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夫骗我领假证,转身携千亿资产嫁权少》 第1章 结婚证是假的? 婚后第二年,江染在收拾抽屉时不小心撕坏了结婚证。 她跑去民政局补办时,窗口工作人员疑惑道:“女士,系统里没有你的结婚登记信息。” “不可能啊,我都结婚两年了?”江染说完就把撕成两半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耐著性子查了三次,最后把屏幕转向她:“真没有你的登记信息,而且你这个钢印都歪了……应该是偽造的。” 失魂落魄地走出民政局,江染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小姐,您好,我是您父亲的委託律师,不知道您方便来君成事务所,签署一下財產继承协议么?” 哪来的骗子,江染正欲掛电话,对方突然说:“江小姐,您母亲叫江秀雅,二十年前把您遗弃在市第一福利院门口,经查证,您是前海市首富周勛唯一有血缘关係的子女。” 江染僵在原地,马上去赴约了。 她从律师嘴里听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话: 她亲生父亲周勛是財阀巨鱷,上个月去世了,名下股票、地產、公司加起来有上千亿,而自己是他唯一有血缘关係的女儿。 脑子嗡嗡响的时候,律师突然问:“您的婚育情况如何?” 丈夫那张脸猛地闯进江染的脑海。 想到包里破碎的假结婚证,她攥著笔说:“等我两小时,我先去问清楚一件事。” 从事务所出来,江染直奔丈夫的公司。 霍既明办公室的门虚掩著,她刚想推门,就听一道成熟嫵媚的女声传出: “既明,我们都结婚5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公开关係?” 江染瞬间石化。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他们大学时的辅导员,柏清。 柏清大霍既明六岁,但除了年纪比霍既明大,样貌身材都是女神级別的。 在学校时柏清就很受欢迎,男女通吃不说,还被誉为全校最好的女导员。 江染死死屏住呼吸,下一秒,便听见丈夫那惯常温柔的、带著独特磁性的嗓音响起: “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她出力,再说,爷爷之前留了遗嘱不允许你进门,要是现在公开,我怕我奶奶为难你,我会心疼的……” 江染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下炸开了,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喉咙里的哽咽发出半分声响。 那张被撕碎的假证,她小心翼翼拼了又拼,视若珍宝地收在包里。 原来从一开始,她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跳樑小丑。 江染快步走出公司,马上拨通电话。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像换了个人: “王律师,財產继承协议现在就能签。” “另外,我目前未婚,无子女,所有遗產,我一个人继承。” 办完继承手续后,江染开车回家,路上她一直走神,导致被车追尾,额头受了轻伤。 在急诊处理完伤口,似想起什么,江染顺道又去了趟妇科。 拿到自己的检查报告单后,她的心终於死透了。 “您是说……我的子宫没有任何问题,对吗?” “对的,从报告来看,您的身体很健康。” “我可以怀孕?” “当然。” “那也不影响夫妻生活了?” 江染的话问到这里时,饶是年过半百的女医生也不免有些尷尬,“这还用说嘛?” 可婚前检查时,霍既明却拿著她的体检报告告诉她,她的子宫存在严重异常,不仅无法受孕,就连正常的夫妻生活都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就算这样,我也要娶你。”当时他握著她的手,眼底盛满坚定温柔,“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为了这句承诺,两人顶住了霍家长辈的狂风暴雨。 她亲眼见过公公摔碎茶杯怒斥“娶个不能生的回来断后吗。” 也听过霍母在家族聚会上哭著跟亲戚抱怨,“我家既明就是被迷了心窍”。 可每次他总笑著说“別听他们的,有我在。” 两年里,婆婆那些明里暗里的指责,“不会下蛋的母鸡”、“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娶了有什么用”,像附骨之疽,缠著她熬过了无数个难眠的夜晚。 * 听说江染出车祸了,霍既明很快到了医院接她。 男人身著白衬衫,一米八几的挺拔身影火急火燎赶来时,江染恍惚想起相识的六年。 两人初见就是在导员白清的办公室,她替同学送材料,霍既明正和柏清討论事情,他抬眼时目光撞进她眼底,礼貌頷首却没多言。 之后,便是四年的疯狂追求。 霍既明是公认的校草,长相没的说,成绩也优异,家境更是十分优渥。 再加上他追人攻势猛烈,对人又温柔似水,几乎没有女孩子能抵抗。 江染也不例外。 她是孤女长大,性子冷淡孤僻,饶是如此,仍旧在男人的猛烈攻势下缴械投降。 霍既明跟江染说了半天话,见江染都没什么反应,以为她是受惊了,马上把她往怀里抱,这时江染却条件反射一般猛地推开他,站了起来。 “走吧。” 江染匆匆丟下两个字,就绕过了男人。 以前温暖安心的胸膛,现在只让她感到无比噁心。 回到车上,霍既明还是很担心江染的状態。 “出什么事情了?你开车一向小心,今天是怎么回事?” “……” 江染没回答男人的话,目光落向自己掌心,硕大的钻戒光芒刺眼。 江染不理他,霍既明也不介意,自然而然去握她的手。 再一次,江染躲开了。 “怎么和我闹上脾气了?好,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今天家里来了位贵客,我让阿姨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菜,希望能让你心情好点。” 霍既明太温柔,可他越是这样,江染越是想笑。 “开心点,不生气了,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多陪陪你,最近公司要筹备上市,我太忙了。” 霍既明以为江染被哄好,也跟著笑了。 “是啊,挺开心的,感觉我的人生经歷丰富多彩。” 江染话里有话,但霍既明並没听懂。 霍家的豪宅位於海市地段最贵的滨江园,別墅足足占地五百多平。 但这一切,都是江染毕业后放弃自己的事业,帮他一起在公司打拼换来的。 刚到家,江染就听到一阵嬉笑打闹从楼上传出。 有小男孩的声音,还有一个轻柔甜美的女声。 小男孩是江染和霍既明刚结婚就领养的孩子,今年五岁,名叫霍慕承。 江染抬眸,毫不意外,看到了已经五年没见的柏清。 柏清身著一条青蓝色的针织裙,长发大波浪,年过三十了,脸还嫩的像个二十出头,举手投足间也风韵更盛。 “染染,快看看谁来了?” 霍既明的声音从旁响起,低沉的嗓音掩不住兴奋。 江染还是头一次感受到男人这样高涨的情绪。 平常他对她再好,再温柔,也没有这股激动的劲儿。 那是发自內心,满腔澎湃的,男人原始的衝动的爱意。 “柏老师?”江染蹙眉,故作诧异。 但內心里的噁心,已经到达了巔峰。 眼前的柏清端庄得体,和办公室里娇嗲入骨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染,好久不见。” 柏清连忙牵著霍慕承的手从楼上下来,热情的和江染打了招呼。 江染的目光又落在了霍慕承身上。 霍既明和她结婚后没多久,就和她商量,去江染以前待过的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男孩,取名霍慕承。 他声称领养个这孩子,才好应付霍家长辈,父母就不会逼江染生孩子了。 江染觉得霍既明是为自己考虑,便同意了。 但没想到,养育霍慕承的这两年,她简直吃尽苦头。 这小子脾气暴躁,一不开心会拿东西往江染身上砸,好像对她有很深的敌意。 甚至有一次,霍慕承还当著江染的面,要霍既明把自己亲妈妈还他。 江染脾气上来,也提出过放弃抚养,但霍既明总是劝她。 他说霍慕承没有妈妈很可怜,让江染对他多点包容,又让江染想到自己也从小被父母遗弃。 如今,看到霍慕承牢牢抓著柏清的手,再联想男人对自己的种种行径,江染一下全都明白了。 他们已经结婚五年,霍慕承五岁。 霍家不同意柏清进门,所以……霍既明拿她当幌子,骗她来给他们当牛做马挡枪? 吃饭时,霍既明和霍慕承都不断地给柏清夹菜,三人你来我往非常热络,衬得一旁默默吃东西的江染像个局外人。 “染染,柏老师最近在创作育儿类的书籍,她想找个安静的环境,刚好最近公司也比较忙,你事情也比较多,我想……” 见时机差不多了,霍既明放下碗筷,朝江染柔声道。 “我想让柏老师在我们家暂住一阵子,她可以帮你管教一下承承,承承似乎也很喜欢柏老师。” 呵。 偷偷摸摸结婚五年玩腻了,现在想光明正大的住进来? 江染像没听到男人的话,继续慢条斯理吃饭。 气氛瞬间僵住。 霍既明有些尷尬,低声提醒她,“染染,我在跟你说话呢。” “啪嗒”一声,江染放下了碗。 但还没等她开口,柏清就赶紧出声: “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为难了。小染,阿明只是说说而已,他也是关心你忙工作又管家,还要带承承太辛苦了,是想我来帮帮你……” “不嘛!我就要柏阿姨留下!” 一听这话,坐在柏清身旁的霍慕承马上不干了。 柏清还没说完,他马上开始摔筷子、拍桌子! “承承,別这样……” “承承,没规矩!” 柏清见状赶紧去阻拦霍慕承,和本能呵斥起霍慕承的江染声音交匯。 霍慕承瞪一眼江染,气急败坏,拿起水杯就朝江染就泼了过去—— 第2章 欠她的,她会亲自討回 江染来不及反应,生生被泼了一脸果汁! 闻言,佣人们马上赶来帮江染收拾。 “霍慕承!” 霍既明也勃然大怒,霍慕承被嚇到,一溜烟的就跑上楼了。 霍慕承刚想追他,柏清迅速起身拦下,“阿明,他只是个小孩子,不能暴力教育,我去看看吧。” 她说完,又瞥一眼正在擦拭身上的江染,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霍既明这才赶紧將注意力放回江染身上。 “没事吧?我看看。” 江染已经擦完了身上,男人的手却又跟上来,想摸摸她的脸。 “脏,別碰我!” 她脱口而出。 但霍既明却不懂江染的意思:“我怎么会嫌你呢?我只会心疼你。” “早知道承承这么不懂事,我就不该让你亲自带他。” 江染轻轻勾唇,嘲弄道:“是啊,如果有亲妈带肯定比我带强,可惜他亲妈死了,我这个养母实在是不会带孩子?” 霍既明愣了一下,脸色一僵,“你在说什么,承承是我们领养的,他只有你这一个好妈妈。” 说完,他还宠溺的揉了一下江染脑袋。 江染没防备,瞬间难受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到房间,江染立刻衝去洗澡。 霍既明很快也跟来了,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和江染商量,让柏清住下的事。 说是商量,江染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决策权。 人家是真夫妻,她只是个冒名的假的。 “现在公司是上市关键阶段,承承离不开人,公司也需要你。 柏老师她现在可是育专家,你也看到了,承承很听她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 江染不想听男人囉嗦,越听越觉得想吐。 “染染,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理解我疼你的心。” 霍既明见事情谈妥,浓墨的眼底化成一汪柔情,起身就去揽江染纤细的腰肢。 江染马上转身,將手机拿到了两人面前。 照片显示的是一栋江景別墅,看位置,是在金融城。 那边商贸发达,稳坐海市c位,比霍既明现在房子的房价还要高点。 “既明,你觉得这个房子怎么样?” “这房子当然很好,这地段可算是寸土寸金了。” 霍既明不太明白江染的意思。 “我下个月生日,这房子我挺喜欢的,你就作为我的生日礼物送给我吧,可以吗?” 江染笑了起来,声音也儘量甜美柔和。 霍既明骗了她两年,这两年她损失的不光有时间,还有事业。 江染为了帮霍既明挽救公司,她放弃了深造的机会,和大公司的offer,来到他家的小公司。 短短两年,她就帮霍既明公司翻盘,再有几个月,霍既明就可以完成公司上市,身价直接翻到百亿。 而她还一无所有,即將被人榨乾拋弃。 江染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意,也不会就这样放过他们。 霍既明以前总深情款款许诺,只要江染喜欢,他能力范围內的任何东西都会满足她。 可江染物慾不高,从没真的提过要求。 霍既明迟疑了一下,“怎么忽然想买房?我们现在的房子不好吗?” “我们现在的房子是好,但投资价值不够,这房子就不同,將来升值空间很大。 再说,你公司马上上市,將来在新房办晚宴,招待客人,不仅方便,你也有面子。” 江染句句都为霍既明著想,马上打消了男人心里浮起的疑虑。 果然,江染还是不忍心真的他的钱,满心满眼都是为了他做打算。 一时间,霍既明不免愧疚,甚至都有一丝心疼江染。 “我有你就有面子,不需要更多了。” 霍既明伸手还想继续抱她,江染再次退开。 “我说了是我的生日礼物嘛,你就当是买给我的,你不会捨不得吧?” 最后的话,江染是以玩笑的方式说的。 今天的江染似乎有些不同,霍既明面对她时竟然有些心痒难耐。 他也没多想,问她,“那这房子需要多少钱?” “不多,也就七千万。” 江染笑眯眯的说。 霍既明脸色瞬间僵了一下。 对江染他也並不想吝嗇,只是这价格实在太高。 但想到公司即將上市,这关头他也不好让江染扫兴,还是点点头。 “行,你喜欢的话,老公买给你。” 男人话音一落,马上当著江染的面给財务打了个电话。 当晚,江染的个人帐户就到帐了七千万。 霍既明还按照她的要求,特意加了转帐备註,“给染染买房,生日快乐”。 卡里余额从十五万,变成了七千零十五万。 自两人“结婚后”,江染就將家里的財政大权交给了霍既明。 她卡上所有的钱,还是她上学时勤工俭学攒的。 两年来,她连工资都没拿过一分。 第二天一早,江染刚出房间,就看到楼下餐厅,霍既明围著围裙,和柏清有说有笑。 霍慕承也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两人身后,乖得让江染都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但这一家三口的和谐画面,从江染下来后戛然而止。 柏清搭在男人肩上的手迅速放开,霍既明也朝江染走来。 “醒啦?我今天亲自做了早餐,快来尝尝。” 江染一眼就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 家里有阿姨做饭,霍既明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根本不会有下厨房的兴致。 而且,平常他们早餐都是中式的,今天全西式,样也不少,可想而知是为了谁。 看破不说破,江染一笑,朝柏清道:“都是你爱吃的?” “是啊,阿明太热情了,怕我吃不习惯別的。像是他这么体贴的男人不多了,染染你可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 柏清自然的接话,对上江染的眼神,流露出了微妙的优越感。 “是啊,既明一向很体贴,不光是我,他对所有女人都很温柔绅士。” “別听染染胡说,我才没有。” 霍既明连忙否认,江染虽然话里有话,但都语態轻鬆,倒像是在打情骂俏。 可柏清却笑不出来了。 霍慕承察觉到了柏清不开心,在江染想要拿最后一片煎蛋时,马上往上面狂呲酱油。 因为太用力,甚至都呲到了江染白皙的手上。 “承承,你这是干什么?!” 霍既明马上黑了脸色。 柏清立刻给江染递纸巾,转头迅速低声说了霍慕承,“承承,就算吃饱了,也不能浪费食物。你看,还不小心弄脏了你妈妈的手,和你妈妈道个歉吧。” 霍慕承偷偷白了江染一眼,不服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江染擦著手,掀目瞧向母子二人。 霍慕承昂著下巴道歉,柏清的话也完全在轻描淡写,模糊重点。 “好了,你吃完了先回房间吧。” 霍慕承道完歉,都没等江染应,柏清就先发话了。 “等等。” 就在霍慕承要走时,江染起身,一把拉住他,直接將霍慕承拽到了墙跟前。 “站好了。” “臭女人,放开我!” 霍慕承疯狂反抗,但江染对付他习惯了,用狠劲扭了他的双臂给他强行按在了墙上,又从旁边的瓶里捡起一根细藤条,就往他屁股上重重招呼。 “哇啊呜呜呜呜——” 霍慕承又疼又害怕,大哭起来。 “江染,你这是要做什么?承承都道过歉了,你难道非要这么暴力地教育孩子吗?” 柏清著急了,去阻拦江染。 “柏老师,慕承是我儿子,我作为她妈妈,教育他天经地义,您这么急著护著,倒像是……他是您亲生的?” 江染一边冷声回应,一边动作没停,说话间霍慕承的屁股又挨了好几下打。 柏清脸色骤白,指尖掐进掌心,喉咙发紧:“我……我只是觉得孩子还小……而且承承也没犯多大的错……” “小错不纠正,长大就会犯大错。我不像柏老师会育儿,不打服他,我会很难管教的。” 江染的话將柏清给噎得死死的,眼下这情况,江染要来强的,她还没立场阻止。 霍既明也很诧异,平常江染再严厉,也只是训斥,没有真的上过手。 虽然霍慕承也確实过分,但挨不住柏清的目光,他还是走来,按住了江染的手。 “好了好了,打也打了,差不多了。” 確实,江染打了霍慕承好几下,心里憋著的火气也消了一丝。 她將藤条丟在地上,霍慕承迅速躲到了柏清身后。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顾不上敌对江染了。 柏清皱著眉,闷著一口气,无言拍了拍霍慕承。 “霍慕承,你记住了,我还是你妈妈一天,你就得对我尊重点,要是再学不会尊重长辈,我手里的藤条可不是吃素的。” 江染撂下话,字字句句气势十足,连霍慕承都不敢哭了,可她却是笑著说的。 霍既明都愣了。 江染说完就离开了餐厅。 霍既明想也不想就要去追她,柏清马上拉住了他的手,“既明……” 柏清眼里都是委屈,她真的要忍不下去了。 她知道霍既明爱了她很多年,两人感情深厚,所以她也很有安全感,也愿意表现得温柔大度。 但是…… 江染这女人实在太侮辱人了! 当初,是霍家老爷子铁了心非要拆散他们。 霍既明还在完成学业,无力反抗,柏清险些失业,后来辅导员也干不下去了,才转行去当育儿老师。 万般无奈下,霍既明才找了江染做挡箭牌。 柏清也问过霍既明,为什么选江染? 霍既明告诉她,刚开始是看江染长得好,带她回家,家里人才会觉得合理。 后来霍既明调查了江染,发现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还是金融系是数一数二的才女,不少知名企业都爭著给她拋橄欖枝。 和江染交往,还能助力到他的事业。 不过为了让柏清安心,霍既明和江染交往没多久,就跟柏清偷偷领了证。 这样霍既明即便和江染在一起,夫妻共同財產也都是柏清共享的。 霍既明也许诺了,只要他將来继承家业,有了话语权,就会公开他们的关係。 而在他们之中,江染,从头到尾就只是个工具人! 可现在,一个工具人也敢骑在自己头上?柏清根本接受不了! 霍既明当然心疼柏清,但眼下还不能和江染撕破脸,他只能用力抱了一下女人,眉心拧紧几分,还是追了出去。 第3章 她是首富千金?怎么可能? 看到江染要上车,霍既明收拾好表情,马上也要一起。 这个时间点,两人总是一起去公司上班。 “你叫助理送你吧,我约了房產中介,要去看房。” 霍既明诧异了片刻,“可公司今天还有一个大会……” “这房子抢手,我今天不去可能就没了。” 江染直接打断他,“你不是总说,工作做不完的,让我学会及时满足自己吗?” 女人的语气平缓,看不出情绪,嘴角眼底都含著笑意。 可不知为何,霍既明总觉得后背发凉。 他马上也扬唇,“好,那我今天也不去公司了,我陪你一起去看房。” “不用。” 江染笑得更灿烂,她转过身,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男人的心口,“我想自己挑,挑好了再带你去看。” 她当然清楚霍既明的心思,他不是想陪她,是想盯著她。 按霍既明的操作,以夫妻名义写两人名字的话,房子只会属於他和柏清。 江染的语气有些挑逗,让霍既明忽然很有感觉,他顺势握住她手腕。 “是给我惊喜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啊。” 江染嘴角僵了下,马上抽回手。 “好,那我都听你的。”霍既明沉声,轻轻拥了她的肩膀。 躲无可躲,江染只能强忍噁心让他拥著。 看著女人驱车离开,霍既明的笑意也全部消失。 是错觉吗,他觉得江染好像有点变了。 还是说,女人天生敏感,她在吃他和柏清的醋? 霍既明扯了扯领结,没来由地心烦。 他不该为江染纠结的。 因为不论江染再好,对他再真心…… 他也只会有一个妻子,就是柏清。 一小时后,江染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著整个金融区的风景。 她看中的这套独栋平层,全屋顶配精装,全科技,极简高奢风,布置摆设都非常有品位,使用面积三百多平。 虽然面积不是最大,但位置却是整个金融城最好的。 江染已经能想到,夜晚城市灯光亮起时,这里会有多美。 “就这套吧,办手续,登记我一个人名字。” 江染满意地朝售楼经理开口。 这里可以立即入住,意味著她隨时都能离开那个窒息又噁心的“家”。 “好。” 售楼经理相当欣喜,他本来还以为江染只是来隨便看看。 江染的待遇立刻提升,经理带著江染去了大厅贵宾等待区,让人送来茶点,亲自去取房產合同。 等会儿江染只要刷个卡签个字,后面的手续就会有专人为她办妥。 就在江染等合约时,一道娇纵的女声突然闯入耳中: “就是你要抢我看上的房子?” 江染看去,眼前,一个身著品牌套装,打扮靚丽的年轻女人汹汹朝自己走来。 她身后还跟了两名保鏢,一名女性售楼经理。 “你在跟我说话?” 江染惊讶几秒,轻轻启唇。 “不然呢,a栋是我先看上的,我要买那一套!” 女人摘下墨镜,一双锐利娇俏的桃眼怒视江染,態度蛮横。 “刚刚经理可没说这房子被人预定了,你也没有交定金吧,我先付钱就应该是我的。” 江染冷声,她不想跟不讲理的人纠缠,起身想换个位置。 女人气急,话没说完,先忍不住跺了两下脚。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来通知你的,我有优先权,你不让也得让!” 江染回眸,有些不解:“优先权?” 女人身旁的女售楼经理也淡声开口,“我们这边对买家要先验资,不按先来后到,按客户的身家享有优先权。” 对方说话的时候完全没看江染,態度十足轻蔑。 “这规定还真让人……有点无语。” 江染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此时,刚刚去取合约的经理也一脸歉意地回来了。 见到江染旁边抱胸的女人,经理低声告诉江染,“对不起,那位小姐姓何,国內最著名的玩具品牌就是她家的。” 江染想起来了,何氏玩具。 她继承遗產后顺便查了查家族资料,在海市商业排行榜看到过何氏,排第五。 那眼前的何小姐,也的確有点囂张资本。 女售楼经理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对不起,规定就是规定。” “其实也没什么不舒服,只是觉得不太公平,不过按照你们的规矩,我的优先权也在她之上。这房子,我要了。” 江染轻舒一口气,继续吩咐自己身旁的经理,“请您儘快办理吧,我赶时间。” 江染的言外之意,她的身家排名比海市排名第五的何氏还要高。 “?” 一听这话,何小姐和身边的女经理都愣了。 “她说什么,她有优先权?” 何小姐第一时间看向女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经理马上查阅了一下手中的预定信息。 不可能,如果有超过何小姐这样的大客户来,他们肯定会被提前通知的,至少也要安排总经理去接待。 看这女人穿著打扮也普普通通,顶多是个暴发户,身家怎么可能超过何小姐? “这位小姐,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们这里是按照身家……” “验资吧。” 江染不想废话,再次递出身份证。 她倒是没多生气,多噁心的人自己都见过了,这些势利眼算得了什么? 身旁的男经理有些將信將疑,还是按程序去了。 此时,二楼贵宾区的薄帘动了动。 后面巍峨的人影起身离席。 身边的人马上会意,吩咐旁边嚇人,“去,蒋总发话了,告诉他们,不用去验那位小姐的资產了,那是周家的千金。” 海市可只有一个周家,那就是海市第一首富周家,但从来没听说,周家还有个大小姐呀? 江染又坐回了沙发。 见此,女经理再没了耐心。 “我说这位小姐,请您不要自不量力了,我们已经说了,买这里的房子是需要验资的,也许你手上有点小钱,但能买一套这里的房子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请您不要再浪费何小姐的时间了,不然我会让安保请你出去。” 这次何小姐倒是气淡定了,她嗤鼻笑了,一把推开女经理。 “没事,我等她。我倒要看看,她有哪门子的优先权?” “不过丑话说在前,如果你没有优先权,却敢耽误我的时间,就得跪下来求我原谅,否则,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女人似乎比江染年纪还小点,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完全是个被宠坏了的大小姐。 江染淡淡一笑,“好啊,那要是我有优先权呢?你也跪下求我原谅吗?” “你……” 就在两人说话时,一个穿著西服的男人擦著额头的汗向江染跑来。 “小姐,抱歉抱歉,您,您確实有优先权!恕我们怠慢,我这边给您赔礼道歉!” 男经理都惊呆了,他刚想去验资,就接到通知,他接待的女人,名下资產千亿,而且还是首富周家刚找回来的千金! 女经理还在迷茫想要质问,也被人拉著说了几句,她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但她回过神,都还没站起来就开始道歉,“对,对不起,周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冒犯了您,请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何小姐闻言简直不可置信,周家? 难道是她知道的那个周家吗? 在海市,只要周家跺跺脚,整个金融界都得变天的“周家”。 “快点办手续吧,我还有事。” 江染无心纷爭,但总觉得他们验资的动作太快了点。 经理闻言迅速拿来合同,江染签字后,马上让人去办手续。 “你是周家的女儿?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何小姐盯著江染,脑子木了又木。 周家那几个同辈她都认识啊,但唯独……眼前这个女人没见过! “什么周家,我看根本就是骗人的吧!” 何小姐越想越不对劲,以为这些人联合起来糊弄她,一个眼神,身后的保鏢就想来强的。 但还没等售楼处的人阻拦,大堂就又涌入一批黑衣人,將何小姐等人拦住。 大步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朗声开口:“何小姐,我们见过,我是周家的总管家,黎叔。” 闻言,不仅仅是何小姐,连江染的目光都有些诧异。 周家的人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她看向来人,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髮白,带著一副金丝眼镜和白手套,气质谈吐十分儒雅,可身上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何小姐见到黎叔后,气势也瞬间没了。 “黎叔,她……难道,她真是周家的千金?” 何小姐还是不愿相信。 据她所知,周勛的妻子不能生育,只领养了一个,怎么周勛刚过世,凭空就冒出来个亲生女儿? 难不成……是私生女吗? “没错,您面前的这位,正是我家周勛先生的亲生女儿,周家目前唯一的继承人。” 说完,黎叔绕开何小姐,目光定定地落在江染身上。 江染被看得不自在,下一刻,黎叔便俯身九十度朝她鞠躬:“初次见面,大小姐。” “大小姐。” 黎叔声音刚落,身后跟隨的黑衣人们也一併鞠躬。 这阵仗,让江染一愣,也差点让何小姐站不稳脚步。 她抓紧了包包,迅速就想离开,可周围的黑衣人却挡住了路。 “大小姐,我听说了您和何小姐起了点衝突,需要现在解决一下吗?” 黎叔头也未回,只是浅笑著,礼貌询问江染。 何小姐脸都绿了,想到刚刚自己和江染说的话,该不会真要自己下跪求饶吧? 这一跪,她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啊!丟死人了! “……” 饶是知道周家在豪门圈子的地位不凡,可江染也没遇到过这架势,她愣了几秒,“算了。我也没受什么损失。” “既然如此,那还请何小姐,跟我们家小姐道个歉吧,这样以后我们两家面子上也过得去。” 黎叔直起身子,江染不计较,可他却不允许任何人对周家冒犯。 男人笑眯眯的,可何小姐却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她生生吞了一下口水,只能当眾朝江染道了歉,“对、对不起。” 何小姐一说完,黑衣人才让开了道路。 她臊得满面通红,立刻就带人掩面而去。 何小姐走后,黎叔一个眼色,刚刚的女销售经理也被人带了下去。 江染都还来不及再多说,黎叔又上前,朝著她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车子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大小姐请先上车吧。” 江染抬眸看向黎叔,眼神里褪去了最初的防备,多了几分沉静。 她没有立刻动身,只是平静地问:“上车?去哪里?” “当然是回周家了。”黎叔笑意温和,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第4章 江染的联姻对象 “周家?”江染重复这两个字。 “正是,周家,往后便是您的家了。” 江染沉默了几秒。周勛是她的生父,千亿遗產落在她头上,回归周家是早晚的事情,她躲不掉,也没必要躲。 江染頷首,“也好,既然是我的家,总该亲自去看看。” 该来的,早晚都要来。 路上,黎叔给江染简单讲了周家目前的状况。 周家家族產业庞大,大部分资產都握在周勛手中,少部分资產在周老爷子和周勛哥哥手中。 现在周勛的全部遗產到了江染手中,也就是说,江染成了周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目前,周老爷子在国外疗养,周家目前是由周勛妻子严明桃代管家族事务,公司则由养子周灝京负责。 一个钟头后,加长版劳斯莱斯驶入了周家老宅。 占地超千平的別墅园区相当气派威严,从园区到別墅主楼,车子都开了將近十多分钟。 周家別墅的建筑风格也比普通豪宅大气恢宏,仿佛连脚下一块砖都价值连城。 江染头一次来这样奢靡的地方,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她还是极力保持著平静。 她被黎叔带到了主楼的会客厅,厚重的大门被女佣拉开,落地窗前,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女妇人身旁站著两名侍从,沙发上还坐著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见到江染,女人的目光只轻轻扫了她几秒,便走了过来。 黎叔低声给江染介绍,眼前的女人就是周勛的妻子严明桃。 沙发里坐著的男子,就是周勛和严明桃的养子,江染名义上的哥哥,周灝京。 严明桃抬眸,黎叔便带著眾人退了下去,顷刻间,偌大的会客厅內只剩下江染和严明桃母子。 “你叫江染?” 江染点点头,女人虽然是笑著的,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並不友好。 “坐吧,都回家来了,不必拘谨。” 严明桃发过话后,周灝京也朝江染开口,他声音虽然客气,但同样疏离。 江染看著两人,在对面的沙发一角坐下,“严阿姨,您找我来是……” “长话短说吧,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放弃一些继承权。” 严明桃直接打断了江染。 她看向周灝京,男人也將准备好的协议摆到了江染面前。 “江小姐,我父亲意外过世,你继承的是我父亲名下所有遗產,但公司的经营权不能交在你的手上,还请你谅解。作为补偿,我们会支付你一亿的现金补偿。” 周灝京声音淡漠,仿佛不是商议,而是通知。 江染愣了一下,隨手拿起协议看了看。 “自愿放弃周家全部股份,公司经营权,以及周家名下所有不动產……” 严明桃隨手拿起一杯茶,抿了一口。 “你的情况我了解过了,你母亲和阿勛是露水情缘,没想到意外有了你,你三岁起就被遗弃在孤儿院,这么多年也是受苦了。 一个亿对你来说不算少,但周家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这点,我希望你要有自知之明。 但你好歹是阿勛的女儿,也是我们周家的血脉,以后,你名义上还是周家的大小姐,有任何需要,儘管跟我开口。” 女人话说得从容不迫,似乎已经料定了江染不敢拒绝。 江染不动声色地放下协议,又抬眸瞧向了严明桃。 女人五官美艷,皮肤也保养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年纪。 “江小姐,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请签字吧。” 周灝京再次將桌上的签字笔推向了江染。 “我拒绝。” 江染早料到周家不会轻易认下她这个『私生女』,所谓的商议,不过是一场以势压人的掠夺。 江染沉默了几秒,淡淡吐出三个字。 江染继续沉声回应道:“严阿姨说我是『私生女』,但法律只认血缘,而且是父亲主动留下了遗嘱,亲自找了委託律师和我签署继承协议,我父亲的遗嘱和 dna报告,足够证明我是合法继承人。” 瞬间,严明桃的脸色沉了下去,她再次打量向江染,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 她压根没想过江染会拒绝。 “江染,你应该知道,你只是个私生女,周家的產业就算给你,你也没有能力继承。” 严明桃不由冷笑。 周灝京也有些惊讶。要知道,整个海市,还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的母亲。 “江小姐,你可能误会了,这不是商量。周家是大家族,比你认知里的普通家庭要复杂得多,你的决定会关係到整个家族,当然,你一个人,也无法对抗整个周家。” 周灝京的话说得直白了些,他怕江染听不懂。 但江染很明白,这两人只不过是在给自己施压。 他们这些豪门权贵,仗势欺人惯了,理所当然地看不起她,认为一个亿就能把她打发了。 可江染偏偏一身反骨,吃软不吃硬。 “周先生说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可惜,法律上的继承权,从来不是谁一句话就能通知作废的。” “周氏的资產构成、股权架构,我这几天已经做过功课。核心地產估值千亿,集团年营收稳定在八百亿以上,您用一亿来『补偿』我,换算下来,大概只够买下集团旗下一间临街商铺的產权。一个亿,和千亿,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这不是补偿,是明抢吧。” 江染浅浅一笑,说完后便將协议闔上,原封不动还给了周灝京。 “……” 严明桃和周灝京对视一眼,都有些始料不及。 “如果没有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要么按法律来,要么按规矩谈,周灝京先生,你是我父亲的养子,在法律上的继承权本就排在我之后,难道周家会让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养子,来继承我父亲的遗產?” 江染说完,转身就走。 直到她推开大门,严明桃才对周灝京使了眼色,周灝京立刻沉声:“站住。” 会客厅外两排保鏢早已待命,江染扫了一眼,就知道今天走得不轻鬆。 她没动,只抬眼看向严明桃,:“严阿姨这是要动手强逼我放弃?” 严明桃嗤鼻,声音依旧轻慢:“江染,你可能还不了解我的脾气,我劝你,最好在我有耐心的时候,好商好量。” 周灝京起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带著压迫感压过来,嘴角沉了沉:“江小姐若不满意,尽可开价。” 江染迎上他的目光,没退半步,声音斩钉截铁:“我的价,你们给不起,我父亲留给我的千亿遗產,一分不能少。” “那我们,只能得罪了。”周灝京眉峰拧起,眼底杀意毕现。 话音刚落,江染身后的保鏢已上前半步,气势汹汹。 严明桃转身走向落地窗,会客厅的门缓缓合上—— 江染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冷定地看著逼近的人。 就在这时,长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十几名身著深黑色西装的男人踏步而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黎叔。 周灝京一怔,但看到来人的衣著打扮,他眼底震颤,迅速望向了严明桃。 “夫人。” 黎叔也小跑著到了严明桃身侧,似窃窃私语说了什么,女人脸色马上一变,“你说什么?” “老爷子刚打来电话,確认过了。蒋家已经选定了江染小姐。” 黎叔的话音刚落,这边一个男人,也走向了江染。 “您好,您就是江染小姐吧?” 江染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虽不明状况,还是点了点头。 “我家先生很希望明晚能与您共进晚餐,这是我家先生的名片。” 男人將一张黑色镀金名片双手递交江染。 江染刚接过,还没来及开口,对方便带人离开了。 她再次低头看向名片,精致的卡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號。 ——蒋弈。 西装男人走后,江染面前的保鏢也请示地看向周灝京。 周灝京犹豫了一下,只见严明桃朝他扬了下手,他才点头放行。 虽然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江染也不再停留,马上就离开了。 江染前脚刚走,周灝京也大步回到了严明桃身侧,“妈,就这么放她离开了?” “不然呢?你也看到了,那可是蒋家。” 严明桃沉声,手掌用力抠入掌心。 江染步履匆匆,刚迈出別墅大门,就看到一列车队缓缓离开。 是几辆黑色商务车,车牌是海a打头。 隔著黑漆漆的车窗,江染莫名感到一阵寒意,总觉得似乎有目光在盯著自己。 “江染。” 