我会叫你们。” “是。”索达古应了下来。 这种情况很常见。 自从数年前伯爵夫人死於邪教徒之手,伯爵就常常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段时间內不许任何人打搅。 索达古对此见怪不怪,应了一声,就领著这支骑士团离开了。 伯爵背著双手,进入大厅,走上阶梯,隨后在某个楼层驻足,朝著一个方向凝视。 那是他的女儿迪莉茜亚的房间。 迪莉茜亚恐怕是鼻涕虫伯爵仅存的人性寄託对象了,就像是西璐之於女王蜂洛丝莲一样。 但是,迪莉茜亚似乎意识到鼻涕虫伯爵的可怖变化,已经相当恐惧与抗拒他触碰自己。 这让他心如刀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母女,都无法理解我? 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无言的愤懣与不甘中,鼻涕虫伯爵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朝迪莉茜亚的房间走去,而是返回了自己的臥室。 他按动墙壁上的机关,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通往地下,一条螺旋长梯好似没有尽头一样,完全被黑暗吞没。 鼻涕虫伯爵却没有点起烛火,就这样怡然自得地在黑暗中行进,仿佛这才是他的世界。 他记得,地牢中还有两个未彻底死去的人。 那今天的平静,就从他们的身上获取吧。 来到死寂的地牢中,鼻涕虫伯爵却隱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两人的痛苦呻吟消失了。 难道他们已支撑不住,就这样死掉了? 那可真是可惜啊。 鼻涕虫伯爵按著记忆,毫不费力地摸到烛台与火柴,並用火柴將数个烛台点燃。 昏黄的烛光总算是让这颇为宽大的地牢亮堂起来。 一具具肉乾被掛在鉤子上、放在解剖台上,或者被关在笼子里,到处都是血淋淋的痕跡,到处都是作呕的噁心气味。 鼻涕虫伯爵敏锐地察觉到那两个之前还未死去的人不见了。 隨后,他注意到地面上一个井盖被掀开,甩在了一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旁边有拖动的血跡。 血跡在井口边消失,而这个井口的下方深处,则是城堡的下水道。 鼻涕虫伯爵先是惊讶,然后恍然地露出微笑。 如出一辙的手法…… 数年前,巴尔加斯通过假死骗过了他,然后偷走了他的贝黑莱特,正是从这个井口下方的下水道,一点一点地爬出城堡,不知所踪。 在那之后,鼻涕虫伯爵却是故意没有填埋与封闭这条密道。 因为他太清楚了,如果巴尔加斯还没死,那么怨恨会促使巴尔加斯疯狂地、不自量力地通过这条密道来试图向他復仇。 终於,鼻涕虫伯爵等到了这一天。 不过,他借著地下室的数个烛台火光,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那个矮小无力的身影,反倒是在墙角处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高大身影。 那道身影站起身来,露出一身鎧甲以及手中的一柄大剑与一柄曲剑。 他打了个哈欠,道:“你总算来了,我等得都快睡著了。” 这个人不是巴尔加斯,而是按照巴尔加斯提供的密道地图,潜入这间地下室的尼德霍格。 第54章 应当履行各自的使命 巴尔加斯知道一条通往城堡深处的密道,他当初正是藉助这条密道死里逃生。 当他得知尼德霍格打算潜入城堡时,他立刻就干劲十足地提供了这条密道,並自愿引领他进入。 尼德霍格却不想让巴尔加斯跟著一起去。 既然巴尔加斯是从这条密道逃脱的,鼻涕虫伯爵肯定早就察觉,也肯定知道巴尔加斯能从这儿再回来,谁知道鼻涕虫伯爵有没有在密道里提前设置陷阱? 但巴尔加斯坚持己见,並说出了尼德霍格无法拒绝的理由。 密道中的下水道错综复杂,没有他的指引,哪怕有地图在手,尼德霍格想要正確地潜入城堡也是一件难事。 於是,尼德霍格答应与巴尔加斯同行。 翌日,他们拿著提灯,在恶臭的下水道中行走了许久。 尼德霍格还表现得相当小心,因为他对下水道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 鼻涕虫伯爵与女王蜂、人肉球一样,拥有把人类製作成魔物的能力,那就是通过他身上分裂出去的小鼻涕虫。 那只小鼻涕虫会钻入人体之內,將那人的形態与思想改造得更为凶猛、邪恶,成为他的分身之一。 幸好下水道中没有什么魔化人类、变异老鼠、浮肿肉块,一路都算顺利。 终於,他们来到了地下室的下方管道,並看到了那道井口。 直到此时,无数恐怖的记忆才一股脑地涌上巴尔加斯的脑海,冲刷著他之前因强烈復仇意念而產生的兴奋感。 惊惧胆寒让他呼吸急促、汗如雨下,脚步也禁不住停顿下来。 尼德霍格看到巴尔加斯在原地颤抖不已,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於是让他待在这儿,美其名曰让他“接应自己”。 巴尔加斯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拒绝。 尼德霍格前往井口,在確认地下室中没有鼻涕虫伯爵的身影后,他打开井口,钻了上去。 旋即,借著拨开迷雾般的微弱提灯光芒,整个地下室內的骇人景象,让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尼德霍格也吃了一惊。 他缓了一口气,正准备寻找从地下室进入城堡的通道时,却意外地注意到,还有两个在遭受极为恐怖的酷刑之后还未彻底死去的人。 这两个人的身躯已遭受严重摧残,程度完全不亚於巴尔加斯。 他们在见到尼德霍格时,已神志不清,只会低声呜咽、惊惧地颤抖,连最起码的反抗都做不到。 尼德霍格把他们解救下来,又把他们拖到井口下方的下水道中。 只可惜其中一人还是支撑不住,很快就咽了气。 於是,尼德霍格把另外一人託付给巴尔加斯,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做点什么,那就把她带走,儘可能地让她活下来吧。我完事之后会与你匯合的。” 巴尔加斯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更別说这个还剩一口气的女人身上遭受的刑罚,让他想起了自己,於是便答应了尼德霍格。 他要用自己本就严重残疾的身躯,將另一个同样残缺得轻飘飘的躯体带到安全的地方,以他所学的知识竭尽全力地救治。 尼德霍格爬回到井口上方时,就突然听到地下室外传来了脚步声,於是立刻吹灭手上的提灯,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室,躲藏在黑暗的角落里。 地下室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隨后一盏盏烛台被点亮,露出了鼻涕虫伯爵那强壮的躯体与笑里藏刀的肥胖面容。 鼻涕虫伯爵很快就察觉到井盖被打开,他环顾四周,也就看见了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就装作等了很久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才起身,实际上是给还未走远的巴尔加斯与倖存者拖延时间,让他们別被鼻涕虫伯爵发觉並追上。 “你是什么人?”鼻涕虫伯爵见到不是预料中的巴尔加斯,反而是一个陌生人,不禁露出玩味的微笑,“巴尔加斯雇来的刺客?” “是,也不是。”尼德霍格模稜两可地回答。 鼻涕虫伯爵呵呵地冷笑起来,笑声在地下室中迴荡,像是一阵风一样,动摇著那些掛鉤上的肉乾,不停地摆动起来。 “那他一定有告诉你,你即將面对的敌人是怎么样的吧?他也一定有告诉你,你一旦失败,立刻就会遭遇什么吧?” 尼德霍格取出召魂铃,叮铃铃地晃动起来。 他说道:“我很清楚自己要对付什么,但你可能不清楚你要对付的是什么人。” 摇铃声中,“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的灵体就浮现出来,並站在了尼德霍格的身边,手持一把长戟,威武严肃。 鼻涕虫伯爵不由地目光一凝,露出慎重的神色。 他也终於意识到眼前之人也並非凡人,怪不得敢接下巴尔加斯的僱佣。 “上吧。”尼德霍格发出號令。 英格威尔也毫不拖沓,当即一个箭步重踏地面,挥动起手中长戟,就捲起一阵旋风。 他则是踏著这股旋风,一个大跳,瞬间跨越十几米距离,跳到了鼻涕虫伯爵的上方,用长戟的斧刃劈向了鼻涕虫伯爵! 这一招又快又猛,鼻涕虫伯爵惊愕得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长戟斧刃劈中,整个强壮的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在了墙壁上,墮入了阴影中。 英格威尔这才平稳落地,然后又疾步冲向鼻涕虫伯爵坠落的黑暗中,打算穷追猛打下去。 尼德霍格看得有些惊了。 臥槽,这么猛,要不我把召魂铃给你,以后我来当灵魂骨灰,你来把我召唤出来算了。 尼德霍格心里这么吐槽,但也没有站在原地旁观,同样快步跟了上来。 他就看见英格威尔刚奔入黑暗中,就又听见噗地一声,英格威尔就立即倒飞出来,摔在了地上! 从黑暗之中,很快涌出了眾多肉块、触手。 一个像是巨大鼻涕虫的生物蠕动著爬了出来,触角之间却长著伯爵的脑袋,脑袋之下又长著一张裂开的大嘴,看起来颇为可怕。 在他的身躯上,还保留著一道英格威尔砍出的伤口,不过那道伤口正在蠕动中快速癒合。 他体型庞大,之前还颇为宽阔的地下室,现在都显得狭窄起来,几乎三分之一的空间都被它的柔软躯体覆盖。 大门、井口同样在他的控制之下,尼德霍格瞬间就已无退路可言。 鼻涕虫伯爵朝尼德霍格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隨后探出眾多手臂与触手,一一熄灭了那些烛火。 整个地下室霎时陷入无尽的黑暗。 那蠕动的声音,异常清晰,也异常令人感到可怖。 第55章 黑暗中的死斗 嗤—— 尼德霍格没有慌乱,而是镇定地拿起比宾的矿灯,快速点亮,並別在了腰间。 散射的光芒很快照亮了以他为中心数米的范围。 鼻涕虫伯爵那庞大的躯体仍旧隱没在黑暗阴影中,只能隱隱看到一些轮廓,听到一些肢体摩擦与蠕动的声响。 咔嚓—— 尼德霍格没有放过那细微的碎裂声,左手猎犬长牙弯弧斩去! 嗤—— 一条从地砖缝隙中钻出的尖刺触手就被斩断,掉在地上,像是一条虫子一样蠕动。 同时,尼德霍格身形一闪,已退到了后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就能看到一条断裂的触手已在地砖之下缩了回去。 “反应很快嘛。”鼻涕虫伯爵的笑声在黑暗中传来,“不过,这样点亮提灯,简直就是画好了一个靶子,你的一举一动也全都在我的视线之下。” “你恐怕还未做好与我战斗的准备吧……哈哈哈哈……” 尼德霍格的回覆是从腰间摸出数把捷度的飞刀,朝著声源射了出去。 鐺鐺鐺——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只听声音,就知道飞刀尽数被挡了下来。 尼德霍格並不气馁。 他一边快速朝著左侧疾奔,一边將右手的君王军大剑,切换成里基特的十字弩,装上短箭,咻咻咻地射向鼻涕虫伯爵那边。 噗噗噗—— 沉闷入肉声传来! 看来这次是有几支短箭射中那副躯体了,但鼻涕虫伯爵却是硬气地一声不吭。 又是一阵奇异的蠕动声响起,尼德霍格知道,那是伤口在排斥短箭,將它们一一吐出,然后开始飞速地自愈。 这样的黑暗环境,对於尼德霍格而言,其实也是一样的,鼻涕虫伯爵的使徒形態太过庞大臃肿,这代表著自己的攻击很容易击中目標。 但这不是尼德霍格的目的。 普通地击中鼻涕虫伯爵的躯体,仅仅只是伤到他,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鼻涕虫伯爵的自愈与分裂能力相当强悍。 只有击中头部,只有头部才能重创鼻涕虫伯爵,乃至於杀死他。 尼德霍格奔向了左侧,几乎快要贴近墙壁! 唰—— 数条带有突刺的触手从黑暗中刺了过来! 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展现猎犬剑技,一剑斩断伸过来的触手尖端,又灵巧地踩著墙壁,迴旋弹射向后方! 他稳稳落地,立刻抬起头来,小心戒备。 这样一来,鼻涕虫伯爵的注意力,应该就被我吸引过来了。 果然,鼻涕虫伯爵在这时突然吃痛地大喊了一声,眾多手臂与触手像是发狂般击打向右侧,把什么东西击中,噗地敲打在墙壁上! 看来是英格威尔成功了。 原来,在尼德霍格吸引鼻涕虫伯爵的时候,右侧的英格威尔已重新爬了起来,並再度发动攻势。 他一戟刺向了鼻涕虫伯爵的腰腹,又用斧刃拖拉著,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鼻涕虫伯爵中了声东击西的计策,一时疼痛与气愤兼具。 他转过身来,把眾多手臂与触手都用来攻击英格威尔,將这位失乡骑士再次拍在了墙壁上。 但是失乡骑士的灵体是不会感到疼痛的,他立刻又生龙活虎地爬起身来,接著又一次冲向鼻涕虫伯爵。 真是难缠,简直没完没了……得先解决掉这个东西。 鼻涕虫伯爵往尼德霍格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提灯的光亮还在左侧墙根,於是庞大的躯体就朝著英格威尔蠕动过去。 他要一口气解决掉这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突然,鼻涕虫伯爵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多了什么,像是错觉,又像是实感。 一股很久没有经歷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 成为使徒,让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与生命力,但也让他丧失了作为脆弱人类时该有的审慎小心。 鼻涕虫伯爵立刻就猜到,尼德霍格趁著自己的注意力在英格威尔身上时,把矿灯卸下,放在墙根处,然后摸黑接近鼻涕虫伯爵的后方。 只要那么一瞬,只要那么一瞬被欺骗过去! 鼻涕虫伯爵之前竟然认为英格威尔的威胁更大,以至於真的被这种低级的诡计矇骗! 噗嗤—— 君王军大剑的剑尖猛地贯入鼻涕虫伯爵的脑袋! 黑暗中传来尼德霍格的一声暴喝,大剑就像是长枪般挑起,猛地撕裂了鼻涕虫伯爵將近一半的人头脑袋! 鼻涕虫伯爵眼睛上翻,发出痛苦与愤怒並存的嚎叫,两张嘴巴一同咬牙切齿,整个庞大的虫状身体就朝著上方撞去! 嘭—— 尼德霍格整个人都撞在了天板上,全身骨头痛得几乎像是要散架一样! 隆隆隆—— 衝撞之力让天板崩塌,一块块碎石往下跌落! 或许刚才的响动与震动已辐射出去,整座城堡大约都能体验到这小股地震! 尼德霍格被甩到上空,坠落时却没有落到鼻涕虫伯爵的背上,而是落在了一条螺旋向上的冰冷长梯上。 原来,这就是连接鼻涕虫伯爵臥室与地下室的那条长梯。 他缓了一口气,强忍著疼痛爬起身来,抹了一把脸上,手里全是沾染的、粘稠的汁液,不知是汗水,亦或者他或鼻涕虫伯爵的血水。 下方的昏暗中再次爆发出嚎叫声,如同雷声震震! 剧烈的抖动响起,整条长梯竟然在由下至上地解体崩碎,就像是被点燃的引线一样。 嘭—— 一张丑陋的、血腥的、碎裂的人脸涌了上来,旋即是那如同石柱般的庞大身躯拔地而起! 鼻涕虫伯爵被撕裂的脑袋之下,那张巨大的嘴巴中,正咬著英格威尔的灵体! 硕大的牙齿猛力咬合,仅存丝血的英格威尔顿时崩裂成辉光消散! 看来,英格威尔忠诚地给鼻涕虫伯爵又来了一击,替尼德霍格拖延了一点时间,以至於逼迫得鼻涕虫伯爵先把他给杀掉。 接著,鼻涕虫伯爵那灼热与仇恨的目光,就锁定在尼德霍格身上,並像是一条蟒蛇般弹射而来,沿著寸寸断裂的长梯,咬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选择避其锋芒,转身便跑,顺著长梯一路往上飞奔! 这原本就狭窄的长梯通道,即刻被鼻涕虫伯爵那柔软却巨大的躯体挤压变形,隨后崩裂,长梯更是不堪重负地加速崩塌! 砰—— 尼德霍格来到长梯尽头,一脚踢开那道暗门,冲入鼻涕虫伯爵的臥室。 很快,尼德霍格就发觉臥室內有一大群身穿鎧甲的士兵站在那里,正惊愕地看著突然出现的自己。 原来,这是负责巡逻与保卫城堡的索达古小队。 城堡內发出巨响,引起震动,为了伯爵的安危,索达古不可能再坚持遵守命令,於是立即率队闯入臥室。 他们却是没看到伯爵,反而先看到从暗门中衝出的、像是血人一样的尼德霍格。 “你是什么人?”索达古呵斥道,“怎么会在这里?你把伯爵大人怎么了?” 尼德霍格根本不管这么多,箭步冲向索达古小队,挺起大剑,如狂风扫落叶般挥动! 一道圆弧剑光扫过,位於周边的眾多士兵就都被拦腰斩断,血光冲天而起! 索达古的上半身也飞了起来,还处於迷茫、震惊的过程中,他就看见墙壁被猛地撞碎! 轰隆隆—— 瞬间,整个地板都在往下塌陷,应当说所有东西都在往下坠落,臥室已不復存在,只有往下的黑暗深渊,吸走了一切现世物品。 一头巨大无比的鼻涕虫魔物冲了出来,脸上染满鲜血,狰狞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索达古的上半身恐惧地嚎叫著,掉进了那张嘴巴里! 第56章 伯爵大人死了! 尼德霍格疾奔在被黄昏余暉浸染的长廊之上。 他取出圣杯瓶,给自己猛灌了几口红露滴,又灌了一口蓝露滴,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呃呃呃呃呃啊——” 后方传来魔物的吼叫,震盪著整条长廊,乃至於整座城堡,恐怕也已传到了外面的城区。 尼德霍格即刻果断地用肩膀撞碎了窗户,跳到了外面。 在一跃而下的过程中,他吹动口哨,光芒匯聚,他瞬间就骑在了灵马托雷特的马背上! “接得好!”尼德霍格赞了一句。 一声嘶鸣,托雷特在半空二段跳,就腾云驾雾般地跳到了另一侧的塔楼之上。 它顺著屋檐突出处,不断地往上跳跃。 抵达塔楼顶点,那里有一口铜钟。 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抓住被吊起来的木桩,狠狠地撞在了那一口铜钟上。 咚—— 霎时,钟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如果之前的地震与爆响,只是引起城堡內所有人的恐慌,把他们从室內勾了出来查看情况,那么这一次的钟声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咚—— 咚—— 钟声戛然而止,然而这却嚇坏了城堡內外所有听到钟声的人。 因为三声丧钟敲响,就意味著城堡內有一位重要的大人物死去了! 难道是……难道是伯爵大人?! 哪怕是站在窗口前的迪莉茜亚,都震惊地捂住了小嘴。 而站在城堡中庭中的达尔,更是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嘭—— 被三声丧钟敲死的鼻涕虫伯爵终於忍无可忍,直接將他所在的楼房顶部整个撞碎! 宛如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中,在瀰漫的烟尘中,他在整个城堡所有活人面前,第一次展露那恐怖狰狞的面容,並像是发泄压抑般地咆哮著! 迪莉茜亚惊得坐倒在地,甚至没有注意到那怪物的头部上的人脸,那张脸正是她父亲的脸! 