江染回过头,一辆白色宾利不知何时开到了身旁。 车窗摇下,一个身著休閒运动服,打扮隨性的中年男人朝她打招呼。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的大伯周奉堂。上车,我送你。” 江染仔细一看,男人的眉眼轮廓確实和自己有几分相像。 但回想起刚刚的遭遇,她还是淡淡道:“多谢,我自己回去就好。” “別害怕,我和里面那些人不同,我是专程来帮你的。” 江染不停步,周奉堂就慢悠悠地开车尾隨在她身旁。 见江染很不信任自己,男人只得又道: “你一个私生女,突然继承千亿遗產,任谁家里都肯定不能放过你。” “不过你很幸运,被蒋家看上了。只要你们联姻成功,你在周家的地位就是不可撼动的,严明桃他们拿你也没办法。” 周奉堂的话终於吸引了江染。 “什么联姻?” 第5章 霍既明损失惨重 车子停下,周奉堂开了车门,再次邀请她,“上车说。” 江染犹豫了几秒,还是上了车。 从周奉堂口中,江染很快得知,今天给自己解围的人,来自国內顶级財阀世家——蒋家。 蒋家產业遍布金融、科技、能源等核心领域,在全国的经济占据著举足轻重的地位,说是“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张。 如今蒋家的继承人蒋弈,年仅 28岁,凭一己之力將家族產业推向新的高峰,是圈內公认最具影响力的年轻掌舵人。 昨晚,周老爷子接到蒋家的电话,提出想与周家联姻,而他们选中的联姻对象,正是江染。 周奉堂告诉江染,想和蒋家攀上关係的豪门不计其数,周家自然也在其列。 他也是受了蒋家老爷子的吩咐,才来找江染的。 “这么说,蒋家比周家厉害?” 江染懒得听周奉堂说太多,直接发问。 周奉堂道:“没有可比性。但非要这么说的话,周家是海市首富,在海市的商界地位首屈一指,但蒋家嘛,在国內,没有任何人敢不给他们面子。” “那蒋弈……他人怎么样?”江染又问。 “蒋弈在国际上很出名,在国內却鲜少露面,神秘得很,我也没见过他,但据传闻嘛……” 周奉堂摸了摸鼻子,他是来说服江染联姻的,有些话到嘴边还是思忖一下。 “传闻怎么样?” “传闻说他……有点不是太好相处。” 周奉堂虽然是实话实说了,不过还是委婉很多。 要是蒋弈只是有点不好相处,那蒋家的门估计早就被踏烂了。 “怎么个不好相处?” 江染又问,颇有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周奉堂尷尬笑笑,“大概就是……为人冷淡点,待人严格些,还稍稍有些不近女色。但是蒋家家风端正严明,蒋弈的人品……应该也不会太差。” 应该? 这话可越听越不像是好话。 江染默默盯著周奉堂。 终於,周奉堂顶不住了。 “好吧。据说,蒋弈这个人相当孤僻刻薄,行事手段狠厉,做事只看利益,为人没有温度,但凡冒犯过他的人,下场都很惨。” 江染迟早也要和对方相处,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但联姻而已,你也不用太在意,豪门中多的是没感情的婚姻,况且你名下这样多的资產,可不仅仅是周家,盯著你的人多了,没个靠山总是不行的。” 周奉堂怕江染打退堂鼓,再次提醒起她的处境。 “好。” “你先別急著拒绝……” 周奉堂一怔,他还以为江染会拒绝,劝的话都想好了,可对方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你答应了?” “嗯。” 她从未真正结过婚,如今本就孑然一身。 周奉堂口中的蒋弈,无论家世还是能力,都比霍既明强上百倍。 霍既明用假证骗她两年,將她当垫脚石; 而蒋弈这样的人物,若能成为盟友,何止是“强百倍”,简直是她挣脱泥沼的跳板。 更重要的是,周家的水太深。 严明桃母子虎视眈眈,她一个刚认祖归宗的“私生女”,仅凭千亿遗產的法律文书,根本镇不住场子。 想真正站稳脚跟,顺利接管那些產业,没有足够分量的助力,恐怕寸步难行。 联姻不是感情,是交易,是同盟。 江染看向窗外,语气平静却篤定:“与其单打独斗被人啃噬,不如找个像样的盟友。蒋家愿意选我,我没理由拒绝。” 傍晚。 江染回到霍家,发现霍既明和柏清都不在。 一问帮佣才知道,霍既明带著柏清和霍慕承去临市看画展了,今晚不回来。 江染掏出手机,才发现一下午霍既明给她打了不少电话,还发了简讯。 “染染,承承临时想和柏老师一起去看画展,路比较远,我陪他们一起。” 客气了,一家三口出门还给她留言。 不过正好,他们今晚不在,江染干活儿也清静。 看完简讯,江染叫了几个佣人,帮她去房间一起收拾东西。 “太太,您是要出远门吗?” 见江染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成箱,佣人们不禁好奇。 “对。” 江染一边整理著自己抽屉的文件,一边道:“这些不用告诉霍既明,他最近很忙,你们没事不要打扰他。” 霍既明现在確实忙,忙著和妻子孩子甜蜜。 毕竟他好日子也不多了。 很快,江染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等夜深人静,佣人都休息后,她叫了搬家公司,將东西都搬了出去。 只不过还有几样她的东西,江染没有找到。 一个是她从毕业到如今,写的重要论文,里面有她多年研究的数据,是非常重要的业务资料。 一个则是她为霍既明公司做的项目的核心数据。 第一个她一直锁在自己抽屉,如今没了,大概是霍既明拿走了。 另外一样,则都保存在霍既明公司,她没有权限取回。 但这两样东西都是她的心血,说什么也不能留给霍既明。 第二天一大早,江染就接到了霍既明的电话。 他那边有些嘈杂,应该还在高速路上。 “染染,昨天我的消息你收到了吗?” “嗯,看到了。” 江染一边搅动咖啡,声音听不出情绪。 “对不起啊,临时决定出门的,没和你商量。不过柏老师是客人,我不能让她单独陪承承出门。”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陪著柏老师天经地义。” 江染的话让霍既明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对方不回消息是生气了,但昨晚和柏清在一起,他也不方便一直联繫江染。 可此刻,女人的声音却漫不经心。 “染染,我看你昨晚没回我,我以为……” “昨天我忙得连轴转,看完房子就去谈业务了,实在没顾上回你消息。” 江染打断霍既明,声音轻鬆明快,完全没有一点生气的味道。 霍既明心里也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在忙,別这么辛苦,我会很心疼。” 江染皱了皱眉,她早上本来就没胃口,听到男人的话,更不想吃早餐了。 “爸爸不要和坏女人讲话!” 突然,霍慕承的声音闯入话筒,柏清制止的声音也紧隨而来。 “好了先不说了,我先开车了,晚上见。” 这次没等江染开口,霍既明直接掛断了电话。 难得霍既明不在,江染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进他办公室找资料。 可翻遍了整个办公室,包括霍既明的电脑,她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江染苦思时,有人匆匆来找她。 “江经理,霍总今天不在,有几份拨款合同需要您来签字。” 江染拿起合同看了看。 这几个合作项目,合作方资质都不是目前霍氏能够上的,是她用尽手段,花了大力气才谈下来的。 要是拨款晚了,大概率项目得黄一半。 “有联繫过霍总吗?” “联繫了,但霍总好像很忙,说有事儿就找您。” 江染微微勾唇。 霍既明的公司,她是最努力的,做事儿从没出过差错,他每次顾不上处理时,就会让她代理一切。 只不过这代理权也只是口头说说。 实际上,江染的职级没有任何实权,连一个小中层都有公司的股份,她都没有。 所以每次江染代霍既明决策后,男人都会在会议上对她训斥处罚,以给公司上下和股东一个交代。 霍既明告诉江染,他这么做,是担心公开两人关係,影响人心。 “放这边吧,我现在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回来確认后再签。” “好。” 对方走后,江染將合同隨手撇到一边,便离开了公司。 蒋家的人说,蒋弈约自己今天一起吃晚餐。 怎么著相亲对象见面,她也得好好打扮一下。 江染先去了美容院,结束后已经快五点,她便在附近找了家商场,在最喜欢的奢侈品牌,挑了一条裙子。 “哇,这位小姐,您条件也太好了,我们家裙子挑人,可您穿得简直比宣传模特还美!” 女销售的夸讚十分由衷。 镜中,江染本就魔鬼的身材,被剪裁苛刻的吊带长裙衬得更加极品。 而且这裙子是淡紫色的,褶皱处用了细闪和薄纱,虽然仙气十足,但也容易將人衬得更黑更土。 可江染皮肤胜雪,五官深邃精致,美艷的浓顏搭配轻柔的裙子,反倒无比和谐。 “好,就这件吧。” 江染笑了笑,轻轻转了半圈。 这条裙子是斜肩抹胸,款式大方简约,高级贵气,露肤度也刚好,很適合约会。 跟霍既明在一起的这两年,她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很久没这么打扮过了,都忘了自己原来这么美。 江染在镜子面前照了很久才去结帐,可她刚要刷卡,对方却告知,刚刚有人打来电话,已经把帐单清过了,並且还为她买下一款搭配的手包,一套品牌首饰和一双鞋。 “对方有留姓名吗?” “说是姓蒋。” 听到这个姓,江染不觉回头看了看,周围並没有其他人。 周奉堂不是说了,蒋弈为人刻薄又冷淡的吗? 江染走出商场,果不其然看到有车在等著她。 和上次在周家见到的一样,车子没有品牌標识,车牌耀眼。 “江小姐,上次我们见过的。我家先生已经在等您了,请上车吧。” 第6章 初见蒋弈 江染没走几步,车上就下来一个男人,为她开了后座车门。 男人就是上次给她递给她名片的人,不过今天他没穿制服,一身朴素的黑色西装,戴著墨镜,气质亲和多了。 江染笑了笑,坐进了车內。 对方大概是专门来接她的,整个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请问,你是……” “我是先生的私人助理,您可以叫我阿旭。” 江染一开口,对方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阿旭,为什么你家先生会选我联姻,我们应该不认识吧?” 江染试探性地问道。 阿旭扬唇,“先生的私事我不清楚,但先生刚回国不久,应该和江小姐並不认识。” “那……”江染想了想,忍不住好奇又道:“你家先生,长得怎么样?” 一直这么神秘,不出来见人,该不会很丑吧? 虽说只是联姻,但对方要是太丑,她也得有个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阿旭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跟在蒋弈身边多年,还从来没有女人担忧过蒋弈的长相。 但立即,他就恢復了严肃,“对於我家先生的长相,我没资格评价。一会儿江小姐见了就知道了。” 看来八成是个其貌不扬的,她不抱希望了。 没有多久,车子驶入一栋华丽的小洋楼。 虽然是在市区,但位置比较偏,私密性很强。 阿旭跟江染介绍,这是一家有名的私房餐厅,只对会员开放,今天这顿饭,蒋弈已经包了场。 江染进入餐厅,阿旭便带著守在餐厅门口的保鏢退了下去,服务生將她领入一间安静的包厢。 “蒋先生?” 包厢內,华丽的水晶灯光芒璀璨,映照在一道巍峨的背影上。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紧接著便看到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 男人眉骨深邃,鼻樑高挺,薄唇如雕刻般精致。 江染愣了好几秒,直到男人冷冽的嗓音进入耳中:“是我。江小姐,请坐吧。” “……哦,好。” 一时间,她赶紧收回目光,都顾不上保持优雅。 不是应该其貌不扬的吗? “怎么?我很丑?” 蒋弈见江染低著头不敢看自己,不由又道。 男人周身的气息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江染马上摇头,“不,您不丑。您长得非常帅,非常英俊。” 简直就是她见过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 霍既明是校草,长相不输男明星,已经是现实生活里极其英俊的男人了。 江染看了霍既明这么多年,眼睛可不算吃得很差。 但这个蒋弈,简直妖孽。 这么错落有致,完美无瑕的五官,说是女媧毕作都是谦虚了。 “谢谢。”蒋弈頷首,淡淡道:“江小姐也很美,这身裙子很好看。” “还得谢谢您送的礼物。” 江染笑了下,抬眸平视男人,蒋弈並不像想像中那般难相处。 “只是顺手,不算什么礼物,如果江小姐喜欢,以后我会多送。” 蒋弈说话十分客气,让人听著很舒服。 就是给人的距离感太强,总觉得冷冰冰的。 两人只聊了几句,蒋弈就示意可以开餐了。 这里的餐品是一道一道上的,十分精致,每样几乎都是一小口的量,味道也相当特別,口感层次丰富,是很美味。 就是对江染来说,吃起来太慢,不容易饱腹。 而吃饭这漫长的期间,蒋弈也只是跟她无声对视,一言不发。 两人毕竟不熟,这过程就算有吃的,也难免尷尬。 但想起周奉堂说过,男人对人要求很严,他不说话,江染也不敢开口。 直到吃完所有主菜品,开始上甜点,男人才又道:“这家的东西,还合口味?” “不错,好吃。” 江染一口甜点刚送到嘴巴里,马上就又拿了出来。 她耳根子有些热,觉得自己的评价太外行,想了想,又补充道: “蒋先生很有品味,选的菜餚都十分有特色,口味层次也很丰富。” 听了江染的话,蒋弈低了低头,看不到表情。 是嫌她的评价不专业吗? 可江染不是美食家,也鲜少来这种高档餐厅吃东西,词汇量有限。 “如果江小姐不喜欢,下次可以换別的餐厅,江小姐来定就行。” “没有啊,我喜欢……” 江染赶紧摆摆手,但看到男人仿佛审视自己的目光,还是又道: “这儿的菜很好吃,我確实很喜欢。只是我不常来这么高级的餐厅,第一次和您见面,也有些紧张。” “如果下次换个轻鬆点的环境,说不定我们能有更多交流。” 她还是將自己的想法讲了。 反正只是联个姻,也不是真的谈恋爱,她的感受最重要。 “好。” 蒋弈点头,菲唇抿著,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不过我话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 “看出来了。”江染笑笑。 蒋弈像也鬆弛下来,高大的身躯往后靠了靠,黑色的衬衫微皱,將他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更明显。 “我听周老爷子说,联姻的事,你已经同意了。” “嗯。” 江染点头。 “我们家很传统,从订婚到领证,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我最近忙,不想事情办得仓促,江小姐可能要等几天。当然,江小姐有什么其他需求,也可以跟我提。” “没关係,一切都由蒋先生安排。” “好。” 江染答覆乾脆,蒋弈点点头,似乎也很满意。 他看了眼腕錶,“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今天就先到这……” “蒋先生,你应该也了解了我的情况,我能问问,你决定和我联姻的原因吗?” “我对你的资產和对周家,都没兴趣。年纪到了,也该结婚了,周家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蒋弈似乎一眼就看穿江染的心思。 確实,她是想过对方选她,跟千亿遗產有关。 但来之前,江染也查过资料了,蒋家的资產也相当惊人,而且权势在握,那么多企业大亨巴都巴不上,不会只看中利益。 “家里催?” “差不多。” “但有一点,我只需要听话的妻子,事事都尽全力配合。” 男人一说这种话,江染便心领神会了。 霍既明当初追她,也是看中她听话好控制,她是个孤女,无依无靠。 江染直接开口,目光平静地与蒋弈对视,“我是周氏集团的第一继承人,周家在海市根基深厚,若蒋家有意拓展版图,这会是最直接的助力。而我一个刚认祖归宗的人,单打独斗难免被蚕食。” “你我联姻,於蒋家是添一份筹码,於我是多一份立足底气,各取所需,才算公平。” 蒋弈没有接话,微微点头,算是默认。 男人的时间显然宝贵,两人刚走出餐厅,就有人来提醒他该去机场了。 江染很识趣,马上提出不用蒋弈送了,自己打车离开。 蒋弈没有回应,仍然有风度地先將她送到一辆车上,看她上车后,才转身离开。 路上,江染接到了周奉堂的电话。 对方知道他们今晚第一次见面,是来询问情况的。 江染如实说明,两人应该算是相处融洽。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就是蒋弈身上的气场太强大,在他身边,不免有些压力。 深夜,江染刚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手机一直在亮。 她刚一接起,霍既明的声音就传入耳边:“染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也不接?” 江染举著电话,但却全然不在听。 此刻,她的目光正被落地窗外的夜景吸引,心里不由感嘆,自己选房子的眼光真好。 “染染?” 男人的声音越发著急。 江染这才回神:“哦,我今天出去见客户了,地点有点远,所以就在酒店住了。” 她还以为自己搬家的事霍既明已经知道,但听他的话,大概是心思都在柏清身上,还不知道。 既然这样,江染也隨便编了个藉口。 “酒店住得惯吗?不然我还是去接你吧,把地址发我。” 霍既明像是鬆了口气,声音里的关切不减反升。 “不必了,我今天很累,不想折腾。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霍既明闻言也不好勉强,只能道,“那好,我们明天公司见。” 江染敷衍的“嗯”了一声就想掛断,男人却再次叫住了她。 “老婆,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 见话筒那头沉默半晌,霍既明再次开口:“染染?” “我要睡著了……太困了……” 江染將声音压低,佯装不清醒。 霍既明很无奈,依依不捨道,“那好吧,你睡吧,掛了。” “好。”江染应声,说完后一秒都没犹豫,直接掛断。 “……”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霍既明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这些年来,他对江染的甜言蜜语和温柔体贴,早已在表演中习以为常,但从没有过一次,会真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但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他居然对女人有种牵肠掛肚的感觉。 “既明,你爱我吗?” 就在霍既明出神时,一双纤细的手臂从后搂住了他的腰。 是柏清。 她声音低低的,软得像水,一下就让霍既明的心陷落下去。 他微微扬唇,马上抚住她的手,“这还用问吗,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为了你,我可以做任何事。” 的確,柏清是他爱到骨血里的女人。 从十六岁时,他被她救下性命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护她一生喜乐无忧,与她共四季到白首。 “可我害怕。” 第7章 碰柏清时,想的是江染 “你害怕什么?” 霍既明转身,心疼地將女人拥入了怀中,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消融冰雪。 “我害怕霍家人棒打鸳鸯,害怕我会和承承一辈子无名无分,害怕我老了,你也会……变心。” 柏清眼眸低垂,说著说著声音也哽咽起来。 “不会的。” 霍既明捧起女人的脸,用指腹轻轻將她眼眶的湿润抹去。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谁也不能阻拦我和你在一起。” “我也绝对不会变心。” “既明……” 柏清感动不已,隨即闭上眼睛,吻起男人的唇瓣。 虽然公司上市在即,霍既明还是满足她的要求,带她回了家。 可柏清总觉得,霍既明这两年变了许多。 他对自己不像是以前那般疯狂,甚至在他面前,顾虑起江染的次数越来越多。 女人总是敏感不安的,柏清对霍既明再有把握,也难免如此。 霍既明被女人吻得有了反应,大掌也缓慢攀上女人后颈,两人回到臥房,温存如斯。 只是一瞬,霍既明脑海闪过了江染的模样。 在关键时刻,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柏清一惊,连忙拉住霍既明的手臂。 但男人却不顾阻拦,直接去了浴室,將身上的火迅速浇灭。 霍既明的头脑有些混乱,一想起江染,兴致便全没了。 但这些他当然不能告诉柏清。 “好像吃坏肚子了,我刚刚突然很不舒服。” 从浴室出来后,霍既明再次抱住女人亲了亲,不断道歉。 儘管柏清很不高兴,但想到这两天霍既明对自己百依百顺,还是没多说什么。 翌日一大早,霍既明就赶到了公司。 在路上他就接到电话,好不容谈下的几个合作方,纷纷放弃了合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底怎么回事?” 霍既明大怒,整个会议室內,半晌都没人敢出声。 “霍总,是……是打款晚了……” “打款晚了?打款怎么会晚?” “您昨天不在,没人签字……” 霍既明愣了下,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和柏清在外面,是接了这么一通电话。 但这种小事,他不是说了去找江染吗? “昨天江经理也不在吗?怎么不找她…” 霍既明话刚出口,就想到明面上,江染也无代他签字的权限,只能將话又憋了回去。 “废物!滚出去!” 將所有人大骂了一通后,霍既明才把江染叫了进来。 此时江染也刚到公司,远远就听到了合作告吹,霍既明正在大发雷霆。 同事脸色凝重地找到江染:“江经理,霍总气坏了,合作黄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江染只淡淡应道:“知道了。” 隨即便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虽然霍既明正在气头,但见到江染,还是马上收了脾气:“你来了。” 江染走到桌前:“昨天你助理找我签字时,我正在见一个重要客户,走得急。” 她语气带著点恰到好处的无奈:“你也知道,我手里没实权,代签这种事本就敏感,万一出了岔子,別说我担不起,怕是还得连累你。” 说到这儿,她轻轻嘆了口气,:“倒是没料到这几家合作方这么急功近利,就晚了一天,一点余地都不留。” 江染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懊恼,却把“没实权”的难处摆得明明白白,不是她不尽力,是他没给她足够的权限,是合作方太不近人情。 他看著江染坦然的眼神,心里那点“她故意为之”的猜疑瞬间散了。 江染一向为公司著想,昨天还特意跑远路见客户,怎么会故意耽误事?说到底,还是自己没考虑到她没实权的难处。 倒是他,公司上市的关键期间,他还分心去陪柏清。 霍既明越想,反倒觉得是对不起江染。 “既明,最近这段时间也关键,不如你给我把公司的部分权限都开了,如果有任何特殊情况,我也好及时解决。” 看准时机,江染顺势开口。 霍既明怔了怔,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江染会要权,对方一向信任他,哪怕需要用到公司数据时,江染也会在他陪同下查看。 “怎么,很为难吗?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 “不为难,给你权限我很放心。” 霍既明怕江染看出自己的心思,立刻应了下来。 “只不过开全权限需要经过全体股东,我先给你开部分权限。” “好。” 江染莞尔,她就知道霍既明不会那么轻易同意。 不过先有部分权限,也够她拷贝一些重要数据了。 要搞垮霍既明的公司,也不能著急。 得到了权限,江染迅速拷贝了这两年来公司的核心数据。 有了这些数据,无论接下来霍既明的竞標还是上市,都是她说了算。 中午,江染突然接到了霍既明母亲文华婷的电话。 “芊芊想吃你做的饭了,我跟既明打过招呼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说完,霍母直接掛了电话,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江染对此也见怪不怪,从霍既明带她回霍家起,霍母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似乎江染欠了霍家一样,霍家每个人都很理直气壮地使唤她。 家里明明有佣人,但江染每周都必须去给公婆做饭,做家务。 霍既明的妹妹怀孕,说是吃不下別人做的,就喜欢她的手艺,也要她天天做饭送去。 为了不让霍既明为难,江染一忍就是两年。 看著手机屏幕,江染眼底淌过几分寒意,她將手机放在一旁,不著急地打开电脑,將公司近期的项目计划都翻看了一遍。 有一个標红项目,是公司近期的重点项目,也是她一手立项撑到如今的,对方的负责人也只肯跟自己对接。 江染想了片刻,去敲了霍既明办公室的门。 却被对方助理告知,他刚走,是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开的,一会儿的会议都推了。 江染直接给霍既明打去电话,但接通后,柏清的声音却传入了耳中。 “小染,你找既明吗?” “柏老师?你们在一起?” “哦,你別误会,我们现在在医院,承承摔跤了,腿受了点伤。不过你不用担心,只是皮外伤,不严重。既明现在正陪承承拿药,要不等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不用了,承承的事要紧,你们先忙吧。” 江染说完,没等柏清回应,直接就掛了电话。 柏清嘴角张了张,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江染,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 她抬眸,就看到霍既明已经带著霍慕承回来。 “江染给你打电话了,我接了,你要回吗?” 柏清將手机递给霍既明。 男人愣了一下,刚刚接过手机,就被霍慕承拽住手臂。 “爸爸!我腿疼!” 知道霍慕承是故意的,霍既明狠狠捏了下他的脸,把手机又还给了柏清。 霍既明接柏清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出了大事,女人只匆匆说了声儿子从楼上摔下来了,电话那头还伴著霍慕承的哭喊,他才匆忙赶来。 可来了医院一看,就霍慕承膝盖上的一点擦伤,还没到医院都结痂了。 “是公司的事吗?” “她说没什么要紧事,让你先忙。也许只是她想你了吧。” 柏清淡声,没看霍既明,语气有些酸。 霍既明无奈地挽住她的手,被她连著甩开两次,他还是一把扣住了女人的十指。 “老婆。” 男人在柏清耳旁低低一声,瞬间就让她嘴角压不住了。 “你老婆另有其人。” “这话就伤人了,我老婆,只有你。” 两人说著悄悄话,直接拐进了走廊楼道。 霍慕承看到父母在一起,嘴角也得意地扬起。 有他的妈妈在,江染那个坏女人,迟早会滚出他家。 “好了,別在这种时候闹脾气了,我还是回个电话给她,不然她要是有所怀疑,也很麻烦。” “她才不会怀疑你,我看她很蠢,对你痴心一片,是你多虑了。” “柏清……” “我不管,要是你给她回电话,就是变心了。” 以往柏清总是一哄就好,可这次霍既明说了半天,柏清就是不同意。 霍既明也不忍让柏清伤心,只好答应。 不过柏清说的也没错,江染对他確实十分痴情,为了他,她什么都会去做,对他的话更是从不怀疑。 应付江染,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半小时后,江染这边,霍母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江染,你在磨蹭什么?公司离芊芊家不远,你是属乌龟的吗?” 女人这次语气更差了,但却没有再像刚刚那般快速地说完就掛。 江染勾唇,这才冷声开口:“妈。我现在在公司开会呢,目前公司正在上市关键阶段,稍有差池就是巨大的损失。这种时候,我实在走不开。” 闻言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几秒。 文华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江染,居然敢直接拒绝她? “江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你忘了霍家的家规吗,第一条就是要尊重……” “我说了我走不开,既明的事情大於一切,这也是妈你经常教导我的。” 江染轻声打断文华婷,不等对方再开口,马上又道:“不过芊芊在坐月子,是要好好吃饭才行。 她想吃什么?我可以让既明的助理帮她叫米其林餐厅送餐,叫厨师上门也可以,反正只要钱到位都不是问题,费用记在公司帐上就行。” 第8章 江染的反击和威胁 “你……”文华婷噎了噎,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染一向寡言少语又逆来顺受的,怎么今天忽然开始能说会道了? 而且她还知道搬出来霍既明和公司,反倒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了。 “好了妈,等芊芊想好了把餐厅发过来,我这边还有事,先掛了。” 江染声罢,直接掛了文华婷的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文华婷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死丫头……居然敢掛我的电话?” 文华婷气得发抖,差点没將手机都丟出去。 霍芊芊看到母亲这副样子,也很诧异,“江染不来?” “我看是霍既明把她给宠坏了!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出身还那么低贱,能嫁到我们霍家来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她居然还不知感恩,敢这么忤逆我?” 文华婷气得一边骂人一边捶胸,说话连体面都顾不上了。 霍芊芊翻个白眼,像是早就料到了。 “妈,我早说过,江染平常那副乖巧模样都是装的。能让哥那样注重利益的人娶她这么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人,江染能是省油的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您別担心,我还不信治不了她了?” 霍芊芊讥讽一笑,亲自又给江染打去电话。 她平常虽然很爱使唤江染,但表面上和江染关係不错,再加上她丈夫秦子峰在霍既明公司当部门经理,很多时候江染的业务都要和他对接。 霍芊芊料定了江染是个软柿子,就算今天顶撞了文华婷,那也是为了霍既明。 在家中,霍既明最疼她这个妹妹,只要她开口,江染再不情愿也得来。 到时候她再好好磋磨一下江染,替母亲出口恶气。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霍芊芊听到江染的声音,马上有了哭腔,“染染,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我以为我们关係很好,哥让你照顾我的时候,你也答应得好好的,可今天妈说,你连一顿饭都不愿意来给我做……” 江染一边听著电话那头霍芊芊做作的声音,一边扫著电脑屏幕上起伏的数据线条。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对你有意见呢?只是我今天很忙,没空去给你做饭。” 江染的声音不徐不疾,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像以往,被霍芊芊扮几句可怜就让步。 霍芊芊不高兴了,“可我没有胃口,就想吃你做的饭,你要是不来,那我就不吃东西了……” “这样吧,你不是最喜欢吃燕窝了吗?我让你哥的助理给你送一箱过去,这可比家常菜有营养多了,反正你是他亲妹妹,走公司帐上就行。” 江染今天的反应和以往大不相同,霍芊芊始料不及,似一拳打在上,想闹也没缝隙下手。 “燕窝?江染,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吃你做的饭你听不懂吗?” 霍芊芊没有耐心和江染拉扯下去,语气瞬间变了。 她今天还就非要让江染过来不可! “芊芊,坐月子期间可要保持心情舒畅,不然对身体不好。” 江染依旧漫不经心地开口,霍芊芊被彻底激怒了。 “江染,你別以为用我哥的公司做挡箭牌,就可以偷懒什么都不做了,你是我们霍家的媳妇,让你来给我做饭是给你机会,別忘了,你的工作是我霍家给的……” “不说这个我差点忘了,妹夫这个月的业绩好像下滑的很厉害呢。” 江染依旧淡声,霍芊芊一怔,女人的话让她瞬间错愕。 確实,秦子峰最近总是加班,回来的时候也都是愁眉不展。 他的业绩下滑很厉害,就算有霍既明公司的支撑,也大不如前。 “江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妹夫有没有跟你说过,其实妹夫的业绩有一半都是我介绍的,但最近实在太忙了,妹夫找我我也没有时间。” 江染这话让霍芊芊再次心口一紧。 她忽然回想起秦子峰最近老提江染,说江染好像很忙,很久没见了,要是有空可以叫来家里坐坐。 霍芊芊討厌江染,也有一半原因是丈夫总是对江染讚不绝口。 江染人长得漂亮,难免不会狐媚乱勾人。 “江染你在胡说什么?子峰很厉害的,根本不用靠人介绍业绩……” “芊芊,妹夫可能是压力大,所以很多事情都瞒著你,但没关係,你大可以问问他,反正他的业绩客户都是我的熟人,他应该不会不承认。” 江染轻轻几语,就让霍芊芊的脸红了又白。 对方这是在明里暗里揶揄她家庭不和! 秦子峰对她不真诚! “芊芊,我知道你坐月子辛苦,但我今天必须敲定公司的项目合作……这单要成了,妹夫的业绩说不定也会有所回升,或许不但能保住在公司的职位也许还能再升一级?” 江染声音里透著笑意,可在霍芊芊听来,每一个字都冷冰冰的。 她居然在敲打自己! 霍芊芊嘴角颤抖,她很想骂人,可江染的话確实有用,到了嘴边的话她硬是说不出口了。 后面江染又说了什么,霍芊芊都没再听进去,掛了电话,她直接衝去秦子峰的房间。 秦子峰好不容易休假,在屋里打会儿游戏放鬆,却被霍芊芊质问起和江染的私下来往。 两人没说两句就吵了起来,动静大到摔了一堆东西,引来佣人围观。 “你们这是吵什么呢?都发疯了吗?” 文华婷闻声而来,將佣人轰走后,拉开了情绪激动的霍芊芊。 “你还在坐月子,小心身体!” 秦子峰脸色煞白,拿起外套就离开了房间。 霍芊芊要追,被文华婷拉住,“芊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听到房门砰一声关了,霍芊芊直接掩面大哭,“我要离婚!离婚!” 文华婷没想到霍芊芊和江染打了通电话,家里就不太平了。 问了半天原委,才知道原来又是江染搞事情。 霍芊芊刚刚逼问秦子峰,对方二话不说就承认了,是江染给她介绍的客户。 江染在人脉和资源上確实相当厉害,秦子峰並不想得罪江染。 如今霍芊芊態度又非常不好,秦子峰直接就翻脸了,甚至说出江染就是很好,他很羡慕霍既明能有这样的贤內助。 听到这话,霍芊芊自然破防,动手將秦子峰的游戏机和珍贵光碟全部摔碎。 “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男人都需要面子,你没必要为了江染跟子峰动怒。” 文华婷眉头紧锁,拍著霍芊芊的手背,又是心疼女儿又是气愤此事。 这个江染,不为她们霍家做贡献也就罢了,现在还搞出这么大的事情,真是个祸害! “我看就是他被江染勾了魂了,说不定他们都有一腿!不行,我要去找江染!” 霍芊芊越想越气,说完话她猛地站起来,却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一下晕了过去。 “芊芊!!!” 傍晚,霍既明刚带著柏清吃完饭,就接到了母亲电话,要他立刻过来霍芊芊家一趟。 见霍既明皱眉,柏清十分不安,“既明,怎么了?” “不清楚,芊芊好像晕倒了,妈要我回去一趟。” 母亲很少这么强势的命令他,霍既明也担心霍芊芊的情况严重,所以將柏清和霍慕承放在家门口,就赶了过去。 果然,刚一进门,霍既明就听到了霍芊芊的哭声。 “妈,芊芊,出什么事情了?” 霍既明眉心微蹙。 但看到霍芊芊人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也稍稍鬆了口气。 家庭医生刚刚看完诊,霍芊芊会突然晕倒,是因为低血加上情绪激动,他给霍芊芊开了些补气血的药,便先走了。 將佣人都支开,关上房门之后,文华婷才將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霍既明。 当然,在文华婷的版本中,江染的行为被添油加醋成了辱骂婆婆、专门来挑拨霍芊芊夫妻关係。 “我看江染就是故意的,她能嫁给你已经是我们家宽容,却一点也不知道感恩,现在还在我和芊芊面前摆起架子了。” “果然门不当户不对早晚会是麻烦,像她这样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我真是第一次见,开了眼界了!” 霍既明有些不敢相信,“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了解染染,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了解她?你了解她什么?” 霍芊芊听到这话,停下哭泣,尖锐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就是个恶毒女人,故意在你面前装乖而已!” “芊芊,你先別激动,染染一向对你很好,今天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让她情绪不好。” 霍既明下意识地维护江染。 他並不觉得江染会故意欺负母亲,还针对霍芊芊。 在他印象里,江染是真的心软善良,对他的家人也十分尊重,为了他,就连霍家严苛不合理的家规她也忍受下来,从来都只有她受委屈的份儿。 第9章 江染不干了?霍家公司出问题? “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被儿媳妇教训,真是没脸活了!她算什么东西啊!要不是因为你非要跟她在一起,就凭她也配进我们霍家的门吗?” 文华婷见霍既明无动於衷,转过身来就开始捶胸顿足。 霍既明无奈,只好鬆了口,答应母亲去教训江染,並且要带她过来,当面给霍芊芊道歉。 离开霍芊芊家后,霍既明马上给江染打去了电话。 江染半天才接电话,霍既明的语气有些不悦:“你回家了吗?” “没有。我还在谈客户,怎么了?” 此刻,江染正坐在周奉堂家的旋转餐厅,旁边的女佣在帮她切一块雪绝美顶级的小牛排。 江染接电话没有迴避,周奉堂马上给了旁边一个眼色,所有人都迅速退了下去。 “今天妈和芊芊找你,你没去?” 电话內,霍既明开门见山。 江染嘴角一勾,“是啊。” “染染,妈是长辈,脾气不好你也得让让,还有芊芊她在坐月子,情绪不稳定,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霍既明的声音还算柔和,可字里行间却尽显责怪。 虽然他並不觉得江染真如母亲和芊芊所言,但闹得家里这样不开心,霍芊芊甚至要离婚,到时候父亲责怪下来,又成了他的错处。 再加上公司最近事情不顺,他也实在烦闷。 一张口,连多问江染一句都没有,就开始直接安排江染。 “这样吧,你在哪里,结束后我去接你,我陪你去见一下妈和芊芊,儘量把话说开,息事寧人。” 霍既明自詡是在为江染考虑。 毕竟文华婷继续生气,霍芊芊继续闹下去,江染很可能被叫回家挨家法。 听著霍既明的话,江染差点好笑出声。 但她想了一下,没有直接拒绝霍既明,而是给他隨手发了个很远的地址。 掛断电话,江染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她也吃得差不多了。 “有什么麻烦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处理?” 见江染掛了电话,周奉堂这才开口。 他拿起红酒晃了晃,神情十分不屑。 周奉堂对別人的私事不好奇,自然也不会调查江染。 但作为过来人,他对女孩子家的事看得很透,棘手的,无非就是感情。 “不用大伯费心了,这点麻烦我能解决,小事。” 江染说完,感谢了周奉堂的晚餐邀请,起身离席。 周奉堂送她到了车库,顺便提醒她別忘了明天晚上的活动。 江染刚刚继承家產,总得跟股东打个招呼,刚好明晚周家有个小型商宴,是个合適的机会。 江染应声,周奉堂又想到什么,“对了,上次和蒋家那位见过后,还有什么进展吗?” “加了联繫方式。” 不提这茬,江染都差点忘了。 那天晚上见过面后,两人加了v,男人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像是把她屏蔽了。 江染本想打个招呼,又怕打扰,就一直放在那儿了。 反正对方安排好了联姻的事,应该就会找她。 “大伯知道你是女孩子,但有时候也可以主动些,毕竟对方身份特殊,有些架子很正常。” 江染只把联姻当一项工作,周奉堂却还是希望两人能培养点感情。 江染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霍既明赶到江染说的地址,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夜色更深,商业街附近却人流不减。 江染只定位了街区,没有给霍既明具体的地点,他只能將车停在附近的车库,给江染髮了消息。 对方半天没回,霍既明以为她还没结束,就靠在椅背上默默等著。 今天一天,他一边陪柏清,一边还远程处理了不少工作,已经疲惫不堪。 现在还要解决家里的事情,精力几乎要透支。 但想到江染竟然也跑这么远来谈客户,想必也不比他轻鬆多少,心里忽然也不是滋味起来。 女人毕竟也是为了他的公司在出力,就算脾气上来,疏忽了母亲和芊芊,也情有可原。 霍既明默默想著,觉得自己刚刚对江染的话有些稍重。 一会儿见面,他还是得以安抚为主。 不知过了多久,霍既明忽然惊醒,手机屏幕亮起,他以为是江染来的电话,赶紧接通。 可柏清的声音却传到了耳中:“既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对方声音里儘是担心。 “没有什么大事,我处理些工作。” 霍既明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不知何时他竟然睡著了。 但单独来找江染,还有家里的事情,他並不想让柏清知道也跟著一起操心,所以找了个藉口隨便应付了一下。 “都凌晨两点了,你还在工作?”柏清质疑的声音让霍既明猛地醒神。 他马上看了眼时间,刚刚来的时候还是八点,一眨眼怎么已经凌晨两点了? 霍既明心口一沉,含糊地应了几声,就赶紧掛了电话。 手机上,江染一直没有回覆他的消息,再打过去,对方的手机显示关机。 霍既明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迅速回到了家中。 柏清没有睡在等他,但回看江染的房间,房门紧闭,一丝光亮也没。 他是被江染放了鸽子? 江染竟然让他在外面等了她几乎一夜? 霍既明扯了扯领结,换了鞋就直奔江染的房间,但就在他要开门的瞬间,被柏清拉住了手腕。 “既明,你到底怎么了?这是江染的房间!” 柏清低声提醒他。 两人一直都是分房睡,这么晚了,霍既明一回来就要去江染的房间,还是当著她的面? 看到柏清不解的目光,霍既明的理智才终於回归。 也是,这么晚了,江染也睡下了,就算要吵架也要等到明天。 霍既明深吸一口气,才隨著柏清离开。 回到柏清的房间,霍既明终於忍不住將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 柏清本还以为霍既明对江染有了什么心思,听到这些,才算是鬆了口气。 “她平常不会这样对我。” 霍既明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头一次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为女人所伤。 即便是追求柏清的时候,也是一样十拿九稳。 “你现在懂了吧?女人都是会被惯坏的。你这些年对江染实在太好了,她现在恃宠而骄,根本不想遵守你们霍家的规矩了。” 柏清柔声,给霍既明倒了一杯热水,坐在他身边,轻轻帮他按压肩膀放鬆。 霍既明抚上女人的手背,眼光却黯了下来,“江染不是这样的人。” 儘管被江染摆了一道,他心中仍旧不觉得,江染的本性有多么恶劣。 在霍既明看来,大概是江染太在乎自己,所以闹了脾气。 自从柏清住进来,他確实对她没有那么关注,今天因为妹妹事情,他语气也是著急了点。 见霍既明都这样了还在维护江染,柏清心里一凛。 “既明,你该不会真的对江染动心了吧?” “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霍既明回眸,马上將柏清拥住,“我对她要是有感情,就不会跟你领证生孩子了。只是现在江染要稳住,霍家也不能出乱子。” “……”听到男人这么说,柏清也没再说什么。 她明白这种时候霍既明压力很大,所以即便是对方对江染动了心思,她也要沉住气。 第二天霍既明起得很早,因为江染,他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 天刚亮,霍既明就想去找江染,可这次同样没等他拉开房间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语气带著彻夜未眠的紧绷:“你昨晚没回家?” “嗯,陪客户喝多了,在酒店歇下了。” 江染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歉意,反倒带著点刚醒的清冷,“让你等久了?” 霍既明噎了一下,昨晚辗转的焦虑突然显得像个笑话。“你放我鸽子,就因为这个?” “不止,我打算跟公司请了假,想休息几天。” 霍既明的声音陡然拔高:“请假?现在是什么时候?公司刚丟了项目,正是要挽回损失的时候,你怎么能……” “最近工作太忙了压力太大了,我身体不舒服,难道公司离了我还不能转了?” 江染直接打断,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冷,“昨天你助理找我签字时,我正跟客户谈补偿方案,忙得连口气都喘不上。结果呢?你妈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过来,非逼我去给芊芊做饭,说她坐月子就爱吃我做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讥誚:“霍既明,你摸著良心说,这时候让我丟下几百万的补偿谈判,去给你妹妹做饭,合理吗?” 霍既明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確实知道昨天那个客户有多重要,也清楚江染为了挽回损失费了多少力气。 “我知道你夹在中间为难,但她们不能这样添乱。” 江染的语气沉了沉,“我不是霍家的厨子,昨天我没去,妈在电话里骂我忤逆,芊芊还说我摆经理架子,这些,你知道吗?” 霍既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救项目,可家里人天天在旁边扯后腿。” 江染话锋一转,突然拋出一句,“要不这样吧,你跟妈说一声,我直接辞职,专心在家给芊芊做月子餐?反正公司的事,我一个人努力也没用。” “你疯了?”霍既明猛地拔高声音,“这时候辞职?公司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要么,让妈和芊芊跟我道歉,保证以后別再在我工作的时候添堵;要么,我就回家当全职保姆,公司的事我一概不管。” 她顿了顿,补了句更扎心的:“霍既明,你选吧。是要我稳住公司去谈业务,还是要我伺候你妹妹坐月子?”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霍既明他太清楚,江染一旦说这种话,就绝不会是玩笑。公司离了她,那些烂摊子根本没人能收拾。 “染染,妈和芊芊她……”他试图打圆场,却被江染截住。 “你不用解释了,我只要她们明白: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当保姆的。给不了这个保证,那我也没必要耗著了。” 霍既明第一次发现,那个从前对他言听计从的江染,早已不是能被几句软话哄住的人了。 第10章 掉马?周家千金的照片曝光 但是母亲脾气大,霍芊芊又爱闹,要让她们给江染道歉,家里怕是要彻底翻天了。 “染染,只是妈的脾气你也了解,让她道歉……” 霍既明咬牙,决定还是先拖延政策,安抚好江染。 毕竟眼下公司的事情最要紧。 “我觉得人都是可以改变的。既明,为了我和公司,我希望你能慎重地、好好考虑一下。” 江染说完没有犹豫,直接掛电话关机。 霍既明再打过去,女人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他扯了一下领带,只觉得无名火在胸口疯窜。 柏清说得对,江染还真是被自己惯坏了! 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也能跟他耍脾气? 霍既明一怒之下也不急著再找江染,他就不相信,自己没了江染,还真搞不定公司上市了? 但让霍既明没想到的事,江染上午才走,下午公司大群就已经炸了锅。 三个合作方又取消了跟霍氏的合作,股东们非常不满。 一到公司,霍既明马上开会,原因也很快被找出来,昨天下午有个產品宣发出了问题。 產品宣发由江染把关,但那个时间,江染一直在接自己家里的电话。 霍既明一时无言,就在此时,文华婷的电话再次打来。 他想都没想就將手机砸了出去。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助理战战兢兢捡起手机之后,霍既明才挥手宣布散会。 他平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衣服回了趟家里。 霍芊芊和秦子峰闹了彆扭回了娘家,此时正和文华婷在家里商量著怎么惩罚江染,要给江染一些顏色瞧瞧。 佣人通报霍既明来了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有些得意。 母女俩对视一眼,都扬了扬下巴,既明果然是带江染来给她们赔罪了。 可门一开,只有霍既明一人进来,他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 霍既明没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向书房,反手关上了门。 半小时后,霍既明和霍父霍贵锦一起出来。 见霍既明满身寒意,气场骇人,文华婷马上拦住他询问。 “既明,江染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霍既明停下脚步,眼神像淬了冰:“妈,管好芊芊。她再胡闹,霍氏的损失,你们担得起么?” 文华婷拔高声音,“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江染那贱人挑唆你……” “挑唆?”霍既明冷笑一声,將一份报表甩在茶几上,“昨天她为了应付你们,你们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到她那边,耽误了三个合作方的签单,公司直接损失近亿。这帐,算谁的?” 文华婷和霍芊芊的脸色瞬间白了。 ”霍芊芊衝上来声音极其尖锐,“哥!你为了她凶我们?她就是个外人……” “外人?她是能让霍氏集团上市的人,你们呢?只会无节制的钱,拖我的后腿。” 他看向两人,一字一顿:“现在,你们都去给江染道歉。” 文华婷像被踩了尾巴,“道歉?我是她婆婆!凭什么?” “凭她手里握著公司下季度的核心项目。” 霍贵锦突然开口,將手里的文件扔给文华婷,“你名下那套临江別墅,还有芊芊的信託基金,即日起冻结。啥时候去给儿媳妇认错了,啥时候解冻。” “妈,以后希望您管好芊芊,她再任性,也不该拿霍氏的前途任性。” 那別墅是文华婷在贵妇圈炫耀的资本,霍芊芊的信託基金更是她拿捏秦子峰的底气,没了这些,她们在霍家连腰杆都挺不直。 霍芊芊慌了,眼泪瞬间涌出来,“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才刚生完孩子……” “霍家的钱,养得起閒人,养不起蠢货。要么赶紧给儿媳妇道歉,要么都给我滚出霍家老宅,你们自己选。” 文华婷的手抖得厉害,她看著霍既明冷硬的侧脸,又看看霍贵锦不容置喙的眼神。 这才明白,这次打压江染不成,反而被丈夫和儿子好一顿骂,还受了这么大的惩罚。 最终,文华婷咬著牙,让佣人拨通了江染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僵硬得像生锈的铁片,那句“对不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霍芊芊更是哭哭啼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不该打扰你工作”。 掛了电话,客厅里一片死寂。文华婷死死盯著窗外,眼底淬著怨毒,对江染的浓烈的恨意已经要溢出来了。 这个江染竟然敢这么欺负她们母女,以后她一定要千百倍地討回来! 晚上,霍既明回到家中,柏清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知道江染不在家中,柏清非常开心,这样他们一家三口,终於能拋开多余的人,尽情地享受独处时光。 可柏清和霍慕承心情不错,霍既明却一点笑容都没有,甚至面对一桌子的美食,他只动了几下筷子,就声称没有胃口,回书房继续加班了。 公司的状况非常糟糕,家里也不省心,霍既明现在只觉得头痛万分。 何况江染要是这次跟他耍脾气成功了,难保不会下一次还威胁他…… 霍既明越想越觉得心口鬱结。 尤其是在想到江染之后,他更加难受。 霍既明无法专心工作,拿起手机盯著江染的號码,差点就要拨过去。 但到了最后一刻他还是忍住了。 要是这时候低头,江染只会拿捏他更多。 整整一晚上,霍既明都没心思和柏清亲密,就连柏清敲门进来,他都藉口忙工作敷衍了过去。 “江染不回家,你是不是想她了?” 柏清察觉出男人的心不在焉,在临睡前突然了问了他这么一句。 霍既明嗤鼻一笑,伸手揉了揉女人的发,“我是在想她,在想她到底为什么?居然因为妈和芊芊,跟我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从来没跟你发过脾气,所以你害怕了?” “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她?” 柏清的试探很明显,但霍既明今天有些无力应对,只冷冷一笑,“別说胡话。” 说完他就关了灯,把手机放在一边,不再理会柏清。 柏清还想说什么,但对方已经强行结束了话题。 她有些受挫,在霍既明睡著以后起身偷偷解锁了他的手机。 男人的手机界面居然一直停留在和江染的对话框上。 两小时前,霍既明发去一条消息,想找江染聊一聊,可对方没回。 难怪他今晚一直拿著手机不肯放下,说是在处理工作,其实只是在等江染的消息? 看著霍既明睡著了还紧锁的眉头,柏清的心里一瞬凉透了。 翌日,傍晚。 霍既明正在加班应酬,沉寂了多年的校友群忽然活跃起来,消息一条接一条,不断在他手机上震动。 “你们听说了么!海城周家那位神秘千金露面了!” 校友群里突然弹出的消息像颗炸弹,瞬间刷屏。 “周家?是那个跺跺脚整个海城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周家?”有人秒回,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嘆。 “就是它!周勛的私生女,刚认回来就继承了千亿遗產,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周家继承人了!” 发起人显然在现场,“晚宴上光是保鏢就围了三层,等閒人靠近三米內都被请出去,神秘得要命!” 群里瞬间沸腾,“千亿?这泼天的富贵砸下来,怕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人怎么样?漂亮吗?单身不?”有人开始八卦,“要是长得带感,我高低得去试试追求......” “別做梦了,现场远远看了一眼,那气质,绝了!穿一身香檳色礼服,站在水晶灯下跟发光似的,侧脸杀直接封神,比顶流明星还能打!” “有图吗有图吗?求原图!” 发起人发了个无奈的表情,“哪那么容易拍?全程被保鏢盯著,我这张还是趁她转身时,远远偷偷拍的,模糊得很,但能看出个大概......” 一张图片应声弹出。 像素不高,距离很远,面目有些模糊,但依稀看到一道纤细的侧影,高挽的髮髻,精致的下頜线,转身时露出来的一截天鹅颈,被钻石项炼衬得雪白。 群里炸开了锅。 “臥槽这侧影!真像大明星啊!” “看著好像我前女友啊!” “確实挺美的,不过,我总觉得这大小姐有些眼熟啊……我听有人说她也是金融系出身,会不会是校友?” “我去!你们看看,像不像咱们系当年的校?就是那个江染?” “不可能吧?江染不是嫁了霍既明吗?怎么会是周家千金……” 发照片的人说完,群里又再次迎来了一波討论。 这些人的討论点越来越发散,但都是围绕周家千金的。 “江染”的名字突兀映入霍既明眼底,他眉头一拧,立马就点开了图片。 第11章 霍既明又吃瘪,柏清买醉 但图片还没加载完成,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 是柏清的电话。 霍既明一接电话,女人的哭声就传入耳中。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他心口一紧,声音也焦急万分。 但无论霍既明怎么询问,柏清都只是哭泣不肯说话。 无奈之下霍既明只能问她,“你在哪里,在家里吗?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好不好?” 但他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掛断了。 霍既明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应酬还没结束,匆匆交代了助理几句,就跟客户们致歉离席。 一想到柏清可能出事儿了,他只觉得魂魄都要被从身体抽走,恐惧无比。 还好霍既明应酬不怎么喝酒,他一边开车一边继续给柏清打电话。 打了好几个后,电话才终於接通。 “阿清,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是柏清,我是徐静,你到q酒吧来吧,她喝得快不行了。” 徐静是柏清的好友,一直在海市开酒吧,q酒吧就是她的店。 霍既明追柏清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两人经常去徐静店里私会。 “好,我马上来!” 霍既明掛了电话,直奔徐静店里。 一路上他都是超速行驶,没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酒吧包厢內,柏清形容狼狈地趴在徐静身上,还在吵著闹著要喝酒。 桌上的酒瓶横七竖八地摆著,她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阿清,你这是……” 看到眼前这一幕,霍既明惊呆了,也心疼坏了。 和柏清在一起多年,她都是滴酒不沾,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 “霍既明,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柏清为你付出了多少你是知道的,难道就因为那个女人,你要背叛自己的诺言吗?” 一见到霍既明,徐静再也没了好脸色。 她抱著柏清,直接用胳膊挡住了男人的靠近。 “徐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背叛自己的诺言了?” 霍既明已经相当疲惫,看到柏清这副样子更是心烦意乱,可偏偏徐静还捣乱,一通责问让他顿感无语。 “你自己看。” 徐静直接掏出手机丟到霍既明前面的桌上。 手机屏幕上,是徐静和柏清的聊天记录。 昨晚柏清一夜没睡,一直在跟徐静聊天。 霍既明这些天对柏清很冷淡,而且为了江染的事情甚至不在乎柏清的情绪。 昨晚还偷偷跟江染聊天。 柏清很难过,但不想霍既明担心,所以只把心事默默告诉徐静,独自难过。 “本来我不想多说的,你和江染的事情我都知道,但你不能假戏真做吧?那柏清算什么了?” 徐静知道这段时间柏清终於住回了霍既明家中。 熬了五年,总算要熬出头了,她是真心为柏清开心。 可徐静没想到,柏清才回去没几天,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徐静为柏清打抱不平,这才將霍既明叫了过来。 霍既明可以拿江染对付家里,但决不能因为江染拋下柏清。 “你误会了,我和江染没什么,昨天是特殊情况。” “你们什么特殊情况我不想知道,但是柏清为了你那点承诺可是赌上了整个人生,我不许你让她输!” 徐静一字一顿地警告霍既明。 霍既明深吸一口气,不想跟徐静吵架,只沉声道:“徐静,你先出去吧,我会和她好好解释。” 柏清这时也坐了起来,她握了握徐静的手,將头转向了一旁。 徐静知道柏清的意思,只能悻悻起身离开。 房间只剩下两人,霍既明扯开领结,坐到了柏清身侧。 他去拉她的胳膊,不意外地被甩开。 “別闹了好吗?我最近真的很累。” 柏清没有出声,片晌,肩膀抽动起来。 霍既明知道她又在哭,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霍既明再次从后拥住了女人的身体,不论柏清怎么挣扎,他都没有放开。 “公司出事了,最近的合作都出了问题,损失惨重,家里又吵翻了天,我实在是无心顾及你。” “我和江染什么也没有,她闹脾气影响工作,我只是想安抚一下她。” 男人的解释,终於让柏清的情绪平復下来。 她身子不再动弹,安静地听著霍既明说下去。 “你也知道江染还有用,让她多心对我们的事情没有好处,你对我的信任难道就这么脆弱吗?” 霍既明嘆气,一丝苦涩流淌在柔软的声线里。 “我说了,我只是害怕……我怕这么多年了,你也变了。” 柏清声音沙哑哽咽。 霍既明缓缓將她的身子扭转过来,女人浑身酒气,满脸泪痕,真是可怜极了。 当初背著他在雪山走了三天三夜的大姐姐,现在也需要他来呵护了。 霍既明六岁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冬令营,在雪山的时候,他意外掉队。 那晚风雪交加,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有一个温暖的声音在耳边迴响,叫他不要睡。 那个声音一直陪伴了他三天三夜。 后来霍既明才知道,是有人把他从雪山上背了下来,走了三天三夜。 霍既明寻找了这个人很久很久,后来才发现,对方就是柏清。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发过誓,这恩情要还你一辈子,绝不会变,否则……” 霍既明再次说起了誓言,但他还没说完,就被柏清堵住了嘴巴。 她红著脸,眼里含著泪光,缓缓將头靠在了男人肩上。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是相信你,可我有时候也会胡思乱想。” “江染跟你也朝夕相处了两年……” 霍既明轻笑,捏了捏柏清的脸颊。 “傻阿清,有些人的缘分很深,见了一次就註定了一辈子。” “而有些人,註定是过客,就算认识多年也有缘无分。” 想到雪山上不算初见的初见,无论任何时候,霍既明心中都会升起暖意。 从小到大,哪怕是父母,都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所以他愿意为了那点美好,倾儘自己的一切。 柏清就是他的一切。 而江染…… 她確实也很好。 有时候,他也会產生动摇,甚至都分不清是愧疚还是心动。 只是霍既明很清楚,这些,都不重要。 霍既明哄了柏清很久,回到家时已经凌晨2点。 他怕动静太大吵醒江染,送柏清回房间时一直小心翼翼,儘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霍既明看了看江染的房间,门还是紧闭著。 他默认江染不可能两天不回家,闹脾气也有个度,她有分寸,所以这会儿肯定是在房间休息。 何况玄关还摆著一双他送给江染的名贵鞋子,她最爱穿。 霍既明已经很累了,想了想,还是去了江染的房间。 他握住门把手,可刚要开门,就被噔噔噔跑来的脚步打断。 “爸爸!” 霍慕承的声音传来,霍既明头皮一紧,立即跟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霍慕承不高兴,看向霍既明的小脸迅速耷拉下来,狠狠瞪了一眼江染的房间。 “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觉?” 霍既明將霍慕承一把抱了起来,一边在他耳畔低声询问,一边转身离开了江染的房间。 “妈妈她吐了……” 霍慕承的称呼让霍既明眉头一紧。 “说过了,不要叫妈妈,要叫阿姨,你妈妈是江染。” “她不是!” 霍慕承马上反驳,小脸涨红。 “她只是个欺负妈妈的坏女人!” 霍既明眼光骤然凛寒,声音也一沉,“你再说一次试试。” 男人的脸色很难看,霍慕承见状立刻就怕了,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再吭声。 霍既明带著霍慕承回到房间,柏清果然在卫生间里狂吐不止。 为了怕惊扰到江染,霍既明也没让佣人过来帮忙,亲自给她找药,又进去卫生间帮她擦洗。 柏清舒服了些后,霍既明也守在她床边,不肯离去。 “阿清……” “嗯?” 看到柏清毫无血色的脸,霍既明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霍慕承平常就老和江染对著干,现在柏清回来了,他更是变本加厉,刚刚还敢叫柏清“妈妈”。 霍既明本想叮嘱柏清好好管教一下他,但又觉得时机不对。 这时候,他不该提江染。 “没什么,下次別喝这么多酒,你身体受不住的。” “嗯,我下次不会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看到男人对自己如此关心,柏清眼底终於有了些笑意。 “我现在不太困了,你睡著了我再回去,比较安心。” 柏清知道霍既明脾气犟,也不再劝他,握著他的手闭上了双眼。 霍既明看著女人美丽的脸庞,心中却生出一丝陌生。 时间真是磋磨人的利器,曾经那么温柔体贴的女人,如今也会让人难以喘息。 倒是江染…… 霍既明脑海中又浮现出女人举手投足的模样。 她却好像越来越从容淡漠了。 第二天一早,霍既明特意换了江染为自己买的衬衫。 可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却並没有看到她的身影,直到吃完饭,女人也没出现。 “太太呢?她还没起来吗?” 霍既明忍不住问了女佣一句。 柏清听到男人的称呼,身子一僵,马上抬眸看向了他。 “哦,太太最近几天不在家里住……” 第12章 我要公司一半股权 霍既明一怔,“不在家中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手机就震动起来,公司又出事了。 霍既明让佣人离开,迅速去一旁接起电话。 掛断电话回来,柏清发现男人脸色已经黑了一大截,也紧张起来,“又出什么事情了?” “公司又一个重要项目黄了,对方只认江染。” 霍既明说起这话的时候,心头简直梗阻。 那是公司最近一年来最重要的合作项目,在年度项目里都標了红,要是黄了,股东们势必不会轻易饶了他。 “江染只是个小小的经理而已?合作方是不是搞错了?认她一个经理不认你这个总裁?” 柏清无法想像江染怎么会有这样强的实力,霍既明公司没了她,还真不能运转了? “我去公司看看。” 霍既明没跟柏清多说,拿了衣服就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江染正在周奉堂的私人飞机上。 江染如今是周氏药业的最大股东,代表周氏去邻国参加一场国际慈善晚宴。 晚宴的邀请范围很小,只有在国际有影响力的企业和大佬才有资格参加,堪称巔峰人脉聚集会。 往年周家都是周勛夫妇以及周灝京参加。 如今江染继承了周勛全部资產,对方点名邀请了她,严明桃一怒之下便没有同行,周灝京自然隨母亲,也拒绝了邀请。 严明桃和周灝京的举动,无疑是宣告江染在家中並未被认可。 这对江染在后续扩展人脉和处理周氏事务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周奉堂亲自陪同她参加晚宴,为的就是她能给眾人留下一个好印象,打破外界对私生女的偏见和看法。 傍晚,飞机降落在承办晚宴的酒店。 整个酒店建的非常华丽,从外形来看就像一座水晶宫,所以也被称为水晶宫。 “父亲。这位就是江染妹妹吧?” 酒店外,迎接周奉堂和江染的是一位年轻男人。 对方身材高大,气质斯文,戴著一副银丝眼镜,五官清秀,眉目温柔,给人一种相当绅士的感觉。 江染已经听周奉堂介绍过了,对方就是她的堂哥,周奉堂唯一的儿子,周宴。 周奉堂如今是退休状態,他的公司都交给周宴打理,周宴平时很忙四处飞,这次也是刚从国外回来参加晚宴。 周奉堂叫他来,是专门给江染撑场面的。 毕竟江染是周勛的女儿,总不可能孤零零的一个人。 江染对周宴的印象不错,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就已经熟悉不少。 周宴和周奉堂完全不同,周奉堂看上去有些大大咧咧,周宴为人处事十分细致,和他相处总让人有种处处被照顾的感觉。 周奉堂显然也对儿子的妥帖绅士极为满意,吃完饭,就將江染交给周宴,自己出见朋友了。 周宴也很耐心的陪同江染,將明天晚宴的环节,还有给江染准备的礼服演讲稿等等,都事无巨细的亲自说明。 他本身就有很多工作,陪江染的时候工作电话响个不停,但他全程都只是看了一眼就掛断。 “好了周宴哥,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你先去忙吧。” 江染不想再耽搁周宴的时间,他刚將自己送到酒店电梯,她就赶紧开口。 周宴笑笑,“好,那你有什么事情隨时找我。” “嗯。”江染挥挥手。 可却在此时,电梯被突然按住,一道身影快速的挤了进来。 明明电梯非常大,可对方却偏往江染身上撞,差点將她撞倒。 “何晚。” 江染刚看清楚身边是个穿著小香风套装的女人,周宴的声音也传入耳中。 何晚一头乌黑的长捲髮,身上香水味很重。 她瞄一眼江染,才將目光落到周宴身上,“周宴,你新女友?” “什么新女友,別胡说,这是我堂妹江染。”周宴有些不悦,但对何晚的语气却並不重。 “江染?周勛的私生女?” 何晚歪头,目光沉了沉,更认真的打量起了江染。 江染没有吭声,她对这种骄横的大小姐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对方还故意把自己撞得很疼。 “何晚,別这么说话,她是我大伯的亲生女儿,也是我的妹妹,更是周家的继承人。” “周家继承人怎么了?我又不是周家人,她又不是我妹妹。” 何晚说完话,不等周宴再开口,直接將电梯按关。 周宴想要跟进来,却没来得及。 电梯门一闔,何晚不再开口,江染也没有出声。 她看得出来,这个何晚和周宴认识,两人说话的方式不太对付,对方显然是在针对周宴。 江染懒得多事,电梯一开径直走了出去。 她刚到套房门口,周宴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关心的询问她是否到达。 隨后,周宴告诉江染,那个何晚是何家的养女,算是他的髮小,脾气不好但人不坏,让她別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何家?就是那个何氏玩具?” 江染忽然想起了自己买房时碰到的何小姐。 “没错,就是何氏玩具。” 周宴跟江染说,何家太太和严明桃关係很好,所以两家经常有往来。 何氏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亲女儿何似玥,一个就是养女何晚。 看来那个和她抢房子的就是何似玥。 怪不得何晚一听到她的名字,看她的眼光那么奇怪。 想必私生女这个,也是何似玥说的吧。 一想到明天晚宴还要见討厌的人,江染就觉得兴致缺缺。 这豪门大小姐的应酬,可比普通工作应酬还要难。 江染第一次出国,因为时差有些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刷起了手机,突然看到朋友圈里,蒋弈发了一条朋友圈。 只是一张城市夜景,拍的很美,並无其他配文。 江染想起了周奉堂今天在飞机上的话。 “江染,你知道男女交往,有个三天定律吗?” “三天定律?” “就是指两个人见面后三天內,对方如果联繫你,就是对你感兴趣,否则就是没戏。” 周奉堂说这话,显然是想打听江染和蒋弈的进展。 但还能有什么进展? 已经三天了,对方根本没有找过她。 江染点开蒋弈的头像,男人的头像同样是一张夜景。 只是这张夜景不在城市,而是山区,旷野夜色,疏星几颗,十分明亮。 犹豫了许久,江染髮过去一条消息: “蒋先生,你睡了吗?” 消息发去就石沉大海了,江染盯著手机屏幕等了二十分钟,都没有回应。 明明蒋弈那条朋友圈显示的是一分钟前。 他在线,却不想理她吗? 江染其实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意图,只是眼下虎狼环伺,让她有些不安。 联姻是她的一层倚靠。 她得像经营工作一样积极,对方不主动,那她就得主动点。 突然,江染的手机亮了起来,她以为是蒋弈马上拿起来看,却发现是霍既明打来的。 一不小心,还给点到了接听。 再想掛断已经来不及,男人的声音已经传入耳边。 “染染,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是还在生气吗?” 霍既明的声音还如往常一般温柔,可今时今日在江染耳中只显得加倍噁心。 她马上將手机拿远了些,也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准备睡了,你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女人冷淡的回应,霍既明更確定江染是生气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江染都很好哄,也很听话。 所以这次她因为一点小事在公司关键时刻请假,还直接不回家,让霍既明既意外,也很不高兴。 他想给江染一点教训,两天都故意没跟她联繫。 可现在公司的损失惨重,霍既明也没心思耗下去,只能率先放下姿態。 “之前妈和芊芊的事情,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都是我不对。以后她们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父亲也罚了芊芊和我妈,她们也电话里跟你道歉了……” “她们一定不肯当面跟我道歉吧?” 江染打断霍既明,不想听他囉嗦下去。 霍既明没想到江染还不依不饶,语气更显为难,“妈和芊芊的性格你知道,如果你一定要她们跟你当面道歉,你才能解气的话,我会尽力想办法……” “不用了,我从不勉强別人道歉。” 江染说的是实话,想到文华婷和霍芊芊的嘴脸,她就觉得晦气。 “那你还想怎么样?” 霍既明有些绷不住了,语气微微不耐烦。 江染一笑,语气微微带了些撒娇:“情绪上不能弥补,金钱上总可以。我想要一半的霍氏股权。” “你说什么?” 霍既明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江染居然和他要股权,还是要一半的霍氏股权? 江染轻声,將自己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染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霍既明简直不能相信,一向什么都不要求的女人,一张口就是血盆大口。 他都没有霍氏一半的股权。 “既明,我当然是认真的。我想过了,妈和芊芊之所以这么不尊重我,就是因为我在公司无足轻重。如果我能成为公司第一股东,她们也会更认可我一些。” “而且,我现在要谈的资方都很谨慎,我一个小经理说话也没有威慑力,但我要是股东就不同了。” 江染细声慢气,说话有条不紊,竟然让霍既明都觉得她言之有理了。 第13章 转帐1000万求原谅? 霍既明很快就回过神,“染染,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东西,霍氏是我们一起的心血,我们是夫妻,我的股权本来就有你一半,你现在要我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何况……” “霍氏的情况你是清楚的,我父亲和各大股东手中的股权加起来,远远超过我,即便我想满足你,我也没有办法做到。” “再说那些老顽固是不会同意让女人管理公司的,如果真这么做了,你一定会成为眾矢之的。” “我不想你被欺负,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不让你拿公司股份的原因。” 霍既明將矛盾转嫁到公司股东头上,巧妙回绝了江染的要求,同时还把自己標榜成了为江染著想。 “对啊,我们是夫妻,就算股权给我了,这也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財產,不是吗?” 任由霍既明说破天,江染仍旧顺著他的话,只道:“我也是为了公司好,为了我们家好,为了你好。” 