达尔与一眾士兵都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儿,因人类对魔物本能的恐惧而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也有动起来的人,却是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根本没有理智地朝著不是逃生的方向逃跑。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已站在了丧钟之楼的顶端,剑尖如同挑衅般地直指鼻涕虫伯爵的方向。 落日在他的后方沉沉下坠,最后一丝光芒被升起的夜幕收敛吞没。 月亮却好像是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只有灰濛濛的乌云笼罩,压抑非常。 “呃呃呃呃呃呃啊——” 鼻涕虫伯爵不去看他的总管、僕人、士兵们,更不敢看迪莉茜亚房间的方向。 他只是怨毒地朝尼德霍格咆哮著,这撕碎了他重新把控在掌心的一切的男人! 隆隆隆—— 鼻涕虫伯爵用他那眾多的手臂与触手,在楼房顶部爬动起来。 无论什么往下塌陷,都阻止不了他的动作。 到了尽头,他跃了起来,扑向丧钟之楼上的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轻夹马腹,像是诗歌中的骑士般迎了上去,衝锋了上去。 鼻涕虫伯爵张开血盆大口! 但托雷特的马蹄在快要碰到鼻涕虫伯爵那恶臭大嘴下的巨齿之前,轻轻往上踏空一跳! 一人一马升到了更高处,避开了鼻涕虫伯爵血盆大口的咬合! 那张已被斩开一半的人脸,伴隨他们的动作而往上抬起,就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斩击! 尼德霍格在升到最高点时,撤掉了托雷特。 旋即,他沿著重力的方向,朝下坠落,手持大剑,如同旋风般旋舞,狂暴的剑弧猛地斩在了那张丑恶人脸上! 嗤—— 这一道长长的剑斩,与之前那一道恰好形成了一道十字,將鼻涕虫伯爵的人脸瞬间斩为四块,各自撕裂敞开,蹦出血浆、眼球、牙齿! 血箭喷射! 这一瞬之后,鼻涕虫伯爵再无法发出嚎叫,也无法动弹。 很快,他像是冷冰冰的巨大落石一样,朝著地面砸落,顷刻就將整块地面砸碎,也將未能及时逃脱的士兵砸成肉酱! 空中传来一声尖锐口哨! 尼德霍格骑著重新出现的托雷特,轻盈地踏在了鼻涕虫伯爵的尸首之上。 他看著这具尸体逐渐溶解崩裂,无数怨灵像是泄洪一样逃窜而出! 最后,庞大的魔物消失,只剩下一个被斩得血肉模糊的、肥胖壮实的血肉之躯,沉默地躺在一眾肉酱之间。 尘埃落定。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缓缓在倖存下来的达尔与一眾士兵面前走了过去。 他们呆愣愣地看著,甚至忘了手中的利剑、长枪、十字弩该指向这位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 外城区,黑犬骑士团军营,稀稀疏疏、杂乱无章的营帐內。 当三声丧钟由远方山丘之上的城堡传来,还有那原本震天动地的响动消失时,“黑犬”华阿尔德正赤著身子,站在营帐门口。 在他后方的营帐里,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具胴体,像是玩偶一样失去了生息,被弄成了乱七八糟的形状。 华阿尔德望著城堡的方向,沉默了半晌,就不由地捂著他那张恐怖如野兽般的长脸,哈哈大笑起来。 “死了吗?哈哈哈哈……死得好啊。” 一旁的士兵,穿著完全不像是正规的骑士,反而更像是匪气十足的佣兵团、盗贼团。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首领,那位伯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们要不要……” 士兵没有说完,就被华阿尔德伸过手来,快如闪电地抓住他的脑袋一拧,就硬生生地拧断,又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噗—— 无头士兵瞬间倒地。 其余的士兵都噤若寒蝉,面露惊恐之色。 “我不是说了很多遍了吗?”华阿尔德单手抓著那颗人头,看了看,就扔到了一边,“我们黑犬骑士团的原则是什么?” “是享乐!是狂热!是绝不会为种种束缚而停下的行动力!若提生与死的话,人生是没有乐趣的。” “这片城池的领主死了,我们该做什么?逃走吗?还是去城堡保护他的家眷?不不不,都不对!那不是我们的宗旨,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华阿尔德伸出一根手指,晃动著,脸上的表情从冷漠逐渐转为疯狂。 “是寻找刺客!是寻找叛乱者!是寻找敌军!他们一定都藏在城区里,藏在那些平民的房屋內!他们擅长偽装,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还可能是小孩!”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无需仔细地分辨,只要一网打尽就好了!” “去吧,今夜內城区的大门已朝我们彻底打开!做你们想做的任何事!报復他们,取悦我们!这样才有资格成为黑犬骑士团的一员!” 反应过来的黑犬骑士团成员们面面相覷一阵后,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他们或是真的因为贪念慾念,或是因畏惧恐惧,全都拥护般地举起手中武器,大声迎合著。 很快,这支黑犬骑士团就杀掉了看门戒备的士兵,集体闯入城区中。 他们如同饿狼钻入羊圈,冲入那些亮著灯火的脆弱房屋之中! 一场血腥的狂欢就此开始! 第57章 沉默地一路杀入火海 熊熊烈焰、隆隆浓烟。 四分之一个城区好似掉入滚烫的油锅中一样滋滋作响,彻底从黑夜的寂静中甦醒过来。 恐惧的尖叫、狂暴的怒吼、无能的啜泣、困惑的沉默,正在一栋栋房屋间,像是那条刻意燃烧起来的火龙一样蔓延,逐步朝著其他城区的方向涌来。 从混乱的、哀求的人群之中,却是衝出了一队骑兵。 他们只剩下十几人,颇为狼狈地骑马,朝著城堡的方向奔去。 在快要靠近城堡时,他们才像是鬆了一口气一样,放慢了马蹄。 这支骑士团是负责夜巡城区的,他们的团长正是伯爵麾下两大干將之一的格利哥。 然而此时的格利哥哪里还有“干將”的模样。 他全身穿著鎧甲,像是个铁人一样,手上又有连枷与盾牌,可是这些都无法给予他安全感,反而还在剧烈地颤抖著。 格利哥不由地心有余悸地往城区的方向看了一眼,气喘如牛,胆怯起来。 那群怪物真的还是人类吗?尤其是他们的团长华阿尔德,竟然徒手撕开了鎧甲、啃掉血肉骨头……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格利哥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华阿尔德的对手,那是个怪物,是个魔物。 恐惧让他做出了立即率领残部逃离,把那片城区彻底让出去的决定。 “格利哥团长。”他的部下同样怯懦不已,然而始终有一丝犹豫,“我们要就这么返回城堡吗?黑犬骑士团可是在城区內肆意杀人玩乐……” “蠢货!” 格利哥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沉闷的声音拔高,从像是铁罐一样的头盔里传来。 “你没有听见城堡的三声丧钟吗?城堡肯定是出事了。到底是伯爵大人重要,还是平民重要,你分不清吗?” 他的部下听了,却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合適的理由一样,有些欣喜地道:“您说得对!我们得返回城堡!伯爵大人更重要!” “不错!” 格利哥认真地想了想这个理由,愈发能够说服自己,心中也安稳了许多。 “走,不要拖延了,还不知道那三声丧钟是怎么回事呢?索达古他们到底在干嘛?” “团长!”忽然,另一个部下发出一声惊呼,“你看城堡的方向!” “又怎么了?”格利哥不满地扭过头,却也注意到了那个部下发出惊呼的原因。 不远处,城堡的吊桥正缓缓放下,嘭地搭在了护城河的上方,这放在平时是不太常见的。 一骑快马从城堡內疾奔而出,奔过吊桥,像是一阵风一样,又像是一支利箭,冲了过来! “什么人……”格利哥喃喃一声,就已醒悟过来,“现在是宵禁时间,除了夜巡的士兵和夜行者,谁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是刺客!这一定是那三声丧钟的製造者!拦住他,抓住他,把他的人头献给……” 话音未落,那一骑马竟然就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奔到了近前!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武器与盾牌,却有些不知所措! 尼德霍格早就远远地注意到这一支骑兵,见他们没有让开,於是也省去了言语驱赶的时间,直接拔出了君王军大剑。 格利哥被那像是一头牛一样怪马的疾速给嚇了一跳,但他自认刚才已见识到更恐怖的画面,不该害怕眼前这种小状况,於是鼓起了胆气。 对付不了黑犬骑士团,难道我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小小刺客吗? 於是,他驱马迎了上去,连枷的铁球砸在了自己的盾牌上,像是战吼一样,纵马撞向尼德霍格! 两匹马即將错身而过时,格利哥发出一声暴喝,连枷砸向尼德霍格! 而尼德霍格却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挥动手中大剑! 唰—— 这道剑弧的银光,仿佛补足了乌云无月的美感! 嗤地一声,连枷、手掌、手臂、肩膀、头盔、脑袋,按照这样的顺序,格利哥被顺滑至极地劈开了! 就连格利哥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能被这么轻易地劈开! 在血雾中,尼德霍格又纵马向前,在那些拦路骑兵或是迷茫、或是惊恐的目光中,挥舞大剑。 又是数道剑弧,然后便是噗噗噗的数声爆裂响动! 托雷特已衝出包围圈,一人一马的前方再无阻碍。 直到此刻,格利哥与那些骑兵的碎裂尸块才纷纷落地。 尼德霍格甚至未能察觉到他所顺手斩杀的格利哥,和其他被他斩杀的骑兵有什么不同。 幸运逃过一劫的数人,只能惊愕地望向那一人一马奔去的方向,心臟直颤。 然而尼德霍格与托雷特早已不见了踪影。 很快,尼德霍格纵马来到了那燃烧的、正陷入恐怖中的城区。 前方漫天火海扬起的阵阵火星与高温,像是天然的障壁,却无法阻挡尼德霍格骑马奔去。 將近四分之一个城区都在火海中,到处都是仓皇逃窜的平民,以及一些追上来的畜生。 尼德霍格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们像是野兽一样扑在了女人的身上,撕扯她们的衣物,將胆敢反抗的人,穿插在了他们的长矛与尖刺上,像是夸耀一样巡街。 噗噗噗—— 尼德霍格一声不吭,借著托雷特的疾奔,將手中大剑的斩击利用到了极致,將沿路碰见的每一个黑犬骑士,通通像是拍死蟑螂或蚊子一样一剑斩杀! 碎裂的脑袋、戛然而止的邪笑、振起的血雾,让越来越多黑犬骑士团成员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哪怕再神经大条,也知道眼前出现了威胁与妨碍他们狂欢的人。 一个不自量力的人。 黑犬骑士团就像是一只只兽鬼一样,纷纷涌了过来,將尼德霍格与托雷特团团包围,脸上的狞笑在火光中照映得愈发邪恶。 尼德霍格拉住托雷特的韁绳,让坐下快马缓缓停下。 他则是取出召魂铃,叮铃铃地摇晃了数声。 一个黑犬骑士团成员不由地发出嗤笑:“摇铃?你是哪里来的贵族骑士?这里可没有你的僕人或侍从啊……” 他还未说完,从身旁的火焰中就窜出一只浑身浴火的狼形怪物,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管上! 恶狼猛力撕扯,就把他的喉咙咬断! 那人则是惊恐地捂住喉咙,却是发不出声音,也止不住那汩汩涌出的鲜血。 终於,转瞬间,噗地一声,那人就倒在了血泊里。 抖去火焰,扫掉火星,三头离群野狼逐一现身,也逐一发难。 一口一个,不断有黑犬骑士团的成员痛叫著,被他们咬死,拖入地狱! 旋即,又有一个骑士打扮的纯白灵体跳了出来。 他几乎是以像是把自己整个人都掷出去的气势,在捲起的旋风中踏空而行,一戟劈在了一个黑犬骑士团成员身上,將他斩为两半! 尼德霍格坐在马背上,岿然不动,只是冷冷地凝视著这群畜生。 到了这一刻,黑犬骑士团的成员才慢慢意识到一个问题,不是他们包围了这一人一马的猎物,而是他们成为了这些古怪人物的猎物! 尼德霍格將这些杂碎留给“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离群野狼去解决,他的目光则是看向了不远处出现的一道身影。 那人长得奇丑无比,有著一张长脸,手持一根粗木棒,简直就像是一个原始人一样。 这就是“黑犬”华阿尔德。 他朝著尼德霍格笑了起来,说道:“就是你杀掉了那条鼻涕虫吧?你身上的血,沾染著他的味道。现在看起来,的確有点本事。” “现在你要来挑战我了吗?好啊,来吧,我已经铺好战场的舞台了,你有本事,就在我撕碎你之前,杀掉我好了。” 尼德霍格不答,只是催马向前。 第58章 黑犬巨猿的狂欢享乐 “黑犬”华阿尔德其实在一百多年前就已成为使徒,可以说是见证了尤达帝国与米特兰王国百年战爭始末的人物。 然而,几乎每个使徒都有各自的怪癖,像是左德,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使徒,却喜欢在百年战爭中当佣兵上战场,混上了一个“不死者”的称號。 华阿尔德也同样如此。 他在大约四年前,自愿被俘,进入到死囚营中寻乐子,这就是他消遣时光的方式。 在华阿尔德玩腻之后,恰巧米特兰国王想要用死囚营中的死囚来组建一支军队为他作战,华阿尔德这才找到了新的狂欢方向,开始展露出他非人的武力。 他在拷著沉重枷锁的情况下,把另一个想要与他爭夺死囚团团长之位的高大男人,毫不费力地徒手掷到了空中,並精准地插在了塔楼的尖刺之上! 整个过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看得清楚。 於是,在恐怖的武力震慑之下,华阿尔德顺利得到了团长之位,並按照他自己的意愿,组建了这支黑犬骑士团。 他领著这支黑犬骑士团,所向披靡的同时,也残暴异常,常常不分敌我地杀戮,只为寻欢作乐。 但黑犬骑士团也的確因此打响了名声,一度能与鹰之团齐名,也就是“白鹰黑犬”。 米特兰国王看著黑犬骑士团的种种可怖行径,一边发自內心地畏惧著华阿尔德,一边又不捨得他们的战力,於是就把他们驱逐到了边境,让他们去侵扰敌国。 这样一来,就是两全其美的策略了。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米特兰国王是真的不想把黑犬骑士团从边境召回王都温达姆城的。 而华阿尔德根本不在意米特兰国王的心中算计,他只是来玩乐的。 正巧边境已经玩够了,那么就去繁华的温达姆城转转,也是不错的。 於是,他与受他的恐惧震慑、受他的信条诱惑的黑犬骑士团,就这样一路游山玩水般地、慢悠悠地前往温达姆城。 秉承著享乐与狂欢至上的原则,黑犬骑士团所到之地,几乎没有不被血腥恐怖笼罩的。 平民苦不堪言,有时候连贵族也会遭殃,却的確是没有人治得了他们。 隨后,数天前,华阿尔德与黑犬骑士团就来到了这片封地上。 他遇到了同为使徒的那条鼻涕虫。 这样的使徒间的遭遇不算多见,也不算少见。 他和左德就是有过见面与联繫的,与其他潜藏在王国各处的使徒也时不时相遇,这並不奇怪。 很自然的,这个伯爵与自己臭味相投,相当大方地供养了他玩乐。 他们都在满足自己的癖好,只是伯爵是以消灭邪教徒的名义暗地里来,他却是直接了当地明著来,因为他並不喜欢这么多招。 为什么要掩饰?为什么要让道德、法律或者是別的什么,妨碍了我更直接、更粗暴的欢乐? 就连武器,他也是选了一根粗木棒,就是一根隨处可见、隨时可以取得的粗木棒。 这是因为他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有没有这根粗木棒,也都是无所谓的。 他是这样想的。 咔嚓—— 粗木棒爆裂的声响中,原本沉浸於狂欢余韵中未能自拔的华阿尔德,就惊醒过来! 这一刻他也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仅仅只是一剑,那个身穿鎧甲的骑士,就劈断了他的粗木棒,还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一道伤口! 甚至於如果不是他躲避及时,被劈中的就是他的脑袋! 一声嘶鸣,托雷特扬起前蹄,一个重踏,就把华阿尔德骑著的马也给踢翻。 华阿尔德本人更是狼狈地滚到了地上。 尼德霍格抓住战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剑尖直指华阿尔德的胸腹! 啪—— 华阿尔德却是猛地睁开双眼,粗厚的双手快若闪电地一合,就將大剑夹在了两掌之间,死死地动弹不得! 捨弃了粗木棒,他竟然变得更为迅猛,好似那粗木棒不是他的武器,只不过一根刻意留在身边的累赘而已。 一声暴喝,华阿尔德就以躺著的姿势发力,双掌夹著那柄君王军大剑,猛地朝一边甩去! 唰—— 一股怪力就撕扯般地把尼德霍格与大剑一同掷向火海! 噗—— 尼德霍格撞入火焰之中,摔在了焚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的房屋当中。 火龙徽护符在这个时刻发挥功效,让他短时间內免遭火势吞没。 他一卷被点燃的斗篷,甩到了一边,迅速起身,就听见了嘭然巨响! 火屋的断墙被整个击碎,一只硕大的拳头宛如攻城锤般撞来! 电光火石之间,尼德霍格即刻在左手唤出猎犬长牙,长牙斩在那刚猛至极的拳头上,却是因势利导地借势往后倒飞,一鼓作气地、灵巧地衝出了火海! 尼德霍格落到了已被烤得滚烫的地面上,翻身爬起。 他就见到一个庞然大物从火海中踏步走出,煞气十足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华阿尔德的本体,就是一头巨猿般的模样。 他作为人类的上半身在这头巨猿之躯的顶部,承担了如头部般的职责,往下才是巨猿的肩膀。 尼德霍格之前给他在肩膀处造成的伤口,这时早已癒合。 而在华阿尔德的人类腹部以及巨猿的肩膀处,分別长著一颗硕大的眼珠,加起来便是对称的三颗眼珠。 中间那颗独眼之下,又长著一张血盆大口。 再往下,就是巨猿那毛茸茸、粗壮如坚实城墙的肉身之躯。 他双手双脚耷拉下来,低著头,那居高临下的姿態,给人一种气势惊人的感觉。 这时,华阿尔德其中一只巨猿之手,正像是捏著一个玩具一样,捏著正在痛苦嘶鸣的托雷特。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嗯?” 华阿尔德戏謔地说完,就要用力把托雷特徒手捏爆。 尼德霍格却是抢先一步,摩挲手指上的灵马哨笛,让托雷特咻咻咻地化作白光,撤了回来。 虽然托雷特不会死,只要消耗红露滴就能復活,但是尼德霍格没必要让好兄弟受这种苦。 它也跑了一路了,让它回去休息吧。 华阿尔德有些讶异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掌心,然后才低头看向尼德霍格,说道:“你真是有些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有点不捨得就这么撕掉你了。” 不过,他很快又转为险恶的狞笑,说出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言语。 “但是,话说回来,把这样穷尽一切把戏都想要杀死我,却做不到的你,活生生地撕掉,享受你从希望到绝望的过程,这才是最让人愉悦的吧?”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尼德霍格却是不喜欢打嘴炮的。 他挺起君王军大剑与猎犬长牙,这就是他最短促而坚定的回答了。 华阿尔德见状,却是愈发欣喜。 一阵大笑中,他那两条毛茸茸长臂就顺势迅猛抬起,快若电光地朝著尼德霍格拍去,要把他拍在两掌之间! 第59章 掷出人体炮弹 嘭—— 粗大厚重的双掌交击,发出如同闷雷轰鸣般的声响,同时却伴隨著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嗤嗤—— 两根手指在双掌合拢前就被猎犬长牙斩断,翻滚著飞到了半空中,血箭如同弯弧般洒落。 尼德霍格箭一般地从双指缝隙间抽身而出,跳到了双掌之外的平地上。 华阿尔德一击落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指,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將它们捡了起来,咔嚓咔嚓两声,分別接在了断口上。 旋即,尼德霍格就听见那断口上像是火上浇油的滋滋响动。 过了一会儿,那两根手指就这么接了上去,看起来就好像从未被斩断一样灵活。 尼德霍格一边往后退,拉开距离,一边取出圣杯瓶,分別往嘴里灌了最后一些红露滴与蓝露滴。 接下来一段时间內,就再无这方面的补给了。 华阿尔德则是垂掛著他的长臂,目光灼灼地盯著尼德霍格,终於在火海中踏出一步。 “你跑不掉的……咦?!” 噗—— 华阿尔德的后方却突然爆出一团火球,如擂石一样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那团火球抖去身上火舌之后,才露出真容。 “失乡骑士”英格威尔! 原来,他已经解决了十几个黑犬骑士团成员,这时收到了尼德霍格的號召,才奔过来支援。 藉助搅动起来的气旋,他在火屋中猛地原地弹起,像是炮弹般落在了华阿尔德的后背上! 他的长戟斧刃也顺势重劈,砍在了华阿尔德的脑袋上! 咔嚓—— 华阿尔德的后脑足够坚硬,然而还是被英格威尔奋力一劈之下,砍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长戟斧刃几乎完全陷在脑內! 如果换做別的使徒,这样的一击或许足够致命。 然而华阿尔德却是一声痛苦嚎叫之后,就发怒地抬起长臂,一把將英格威尔整个抓住,扯了下来,捏在了掌心。 英格威尔的劈砍造成的伤害,竟然未能让华阿尔德死去,甚至未能让华阿尔德的行动停止! 这就是华阿尔德强悍无比的生命力。 无论是被劈开脑袋,亦或者穿透喉咙,这些传统的要害被重击,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不死去。 如果遭遇重创,在缓过来后,他也还能继续行动,伤口也会癒合再生。 一般来说,只有像左德那样一鼓作气、以近乎压倒性的实力,终结华阿尔德的性命,才能真正结束他的生命。 英格威尔的劈砍的確给他造成了一定伤害,但却不是致命的,甚至於他后脑的巨大伤口已经在缓慢再生癒合了。 华阿尔德则是將这个散发著白光的灵体攥在手里,因被偷袭的怒火在胸中焚烧起来。 他紧紧攥住英格威尔,抬起长臂,微微侧身,就朝著尼德霍格的方向,將英格威尔如同投石一样掷了出去! 咻—— 被投掷出去的失乡骑士,迅猛得发出轻微破空爆鸣,甚至把火墙都撕裂洞穿,刺出了一条赤条条的弹道,直指尼德霍格! 瞬间,人体炮弹就来到了眼前! 尼德霍格在看到华阿尔德起手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他想干嘛,於是毫不犹豫地朝侧身跳去,並顺势翻滚出去! 也是因为他的果决,才没有被人体炮弹正面击中! 嘭—— 被当作炮弹的英格威尔击穿了一栋栋房屋,留下了一个个整齐的弹孔! 旋即,那些房屋所剩无几的结构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倒塌。 同时,英格威尔解体消失的光芒,也像是萤火虫般飞到了尼德霍格身上,让他得以確认,英格威尔在刚才那一击中已被干掉。 咚咚咚—— 这时,一阵沉闷的响动传来,整个地面都在颤动起来,周边的火焰都好似配合般地跳动著,散开了漫天火星。 尼德霍格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华阿尔德在朝著尼德霍格大踏步地奔来,並且在距离尼德霍格还剩数十米的时候,就整个庞大身躯都跳了起来,双腿併拢地踢向尼德霍格! 摔……摔跤技?! 尼德霍格不得不再次朝著旁边跳跃並翻滚! 嘭—— 华阿尔德利用助跑以及自身的重量,在落点处嘭然砸出了一个往下凹陷的巨坑! 然而他並未停止动作,而是弯曲长臂,猛地肘击向翻滚到一侧的尼德霍格! 这一次迅猛异常,尼德霍格避无可避,便挥动猎犬长牙,斩出剑弧,斩在了华阿尔德的肘部! 他借势回弹,竟然咻地一声、险之又险地从肘击中飞了出去! 华阿尔德眯起双眼,翻过身来,另一只手向前探去,抓向落地的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这次果断地接上了猎犬步法。 他手持猎犬长牙与君王军大剑,迎著华阿尔德伸过来的掌心扑去! 华阿尔德大喜,无论是人身,亦或者兽身的嘴巴,都咧开嘴笑! 他如果还是这样跳来跳去,的確麻烦,不过要是按捺不住,主动送上门来,被我抓住,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这傢伙还是太年轻了! 粗重的大手抓去,宛如捕兽夹猛然合拢! 然而,下一刻,华阿尔德就惊愕地意识到自己的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咻—— 猎犬步法突进之下,尼德霍格抓住了唯一的时机,快如闪电般从华阿尔德的指缝间穿过,顺势踏在了华阿尔德那毛茸茸的长臂上。 嗤嗤嗤—— 他抡起君王军大剑与猎犬长牙,以旋舞般的斩击,顺著华阿尔德的长臂斩了上去,不断地切割著华阿尔德的皮肉,並且在扬起的血箭中疾奔! 华阿尔德瞪大双眼,他再生能力是强大,但不是不会疼。 “吼——” 他发狂地吼叫一声,侧过身来,胸前的大嘴猛地张开牙齿,咬向了尼德霍格! 同时,血盆大口深处,一条长如触手的尖刺粗茎,像是藏在洞穴中的毒蛇一样,陡然弹出,同样是刺向了尼德霍格! 这条尖刺粗茎,后发先至,已刺到了处於半空中的尼德霍格身前! 尼德霍格却是巴不得在半空中又有一个借力点。 他果断挥动猎犬长牙,迅猛的斩击就削掉了这条尖刺粗茎的顶端,同时借势弹向另外一个方向,顺便躲开了那张血盆大口的咬合! 噗—— 被斩断的尖刺粗茎砸在了地上,一阵神经般的抽搐蠕动! 第60章 斩到你不愿意再生为止 熊熊火海之中—— 霎时,华阿尔德的大嘴就一阵血淋淋的,痛楚难耐,他看见那掉落在地上的尖刺粗茎,更是又后悔又恼恨! 他即刻发力,爬起身来,伸手抓住了那条尖刺粗茎,想要重新接上。 尼德霍格却是在刚才的旋身回弹过程中,再度接上猎犬步法突进,就在空中完成连续变向,骤然刺向了华阿尔德的肩膀! 噗嗤—— 君王军大剑扎入华阿尔德右侧肩膀的巨眼之上,將其洞穿,巨眼眼珠爆裂,汁水喷溅! 华阿尔德霎时又遭重击! 他痛得连手上的尖刺粗茎都甩在地上,一条血淋淋的、被切割得血肉模糊的右臂,与一条较为完整的左臂,就抓向位於他肩膀上的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不管你有的没的,从两条长臂之间的夹缝穿过。 他猎犬长牙与君王军大剑轮舞斩击,剑弧如环,先是斩碎了中间那颗竖眼,然后又斩碎了华阿尔德左肩上的巨眼。 整个过程快若奔雷,难以阻挡! 这样一来,华阿尔德颈部以下的三颗巨眼,尽数被斩碎,一条右臂也被斩得乱糟糟的。 一时之间,华阿尔德浑身浴血,竟然颇为狼狈不堪,根本没有平日里的威风与镇定自若。 到了这一刻,华阿尔德心中已不知道是愤怒占据上风,还是久违的恐惧占据上风。 就从刚才这些攻势,尼德霍格的確威胁到了他的性命,以至於他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也把狂欢享乐的信条拋到了脑后。 无论如何,先杀掉他,活下去再说! 只有活下来,才有其他可言! 华阿尔德便发狂般地探出双手,像是想要抓住一只在耳边嗡嗡乱叫的蚊子一样徒劳地抓握著空气!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尼德霍格却每次都能先一步躲开那两张大手的抓取,哪怕真有无法躲开的,也能用猎犬长牙的猎犬剑技惊险抽身而出。 顿时,他衝上了华阿尔德这副巨猿身躯的顶部! 所到之处,猎犬长牙与君王军大剑从未停歇地切割旋斩,留下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口,將它的颈部斩得片片缕缕的、惨不忍睹。 华阿尔德充当巨猿头部的人体半身,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尼德霍格越来越近。 於是,他便猛地用双手抓向自己的脸,试图在最后一刻拍死尼德霍格! 然而尼德霍格已经能提前摸透方寸大乱的华阿尔德此时的想法,机警地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往下闪退。 华阿尔德的双掌再度落空了! 唰—— 尼德霍格瞬间转到了华阿尔德巨猿身躯的后颈部。 他双剑齐出,银光乱舞,就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將华阿尔德的人类半身,从巨猿身躯之上斩了下来! “你……你这个混蛋!” 华阿尔德的人类半身在半空中往下坠,朝著尼德霍格咬牙切齿地咒骂著,也是在试图按下內心的恐慌。 尼德霍格从巨猿身躯上一跃而起,直接跳到了华阿尔德的人类半身上,踩踏著他,坠落到了下方的一片火海中。 “你他妈……” 华阿尔德未能说完,就被尼德霍格用大剑挑起,然后噗嗤一声,把他整个人类半身钉在了一面断墙上。 旋即他又举起猎犬长牙,一剑抹去了华阿尔德的双眼,让他彻底什么都看不见。 隨后他才用猎犬长牙,不断地斩击著华阿尔德的身躯,將他身上的皮肉一块块地切下! 嗤嗤嗤—— 华阿尔德发出痛苦的嚎叫。 与之相连的巨猿身躯,在失去了三颗巨眼,以及两颗人类半身的眼睛后,也失去了视力。 在这些眼球还未再生,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巨猿之躯有些仓皇地顺著记忆的方向,寻找著人类半身,试图將其夺回。 如果不及时接回去,那样的伤口可就无法再生了! 然而,巨猿身躯马上就踩到了一根断裂的石柱,於是周身失衡,径直朝著斜前方坠落! 嘭—— 巨猿之躯墮入茫茫火焰之中。 这一次,火舌很快攀上了他的毛髮,燃烧起来,倒塌的房屋落在他的身躯上,更是进一步地將火苗散在了他的宽大后背上。 毛茸茸的巨猿,焚烧起来,就像是黑夜中倒塌下来的一根粗大无比的火刑柱! 尼德霍格这边却是专心致志地用猎犬长牙斩击著华阿尔德的身躯。 到了这一刻,他也不太清楚,自己是为了彻底杀死华阿尔德,还是为了折磨才这么做了。 华阿尔德在人类半身被不断斩击与巨猿之躯被不断灼烧的双重痛苦中嚎叫著。 无论他再生得多么快,尼德霍格总能切下人类半身上更多血肉,火焰也总能焚烧更多巨猿的躯干。 终於,在某一刻,华阿尔德受不了了。 他在极度的痛楚中放弃了再生,自然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再生是极强的能力,但是在这一刻已经是诅咒了。 他也没有想像中那么尊崇狂欢享乐主义,否则也不至於苟延残喘地承受了这么长时间的斩击酷刑与火焰焚烧,才选择死去。 下一瞬—— 嘭—— 巨猿之躯猛地像是气球般爆裂! 无数怨灵窜出,掀起了一阵火焰旋风,又哭嚎著一股脑墮入了幽界深处的念之漩涡当中。 尼德霍格也停下了斩击。 被他用大剑钉在石墙上的,不再是那长相可怖的长脸壮汉,反而是一个萎缩下来的、死去的老人。 尼德霍格剧烈地喘息著。 不久后,三条离群野狼也回到了他的身上。 这意味著那些黑犬骑士团的残党也被解决掉了。 “任务” 剿灭鼻涕虫伯爵势力的威胁(已完成) 剿灭黑犬骑士团的威胁(已完成) “奖励” 等级lv69提升至lv71 获得蓝琥珀链坠(提升专注值上限) 获得黄金种子 获得圣杯露滴 获得墓地铃兰(全品类、全通用) 获得锻造石(全品类、全通用) 尼德霍格拖著两柄长剑,从火海中走了出来。 他確认了一遍街上的黑犬骑士团成员的確死乾净之后,这才在更多人前来这里查看之前离开,隱入黑暗中。 不久后,越来越多平民自发前来扑灭大火。 他们了足足一个晚上的时间,才阻止这场火势蔓延,又了一个白昼的时间,到处熄灭残余的火苗,这场大火才算是结束。 然而,伯爵之死、黑犬骑士团的烧杀抢掠与突然覆灭,还有那些巨大怪物的残影…… 今夜发生的一切带来的震动其实才刚刚开始。 第61章 巴尔加斯的承诺 数天后。 尼德霍格掀开被子,从木板床上起身,伸了个懒腰,身躯发出咔咔咔的伸展响动。 桌上的、巴尔加斯安置的小熏笼散发的安眠香味,让他这几天都睡得不错,有助於伤口癒合。 他这几天都住在巴尔加斯的地下室里,从未到地面上去,如果没有墙壁上的天窗透出阳光下来,他有时候都分辨不出这里的昼夜。 击杀鼻涕虫伯爵与“黑犬”华阿尔德之后,尼德霍格除了等级提升带来的身体素质与战斗意识提升外,还获得了许多道具。 蓝琥珀链坠,这是与他之前获得的绿琥珀链坠同一个系列的道具,前者是提升专注值上限,后者是提升精力上限。 专注值的提升,是有助於他使用战技、灵魂骨灰的,而等级提升与蓝琥珀链坠的获取都让他的专注值拔高了一筹,今后这方面的运用肯定更得心应手。 之后就是黄金种子、圣杯露滴、墓地铃兰与锻造石。 尼德霍格將黄金种子与圣杯露滴投入红蓝露滴圣杯瓶中,这样短时间內的饮用次数、每次饮用的恢復量又都提升了一阶。 墓地铃兰用来强化“失乡骑士”英格威尔的骨灰,锻造石则用来强化猎犬长牙。 一般来说,圣杯瓶每次升级所需的黄金种子数量、灵魂骨灰每次升级所需墓地铃兰数量、武器与盾牌每次升级所需的锻造石数量,都是会逐渐增多的。 墓地铃兰与锻造石还会有不同品级、不同种类划分,用来强化不同的灵魂骨灰与武器、盾牌。 但是这些限制,尼德霍格通通都不需要遵守。 他每次获得的黄金种子、圣杯露滴、墓地铃兰与锻造石都能直接强化对应对象一级,相当简单明了。 这也算是胸前的黄金律法烙印给予他的福利之一了。 尼德霍格简单洗漱一番后,来到了房间外,就看到了正在翻箱倒柜的巴尔加斯。 巴尔加斯杵著拐杖,加上两根假肢,一瘸一拐,却相当熟练地走动著。 他听见背后的声响,转过身来,很快就注意到是自己的恩人醒了。 “尼德霍格先生!”巴尔加斯篤篤篤地走了过来,“是我吵醒你了吗?真是不好意思!我该更安静一些的。” “没有那种事。”尼德霍格摆了摆手,“我是自己醒过来的……你在找什么?需要我帮你吗?” 巴尔加斯摇摇头道:“是那个女人的伤……她虽然度过了危险期,但是身体状况仍旧不太好,我在找一本书,试图用一些古老的办法医治她。” 他所指的“女人”,是那一天尼德霍格从鼻涕虫伯爵的地下囚牢中解救出来的倖存者。 当时他艰难而漫长地通过下水道,將女人带回了这间地下室,立即开始紧张万分的治疗。 如果不是为了向鼻涕虫伯爵復仇而耗尽心血,巴尔加斯这位医生本来的战场就该在病床上。 那天他在伯爵的地下囚牢前的怯场,让他羞愧不已,但是尼德霍格的嘱託鼓励了他,又让他重拾信心,至少要从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上下手。 最后的结果是喜人的。 巴尔加斯挽救了女人的性命,儘管女人终生都要像他一样浑身缠满绷带,可是能活下来,之后还能够行动,这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不仅如此,尼德霍格归来,还如他所愿的斩杀了鼻涕虫伯爵,为他报仇雪恨。 虽然这无法挽回自己妻儿的性命与自己残破的身体,但是足够让巴尔加斯惊喜、欣慰与释然了。 同时他也对尼德霍格万分感激,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份恩情才好。 尼德霍格朝著地下室的病房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扇虚掩的门后面,有一张病床,床上躺著一个女人,床被下露出的脚趾都是残缺的。 医术这方面他一窍不通,因此只是给她灌了点红露滴,维持著她的生命力,其他就交给巴尔加斯,这样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自己的伤养好了,那个女人也度过了危险期,尼德霍格想了想,也该开始新的旅程了。 於是,他对巴尔加斯说道:“今天夜里,我就会离开。” 巴尔加斯有些慌了,拐杖都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您……您要走了?是我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吗?” “没有。”尼德霍格翻了个白眼,这个巴尔加斯什么都好,就是太敏感了,“我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只是今天时候到了而已。” “这……”巴尔加斯皱了皱眉,“可是,外面正在通缉你……” 他说到这里,有些义愤填膺起来。 “说来也相当可恨,他们竟然把您和黑犬骑士团混为一谈,说你们打算夺取领主之位才刺杀伯爵、火烧城区!他们根本不知道您这是救了他们!” “如果没有您及时出手,那个伯爵还不知道要以清剿邪教徒的名义,把多少人折磨得体无完肤,再將他们害死……那个黑犬骑士团,更是一群畜生!” 尼德霍格弯腰捡起那根拐杖,还给了巴尔加斯,说道: “我无所谓,我不是来统治这里的,也不需要他们的景仰与感激。今晚我就拍拍屁股走人,他们对我的想法,与我无关,我也不在乎。” “这……您真是豁达。”巴尔加斯嘆了一口气,道,“如果是我,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您一定要今晚就走吗?不能多留几天?我什么都没能报答您……” 尼德霍格微微弯腰,拍了拍巴尔加斯的肩膀,说道:“我是得走了。至於报答,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救治那个女人身上吧。” 巴尔加斯见尼德霍格去意坚决,只好不再挽留。 当夜,尼德霍格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巴尔加斯来到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道: “尼德霍格先生,您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今后您无论有什么需求,要用得上我,只要联繫我,我哪怕是去天涯海角,也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那个女人我也会尽心竭力地救治,如果她养好了伤,我会告诉她,是您救了她一命,如果她愿意,我们都会为您尽任何一丝绵薄之力。” 巴尔加斯说完,甩掉拐杖,趴在了地上,给尼德霍格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尼德霍格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强求,转身离去。 