霍既明一口闷气堵在心间,想发火无从发泻,但想辩驳,江染今天就像是变了个人,软硬不吃。 女人的气性就这么大吗? 还是说,江染对他的心变了,所以跟他也要斤斤计较起来? “染染,我们走到一起不容易,我不希望仅仅因为家里的事,我们之间就產生隔阂……” 霍既明语气一软,声音低落下来,开始打起感情牌。 以往两人再有天大的矛盾,只要让江染回忆起,他是如何突破家里阻拦,强行和她在一起的,对方都会心软让步。 但这次没等霍既明说完,江染就淡声打断了他。 “既明,都说男人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我毫无保留地为霍氏肝脑涂地,也希望你能毫无保留地对我,不然我可能要重新考虑,是不是还继续留在霍氏了,如果我从公司离职,也许你会更轻鬆,股东们也更不会有意见。” “染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霍既明一愣,对方这是在威胁他? “你好好考虑吧,考虑好之前你就不要找我了,我难得请假休息,想把时间都留给自己。” 江染说完再次掛了霍既明的电话,霍既明打过去,便再也打不通了。 同样的手段,江染似乎是用上癮了! 霍既明胸口起伏,只觉得一阵气血上头,发誓这次绝不再给对方台阶,非要治治江染不可! 但决心只下了两个小时,就已经荡然无存。 公司的损失一直在扩大,若不儘快挽回项目,公司上市的计划恐怕要彻底泡汤了。 霍既明反覆难眠,等柏清睡著之后,起身又回到了书房。 一闭上眼,他脑子里想著的都是江染。 他想不通江染为何忽然对他冷淡。 可片刻的怀疑过后,霍既明想起了从认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 他篤定江染是重情义的人,她对自己的依赖和爱也是毫无保留,绝不可能更改。 心里舒服几分后,霍既明想到了主意。 他拿起手机给江染一连转了五次帐,每次转帐两百万。 江染这边也没睡下,手机很快收到转帐提示,霍既明足足给她打了一千万。 但除了转帐,对方一句话也没说。 江染嗤鼻。 她很清楚霍既明的心思,这种默默打钱的举动,无非是想要拿捏她的心理。 男人想让她猜测自己的想法,甚至主动脑补对她的深情。 她要股权,他虽然没同意,但转帐也不手软。何尝不是一种下台阶呢? 只要江染一鬆动,一愧疚,那么霍既明又成了完美的好男人,江染就得继续乖乖付出。 只可惜,这些小恩小惠要是以前还能骗骗她,现在还真是不中看。 江染的猜测一点都没错,霍既明就等著江染看到转帐后,主动回应自己。 但可惜,他等了一夜,江染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而江染这边也没閒著,转帐通知划走后,她才发现还有一条消息提示。 点开一看,竟然是蒋弈发来的。 他在二十分钟前回復了她,內容只有两个字: “还没。” 江染心里有了一丝波澜。 她打了几个字,转而又刪掉。 蒋弈的回覆敷衍,明显不想聊天,她再打扰是不是不太礼貌? 可话题是她主动发起的,別人回復了她什么也不说,似乎也不合適。 纠结了一会儿,江染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看到您的朋友圈了,忽然想打个招呼。” “你在c国?” 这次消息竟然是秒回的。 江染本以为自己这句消息回过去,聊天基本就终止了。 她又回復对方,“嗯,我来参加慈善晚宴的,蒋先生也在这里吗?” 蒋弈知道她在哪里,那很可能他也接到了邀请。 想到和蒋弈见面,江染一下紧张起来。 “我不在。我今晚有会,马上要直播。” “啊,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 江染快速发了消息,不等蒋弈回復,又补充道:“蒋先生您忙吧,我也要休息了。” 再聊下去大概会招人烦,她索性结束聊天。 蒋弈也没有再回復。 但回想起男人的话,江染来了兴趣。 她反正也睡不著,直接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蒋弈。 检索到的消息很少,江染忽然想起周奉堂说,对方在国际商界名气极大。 她切换了网络,果然在国际財经网站上刷到了相关动態。 全球顶级財团联合举办的“国际商业峰会”正在召开,参会者皆是各国商业巨鱷与金融寡头。 而蒋弈,作为跨国集团“蒋氏集团”的掌舵人,正是这场峰会的核心发言人之一。 江染找到峰会的直播通道,守了半小时,终於在镜头里看到了蒋弈。 男人身著高定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在助理的陪同下站在主演讲台侧,周身气场凌厉又沉稳。 即便隔著屏幕,那份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也丝毫不减,十分引人注目。 演讲环节开始,蒋弈接过话筒,一口流利的外文侃侃而谈,观点犀利精准,瞬间点燃了全场的討论热情。 他的外文流畅得如同母语,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出,竟比財经频道的专业主播更具感染力。 江染平时很喜欢看演讲,但蒋弈这样高的水准还是让她惊艷到了,片晌就听入了神。 男人被提问时的即兴发言也相当精彩。 简短有力,文采斐然。 每每他话音刚落,全场便是掌声雷动,就连江染也不自禁鼓起掌来。 专业能力强的人简直魅力无穷。 明明男人只是冷冰冰地站在台上,像尊遥不可及的雕像,可江染却觉得他简直荷尔蒙爆棚。 看完了直播,江染觉得蒋弈为人冷僻点也很正常。 像那样优秀的人,只要別人仰望就够了,社交都没必要,更別说谈恋爱了。 手机上再也没有传来消息。 江染终於有了困意,蒙头睡了。 翌日晚宴,周奉堂陪同江染应酬到一半,便有事先离开了。 周宴也是忙人,不是有电话找他,就是有人找来想要聊上几句。 相反江染,虽然作为周家继承人,除了在周奉堂和周宴身边,几乎没有任何人主动来和她说话,都是递个名片,礼貌打个招呼。 江染清楚,晚宴来的人都是商界的大人物,即便他们尊重周家,但更多的是对周勛以及周家人。 对她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女,大都是看不上的。 周奉堂也给江染打过预防针。 这里的人对严明桃和周灝京的认可程度很高,在他们看来,江染握不住周勛的產业,周家的资產和权利早晚还是会交出去。 所以他们不会这么早就得罪严明桃他们,和江染保持距离,先观望是最好的。 江染也不介意,本来她就是代表周氏走个过场,但千亿资產傍身,她也不能做个缩头乌龟。 代表周氏的演讲,她准备得很精心。 周奉堂找人写的稿子,她自己又润色了好几遍。 演讲开始前,周宴看出了江染的紧张,提议到如果她实在怯场,他也可以代为上台。 毕竟江染代表的是周家,如果出了错,沦为笑话的也不仅是她。 江染摇头拒绝。 她攥了攥手掌,舒缓了一下情绪,轻声道:“放心吧,我不会出错的。” 刚刚进场的时候,江染还看到了何似玥和何晚。 两人和父母在一起,周围围了不少人。 对方只是跟江染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整个晚宴的中心也从周家变到了何家。 即便有周宴护著,江染也还是不免听到了些对自己的议论。 大都是说她“私生女”“靠家里”“上不了台面”。 如果她真的连上台演讲都不敢,那还真是应了这些人的话。 “江染,你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因为他们也都不过如此。” 周宴轻扫了一下全场,嘴角噙著一丝傲慢。 在他看来,就算江染只是私生女,也是周家人。 他们对江染的態度,也何尝不是一种嫉妒? 江染看著周宴,感谢地点点头。 很快,就轮到江染上台发言。 主持人將话筒交接给江染后,聚光灯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染容貌美艷,一身水蓝色的华丽镶钻礼服,佩戴著价值数百万的珠宝,简直如女明星般耀眼,顷刻便令全场挪不开目。 但会场却安静得出奇,连例行欢迎的掌声都没有。 在江染之前上台演讲的,都是商界的大佬和前辈,往年所有演讲代表,也没有一个像是江染这样的。 年轻,貌美,面孔陌生,还是个女人。 第14章 江染艷惊四座 江染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合,再怎么调整也还是紧张的。 “她是谁啊?周氏的代表不该是周灝京或者周太太吗?” “这你都不知道,她是周勛私生女,据说捡漏继承了千亿遗產。” “周家是没人了吗,她懂商业吗,也能上台来演讲?” “据说周家现在都乱套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外来人是家族继承人,周家看来要完了……” “看她打扮的枝招展的,八成是把这地方当成秀场了……” “……” 江染迟疑的几秒,会场不知从哪儿传出了议论,声音越来越多。 就在她对著话筒手足无措,一道掌声响起。 是周宴。 他带头鼓起掌,看到他的举动,周围不少人也跟著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总算將江染的思绪拉回。 她马上调整了状態,看向对面的稿件提示区,可屏幕竟然一片空白! 江染立刻意识到有人做了手脚,想让她当眾出丑。 台下掌声散去,江染也定了定神,没再犹豫,直接一口流利的英文开场。 她音色相当纯正,几个单词就让议论声终止。 江染学的是金融,这点估计那个希望她出丑的人並不知道。 她的专业要求对外能力,所以江染不但外语相当好,即兴演讲的能力也很强。 在学校时,江染每年都是英文即兴演讲第一,而且內容大都商业分析,这类的发言,不用稿子,套用模板她也能讲的天乱坠。 前面几位的演讲都带了翻译,但江染上来,硬是让旁边的翻译直接休息了。 看到江染的表现,周宴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江染髮言了五分钟,中间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停顿。 流畅度、专业性,以及语言的风趣程度,都堪称一流。 这次她发言完,全场还是安静了几秒。 但很快,掌声雷动。 所有人都自发地鼓起掌来,台下甚至还有人为江染叫好。 没想到看上去年轻外行的小丫头,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也许是他们偏见了,周勛怎么可能隨便把周家隨便交到一个私生女的手中? 江染得体的欠身谢场,优雅下台。 她的心跳很快,几乎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但这种感觉真的超爽。 演讲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昨晚看蒋弈的直播。 直播內,蒋弈和那些发言人的节奏都控得很好,说话也风趣。 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讲的,但眼神很坚定,很有信服力和气场。 江染刚才照著学了,效果很不错。 “江染,你太让我意外了。” 周宴知道江染是金融系的,但没想到她的口才和即兴能力这么强,居然没用备好的稿件。 江染苦笑一下,才將屏幕没有显示稿件的事告诉了周宴。 周宴听后只是皱了皱眉,比江染预想的要淡定许多,“是我疏忽了,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会有小动作。” “是严明桃吗?”江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这不好说。” 周宴相当谨慎。 严明桃和他关係不近,他对她没什么好印象,但他也不能妄下结论,给江染造成太多心理负担。 但这一出小动作,再次印证了盯著江染的人不在少数。 演讲环节结束后,晚宴也正式开始。 周宴和江染在不同位置,周宴本想陪她入座,路上却又被人叫了出去。 江染让周宴先忙,吃个饭而已,座位上都有名牌,她自己能找到位置。 可没想到,江染找遍了所有座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此时,所有人也都坐下了,还突兀站在一侧的江染,显得格外尷尬。 负责上菜的经理也好心过来提醒,“江小姐,马上要用餐了,还请您儘快就座。” “好。” 江染看到有一桌还空著一个位置,是上座,便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这边的位置不能坐哦。” 就在江染想先坐下来时,一道女声拦住了她。 江染抬眸,还真是冤家见面,出声的人是何似玥。 她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瞧著江染,身旁坐著的几位大小姐也马上低头偷笑。 “我没有找到位置,这边不是没有名字吗?” 江染仔细看了看,空著的位置没有放名牌。 “这是预留位置,是给邀请了不一定要来的重量级嘉宾,不会提前摆出名字的。我以为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的。” 何似玥看似耐心的给江染说明,但声音语气却尽显嘲弄。 暗戳戳在指江染无知。 她话音一落,周围人笑的更大声了。 “江小姐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晚宴吗?不知道要找自己的名牌落座吗?” “不会吧,江小姐刚刚代表周家发言这么精彩,不会连个座位都找不到吧?” 宴厅很安静,一点动静就能吸引所有宾客的注意。 江染再次成了焦点,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她。 很显然,她的名牌是被何似玥动了手脚,就等著让江染难堪。 江染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宴桌,果然,没有她的名牌。 周围投来的目光带著戏謔,何似玥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这主办方是糊涂了?我的名牌也没看见。” 江染回头,何晚抱著手臂站在那里,挑眉看向手足无措的服务生:“办个宴会连座位都安排不明白,是觉得今天来的都是閒杂人等?” 服务生脸色发白,江染已接过话头,“何小姐说得是。” “今天在座的,都是各行各业的前辈和重要伙伴。主办方连最基本的席位名牌都能疏漏,不止是对我和何小姐的怠慢,更是对所有来宾的不尊重。” “这种专业度,怕是以后没哪家豪门敢放心把活动交给你们。至少,周家不会选择不专业的团队。” “周、周家?”服务生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手里的托盘都开始发抖。 谁不知道这次晚宴能请到周家继承人,已是给了主办方最大的脸面,江染这话无异於直接判了他们的死刑。 何晚挑了挑眉,没想到江染看似温和,懟起人来倒是一针见血。 她顺势拖过两把椅子,往宴桌旁一放:“既然主办方不靠谱,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江染,坐?” 那名服务生早已慌得满头大汗,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踉蹌著跑向后台叫经理去了。 何似玥僵在原地,原本想看江染出丑,没成想对方三言两语就把矛盾引向了主办方。 “何晚?你不是回去了吗?” 何似玥看到何晚,立刻站了起来,笑容也迅速凝固。 她最討厌的就是何晚这个姐姐,只是个养女,却还能得到父母宠爱,平常不论她做什么,对方都要跟自己对著干。 何晚淡淡道:“我饿了,想吃完再回去。我是登记了参加晚宴的,所以这里应该有我的名牌。” 江染知道何晚是专门帮她解围,对何晚笑了笑,但何晚只回馈了一个冷眼。 何晚也没想帮江染,但在洗手间的时候听到了何似玥和別人的聊天。 她只不过是不想何似玥得逞。 ……再说,江染还是周宴的妹妹。 周宴昨天晚上那副护著江染的样子,就好像她会对江染做什么一样。 “多谢何小姐好意,但是……我还是想坐在这里。” 江染转身还是拉开了空著的位置,逕自坐了下去。 “江染,谁让你坐在那里的,你是不是土包子啊,一点礼节都不懂!” 何晚被气得不行,也顾不上体面,站起来就大声朝著江染开口。 “我是不太懂,因为我確实是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晚宴。” 江染也不卑不亢的开口,她微微一笑,顺著何似玥的话就说了下去。 何似玥噎住。 江染直接承认自己不懂,倒是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不过我来的时候,主办方和周家都告诉了我,作为海市首富,我一定要坐在上座,首席。不然就是不给面子。” “这边是上座,也没有名牌,恰好我的名牌也没有找到,我想,很可能这就是主办方给我预留的位置。” 江染一番话说的很是自信,但周家確实是能给她这样底气,这个周家新找回来的小姐,倒是很让人刮目相看。 周围的宾客不禁都纷纷赞同,有人直接帮腔,“既然没有名牌,江小姐就座吧。” “江小姐说得对,按照她的身价地位,这位置就该她坐。” 何似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还在她身旁笑著的姐妹,也都不敢吭声了。 江染看上去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她们可不想惹上麻烦。 但就在此时,主办方的经理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们听到座位出了差池,本就嚇得不轻,赶紧过来赔礼道歉。 谁知道祸不单行,就在几分钟前,上面又临时接到一个通知,说是原本不来的那位压轴嘉宾到了。 於是主办方的跑到江染旁边,一通道歉后,诚恳道:“江小姐,我们给您重新安排了位置,还请您移步。” 说著,也不等江染同意,就將名牌放到了座位边。 名牌背对江染,但何似玥他们却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蒋弈! 竟然是蒋弈! 眾所周知,周家再厉害,在国內国际的地位也远比不上蒋家。 主办方即便冒著得罪周家的风险,也绝不想得罪蒋家,更別说还是江染这样一个新来的,没什么江湖地位的继承人。 更何况,蒋弈从不出席这种商业应酬,他能赏脸来一次,就能让这场晚宴含金量爆表。 “既然是你们的失误,造成我无法落座,那我坐在哪里都是合理的。” 江染不想为难人,也看出来主办方的惶恐,但她此时要是让步,尷尬的就是自己。 何似玥心里有了底气,再次笑起来。 “江染,你別挣扎了,这个上座的位置,你可得罪不起。我劝你也別再打肿脸充胖子,赶紧让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別让周家今天被你把脸丟尽了。” 看到名牌,原本还想帮江染的人,也不敢多言了。 反而有种看好戏的心態。 周家对上蒋家。 一个私生女要和名声在外的真大佬抢位置? 这结果不用想也知道,江染不管让不让座,势必是要出丑了。 第15章 蒋先生,你怎么来了? 但江染却依旧稳坐席间,神情间的从容完全不像装的。 主办方见江染不好糊弄,近乎哀求地道:“江小姐,確实是我们的工作失误了!我们可以立刻为您协调上座席位,保证不会让您受委屈!” “只是这个位置……早就预留好了,那位压轴嘉宾现在人马上到了,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一个小小的经理……” 江染越是僵持下去,就越显尷尬,她走与不走,场面都不会好看。 何似玥脸上得意的笑容都藏不住,再次开口:“有些人啊,逞能到最后,却给自己弄得下不来台了,真丟脸。” 何似玥的话很有煽动性,很快,不少人开始低声议论,一致认为江染还是赶快让座较好。 至少还能以给主办方面子为由,保留一丝体面。 要是最后被请走,或者强行留下起衝突,那就太难看了。 江染嘴角微扬,调整了一下坐姿,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悠然开口: “我理解主办方难免有疏漏。” 江染语气平静,目光却扫过脸色发白的经理,话锋陡然转沉,“但我是周氏集团的代表,今天坐在这里,代表的是周家的体面。” “你们先是漏放我的名牌,现在又因为一个还未到场的贵宾,要赶我去临时加的位置,这是觉得周家的面子,不值当被认真对待?”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谁都知道周家的分量,主办方这操作,確实透著对周家的轻慢。 经理额头冒汗,刚想辩解,江染已继续道:“至於那位即將到来的贵宾,本是好意赏光,若因为你们的失误,落个『抢周家位置』的名声,怕也不是这位贵宾的本意。” 她把话挑明:错在主办方,別让她和贵宾成了矛盾焦点。 何似玥在一旁冷笑,等著看江染怎么收场,难不成还能让主办方把预留位置让出来? 江染却看向主办方,语气缓和了些,像是给台阶:“解决办法其实很简单。” “哦?怎么解决呢?” 就在江染说到一半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蒋弈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长腿阔步而来。 他身旁只跟著阿旭一个助理,两人同样高大的身姿,可男人仅仅出声片语,便气场全开,威压得眾人屏息凝气。 男人目光直视江染,漆深的眼底蕴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玩味。 竟然是他。 看到蒋弈的一瞬,江染心跳漏了半拍。 她有些讶然,对方不是昨晚还在几万公里之外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听到蒋弈的话,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男人显少在公开场合露面,相当神秘,但即便再神秘,对方的高冷刻薄也是出了名的。 蒋弈社交的圈子非富即贵,就算对方权势滔天,男人也照样翻脸,没人敢得罪他,得罪他的人据说都查无此人了。 他也向来不会给任何人面子,更不近女色。 所以即便到了婚育年纪,也没人敢跟蒋家长辈多言。 这样的人物,被江染抢了座位,居然没有直接发难,反而还和顏悦色问起了方案? 江染感受到男人的目光,压力陡增,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继续轻声说道: “尊重既成事实,把错误变成更好的安排。” 她顿了顿,目光环视这张足够宽敞的宴桌。 “这里空间充裕,加一把椅子並非难事。 主办方可以立刻为蒋先生在我旁边设一个同等规格的座位。 这样,既保全了周氏的顏面,也彰显了蒋先生的气度,更体现了主办方处理危机的灵活和诚意。 岂不比强行让我离座,造成三方衝突和尷尬要好得多?” 她话音落下,整个宴厅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江染这番冷静到极致、又机智至极的发言震惊了! 这哪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女,分明就是个逻辑鬼才。 没想到江染三言两语就破了局,何似玥的脸也彻底白了。 周宴不知何时已回到宴厅,看著在焦点中心散发光芒的妹妹,不禁微微鬆了口气。 蒋弈看了江染片晌,嘴角似微微上扬,隨即开口对主办方的人道,“那就按江小姐说的办吧。” 他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但至少,蒋弈接受了这个安排,主办方就已如蒙大赦。 “好的蒋先生。” 很快,服务生便加来了座位。 一段插曲过后,晚宴也正式开始,江染依旧吸引著全场的注意,却再没有质疑她的声音传出。 “怎么光看我,不吃东西?”蒋弈突然沉声,江染这才意识到自己看他出了神。 两人的座位靠得近,男人脱去西装,衬衫扣子解开,挺阔的身姿就挨著她坐下,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她马上收起目光。 “蒋先生,你怎么突然来参加这次的晚宴活动了?” 蒋弈没有看她,只是优雅地切割盘內的食物。 “私人飞机坐了十个小时,不过也不亏,听到了很精彩的演讲。”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但一句话的信息量却很大。 他是连夜赶过来的,並且刚刚江染在台上演讲时,他就在了。 那么座位的事,对方也在旁边看了挺久? 江染忽然有点不好意思,比起蒋弈,她的演讲可算是班门弄斧了。 “蒋先生,让您见笑了。” 江染低声说,蒋弈的动作却停了一下。 他突然侧眸,看她的目光罕见地有了些温度,“没有。你刚刚表现得很好。” 好到……出乎了他的意料。 以至於她在被为难座位时,他也想看看,她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谢谢夸奖。”江染脸热了一下。 但她还在想著蒋弈来这里的原因。 连夜坐十个小时飞机来这边,总不能是为了吃顿饭……难道,是为了她吗? 可对方没有多说,江染也不好再问下去。 江染也明白,两人只见过一面,没什么感情,这样的举动,只能说明蒋弈给足了她重视和面子。 但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蒋弈余光瞧见江染有些疏离的神情,思绪回到了昨晚。 女人突然给他发了消息,他看到后也不知该如何回復。 蒋弈几乎不跟女性接触,更不了解要如何和联姻对象相处。 他问了阿旭,对方说女人一般主动发消息,就意味在说“想你了”。 男人做事的风格一向直接利落,既然她想他,那就见面。 於是工作结束后,他就直接来了c国。 蒋弈和江染低声交流的样子,让周围几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所有人都不敢多看,但所有人都在好奇。 这江染和蒋弈究竟是什么关係? 难道有私交? 可没听说过,蒋弈这些年有和哪个女人走近过。 “蒋总,您和江染认识吗?” 终於,对面的何似玥忍无可忍,直接开口朝著蒋弈发问。 男人是很有气场,她这话说出口心里也忐忑到了极点,但她实在是不甘心! 两年前,她有幸见过蒋弈一面。 只是远远看到男人之后,就再也没有男人能够让她心动。 何似玥想尽一切办法,也想要和蒋家有所联繫,就连那次和江染抢房子…… 也仅仅是因为,江染买的那套房子,正对面就是振国公馆……蒋弈的办公大楼! 可显然江染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她只不过是一个继承了遗產的私生女,一个暴发户,凭什么让蒋弈对她另眼相看? “我今晚待在这里,明天上午走。晚上有舞会,你来吗?” 就在江染看向何似玥,等著蒋弈的回覆时,男人再次低声开口。 蒋弈完全无视了何似玥的话,仿佛她是个透明人。 “我不太会跳舞。” 江染怔了一下,轻声回答。 既然蒋弈都不理会何似玥,她也没有必要说什么。 更何况男人刚刚在眾人面前的表现,明显是不想公开关係。 联姻只是口头协议,两人还没有真的订婚。 “我教你。” 突然,三个字划过耳畔,男人的呼吸拂过她颈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上挠了一下,耳根像是起了火,一路烫到了脸上。 江染赶紧拿起喝的,掩饰了慌乱,“……好。” 何似玥被无视后更加气了,她猛地站起身来。 可无论她这边有多大的动静,男人硬是连一个眼光都没给她。 她眼眶一红,当即就离席跑走,旁边几个跟她关係不错的姐妹推推搡搡,半天才有一个人追了出去。 何晚低头吃著食物,余光瞧见江染和蒋弈低头私语,嘴角勾了勾。 今天这场晚宴她倒是没白来,有趣的事情看到了不少。 蒋弈的时间似乎都是掐著点的,东西吃了几口,刚放下餐具,助理就来提醒蒋弈有一场线上会议要开始了。 “晚上见。” 蒋弈看向江染,深邃的黑目吸引力很强,但也让人畏惧。 江染点了点头。 晚宴结束后,周宴送江染回了酒店。 席间发生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蒋弈会忽然来这儿,他也相当意外。 “你今天的表现相当出彩,应该能堵上一些人的嘴巴了,但我却没能照顾好你,对不起,妹妹……” 周宴声音透著几分欣慰,又有几分自责。 江染马上宽慰他道:“没有,我这次晚宴没出太多错,也多亏了周宴哥,而且周宴哥你的朋友今天也帮我解围了。” “朋友?”周宴愣了一下。 江染道:“何晚小姐。” 她羽睫眨了眨,目光里有一丝打探的意味。 可能是女人天生的敏感,江染总觉得何晚和周宴之间有点什么。 “哦,她啊,她这个人还行,但我们应该不算朋友。” 周宴清了清嗓子,提起何晚明显有些闪躲。 江染也不想窥探別人不愿意说的隱私,也不再多说。 周宴转开了话题,“我看今天蒋弈专门来了,难得他会出席这种活动,八成是为你而来。看来他对你很有好感,你们的联姻应该十拿九稳。” “我会的,但是好感可不好说。” 联姻就是联姻,最好不要谈感情。 而且男人的好感她已经领教过了,霍既明刚开始对她也確实很好。 江染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考虑到是舞会,她选了一条红色的收腰鱼尾裙,裙摆飘逸灵动。 她不会跳舞,但为了一会儿不让蒋弈看笑话,还是拿出手机找了个教学视频,跟著学了一会儿。 江染的肢体很协调,交际舞也比较简单,她只跟学了几遍就能跳得像模像样。 就这样,江染一直练到了舞会开场。 舞厅灯光昏暗,入场的人有一半都戴著面具,人不算多,但江染半天都没看到蒋弈的身影。 “那不是江染吗?她也来跳舞了?舞伴是不是蒋弈啊?” 忽然,不远处有人看到了江染,是何似玥的同伴。 何似玥正拿著酒杯一杯一杯地灌自己酒,听到这话,马上看了过去。 “江染……又是江染!” 何似玥有些喝多了,直接將酒杯摔碎在地,直奔江染走了过去。 “江染!你到底和蒋弈是什么关係!为什么他会护著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勾引人的手段?” 江染正在四处张望,手臂突然就被人狠狠一拽,何似玥骂骂咧咧的声音接踵而来。 “何小姐,我跟蒋先生的关係,需要向你报备么?还请你自重。” 江染用力甩开何似玥,就想要离开,何似玥马上踩住她的裙摆,咔嚓一声,江染的裙子被撕开一条口子! “何似玥,我给你留面子,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染怒了,她猛地推开何似玥,何似玥本就喝了酒站不稳,瞬间朝后倒了下去。 第16章 周家千金就是江染? 幸好有服务生和保鏢闻声赶来,隔开了两人,何似玥也被身边的人扶住了。 这次周宴也在,他就是怕江染再遇到麻烦,所以即便不喜欢参加舞会,也还是来了。 他一来就赶紧將外套脱下披在江染身上,转头怒视何似玥。 “何似玥,这里不是何氏,你任性也得看对象,你这么针对江染,是不是何家想跟周家交恶?” “……周宴,这是我和江染的私事,跟你无关,和周家……也无关!你让开!” 何似玥脸通红,看到江染身前一层又一层地有人护著,她又气又无助,也有些后怕,说著说著就直接哭了出声。 旁边的姐妹赶紧安抚何似玥,“玥玥,好汉不吃眼前亏,犯不著为了点小事得罪周家……” “对啊,何况,蒋弈说不定也在……” 不提蒋弈还好,一提蒋弈,何似玥更难过了,她瞪著江染,那眼神恨不能將她生吞活剥了。 舞厅昏暗,两人闹出的动静在黑漆漆的舞厅並没引起太大注意。 相反,就在此时,全场一片譁然,目光都被舞池中央的一双丽影吸引。 灯光如流萤,烂漫璀璨。 男人和女人的舞步沉稳优雅,两道般配的身影在交错的光影下,仿佛天生一对,好不般配。 江染一眼就认出来舞台上的男人,是蒋弈。 “是蒋弈……” 何似玥身旁的女伴也发现了亮点,她们惊呼一声,下意识看向了江染。 都以为蒋弈护著江染,江染的舞伴肯定会是蒋弈。 何似玥看著舞台,忽然嗤鼻一笑。 “江染,看来我误会你了,蒋弈怎么可能看的上你呢?” “他来这里果然不是为了你啊……” 但说著说著,何似玥还是伤心了,她又看一眼蒋弈身旁的揽著的女人。 隔了这么远,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的高贵耀眼。 何似玥没有心情待下去,转头匆匆离开了舞厅。 周宴叫了江染几声,江染也才回过神来。 “別听何似玥乱说,蒋弈身边的人是舒寧,两人是老朋友。” 周宴说话还是委婉了,蒋弈和舒寧不仅仅是老朋友,两人还是青梅竹马。 舒家书香世家,祖辈是相当有名的书法大家,从小蒋弈就在舒家拜过师,两人算是一起长大。 只是后来两人从事不同行业,交集也渐渐少了。 这次慈善晚宴的主持人之一就是舒寧,两人算是久別重逢。 演讲时江染就注意到女主持相当贵气夺目,但却没想到对方也是晚宴的特邀嘉宾。 江染的目光落在舞池中央,蒋弈和舒寧的舞步確实默契,像精心编排过的双人舞。 她看了两秒,便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香檳抿了一口。 没什么可在意的。 江染放下酒杯,转身离开舞厅。没必要凑这个热闹,明天一早的航班,养好精神更重要。 回到房间,她刚收拾好行李,手机就亮了。三通未接来电,一条消息。 霍既明的两通电话,一条消息问她是否明天回国,字里行间透著惯常的试探。 江染扫了一眼,直接划掉,她和霍既明,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另一个未接来电,来自蒋弈。通话时长不过几秒,像是误拨,也没有留言。 江染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指尖悬在回拨键上,隨即又放下。 没必要。 合作的事按原计划推进就好,多余的联繫反而显得刻意。 经歷过一场用假证堆砌的“婚姻”,她早就学会了把情绪和利益剥离开。 蒋弈优秀,她欣赏;但他的私人社交,她不干涉,也不介怀。 江染关了手机屏幕,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她闭上眼,一夜无梦。 天亮时,她拎著行李箱走出酒店,步履轻快,该回国处理的事还有很多。 江染离开酒店前,有工作人员给她送来一个用丝绒绸布包裹的礼盒。 “江小姐,这是蒋先生留给您的。他走得比较早,怕打扰您,让我代为转交。” 江染看了眼礼盒,是一个黑色檀木的方盒,手掌大小,周围雕刻著复杂的古韵纹,很有质感。 她打开木盒,黑色的绒垫上赫然一枚帝王绿的翡翠戒指。 戒指被打磨成椭圆鸽子蛋,高冰通透,只用一圈钻石做了简单镶嵌,已经华丽无比。 周宴看到戒指不由惊嘆,“江染,这翡翠的成色,相当惊艷。” “……” 江染虽然对珠宝研究不深,也知道这样极致的绿翡,不仅价值必然不菲,更是相当稀缺难得。 可这样的礼物,即便作为联姻对象,也是相当贵重。 “这礼物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江染看一眼周宴,就想要將东西退还。 周宴马上制止了江染,“蒋总一番心意,就算你要拒绝,也应该要当面交还。” 江染觉得周宴说得有道理,只好先將东西收了。 下午四点,周奉堂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海市中央机场。 与此同时霍既明也在助理陪同下,到达中央机场。 他是来送客户的,公司最近损失严重,今天的这位客户相当重要,合作还没达成之前,霍既明一点都不能放鬆。 要是江染在就好了。 她拿下客户的速度总是快得惊人。 送完客户,霍既明不自主地又看了眼手机。 今天一整天他几乎隨时都在看手机。 昨晚的消息江染没回,今天早上打去的电话,江染也是关机状態。 这是真的打算跟他冷战到底了?可这么多年来,两人还从没有真的闹过这么久的彆扭。 他总觉得,江染好像不是故意疏远他,而是真的不怎么在意他了。 机场的vip通道有不少记者蹲守,霍既明的车也停在vip区。 经过的时候,他让助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些记者在蹲守周家的那位千金。 “周家那位千金?” “没错,听说是刚从c国参加完慈善晚宴,往年去参加的都是周家掌权人,现在商界都议论纷纷,说周氏要换继承人了,商界第一交椅的位置也不稳了。” 助理说得很详细,周氏也是霍既明想要合作的资方大佬之一,但这些年无论怎么递交合作邀请都是石沉大海。 想要和周氏合作,显然他们还不够格。 但如果周氏有新的动向,那说不定就有机会,尤其是换了掌权者。 霍既明站住脚步,他隨手查了一下资料。 周家千金现在全网没有任何信息。 据说她很神秘,还没在国內公开露过面,照片什么都没有。 霍既明想起来之前的同学群,但翻了半天聊天记录,却发现图片已经过期无法显示。 江染在保鏢护送下,从vip通道进入车库,她和周宴分了两辆保姆车离开。 通道外的记者周宴已经让人提前清走,江染的车出来的时候,车库外面空无一人。 突然,江染的保姆车在出口处停了下来。 有一辆车子开到了前方,將他们拦停。 司机按了按喇叭,江染身旁的保鏢也坐直了身子。 只见前面的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江染原本有些睏倦,看到来人,马上清醒过来。 是霍既明。 他怎么在这里? “篤篤——” 霍既明敲了敲江染旁边的车窗。 他欠身,恭敬礼貌地开口,“周小姐您好,冒昧打扰了,可否耽误您一分钟。” 江染还没开口,车上的保鏢已经怒了,马上下车去拦人。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谁让你来这里拦车的?” 保鏢身形彪悍,气势汹汹。 但霍既明仍旧淡定沉稳,面不改色道:“我久仰周氏大名,一直想寻求合作,刚巧听说周小姐在这里,就想自荐一下,能否请周小姐赏脸聊两句。” “想让我们小姐赏脸聊两句的人多了去了,你算什么东西?” 保鏢不耐烦地开口。 江染端坐在车內,她不吭声,只隔著不透明的车窗瞧著男人的表情。 霍既明的脸色当然难看,但一切似乎也在他预料之中。 保鏢骂他,他仍旧勾唇笑笑,双手將名片递了过去,又望了一眼江染的位置。 “周小姐,我的公司確实在海市排不上號,但我司的业务能力却不输任何大公司,若有幸得您赏识,便是双贏。” 保鏢不再回应,接了名片就丟在地上。 司机询问江染,“小姐,要不要叫他回来?” 江染歪头,眯了眯眸,“没事,他为了达到目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什么?”司机有些诧异,不知道江染在说谁。 果然,霍既明的名片被丟在地上,他也不恼,又叫来助理重新拿出一张名片。 “周小姐还是收下我的名片吧,不然,不就白耽误您这么多时间了吗?” 霍既明的话是对著江染说的,但双手仍旧將名片递向了保鏢。 他嘴角有笑,笑意不达眼底,倒是有一种阴沉的风暴在酝酿。 保鏢忽一时连骂都不知道该骂什么了。 但他拿起名片,还是打算丟掉。 “那就收下吧。” 突然,江染隔著车窗开了口。 “染染?”听到熟悉的声音,霍既明心头一震。 第17章 霍既明发火打儿子 但立刻霍既明就开始怀疑自己,这声音虽然很像江染,但对方的音色更清澈,语气也比较高冷,应该是自己最近一直在想江染为啥不回她消息。 而且只是短短几个字,应该是他一时听错了。 就在霍既明出神时,保鏢已经將名片收了,回到车上。 对方也没有停下再多理会他的意思,车头一转,直接离开了。 霍既明望著车子离开,许久都回不过神。 车內,保鏢將名片递给江染,恭敬问道:“大小姐,这是霍氏总裁的名片” 周家要找合作伙伴,多的是龙头企业排队,这种等级的公司怎么可能排的上號? 江染连名片都没有接,冷冷朝著身边的助理吩咐道:“把名片上的公司拉进周氏的黑名单,永不合作。” “是!”助理应声。 晚上,江染再次收到了霍既明的消息。 他打的电话她没有接,他就发了几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不过江染仍旧已读不回。 霍既明一连好几天都没联繫上江染,终於有点坐不住了。 他不想轻易跟江染服软,但公司缺了江染,確实举步维艰。 霍既明一回家中,柏清就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很差。 “怎么了?公司的情况还是不好吗?” 柏清温柔开口,想要去安抚男人的情绪,但这次霍既明直接避开了她,直奔江染的房间。 他猛地推开了江染的房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 不仅仅是床铺乾净的没有人住过的痕跡,就连柜子,梳妆檯,所有角落都乾乾净净。 这屋子,空白地好像不曾有人住过! “怎么可能?” 霍既明完全呆住了。 他以为江染只是闹脾气出去住几天,没想到她的房间居然都被搬空了。 柏清看到江染的房间空著也有一丝惊讶。 她白天要么带霍慕承出去,要么在家工作,別墅这么大,她默认江染也是出去上班的,虽然两人这几天都没见面,对方也相当安静,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江染就像个没有存在感的工具人就好。 最好早出晚归,只专心的帮霍既明打理公司,不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所以柏清也没觉得江染不出现,有什么不对的。 更没想过,她已经彻底搬走了。 “江染……她什么时候搬家的?” 柏清喃喃低语。 霍慕承忽然从旁边窜出来,拍手叫好,“太好了!坏女人终於走了!耶!” “闭嘴!” 霍既明不知道哪根神经崩了,只觉得一股热血涌入脑海,厉声呵斥霍慕承的同时,一巴掌也无法控制的落了过去。 “哇啊啊——” 霍慕承第一次挨霍既明的打,对方还是下了狠手,这一下力度很大,直接让霍慕承小小的身板摔坐在了地上。 柏清眸底一震,也怒吼了一声:“既明,你干什么对承承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她马上去看儿子的伤,脸一下就肿了起来。 柏清心疼坏了也气急了,眼眶一红,眼泪倏地就落了下来,她狠狠瞪了霍既明一眼,抱著儿子就回了房间。 霍既明这才如梦方醒,“阿清!” 可他走了没两步,就又停了下来。 霍既明此刻全然没有心思再去追人,转头叫来佣人质问。 到底江染什么时候搬走的,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佣人们战战兢兢,只能如实將情况交代。 江染早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收拾东西搬出去了,但她叮嘱过霍既明很忙,不让特意跟霍既明交代。 霍既明心里一沉,好几天前? 那不就是柏清刚刚来到家里不久。 江染果然还是为了柏清住进来的事情,在跟他赌气! 柏清抱著儿子回到房间哭了一个小时,但始终不见霍既明跟过来安慰。 霍慕承也非常难过,他抱著柏清问:“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他居然为了坏女人打我……” “承承乖,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 柏清虽然安慰著儿子,可是她现在都不確定霍既明的心思了。 明明对方口口声声都只是在利用江染,可却一次次为了江染失態,发疯! 怕是他真的对江染动心了也未可知。 “可是爸爸刚刚好可怕!” 霍慕承想起霍既明打他的样子,鼻子一酸,嘴角再次压下来,又要哭起来。 柏清马上將儿子的脸亲了亲,“放心吧,有妈妈在,一定不会让爸爸欺负你的。” 有她在,江染就绝不可能鳩占鹊巢,夺了她们母子的地位! 哄睡了霍慕承以后,柏清擦乾眼泪,再次来到霍既明的书房。 霍既明一个人坐在房间沉思。 看到柏清来了,他嘴角牵动了一下,显然还是没什么心情。 “对不起,刚刚我对承承手重了些,但我只是一时失控,我不是想怪你们,可江染现在离开,对我们不是一件好事。” 霍既明按压鼻樑,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无力。 他以为柏清是来责问他,也做好了被女人迁怒的准备。 “我知道,江染的事情让你很烦,公司还有家里的事情也让你心力交瘁。” 柏清走到霍既明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声音柔软温和,如同潺潺细水,抚慰在男人的心上。 霍既明掀目,有些诧异,柏清的脸上並没有对他的不满,全然是心疼。 “阿清,你不怪我吗?”霍既明声音有些哑。 他確实昏了头了,这几天为了江染,他实在有些迷茫。 甚至忽略了柏清的感受。 “我怎么会怪你呢?”柏清摇摇头,將男人的手放在心口又道:“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 “阿清……” 霍既明垂下头,有些丧气,“是我没把一切处理好。” “不是你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面对的,我们两个人是夫妻,我们一定要共度难关。” 柏清的话终於让霍既明心里好受了些,他再次拥住女人,可一闭眼,脑中还是浮现出江染的样子。 公司最艰难的时候,她也总是站在自己身旁,说著这样的话。 而每一次,江染確实都是衝锋陷阵,替他扛下一切。 霍既明蹙眉,怎么又想江染了? “既明,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学金融的,江染的工作我未必不能做。” 安抚了男人一会儿,柏清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比起让江染成为霍既明的左右手,柏清觉得自己去公司上班会更好。 之前是因为霍既明怕被家里人发现,才不让她去的。 “这恐怕不合適。” 霍既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柏清。 不光是因为家里,还因为江染回来如果看到柏清也在,不知道会怎么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柏清早就看出霍既明的心思。 她来之前也做好了准备。 柏清要的职位並不是江染的经理位置,而是作为江染的副手,这样江染回来了也可以美其名曰帮忙。 何况是江染自己要请假的,公司总得有人接替。 “女人最懂女人,江染现在跟你闹脾气,就是想让你在意她,如果她知道你身边有我,说不定就会有危机感了,自己主动回来下台阶呢?” 柏清的这番话倒是说在了霍既明心坎上。 他一直宠著江染,导致她的脾气渐长,居然擅自搬出去都不和他说一声。 就算他將对方求回来,以后也会被江染拿捏。 並且,即便江染背著他耍了这么多手段,霍既明还是很自信江染对他的感情。 他宠了江染六年,她不可能轻易离得开他,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真的不再回来。 思来想去,再加上霍既明耐不住柏清的再三请求,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柏清就入职了霍既明的公司。 在办完入职手续后,系统上自动过了审批流程,江染那边也收到了简讯。 在她的部门多了一名员工,名叫柏清。 江染看到消息,只稍微愣了两秒钟,嘴角就浮起笑容。 霍既明还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她才请假几天,柏清都敢去公司里上班了。 这男人,不靠女人是会死吗? “大小姐,周家的產业您已经视察完毕了,一会儿的股东会,您还参加吗?” 助理的话將江染的思绪拉回,她想都不想就道:“参加。” 虽然周氏的產业,她目前无法接管,董事会也都唯严明桃马首是瞻,不会给她好脸色,可她总是要刷刷存在感的。 霍既明在办公室內等了一天,手机屏幕亮了灭,灭了亮,都快被他按出火了。 可除了工作消息,江染居然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柏清的入职提示她应该收到了。 他也忍住一天没有找她。 但江染依旧能够沉得住气。 霍既明忽然对自己產生了一丝怀疑,难道江染真的可以说不理他就不理他? 那么多年,江染为他做事可以说是全心全意为了他,丝毫不求回报。 她对自己的感情,霍既明是深深切切能够感受到的。 即便说是要江染为他去死,她大概都不会皱眉。 这些感情,难道都是假的? …… 在周氏折腾了一天,江染晚上回到家中已是傍晚。 大公司確实难搞,要不是她提前做足了功课,股东会上,真的是要被那些老傢伙们为难死。 忽然间手机震动起来,多年不见好的好友唐云发来消息,说刚刚回国,很想见她,刚好在同学聚会,希望请她也去喝一杯。 江染和唐云是一个宿舍里关係最好的,上学的时候两人一起打工,一起熬夜复习,最经常说的就是苟富贵莫相忘。 但毕业后,唐云去了国外公司,而江染选择跟霍既明在一起,安心做他的贤內助。 江染推辞了两句,唐云声称自己只会在国內待一晚,再三恳求她能够去见一面。 想到一起上学时两人要好的日子,江染还是答应了下来。 地点在中心区一家音乐清吧。 江染到的时候,包厢里面已经很多人,唐云坐在边上,一见江染就兴奋的衝上来拥抱。 “江染!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 唐云的热情让江染也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激动。 “唐云,你变化还真挺大的,看来这两年过得很滋润!” 当年的唐云青涩瘦小,还靦腆认生,但如今她整个人活泼自信,气场全开。 “那是当然,姐妹见过世面了!” 唐云笑盈盈的拉著江染坐下来,也將她一番打量,“哇,你变得更漂亮了,是不是因为获得了爱情的滋润?” 提起这个,江染脸色微微一变,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见到江染来了,所有的同学也都围了过来,有江染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 从前江染是学校的尖子生,还是校级別的人物,所以大部分人都听说过她。 今天校友聚会能见到江染都爭著抢著来。 “是啊,江染,快跟我们说说你的幸福生活,霍家阔太太是不是很好当?” 马上就有人接著唐云的话题往下。 江染和霍既明在学校的恋情谈谈的轰轰烈烈,霍既明追求江染的时候也相当高调,所以两人毕业后就结婚的事情也传遍了学校,成为当年他们金融系的佳话。 “对了,怎么不见霍既明?江染,你把你老公落下了,快点叫他也一起过来!” “就是就是!” 还不等江染说什么,大家就开始起鬨,想要叫霍既明一起过来。 江染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来参加聚会了,正想著要怎么应付这些人,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我看豪门太太可不一定好当吧?我听说这些年,霍家都没有对外公开过儿媳妇,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很可能是一地鸡毛。” 第18章 冒充周氏千金被打脸? 说话的人语气並不怎么好,江染看过去,只见一张有些熟悉的面孔出现。 对方叫什么名字她已经忘记了,但她隱约记得,这是柏清带的女学生,和霍既明是一个班级的。 “段琪琪,你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你这么多年没对象,要不赶紧去相个亲吧!” 唐云一点没客气,直接就替江染懟了回去。 “唐云你什么都不懂,就別在这儿搅和,我告诉你,既明学长他是因为得不到心上人,才退而求其次选择的江染。”段琪琪的话音刚落,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戳穿了秘密一样,失去笑容。 原本还在对著江染热切谈笑的老同学,也个个目光闪躲,仿佛不知该作何反应。 气氛一下冷得出奇。 江染怔了一下,霍既明心里另有其人这点用不著段琪琪告诉她。 不过这些人的反应却不对。 正常人听到这些,要么吃瓜,要么好奇,要么质疑,要么反驳…… 就是不可能如此平静。 平静得好似默认一般。 看来霍既明和柏清这档子事,知道的人並不少,只有她一直被蒙在鼓里。 想起当年在学校收到的祝福和羡慕,让她也曾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江染嘲弄的勾起唇,觉得自己確实好笑。 只有唐云迅速气红了脸:“段琪琪,我警告你別胡说八道啊,你嫉妒江染也得有个度!” “我只是在说实话。爱不爱的,当事人最清楚了。” 段琪琪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唐云放在眼里,她嘴角一斜,挑衅的目光掠过江染。 “再说,江染现在这个样子,我嫉妒她什么?” “你嫉妒江染漂亮,优秀,还有人爱唄。谁不知道你从上学开始就处处跟江染较劲。” 唐云说得没错。 段琪琪確实很嫉妒江染。 上学的时候,段琪琪也曾风光无两。 她在入学时就被街拍到,以极致的身材和出眾的穿搭在网上小火,被称为海大金融系女神。 可不知何时,她就总是被人拿去和江染对比,段琪琪想要的,好像都会被江染抢走。 不管是全校人的注意力,深造的机会,奖学金,还是国际知名大企业的推荐名额。 但凡有她必有江染,但凡有江染,她总会落选或者成为备选。 甚至后来她被人议论说总是在捡江染剩下的,江染做什么她也做什么。 这种话传著传著,段琪琪也就真的开始嫉恨起江染了。 只是这一切,江染全然不知。 她对段琪琪的印象就是柏清老师带过的优秀女学生,人很积极,任何活动好像都能看到她。 不过现在看到段琪琪对自己剑拔弩张的样子,江染心里立马赞同了唐云的说法。 这嫉妒还真明显。 “什么叫我较劲?是学校里的人总喜欢把我和江染比较。” 唐云的话显然刺激到了段琪琪,她声音重了几分,笑容也显得不自然。 “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个人优秀不优秀,看的可不是一时。” “我承认,江染在学校的时候是很风光,可毕业后我们的差距大家都能看到,她不过是一个看男人脸色过活的家庭主妇,而我现在什么都拥有了。” 说完眼神高傲的展示了自己全身珠光宝气的奢侈品。 唐云刚想继续开口,江染拦住了她,浅浅一笑。 “段同学说『看男人脸色过活』,是觉得我这些年在霍氏,是靠霍既明养著?” 她语气淡然,“看来你对我毕业后的经歷,了解得不太全面。” 段琪琪一噎梗著脖子道:“难道不是?霍既明是校草,家境又好,你当初……” “当初霍氏濒临破產,是我拉来第一笔千万融资,是我凭一己之力让公司起死回生,公司市值破百亿。” 江染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你说的差距,或许是指我在为霍氏创造价值时,你大概在忙著研究怎么用奢侈品包装自己。” 段琪琪今天可是做足了打扮来的,从头到脚全是奢侈品牌,穿金戴银,妆容艷丽,头髮也卷得一丝不苟。 被江染一点,许多人的目光也不禁落在段琪琪身上,那目光看的段琪琪瞬间不自信了。 “江染,说来说去,你还是嫉妒我买的起奢侈品啊,混得差,说话还这么酸。”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身上连个值钱东西都没有,背的包包还是毕业时买的吧?你都混这么穷酸了,我要是你还真不好意思出来见同学!” 江染站起身,目光扫过段琪琪身上的奢侈品:“你用奢侈品证明自己过得好,我用能力证明自己站得住脚。这两种活法,是谁更在乎別人的眼光和看法?你觉得呢?” “切,霍家的公司又不是你的公司,吹什么牛?还不是靠霍既明给你机会!” 段琪琪话里话外,总在暗戳戳提霍既明。 啪的一声,江染放下酒杯。突兀的一声,让原本就有些僵掉的气氛,更冷了。 “靠霍既明给我机会?” “没错,没有霍既明,你、什、么、也、不、是!” 本来看在唐云的份上,江染不想和人起衝突。 但现在段琪琪一直提霍既明,反覆在她的雷区蹦躂。 眼看火药味变浓,周围的同学也无法继续打马虎眼了,赶紧当起了和事佬。 “江染,你別跟琪琪计较,她这人说话就这样,没分寸。” “对对,大家都是同学,怎么一见面就这么不友好呢?” “自罚三杯,段琪琪你自罚三杯,別老挤兑人家校,人又没惹你?” 段琪琪被眾人推搡著,这才稍微克制了一下。 但她不想喝酒,马上就有人自告奋勇替她自罚。 段琪琪坐到一边,嘴巴却还没停,低声嘀咕,“说谁谁心虚唄,连靠男人都混成这样子,废物。” 江染冷冷盯著被眾人簇拥的段琪琪,突然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直接泼到了段琪琪脸上。 “江染…!” 周围的同学被嚇了一跳,段琪琪也被猝不及防的酒水泼懵了。 片晌,她才惊叫著起身,“江染,你是不是有病啊!” “是不是我平常看上去太温和,给了你错觉,让你误以为你也配冒犯我?” 江染的声音不徐不疾,轻轻落下,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一股强大的威慑力自女人身上蔓延,將所有人都镇住了。 就连唐云也愣了半天。 段琪琪气疯了,她破口大骂,甚至想要动手,马上被人拉住。 “就因为是同学聚会,我才背著有纪念意义的包。但你衡量一个人的標准,就只有金钱吗?那你的眼界还真是窄的可怜。” 江染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盯著她,她语气越是平静,就越让人害怕。 段琪琪被她的话噎住,脸红了又白,唐云赶紧挽住她的手,小声道,“染染,別跟段琪琪一般见识了,她现在圈层不同了,別得罪她。” “圈层?我也挺好奇的,到底什么圈层的人这么浅薄?” 江染对著段琪琪身上的奢侈品目测了一下,总共下来也就不到二十万。 现在有个几十万,就开始聊圈层了吗? “据说她是……” “江染,琪琪说话再难听,你也不该动手的,快给她道个歉吧!” 唐云刚想跟江染说,就被一个男同学打断。 隨即很多人也跟著附和,“江染,你较什么真,都是同学。” “琪琪是脾气大了点,说话直,她也不是存心的。” “就是,何况琪琪身份確实不一样了。你在海市混,就算有既明学长护著,也不好得罪她的。” “快点道歉吧……” 段琪琪看到眾人一边倒地偏袒自己,又心情舒畅的扬起了笑容。 “江染,看到了吧?我现在可是你得罪不起的人。劝你还是给我服个软,道歉到我满意为止。免得我一通电话,怕是你在整个海市都混不下去。” 只有唐云没有犹豫,仍旧坚定地护在江染身前。 “段琪琪,是你先攻击人的,江染就算泼了你……你们也算扯平了。还有大家都是同学,你们干嘛这么捧高踩低的?要道歉,也是段琪琪先道歉!” 唐云这话一出,段琪琪腾地一下站起身,“唐云,你是不是也不想要前途了!” “你这次回国的目的你都忘了吗,我劝你想清楚再站队。” 段琪琪的威胁让唐云神情变得难看,她瞥了一眼江染,咬了咬牙才道,“段琪琪,我不需要你赞助了,你別为难江染。” “为了江染这样没出息的朋友,唐云你值得吗?” 段琪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唐云拉著江染就想要离开,可是门口却有人挡著。 江染见状,也轻轻拨开了唐云的手。 见两方僵持,同学会的发起人再次来劝江染低头,他说,“江染,实话告诉你吧,你得罪段琪琪就是得罪周氏。” “周氏?你是说,还是海市首富家,周氏?”听到这个,江染眼底显示诧异,隨后不由一笑。 “没错。”对方以为江染总算意识到严重性,又说,“段琪琪现在和周氏千金可是好闺蜜。” “周氏千金?不会是新闻上说的,周勛刚找回来的千亿遗產继承人?” “就是她,段琪琪和她可是多年的好闺蜜,关係很铁!她身上的东西都是周家千金送的。” 对方越说越起劲儿,看江染的表情也充满担忧。 可江染听得是越来越离谱。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和段琪琪是多年的闺蜜,还给她送了这么多礼物? 江染忽然就笑了,是真的觉得很好笑。 对方以为江染还不服气,马上指向唐云。 “江染,我知道你性子倔,但好汉不吃眼前亏,唐云总是你好友吧,你也得为她著想。” 唐云这次回国是来和周氏谈合作的,但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听说段琪琪有门路,这才过来参加聚会。 当然,听到这里江染也明白,为什么自己也会被叫来。 段琪琪还真惦记她,都毕业两年了,还不忘找她比个高下。 “像是咱们这样的牛马,要是得罪周氏,在海市肯定没得混了……” 旁边人的话还在继续,江染已经没耐心听了。 她转身再次看向段琪琪,“段琪琪,你是真的认识周氏千金吗?” 段琪琪以为江染是害怕了,挑眉抱胸,得意洋洋。 “不然呢?我不认识周氏千金,你认识?” 第19章 没错,我就是周氏千金 江染嘴角勾了勾,“那还挺巧的,我还真认识周氏千金,並且我和周家很多人都认识。周氏对我来说,就跟我家一样熟悉。” 听到江染的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每个人的眼底都划过一丝诧异。 江染言辞凿凿,声音平静得不像玩笑,让他们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这也太巧合了吧? 段琪琪认识周家千金,江染也认识周家千金。 周家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家,那可是海市顶级豪门。 是只能在新闻媒体看到的人物。 他们一个小小的同学聚会,就有两个人能接触到他们。 而且江染的话也太夸张了点,居然说周氏跟自己家一样? 很快,隨著段琪琪噗嗤笑出声来,所有人也都跟著笑了。 “江染,你是不是当我们所有人都是傻子啊?你说认识周氏千金就认识周氏千金?如果周氏跟你家一样,那你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呢?” 段琪琪摇摇头,她都没想到江染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牛逼吹得也太大了! 这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有人忍不住调侃:“江染,你真的……你这吹牛吹得太过了,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说,你就是那个被找回来继承千亿遗產的周家千金啊??” 对方说完这话,原本还对江染有所滤镜的其他同学,也跟著感到不適。 大家来同学会都是想怀念青春情谊,但为了攀比,甚至不惜说谎装逼,就太没意思了。 “没错啊,被你说对了,我就是那个,继承了千亿遗產的周家唯一继承人。” 江染笑眯眯的开口,一本正经的话却让包厢內笑声更剧烈了。 唐云都感觉到了一丝窘迫,拉了拉江染的手,“染染,可以了,算了……” “算什么算?江染,既然你有本事吹牛,那就別怕打脸。我们现在就来验证一下,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段琪琪说完直接掏出手机。 “看好了,我现在就给周氏千金打微信电话,让她跟你们说句话听听,也问问她到底认不认识江染?” “如果江染你说谎的话,我要你今晚把这里所有的酒喝完,並且给我磕头道歉。” 段琪琪昂了昂下巴,轻蔑地瞧向江染,“敢吗?” “好。那要是你说谎的话,要怎么办呢?”江染冷声反问。 “你说怎么办?” 江染羽睫眨了眨,想了片刻才道:“我要你录製一段道歉视频发在校友群。必须说清楚,你嫉妒我已久,至今无法释怀,从今往后改过自新,向我学习重新做人。” “……” 这惩罚侮辱性极强,而且恰好就是段琪琪的痛点。 光是听著,她脸上就没了血色。 可是吞了吞口水,段琪琪还是点头答应了,她话都放出去了,这会儿也不可能收回来。 再说,江染也不可能认识周家千金。 江染笑笑,示意段琪琪可以开始了。 段琪琪打开v信界面,找出来一个身著高级礼服的背影头像,备註显示的正是周家千金。 江染看到这头像,不禁有点想笑,她才不会用这种劣质网图做头像呢。 看段琪琪这么自信的样子,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段琪琪发了消息,对方很快回復,她说想要打一分钟的语音,对方也是痛快答应。 马上就能亲耳听到千金大小姐的声音,所有人都期待了起来。 连唐云都忍不住凑到了段琪琪边上。 “周家千金还真閒,消息隨时秒回。” 江染轻声低语了一句,马上被段琪琪剜了一眼,其他人倒是没太在意。 千金小姐没什么事干也很正常,何况她和段琪琪是闺蜜,回消息迅速正说明两人关係好。 很快,语音就接通了。 “餵?”一道很娇俏的女声传出来,嗓音比较夹。 “周小姐啊,这么晚了打扰了,我现在和朋友在一起,他们都很仰慕您,想听你说两句话。” 段琪琪马上眉开眼笑地说起话,諂媚客套的语態尽显。 还说是闺蜜,明眼人一看都是不太熟。 不过熟不熟的也不重要,能认识周家千金还能和她通话,已经很厉害了。 “哦,大家好呀。”那位周家千金端著声音又说了一句。 “周小姐,对了我有个朋友也说认识您,她叫江染。” 段琪琪不想浪费时间,赶紧又道,拿起手机,冷冷瞥向江染。 所有人也都在这一刻望向了江染。 电话那头一顿,“啊?我认识的人比较多,有些名字都记不得了……” 段琪琪马上又道:“周小姐,没关係的,不用给我面子,我这位朋友爱吹牛,有可能只是说著玩儿的。” “这样啊……” 周小姐的语气明显有点侷促。 江染看够了好戏,也没了耐心,她一把將手机拿了过来:“周小姐,请问您在做什么呢?听说您今晚被邀请参加了国际慈善晚宴,你现在是在晚宴现场吗?” “哦,对对……是的,我现在就是在晚宴现场。” 周小姐听到这话,有点慌张,赶紧又道,“不好意思啊,晚宴马上开始了,我先不跟你们聊了。” 说完不等段琪琪再开口,那位周小姐直接掛了电话。 段琪琪也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马上看向江染。 “江染,打不打脸?周小姐可根本就不认识你!” “段琪琪,你这位周小姐到底是哪里加来的?她是个骗子你这都看不出来吗?上了这么多年大学,你智商反而不够用了是吗?” 江染冷声,段琪琪脸颊马上红了一片,她急了。 “江染,你在胡说什么?吹牛吹大了,你输不起了是吗?” 其实段琪琪也不完全確定对方一定是周家千金。 她上周加了个海市名媛群,在群里看到这位周小姐,所有人都对她非常恭敬,她也老在群里发大额红包,分享高端聚会场所。 段琪琪在群里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她就是那个周家千金。 於是段琪琪马上加了对方,可对方提出,添加好友需要先转帐十万,证明自己是贵妇名媛。 十万就这么出去了,段琪琪自然不能认为自己被骗了。 而且这周家千金也確实像回事,朋友圈每天都在各种烧钱。 “国际慈善晚宴前天已经在c国举办,网上可以查到新闻,周家千金就在参加的名单上,她不会自己都忘记了吧?” 江染声音轻慢的说完,已经有人查到了消息。 “確实如此!那个周家千金真的是骗子!” 网上没有周家千金的照片和多余的信息,因为她还没在媒体公开露面。 但慈善晚宴的报导明確提到,周氏继承人周勛女儿首次参加。 “……”段琪琪一个没站稳,整个人砰地一下摔坐在了地上。 她不是心痛那十万块钱,而是没想到打脸这么快,就到了自己身上! 唐云是个热心肠,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看段琪琪的笑话冷嘲热讽。 而是赶紧去拿对方的手机,再次打电话给那位周小姐。 但这次电话打不过去,段琪琪已经被拉黑了。 “段琪琪,你赶紧报警吧。” 唐云將手机还给段琪琪,段琪琪整个眼神都是涣散的。 下一秒,她看到江染来到身边,马上又强打起精神。 “江染,就算我被骗了,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装什么装啊?你都靠老公养著了,还好意思吹嘘认识周家人?有本事你现在也证明一下啊!” 段琪琪说得没错,她再怎么样也只是受骗了。可江染不同,她则是纯粹的装。 “算了江染,你也別逞能了,我看你和琪琪是半斤八两,互相道个歉得了。” 这时,刚刚劝说江染的同学再次开口。 刚刚捧著段琪琪的其他人,虽然也有点尷尬,但好歹段琪琪比江染阔绰,今天他们这里的酒水都是段琪琪请客。 吃人嘴短,还是都选择继续站在段琪琪一方。 “是啊,江染,你要不认输算了,琪琪也只是被骗了,你自己罚酒,磕头就免了。” “对,你好好道歉,大家同学一场,琪琪也不会为难你的。” “是啊,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装来装去,你还能真的傍上周氏不成?”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时,江染从容地拿出手机,在眾目睽睽下,拨通了一个號码。 “你好,是我,江染。帮我转接一下周氏集团的商务部。” 江染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底气。 这一开口,所有人都目目相覷。 江染难道还要为了面子,逞强假装下去? 片刻,江染又看向唐云,“唐云,你公司名字叫什么?” “云帆科技。”唐云下意识地答道。 江染对著电话继续说,“帮我查一下,有没有一家叫云帆科技的公司。看看他们最近是不是在竞標周氏的子项目,如果是,给她们一个见面机会。时间预约在明天上午,越快越好。” “?” 唐云一脸诧异的看著江染。 她这是在跟周氏下达命令吗? 掛断电话,江染笑著朝唐云道:“不用担心了,机会我已经帮你爭取到了,不会让你白回国一趟。但合作嘛,还是得靠实力爭取。” “江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让周氏……” 唐云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虽然她很相信江染的为人,可也觉得她说认识周氏,是假的…… “別搞笑了江染,你真以为,装模作样打一通电话就能骗过所有人?” 第20章 给江染道歉,打脸捧高踩低的同学 段琪琪的话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刚刚江染煞有其事的姿態,还真把他们嚇住了,以为她真是周家千金在发號施令呢。 但这怎么可能呢! “江染,求求你可別演了,你看人唐云多单纯,都被你骗到了!” “道个歉有这么难吗?没有公主命,还真得了公主病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顾及同学间的体面,说话也越发难听,对江染的白眼也都要翻上天了。 段琪琪还真没说错,只有混得差的人才会装。以前没看出来,江染居然这么虚荣! 但这些人的声音很快戛然而止。 唐云的手机突然响了。 “……难道真的是、是周氏集团打来的电话!” 眾人不可置信地围上来,唐云才抖著手点了接听,“餵?” 隨即,话筒那边传来清冷沉稳的男声:“您好,请问是云帆科技的唐云小姐吗?这边是周氏集团项目部。听说您对我们的新能源项目有兴趣,方便明天上午来周氏大厦d区面谈一下吗?” “方、方便!非常方便!谢谢您!” 唐云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睁大双眼使劲儿看向江染,直到电话结束,觉得自己脚下轻飘飘的,像是做梦。 整个包厢也骤然安静下来。 几秒过后,段琪琪衝上来夺过唐云的电话。 “唐云,你戏剧学院毕业的啊?周氏的人怎么可能给你打电话?” “真是周氏的电话没错,他们官方电话就是这个……” 唐云解释,马上有人也查到了,这个號码確实是周氏的官方电话之一! 这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江染,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该不会,她真是周氏千金吧? 几个刚才嘲讽江染最欢的同学,脸色开始发白,腿也站不稳了。 他们该不会为了个段琪琪,得罪了真大佬吧…… 段琪琪更是如遭雷劈,她拿著號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照著周氏官网的號码,脖颈的青筋都暴起了。 “骗人!怎么可能……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跟周家有关係?江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模仿?段琪琪,你以为周氏集团的官方电话,是隨便能冒充的吗?”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立刻开口为江染说话,势要和段琪琪划清界限。 刚才还围在段琪琪身边的人也马上离她远远的。 就在这时,唐云的手机又“叮”了一声,收到了一条简讯。 【周氏集团:尊敬的唐云女士,请於明天上午10点,在周氏大厦d区三层会议室详谈合作事宜,再次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简讯后面还附有周氏详细的地址和客服热线,要多正式有多正式。 “噗通”一声。 看到简讯,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刚刚逼江染道歉的时候,他的言辞最激烈,声音最大…… 其他人也是面如死灰,纷纷低头,都恨不能今天没有来这场聚会。 江染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同学们都四散开来,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换了。 从虚偽的友好变成了彻底的諂媚和惧怕。 “江染,你和周氏到底是什么关係啊?你真的是……周氏那位千金?” 只有同学聚会的发起人,他自认为没有得罪江染,才敢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许多人也趁机赶紧跟江染示好: “染染,不管你是不是周氏千金,我都没觉得你混得不好,当年在学校我就很崇拜你!” “没想到千金流落民间的故事能发生在我身边,我这是中彩票了哈哈……” “江染你也太深藏不露了吧,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没给同学说一声?” “江染啊,刚刚大家那都是玩笑话,你別往心里去,我们跟段琪琪不熟,只是她这人难搞,我们不想事情闹大!” “……” 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抢著围在了江染身边,唐云都被挤了出去。 而段琪琪则被孤零零撇在一边,无论她说什么都没人理会,还有人狠狠推开了她,帮江染出气。 “段琪琪,你可真是个厚脸皮啊,好好一场同学会,就你最不消停,还认识周家千金?周家千金在你眼前你都不认识!” “江染她不可能是周家千金!” 段琪琪还在死鸭子嘴硬,叫囂著让江染拿出证明。 “我是不是周家千金並不重要。” 江染突然说话,包厢迅速安静下来,她走向了段琪琪,忽然抬手。 段琪琪以为江染要动手,下意识地挡住了脸,不料她只是从自己身后沙发內,拿走了带来的旧包。 “段琪琪,你心心念念想要挤进去的圈子,对我来说並没有那么了不起。我觉得真正珍贵的,是大家曾平等以待、共同奋斗的那些时光。” 江染回眸,在一片寂静声中开口。 她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却自带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身份,地位,物质,不是把人划分三六九等的標准,也不是践踏別人尊严的藉口。 如果仅仅因为周氏一通电话,就能让你们前倨后恭,那你们敬畏的从来不是人,而是別人身上贴著的价签。 这样的奉承,既轻贱了你们自己,也玷污了『同学』两个字。” 说完这些,江染的目光又落回了段琪琪身上。 “记得你的承诺。希望你说话算话,如果你不自觉,那我也有办法让人帮你信守承诺。” 段琪琪哑然,她本来还不服气,可这一刻,江染身上流露出的巨大威压,让她彻底怕了。 所有人也都被江染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即便是想再去套近乎,也没了勇气。 江染走到唐云身边拍了拍她,“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加油。” “江染……” 唐云开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些懊悔今天把江染叫出来。 虽然江染帮了自己,可她也是个俗人,知道了江染和自己身份如此悬殊,她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跟对方交往了。 江染走出包厢,很快就有经理赶来。 她刚刚一通电话打给周氏,马上就有助理来接人。 酒吧高层知道周氏千金光顾,恨不能亲自到店迎接,但可惜对方身在外地,只能让经理等候在外。 “周小姐,我们家老板不知道您大驾光临,刚刚照顾不周,特意备了一些薄礼……哦,还有,我们准备了店里的特级会员卡,给您和您的朋友。” 这会员卡是为江染量身定製的,其实就是一张无限期免单卡,可以隨时优先约vip包厢。 江染看到经理手里捧著的一堆精美信封,眉心皱了皱。 “他们不是我朋友,这些卡就不必了。今晚有人请客,销少了会驳了他们面子……” 想起刚刚包厢內那些人捧高踩低的嘴脸,江染不禁也有了一丝坏心思。 她话没说完,经理就秒懂了。 “周小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江染点点头,才头也不回离开了酒吧。 外面有车在等著,江染上车后给唐云打了个电话,让她早点离开聚会。 江染的车走以后,不远处另外一辆豪车也缓缓驶离。 车內的人瞧了眼时间,打电话给周灝京,“周总,江小姐好像是参加了同学聚会,但不知发生了什么,提前离开了。” “去看看,如果有什么麻烦记得处理乾净。”周灝京淡淡落声。 掛断电话后,周灝京恭敬地看向母亲严明桃,嘴角牵动。 “母亲说得对,江染確实不安分,她现在这样的身份居然也敢出去见那些同学,好像还帮人在周氏开了后门,再不管管,恐怕以后她真以为自己是周氏的主人了。” 严明桃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著自己映在华丽城市霓虹中的倒影。 半晌才嗤鼻一笑,“她想当周氏的主人,还早了八百年。” 周灝京微笑点头,“母亲说得对。” 当晚,酒吧包厢的天价消费让除过唐云以外的所有同学,都狠狠打出血了一番。 段琪琪成了眾矢之的,並在凌晨一点的时候发了一条道歉视频。 