他正好趁著夜深人静,离开这里。 巴尔加斯抬起头来,看著尼德霍格的背影在街角消失。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未来他一定还能再见到这位不可思议的人物。 第62章 追来的冥府之人 嘭—— 一名身披黄金重鎧的骑士,挥舞著长戟与盾牌,无言地纵马袭来,长戟斜扫,几乎擦著尼德霍格的脑袋险之又险地掠过。 尼德霍格趁夜出城,没过多久就碰见了这位“大树守卫”入侵。 不过他也不慌,甚至下马,打算步战。 大树守卫他可真的太熟悉了,简直是好友一样,相信没有几个艾尔登法环玩家是不熟悉的。 哪怕黄金戟差点击中自己,尼德霍格依旧保持著冷静,就按著既定的策略,绕到大树守卫持盾的一侧,使用猎犬长牙或君王军大剑,时不时砍大树守卫一下。 大树守卫颇有种勇武过人,却对尼德霍格无可奈何的感觉。 无论他如何骑马衝刺,如何挥戟劈砍横扫,尼德霍格就保持著似乎与他跳舞般的节奏,等他凌厉的攻势完了,就砍他一下,然后往后退,一点也不贪刀。 更麻烦的是,尼德霍格总是绕到他持盾的一侧。 由於他身披重鎧,在马背上难以转身,他的长戟还真的很难砍中尼德霍格。 於是,大树守卫也改变了策略。 他开始运用起他那宽大得过分的盾牌,猛地撞向尼德霍格,偶尔甚至是连人带马当空跃起,持盾砸向尼德霍格,看起来气势颇为骇人。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尼德霍格都是一个策略应对,避其锋芒,能及时闪躲就及时闪躲,来不及了就用猎犬剑技,总有一款適合大树守卫的猛烈攻势。 尼德霍格又时刻用灵视之眼观察著大树守卫的血量,就这样一点点地硬磨。 最后,尼德霍格还真的把大树守卫与他的座下马打得踉蹌倒地。 他这才从容地走上前来,一剑结果了大树守卫最后一丝生命。 大树守卫落败,他连人带马化作白光逐渐消散。 在消失之前,他把手中长戟扔了出去,扔到了尼德霍格面前,又朝著尼德霍格微微頷首,算是输得起了。 不过,经常在艾尔登法环中被偷袭的、几乎有ptsd的尼德霍格,还是等到大树守卫彻底消失了,这才走上前,捡起那柄长戟。 “黄金戟” 以黄金製成的厚重戟,人称“大树守卫”的重装骑士持有的武器,具有圣属性攻击力。 重量颇重,威力也不错的武器,但以普通人的力气可能难以挥舞。 “战技:黄金树立誓” 王城骑士们自古继承而来的战技,將武器指向天空,发誓为黄金树而战,提升自己与周围我方人物的攻击力与防御力。 尼德霍格掂量了一下,的確还挺沉的,不过以他现在的力量,用起来倒是完全没问题。 收起黄金戟,尼德霍格吹了一声口哨,就唤出灵马托雷特,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他打算再赶一阵路,等到彻底远离鼻涕虫伯爵那座城镇之后,再找一个地方落脚,度过后半夜。 这样奔跑了一段距离,或许是直觉,或许是偶然,尼德霍格转过头,瞥了一眼,就看到在圆月的背景下,远处的山岭悬崖上,似乎有一个黑点若隱若现。 嗯?那是什么? 尼德霍格眨了一下,再看时,那道黑点已经消失了。 正当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时,他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黑点,相当快速而灵动地在一棵棵树冠之上跳跃,箭一般地奔来这边。 这下由不得尼德霍格不重视了。 他摸了摸托雷特的马头,说了一声,托雷特就会意地嘶鸣一声,继续往前奔,他则是取出里基特的十字弩,盯著那个方向。 那道黑点的速度未减,不断地在树冠与树杈之间跳跃,一会儿露头,一会儿隱没,眨眼间又坠入树林中。 隨后,唰地一声,一团黑影就从灌木之间奔了出来。 尼德霍格警惕地提起十字弩,刚准备射上几箭,可是隨著两者距离越来越近,那道黑点的轮廓与相貌也越来越清晰,反而让他一愣,放下了十字弩。 那是与尼德霍格一样的一人一马,但是无论是人,还是马,看起来都不像是现世之物。 这个人长著一颗骷髏头,黑洞洞的眼眶里冒著精光,手持剑与盾,盾牌上还有类似蔷薇般的纹章,儘管看著非人,可是却有种超常的雄伟气势。 骷髏骑士? 尼德霍格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这个形象估计也不会有仿品吧? 他轻轻扯住韁绳,让托雷特慢慢地收住马蹄,停在了原地。 骷髏骑士纵马如风一般地奔来,又在尼德霍格身前十几米处同样拉住了韁绳,把座下马停了下来。 他那双冒著鬼火幽光的空洞眼睛,上下打量起尼德霍格,然后才开口,语气平静而严肃: “我如果没有看错,你应当是人类……但是,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两颗贝黑莱特?这不符合常理。” 直觉真灵敏。 尼德霍格挑了挑眉,从托雷特马背的包袱里找了一阵,掏出了那两颗面容扭曲的石头,一个来自於女王蜂,一个来自於鼻涕虫伯爵。 “你是指它们?” 看到尼德霍格真的持有两颗贝黑莱特,骷髏骑士那幽光双眼缩了缩,又迅速扩大。 果然,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 一般来说,一颗贝黑莱特就已很罕见,两颗贝黑莱特聚在一起,骷髏骑士更是头一次见。 但骷髏骑士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於是一路追了过来,现在事实也果真验证了他的直觉。 看著尼德霍格那过分年轻的面孔,骷髏骑士心中多了许多疑惑,不由地问了出来。 “为什么它们会在你的手里?你又对它们知道多少?” “知道得足够多了。”尼德霍格回答说,“它们叫贝黑莱特,是能连接幽界深层与现世的钥匙,是能唤来神之手的咒物。” 骷髏骑士沉吟起来,他盯著尼德霍格的双眼,终於確认这个青年真的知道相当多的世界本质。 他顿了顿,接上了尼德霍格的话:“没错,贝黑莱特看起来与普通石头无异,但它们缠绕著因果律的命运。” “在適当的时刻,它们会落到適当的人手里,假如它属於你,哪怕你捨弃了它,在那一刻来临时,它也一定会回到你的手上。” “如果它不是属於你的,无论你愿意与否,不久之后,它都会从你的手上离开。” “所谓的『那一刻』,就是其主人祈求得到力量的时刻。因此,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人的意志可以操纵的东西。” “你说得对。”尼德霍格拋了拋两颗贝黑莱特,就把它们扔向骷髏骑士,“所以,它们不属於我,或许在你手上会更合適一些。” 骷髏骑士伸出他利爪般的手,精准接住,看了看,没察觉到有任何欺诈的魔法存在,不由地再次望向尼德霍格。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3章 相同的意志,不同的魔道 月圆之下,茂密树丛之间夹缝般的小径上,两骑马相互对峙。 不仅是尼德霍格与骷髏骑士在气势上互不相让,就连灵马托雷特与骷髏黑马也隱隱有些不肯率先退让的感觉,如果不是韁绳拉扯,它们或许已较量上了。 当然,顶牛这方面肯定是有犄角的托雷特更有优势。 尼德霍格想了想,他知道骷髏骑士是这个世界上难得的可靠之人,於是直接开门见山: “我叫尼德霍格,是与你志同道合的人。我知道你的过去,你是向神之手復仇、並且坚持了千年之久的男人——『霸王』加尔塞力克。” “而我,则是反对神之手乃至於他们背后的主人操控世界的命运的人,我不能坐视他们让现世滑落深渊,墮入黑暗,迎来难以想像的灾害。” “所以,从各种意义上说,我们都是志同道合的人。我知道你在寻找贝黑莱特,製作一柄特別的剑,因此那两枚贝黑莱特就是我的诚意。” 骷髏骑士被道破身世,甚至连“唤水之剑”的秘密都被知晓,幽火双目不由地再次一凝。 他又一次上上下下打量尼德霍格,严肃地问道: “你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世界上知道这些的人屈指可数,但我方才全都想了一遍,觉得他们不应该与你有联繫才对。” 尼德霍格不喜欢当谜语人,尤其是经歷过艾尔登法环的碎片化敘事折磨之后,但是他这时也不得不偽装得神秘起来,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伸手拍了拍胸前鎧甲,那道黄金律法的烙印之光就显现出来,散发著神圣的金光,令人过目难忘。 看到那冒著金光的烙印,骷髏骑士不由地一愣。 尼德霍格继续说: “接纳巨大的秘密,从世界之內探究万物的景象,那就是魔道。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不同的魔道,你的魔法师从四方之灵那儿看待世界,我也有我的办法。” 尼德霍格所指的“魔法师”,就是指陪伴了骷髏骑士长生不死至今的芙罗拉,他们之间的关係有点像格斯与小魔女史尔基之间的关係。 他所说的“魔道真理”,也是转述自芙罗拉说过的话。 至於“四方之灵”,是指风、水、火、土四元素灵,它们共同构成了现世的诸多物质,曾经拥有强大的能量,魔法师施法时也需要与它们沟通。 可惜,自从法王厅的教义逐渐传播开来,越来越多四方之灵曾经的神殿被摧毁,法王厅的修道院在它们的废墟之上建立起来,它们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弱。 甚至有过象徵风元素的小妖精,在所有现世的人都遗忘了它,与它没有联繫之后,它就默默在幽界中消亡的例子。 这些事情,也都是从千年前,“霸王”加尔塞力克缔造的巨大帝国毁灭之后,才逐渐发生的。 千年时间,法王厅的教义足以让绝大部分人类改变对四方之灵的信仰,並根深蒂固地认为四方之灵信仰是邪教、异教了。 “霸王”加尔塞力克,即如今的骷髏骑士,正是为了弥补千年前的错误与遗憾,才毅然决然地、不知疲倦地踏上旅程,坚持至今。 最后他甚至选择了最为极端的“冥府魔道”,才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挚友芙罗拉也为了帮助他,违背人之常理,强行长生不死,以至於她在最近数年內终於支持不住,生命力在不断消亡,很可能不剩多少年寿命了。 骷髏骑士看著那道发光的烙印,很容易就联想到了他曾经歷过的数场蚀之刻,那些被刻上烙印的祭品。 那些祭品的身上也有烙印,不过全都是邪恶的烙印,会引来幽界的魔物。 这个烙印,显然不一样,蕴含著另外一种力量。 隨后,骷髏骑士望向自己掌心的两颗贝黑莱特,喃喃自语起来。 “志同道合的,但是走在不同魔道之上的人吗?真是稀奇啊,千年以来,这样的人少之又少,好似所有人都放弃了,打算接受命运一样……” 骷髏骑士忽然仰起头,张开那只剩下牙齿的黑洞洞的口腔,將两颗贝黑莱特扔了进去,一股脑地吞咽下去。 接著,骷髏骑士低头,转过身,从斗篷之下掏出一样东西,咻地一声,射向了尼德霍格。 “接住吧。” 尼德霍格没察觉到杀意,於是稳稳接住,低头一看,就发觉这是一封未拆封的信函,火漆封缄的纹章恰巧就是骷髏骑士盾牌上的蔷薇图案。 晃了晃,里面有一个小东西在晃动,还有点沉。 “这是什么?”尼德霍格问道。 骷髏骑士幽火双目闪了闪,回答道:“这是邀请函,里面的咒物被施加了魔法,能够指引你前往灵树之馆。那里是我们这些挣扎者、反抗者的大本营。” “你赠予我两颗贝黑莱特,我也赠予你这一封邀请函与其中的咒物,如果你真的能走出另外一条魔道,那么就与我在那里相会吧。” “今夜就到此为止。” 他说完这一番话,就拉了拉韁绳。 座下骷髏黑马便掉转马头,撒开四蹄,朝著远处奔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黑暗中。 尼德霍格根本叫不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骷髏骑士离开,然后低头望向那封信函。 邀请函? 哦,我懂了,像是火山官邸的邀请函那样嘛,就是可惜不能直接传送过去。 至於灵树之馆,其实就是芙罗拉的居所,位於现世与幽界之间其中一个狭间之地,又称“狭谷”,大致在前往西海的路途上,距离这里还是相当远的。 不过,骷髏骑士完全没有提及西海之上的妖精之乡,即妖精岛,看来对我还是有一定提防的。 这样也好,反正我也没有完全交代秘密,大家都有秘密可以保守。 总的来说,骷髏骑士是可靠的,尼德霍格目前能结识这一位战士,对还不到一年之后的那场蚀之刻,肯定是有好处的。 尼德霍格想到这里,就拆开了邀请函,伸手进去,就摸出了一个银色的指南针,然而指针所指的方向显然不是南方,而是灵树之馆的位置。 他瞧了瞧灵树之馆的指针所指的方位,就夹了夹马腹,朝著那个方向疾奔而去。 第64章 真正的宿敌 噠噠噠—— 雨后的荒郊野岭,灵马托雷特飞奔而过,溅起了阵阵泥泞。 骑在马背上的尼德霍格,时不时低头確认一下灵树之馆的指针指引的方向。 这一个月以来,他基本都在赶路,但是偶尔也能碰上使徒或者入侵者,战果还是不错的。 “等级” lv73(低阶使徒) “服饰” 密使套装 葛瑞克士兵套装 “任务” 扫荡米特兰王国境內低阶使徒与低阶入侵者(20/?) 最显著的变化就是他的等级从lv71提升至lv73,同时还在击杀入侵者之后,爆出了一套密使套装。 尼德霍格现在穿戴的就是这套密使套装,披著兜帽斗篷,身穿鎧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刺客一样。 事实上密使也的確是为双指服务的刺客。 其实,在把流浪骑士套装融成卢恩升级之后,尼德霍格就后悔了,毕竟天天穿著一套葛瑞克士兵套装,是个人都会腻的。 至於那些服饰属性,尼德霍格也不缺这么点,还不如经常换著穿,正好有些新奇感。 现在意外地得到密使一套,他当即就换了上来,感觉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这时候,托雷特不满地嘶鸣了一声,与它相处多年,已经很有默契的尼德霍格,立刻就听懂了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你跑了一路,也累了,那就找个地方休息一阵,下午再继续。” 於是,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进入小路,穿过了一片树林。 他们远远就能听见哗哗的水声,正好找一下附近的水源,又走了一段路程,他们就看到了一条飞泻而下的瀑布。 尼德霍格下马,牵著托雷特来到瀑布衝击而成的小湖泊前,让它饮水,又餵给它一些果子。 做完这些,尼德霍格才取出卡思嘉送的地图,与灵树之馆的指针比对起来。 说起来,当初鹰之团眾人赠送给尼德霍格的礼物,哥尔卡斯的钱袋、比宾的矿灯、捷度的飞刀均已因各种状况遗失。 他现在还留在手里的,就只剩下卡思嘉的地图与里基特的十字弩了。 敞开地图,把指针放在一侧,尼德霍格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大致位置,有很大的出入,但是基本就在这一带。 距离灵树之馆,还有很长一段路程。 他看著这一带附近的、密密麻麻的地名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显眼的地名。 判罪塔。 它又被称为圣阿尔比安古修道院、海神之子修道院,但是都可以统称为判罪塔,因为其在千年前的歷史特殊性而闻名。 骷髏骑士真正的宿敌,他想要復仇的对象,神之手之一的波特,曾经还是人类中的贤者时,就被当时仍是霸王加尔塞力克的骷髏骑士,关在这座修道院之塔內。 之后便是蚀之刻,五位天使降临王都,將之毁灭,成为如今温达姆城再生塔之下埋藏的地下废墟。 帝国在那一天后轰然倒塌,疆土分裂,其中之一就是现在的米特兰王国。 骷髏骑士在那一天失去了一切,復仇的执念燃烧了他千年时光,烧尽了他的肉身,却仍未烧掉他的意志。 尼德霍格知道,这次的蚀之刻过去两年后,那座判罪塔又会出么蛾子,成为费蒙特,即格里菲斯受肉,转生为“光之鹰”的地方。 之所以这样大费周章地转生,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费蒙特拥有一个国家的愿望,为此不惜拉整个世界下水。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神之手不能轻易降临现世,降临之后也不能长久存在,想要一直待在现世,就需要通过仪式献祭,获得一具適配神之手的肉身。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果律的引导。 深渊需要费蒙特这样一个现世的代行者,將整个世界引入黑暗时代。 他们要的当然不是毁灭世界,那样对深渊与神之手也没有好处,他们是要创造一个使徒、魔物、怨灵横行,人类在希望与绝望间陷入无尽挣扎的世界。 在这样的时代里,人类群体的怨恨、墮落、无知、狂喜等诸多情绪念头,一定会不断地达到顶峰,成为深渊的粮食。 在四方之灵日渐衰弱、法王厅教义不断扩散的现在,时机已逐渐成熟了。 正因为是这样重要的节点,判罪塔的“光之鹰转生”,同样也会是因果律引导中,与格里菲斯在蚀之刻转生为费蒙特一样的、关键的一环。 尼德霍格现在的原则就是,凡是直接涉及到格里菲斯的地方,他暂时都避开,全都是为了爭取在蚀之刻前拥有能救下一小部分人的力量。 只要能在蚀之刻中救下一小部分人,这些年的努力也是值得的。 判罪塔他就不去了,哪怕距离这里只有数天的路程,也是小心一些为好,那边念的力场实在太过强大,神之手是可以现形的,不是可以开玩笑乱逛的。 忽然,正思索著这些事情的尼德霍格,他的灵视之眼感应到了什么。 他立刻抬起头来,本来在饮水的托雷特也同样仰起头。 在树林的阴影深处,走出来数道身影。 入侵者…… 尼德霍格站起身来,把地图与指针收起。 他的灵视之眼看得真切,就看到两个又高又瘦的黑影,领著三个骷髏兵。 那三个骷髏兵两个手持长刀,一个手持弓箭,都抖动著走了过来。 尼德霍格认出了入侵者。 “墓地影子”。 整个艾尔登法环总共有三个墓地影子,没想到这一下就来了两个,还领著三个被杀掉还能復活的骷髏兵。 这么多入侵者一次性出现,还是第一次。 尼德霍格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头疼。 这时,他想起自己之前获得的黄金戟,其中的圣属性伤害应该是对它们这种死灵有额外伤害的,也就放鬆了一些。 他先是往后退,拉开距离,然后摇铃,一口气唤出了“失乡骑士”英格威尔与三只离群野狼,让他们挡在前面拖延时间。 隨后,尼德霍格取出黄金戟,使用了战技·黄金树立誓。 长戟指天,一道金光就笼罩在尼德霍格身上,他的攻击与防御都会在短时间內得到提升。 旋即,他取出猎犬长牙,左手抓著猎犬长牙,右手黄金戟,这才再次加入战场,並且在战场的边缘先观察起来。 这时候,墓地影子、骷髏兵、英格威尔与三只离群野狼已经打起来了。 三只离群野狼咬向了那三个骷髏兵,把它们咬翻在地,短时间內恐怕难分胜负。 英格威尔则是冲向两只高大的墓地影子。 噗—— 突然,其中一个墓地影子的头部喷出一团绿色光团,正中英格威尔,竟然將他定在了原地。 同时,另外一个墓地影子举起手中双刀,像是砍瓜切菜般,劈砍向英格威尔! 唰—— 尼德霍格的黄金戟从英格威尔身后刺出,猛地戳中那头墓地影子,刺入它的胸腹,一时间止住了它的动作。 隨后,尼德霍格长戟一挑,在一声暴喝中,將这头墓地影子直接挑飞起来! 第65章 重逢的两人 尼德霍格將墓地影子挑飞在半空,又一摆黄金戟,顺势猛劈下来,砍向墓地影子,將它狠狠地劈向一块巨石,顷刻就將巨石给嘭然震碎! 石块飞溅,尼德霍格用黄金戟將墓地影子压在地面,正要抬起来,再劈上一斧刃,旁边就唰唰唰地传来破空声。 转眼看去,另一只墓地影子,就像是螳螂一般,挥舞著手中双刀,斩向尼德霍格! 双刀斩来,尼德霍格不慌不忙,猎犬长牙斩出迴旋斩,鐺地一声,与墓地影子的双刀相碰,他则是借势弹向了后方。 他刚一落地,另外一个墓地影子也弹起身来。 於是,两个墓地影子一起奔向尼德霍格,四柄快刀凌厉乱舞。 同时,它们各自的头上都凝聚起一团绿光,显然要如法炮製地用绿光定住尼德霍格。 嘭—— 这时,解除定身的英格威尔,挥动长戟,在原地捲起一阵旋风,然后整个人骤然弹起,蓄势跳劈,斩向其中一个墓地影子! 那个墓地影子作势举起双刀要挡,却还是挡不住这迅猛若奔雷的一击,被英格威尔一戟劈倒在地! 好,干得好! 尼德霍格暗暗喝彩。 另一个墓地影子转过身,头顶绿光就要射向近在咫尺的英格威尔。 唰—— 尼德霍格猛然用猎犬步法突进,手中黄金戟飞速戳出,正中这头墓地影子的脑袋,戳得它脑袋一偏,定身绿光也偏了,打在了不远处的湖水上。 旋即,尼德霍格抽回黄金戟,顺势往上斜劈,一把砍在这头墓地影子的侧腹,又一次將它挑飞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砰—— 这头墓地影子再次坠地时,尼德霍格赶上前来,又是一戟猛烈劈下! 这次只听咔嚓一声,墓地影子那又高又瘦的身躯总算是被他劈成两半! 咻咻咻—— 一头墓地影子化作光点消散。 还剩一头墓地影子。 尼德霍格转过身来,就看到英格威尔与另外一头墓地影子正打得难解难分,长戟与双刀叮叮噹噹地交锋。 那头墓地影子,时不时还化作幻影瞬移,英格威尔一时间也制不住它。 他正要上去帮忙,就看见前方的树冠之上枝叶簌簌抖动,然后跳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高大健壮,面容颇为刚毅,手持一柄大剑,站在那里,看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与他对视一眼,不由地一愣,隨后两人相视一笑,就相当有默契地一同行动! 他们一左一右,如同奔马般冲向墓地影子。 墓地影子正与英格威尔搏斗,再次化作一团黑影瞬移,飞到了一处,才化作实体。 它却没有料到自己的落点已被两人预判,即將遭到夹击! 尼德霍格微微弯腰,黄金戟的斧刃劈砍向墓地影子的腰腹! 同时,另外一人的大剑也猛然斩向墓地影子的头颅! 嗤—— 几乎重合的一声脆响,墓地影子被一戟一剑斩击,瞬间就被砍成了三块! 很快,这头墓地影子也化作烟尘般的光芒消散。 那个青年,也就是格斯,將大剑扛在肩膀上,看著这奇异的一幕,不由地挑了挑眉。 “格斯,帮我解决那些骷髏兵。”尼德霍格则是毫不客气地吩咐起来,“先砍死它们一次,当它们的骨架抖动,试图復活时,再砍一次,它们就会彻底死去。” “好。”格斯果断答应,也不问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它们又为什么能復活。 他只是相信尼德霍格不会骗他。。 两人分头行动,窜了出去,冲向那三个骷髏兵。 三头离群野狼显然不清楚骷髏兵的弱点,还在那里一遍遍地撕咬。 不过也是因为有它们,才拖住了骷髏兵,以免骷髏兵支援墓地影子。 这时候,尼德霍格与格斯来了,按照骷髏兵的弱点,一一砍了两刀,也终於將这三头骷髏兵全部干掉。 战斗结束,“失乡骑士”英格威尔与离群野狼也就隨之消失,回到了召魂铃中。 “任务”击杀墓地影子x2,骷髏兵x3 “奖励”双贤魔法师的骨灰/“无头骑士”露緹尔的骨灰 尼德霍格看著新获得的两个灵魂骨灰,还是觉得挺满意的。 双贤魔法师,一个戴著头套的魔法师,那个头套有两个头颅装饰,据说这样的“外接大脑”有助於提升智力。 这样他就得到一个远程了,就是可能身板有点脆。 “无头骑士”露緹尔,顾名思义,一个没有头的骑士,使用长枪与盾牌,能够时不时地瞬移。 也正因为露緹尔会瞬移,有时候会出现召魂者扛在前面,露緹尔在一边伺机输出的“倒反天罡”的情况,她也就被戏称为“摸鱼骑士”。 到了这时,尼德霍格才真的有时间,走向格斯,有些惊讶地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是要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格斯將大剑插回剑鞘,双手叉腰地说,“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像是一个刺客一样?难道你在为哪个王公贵族服务吗?” 尼德霍格抓著密使套装的斗篷,抖了抖,笑道:“我只是偶尔得到了这么一套衣物,穿上了而已。” “我想也是。”格斯摇了摇头,隨后又皱了皱眉,“刚才那些东西……是什么?我远远看见你与它们搏斗,想都没想就参战了。” “那就说来话长了。”尼德霍格回答说。 听到尼德霍格回答得这么蹊蹺古怪,再想想之前的战斗,格斯不由地回想起数月之前碰见的“不死者”左德。 那是个非人的怪物。 当时如果不是左德看见了格里菲斯身上的那个古怪石头,说不定整支鹰之团主力都要折在那里。 从那一刻起,格斯固有的世界观就已经开始崩裂。 “既然这样,你就跟我来吧,我们找一个安稳的地方,坐下慢慢聊。”格斯指了指一个方向,“穿过这片树林,那边的山丘上有一户人家。” “那户人家住著一个铁匠与他的女儿,我暂时就寄宿在他们那里。” “你跟我一起过去,我想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再接纳一个人住下,就是你平时得帮他们劈个柴、烧个火。” 铁匠与女儿? 尼德霍格知道自己阴差阳错地来到了什么地方了。 这里是格斯闭关修行的山野,也是铁匠高特与他的女儿艾莉卡的居所附近。 他答应下来,跟著格斯,穿过树林,走上斜坡,果然看见了几栋木屋建在一起,远远地还能听见鐺鐺鐺的铁石敲击声。 第66章 艾莉卡要听故事 艾莉卡揭开锅盖,往锅炉里瞧了瞧,看到燉菜正咕嚕嚕地冒泡,就拿起勺子,勺了一点来尝尝,隨后就摇了摇头,將锅盖盖上。 这个身穿旧衣裙的小女孩有些紧张,竟然忘记了放下勺子,只因为木屋內多了一个陌生人,儘管格斯说那是他的朋友,艾莉卡还是有些侷促。 她就那样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盘腿坐在木板上的格斯旁边,坐在了格斯的身后,然后探头探脑地看著那个陌生人,有些害羞。 尼德霍格见到艾莉卡这样像是小鹿一样怯怯的小女孩,就释放善意地朝她笑了笑。 格斯正与尼德霍格寒暄,见到他突然朝自己背后微笑,於是转过头来,这才看到躲在自己身后的艾莉卡,不由地也摇头笑了笑。 “没关係的,艾莉卡,这傢伙不是坏人,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称得上是英雄人物了。你不是很喜欢那些故事吗?他就是故事中的英雄骑士了。” “什么叫『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说』啊。”尼德霍格翻了翻白眼,吐槽道。 艾莉卡听了格斯的话,轻轻朝尼德霍格点了点头,不过依旧没有说话。 “我们接下来说的话题,她听了,没关係吗?”格斯有些犹豫。 这时,他忽然感觉艾莉卡的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衣服,似乎不愿意被排除在谈话之外。 尼德霍格望了艾莉卡一眼,看著这个与格斯、卡思嘉、里基特都会有深厚因缘的小女孩,也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让她留下。 有些僵硬发白的世界观,或许的確应该趁早打破,从小生活在圣都的法尔纳塞就是一个反面例子,如果艾莉卡现在听不懂,那就当作是一个童话故事吧。 “让她留下吧。”尼德霍格做出决定,说。 格斯又一次看向艾莉卡,艾莉卡也投来希冀的目光,他只好妥协,抬起双手,无奈地说:“好吧、好吧。” 艾莉卡明显有些雀跃,终於笑了笑,腮帮子朝上鼓了鼓。 “那就先从我这边开始说起。”格斯笑著说,“毕竟我的故事比较短。” 於是,格斯就从尼德霍格离开鹰之团之后开始说起。 为国王与贵族服务征战的日子、多尔杜里城堡的守城战胜利、格里菲斯与鹰之团的晋升、听闻尼德霍格潜入多尔杜里城堡的壮举、遇见“不死者”左德…… 说到了“不死者”左德这一块,格斯用的篇幅显然比之前要多得多,如此详细地交代前因后果,也可见左德的恐怖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之后是格里菲斯遭到刺杀、尤里斯將军叛乱、格斯闯入敌阵斩杀尤里斯將军、格里菲斯率军击破白龙骑士团…… 其中涉及到那一夜格里菲斯与自己的秘密交谈,格斯並没有说出来,他明白格里菲斯为什么只和他一个人说,有些黑暗的秘密,只有两人知道即可。 不过,就算格斯不说,尼德霍格这时候也猜得七七八八了,但是没有出声点破,而是让格斯继续往下说。 最后,就是鹰之团成为白凤骑士团,眾人功成名就,格斯却彻底下定决心,要离开鹰之团。 这个念头,是从尼德霍格离开鹰之团的时候,他的心底就种下了一颗种子。 但真正生根发芽,还是在他偶然听见格里菲斯与莎尔露特公主的对话的那一刻。 当时,莎尔露特公主谈及格里菲斯的鹰之团部下,格里菲斯却说道: “他们对我来说,跟朋友不一样,人绝不能依附著別人的梦想,在没有被任何人强迫的情况下,自己的生存理由要由自己去確定。” “若有人阻碍你达成梦想,你就得全力跟他对抗,即使那个人是自己……对我来说,所谓朋友,我想就是那样『对等的人』。” 那一刻,格斯心头如遭重击,他这才理解到自己还远远没有站在格里菲斯身边,自称为格里菲斯的“朋友”的资格。 於是,当鹰之团达到荣誉的巔峰时,格斯反而急流勇退,选择退出,要去寻找自己的梦想。 当然,他暂时还未找到这个梦想,但他也没有閒著,在意外结识了铁匠高特与艾莉卡之后,就寄宿在这里,开始了在山谷瀑布中的剑之修行。 他想要从修行中寻求答案,没想到数月之后的今日,却意外地碰见了尼德霍格。 一旁的艾莉卡已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勺子,双手托著下巴,趴在木板上,专心致志地、津津有味地听著格斯述说他的故事。 格斯来到这里数月,艾莉卡还是第一次知道格斯的过去呢。 儘管不是亲眼所见,可是艾莉卡还是感觉自己仿佛能看见那些只在传奇故事、歌谣诗歌中才有的画面,那样跌宕起伏、那样神奇、那样哀伤…… 左德那样的怪物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故事中不是都要有怪物、恶龙之类的反派么,左德就是这样的角色了。 她稍稍有些不满意的地方,那就是格斯哥哥之后並没有再碰上左德,將它击败,这和传统英雄故事的结尾有些不一样。 艾莉卡真的把格斯的述说当成故事来听,完全沉浸了进去。 格斯说完了自己故事,抬了抬手,示意道:“我的事情就是这样普普通通了,我想,你经歷的一切恐怕要远比我的特別,让我听听看吧,你没有回来的理由。” 艾莉卡听到这里,却是有些不相信。 如果说格斯哥哥的故事都只能算是“普普通通”,那么世界上还有什么传奇故事了? 难道要求每一个人都像是传说中的“月光骑士”、“火焰巨龙”那样吗?那也未免太苛刻了。 况且,难道眼前这个格斯哥哥的朋友,经歷的故事就一定比格斯哥哥精彩?我不信。 尼德霍格仿佛看穿艾莉卡的小心思一样,笑著看了她一眼,让后者的双眼不由自主地躲闪。 但是,隨著尼德霍格的述说,她的双眼又转了回来,並且逐渐睁大,越来越闪亮。 “格斯,既然你碰见过『不死者』左德,我想,有些事情就容易说了。” 尼德霍格平静地说道。 “有时候,只要打破那层现实与奇幻的界限,很多事情都容易接受得多。” 格斯不由地皱了皱眉。 果然与左德有关吗? 於是,尼德霍格也不管格斯能否相信自己,更不管艾莉卡能否听得懂,就说起了幽界、魔物、使徒、贝黑莱特、降魔仪式以及神之手。 他著重地提到了霸王之卵与贝黑莱特的区別,神之手与使徒的区別,蚀之刻与普通的降魔仪式的区別,以及触发蚀之刻、降魔仪式的条件。 格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尤其是他意识到格里菲斯持有的那一个石头,就是霸王之卵。 第67章 开开眼界 关於魔物,关於使徒,格斯已信了八成,毕竟他亲眼见过左德,那种生物绝不会是隨便一、两句话就可以矇混过去的东西。 说起来,左德当时在离开之前,似乎也说出了一些与尼德霍格这番话相似的预言。 “我给你一个忠告,不,是一个预言。若你对这个男人来说,算得上真正的朋友,就要好好记在心中。” “当这个男人的野心变成泡影的时候,你的死期就到了!是绝对逃不掉的死!” 可是,这种预言,要怎么让格斯彻底相信呢? 非要相信格里菲斯会在將来做出献祭鹰之团的事情?就凭一块被称为“霸王之卵”的鲜红石头?还有什么狗屁因果律与命运? 格斯一直都不相信既定的命运,这与他从小到大的经歷有关,他不知道度过多少痛苦折磨与艰难险阻,这些都未能让他停住脚步或就此死去。 靠著一把剑,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格斯走到了现在。 一块石头,就能决定这么多人的命运,格斯这个一直都在向命运发起挑战的人,对此难以置信,更別说涉及到那位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身上的光芒,已闪耀到格斯自惭形秽。 他也是了极强的毅力与决心,才能离开格里菲斯,没有像卡思嘉他们一样,心甘情愿地拜在格里菲斯的旗帜下,沉溺于荣光中。 那样的格里菲斯,绝对远超我见过的所有佣兵团团长、所有骑士团团长、所有世家贵族,甚至是一国之主。 格里菲斯的確有黑暗的一面,格斯对此很清楚,但是他怎么可能会背叛鹰之团?他怎么可能会背叛那些为他的梦想浴血奋战、牺牲一切的部下? 尼德霍格观察著格斯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格斯摇摆不定,甚至更倾向于格里菲斯那一边,这也在尼德霍格的意料之中,格斯肯定更相信“眼见为实”的。 於是,尼德霍格转换了话题,决定从另外一个方向,给格斯解释一下如今的世界本质,也是给他提个醒,这样在蚀之刻中也能更快反应过来。 “我方才提到了深渊与神之手,不过幽界之中也不只是有他们存在,还有四方之神与四方之灵,这是一种相对温和善良的古老派系,算是值得信任的。” “除此之外,就是我这一种了。”尼德霍格说到这里,手掌按在胸口,黄金律法烙印的光芒就显现出来。 格斯与艾莉卡都惊讶地看著这道光芒,以及光芒中勾勒出来的圆弧与线条,看起来那么优美与神奇。 尤其是艾莉卡,她不由自主地被这道烙印之光吸引,从格斯的身后爬了出来,瞪大双眼,好似看著夜幕中的漫天星光一样,又惊又喜。 “这……这是什么?”格斯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称之为『黄金律法』。”尼德霍格笑著说,“没有它的相助,我是无法单枪匹马刺杀多尔杜里城堡的守军大將的。” “或许也是它,默默地保护著我,让我至少没有沦为因果律牵引下、死在某个地方的炮灰,最后成为拉扯现世人类,想要获得肉身的怨灵。” “如果你还不能相信,就看看这些吧。” 尼德霍格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就將身上的密使套装,瞬间换成了葛瑞克士兵套装,实现了一秒换装,隨后他又换了回来。 接著,他从光芒中取出猎犬长牙、君王军大剑、黄金戟、黄铜盾,摆在了眼前的木板上陈列出来,让格斯与艾莉卡自己用双眼去看。 格斯都大开眼界,更別说是艾莉卡这个记事起就生活在这一带的小女孩了。 艾莉卡记得,山下的城镇曾经来过一队旅行艺人,她当时还特意兴致勃勃地去看了表演,那群旅行艺人变幻莫测的戏法,她至今记忆犹新。 可是,对比起尼德霍格展现出来的“戏法”,那群旅行艺人的把戏就黯然失色,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能相提並论。 “我……”艾莉卡禁不住鼓起勇气,眨著大眼睛,指了指那些武器,问道,“我可以摸摸看吗?” 尼德霍格笑著点了点头:“可以,小心別碰剑锋,它们是很锋利的。” 艾莉卡立刻欢喜起来,铁匠的女儿自然不会犯低级错误,她爬了过去,小心地双手勉强地抬起猎犬长牙,看了看,隨后又惊讶又满足地放了下来。 她想要捧起君王军大剑,大剑对於她却过於沉重,哪怕用上双手,紧咬下唇,憋得满脸通红,也没能举起来。 格斯伸手过来,帮了艾莉卡一把,免得艾莉卡被大剑压倒,他將君王军大剑单手抓起,然后隨意地挥了挥,说道:“是一把好剑,比我的要好。” 艾莉卡缓了几口气,才有些不甘心地道:“我感觉爸爸给格斯哥哥新铸的剑,在工艺上要更好啊。” “工艺上的確是这样。”格斯笑著摆了摆手,“艾莉卡,我不是在贬低高特铸的剑,我只是有一种直觉,这把剑蕴含了某种神奇的力量。” 他转头,望向尼德霍格胸口,那里的黄金律法烙印光辉已然消失:“这股力量,应该就是来源於你说的黄金律法吧?” “没错。”尼德霍格点头承认道。 “那些武器,真的有这么好吗?” 忽然,屋外传来一个沧桑低沉的声音,隨后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大门就被吱嘎一声推开,一个老人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爸爸!”艾莉卡立刻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铁匠高特,一个身材较矮,但是颇为精壮的老人,他的下巴留了一把长鬍子,与捲髮一起垂到了胸口,双眼炯炯有神。 “哎。”听到艾莉卡的呼唤,高特那满是褶子的严肃脸上也绽放出笑容,回应了一声。 艾莉卡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是在战场上捡到了孤苦伶仃的艾莉卡,不过他一直把艾莉卡视为己出,所以是否有血缘关係也无足轻重了。 高特大踏步地走了过来,看向尼德霍格,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这些武器、盾牌吗?” “没问题。”尼德霍格没有藏著掖著的意思,摆手示意高特隨意。 於是高特也就不客气了,他先是从格斯手里接过君王军大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又拿起黄铜盾,看了看,又是点了点头。 接下去,他又认真地看了看猎犬长牙与黄金戟,这时候双眼才驀然睁大了少许。 第68章 惊人的差距 高特一生都投入到铸造武器与盾牌之上,自然一眼就看出这两件武器的工艺已炉火纯青,还附带了某种他年轻时偶然看见过、如今已消亡得差不多的神秘力量。 他如今也就只能在后山的矿洞里,还能隱约察觉到那种力量的存在。 “真是不可思议啊。”高特不由地感慨道,“这些武器与盾牌的確令人惊嘆,哪怕是我也得甘拜下风……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展示一下它们的奇异力量?” “在老死或病死之前,我真想开开眼界,也算是满足我这个老人家的愿望吧。” 艾莉卡听不得高特说自己“老死或病死”,禁不住嗔怪地喊道:“爸爸!你……” 高特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只好无奈地笑了笑。 尼德霍格这时候点了点头,说道:“也好,就让你们看看吧。” “正好,让我来当你的对手吧。”格斯笑著拔出了大剑,“当初在鹰之团的胜负,可是我胜得多,你胜得少,久別重逢,今天就再来切磋一下!” “行。”尼德霍格爽快地答应,这也是他当初离开鹰之团时,与格斯达成的约定。 他稍微考虑了一下,將所有武器与盾牌收了起来,唯独留下了猎犬长牙。 这是因为格斯之前已体验过君王军大剑的威力,黄金戟的战技又不够直观,这么一来,猎犬长牙就是最合適的选择了。 艾莉卡相当兴奋地拍著手掌,对於即將看到的战斗很期待,小脸红扑扑的。 