视频里,段琪琪全程低著头,眼睛红肿,嗓音很哑。 她声称自己一直都很嫉妒江染,在此郑重跟江染道歉,並承诺以后会重新做人,离开海市。 道歉视频刚发没几分钟,就在校友群引起热议和大量转发。 段琪琪也立马退掉了学校相关的所有群,刪光了所有同学。 群里开始有人疯狂吃瓜,追问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今晚聚会的同学,也像约好了一样,没有任何人多说一言半句,怎么都问不出来一点瓜。 只有人知道,是金融系的一些同学今晚聚会了,根据段琪琪的视频,猜测应该是江染和段琪琪闹了什么矛盾,所以才被迫发了这个视频。 消息越传越开,柏清晚上在看霍既明的项目书没睡,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她来了兴趣,马上把手机拿给在陪著自己的霍既明。 “既明,江染今天晚上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第21章 霍既明对柏清没性趣了? 霍既明怔了一下,他平常不看群消息,几个校群班级群都是屏蔽的。 他还没看完群消息,就发现自己手机上也收到几个老同学的消息。 都在问他江染出什么事了吗? 霍既明紧张起来,没了別的心思,掏出手机就想给江染打个电话。 “江染不会有事的。她有空去参加同学会却不搭理你,就是在拿捏你,说不定这事儿她就是故意闹出来的,等著你去找她呢。” 柏清本想看个热闹,没想到霍既明的第一反应竟是去找江染,迅速就酸了。 他就这么担心她? 听到这话,霍既明才稍稍恢復几分理智。 確实,现在时间不早了,找江染她也未必会接电话。 反倒显得他被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的聊天框,直到现在也只有霍既明的消息。 他都已经让步到为了她跟妈和芊芊翻脸了,她居然还不愿意下台阶,还一定要他给出霍氏的股份…… 想到这个,霍既明就来气。 於是他收起手机,沉声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柏清见霍既明不准备再找江染,才又道:“好像江染在同学聚会上和段琪琪有矛盾,段琪琪发了针对江染的道歉视频后就退群了。” 其实刚刚柏清也去找了一下段琪琪。 段琪琪刪除了所有人,唯独没有刪柏清。 可柏清发的消息,她也没有回覆。 “段琪琪?” “你不记得了吗?她跟你同班,是我带过的学生。人很机灵也很漂亮,就是可惜……经常被人拿去跟江染比较,说不定这次同学聚会,她又被针对了。” 柏清声音轻柔,可话里话外都是在同情段琪琪,暗讽江染欺负人。 霍既明也在看段琪琪发的视频。 对方在视频中看上去很狼狈,说话不敢看屏幕,比起委屈,更多的是惶恐。 他印象中,段琪琪是个挺囂张跋扈的性格。 不像是个被针对被欺负了,就会逆来顺受的人。 当初段琪琪还追过他,被他拒绝以后,段琪琪还跑去当面骂过他。 “她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染染的事,被抓住把柄了?居然会发这么自毁的视频。” 霍既明皱著眉头,说话的声音略带思忖。 柏清一听这话马上將手机拿了回来。 “人家都两年没和江染联繫了,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谁会没事发这样的视频,不是被欺负是什么,我看你真的是被江染洗脑了!” 霍既明在她面前都叫江染“染染”,柏清真快忍不住发火了。 “江染不会主动欺负人。” 儘管柏清已经著急了,可霍既明还是坚持开口。 他声音沉下,心情也跟著有些低落。 江染的样子再次浮现脑海。 虽然江染是学校公认的女神顏值,但当年霍既明决定让她留在自己身边,並不仅仅因为外表。 其实早在江染入学报导时,霍既明就见过她。 那天下大雨,报名处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 一个瘦弱的女学生抱著厚重的资料被人撞到,资料散落一地,瞬间被雨水打湿。 撞人的是个衣衫襤褸的流浪汉,就喜欢在人多的时候乞討。 但没人帮扶匆忙捡资料的女生,倒有好事者趁机发难,把流浪汉推翻在地,打骂训斥。 霍既明身为学生会的人,赶紧叫人过去调停。 却看到一道娇弱的身影第一个冲入雨中。 她先帮女生抢救起地上的纸张。 隨后马上怒喝那些打人的学生,甚至挡在倒地的流浪汉身前。 打人者人数眾多,身材高大,正在气头,连带对她也辱骂並动手。 可她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而是站出来见义勇为並报警。 那个女学生就是江染。 那一刻霍既明就被吸引了。 他觉得这个女生和自己完全不同。 他看中利益,明哲保身,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帮扶旁人。 可江染却想都不想就衝上去。 即便自己面临危险也不会对弱者袖手旁观、对不公保持沉默的人,怎么会去欺负別人呢? 这些年来江染对他的无私和理解,也让霍既明觉得,也许,有些人天生就不会踩著別人往上爬。 她的骄傲在骨子里,只会用自己的行动把一切困难匡扶,而不是靠为难他人。 “你就这么相信江染?” 柏清的神经再次受到刺激,她猛地站起来,双目盯住男人,语气微微颤抖。 “所以现在你觉得,我是在说她坏话,詆毁你的心上人?” “怎么又来。” 霍既明已经想到柏清会这么说,声音有些无奈,“我只是出於对她的了解,理性判断,觉得应该不是你说的这样。” “男人动心的时候,对女人的了解就不会准確了。” 柏清冷声,扭过头去不看霍既明,眼眶一热,掩面似是落泪。 霍既明心里一陷,立即否认,“阿清,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对江染动心!” 他並不觉得自己对江染有什么不同,可被柏清这么一说,胸口却有种难以言明的闷堵。 “是吗?那为什么她现在这么对你,拋下公司不管,说走就走,你还对她这么宽容?” “你拿著手机等著她的消息,处处为她说话,可她呢,只知道去参加同学会逍遥快活!” 柏清的话一句一句,狠狠刺痛了霍既明。 没错,他对江染只是利用,而且这些年也从来不曾亏待她,可眼下公司关键时刻,她却这样跟他耍小性子。 也许柏清说得对,他真的对江染判断失误。 柏清说完,也不再等霍既明说什么,抱起电脑就去了书房。 过了一会儿,霍既明才跟去,只见柏清趴在桌子上哭。 “对不起,是我错了。” 看到柏清哭得如此可怜,霍既明的心都要碎了。 和他一路走到现在,柏清才是最不容易的那一个。 她顶著父母压力,隱婚为他生孩子,说起委屈,她可比江染委屈多了。 如今江染撂下的烂摊子,柏清二话没说就为他上手解决,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一体。 “阿清,等我们渡过难关,事情安定下来,我一定会去说服家里,让爸妈奶奶都接受你。” 霍既明搂过女人,一边再次提起两人的承诺,一边轻轻拍著她的背,给她擦拭眼泪。 霍老爷子留下的遗嘱是不能让柏清进门。 为此,老爷子还將霍家的资產都交给霍既明的奶奶,霍老太太保管。 如果现在他们关係公开,老太太就会按照遗嘱,將霍家全部资產转赠基金会。 那么,霍既明和霍家所有人都將失去所有。 所以他必须更努力,让霍氏公司上市,让自己拿到更多的资金和话语权。 这样父母那边就不会再阻拦他,老太太年纪也大了,等她脑子不再清楚时,两人也就熬出头了。 柏清听得出男人是真心诚意,很快也有了笑容。 “既明,別让我输,好吗?” “好。” 霍既明郑重点头,捧著柏清的脸颊就吻了上去。 可这一次闭眼,他同样想起了江染。 霍既明的身子震颤,他迅速推开了柏清,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柏清看著霍既明的慌促的表情,也很不安。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明天有个很重要的项目会议,又是江染负责的。” 霍既明扭开头,不再看柏清。 只要江染负责的项目,无论交给谁对方都不买帐,非要她亲自跟才行。 明天对方公司的人要来,江染不在,很可能会出岔子。 可是眼下公司再也经不起损失。 “我看了那个项目,是公司重点项目,里面的数据分析也不难,我能做。” 提起这个,柏清邀功似的笑了,马上打开电脑给霍既明看自己做的方案。 霍既明扫了一眼,有些诧异,“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没想到柏清这么多年不曾接触这些,上手起来却还这么快。 方案內很多数据做得相当漂亮,甚至不输江染。 霍既明的学校声名在外,专业更是国內数一数二的顶尖,柏清能进入他的学校当老师,其实已经是领域內的佼佼者。 但要成为金融系的教授,还要从导员做起,慢慢进修。 可惜柏清和霍既明恋爱后,就被霍家老爷子想方设法地为难,导致最后不得不放弃深造。 这些年她也一门心思为霍既明生孩子,才让江染彻底抢了风头。 现在柏清决定让一切归位。 不管是妻子之名,还是霍氏公司,该是她的位置,江染就休想再碰一点。 “对啊,这不难,江染能做到的我也能做,甚至比她还好。” 柏清起身,环住男人劲瘦的腰,柔情倾涌。 霍既明明白她的意思,但却马上按住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相信项目方看了你的数据分析,也不会再执著於江染。既然她不想回来,那这个项目就由你跟。” “时间不早了,今天你也累了,我们好好休息吧。” 柏清被认可很开心,只是听到霍既明的话也有几分落寞。 是最近公司的事情让他太费神了吗? 他们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以前霍既明就算和江染住,也是几乎每天都要跟她来一次的…… 第二天上午,霍既明亲自带柏清抵达了客户公司。 儘管对方项目负责人再三表示希望江染全程对接,但霍既明相信,只要对方看到了柏清的专业能力和诚意,就不会再做坚持。 “方案我都看过了,你调整后的,確实比江染的原版更为细致。” 等客户的间隙,霍既明不忘轻声鼓励柏清。 柏清点点头,深呼吸了几下,无论如何,她不能输给江染。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霍既明等了许久,会议室的门才被人打开。 可来的並不是项目负责人,而是一名普通助理。 “霍总,实在抱歉,许总今天临时有急事,会议需要改期了。” 助理声音恭敬客气,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改期?”霍既明表面虽然镇定,手掌已经微微攥紧,“项目开启在即,怎么能隨意改期?” “就是……”助理偷偷瞥了一眼霍既明身旁的柏清,“江染小姐今天怎么没来?” 第22章 柏清碰壁,刁难江染下属 柏清妆容精致的脸一下难看了几分。 难道对方因为江染不在,连见面都懒得见了? “江染最近请假了,我也是霍氏的经理,这项目我也能跟。如果贵公司不相信的话,可以將我的方案拿去看看。” 霍既明还未开口,柏清就先坐不住了,把自己熬夜做的方案递交助理。 助理犹豫了一下,出於礼貌还是接了。 柏清自信只要对方看到她的能力,一定会后悔此刻对她的態度。 霍既明也道:“我们团队优秀的员工绝对不止江染一个,麻烦转达许总,他对我司的信任必不会被辜负。” 助理见此也只得点点头,“好,请二位稍等,我马上就去。” 等对方退了出去,柏清才悻悻坐下,脸上情绪明显。 “什么只认江染?难不成他们选择合作方,只看对方员工的吗?” 柏清才不觉得江染能力能好到这种地步。 “江染在业內很有一套,明明是差不多的方案数据,只要她经手,从来都稳赚不赔。” “公司盈利赚钱,是全公司上下各个部门共同努力的结果,怎么就成了江染一个人的功劳?” 霍既明只是陈述事实,但柏清无法接受。 “许总是男的吧?你那些只认江染的客户是不是都是男的?” 柏清的话让霍既明一怔,“別乱说!” “我没有乱说,生意场上,尤其是这行,哪有永远厉害的女人,只有永远被搞定的男人。” “阿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见霍既明望著她的目光充满失望,柏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態了。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仍旧是助理一个人。 他手上那一沓文件也被整整齐齐又放回了柏清面前。 “柏清小姐,许总说了,感谢您的用心,但还是项目能由江染小姐亲自负责。” 声罢,助理再次朝霍既明道:“霍总,许总也让我转达给您,如果江染小姐实在不方便,那这次的项目我们就暂时不和霍氏合作了。” “为什么?”柏清彻底绷不住了,“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如江染?” 霍既明赶紧將柏清手臂按住,“麻烦许总告知,为何一定要江染? 如果许总不相信柏清的能力,可以查询一下她的资质,她曾是江染的老师,海市国际大学金融系唯一的女导师。” 助理无奈笑笑,“霍总的意思我理解,柏清小姐確实优秀,但许总说了,他念旧,只认江染小姐。” 说完,助理朝著霍总鞠了一躬,便先离开了。 柏清一口气生生憋在心口,只觉得眼前都在发黑。 霍既明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脸上也是血色全无。 回去的一路,两人各有情绪,都不发一言。 柏清是怪霍既明从前太依赖江染,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而霍既明也对柏清有些失望,觉得她沉不住气。 柏清人还没到公司,项目被拒的消息已经传遍公司上下。 她经过部门区域,只听一阵窃窃私语,似乎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柏清步履加快,突然瞥见江染空著的工位,以及她亲自带起来的几个年轻的女下属。 见几人正在忙碌著什么,柏清走过去,直接拿起其中一人的电脑。 对方正在改项目书,还没保存。 “柏经理……”女下属嚇了一跳,连忙起身。 “江染不在,你们是不是以为可以隨便摸鱼,吃公司白饭?这么一个简单的项目书,改了这么久都改不明白?” “对不起柏经理,我们已经在加快了……” 听到柏清的话,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可她们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电脑直接摔在了她们脚边! 屏幕瞬间变蓝了。 “柏经理,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几人都惊呆了,迅速去抢救电脑,但已经晚了。 “不好意思,手滑了。不过这垃圾方案,江染平常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公司项目失利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而是你们团队整体的无能。 听好了,明天早上九点前,把所有在推进的项目方案,重新做一份最新的给我,但凡有一个数据错漏、一个標点错误,你们这个小组,直接捲铺盖滚蛋。” 柏清冷声说完,便径直从几人身边走过。 …… 下午,江染正坐在周氏大厦37层的总裁办,等著查看公司的各项业务报表。 手机內的小群突然疯狂艾特她。 这是她在霍氏部门內部创建的小群。 里面五个人,都是她亲自带出来的得力干將,大家关係都很好。 “江染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在,我们真要待不下去了!” “是啊江染姐,我感觉明天我就可以离职了……” “无所谓,江染姐不在我也不想干了,本来就是衝著江染姐我才会这么努力工作。” 看到这些话,江染眉心瞬间拧紧。 “出什么事情了?” 江染马上回了一句。 她知道自己带出来的人抗压能力都很好,不是遇到特殊情况不会隨便抱怨。 看到江染出现,群里马上刷出数条回復。 原来霍既明今天带柏清去接项目,回来后对方直接提了解约流程,现在公司大群都炸了。 柏清心情不好,直接拿江染部门的人出气。 而且今天的事也不是第一次。 柏清才来两天,就像针对她们一样,把她们负责的所有项目都转移,奖金也用各种名义扣除。 江染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许久才打出一行字: “不用担心,你们先请假休息,公司的事放在一边,我来想办法。” 有了江染的回覆,所有人都有了底气。 江染跟她们亦师亦友,从带她们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团队最坚实的后盾。 大家都坚信,只要江染在,团队就不会散。 划掉群消息,江染想了想,马上就给手底下的人打了一通电话。 “拍些柏清这些天在霍家和霍既明拉拉扯扯的照片,寄给霍既明他妈。” 江染太清楚文华婷的性子了,她最恨柏清勾引霍既明,柏清现在堂而皇之地住进霍家別墅,文华婷知道了,必然会闹得天翻地覆。 她这几天本来想先晾一晾霍既明,没想到柏清敢这么欺负她的人。 也好。 让文华婷去对付柏清,既能让柏清无暇再搞小动作,为她的下属出口气,顺便还能搅得霍既明首尾难顾,可谓一举三得。 江染放下手机,助理就匆匆推门而入。 “江总,那个……” 看到助理手上空空如也,江染眼光微寒,“我要的东西呢?” “他们说,您还没有公司权限,暂时……没办法给到。” 助理垂头丧气,显然是被狠狠为难过了。 江染已经回归周氏好几天了,股东避而不见,公司事务也都一无所知。 她很清楚,是严明桃控制著所有股东和高层,想架空她。 这样下去,自己在周氏会越来越举步维艰。 “篤篤——” 正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江染应了一声,周灝京便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了几分轻薄的文件,一个眼神,便让助理退了出去。 东西落在宽阔光滑的黑色檀木办公桌上,江染看了一眼,是周氏旗下的一个烂尾项目。 目前已经亏损上亿,资金炼断裂。 “什么意思?”江染抬眸,对上周灝京带著凉薄笑意的视线。 “听说妹妹以前工作能力很强,尤其是抓项目的能力特別强。” 周灝京说完,顺势坐在了一旁义大利定製的手工皮椅上。 他身上的西装剪裁用料都相当考究,阳光照到身上,泛著奢靡的气息。 “周总的团队应该不缺人才。况且,我是管理层,不负责项目。” 她知道周灝京是在故意为难自己,但神情口吻依旧平静淡然,不露一丝情绪。 “当然了。人才,周氏总还是有些的。” 周灝京双手交叉在大腿上,頷首又笑,“我知道,妹妹你想儘快接手周氏的事务,但如果你无法得到高层和股东们的认可……把权限交给你,我和妈也会很为难的。” “我想股东和高层认可不认可,应该都是你和严总说了算?” 江染轻轻开口,声音嘲弄。 两人目光相接,儘管都笑著,可火药味儿重的都传遍了整个楼层。 “都是一家人,江染妹妹你也別把我当敌人。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將公司崩盘的项目挽救回来,再掌权,也名正言顺不是?” “不过前提是,江染妹妹得自力更生,不藉助任何公司资源,不动用任何名下资產。实打实地证明自己的实力,取得公司上下的信任。” 周灝京不疾不徐,好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他不屑於和江染做口舌之爭,目的还是让她知难而退。 周灝京果然够狠,挑的是周氏旗下最棘手的子公司,这家子公司资金炼断了半年,合作方换了三批,连周灝京自己的团队都束手无策。 可当她翻到合作方意向名单那一页,看到许氏集团时,不由得笑了。 周灝京给的烂摊子,即便动用大量资金也未必能完全挽救。 只可惜……这项目恰是她之前跟的、许氏集团的合作案。 也是柏清刚刚对接失利的那个。 许总只认她,柏清和霍既明跑了三趟都没拿下,现在倒成了她破局的钥匙。 国內做这类项目,她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更何况,这个项目本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若她从霍氏手里把这个项目截胡过来,既能解周氏的困局,又能让霍既明和柏清吃瘪。 江染抬眸看向周灝京,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周总既然觉得我能试试,那我就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项目要怎么推进,得按我的规矩来。” 第23章 柏清被赶出霍家 周灝京有一点说得没错。 周氏对人才把控非常严格,即便是周灝京都是从底层干起,屡次带领公司突破市值,才慢慢坐到现在的位置。 江染想拿住周氏,要堵上的嘴巴,远不止周灝京和严明桃。 “好啊。”周灝京语气隨意。 “只是你要怎么保证,我独立拿下项目,就能拿到管理公司的权限?” 周灝京讥讽地牵唇,觉得江染还真不知天高地厚。 他也早就准备好了,拿出手机点了点,一份对赌协议立刻传到了江染电脑上。 “这有一份对赌协议,你签字就生效,完成以后,你就享有和我一样的管理权限。” “当然,妈手上还单独掌有一些公司权限,不归我管。” 周灝京话音还没落,手机就收到提示音,江染直接点击签署了。 看著女人美艷的侧脸,男人眼里淌过一丝玩味,扬了扬手上的腕錶。 “忘了说了,你只有一周时间,过期不候,祝你好运。” “……” 傍晚,霍家。 文华婷正和一眾姐妹在牌室打牌,佣人忽然送来一个包裹。 “夫人,有人送了一份文件过来,署名是给您的。” “谁送的?”文华婷正在看牌,眼光都没抬一下,冷冷问道。 她最近心情很不好。 霍贵锦因为江染的事不许她去陪霍芊芊坐月子,女儿那边也不消停,三天两头打电话诉苦,和秦子峰虽然不至真要离婚,但断断续续还在吵架。 “回夫人,不清楚,是匿名加密的包裹。”佣人答道。 文华婷牌不好,正烦躁,挥挥手对佣人说,“帮我拆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佣人拆开后,一看是一叠照片,直接递给了文华婷。 照片上的身影更是相当熟悉。 “哟,这不是既明吗?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呀,生面孔,不像是江染啊!” “怎么回事,既明终於捨得出轨了?” 隨著女人话音一落,其他牌友也立刻凑了过来。 “乱说什么?既明向来洁身自好!” 文华婷手上一抖,牌啪地摔在桌上,她怒冲衝起身抢下照片。 但一看照片,她脸色霎时全白了。 照片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消失了五年的柏清! 柏清第一次出现在霍家,年仅二十二岁。 她刚从名牌大学毕业,被霍既明请来当自己的补习老师。 原本霍家上下对柏清的印象都不错,可没过几个月,霍老爷子就发现柏清和霍既明有不当的曖昧关係!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认识的,补习只是幌子,实际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私会。 为此,霍老爷子大发雷霆,差点让柏清在海市待不下去。 本以为两人就此断了,想不到霍既明上了大学,柏清也在他们学校任教,两人又偷偷开始了地下恋。 於是霍家又是做霍既明工作,又是威胁柏清,软硬兼施地逼他们分开。 直到霍既明认识了江染。 虽然江染家世不好,但有了柏清这段污点,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老爷子不放心,临终甚至还留下遗嘱,让老太太守著霍家资產,就怕霍既明和柏清再藕断丝连。 文华婷好一会儿才醒神,赶紧將所有照片看了个仔细。 发现这些照片不是在別处,正是在霍既明家中! 柏清不仅回来了,还住进了霍既明家里! 晚上,柏清刚进家门,就看到玄关多了一双女士高跟鞋。 但这鞋的款式明显不是江染的。 柏清敏锐的神经动了下,刚要转身离开,就被一道冰冷刻薄的女声叫住。 “真是好久不见了,柏清。你什么时候住到的家里,怎么不跟我也打声招呼?” 柏清头皮一麻,身子像是被冻住一般,她嘴角颤动,好半晌才敢抬起头。 只见文华婷裹著披肩,出现在了她面前。 女人那阴沉似毒的眼光,正死死地盯在她脸上。 柏清下意识地抽了口冷气,冷汗出了一身,片晌才咽著口水道,“文阿姨,您別误会,我住在既明这里,是有原因的……” “柏清啊,我看你和以前一样,真是一点都没变。” 文华婷打断柏清的话,慢悠悠走到她面前,“还是那么的,不要脸。” “文阿姨……” 柏清的脸色也黑了,但这次她刚想说话,一记狠厉的耳光就响亮落了下来! 疼痛骤然袭来,柏清惊呼一声,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瞪向文华婷。 佣人闻声围了过来,但有文华婷在,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旋即楼上也传来了霍慕承的哭喊声:“柏清阿姨……呜呜……救我!” 文华婷对领养来的孩子没有什么耐心,怕他碍事一来就直接让佣人给他关进了房间。 可霍慕承听到柏清回家,就疯了一样的往出冲,佣人一个没看住差点让他跑出来。 文华婷翻了个白眼,“你们是一群废物吗?连个小孩子都看不住,吵死了!给我把他的嘴巴堵上!” “对不起夫人!”佣人们也十分畏惧文华婷,立刻低头道歉。 马上就强行將霍既明给捂住嘴巴,强行拽进了房间。 “文华婷,你欺负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要对小孩子动粗!” 看到霍慕承被粗暴对待,柏清马上急眼了,衝上去就想去阻止那些佣人。 可文华婷挡在前面,她手劲儿大得出奇,一把就將柏清推倒在地。 “既明是我儿子,在他这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无视师德、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多嘴!” 文华婷这会儿也不忍了,咬牙切齿骂出了声。 从得知柏清在霍既明家开始,她就恨不能將柏清给手撕了! 都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阴魂不散? 难道存心要害霍家和霍既明一无所有吗? “文阿姨!我和既明是真心相爱的,你们霍家凭什么拆散我们……” “啪!” 柏清不服,从地上刚爬起来,话音未落,紧接著又挨了文华婷一记耳光,將另一侧脸颊也扇肿了。 “给我立刻从这里滚出去!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从今天开始如果我再看到你在既明身边出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整个人在海市消失!” 文华婷厉声刚落,门口就传来响动,霍既明也回来了。 他刚刚在车库里接了个电话,上来晚了,没想到妈突然来了。 霍既明不喜欢家人打扰,没有特殊情况霍家人不会私自过来,就算要见面,也会提前打电话,叫霍既明过去。 这也是霍既明敢大著胆子满足柏清,將她接回身边的原因。 看到文华婷的一刻,霍既明大脑也顷刻短路。 “妈!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我不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我说难怪江染最近反了天了,原来是你金屋藏娇啊!” 文华婷这会儿也顾不上迁怒江染了,拿起手包就抽在了霍既明身上! 她向来宝贝自己儿子,不是气疯了,根本捨不得碰霍既明一下。 “妈,你先冷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柏清只是暂住一阵子,这事儿江染知道,她也同意的……” “我不管江染同不同意,你別忘了老爷子的遗嘱!还有我们全家当年因为你们的事闹得有多大!她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要非和她来往,乾脆把我气死好了!” 文华婷涨红了脸,几乎是吼著说道。 柏清委屈得当即落泪,她躲在霍既明身后,咬牙强忍不发一言。 在她看来,如今的霍既明一定会维护自己到底。 他们都有孩子了,她早不再是年纪轻轻好欺负的女人了! 可柏清没想到,霍既明將文华婷扶著坐在了一边。 “妈,我都记得。您消消气,柏清她来家里是为了帮江染减轻负担,照顾承承,这两天江染请假,也是她帮我打理公司。” “她帮什么忙?你还让她进公司,儿子你昏头了!” 文华婷更是气疯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现在就把她送走!我不想看到她,否则我立刻给你爸和你奶奶打电话!让他们亲自来把柏清赶走!” 霍既明本想用怀柔政策暂缓,没想到文华婷態度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见文华婷就要拿手机,他马上沉声,“好,我立刻就送她走。” “既明……” 一听这话,柏清浑身气的颤抖,眼泪都含在眼眶忘了落了。 “柏清,你快点去收拾东西吧。” 霍既明微微回头,语气相当低沉,仿佛已经做好了决断。 看著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文华婷、再度选择妥协的霍既明,还有躲在角落看八卦的佣人。 柏清只觉得自尊被碾得粉碎。 她咬著牙,迅速上楼收拾行李。 柏清东西不多,隨便捡了几样就下了楼。 路过霍慕承的房间,她狠狠又瞪一眼女佣,“承承是霍家的小少爷,你们胆敢伤到他分毫,霍家也不会饶了你们!” 第24章 霍氏员工为江染集体离职 听到柏清的话,文华婷不由冷笑。 不过在霍家待了几天,还真把霍慕承当自己儿子了?把自己当霍家女主人了? 柏清摔门而去,霍既明转身也想跟著离开,却被文华婷一把拉住。 “让她滚!你是不是疯了,现在什么情况了,家產,公司,还有脸面你是不是都不要了?” 霍既明感觉周身血液都在升腾,几乎快要让他炸开。 但文华婷的话再次將他从感情衝动中拉回现实。 如果现在去追柏清,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將毁之一旦。 霍既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向文华婷,神情已经相当平静。 “妈,我都说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既然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让她早点离开也好。” 霍既明缓和了態度,再次和文华婷解释了一遍柏清的事。 文华婷將信將疑,也不想听霍既明多说。 “我警告你,以后我都会盯紧你,霍家的门谁都可以进,唯独柏清不行。” 霍既明无奈,只能道:“知道了。” “还有江染是怎么回事?我听佣人说她搬走了?” 提起这个文华婷也很不爽。 虽然柏清在,可凭什么江染闹脾气? 要不是江染一声不吭就走,將家里公司这么大摊子丟给霍既明,能让柏清趁虚而入吗? “染染的事妈你也有责任,不过我会自己看著办的。” 霍既明不想文华婷继续掺和,没有多说。 但提起这事儿文华婷就气得牙痒,“我看她根本就是拿我和芊芊做藉口,在和你爭高低呢!” “我告诉你,咱们霍家不可能让江染骑在头上,你不许再宠她了!” “要走就让她走,早晚有一天她得回来求你!” 文华婷气得不轻,但在柏清的事情上霍既明没理,这会儿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得听著。 发泄完了怒火,文华婷一直待到了將近12点,霍贵锦给她打了电话才走。 临走前文华婷再次威胁霍既明,不许再见柏清。 但文华婷前脚刚一走,霍既明马上就打给了柏清。 柏清不接电话,霍既明想到了她的好友徐静,又给对方打了电话。 可两人都不接听。无奈之下,霍既明只能让霍慕承打给柏清。 终於,柏清接了电话,但一听到霍既明的声音,她马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霍既明原本还有的理智也没了。 他马上赶到了柏清那儿,徐静。 柏清无处可去,就在徐静的酒吧附近找了家酒店。 为了给霍既明生孩子,柏清早已和父母闹翻,无处可去了。 “霍既明,你太过分了!柏清为你赌上了全部,她爸妈知道她和你在一起,把她名下的房子和存款都收走了。可她从来没有妥协,你怎么能为了你妈真就把她赶出来了?” 徐静真的是气坏了,打霍既明的心都有。 可她刚说完,就被柏清拦住。 她脸上梨带雨,但还是不准任何人说霍既明半分。 见闺蜜恋爱脑,徐静无语地走了。 霍既明见到柏清这样,心也被揉成了一团,忽然觉得自己该被千刀万剐。 他確实自私,从来没考虑过柏清的处境,只一味让她委曲求全。 “对不起。”但他现在能说的只有这三个字。 霍既明將柏清揽入怀中。 这几天来他因种种挫败,对两人关係都產生了厌倦,可文华婷今天这一闹,两人十年间的情深承诺再次涌现。 都坚持了这么久,他也不想放弃。 柏清没有说话,只依偎在霍既明怀里低声啜泣。 她明白,如今自己唯一能抓住的只有霍既明的心。 即便为了霍慕承,她也必须赌贏。 …… 霍既明不想柏清受委屈,第二天一大早,就找中介在霍氏附近给她租了个奢华的大平层。 整整一上午,他都在陪柏清搬家。 柏清想见儿子,可为了不引人瞩目,只能等过阵子,再让霍既明把霍慕承带过来见她。 可两人间的温情还没持续多久,霍既明的公司就又出事了。 下午时人事打来电话,说江染团队的五个人集体提了离职,公司现在人心动盪,连带著其他部门也有不少高层请假。 听到消息,霍既明和柏清第一时间赶回了公司。 江染的人正在工位收拾东西。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集体辞职?是谁教给你们不打流程报告,说辞职就辞职的?” 看到是江染的下属,柏清直接衝上去就开始质问几人。 昨天被摔了电脑的年轻女同事冷冷抬眼,“柏经理,我们按程序提了流程的,你可以慢慢批,不过我们这几天请年假了。” “对,之前江染姐在的时候,我们不喜欢休假,攒了一堆假期呢!” 有人笑著附和,声音淡然,挑衅意味十足。 “你们……” 柏清被气得脸色泛青,连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这群人是疯了吗? 她昨天就骂了几句,这些人居然就不干了? 难道江染带出的人,和她一样神经病吗? “你们几个,来我办公室。” 柏清身后传来霍既明的冷声,他说完就先去了总裁办。 离职的事当然轮不到他来过问,但如今公司接连出事,对方还是江染手下的得力干將,他根本无法坐视不理。 柏清慌了,盯著几人还想威胁几句,可五个人谁都没看她一眼,马上跟著霍既明走了。 来到他办公室,霍既明也直奔主题,“江染让你们离职的?” 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这一个。 江染带出的人很忠心,公司流动性大,尤其是项目部。 但江染负责的部门就不同。 这五个都是实习生起就跟著江染的,进步飞速,能吃苦,非常听江染的话。 她们开玩笑时常说,只要江染在一天,高薪也不换公司,霍既明也都有听到过。 “跟江染姐无关,是我们想离职。” 其中一个女同事认真说道。 “对,这几年谢谢霍总栽培,但是……” 有人接话,几人对视一眼,訕訕缄口。 “但是什么?”霍既明急切询问。 “江染姐不在,我们確实压力很大,项目做不好,没有方向很迷茫……再加上柏经理。” 被摔电脑的女同事咬了咬牙,索性將这两天的事都说了。 柏清欺负她们无所谓,每次骂她们的时候,都还要带上江染。 江染姐最近都不在公司,凭什么还被骂? 听到这些,霍既明原本对柏清的愧疚,一下荡然无存。 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跟江染暗中较劲? “別走了,江染很快就会回公司的,你们做得好,想休假可以休两天,但公司最近关键时期,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霍既明想了想,提出给几人加薪。 可无论他怎么说,大家都摇头婉拒。 谈话拉拉扯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霍既明见人是真的留不住了,才不再多说。 是江染的人,就算柏清再过分,集体离职也肯定跟江染有关。 霍既明不免想到文华婷的话。 江染早晚会求他的,到时候她如今搞大的烂摊子,她也只能自己收拾。 总裁办的门终於开了,柏清看到江染的人头也不回离开,想去找霍既明解释一下。 可她刚到办公室门口,助理就出来说,霍既明要开会,让任何人不要打扰。 柏清悻悻回了工位,给霍既明发去了消息。 但直到下班对方才回,称自己晚上有事,让她先回去,並且为了不惹麻烦,这几天也少联繫。 一定是江染的人跟霍既明说了什么,让他生自己气了。 想到这里,柏清篤定是江染暗中搞鬼,恨的诅咒不断。 等她和霍既明恢復名分后,她一定要江染好看! …… 翌日上午,蒋氏財团。 蒋弈刚刚开完一场跨国会议,时间比预计提前了半小时,还不到午饭时间。 阿旭紧跟上来將下午的行程交由男人过目。 行程密密麻麻一直排到了晚上十点,都是重要的项目洽谈和商务活动。 蒋弈刚扫一眼,电话就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奶奶”,手指才顿了下点了接听。 回到办公室,阿旭等人自动退了出去。 电话那头,蒋弈奶奶笑吟吟的声音传出: “乖孙啊,上次听说你和那位江小姐见面啦,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啊?” “……” 蒋弈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別说在蒋氏,就是整个国际上,也找不出几个人敢催他的婚。 可独独家里两个老活宝例外。 奶奶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爷爷的声音也跟著挤进来: “好孙子,啥时候把孙媳妇带来给我们瞧一瞧呀,我听说她长得漂亮,人也很优秀!” “才刚认识,还不到时候。” 蒋弈头痛,坐到椅子上,沉声开口。 他声音冷淡,可两个老人的热情却分外高涨: “怎么刚认识?我们算过了,你们都认识有一周多了!” “什么时候算到时候?” “……”蒋弈菲唇紧抿。 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破防,除了这两个老的。 “……再看吧。她性子慢热,慢慢来,或许订婚以后再找个机会。” “她不急你就不急?恋爱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你奶奶说得没错,男女关係怎么能慢慢来呢?” 第25章 涨工资给分红,挖霍氏墙角 一句话顶十句,仅仅隔著话筒,两个老人的迫切都能把他吞没。 蒋弈听不下去了,终於鬆口:“我会找个机会带回来让你们见一见的。” 说完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迅速掛了。 距离上次和她见面,是有些时间了。 