她每天都会去看格斯修行,所以知道格斯很厉害,而从刚才那些奇异的法术来看,尼德霍格想必也不弱,她的確想要看看他们两人相碰,会是谁贏。 高特捋了捋他的长鬍子,说道:“那你们就到外面打吧,可別砸坏了我的屋子。” 於是,尼德霍格与格斯来到了屋外开阔的山坡上,微风拂面,气氛正好。 格斯双手握持大剑,站在数米开外,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目不转睛地盯著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拔出猎犬长牙,剑尖斜指地面,也已准备好了。 “开始!”临时充当裁判的艾莉卡,脆生生地叫了一声,还蹦了起来。 她蹦到半空,双脚还未落地时,两道人影就已砰然撞在了一起。 鐺鐺鐺—— 刀光剑影,闪烁嗡鸣! 瞬息间,尼德霍格与格斯就已交手数回合,隱隱有些互不相让的气势,惊得落地后的艾莉卡都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了几步。 不过,格斯心中却是暗暗吃惊。 他很清楚,自尼德霍格离开鹰之团之后,他为了击败尼德霍格付出了多少努力,数月以来的迅猛提升哪怕是他自己都要惊嘆。 然而,尼德霍格的提升完全不亚於他,甚至远胜於他。 之前那一战,格斯在力量与速度上还能占据一定优势,只是败给了尼德霍格出其不意的一击。 这一次,他们实打实地交手,尼德霍格稳扎稳打,却完全不落下风,不但將格斯所有势大力沉的攻势都挡开,而且还能迅猛地反击! 更恐怖的是,格斯察觉到尼德霍格在不断地提速,他的猎犬长牙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当初的角色互换,格斯反而有些招架不住了。 格斯清楚地知道,再僵持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喝——”格斯只能暴喝一声,陡然爆发,弹开了尼德霍格的猎犬长牙,隨后他转身,藉助整个腰腹与双脚发力,来了一个蓄力的迴旋斩! 唰—— 破空声起,这一招迴旋斩刚猛异常,简直就是衝著腰斩尼德霍格去的,看得一旁观战的艾莉卡脸色都白了。 高特倒是平静,他的剑技一般,可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他和格斯的判断是一致的,尼德霍格能及时地用猎犬长牙抵住这一击,只是恐怕会被格斯这狠烈的迴旋斩给击飞出去、狼狈倒地而已。 只是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尼德霍格没有直接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同样一记迴旋斩,剑弧灵动,与格斯的大剑鐺地撞在了一起,溅出火星! 接著,尼德霍格仿佛藉助狂风飞起的风箏,整个人弹起,优雅地飘到了后方。 落地之后,还未等格斯反应过来,他就接上了猎犬步法突进! 格斯蓄力扫出一剑,的確把尼德霍格给远远弹飞,但是却看不到尼德霍格有一丝狼狈,反而他自己有一种危险的直觉。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果然,尼德霍格在原地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自己的眼前! 咻—— 猎犬长牙的剑尖直指格斯的咽喉,在距离数寸的地方停住! 看不清楚,格斯完全没有看清尼德霍格方才的动作,那已经快到了他所见过的所有剑法中的极点,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使出的剑技! 山坡上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只有不远处的树木在风声中簌簌作响。 “好!”高特忽然鼓起掌来。 原本惊得懵住了的艾莉卡,也反应了过来,用力地拍手,拍得双手都发红了。 尼德霍格將猎犬长牙抽回,往后退了一步。 格斯身体缓缓鬆弛下来,他朝著湛蓝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才嘆了一口气,把大剑扛在肩膀上,摇头道:“从今以后,我与你的差距恐怕要越拉越大了。” 其实,格斯的成长已是足够惊人。 在人类之中这种速度也首屈一指,只是正好碰上了非人的、拥有黄金律法烙印的尼德霍格而已。 不过,没等眾人安慰,他就大笑道:“但是,我不会就这么认输认命,我还会继续我的剑之修行,以后也会继续挑战你,这些都不会有丝毫变化!” 格斯相当坚定,他绝不是那种见到恐怖的强敌,就退缩不前的人。 “好,我等著你我的下一次战斗。”尼德霍格回应道。 有格斯这样一个猛虎在背后追赶,也能变相地给他增加压力与动力,这是好事。 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大踏步地走了过来:“你之前说的话,我大部分都是相信的,不过关于格里菲斯的命运,这一点我无法承认。” “无论如何,不管那深渊、神之手与使徒是什么东西都好,我都不会让他们操纵我们鹰之团的命运,更不会让格里菲斯受到他们的蛊惑。”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在这一点上无法说服格斯,他只需要提醒格斯,让格斯有个心理准备就好。 於是,他又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一直待在山中,恐怕还不知道吧……格里菲斯和鹰之团,已经出事了。” 第69章 斩龙剑 格斯在忍耐中,听完尼德霍格讲述自他离开之后,鹰之团发生的巨变,不由地眉头紧锁,於是当尼德霍格结束述说时,他当即起身,决定立刻前往温达姆城。 “你去温达姆城做什么?送死吗?”尼德霍格不紧不慢地把格斯又按回到椅子上,“现在国王可是巴不得鹰之团的人回来,他们已设好了埋伏。” 艾莉卡给每个人都盛来了肉汤,每人面前都是香喷喷的一碗,不过她与吸溜喝汤、仿佛漠不关心的高特不同,她总是抿一口汤汁,就小心地倾听著两人的对话。 “我得把格里菲斯救出来。” 格斯此时有些心乱如麻,他一边直觉地认为格里菲斯做出那样的荒唐事,与自己有关,另一边又拒绝承认,那样的格里菲斯会因为自己离开就做出这种事。 他可是格里菲斯,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动摇呢? 尼德霍格却摇了摇头,说: “你还是先想想鹰之团那边吧。国王对外的说法是格里菲斯与白凤骑士团企图在温达姆城发动叛乱,国王军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擒获了格里菲斯。” “鹰之团则是遭到了国王军的围追堵截,在卡思嘉他们的努力之下,才好不容易突出重围,只是他们都未必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有我的渠道,他们肯定是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包围、追杀、通缉,现在不知道还剩多少人,躲在哪里,默默舔舐伤口。” 格斯也不得不承认尼德霍格是对的,他思索一番后,又说道: “那你和我一起去找鹰之团吧,有我们两个人在,鹰之团就能保住,未来也有机会救格里菲斯。” “你去吧。”尼德霍格婉拒道,“不是我铁石心肠,而是既然我尊重了你的选择,你也该尊重我的选择,我必须在蚀之刻前做一些准备。” 格斯抿著嘴,最终还是頷首道:“那好,我们就兵分二路,我先去寻找卡思嘉他们,到时候我们总是要匯合的。” 既然知道了鹰之团的现状,格斯就不可能再待在山野中继续剑之修行了,他的去意已表现得相当坚决。 高特倒是没什么,艾莉卡却是红了眼眶。 “格斯哥哥要走么?”艾莉卡有些伤心,她虽然常常到山下的城镇去,接触了不少人,但是真正视为家人般存在的,只有高特与在这儿住了数月的格斯。 “艾莉卡……”格斯坚定地说,“我的同伴在危难之中,我必须回去一趟。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还会再回来这里,而且会带著我的同伴一起。” 高特也不得不放下碗勺,表態道:“艾莉卡,格斯不属於这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不能因故事的交集就勉强他人待在你的故事里。” “安心吧,我看格斯他怎么都不是能轻易死掉的人,今后我们恐怕还有大把机会与这傢伙见面呢。” 格斯与高特的话,给予了艾莉卡相当多的希望与期待,她这才转悲为喜,眼里还噙著泪地嘻嘻笑了起来。 尼德霍格这时候掏出了一张地图与一把十字弩,放在了格斯的面前,说道:“我离开鹰之团之前,他们送给我礼物,现在我转赠给你。” “这是卡思嘉绘製的米特兰王国地图,我要去的地方已离开米特兰王国国境,这张地图我用不上了,但你要到处找躲藏起来的他们,对你来说肯定大有用处。” “还有这把里基特送的十字弩,你也带上,我要面对的敌人,十字弩的短箭已无法轻易洞穿,派上用场的机会很少,你目前的敌人还是人类,用得上的。” 格斯听尼德霍格这么说,也不矫情,利索地都收了起来,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出发,找到卡思嘉他们之后,我会把你的消息也告诉他们。” “至於蚀之刻的內容,我……”格斯还未说完,尼德霍格就打断了他。 “格斯,蚀之刻是很沉重黑暗的事情,我是相信你能够承受得住,所以才告诉你,但他们就不必了,哪怕是卡思嘉、比宾和捷度,他们也做不到你的程度。” “相反,他们在得知这种事情后,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完全无法预料,最后可能弄巧成拙,反而促成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比如……分裂与对抗。” “你只需要始终小心就好,还有,等我回来。” “好。”格斯想想也是,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尼德霍格又想起一事,转身望向高特,说道:“高特,你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能给格斯用的?” 高特闻言不由地一愣,然后低头认真思索起来。 格斯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我现在手里这把大剑很好用,它就是高特数月前替我铸的新剑,用不著换的。” “嗯……”高特却是在沉吟一阵后,说道,“我之前也的確这么认为,那是因为我以为你的敌人是那些世间的名將、英雄、强敌,对付他们,这把大剑足矣。” “不过,听你们说得那么玄乎,再加上尼德霍格的確表现出非人的力量,或许这把大剑就不够看了,迟早要在哪一场战斗中断裂,那会害了你。” 高特想起了什么,突然神秘地笑了起来,鬍子都有些舒张,他转向格斯,问道:“格斯,不知道你对屠龙,有没有兴趣?” “屠龙?”格斯满脸困惑,不理解高特的意思。 尼德霍格深藏功与名地举起碗喝汤,默不作声。 “嗯,我有一把年轻时做出的斩龙剑。”高特笑道,“那应当就是我的最高杰作了,只可惜世界上没有龙,也没有能挥动它的人,只好一直积灰。” 听高特这么一说,格斯也来了兴趣,问道:“你还藏了这么一把武器?在哪里,给我看看吧。” “就在武器库的角落里。”高特说道,“不著急,我们先喝完这些肉汤,再去看看也不迟,正好可以消消食。” 一刻钟之后,高特推开了铁匠工房的木门,露出里面灰濛濛的一片,锻炉、鼓风机、铁砧、淬火桶、锤子、钳子、凿子与冲子一应俱全。 他在这儿拿了钥匙,又领著眾人来到隔壁的武器库,打开了这里锁起来的门。 武器库內放著数个铁架,铁架上摆满了各式装备,剑、枪、盾、鎧甲、战锤、十字弩,甚至还有近些年来常见的火炮。 高特领著眾人,来到了工房的最深处,在一个阴暗朴实的角落里,见到了他口中的得意之作——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巨剑。 尼德霍格与艾莉卡都见过斩龙剑,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有格斯的双眼被这柄巨剑深深吸引,並不由自主地在內心发出感慨。 要说那把是剑,那便太大了,巨大、宽厚、沉重,而且很粗糙,那简直就是铁块。 第70章 继续旅程 格斯双手抓握斩龙剑的剑柄,將它举了起来,非常沉,比他用过的每一把武器都要沉,但是意外地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试试吧。”高特在一旁平静地说道。 於是,格斯来到屋外,好似迟疑般挥动了一下,然后又挥动了一下,隨后他挥舞斩龙剑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不到片刻,斩龙剑在他手里就虎虎生风。 他甚至感觉,如果是这把斩龙剑,之前与尼德霍格的一战,他还是有机会的。 “是把好剑。”格斯很喜欢,他將斩龙剑插在地上,望向高特,“有点重,不过挥动一段时间之后,我应该能適应……这把剑……” “你拿去用吧。”高特捋著鬍子,笑了起来,“说实话,我当初锻造出这把斩龙剑,根本没有考虑太多。” “我只是为了满足那个国王要求的『能够斩杀巨龙』,就把它锻造出来了,以至於根本没有人能挥舞它。既然你能用,当然是给你了。” “谢谢。”格斯有些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斩龙剑的宽厚剑身,“我会好好地使用它的。” 之后,格斯便去准备起行李,他明日一大早就会出发,尼德霍格也不愿意多留,他决定与格斯在明早一起出发,再往不同的方向去。 在此之前,清閒下来的尼德霍格在热情的艾莉卡的指引下,参观了一下他们所在的铁匠小屋各处,艾莉卡还带著他去了一趟后山的矿洞。 矿洞有一条人为开凿的、往下的石梯,石梯的尽头是一处颇为宽敞的石室,日光能从头顶的窟窿中照射进来,如同一根光柱一样立在那里。 “爸爸说,这里曾经住著一群挖矿的地精。”艾莉卡相当认真地说道,“只是后来它们不知什么原因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和雾之谷的妖精相同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法王厅教义的宣传与人类领土的扩张,让它们不得不迁徙,甚至是回到了幽界。 它们后来的命运如何,那就无人知晓了,或许还存在,或许在人类的遗忘中在幽界中彻底消失,都是有可能的。 忽而,尼德霍格收到了黄金律法烙印的提醒。 “任务”寻得地精的矿洞,感触大地之气 “奖励”获得砥石小刀与锻造石 自从开始近似“开放世界”般的旅程之后,尼德霍格越来越少提前获得任务信息,反而是需要事后通过奖励提示,才能得知自己完成了某个任务。 其实这样也挺好,挺有新奇感的,就是需要尼德霍格多留一点心眼,否则一个不经意就会错过不少隱藏起来的任务。 尼德霍格跟著艾莉卡的指引来到矿洞,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完成了一个任务。 锻造石自然不必多说,这个砥石小刀也是一个好东西,它能够把一种技能,即“战灰”,刻印在一把没有战技的武器上,这样战灰就会变成这把武器的战技。 儘管他目前还没有获得任何一种战灰,可是不妨碍他先把砥石小刀收起来,留待以后使用。 至於锻造石,他默默地用来强化了猎犬长牙,这样它的强化程度就来到了+3,在他所持有的武器中位居第一。 当晚晚饭过后,艾莉卡恳求著尼德霍格说一些他旅途中的故事,她在很久之前,就已用同样的方法,在格斯那里榨出了许多跌宕起伏的惊险经歷。 尼德霍格挨不过艾莉卡眼泪汪汪的请求,只好说了一些他路途中的经歷,当然,涉及过於黑暗残暴的內容,他都一一略过,或是轻描淡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哪怕是这样,艾莉卡都听得津津有味,鹰之团、多尔杜里城堡、高加城堡、雾之谷、伯爵领地……一桩桩一件件,让她沉浸其中。 战爭、將士、魔物、小妖精,这些都大大满足了艾莉卡的好奇心。 现在的艾莉卡,哪里还有白天时的陌生疏远,几乎要腻在尼德霍格的身边,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特指格斯)。 不过这样也有坏处,那就是翌日清晨,尼德霍格与格斯要道別离开时,艾莉卡哭得很伤心,这一次谁劝都没有用了。 尼德霍格与格斯纵马离开山坡,高特与艾莉卡就站在木屋前望著他们的背影。 艾莉卡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又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挥动著,直到看不见他们为止。 来到了山下的岔路口,尼德霍格与格斯必须分道扬鑣了,两人相对无言,只是彼此碰了碰手腕,就一个往西,一个往东,疾驰而去。 之后又是风餐露宿的旅程,尼德霍格骑著灵马托雷特,很快就离开了米特兰王国境內,或是奔跑在荒郊野岭之间,或是奔跑在城镇乡村之间。 它们共同的特徵,就是富的越富,穷的越穷,富贵的城镇夜夜笙歌,穷困的乡村饿殍遍野,甚至人食人的事情也不少见。 迄今为止,他仍旧是在法王厅教圈的范围內,法王厅教圈实在太广阔了。 哪怕有领土爭端的米特兰王国与尤达帝国,他们其实也都是同一个主流信仰,都在法王厅教圈之列。 目前最大的异教,也是法王厅教圈共同的敌人,那就是东边的库夏帝国了。 不知道行进了多久,尼德霍格在途中又不知经歷了多少场与偶遇的使徒、入侵者的战斗,某一天,他掌心的灵树之馆的指针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损坏了一样,直到第五圈过后,它才猛然停住,指向了一个方向。 尼德霍格顺著那个方向,越过山岭,远远就看到了一座隱藏在山谷之中的村镇,它的高耸处甚至有一座坍塌破碎的城楼,可以充当瞭望塔般的作用。 伊罗克村。 尼德霍格知道自己来到了哪里,既然来到了这座村镇,那么距离灵树之馆的確不远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发觉现在天色不早了,於是决定就在伊罗克村过夜。 现在的伊罗克村偏安一隅,但是距离领主的城堡也不算太远,能受到庇护,还算是颇为安定的。 直到光之鹰转生后的某天夜里,兽鬼集体从幽界中来到现世筑巢,恰巧就在这儿附近。 它们袭击伊罗克村等村镇,掠取女人、小孩与牲畜,返回洞穴,宛如蝗虫过境,而且会反覆多次地来袭,伊罗克村这才面临彻底灭亡的危机。 这群兽鬼的邪恶程度,噬人只是基础的,它们还能让小兽鬼在人类女性体內孕育诞生,並在出生时杀死宿主,又有圈养小孩长大再吃掉的习性…… 如果有机会,尼德霍格对於这种邪恶生物,肯定是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的。 第71章 伊罗克村修道院 昏黄余暉浸染大地,伊罗克村的村民纷纷牵著牛羊回家,原本就稀疏少人的街道上更显冷清。 尼德霍格步行进入伊罗克村,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提前把密使套装的外袍给脱了,毕竟上面有个类似十字架的標记,与法王厅教圈的信仰標记有所不同。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佣兵一样,也符合旅人的角色。 很快,他陌生人的面孔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有人警觉地上前来询问。 当得知他是路过的旅人,想要在伊罗克村度过一夜时,那位村民却是犯了难,因为他们伊罗克村太小了,平时也没什么外人过来,是没有旅馆的。 “你要找地方住,恐怕得翻过这座山,到领主老爷的城堡附近咧。”村民扛著草叉,大大咧咧地说,“这儿哪有地方给你住咧。” “我如果愿意付钱,可以让我在你家里住上一晚吗?”尼德霍格询问道。 村民迟疑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尼德霍格,最终还是对外乡人的戒备占据了上风:“算了咧,我不赚这种钱,这儿也没人愿意嘀。” 这下轮到尼德霍格烦恼了,难道真的要翻过这座山,到附近的领主封地那儿去,或者就在伊罗克村外露营? “你要找地方住?” 这时候,从桥上路过一个中年人,他长得有些瘦削,下巴留著修剪过的短鬍鬚,提著钓竿与水桶。 他偶然听见了尼德霍格与村民的对话,就停下脚步,插了一嘴。 “摩根!”村民喊出了这个中年人的名字,“你今天钓到了什么?吃了没?要不要到我家来吃饭咧?” “只钓到个靴子。”摩根无奈地笑了笑,展示了水桶里漂浮的一个靴子,“我家里煮好饭了,谢谢你。这位外乡人就由我来招待吧,我知道哪里可以给他过夜。” “哦哦,那就你来和他说吧,我得回家吃饭了,要不然又得被骂咧。”那个村民回了一句,就提起草叉,匆匆地走了。 尼德霍格打量著摩根,想起来这个人,也是个与灵树之馆、格斯等人有缘的人。 他的家人在之前的瘟疫、战爭与饥荒中全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 但他面对这种艰难,並没有怨天尤人,反而在很多时候愿意挺身而出,牺牲自我,保护村庄、保护他人,总而言之是个好人。 “摩根大叔,你是愿意让我到你家里住吗?”尼德霍格问道。 “我家里太小了,还四面漏风漏雨,恐怕招待不了客人。”摩根有些难为情地说,“不过村子里有一个法王厅的修道院,那里是可以让人暂住的。” 隨后,他又上下打量了尼德霍格一番,犹豫地问道:“你应当不是什么异教徒吧?” “不是。”尼德霍格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 “那就好。”摩根笑了笑,提著钓竿的手指了指一个方向,“修道院就在那边山坡的高处,我带你过去,替你和神甫说一声,他应当会同意的。” 尼德霍格连忙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摩根又笑著摆了摆手。 这段路途並不长,不过尼德霍格与摩根已经聊了许多,至少相互认识了,之后很快就来到了一座雄伟如小城堡般的修道院前。 修道院的高处,立著的標誌,是一只展翅飞向高空的白鸟,下方是螺旋的球状物体追隨,那就是法王厅的標誌了。 因为先入为主,尼德霍格越看越觉得那个標识像是一只白鹰,如果这是真的,这意味许多因果从至少千年前就已经开始编织串连了。 除此之外,尼德霍格还很清楚,这座修道院是在“水的眷族”、“水底的贵妇人”的古代遗蹟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 史尔基还曾短暂地唤醒了她的力量,招来了洪水,击溃了一大波兽鬼。 踏入修道院內,尼德霍格在摩根的指引下,很快见到了这里的神甫。 那是个面相刻薄的年轻神甫,在从摩根这里得知尼德霍格的来意后,便怀疑地望向尼德霍格。 隨后,年轻神甫比较细致地询问了尼德霍格许多问题,想要问清楚他的来歷,尼德霍格就照著自己来时打好的腹稿一一回答,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好吧。”年轻神甫终於鬆口,“你就在这里住一晚,但是在享用圣餐时,你需要与我一起衷心向神祈祷。” “没有问题。”为了今晚吃饱睡好,尼德霍格毫不犹豫地答道。 年轻神甫顿了顿,又转头望向摩根:“你今夜也留下来吧。” “我、我就不用了,家里煮了饭。”摩根艰难地笑了笑。 “留下来吧。”年轻神甫语气一边语气僵硬地说,一边转过身去,“修道院不缺你一张椅子。” 摩根愣了愣,只好答应下来。 他知道年轻神甫说话不近人情,可是心肠还是好的,年轻神甫大概是清楚他家徒四壁,什么“煮好了饭”只是谎言,这才强硬把他留下来一晚。 繁琐的圣餐、祈祷仪式之后,尼德霍格终於吃饱喝足,毫不客气地瘫软在椅子上休息。 摩根则是稍显侷促地双手搭在膝盖上,望著天板上的神之画像,动也不动一下。 而年轻神甫则是並没有让人意外地搬出了经书,在两人面前诵读,要求他们听完。 “如灾祸降临,那是神的考验,是信徒的命运,信徒只需祈祷与忍耐,神的光辉便会照耀……” 摩根认真地听了。 尼德霍格也半真半假地在听,他当然不会去信这些,只当作自己吃了別人圣餐所需要付出的“费用”。 不过年轻神甫显然是信了这些法王厅教条,在兽鬼入侵伊罗克村时,他便教导村民们不要反抗,要祈祷与忍耐,认为村庄遭到兽鬼入侵是命运、是考验。 当然,他有顽固的一面,却也有稍稍开明的一面。 年轻神甫在初次碰见格斯一伙时,就能看到小妖精巴克与伊巴蕾拉,如果真是完全盲从法王厅教义,拥有刻板世界观的人是看不到他们的。 或许是兽鬼入侵的恐怖场景,给年轻神甫带来了极大的衝击,让他也不得不改变一些观念,对法王厅教义產生了些许怀疑。 在见识了史尔基的魔法奇蹟之后,他甚至同意村民们在修道院的附近建立起一座供奉“水底的贵妇人”的神殿。 答应这种事,如果被法王厅中枢知道了,他这位负责这一带教区的神甫肯定是要负起责任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一刻钟之后,尼德霍格听得昏昏欲睡时,年轻神甫终於停下了诵读。 接著他却是沉默了一阵,又转头看向认真倾听的摩根,问道:“摩根,你还在坚持那种虚无縹緲,甚至算得上邪恶的信仰吗?” 第72章 五十年前的幻梦 修道院內,枝形大烛台的数根蜡烛的光芒,照耀著餐厅內的一角,阻碍著夜色的侵袭。 摩根闻言,有些尷尬、紧张地在椅子上动了动,喉结滚了滚,说道:“神甫大人,我已说过多次,我真的並不是信仰魔女……” “那你就不该在村庄里散播魔女的传闻。”年轻神甫立刻打断道,“魔女是墮落与邪恶的象徵,是需要遭受火刑的存在,她们的魔法更是邪恶无比!” 他义正言辞地继续道:“魔女是这样可恨的存在,是被神驱逐的存在,你却声称曾经见过魔女,那我该怎么看待你呢?你想我怎么做?” 摩根脸色唰地苍白起来,连忙坐直身躯,解释道:“我已经和村里人说过,那或许是我年轻时的梦……” “那就是梦!”年轻神甫再次打断道,“只是你怎么也不该提起这种梦,看看,这好像疫病传染一样,村子里又有人说他们年轻时也见过魔女。” “我看在你平日里多行善举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必须保证,以后都不许再提关於魔女的事,否则我也不得不铁面无私地对你进行异端审判了。” “是、是、是。”摩根连忙答应下来,他的神色霎时变得有些黯然。 尼德霍格整个过程都默不作声,只是拿起一根牙籤,挑著牙齿缝隙间的食物残渣。 年轻神甫终於决定大家可以睡觉了,於是领著他们去洗漱的盥洗室,以及他们各自的房间。 尼德霍格与摩根的客房是同一间,有隔开的两张床,当尼德霍格洗漱回来时,摩根早就躺在床上,坐在烛台前,翻看著一本经书。 “你真见过魔女?”尼德霍格把房门反锁,转过身来,立刻就问道。 摩根嚇了一跳,在听到屋外没有动静后,才说:“那只是我的梦罢了,你刚才也听神甫说了,魔女是邪恶混沌的存在……” “啊吧啊吧。”尼德霍格胡言乱语地打断了摩根的话,然后躺在他自己的床上,“和我说说看,你梦见魔女的全过程,反正我明天就走,也无所谓吧?” “这……”摩根犹豫了片刻,在尼德霍格不断地催促下,他心中也的確有表达的欲望,於是便说道,“那是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我的母亲患了重病,终日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而年轻的我不得不担起这份责任。老实说,这是一份辛苦的事,当时的我心中很不高兴。” “於是,某一天,我借著出外寻找魔女来救治母亲的名义,从这份责任中逃了出去。那一刻,我相当地轻鬆,觉得一切都变得光明起来。” “那时,这儿附近的確盛传有一位魔女在治病救人,我也不算完全撒谎。但要说我確信能找到魔女,甚至让魔女治好母亲的病,那就是谎言了。”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森林中兜兜转转之后,我还真的进入了一片神秘的地域,那是魔女的居所,我也的確见到了那位传闻中的魔女。” “魔女耐心地听了我的述说,决定赠予我一些药物,我连忙感激道谢,在一种奇怪复杂的情绪驱使下,匆匆赶回了家中。” “隨后,我用那魔女的药,真的治好了原本病入膏肓的母亲,这个奇蹟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 “只是村民在我的指引下,想要再找到魔女的居所,却是怎么都找不到了。” “这样一晃眼,五十多年时光过去,我的所有家人早已离世,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只剩下我,记忆也变得模糊,让我一度有一种或许那是梦的感觉。” “那应该就是梦。” 摩根最后像是说服自己一样喃喃道。 尼德霍格来了兴趣,问道:“摩根大叔,如果我有机会见到魔女,可以帮你带点什么送给她,你会送什么?” 摩根闻言不由地一愣,说道: “神甫和我不是已经说了吗,那只是梦……况且,就算不是梦,五十多年过去了,魔女或许也早就不在了,否则怎么再也见不到了呢?” “那可说不定。”尼德霍格打趣道,“神甫不是也说了,魔女是邪恶的存在,邪恶的存在比善良的人活得久,这不是常识吗?” 摩根听到尼德霍格称魔女是邪恶的存在,不由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道:“没什么意义的。” “嗯……”尼德霍格想了想,又转而问道,“我听神甫说,你经常做善事,甚至有时候不计较自己的得失与牺牲,这是为什么?” “神甫谬讚了。”摩根低下头去,“我只是老了,家人也死光了,没有那么多牵掛罢了。” “不是为了再见那位魔女一面吗?”尼德霍格突然问道。 摩根猛地抬起头来,惊愕地望向尼德霍格,张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尼德霍格继续道:“五十多年里,你应该从未放弃再见一次魔女的希望吧?只是再也没有了办法,你才会在沮丧中说服自己,那就是一场梦。” “只是你心底里其实还没有放弃。这时,你记起魔女在很久以前是在这儿附近的各个村镇间救治伤病的。” “不过,在法王厅教义宣扬到这里之后,她被村民们排挤驱逐,便再也见不到了。你或许是想,多行善事,就能引起她的注意,或许能再见到她吧?” 被道破心思的摩根,攥了攥拳头,又鬆开来。 尼德霍格又加把劲说:“当然,我不否定你的善良,能够长年累月踏实地做善事,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这些都不是虚偽的。” “不过,我也想问你一件事。” “魔女治病救人,在被驱逐后从未报復,在你来求助时也不计前嫌地给你药物,事后不要你的报答,还能影响你一生都去做善事,这样的魔女,是邪恶的吗?” 摩根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也在心中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或许有了答案,但无法回答。 “当然了,或许魔女真是邪恶的,她在放长线钓大鱼,好诱惑你做些危害村庄的邪恶之事。所以,也不必信魔女,就当作是一场交易好了。” “交易?”摩根迷惑地看向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回答道:“她救了你的母亲一命,你用一生去做善事,这不就是交易吗?现在,你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欠你什么了。” 摩根觉得这个青年在说歪理,偏偏他反驳不了,因为他打心底不愿意反驳。 “好了,回到最初的问题。”尼德霍格说道,“如果我能见到魔女,你想要托我带给她什么?” 这一次,摩根沉默了很久,咬了咬牙,终於开口道: “那就替我带一句话,替我对她说,『谢谢你,魔女大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给予的帮助,也不会忘记你让我理解了责任与人生的意义』。” 第73章 死亡太阳的默示录 翌日清晨,伊罗克村还笼罩在浓浓的白雾中时,修道院的年轻神甫就已早起礼拜了。 摩根很后悔昨夜说的话,因此在尼德霍格吃完早餐之后,就恳求般地说道:“你就当我昨天晚上什么都没说过吧,求你了。” “行。”尼德霍格答应得很爽快,可是嘴长在他的脸上,他之后遇到魔女,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可由不得摩根了。 吃饱喝足之后,尼德霍格准备出发。 不过他还是先来到年轻神甫这里礼貌地道谢,然后又好奇地询问了一句:“神甫,什么是默示录?” “默示录是我们法王厅的预言与启示,由千年前的那位大贤者撰写。”年轻神甫没想到这位佣兵居然会对他们教会的奥秘感兴趣,稍稍有些高兴起来。 “『千年前的大贤者』,是指那位唤来天使,毁灭帝国罪恶之都的那一位,对吧?”尼德霍格追问道。 年轻神甫篤定地答道:“自然就是那位大贤者,难道世上还有其他能担得起『大贤者』称號的人吗?” “大贤者的智慧与信仰震古烁今,不仅为我们摧毁了那残暴的霸王与他的丑恶帝国,而且还为了引导世人,撰写了无所不中的默示录,启示信徒。” “那默示录里,是不是有一段关於『死亡太阳』的预言?”尼德霍格挑著自己记忆中的重点,询问道。 年轻神甫对默示录倒背如流,自然是记得的,他点头复述道:“『在那天,死亡太阳將遍布在每个国家的上空』。” “『当太阳第五次死亡的时候,在新旧首都的西面会有赤色湖出现,那是第五位使者降临的证据』。” “『使者会变成黑暗的鹰,他是罪大的黑羊们之主,也是盲目的白羊们之王。他会成为把世界称为黑暗时代的人』。” 同一段默示录,在剑风传奇中出现过两次,分別由法王厅麾下圣铁锁骑士团团长法尔纳塞与灵树之馆魔女的得意弟子小魔女史尔基说出,可见其重要程度。 “死亡太阳”,就是蚀之刻出现时的日蚀场景,“当太阳第五次死亡”,即自大贤者之后,第五次蚀之刻的时候。 每次蚀之刻之间固定相距216年,重复五次,就是1080年,也对应了自那巨大帝国崩溃之后,至今的千年时光。 “新旧首都”,指的是在巨大帝国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温达姆城,“赤色湖”就是群魔盛宴后血流成湖的可怖场景。 “黑暗的鹰”,是由格里菲斯转生的神之手费蒙特,“罪大的黑羊们”是使徒,“盲目的白羊们”是普通人。 使徒本就是从人类中转生而来的,且命运都受牧羊人与牧羊犬摆布,因此都被称为“羊”。 整段默示录的预言拆解之后,本来想要表达的意思已清晰明了,只是在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看来,总会有不同的解法。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年轻神甫按照记忆念完之后,有些奇怪地问道。 尼德霍格反倒是诧异地看向年轻神甫。 难道你们法王厅都不计数的吗?今年就是第216年了,还是说,连这个你们也被蒙蔽了? “之前遇到个吟游诗人,说起他听闻的这段默示录,我有些好奇罢了。”尼德霍格隨便找了个理由。 年轻神甫下意识地、怀疑地皱了皱眉。 不过尼德霍格很快就向他道別,他也只好放下这件事不管,专心於对经书的钻研中去。 这时候,伊罗克村的雾气已经散去,村民三三两两地出来活动。 摩根將尼德霍格送到伊罗克村村口,看到四下无人,他又再次嘱咐道:“你把我昨晚说的话给忘了吧。” “我要去找魔女。”尼德霍格到了这个时候,才直白地道,惊得摩根瞪大了双眼,“你没听错,我要去找魔女。无论如何,你的话我会带到的。” “你……”摩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该批评他异想天开,还是感谢他的好意? 尼德霍格却是不管不顾,吹了一声口哨。 白光乍现,匯聚成一匹长著犄角的疾马,嘶鸣一声,让尼德霍格骑在了马背上。 这一次,摩根震惊地张大嘴巴,手指颤抖著指向尼德霍格与他的灵马托雷特,磕磕绊绊地说:“你、你、你、马……魔女?” “魔女是女的。”尼德霍格一本正经地在马背上纠正道,“我是男的,你该叫我魔男。还是算了,叫我魔王吧,这样好听一些。” 他咧开嘴笑,轻夹马腹,托雷特就咻地奔了出去,瞬间如闪电般去到了远处。 托雷特轻盈地跳过村口的溪流,跃上了陡峭的山壁,上到了狭窄小径之上。 摩根看著那一人一马,消失在小径的尽头,缓了许久,那些久远的、模糊的记忆,竟然又清晰起来,让他想起了魔女的容貌,想起了那一天的相见。 是真的,果然是真的,我没有在做梦! 他又想起昨夜说过的话,有些后悔,又有些兴奋。 尼德霍格骑著托雷特,踏过崎嶇山路,跃过悬崖溪涧,穿过宽阔平原,顺著手中指针指引,总算是见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灵树之馆就藏在这片原始森林当中,只不过它的四周都设有结界,普通人一旦踏入,会像是墮入迷魂阵一样,七拐八拐后反而远离灵树之馆。 这也是摩根以及其他村民为什么后来再也见不到魔女的原因。 想要见到灵树之馆,要么是魔女自愿,要么是来访者拥有颇为强大的灵感。 尼德霍格两者兼备,他既有强大的灵感,又有指针的指引,而这枚骷髏骑士在邀请函中赠予的指针,上面施展的魔法很可能就来自於灵树之馆的主人。 结界自然不会对被邀请来的客人生效。 在穿梭树木之间时,尼德霍格细心观察,果然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看到了可疑的圈圈痕跡,那就是魔女设下的结界印记了。 越过结界之后不久,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尼德霍格与托雷特就见到了一栋颇为巨大的树屋,枝繁叶茂,窗欞洁净。 灵树之馆,这里就是灵树之馆。 不过,他和托雷特似乎被当成了不速之客。 一颗颗埋在土里的、遍布青苔的石块,像是翠神的小菊一样,从泥陷中拔出身子,跳了出来,將他们团团包围。 第74章 灵树之馆的魔女与精灵 神圣帷幕般的日光照耀下,灵树之馆好似博物馆展柜中的珍品一样熠熠生辉,让人看了都觉得舒心安稳。 不过,尼德霍格现在却没有这种閒情逸致。 那些大大小小、高高瘦瘦的石块,都长出了双手双脚,有些笨拙地左右晃动著、前进著,它们的胸口都有倒三角的魔法印记。 尼德霍格翻身下马,拔出了君王军大剑。 他记得,这些石像守卫如果只是普通的破坏,它们就会不断的再生,只有直击弱点,才能阻断再生,真正地击倒它们。 而它们的弱点,就是藏在那个魔法印记內的小人偶,破坏了它,石像守卫就会失去自动復原之力,也就能轻易损坏。 托雷特也在地上磨了磨它的蹄子,有些跃跃欲试。 这时候,一道温和的女声,却是在尼德霍格的脑海里迴荡:“没关係,你进来吧,我会让它们停下的。” 果然,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动弹起来的石像守卫,又都停了下来。 隨后它们集体往回走,又噗嗤噗嗤地塞回到它们原本的坑洞里,像是无事发生一样。 