蒋弈想起那晚,江染答应他来跳舞,可他等了很久都没看到她。 后来他打去电话,她也没接。 蒋弈事情多,给她送了备好的礼物,就忘了这事。 他点开手机两人的两天界面,空荡荡的一片。 犹豫了片刻,蒋弈拨通了江染的电话。 此时江染正在周氏大楼办公室內。 身后跟著五个刚从霍氏办完离职手续的姑娘,她们抬头看见“周氏集团”四个鎏金大字在墙上,阳光一照,晃得人眼。 “染姐……这、这真是周氏总部?我前阵子给周氏集团投了简歷直接石沉大海,咱们这……就直接进来了?” 江染笑著推开门,领著几人进了提前预留的临时办公区,落地窗外是整个金融城的风景,这可是她们以前只在財经杂誌上见过的地方。 等大家坐定,江染才把周灝京给的项目资料摊在桌上,又拿出一份新的方案,推到她们面前: “这个新项目,是块硬骨头,资金炼断了半年,合作方换了三批,难度很高。” “另外,许氏集团那个项目,你们继续跟进,许总那边我去谈,这个项目是咱们团队的核心,霍氏抢不走。” “许氏的项目还在!” 其中一个女孩眼睛一亮,她之前在霍氏跟进许氏项目最久,眼看著柏清想抢,正可惜没机会继续,现在听到这话,瞬间鬆了口气。 江染点头,又补充道:“待遇方面,底薪直接按你们在霍氏的两倍算,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缴。” “另外,不管是许氏的项目,还是这个周氏的新项目,做成后团队都能拿总利润的 15%分红。” “染姐,你没开玩笑吧?霍氏的两倍底薪……还加分红?” “没开玩笑,但挑战也不小。目前时间紧迫,要重做方案、重拉投资,还要把之前断了的合作关係续上,每天都要加班。” “加班怕什么?这些天在霍氏帮柏清擦屁股,熬得还少吗?现在是为咱们自己干,值!” “就是!许总只认咱们,这个项目本来就是咱们的;周氏这个项目虽然难,但做成了咱们就是头號功臣!” 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 江染给她们开这么高的工资,江染的事就是他们的事。 就算是磨,也得给磨平了! 於是大家马上泡在海量的数据中。 她们一定要在一周的时间內把项目盘活! “江染姐你电话!” 江染的手机埋在文件中,有人看到给江染递了过来。 她的思绪还在数据里,看都没看就接了,“餵?” “有空吗?中午一起吃个饭。” 直到男人淳厚的嗓音灌入耳中,江染才一个激灵,直起身子。 “蒋先生。”她飞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中午恐怕不行,我有点忙。” “晚上也可以。”蒋弈又道。 其实他只有中午有时间,晚上的话,他必须推掉一个活动。 “晚上……也不行。” 江染有点不好意思。 她晚上还约了投资方的人见面。 “是吗?那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 蒋弈的声音很淡然,听不出情绪,但他覆在桌面的手指已经微微屈起。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一周后,到时候我再约您吧?” 江染刚说到一半,还不等那边开口,就听到有人叫她询问数据,马上应了一声。 “抱歉啊蒋先生,我这边有点忙,先掛了。” “江染……” 蒋弈的声音还没传过去,手机已经切了忙音。 他一时怔住。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人掛了电话。 是真忙,还是在找藉口? 蒋弈脸色沉了几分,立刻叫了阿旭进来。 “去查查,周氏现在出什么事情了,这么忙。” 男人语气不善,阿旭的神经也迅速紧绷。 蒋弈虽然为人冷漠,但情绪一向很稳定,他跟了对方这么久,从没见过男人脸上露出过这么明显的不悦。 刚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对方心情不是还挺好的吗? “周氏最近並未有什么大事发生,先生是否想询问江染小姐最近忙吗?” 阿旭脱口就道。 能和周氏联繫在一起的,就只有江染了。 蒋弈没有吭声,只是看著桌面,空气都冷了几度。 阿旭身子一凛,赶紧继续说了下去:“江染小姐的动向我一直有让人留意,听说她最近掌权不顺,正在……拉投资。” “投资?”蒋弈眼里划过一丝好奇。 阿旭將听到的消息详细告知。 其实他也才得到消息,江染最近到处对接资方,今晚约的刚刚好就是他们財团下面的一个投资机构。 只是这个机构才被纳入蒋氏,对外还没宣布。 “所以晚上没空,是要去见投资人。” 蒋弈低语一句。 阿旭没有听清男人在说什么,“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查查江染他们约见的地方,我晚上的活动推掉几个。” 蒋弈淡淡开口,脸上表情依旧没太多变化,就像在处理一项工作。 …… 夜浓如墨。 市中心,华伦酒店大厦。 江染在酒桌上喝了几轮,终於忍不住离席,衝去洗手间狂吐。 拉投资免不了陪客户喝点,但她的五个下属没一个能喝酒的,江染就自己上。 不过即便她的人能喝,都是女孩子,江染也捨不得。 “江染姐,差不多行了……我看那些人今天有点故意整人。” 一道担忧的女声传来,是陪江染一起来的夏南。 夏南很机灵,口才好,江染每次出去谈项目基本都会带她。 但这次才到一半,夏南就打了退堂鼓。 对方居然提出来,让江染喝多少就拉多少投资,根本不看方案。 江染也都怀疑他们是周灝京派来搞破坏的! “没事,我还能撑住,都吐完了,再喝一会儿也没问题。” 江染在夏南搀扶下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 她的脸已经红透,身上都是酒味儿,眼神看上去也有点涣散。 但就算醉醺醺的江染,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夏南看著江染,也明白那些人色胆包天的心思。 江染毕竟是女人,再有业务能力,背后无人,还是会被人盯上欺负。 可夏南劝不动江染,只能陪她又回去酒桌。 一大桌男人笑声不断,离门口老远都能听见他们在谈江染。 “她方案还行,但项目不行啊。” “让我投资可以呀,要是她愿意让我尝尝滋味......” “江染的的脸蛋身材,確实极品哈哈哈!” 江染的步子一顿,屋內的话清清楚楚传入耳中。 夏南也听得火冒三丈,衝上去就想替江染出口恶气。 但马上被江染拽住。 她虽然有点醉了,可理智还在线。 被他们这群浑蛋灌下去这么多酒,投资合同不签,今晚谁也別想出这门一步。 “录音笔开著吗?”江染询问夏南。 她点头,马上將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她们的习惯,出门谈生意以备不时之需。 酒店包厢门开著,走廊很安静,他们的声音被录得清清楚楚。 江染点头,让夏南等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去后,顺便將门反锁。 眾人没想到江染回来得这么快,都很心虚。 该不会他们刚刚聊得太放肆,让对方听见了吧? 江染拎起了放在一旁的投资合同,步子摇摇晃晃到了首座的位置。 “李总,王总,田总。咱们聊了两个小时,项目的盈利模式、方案、对接,我都一一讲清楚了。” “许氏集团那边已经出了初步意向函,只要资金到位,下个月就能启动第一阶段合作。不知道几位现在对项目本身,有没有更具体的想法?” 李总放下酒杯,打了个酒嗝,眼神却带著几分轻佻: “江小姐,想法嘛,倒也有,不过咱们出来谈生意,不就是图个痛快?你要是能陪我们再喝上一轮,別说初步意向,今天或许就能把合同签了。” 王总跟著附和,手指在桌沿敲著: “就是,江小姐这么能干,酒量肯定不差。你再喝三杯,我们就追加两百万投资,怎么样?”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明著是谈条件,实则还是想拿捏江染。 江染没恼,反而笑了笑。 “几位老板都是做投资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投资看的是项目潜力,不是酒量。我今天来,是带著诚意想和各位共贏,不是来陪酒的。” “而且三位今天带来的团队负责人,刚才私下跟我提了,贵司最近在竞標周氏的项目。巧了,这块业务目前归我管。” 李总愣了几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著桌子笑出了声。 “归你管?江染,你是不是喝多了?就凭你?你要是能管周氏的业务,我今天就把这桌酒杯都吃了!” 第26章 我是江染未婚夫 王总跟著起鬨,“可不是嘛,周氏继承人那是何等人物,用得著跑这儿跟我们拉投资?你还是乖乖陪我们喝几杯,投资的事好商量。” 田总甚至伸手想搂江染的肩膀,被她侧身避开时,还满脸不屑地嘖了声:“给你面子才跟你谈,別给脸不要脸。” 江染看著他们囂张的模样,从隨身的丝绒包里拿出一枚鎏金印章。 “诸位应该认识这个吧?” 这个印章只有手掌一半大小,章身刻有周氏百年传承歷史及掌权者姓名,在海市商界,没有人不认识。 “周氏继承人的鎏金印章?…这不能是真的吧……” 一道弱弱的声音开口,马上质疑起印章的真假。 但周氏的这枚印章很特殊,在灯光下会散发独一无二的蓝紫色彩光。 江染张了张手,印章在灯光下,恰恰散发著蓝紫色的光芒。 “你们不看新闻吗?周勛,確实有个私生女继承了千亿遗產……”有人低声又道。 “说不定,她真的是……” “周氏的鎏金印章,用的是特殊配比的合金,只有继承人持有,蓝紫光晕是独有的防偽標识,市面上根本仿不出来。” “各位要是不信,可以现在联繫周氏的法务部,报我的名字,看看他们认不认识我。” 江染说完,紧接著又从包里拿出录音笔,调出一段录音。 刚才三人打断她讲项目、反覆提喝多少投多少的对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录这段,不是想找各位麻烦,只是想提醒一句,贵司想竞標周氏的项目,可周氏最看重的就是专业度和合作诚意。” “要是这段用酒量换投资的对话,传到周氏那边,各位觉得,贵司竞標,会不会受影响?” 田总脸色一沉,伸手就想抢:“江小姐,你这是故意设套!” “我设套?是各位先把投资和陪酒绑在一起,把生意场变成酒桌。我要是真没分寸,刚才就不会只录这些了!” 他们確实想借著酒意探江染的底,没料到对方將他们的不专业言行录了下来,更攥著周氏竞標的关键筹码。 这次他们真是踢到铁板了,直接把周家继承人得罪了! 江染见状,推了推投资合同到三人面前: “合同条款没变,投资金额按咱们最初谈的来,各位要是觉得项目可行,现在就能签。” “后续周氏的项目,我可以让团队优先和贵司对接;要是觉得陪酒比项目更重要,那今天就当咱们没聊过,我明天会联繫其他几家资方。” “许氏那边还在等我消息,我就不耽误各位时间了。合同我留在这里,各位想清楚了,隨时联繫我的助理。” “等等!”李总突然开口,拿起笔快速扫过合同条款,见確实和之前谈的一致,甚至多了一条“周氏资源优先对接”的补充协议,立刻签了字。 “江小姐,刚才是我们失態了,合同我们签!” 王总和田总也不敢犹豫,纷纷拿起笔,错过许氏的项目,损失的是短期利润。 但得罪江染,丟了周氏的竞標资格,那才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还有,我今天是以江染的名义跟你谈的投资,你签约的是我个人的项目,没有什么周家千金,懂?” “懂……懂!今天这里的事情绝不会再有多一个人知道!” 江染看著三人签完字,才又拿起桌上的香檳杯,对著三人举了举,优雅地祝合作愉快。 结束后,江染强提的力气彻底卸下。 包厢门一打开,站在门外的夏南急得都快哭了,扑上去把江染半个身子抱得紧紧的。 “江染姐,你还好吗?” “拿著。” 江染將合同甩给夏南,人已经晕得不行了。 然而江染和夏南还没走出酒店大厦,一队黑衣人就衝出来將两人围住。 夏南还以为是包厢里那些人,马上挡在了江染身前,“你们是谁,不要乱来啊……我报警了!” “她怎么了?” 一道低沉而极具威压的男声自人群后方响起。 夏南抬头一看,只见披著厚重的呢子大衣的男人,自暗处阔步而来。 他身形巍峨挺拔,矜贵若帝王。似乎只要往那里一站,都会让人不自主的臣服。 “江染姐,她、她喝多了。” 夏南不认识眼前的人,但被对方阵仗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就回答了对方。 蒋弈的眉心皱起,目光定定落在已经意识不清的江染身上。 她头髮散落,脸不正常的红,样子罕见的狼狈。 “把她给我。” 男人沉声,夏南还没来得及反应,江染就已经被接了过去。 蒋弈身材实在高大,饶是江染高挑的个头,靠在他怀里也宛若一只娇小的猫儿。 “等等……” 夏南愣了下,刚想追上去阻止,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阿旭朝她说明了一下两人的关係:“我家先生是江小姐的未婚夫,会送江染小姐回去。您辛苦了,我让人另外送您。” “……好。”夏南点点头。 虽然她没听江染说起过联姻对象,可对方姓蒋,江染中午接电话时好像也提到过“蒋先生”。 而且看著面前这么多身著制服的保鏢,她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再跟上去。 江染被蒋弈一路抱到了车上。 阿旭匆匆跟在旁侧开门,男人看著怀里的人,冷冷丟下命令,“你不用跟来,去看看包厢里那些人,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 阿旭应声,完全明白蒋弈的意思。 蒋弈到达这里时比预计晚了许多,但江染醉成这副样子,想也知道是被为难了。 江染可是蒋弈的联姻对象,敢灌醉她,他们是完蛋了…… 车后座相当宽敞,蒋弈想將女人放倒在一旁,可江染牢牢地扒著他的领口,身子很重。 蒋弈抬了抬手,半晌还是没去挪她。 女人身上满是酒气和温热的体香,在他怀中却睡得相当安稳,呼吸均匀有力,柔软的唇瓣还在微微翕动著。 ……这是喝了多少? 蒋弈微微皱眉,戴著手套的手掌轻轻將她下巴托起,瞧向她的脸。 “你倒睡得安稳,喝这么多,真不怕出事。” 蒋弈喉咙间低低窜出一声呢喃,不想竟听到女人含糊不清的回覆: “有蒋先生在,怕,也不怕了……” 蒋弈迅速推开江染,女人的身子一斜轻轻磕在了座椅一侧,手用力揉了揉脑袋。 江染是昏沉,困得要命,但头一直在痛,所以並没有完全睡过去。 听到蒋弈的话自耳畔传来,她便开口回了一句。 蒋弈想到女人刚才紧紧贴著他的胸口,声音骤沉:“你没睡著?” “刚刚是真的困到眼皮都睁不开……但我能知道,蒋先生你来了。” 江染仰头,眼睛还是睁不开,但嘴角扬了扬,“不知道蒋先生怎么在这里,但是你在,我想任何人都不可能欺负我了……” “就想休息会儿……” 酒精让人江染没有办法做更多的思考,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连贯性。 不过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了。 蒋弈心里一动,她还真是信任自己。 又想到她说的“欺负”二字,顿时有点內疚,“我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江染抿了抿乾涩的唇,声音迷离,“我一切都办完了,正好可以休息。” “在我这里休息?” “嗯。” 蒋弈顺口一问,没想到江染也懵懂地应了一声。 他忽然有些想笑。 见过女人两次,样子都挺正经的,谁知道第三次就这么没形象了。 不过倒也不让人反感,看她醉醺醺的样子,不怎么聪明,还挺可爱。 就在此时,蒋弈手机上收到一条视频,是阿旭发来的。 他正在处理包厢的人,但调取监控的时发现他们对待江染,比想像中还要恶劣,拼命灌酒,语言骚扰。 蒋弈看了眼缩在车座一角、慢慢滑落成一团,不知有没有睡著的女人,才戴上了耳机看了视频。 里面的內容很快就让男人在光影下的面容黑透。 他摘下耳机,给阿旭只发了四个字,“处理乾净。” “江染。” 放下手机,蒋弈又沉声叫了女人的名字。 半晌,江染才很低地“嗯”了一声。 “你过来。”蒋弈再次开口。 江染身子动弹了一下,可能是想起来,但又没起来,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有没有说些什么。 “江染,周家的人欺负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蒋弈冷声又问她。 儘管他很清楚,对方这会儿应该已经没多少思考能力,甚至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果然,江染又“嗯”了一声。 “不想让人欺负,就不该逞强。找人依靠,很难吗?” 明明他说过,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他开口。 明明只要她一个电话,投资要多少他都可以解决。 周氏也好,任何人也好……都不能欺负她。 蒋弈忽然想起来江染是孤儿,她从小到大都什么都是靠自己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她与眾不同的一点。 任何人跟他在一起都不会什么都不图,更不可能什么都不要。 …… 江染在路上睡著了,蒋弈把她带回自己的庄园,让佣人提前收拾了一个房间。 回去后,又叫了两名女佣帮她洗漱换衣。 直到江染安然入睡,蒋弈才回到书房,等阿旭回来。 “事情办完了?” “先生放心,处理的很乾净。” 阿旭低声。 蒋弈点了下头,思忖片刻,“江染要的资金是多少?” “1.5亿左右。”江染今天签的三份合同加起来是1.5亿的投资。 第27章 蒋弈要查江染的感情史? “我名下的投资子公司,也参与这个项目,在这个基础上增加两倍投资,资金充裕些好办事。” 蒋弈淡声,脸上一点波澜也没有,“就说,看她的方案不错,觉得很有前景,主动参投。” “……是。”阿旭应声。 蒋弈说话做事一向务实有分寸,他今天算是见识到男人衝冠一怒为红顏。 况且蒋弈对风险控制得很严,不將项目盘个底朝天就投资的行为,可是破天荒头一次。 “对了。”蒋弈再次叫住阿旭,盯著自己指尖的视线有些恍惚,许久才道:“查查江染的感情史。” 他之前了解到,江染只在大学谈过一段恋爱,不过那时候他並没兴趣知道详细。 “是。”阿旭怔了一下才应声。 他还明確记得,蒋弈曾说过,联姻对象,只要知道最基础的个人信息就足够。 其他的,知道了也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 翌日,清晨。 江染早起惯了有生物钟,儘管宿醉,还是很早醒了。 昨晚的事情江染记得不全,只知道自己签完合同,不知怎么地就遇到了蒋弈。 之后的事情她都没什么印象了。 女佣告诉了江染昨晚蒋弈带她回来的事,但男人只送她到了房间。 江染安下心来,马上给夏南打了个电话。 对方也担心了一整晚,这会儿听到江染一切都好,才彻底鬆了口气。 確认了合同已经签完拿回去了,江染感觉到压了小了一大半。 “那就先这样,我们晚点公司见。” 掛掉电话,江染本想跟蒋弈打个招呼就离开,可女佣却带她去了餐厅。 餐厅內,蒋弈已经在等著她了。 他穿著暗灰色的西装,依旧身形挺拔,贵气逼人。 “早,蒋先生。”江染主动开口打招呼。 蒋弈看著她,目光没什么起伏,頷首沉声:“早。” 江染脑中忽然闪过一些昨晚的片段,她好像……紧紧黏在男人的怀里。 “昨晚……” 耳根忽然烫了起来,道谢的话一瞬被各种念头打断,让她忽然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昨晚你喝多了,我就带你回来了。睡得还好?” 蒋弈没再看她,淡淡接话,也像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江染拼命点头,片晌才声道:“挺好,蒋先生家的床品很舒服……”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幸好女佣指了指一旁的自助式餐点台。 各种精致的早餐摆了整整一个优形迴廊,丰富得跟皇宫似的。 “江小姐,可以吃早餐了,想吃什么我帮您拿也可以。” “不用了,我自己拿。” 江染马上去拿东西了。 她早上没什么胃口,但耐不住蒋弈餐厅里的东西太精美,光是蛋糕点心就几十种,看上去还相当美味。 將女人盘子里放的都是甜品,蒋弈的目光停了几秒。 “你喜欢吃甜的?” “还可以。”江染轻声,又道:“吃甜的,心情会很好。蒋先生要不要也尝尝?” 阿旭走到一旁为男人拿了餐盘,对方的早餐只有两样东西。 一杯咖啡,一小碗蒸蛋。早餐样再多,他也只吃这些。 不过今天准备的丰盛,也有江染在的缘故,不了解对方口味,就索性各样都来些。 蒋弈没有开口,只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江染就用勺子舀了一勺黑巧味的慕斯蛋糕,递给蒋弈,“这个味道不错。” 男人一怔,眉心似要皱起。 注意到了男人细微的表情,江染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我真是昏了头,怎么能给您用我过的勺子?” 江染刚要收回手,勺子却已经被接了过去。 下一刻,男人竟真的尝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入喉,蒋弈也像如梦初醒,自己都很震惊。 “先生!” 阿旭看到这一幕,也紧张极了。 別说蒋弈有洁癖,用了江染用过的勺子。 就光是吃蛋糕这一件事就…… 谁不知道,蒋弈最討厌的就是甜食。 任何宴会应酬,只要是男人在的席间,连带甜味儿的东西都不可能出现。 可蒋弈喉头一动,已经咽了下去。 他瞥了阿旭一眼,压迫性极强的气场,让他立马闭嘴。 “蒋先生,难道你不喜欢吃蛋糕吗?” 看阿旭这个反应,江染也猜到了,神情有些尷尬。 她该不会是好心的……强人所难了吧? 蒋弈拿过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才道:“以前是不喜欢,但今天吃下去,感觉也没有那么糟糕。” 以前不喜欢,但今天觉得……还可以? 这蛋糕好吃到这种地步吗? 江染默默舔了舔嘴角,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两人面对面坐了一会儿,忽然间气氛就又僵了。 江染低著头,直到吃完了一整块小蛋糕,才又开口:“那个……” “你。”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蒋弈眼底一顿:“你先说吧。” “我就是想说,我昨晚喝酒有点失態,如果有什么失礼的举动,蒋先生別往心里去。” 江染声音柔和,像是刮过来的一阵细风,客气疏离,又有几分小心翼翼。 蒋弈没看她,冷声反问:“有什么失礼的举动,我不能往心里去的?”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 “你就没什么別的想对我说的?” 见江染似乎不明白地望向他,蒋弈又將话说得更明確了些:“我以为再次见面,你会先问跟我说说上次的事。” “上次?”江染一怔,想起上次晚宴的舞会。 她没有去,確实应该交代一声。 “那天晚上我去了,但是因为一个小意外裙子破了,所以我就先回去了。” 蒋弈点了下头算作回应,视线落在手腕的铂金表上,仿佛心不在焉。 江染本还想说看到蒋弈和人跳舞了,可看蒋弈没接话,想了想还是將话头咽了回去。 人家难得和青梅相聚,她提了怕反而尷尬。 “还有?”半晌,蒋弈又开口。 男人的气场相当强,江染和他说著说著,就有种被审讯的错觉。 “哦。”江染想了想,又道:“还有,我很感谢蒋先生上次的礼物。但礼物过於贵重,我觉得还是当面归还给您更为妥当。” 这次她话音未落,就听到餐盘轻响,蒋弈的视线突然锁住她。 “归还?你不喜欢?” 男人问得直接,让江染顿了下,“不是不喜欢,只是我们现在……”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先例。” 蒋弈打断她,声音不高,降下几分冷意。 “那……” “不喜欢就丟了。”蒋弈又道。 他语调並无起伏,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那我就先收下了,这枚戒指很美,比我之前在珠宝展上见过的还要透亮,谢谢您,蒋先生,我很喜欢。” “不过,收了您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总觉得该回礼才是。不知道蒋先生平时有什么喜好?我也想送你一份回礼。” 她怕蒋弈觉得见外,又补充道:“就算是联姻,我也不想总欠著您的人情。礼尚往来,这样相处起来也自在些。” 蒋弈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拒绝“不用”,反而淡声道:“不用这么麻烦。” 江染坚持,“要的要的,不然我收了总觉得心里不安稳。您要是实在没什么特別喜欢的,我就按照我的审美去挑选啦,我选东西还算有眼光,不会让您失望的。” 蒋弈看著她眼底的认真,没再拒绝,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隨便。” 江染立刻弯了弯眼:“那我就先记著了,等我选好,再给您送过去。说起来,蒋先生您其实比看起来要好相处多了,以前听周家大伯提您,还以为您会很严肃,没想到您这么隨和。” 这话不是恭维,是她真切的感受。 蒋弈虽看著冷淡,却从不会摆架子,连她提回礼这种小事,都愿意顺著她的意思来。 蒋弈没接话,只提醒道:“早餐快凉了。” 江染这才赶紧拿起叉子,小口吃起面前的甜点。 等两人吃完早餐,蒋弈看了眼时间,对阿旭吩咐:“备车,送江小姐回去。” …… 下午,江染接到了一通电话。 “江小姐,我是新禾投资机构,想为您的手头的新项目追加3亿投资。” “3亿?”江染诧异,“我们之前没接触过,您確定没搞错?” “没搞错,我们看好您团队的能力,且无附加条件。”对方语气篤定。 江染虽疑惑,仍约定半小时后签协议。 刚到对方公司,夏南的电话就打进来:“染姐!新禾是蒋氏的全资子公司!刚收购的,没官宣!” 江染握著合同的手一顿,瞬间明白,难怪对方敢直接翻倍追加,原来是蒋弈的手笔。 可对方今天早上却一句都没跟她提过这事儿。 签合同之前,江染给蒋弈发去消息,蒋弈也很快回復。 消息依旧简短:“嗯,项目资料回头髮我。” 大概不想跟江染客套,男人的口吻是公事公办。 江染也回覆:“好。谢谢蒋总信任。” 她想起蒋弈那张俊美得近乎凌厉的脸,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浅浅的喜悦。 过了一会儿,补了个比心的表情。 蒋弈正在开会,手机再次震动,他的目光落下,嘴角现出微弱的弧度。 签完合同,江染也打算离开了,但走到电梯拐角处,却迎面碰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柏清。 第28章 江染一句话,柏清投资没了 柏清背著霍既明送她的某奢侈品包包,一手拿著项目资料,一手提著咖啡,正与接待人员一起走过来。 很明显,她也是来拉投资的。 看到江染的一霎,柏清步子停住,眼神也瞬间复杂起来。 这几天江染拋下霍氏玩儿消失,搞得霍既明焦头烂额,公司鸡犬不寧,甚至连霍家人都开始找麻烦。 她还以为江染是干什么了…… 没想到对方躲在这里搞个人项目? 还真以为不用霍氏托底,她能白手起家了? 柏清想著,不禁嗤鼻笑了。 江染时间有限,不想搭理柏清,只冷冷瞥她一眼仿佛两人不认识。 “江染,见到老师了,都不打个招呼呀?” 柏清轻轻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跟在江染旁边的经理,和陪同柏清的接待都很错愕。 江染可是他们领导吩咐过好好接待的贵宾,还是蒋总亲自点名拨款的座上宾。 即便身份底细不敢透露,但可见其身份绝非等閒。 要不是上面提点过不能太张扬,今天一整楼的人都恨不能爭著来为江染服务! 这人要是江小姐的朋友…… 那也得是他们的贵宾才对! 江染本没想理会柏清,旁边的经理却放慢了步子。 “江小姐,这位,您认识?” “不熟。但这行业真不景气了,现在什么人都敢自称別人老师了。” 江染轻笑一声,说话声不轻不重,轻慢的语调像是直接给了柏清一记耳光。 柏清脸上骤红,快步追到了江染面前。 “江染,你装什么呢?哦,是不是你因为跟既明赌气,工作都丟了,所以连跟我说句话都不好意思?” 她嘴角的笑很牵强,语气虽故作轻鬆,字里行间却都是对江染的敌意。 这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她和江小姐不是朋友。 “你说什么?”江染扬眉,脸上表情无辜,似乎是真听不懂。 柏清强行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保持平静: “江染,我也是好心想劝你。既明宠你多年,你这些年的经验和能力都是霍氏一手培养,你真以为你离开了霍氏,还能有人认你吗?” 她瞥了眼江染手上的投资书。 要是江染真能一个人谈下合同的话,这会儿应该是去会议厅详谈,签约要过的流程很多,绝不是签个字、几分钟能搞定的事。 不过她就不同了。 柏清今天来是代表霍氏。 既然江染的项目和人脉都不认她,那么她就重新找更大的投资机构。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的项目对方表示有点兴趣,今天是专门请她来详谈的。 但这件事柏清还没有告诉霍既明。 霍既明对她之前的表现颇有微词,她打算事成之后再给对方一个惊喜。 柏清看到江染手里拿著一份合同资料,还以为江染想先她一步截胡这次的签约,好去霍既明面前邀功。 当即就想伸手抢过来看清楚,但江染没给她这个机会,让她扑了个空,差点栽一个跟头。 旁边的接待也拦住她,“柏小姐,请不要对我们的贵宾无礼!” “贵宾?就她?一个靠著霍氏还吃里扒外的小项目经理……她算是哪门子的贵宾?!” 柏清再也维持不住体面了,她急得大声反驳。 “李经理,”江染拍了拍身上,轻轻蹙眉:“贵司怎么什么素质的人都能来谈合作了?” “对不起江小姐!” 身旁人一听这话,冷汗顷刻爬满背脊,他马上朝柏清身边的接待示意。 对方也赶紧道:“柏小姐,抱歉,今天您就先请回吧。” “请回?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是被刘总请来的,我今天是来谈签约的!” 柏清激动高声,脸色血色褪尽,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凭什么江染一句话,她就得请回? 就算……她是有点失了分寸,那也是江染挑衅在先! 但为了不搞砸项目,柏清还是很快调整了状態。 “对不起。刚刚是我没处理好个人情绪。但你们放心,我不会影响合作的,带我去见刘总吧。” “抱歉,柏小姐,刘总那边我们会去解释。至於签约,我司並非邀请你来签约,刘总只是和您聊聊而已,项目评估还需要过会覆核……” 李经理声音温和,但完全不给柏清半点余地。 “其实我们今天也收到了一些关於霍氏的负面消息。基於风险防范,覆核后会再通知您的。” 这话相当冠冕堂皇,不仅把江染和他们的摘得乾乾净净,也让柏清无法再继续反驳。 江染见状没有再浪费时间,踩著高跟快步进了电梯。 电梯门闔上前,她亲眼看到柏清身旁走来两名保安,似乎准备將她强制请离。 “叮——”的一声,江染走出了电梯。 手机也同步地收到一条消息,她打开一看,是霍既明发来的。 口吻反而不比之前好了: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不管我和公司了吗?你的下属都离职了你知道吗?” 霍既明这几天没再电话轰炸,江染心里也明白,他是篤定自己会回来。 现在事情不受控制,但男人的面子更拉不下来了。 她勾勾唇,又想起刚刚柏清抓狂的脸,看来这两人最近过得比她想的还焦头烂额。 昨天一早江染就收到了柏清搬家的消息。 文华婷效率確实高,她照片才发去,听说当晚柏清就被赶了出去。 ………… 深夜。 偌大的会议室內,只剩下江染一人在整理数据。 时间紧张,数据海量,大家从早到晚没停,都熬不住了,可江染是个工作狂,忙起来就忘我。 她跟人说自己晚会儿就会走,但这一晚,就真晚的不行。 忽然间江染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算算日子,她好像要来例假了。 江染没太在意,只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又撑著回到了电脑前。 可这疼痛却不想放过她,一点点加大著力度,钻心噬骨。 等江染彻底反应过来自己不行了时,浑身已经没有任何力气,汗水浸湿了全身,连挪一下地方都做不到。 糟糕了……她太疼了,疼得快要晕了。 江染昏昏沉沉摸到手机,想打电话叫人帮忙…… 她打给了夏南,对方没接,江染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大家大概都休息了。 外面这会儿好像还在下暴雨…… 不知怎么,手机页面跳出来一条消息,是蒋弈发来的: “怎么了?” 她刚刚在给夏南发消息时,好像碰到了蒋弈的聊天头像,对方被拍了拍。 江染感觉真的撑不住了,手向下一滑,就给蒋弈拨了电话。 “餵?” 男人那边也是秒接。 蒋弈还没睡,他刚在家中开完一个视频会议。 想起了江染今天早上发的消息,才心血来潮点开了聊天框,没想就看到了女人深夜拍他。 现在还打了电话来。 电话那头半晌没有声音,只有沉重的喘息。 蒋弈的眉头拧紧,身子不禁站了起来。 “江染,说话。你出什么事情了吗?” “……肚子,好疼……” 江染眼皮很重,几乎要睡过去,可又被强烈的疼痛撕扯著神经,连声音都哑得快发不出来。 “疼?你怎么了?” 蒋弈刚问完,声音也跟著紧张起来,“你现在在哪里?” “周……周氏。” 电话里最后两个字传来,隨即就又是一阵女人的痛哼,喘息,任由蒋弈再如何询问对方都没有回应,紧接著不知怎么,通话就断了。 但说话间蒋弈已经拿著手机上了车,他身上还穿著睡衣,披了个外套就出门了。 蒋弈车速飈到最高,路上一直不断给江染打电话,对方手机始终关机。 “江染!” 很快,蒋弈就到了周氏,他让人发来了邀请码直通公司內部。 去到了江染的办公楼层,一间间的会议室找,总算看到亮著灯的一间。 推门一看,女人就倒在门口,身体蜷缩著。 “江染……你哪里不舒服……” 蒋弈一把抱起江染,女人的这点重量在他强壮臂弯里,轻盈的就像一只小猫。 感受到江染滚烫的体温和冷汗,男人立即打算叫救护车。 “不……我只是……痛经……” 江染听到蒋弈的声音,强撑著开口,“不用去医院……” 蒋弈看了眼凌乱的办公室,会议桌上铺满了资料,电脑也亮著,一看就是女人逞强加班到现在。 他嘴角压下,呼吸也缓下几分,抱紧江染转身大步出了公司。 蒋弈的步子儘可能地平稳,不想让她顛簸难受。 可女人的手还是紧紧抓在他腰间,十分用力。 蒋弈的眉头越来越紧,“还是很疼吗?” 他知道问了也无用,可还是忍不住。 看江染这副样子,他觉得心也像是被人揪著,隱隱也有一丝疼痛。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蒋弈本想安慰一句,不知怎地,话到了嘴边却带了一丝火气。 第29章 摸腹肌,蒋弈接霍既明打来的电话? 这么疼,还工作到半夜? “对不起麻烦你了……” 江染伏在男人胸口,气息很轻。 她是真没力气了,但不知为什么,蒋弈的身体好暖好舒服,被他这么抱著,疼痛好像也不似刚刚那么强烈了……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但我……现在只能联繫到蒋先生……” 江染似乎喃喃自语,声音小得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可蒋弈却每一个字都听见了,瞬间心里不是滋味,懊恼自己刚刚的话重了。 “你找我是应该的。” 他沉声,语气温存许多。 外面下著暴雨,蒋弈来得匆忙没带伞,只能用外套护住江染,先把她完好地送进车內。 自己则是全身淋湿。 但好在江染似乎是筋疲力尽了,上车就睡著了。 蒋弈看著女人紧绷的脸,深吸了口气,为她盖上一条毯子,才给佣人打去电话。 吩咐准备热水,止痛药,收拾好房间。 江染刚刚说要回家,还报了地址,可蒋弈根本没心思听,她这副样子,他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家。 回到家中,蒋弈直接將江染抱到了臥房,佣人们都已经备好一切,马上帮江染换洗。 蒋弈就守在门外,只等医生给江染看过之后,才又进来。 “她怎么样了?” 看到江染额上还有一层薄汗,蒋弈用手背探了一下,发现並不如之前烫了,才又隨手捡起一张纸巾,轻轻给她擦了两下。 动作虽然不算细致,但在旁边人看来已经又是破天荒的行为了。 蒋弈居然也会照顾人! 医生低声道:“蒋总別担心,我已经给江小姐打了止疼针,她身体比较虚弱,气血亏空,回头最好再做个全面检查。” “怎么还没醒?” “看样子江小姐是过度疲劳了。” 確认了江染没事后,蒋弈终於安心。 男人淋了雨,全身上下还湿著,几缕黑髮垂落额前,跟平常矜贵的形象相当反差。 但从回家到现在,他注意力都在江染这儿,都没先去换个衣服。 直到佣人提醒,他才打算离开。可却突然感到裤腿一紧。 视线落去,只见是被江染的手攥住了。 她没醒,眉心紧拧,脸色苍白的嚇人。 乾涩的唇瓣张张合合不知在说什么,像做了噩梦,身子也跟著轻轻地震动。 “先生,您先去休息吧,我们会照顾好江小姐的。” 佣人见此马上开口。 蒋弈喉头动了动,半晌抬手:“你们都下去吧。” 佣人们相视一眼,都很诧异,但男人开口便是命令,马上就都离开了。 房间只剩下两个人,安静的能听见江染微重的呼吸。 “你到底在说什么?” 见女人嘴角还在动,蒋弈不由好奇,他弯下身子,凑近听她说了什么。 “数据……” 江染即使在昏睡中,焦虑也显而易见,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提到的都是项目。 蒋弈艰难地听了一会儿,眉心也拧成了结,就在他刚想离开时,女人颤声又蹦出几个字: “……蒋先生……谢谢……” 最后的几个字,像是一颗石子,忽然落入他心湖,激起几许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涟漪。 “……” 蒋弈大掌情不自禁地抚在女人的脸颊,將她脸上凌乱的长髮轻轻拨开,旋即也把她牢牢攥著自己的手拿了下来,放回被子里。 但女人才安稳了片刻,不知又梦见了什么,忽然又乱动起来,这次好像还有了哭腔。 蒋弈刚脱掉衬衫准备去隔壁房间洗个澡,听到动静,快步又回到床边。 江染像是被什么嚇到了,直接就扑了过来,一下抱住男人赤裸的上半身。 她像个小火炉,蒋弈身上却冰冷,这么一抱住,两人的体温相交,一冷一热被刺激得闷哼出声。 江染更是直接醒了过来,沾著水雾的睫毛扑闪了半天,视线才渐渐清晰起来。 可她脑子混沌,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 只觉得双手抚摸的地方很舒服,冰凉解热,坚挺紧实,手感好到就像…… 就像是人体的肌肤。 “江染。” 蒋弈感觉到女人的手不老实,在自己身上乱摸,马上唤了她一声。 这一刻,江染的意识才终於回归,“蒋弈?” 她一个激灵从男人身上弹开,差点就要倒在床上,蒋弈手疾眼快地抓了她的胳膊…… 结果是两人一上一下,双双倒在了床上。 不过蒋弈健硕的身体还是很有平衡力,马上就稳住了,手掌撑在江染髮侧,將她娇弱的身子完全笼在阴霾之下。 江染瞳孔颤了颤,视野里一望无际,全是男人的肌肉。 蒋弈平常看上去身材就已经好到极致,现在他上半身一丝不掛,更是將流畅的线条展现得淋漓极致。 胸肌腹肌不用说,块数密密麻麻得让她都眼…… 还有更要命的,他腰带半开,长裤有些往下掉,从腰线到三角区的位置都几乎和她坦诚相见了。 