尼德霍格不由地惊讶地望向灵树之馆的二楼,望著那扇闭合的窗欞。 这就是“念话”?一种由魔法师发起的,能够直接在他人脑海中进行对话的魔法? 忽而,旁边飘起了阵阵白光,一道披著斗篷的纤细身影走了出来,栗色短髮隨风飘扬,站在了尼德霍格的身边。 “咦?小梅?你怎么来了?”尼德霍格有些惊讶地问道。 梅琳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了尼德霍格屡教不改的称呼,先是看了灵树之馆一眼,又看了尼德霍格一眼,就轻声说道:“没事了。” 她说完之后,居然又迅速地化作白光飘散,消失在风中。 “嗯?小梅?梅梅?梅西?”这次无论尼德霍格怎么叫,梅琳娜都没有再出现,“好不容易出现一次,又是不到两句话就跑掉啊,怪不得这么多人区区你。” “我说的是吧,托雷特?” 托雷特从鼻孔里喷出白气,朝著尼德霍格露出大板牙与牙齦,应该是认同他的意思。 这时候,灵树之馆的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矮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先是看了那些回到坑洞中的石像守卫一眼,然后才看向尼德霍格与托雷特,大眼睛中满是好奇与困惑。 与此同时,尼德霍格也在看向那道推门而出的小小身影,如果没有认错,这应该就是小魔女史尔基了。 如今的史尔基还稍显稚嫩,身上的魔法袍倒是合身,但那顶尖顶魔法帽,对於她而言就太大了,几乎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盖起来一样,只露出一点绿色发梢。 还有那根魔法杖,也比史尔基高上一个头,对比起来相当显眼。 尼德霍格打量著史尔基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边有异样,旋即就看到一个小小的、粉色的身影在自己眼前飞过,扇著近乎透明的鳞翅,发出细微的抖动声响。 小妖精。 尼德霍格终於见到传说中的小妖精了。 “看起来是个帅哥呢。”只有巴掌大的小妖精伊巴蕾拉振翅飞在半空,目不转睛地看著尼德霍格,双手半捂著嘴,半是承认,半是打趣般地说道。 隨后,伊巴蕾拉又在半空中飞出了一个8字舞,就落到了托雷特的犄角上。 她坐在上面,小腿一晃一晃地、好奇地问:“你是什么精灵?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托雷特嘶鸣一声,晃了晃脑袋,赶跑了停在它犄角上的小妖精。 “小气!”伊巴蕾拉朝托雷特做了个鬼脸,就飞回到史尔基的身边,落到了史尔基的肩膀上。 “你们就是受邀而来的客人吧?”史尔基终於开口,有些紧张,她也很久没有见过老师以外的人类了,“请跟我进来吧,老师要见你们。” “好。”尼德霍格答应一声,隨后摸了摸托雷特的鬃毛,托雷特就化作一阵白光,匯入他的金色戒指上。 史尔基与伊巴蕾拉都有些惊异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尼德霍格走过草坪,踏上斜坡与凿出来的木梯,就到了树屋的门口,站在了史尔基的身边。 因为身高差,史尔基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尼德霍格的脸。 “请跟我进去吧。”史尔基因为个子矮,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率先进入屋內。 她肩头上的伊巴蕾拉则是颇为热情地朝尼德霍格笑著招手。 尼德霍格跟隨史尔基进入屋內,就见到了被挖空的树屋內的结构,一个个被凿出来的架子上,摆放著一些瓶瓶罐罐与布袋,盆子里则是种著一些奇异的植物。 又有大门通往別的房间,还有木梯往二楼延伸,看起来整个灵树之馆的內部空间被利用得很尽善尽美。 “老师在楼上。”史尔基一边说,一边往木梯上引,她拉起魔法袍裙摆,小心翼翼地、可可爱爱地往上爬。 这副场景,让尼德霍格有一种稍有不慎,她就像是一个球一样滚下来的既视感。 不过,好在这种尷尬倒霉的事情並没有发生,尼德霍格对此深表遗憾。 尼德霍格再次跟上小魔女,爬上了木梯,又钻进一个成人高的树洞里,在穿过一条树洞隧道之后,就进入到二楼的一个宽敞房间之內。 不远处的窗欞上有著魔法五芒星的標记,宛如枝杈伸展的窗户映入了温暖和煦的阳光,笼罩在了一个坐在椅子上的贵妇人身上。 那名妇人坐在木椅上,穿著朴素,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高贵气质,脸上虽有了岁月的皱纹,但隱隱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她朝著尼德霍格、史尔基和伊巴蕾拉微微一笑,道:“史尔基,麻烦你了。你好,尼德霍格先生,欢迎你来到灵树之馆,我是这儿的主人芙罗拉。” “你好,芙罗拉女士,很抱歉,我冒昧来访。”尼德霍格见到这位妇人,也禁不住肃然起来。 “看来,我那位幽界的朋友,他的直觉没有出错。”魔女芙罗拉打量了尼德霍格一番,定睛看在尼德霍格的胸口,“你的確拥有奇异的力量。” “不属於四方之王,不属於冥府,不属於狂神,不属於禪佛,也不属於深渊,简直就是凭空產生的、我也从未见过的力量。” “既然你手中有那枚指针,那便是受邀而来的客人了。请你坐下吧,恕我身体不便,招待不周。史尔基,再麻烦你一下,请给客人倒茶吧。” 上架感言 下一章节就是上架內容了,其实感言也没啥说的,大家应该也不想看我唧唧歪歪,所以直入正题。 更新时间会改一下,定在下午及晚上,10月1日更新5章,10月2日到10月7日每天更新3章,10月8日及之后恢復每天2章,之后有存稿就加更。 感谢各位的支持,求订阅、月票、收藏和推荐票!求月票!最近是有双倍月票加成!谢谢! 第77章 黄金律法 第77章 黄金律法 圆桌之上,摆放著三杯茶,热气裊裊,灵树之馆的师徒与客人坐在了一起。 小魔女史尔基默不作声、小心翼翼地喝著茶,但她內心显然是对尼德霍格很好奇的,毕竟在今天之前,老师从未说过会有这么一位青年来造访。 哪怕是老师的那位朋友,她也从未见过其正面,只在偶然间看到过一次那人的侧影,除此以外一无所知。 伊巴蕾拉依旧那副放鬆的模样,坐在史尔基的肩头,左右晃动著小身体,又前后晃动著双腿,看起来相当活泼好动。 尼德霍格则是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环顾室內一圈,看著那些挖空的木製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新旧不一、薄厚不一的书籍,心里揣著事。 圆桌之上,还摆放著那枚骷髏骑士赠予的灵树之馆指针,在窗欞透射的日光下熠熠生辉,现在物归原主了。 “你的朋友,她们不一起来与我们聊天吗?”芙罗拉忽然微笑著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尼德霍格一愣,才意识到芙罗拉可能是在说梅琳娜与托雷特。 他摇了摇头,也笑著回答道:“我差不多能代表他们的看法,实在有分歧,再找他们也不迟。” “这样吗?”芙罗拉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我也相信我的朋友的判断,不过,我还是想请求你,让我直观地看到你的力量。” 说到这里,芙罗拉笑容更盛,眼角的鱼尾纹好看地眯了起来,看起来相当端庄知性:“就当是满足一下一生在追求魔道的我的好奇心吧。 “没有问题。”尼德霍格並没有吝嗇的意思。 他想了想,却是没有像之前在格斯、高特、艾莉卡面前那样展示他的武器。 给不同的人展现自己的力量,该结合对方更感兴趣的內容,才能得到最直接的成果。 於是,尼德霍格在眾人的目光中,掏出了召魂铃,左右晃动,就听见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过后,一道几乎纯白的身影在灵树之馆內浮现。 那是双贤魔法师的骨灰。 他头戴双贤辉石头罩,头罩上一左一右两张脸用智慧的眼神分別望向两侧,身穿魔法学院魔法袍,手持辉石魔杖,就那样站著不动。 芙罗拉与史尔基这对师徒,显然都惊讶与好奇地望了过来,打量起这魔法师的灵魂骨灰的姿態。 伊巴蕾拉则是“啊”地一声,小手掩住嘴巴,却掩饰不住那股惊诧,无论在幽界,亦或者现世,她都没有见过这么神奇的东西哩。 “他是双贤魔法师的灵魂,听我召唤而来,能短暂地为我战斗。”尼德霍格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召魂铃,“使用的魔法是辉石魔法。” 芙罗拉凝视著那道灵魂一会儿,就招了招手,一只木偶就从不远处的桌面上飞了过来,像是人一样站在地板上,然后她又对尼德霍格说:“请。” 尼德霍格点点头,向双贤魔法师发號施令。 双贤魔法师立刻抬起辉石魔杖,魔杖的顶端亮了一下辉光,隨后一道青色光柱便射了出来,笔直地、精准地射中了那只木偶。 啪— 木偶被青光洞穿,炸成粉碎。 “原来如此,这就是“辉石”,非常漂亮的魔法。” 芙罗拉看得双眼发亮,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精锐。 “魔道之路果然博大精深,只要活得足够久,就能见识到从未见过的道路。 “” 史尔基与伊巴蕾拉同样惊奇,她们的见识还远没有芙罗拉渊博,见到这种新奇的魔法,自然更是惊得双眼都瞪大了。 尼德霍格则是心中感慨:要是你们知道有满月、重力、熔岩、起源等等魔法,还有另外一种被称为“祷告”的体系,估计要更激动了———— 他忽然一愣,想起眼前的芙罗拉会感知他人內心念头,说不定自己这时候心中的调侃已被她听见,不由地抬起头来,看向芙罗拉。 但是,芙罗拉的视线仍旧集中在双贤魔法师身上,尤其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他的双贤辉石头罩、魔法学院魔法袍以及辉石魔杖。 她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却装作听不见? 尼德霍格有些好奇,不由地在心里刻意“喂喂餵”地喊了几声,还大著胆子说了些违逆的话,芙罗拉却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是真的听不见,要不然这股定力就太惊人了,可是她为什么突然就听不见了? 尼德霍格陡然想起之前念话结束之后,梅琳娜突然冒了出来,又突然消失,隨后,芙罗拉在他喝茶时又刻意询问了一句他的朋友。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她们大约暗中已温和地交锋过一次,芙罗拉並不想与客人、甚至是未来的朋友为敌,因此再也没有“倾听”尼德霍格的內心想法。 让芙罗拉师徒、小妖精伊巴蕾拉满足了好奇心之后,隨著双贤魔法师的灵魂飘散,圆桌上的话题也重新回到尼德霍格身上。 “恕我冒昧。”芙罗拉凝视著尼德霍格,“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胸口吗?我感觉得到,那股奇异的力量,就源自於那里。” “当然可以。”尼德霍格像是给骷髏骑士展示时一样,轻轻触碰胸口,黄金律法的烙印光辉就显现出来。 芙罗拉看著那圆弧与线条的精美组合,不由地一愣。 因为她看到了三个金色圆弧交错,正好与世界本质理念的“三位一体”理念对应得上,但其中又多了融合其间的一个圆弧,显得不同。 所谓“三位一体”,就是指现世的一切都是与其余两个世界互相重叠而成的。 那两个世界,一个是幽界,俗称灵,是精神的世界,另一个是存在的根源,即是魂,是本质的世界。 史尔基未能看出其中奥妙,但一些基础表层的地方还是看得出来的,这时候也忍不住有些奇怪地望向芙罗拉,想要得到答案。 老师没有回答她。 “它的名字是?”芙罗拉在短暂的错愕过后,恢復了平静,询问道。 尼德霍格回答:“黄金律法,它是一种强调回归、因果的律法,强盛时足以控制世间一切法则,按照既定的秩序与道路运转,让赐福指引人们。” 芙罗拉並没有因为尼德霍格提及“因果”而有丝毫神情变化,到了她这个地步,早已知道有些东西是中性的,只看它掌握在谁的手里,按照什么方式运行。 果然,尼德霍格隨后解释道:“所谓回归”,意指將万物朝不变收敛,所谓因果”,意指让万物环环相扣。它们是黄金律法基本主义的两种力量、两种引力,引导万事万物。” “宛如数学、机械一般的美感吗?”芙罗拉一语道破了其中本质,“这种律法如果一直存在,我不至於毫不知情。” “它不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应当来自於域外吧?真是不可思议,但也相当可怕。” “黄金律法能保障一切秩序,却也限制了任何突破界限的可能性,同时,由於其精確无误,哪怕掺杂进去一些误差,都能导致不可挽回的灾难。” 第78章 过往的追忆 第78章 过往的追忆 听了芙罗拉的论断,尼德霍格心中感嘆,这些活了不知多久的魔法师,果然聪慧过人、见识广博。 艾尔登法环,总体可走向三大结局。 其一,“星星时代”,即突破黄金律法,摆脱双指束缚,让月之法则笼罩世界,携手菈妮走向群星宇宙。 其二,“癲火之王”,即从三指处获得癲火,焚尽世间一切,隨后会遭到梅琳娜的追杀,整个世界最终会走向毁灭。 其三,“艾尔登之王”,即通过四种不同的方式修復被玛莉卡敲碎的艾尔登法环,登上艾尔登之王的宝座。 这四种方法分別是—— 第一种,修復原来的黄金律法,一切看起来都未发生改变,然而因为黄金律法本身的不完美,世界將不可挽回地走向衰颓。 第二种,用死王子的卢恩来修復黄金律法,让曾被剔除的死亡卢恩回归黄金律法,让死诞者、潜藏者当道,生命不再单纯地回归黄金树。 第三种,用食粪者忌讳诅咒的卢恩来修復黄金律法,让世界充斥诅咒、玷污,让世界走向黑暗绝望。 第四种,用金面具的完美律法卢恩修復黄金律法,不再需要有喜怒哀乐的神,一切由绝对理智的律法控制。 不同的结局,各有各的优劣势,从不同的角度与立场去看,都会有人选择,绝对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完美无缺”。 芙罗拉仅凭观察与聆听,就看出黄金律法的不完美之处以及可能带来的恶果,判断力实属惊人。 尼德霍格承认了黄金律法来自域外,除此以外並没有多提。 芙罗拉也默契地没有追问,而是默默地思考一阵后,说道:“在因果律当道的世界,引入一种新的律法,或许会带来难以想像的波动。” “既然它已经降临了,也不是我们能操纵的,就要看它是否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另外一种可能性了。” “好了,这个话题我们谈论得足够多,足够深入,暂时不必再提了,你对我们释放了足够多的信任与善意,我也已相信你会是我们的朋友。” “我们谈论一些更为轻鬆的话题吧。你看我的弟子,她正愁眉苦脸地思索著我们方才话语里的真正含义呢,就让她也放鬆放鬆吧。” 史尔基的確未能完全听懂两人的对话,她现有的魔法知识还是太过浅薄,无法理解其中意义。 但不代表她不想继续听下去,只可惜老师拿她当藉口,她也不愿意违抗师命,只好作罢。 尼德霍格也不想继续討论黄金律法、因果律这类接近世界法则的沉重严肃话题,於是他想了想,说道:“正好,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嗯?”芙罗拉有些好奇地侧过头来,她已经数十年深居简出,除了骷髏骑士、史尔基与伊巴蕾拉,在现世应当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才对,“是谁?什么话?” 尼德霍格这才把摩根的故事说了出来。 “哦————”芙罗拉想了一会儿,露出恍然神色,“是他啊,五十年前的那位年轻人,我看他在森林里兜兜转转,念叨著我这位魔女,一时心软就————”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想要和我说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尼德霍格转述道:“他说,谢谢你,魔女大人,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给予的帮助,也不会忘记你让我理解了责任与人生的意义”。” 芙罗拉听了,默默地望向了窗外,这一眼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五十多年前。 也是在这个灵树之馆,她那时就已是现在的模样,未有变化,五十多年过去,那个少年却已垂垂老矣,与自己一样,即將走到生命的尽头,实在令人感慨。 “神或许能赐予命运,但选择终究是由人来做出,他並不欠我什么,能走到今天的他,是他自己的决定,人生的责任与意义也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 “嗯————尼德霍格,请原谅我,到了这个年纪,不可避免地容易感怀与疲惫,或许我们今天的交谈就该到此为止了。” “我的朋友已提前写信给我,告知了我,他与你相遇的过程,也告知了我,他大概也是今夜会来灵树之馆,到时候你们或许会有话题可谈。” “史尔基,还是要拜託你,请尽心招待我们的朋友吧。” 小魔女史尔基连忙答应下来,起身离开了圆桌。 尼德霍格见芙罗拉的確一脸疲態,不想再打扰她休息,於是也起身告辞,跟隨史尔基离开了芙罗拉的书房。 史尔基在灵树之馆內清理出一间客房,给尼德霍格居住。 现在的她会的魔法还不多,因此无论是打扫,亦或者午餐、晚宴,都需要她更多地用双手去完成。 小妖精伊巴蕾拉就是她在学习魔法的初期,需要与精灵沟通时偶然结识並逐渐相处为同伴的。 尼德霍格閒著也是閒著,自然是要帮忙的。 史尔基一边礼貌地道谢,一边忍住了对黄金律法、因果律这些老师都讳莫如深的话题的好奇,转而询问起另外一件事。 “请问,老师的朋友,也是今夜会来到灵树之馆的人,是谁啊?” 史尔基还真的没有真正见过老师这位神秘朋友的真身。 “一位骑士,骷髏骑士。”尼德霍格挑著可以说出来的內容说了,“他约我到这儿相见。” 史尔基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伊巴蕾拉飞到了她的耳边,窃窃私语,让史尔基一下子脸色都白了,露出害怕的神色。 伊巴蕾拉则是飞在空中,笑嘻嘻的,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 尼德霍格猜到肯定是伊巴蕾拉故意说一些话来嚇唬史尔基,关键词应该是小女孩害怕的“骷髏”、“鬼魂”之类的。 如果是后来见惯了幽体的史尔基,肯定是不会惧怕这种程度的嚇唬的。 午餐尼德霍格是与史尔基、伊巴蕾拉一起吃的,芙罗拉的那一份被送去了她的房间。 不过在晚宴时,休息好的芙罗拉现身了,与眾人坐在一起用餐。 芙罗拉待人相处,態度温和端庄,加之学识渊博,几乎什么话题都能谈上几句,与尼德霍格说起如今世界上发生的种种变化,气氛融洽。 在晚宴即將结束时,仿佛约定好了一样,芙罗拉缓缓地抬起头来,露出微笑:“啊,他比我预想中要提早回来了,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与他相见了。” 大门呼地一声打开,凉爽的夜风灌入室內,吹起了尼德霍格的密使头套、芙罗拉师徒的魔法袍,还让小小的伊巴蕾拉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屋外不远处的空旷平地上,一具身穿鎧甲的骷髏,骑在一匹黑马之上,全身笼罩在月色的光辉中,幽火双眼凝视著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