江染刚褪下的温度瞬间又回来了,烫得呼吸都冒烟。 “江染,別看了!” 蒋弈感觉到女人的视线紧紧盯著他那些部位,马上低斥一声,迅速起身。 江染一时间也不知所措,只能慌忙爬到床另一边,“……蒋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我身上淋湿了,刚刚打算洗个澡的。” 蒋弈背身將裤子重新整理好,顺手又把脱下的衬衫披上。 也顺嘴解释了一句。 她不是故意看的,他也不是故意脱的。 江染点点头,“我理解。真的很谢谢你……又帮我一次。” 但她虽然说著话,思绪却还乱著,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男人的身材。 人清心寡欲久了总会有欲望,她都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在发烧,还是內心悸动...... “嗯。”蒋弈应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温和有力,“下次不要这么拼了,身体是自己的。” “好。”江染再次乖巧点头。 “把药吃了。” 蒋弈没有转过身子,冷冷又道。 江染看到床边放的水杯和药片,问都没问一句,就爬过去吞了。 见女人吃了药,看起来状態已经恢復,蒋弈也没了担心。 “蒋先生……你身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啊?” 江染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出口。 刚才她摸到男人左肩上有一个圆形的伤疤,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现在他穿衣服时也能窥见。 形状虽然不大,但伤口似乎挺深的。 像蒋弈这样含著金汤勺长大的人,身上有这种伤疤挺罕见的。 “有次国际商会,遇到了恐怖袭击,左肩骨中了一枪。” 蒋弈淡声,就像是在敘述著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短短几语,却听得江染惊心动魄。 子弹?枪击?那得多疼啊? 她想了想,不禁道:“蒋总真的很厉害。” “我怎么厉害?”蒋弈回眸看向女人。 他从来对別人恭维的话不感兴趣,但是江染说的,他就很想听听。 “就是感觉……您能做到什么事情都淡然处之,工作如此,感情如此……不像我,我受不了疼,报復心也重,要真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到现在说出来都会很在意的。” 江染也是真的佩服蒋弈,事事都能做到完美,比她大不了几岁,就能执掌蒋氏到无人置喙。 蒋弈的手指抚过肩头的伤。 “怕疼,以后就不要硬撑。”他开口,声音难得听得出的柔和,“我们联姻后,我会护著你。” 男人简单几个字,如同承诺,让江染心尖为之一颤。 但情感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她笑了笑:“好。” 回到房间,蒋弈马上冲了个澡。 从浴室出来后他又看到镜中已经淡去的疤痕,思绪不禁回到了两年前。 那年商会,大楼被引爆,他和一个中年男人被困在大楼废墟等待救援。 蒋弈肩膀挨中弹,失血过多,根本无法撑住,是那个大叔为他止血包扎,一路背他去找出口。 蒋弈不想拖累他,让对方自己抓紧逃命就好。 可那男人铁了心,说什么也不愿放下他,只是一直让他挺住。 直到获救前夕,蒋弈才听那男人说,自己一辈子无儿无女,也活够了,如果真出了事,年轻人更应该活下去。 他这么做,也是希望能弥补自己无法为人父亲的遗憾。 获救之后男人就离开了,並没有给蒋弈留下任何信息,两人也再没了交集。 直到一则新闻出现,周勛离世的消息被公布,蒋弈才认出,周勛就是救了他的那个男人。 於是蒋弈让人调查了一下周家的情况,想看看能否为周勛做些什么,以报恩情。 现在看来,这份恩情,他报答得刚刚好。 ………… 翌日一早,蒋弈刚起,就见桌上手机震动起来。 那不是他的手机,是江染的。 昨天他將江染从周氏抱出来时,顺手把她已经没电的手机放到了身上。 今天充电之后,她手机已经自动开机。 蒋弈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男人的名字,“霍既明”。 他想到了阿旭调查的信息。 江染被一个男人欺骗了六年。 这人,就是她那个恨不能榨乾她骨血的假丈夫。 电话很执著,一个不接一个又来。 蒋弈终於抬手,点了接听。 第30章 爷爷奶奶来看孙媳妇,江染见家长? “染染?你到底闹够没有?这都多少天了,你是想一辈子都不跟我联繫了吗?” 电话终於接通,霍既明的声音马上就传入蒋弈耳中。 蒋弈的脸色顷刻阴沉下来。 江染即將成为他的妻子,但在那个男人那儿却还只是在闹脾气? “……” 见电话那头沉默,霍既明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態度也不由温和几分: “染染,在我心里你最重要,即便你提的那些要求再无理,我也愿意为了你想办法。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霍既明跟江染赌著一口气,並不想先低头。 可偏偏现在江染团队解散,有消息传出江染也即將离职,不少公司骨干都跟著开始找下家。 只有江染回来,才能稳定军心了。 “她很忙。” 霍既明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冽的男声打断。 仅仅三个简短的字,却寒气逼人,隔著话筒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霍既明错愕得差点没握住手机,反应了好几秒才怒声质问: “你是谁?染染呢?你把电话给她!”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蒋弈冷冷声罢就掛了电话,隨后,再次將手机关机。 霍既明马上又打,发现打不过去,气得直接一拳砸在桌上,又掀翻了上面所有的东西。 动静大得让刚进办公室的柏清,被嚇得一个激灵。 “既明,出什么事情了……” 柏清迅速走近男人,只见他手边的手机亮著,在拨著江染电话。 她没敢把昨天在投资公司遇到江染的事告诉男人,就是怕他联繫对方。 可他居然还是忍不住了! “既明,你还要惯著江染吗?我真就不信了,我们两个搞不定一个公司!” “你说得对,我们搞不定!公司现在就靠她江染的!” 霍既明气急了,直接怒吼出声。 一想起电话里那个男声,他就恼羞成怒。 都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在为公司恼,还是在为江染恼! “霍既明,你冷静点!” 柏清声音也提高了。 但霍既明没心力再顾及她,深吸几口气,狠狠又將垃圾桶踹翻。 “我失算了。江染身边有別的男人……” 他再开口,声音沙哑得要命。 柏清听到这个也有些震惊,可昨天她见了江染,对方只是独自去谈项目,根本不像是有別的情况。 霍既明当然也不觉得江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变心。 但他清楚,以江染的容貌姿色和能力,覬覦她的人不在少数。 从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不少大佬想要她。 霍既明近水楼台先得月,轻鬆抱得美人归,江染也纯情,从来没有其他想法。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就更是不可能。 “江染认识的男人不在少数,我就说,她不是省油的灯……”柏清冷冷揶揄一句。 但这种时候,她也不想打击霍既明。 还是又道:“不过你认真想想,江染她能离开你吗?我看哪有什么男人,又是她刺激你的手段而已!” 之前江染一直不接电话,现在一接电话就让霍既明发现她身边有人? 江染是傻子吗? 柏清这么一说,霍既明確实好受了些。 “实在不行,就答应她吧。” 半晌,霍既明低声又道,他脸上阴云密布,声音尽显疲惫:“作为合作伙伴,她为公司付出的不少,也该给她一些东西。” 给她一些股份,总比让她一直不回来要强。 等江染回来,他还能好好问清楚那个男人是谁! “这绝对不行,有一就有二,有二再有三,你忘了你妈说的话吗?” 虽然柏清討厌文华婷,但在江染的事情上,她不惜向著对方。 霍既明沉默,柏清只能蹲下求他,“再给我几天时间,如果我不能帮到公司,你再给江染股份不迟。” 有她在,江染那个贱人绝不可能拿到霍氏乃至霍家任何一点东西! 熬不住柏清再三的阻拦,霍既明还是点了头。 再等一等,等江染髮现自己的手段无用,说不定就会主动低头。 但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 周氏,下午。 “项目c端数据不太对,夏南,你带大家重新核对下后半部分。” “好。” 江染刚跟几人对完部分工作,桌边的电话就响了。 她直接接起,是前台打来的,说有大客户点名要见她。 “客户?哪位?” 江染不记得自己今天有约什么客户。 投资都已经到位了,她得抓紧时间完成项目方案。 “客户信息保密,我这边不太清楚。” 前台那边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明白。 但唯一確认的一点是对方来头不小,公司高层亲自带过来的,说是周氏这几年来最大的贵客,来公司考察的,点名让江染陪同。 江染有些纳闷,直接回绝:“我有事走不开,要不你找周灝京。” 来头再大,公司副总也够资格陪了。 “对方说就只想见江小姐,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的,如果你忙,他们就等你不忙了为止。” 江染想了一下,把数据收尾工作交给了下面的人核算,打算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指明要见她。 没想到,贵宾休息厅內坐著的並不是什么刁钻刻薄的大客户,而是一对面容和蔼、打扮华贵的老年人。 一个老爷爷,一个老奶奶。 两人大概已经年过八旬,头髮全白了。 不过他们的气质面貌十分的好。 老爷爷穿著品质高级的衬衫西装,配一顶黑礼帽,老奶奶则是一身淡黄色菱格小香风裙装,戴一顶优雅的网纱贝雷帽。 “你就是江小姐?” 一见江染进来,老奶奶第一个站起来。 她身板小小的,腿脚却十分灵活,走到江染身边一番打量后,马上就要去拉她的手。 江染愣了下,可看到奶奶慈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也没好意思躲开。 “是,我就是江染,请问您……” “哦,我们今天就是来周氏看看。早有耳闻周家有了新的继承人,又年轻又漂亮又能干……” “咳咳。” 奶奶讚美江染的话还没说下去,就被身后的爷爷一声轻咳打断。 他给对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说多了。 隨后爷爷自己开口,声音正经了些:“我们是来周氏考察的。老太太好奇心重,就想一睹周氏千金的真面目。” “……原来是这样。” 两位老人的目光落她身上时,带著不加掩饰的直接,可那眼神里裹著的温柔与慈祥。 江染自小没有亲人在身边,长这么大,从没哪个长辈会用这般热络的眼神望著她,霍家的长辈也是没有一个好相处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心底窜起一丝无措的暖意。 旁边接待的经理和周氏高管见状,连忙上前为她解围。 原来老人的诉求很简单,不过是想让江染陪他们在附近商场转一转,一两个小时就好。 “不是来考察周氏的吗?怎么突然要去商场?” 高管拉过她声音压得极低:“江小姐,我知道这事突然,本不在您的义务里……可这两位的来头实在太大,周氏真的开罪不起。” “连周氏都开罪不起?他们到底是谁?”江染的好奇更甚,她来了这么久,两位老人连姓名都没提过。 “这……確实不方便说。老人家特意交代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说是……算是一种低调的考察。要不一会儿您亲自问问?说不定老人家愿意跟您说呢。” 话音刚落,奶奶已缓步走过来,语气依旧诚恳:“江小姐,我们来这一趟不容易,坐了快八个小时飞机,是真的希望你能赏个脸,陪我们一会儿……要是你实在忙,那……” 她话说到一半,悄悄瞄了眼身旁的爷爷,眼神里藏著点无措。 爷爷立刻接了话,更像带著点期待的商量:“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忙完工作吧,我们不著急。” 江染望著两位老人眼底的恳切,一边是没完成的工作,一边是风尘僕僕的长辈带著期盼的眼神,她自小就见不得老人为难,更別提这两位还待她这般温和。 方才那点无措早已化成了柔软,她语气里带了点妥协,看了看手錶:“我这边目前有一个小时的空档,爷爷奶奶那我带你们去逛逛吧。” “好好好!”奶奶瞬间笑开了,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温柔的弧度,转头看爷爷时,那模样竟像得了的小姑娘,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江染看著这一幕,心底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江染马上给夏南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有问题在群里同步,自己要出去一小时。 交代完了工作,江染本想带二老去车库,但老人家已经先走出了公司大门等她。 一辆加长版豪华劳斯莱斯就停在门口。 確实是大客户哈。 江染跟著爷爷奶奶坐进后座,刚坐稳,助理就捧著满满一托盘甜品饮品过来递到她面前。 “江小姐別客气,看看喜欢哪个,不够再让他们拿。”奶奶脸上的笑纹里都透著疼爱。 江染连忙摆摆手,心里软了软:“不用麻烦的,奶奶,您和爷爷才是我的贵客,该我照顾您二位才对。” 她自小在福利院长大,她早习惯了照顾別人,突然被长辈这样照顾,倒有些手足无措。 “江小姐,你是我们特別待见的乖孩子,跟自家姑娘没两样。” 江染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试探问道:“对了爷爷、奶奶,还没问您二位怎么称呼……要是不方便说身份也没关係,我就是怕叫错了失礼。”她的语气亲切又柔软,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爷爷笑道:“姓姜,你叫我们姜爷爷、姜奶奶就好。” “姜爷爷,姜奶奶。”江染轻轻叫了一声,姜奶奶觉得这姑娘真是乖巧,比家里那几个皮小子乖多了。 他们满脑子都是这孙媳妇得抓紧,可又怕说了身份惊著孩子,更怕蒋弈那小子找麻烦。 爷爷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为难:“江小姐,实在是现在时机没到,等晚点……晚点我们再跟你细说,行吗?” 江染立刻点头:“您別这么说,您二位愿意告诉我姓氏,我已经很开心了。” 很快,车子就开到了附近一栋豪华大厦。 整座大厦是一家会员制会所,专门为豪门贵妇定製珠宝礼服,请的设计师都是国际顶级大牌的御用老师,定製礼服要提前一年以上预约。 江染跟著二老下车时,大厦经理已经笑著迎上来,语气恭敬得很:“先生、夫人,里面都准备好了。” 姜奶奶拉著江染的手,掌心暖暖的,將她带到奢华的衣帽间,两名女服务生身后,是六套璀璨夺目的礼服。 最中间的一套,是上好的白色丝绸製成的鱼尾长裙,肩颈到手臂用了仿若无物的透明纱,上面星光闪闪,仔细一看,全都是真正的钻石。 简直就像婚纱。 “奶奶……您是要买这些礼服?”江染懵了。 第31章 霍既明撞见江染订婚 江染指尖刚触到白色礼服的薄纱,就被姜奶奶拉著往镜子前转了半圈,老人家眼前一亮: “你看这版型多衬你,肩线正好,腰再收一点点就更完美了,对了江小姐,能不能帮奶奶个忙?” 江染刚点头,奶奶就拉著她的手轻轻抚了抚:“我家那孙媳妇,跟你身量差不多,就是性子比较靦腆。” “你看这些款式,我们老两口也摸不准年轻人的喜好,你就帮著试穿试穿,让我们看看哪件更合適她,行不行?” 爷爷在一旁补充,语气温和:“是啊江小姐,我们这把年纪,眼光早就跟不上了。你年轻又懂审美,帮我们把把关,也省得回头买错了让孩子不开心。” 江染看著两位老人期待的眼神,便软声应下来:“您二位別这么说,能帮上忙就好。那我再仔细试试,您看细节合不合適。” 六套礼服换下来,江染额角沁了点薄汗:“姜奶奶您坐著歇会儿,別站累了。” 这细微的体贴,让奶奶悄悄攥了攥爷爷的手,眼里的喜欢又深了几分。 试到那件缀满钻石的白色鱼尾裙时,江染对著镜子愣了愣,裙子细纱上的钻石隨著动作闪著细碎的光,竟让她想起当年和霍既明的婚礼。 那时霍家嫌她出身,连件像样的婚纱都没给她准备,穿的还是霍母穿过的旧礼服。可此刻镜中的自己,是如此耀眼夺目。 “就这件!你看这钻多亮,衬得染染皮肤跟瓷似的!” 姜奶奶高兴地拍手,姜爷爷也点头:“版型確实好,孙媳妇穿肯定也好看。这些裙子江小姐有没有喜欢的,奶奶送你。” 江染眼神诚恳:“我只是帮您试穿而已,哪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无功不受禄,您千万別跟我客气。” 江染刚换下礼服,就见服务生捧著配套的珠宝过来,奶奶伸手想给她戴上看看,江染却轻轻往后退了半步:“姜奶奶,这些珠宝太贵重了,您既然是为孙媳妇准备的,还是等她来再试更合適。” 奶奶还想再说什么,爷爷却轻轻拉了她一下,对著江染温和地笑:“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勉强了。不过还是要谢谢江小姐帮我们挑礼服了。” 江染鬆了口气,又帮著確认了几件礼服的细节,才想起时间不早了,连忙说:“姜爷爷姜奶奶,我得回公司处理工作了。如果后续还需要我帮忙的,隨时给我打电话。” 两位老人没再挽留,又让司机开车把江染送到了公司门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等江染的身影消失在公司门口,爷爷立刻让助理给大厦的经理打电话通知:“今天江小姐试穿的所有礼服,按她的尺寸改好,配套的珠宝也都包起来。” 奶奶点点头:“这孩子懂事,直接送她肯定不肯要,等改好尺寸直接给她送过去,她收到了就知道了。” 江染回到办公室,处理完工作已经九点多,刚收拾好资料,就接到值班室的电话,说门口有两位老人在等她。 她心里一紧,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还停在门口。 “怎么还在等……”江染顾不上拿外套,抱著资料就往楼下跑。 她知道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坐了八个小时飞机又陪她转了一下午,哪禁得住这么等?只想著赶紧让他们回去休息。 见到江染出来,车门马上打开,奶奶亲自上来挽江染胳膊,“江小姐,你工作不好这么拼的,一定没吃饭吧?要不吃点东西回来再做?” “是啊江小姐,我看你们整栋楼的人都下班了,我们很担心您身体。” 老爷子也十分语重心长。 今天被两位慈祥的长辈频频关心,江染心理特別感动。 她只能先上车,“二位老人家,你们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但是我的项目任务非常重,时间有限,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做完,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去吃饭了。” “没事的,我们都买好了。” 奶奶一笑,示意后座的助理,拿出来几个形状精致的定製檀木饭盒,足足七层。 他们知道江染忙,也不想她跑远,所以专门去米其林餐厅找主厨现做的,就是可惜……现在都凉了。 “姜奶奶……” 江染实在没想到两个老人为自己做到这一步,声音颤了颤,真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从出生起,还没体会过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被家里人宠著、惯著。 原来有父母疼爱,是这种滋味吗? “誒?冷了就不能吃了,要不这样,江小姐您再等等,我让人再去订一份回来。” 爷爷先声道。 “不,这样太慢了,要不你拿去公司热热?反正江小姐也忙,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奶奶想了想又道。 江染关切的问,“您两位也没吃饭吧?这些量应该是三个人的,我都下来了,还是我们一起吃吧。” “是……但我们不吃饭没什么的,江小姐要工作,得吃点东西的!” 怕江染为难,姜奶奶赶紧摆摆手。 江染却直接做主,给司机报了自家的地址。 “我家离得不远,把饭拿去我家热热,我们一起吃吧……” “对了,如果你们晚上想留在我家休息,我很欢迎,我东西带好了,可以在家工作陪你们说几句话。” 江染看得出来,两个老人今天恨不能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 他们说坐了八个小时飞机,家应该也不在这边。 人老了难免会孤独,江染也很荣幸能被两个老人家这么喜欢。 听到江染的话,两位老人眼里瞬间亮堂了,马上点头同意。 ………… 另一边,蒋弈也终於收到了消息。 两个老活宝一声不吭回国了,却没回家,他今天一天开会,让人把海市翻了个底朝天,现在才有消息传来,说看到他们出现在周氏。 他眼底一凛,瞬间明白了,一个电话拨给了江染。 “餵?蒋先生?” 接到电话时,江染正和爷爷奶奶三人在餐桌吃东西。 听到这称呼,老两口瞬间屏息凝神。 江染没有注意他们的表情,点了点头,“是有……你怎么知道的?” 蒋弈开口就问她今天有没有两个老人找她。 “你清楚他们现在在哪儿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进耳中。 江染这才看向两个老人,他们忽然坐得很端正,朝江染拼命摇头。 “在我……”江染犹豫了一下,“我们已经,分开了。” 她心虚地说了谎,蒋弈却没有问下去,直接先掛了。 但经过这一通电话,江染也忽然明白了。 “你们……和蒋弈……难道说你们的孙子……” 她这会看著两个老人,尤其是姜爷爷,和蒋弈的脸型轮廓,还有眉眼,都极为相似! 而且,姓姜……不就是,姓蒋?! 如果是这样,今天两个老人种种行为都能说得通了。 “江小姐,实不相瞒,我们確实……是蒋弈的爷爷奶奶。” 蒋奶奶不好意思地开口,见也瞒不住了,便把事情都交代了。 他们这次来就是想给江染和蒋弈办订婚的,礼堂都定好了,明晚八点在海市最著名的七星商务酒楼。 虽然办得匆忙,不会邀请到太多人,可该有的排场和仪式都会有。 蒋家的人明晚都会到场,周家这会儿应该也刚收到贺函通知。 他们严防死守,抓紧筹办,不让消息泄露,为的就是防蒋弈。 “我家那乖孙,什么都好,就是对这种事不开窍……之前他其实也有次差点订婚,但……” 说起这个蒋奶奶就心梗,好不容易要订婚,蒋弈临场反悔了,后面就再也没有动过结婚的念头。 不过她话没说完,觉得当著江染的面提別人不好。 “反正奶奶和爷爷在,这次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小染你放心吧,蒋弈他孝顺,明晚他找不到我们,一定会来的!” 只要订婚办了,接下来的流程就快许多。 豪门规矩,都是先订婚,再领证,最后办一场最为盛大的婚礼。 他们蒋家到了蒋弈这一代,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蒋弈的婚事绝对要惊动全球商圈,筹备更得相当隆重。 奶奶的话像一串惊雷,江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奶奶,您说的订婚……订婚对象是我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虽然早已接受蒋弈是她未婚夫的事实,但怎么突然就要走向订婚了? 而且这场订婚,连男主角本人都被蒙在鼓里,她这个女主角更是直到此刻才知情,这未免太荒唐,太突然了。 她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先斩后奏的方式被推著走。 就在江染愁得不知如何是好时,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江染心里一紧,还以为是蒋弈直接找来了,深吸一口气才起身去开门。 可门一拉开,站在外面的却不是蒋弈,而是下午那家豪华会所的经理,手里还捧著两个精致礼盒,礼盒上繫著鎏金的缎带,一看就装著贵重东西。 经理態度恭敬,双手將礼盒递到她面前,“江小姐,您好,这是蒋老先生和蒋老夫人交代给您的,说是下午您试穿的礼服和配套珠宝,已经按您的尺寸修改好了,让我给您送过来。” 江染愣住了,眼神里满是惊讶:“给我的?” 她话没说完,目光落在礼盒侧面贴著的標籤上,上面清晰地写著她的尺码,还有那套白色鱼尾裙的款號,正是她下午试穿时,奶奶一眼看中的那件。 回想起奶奶让她帮忙试衣服的理由,是为了帮她孙媳妇挑衣服,原来从一开始,那些礼服和珠宝,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江染只能先接下来:“麻烦您跑一趟了。” 江染关上了门,把礼盒放在了桌子上,还没来得及细想。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蒋弈的来电,而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熟悉的门铃声。 一看,蒋弈拿著手机,人已经站到了她家门口了! “开门,我知道他们在。” 男人冰冷的声音直击江染心臟,她只得硬著头皮开了门。 “蒋先生,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主要是二老的恳求她受不住。 “人看到了,也玩儿够了?” 蒋弈径直走到了二老面前。他脸色很难看,周身气压低得如同暴雨前夕。 “乖孙……” 蒋奶奶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不敢抬头,蒋爷爷赶紧將头偏到一边,“別看我,我也是被你奶奶拉来的!” “让我猜猜,订婚宴的事,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蒋弈余光扫了眼走过来的江染,不知道是不是他气场太强,江染抿了抿唇。 “你怎么知道……” “你们那点意图我再清楚不过,这么大的事,您二老真以为临时操办就传不出风声?” 蒋弈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对老人贸然行动的无奈。 “你们年纪大了,今天又折腾一天,今天先跟我回去休息。” “蒋弈!”江染下意识叫住他。 男人转过身时,脸上的冷意已淡了大半:“我没怪你,別多想。” 他怕江染误会自己的冷脸是冲她来,又补充了句,“我气的是爷爷奶奶不打招呼就跑过来,还把事情安排得这么急。” 江染鬆了口气,又想起老人的苦心,轻声说:“可老人家也是为我们好,其实早点把该办的事定下来,也挺好……” 蒋弈喉结动了动:“我知道你是心疼他们,其实订婚本就在我的计划里,只是没想这么仓促,也该先跟你好好商量,而不是让你跟著一起被蒙在鼓里。” 这话一出口,江染心里的不安瞬间散了大半,连爷爷奶奶都悄悄鬆了口气。 原来这孩子不是不乐意,只是不喜欢被人推著走。 蒋弈又看向爷爷奶奶,语气恢復了几分沉稳:“先上车,我送你们回去。” 接著转头对江染说,“等我把爷爷奶奶安顿好,晚点联繫你,咱们把明晚宴会上的细节对对,有什么你觉得不合適的,或是想调整的,都跟我说。” 这个回答却让两个老人惊喜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就答应了? 蒋奶奶握著江染的手“小染,我们明晚见!你工作忙,別太辛苦了,明天別去公司,我让人到家里来给你打扮梳妆,到时间直接接你去宴会厅,到时候奶奶给你包个大红包!” “是啊小染,放心做你的事情,有你奶奶和我,还有蒋弈在,以后你在哪里都横著走!” 两个老人恨不得要把她当小祖宗供起来,小宝贝捧手心上。 爷爷奶奶走后,江染也抓紧时间给自己的小群发了消息,邀请她们明天参加晚宴,並发了个大红包让她们紧急去买礼服。 群里自然是一片欢呼雀跃,为江染庆祝。 夏南还大力夸奖蒋弈,“蒋总真的太帅了!江染姐,我真的为你感动到要哭了,霍既明算什么玩意儿啊,蒋总才是你的良配啊!” 她说著,甚至还提起那天蒋弈抱走江染的细节,引起群里一片八卦。 不过江染没空再多聊,想赶紧工作一会儿,只是一想到订婚,她什么数据都看不进去了。 脑海里都是蒋弈的模样。 他昨晚冒雨来接自己,他身上的肌肤、包括那处伤口…… 明明人那么冷淡,可行为上对她又是千依百顺。 今天被老人催婚时他明显是很不高兴的,最后为什么又直接答应了……他对她,仅仅是联姻选择吗? 江染意识到自己好像想得太多了,马上就打住了。 …… 翌日,晚,七点半,七星商务酒楼。 霍既明和柏清约了一个大客户,要在酒楼顶层吃饭,可刚上电梯,就被人拦了下来。 “先生,今天酒店都被包下了,没有邀请卡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了整楼?”柏清惊呆了,什么人这么大的財力,能够包下海市最昂贵的商务大楼? “您难道不知道,今天是蒋氏財团继承人的订婚宴吗?整个海市有名望的人都会到场。” 礼宾服务生看了一眼两人,声音温和,但却像是在讥讽。 柏清的脸色当即就难看了一截,霍既明也有些不爽,但听到“蒋氏財团”,心里不免动了动。 蒋氏,那可是连见一面都够不著的存在,今天倒是巧了…… 就在此时,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了酒楼门口,一层所有的礼宾和保鏢全部围了上去。 只见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在眾人簇拥下,径直走入大厅。 “江染?” 第32章 蒋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霍既明鬼使神差地喊出了江染的名字。 虽然只是一瞥,女人便在眾人的护送下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江染?你怎么都这种时候了还在想她?” 听到这个名字,柏清的神经迅速紧张起来。 可霍既明指著前方,声音轻顿:“我好像,看到江染了……” 那女人的身影真的很熟悉,都没看到面容,他就觉得像江染。 “怎么可能呢?这里酒店都被包场了。” 柏清只觉得霍既明是又想起了她,马上没了心情。 “难不成你觉得,刚刚那车上下来的女人是江染吗?” 柏清嘲弄地勾了勾唇。 今天来参加订婚宴的都是海市顶级的大人物,就连他们霍家都没有被邀请,江染怎么可能来得了? “不好意思,两位快点走吧,这边要清场了。” 见霍既明还想上前一步,礼宾上前拦住他,隨后又来了一队保鏢,戒严了酒楼所有进出口,包括电梯。 两人出去的时候,酒楼数百米外都被拉了线,后续再进来的人,都持有专属邀请卡。 “这么大的阵仗,不愧是蒋家啊。” 回到车上,柏清忍不住低低嘀咕了一句。 可她一转头,余光就看到霍既明在看手机。 “你不会是在给江染髮消息吧?” “我跟客户说一声,换个餐厅。” 霍既明闻声马上將手机按灭。 他声音冷淡,听上去没有任何情绪。 可柏清刚刚没有说错,他確实是在看江染的动態。 直到看到江染几小时前v信换了一个搬砖状態,才暗自鬆了口气。 江染有个工作习惯,每次繁忙的时候都习惯性用换这个动態。 这说明她是在忙事情,如果不是公司的事,也许是她在接私活? 江染能力强,上次电话里也提到了要去別的公司发展,还有接了他电话的那个男人…… 种种跡象都表明,或许有人向江染拋了橄欖枝。 是不是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提出要股份? 亲兄弟还会明算帐,江染只是个女人,终究禁不住公司要上市的诱惑。 更何况,她还在跟他置气。 霍既明无比篤定,江染绝对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 不到八点,宴会厅陆陆续续已经到了不少人。 蒋奶奶本想让江染晚点来,可出於礼貌,江染还是提前到了。 蒋弈今天有重要的会议,打电话说只能卡点到。 虽然没有提前准备,是匆促了些,可只要两人都到,两位老人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 江染一来,就被蒋奶奶拽著到处去见蒋家的长辈了。 蒋家的人不少,只有少部分因为忙没到,但都备了厚礼转交江染。 蒋弈的父亲也在国外回不来,委託蒋弈的继母到场。 蒋弈的继母魏雪很年轻,大约只有三十多岁,人漂亮又温柔,说话很隨和。 魏雪对江染的第一印象十分的好。 之前她听说蒋弈选的虽是周家的千金,却是个私生女,本来她还担心江染会不会和蒋弈不般配。 但现在一看到江染,不仅长得倾国之色,谈吐举止也相当得体。 加上蒋弈奶奶对她讚不绝口,魏雪二话没说就拿出备好的见面礼送给了江染。 是一套相当昂贵稀有的火彩珠宝。 是魏雪连夜飞去邻国的拍卖行重金拿下的。 “魏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江小姐可一定要收下。我虽然不是蒋弈的亲妈,可他对我很尊重,我一直都心存感激。而且,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幸福。” 魏雪拍了拍江染,她的声音温柔到了骨子里,说著说著,眼眶都湿润了。 只要一想到蒋弈能成家,她由衷地开心。 那孩子和父亲的关係不好,母亲又去世得早,从小也只被爷爷奶奶疼过一阵子,从小到大都被父亲严格要求。 魏雪跟他相处得不久,但她知道蒋弈的成长史,是真心地心疼他。 不过这些她还没有来得及跟江染多说,就被一旁的熟人叫走了。 今天来的不光是蒋家的人、周家的人,还有不少顶级的世家大佬,在订婚宴开始之前,这里就犹如一个大型、顶级的豪门贵胄商务晚宴。 “小染啊,蒋家人多,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今天都能来,不用都一一认识,也不用都打招呼。今天你是主角,隨意点,你跟奶奶在一起,谁也不会烦到你。” 蒋奶奶怕江染累著,只带她见了下魏雪,跟几个叔叔伯伯打了个招呼,就赶紧撤了。 每次应酬人,打个招呼就要聊半天,她烦,所以绝对不让江染跟著烦。 倒是周家的人,今天来的比较少。 只有周奉堂带著周宴一家到了,还有几个周奉堂的亲友,加上江染下属的五人亲友团。 严明桃称病没来,周灝京也藉口公司事务抽不开身,两人备了几份礼,分別给江染和周家,面子上还是过得去。 蒋奶奶带著江染招呼了一圈“小染,你们聊吧,奶奶我去那边看看,別一会儿晚宴正式开始了有什么差池。” 江染拥抱了一下蒋奶奶,轻声说了句谢谢。 蒋奶奶开心得像个小孩子,还给江染的朋友们每人发了个红包。 奶奶一走,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天!这……这么大的红包?” 夏南看著红包的数额,简直要没出息地哭出声来了。 红包薄薄的一片,她还以为只是意思一下,没想到里面竟然是一张支票。 写著一串很长的数字: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 所有人也都惊喜到捂住了嘴巴,这也太大额了,是他们这辈子收到过最大的红包了! 这还只是个订婚宴,要是婚宴……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牢牢握住了江染的手。 “江染姐,求求你了,婚宴我也想要来参加!” “我对天发誓,以后江染姐就是我亲姐!” “染姐,別怕虐我们,我们誓死与你共进退!” “……好好好,但是你们太夸张了。” 江染也笑容满面,蒋家人出手確实阔绰,虽然都才见面不久,但每个人对她的热情和接纳都超过了她的想像。 本来她对豪门联姻的生活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这一刻,心里也有了一点点的波澜。 但如此温柔的继母,慈祥的爷爷奶奶,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温暖。 蒋弈相当准时,八点刚到,他就出现在了宴厅门口。 男人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在水晶灯光的映衬下,更显出男人的俊美无儔、气度非凡。 他出现在江染的身旁,宴厅顷刻间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瞬间被两人吸引。 明明他们只是站在宴厅侧面一角,可水晶吊灯下散出的耀眼光芒,仿佛都匯聚在两人身上。 一时间,似乎找不出任何词汇,能够形容出两人的般配。 “蒋先生,你到了。” 江染快几步走到蒋弈身前,微微笑起来。 她的目光在暖色的妆容下,仿佛能將冰雪消融。 蒋弈看得愣了一瞬,才頷首,“抱歉,我来晚了。” “一点都不晚,时间刚刚好。” 江染轻声说著,主动伸出手挽在了男人臂弯。 蒋弈心里一陷,此时司仪也结束了一小段陈词,邀请两人上台交换戒指。 蒋爷爷和蒋奶奶也隆重地站在了两人边上,为他们递交婚戒。 戒指是蒋弈早就准备好的,款式简约大方,做工顶级,钻的大小,成色和价值也不必说,都是夸张到令人艷羡。 江染看到自己无名指被套上戒指时,心里不免百感交集。 蒋弈的手非常好看,在灯光下,江染都不知道是钻石更耀眼,还是他的手更吸引自己的目光。 “江染,你今天很美。” 忽然,蒋弈的声音落入耳中,他声音很低,依旧沉稳有力,但这样近的距离、更低沉的嗓音,却让江染心跳的厉害。 “谢谢。” 她的脸一下红了,抬眸就看到男人向来清寒的双眸,此时此刻,竟然似敛著万千星河。 迟疑了片刻,江染將戒指也给蒋弈戴好:“蒋先生,以后请多多关照。” 男人看著江染没有说话,但却握住了她的手,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將她腰肢轻揽入怀。 江染十分害羞,可脸上仍旧保持著镇定。 蒋弈很绅士,相当有分寸。 蒋奶奶操办的订婚宴一切从简,蒋弈和江染露面走完过场,剩下就是长辈致辞,眾人可以隨意开始用餐,不用那么多礼数。 江染也在蒋弈的陪同下,坐到了自己小团队所在的宴桌。 “介绍一下,她们是我之前的下属,也是我的好友,现在正一起啃项目的战友伙伴。” “蒋总好!” 江染给蒋弈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小团队,所有人马上紧张起立。 “你们好。” 蒋弈沉声,一一向江染的朋友伸出手打招呼。 江染没想到他会这么给面子,本来只想介绍一下,就让蒋弈去忙,她招呼朋友。 所有人也都一样没想到,握手的时候都有点哆嗦。 夏南是见过蒋弈的,这会儿也一样。 第33章 不速之客,不会让人打乱订婚节奏 蒋弈的气场实在太强了,刚刚他进来的时候,离著老远都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威严。 也就只有江染这样完美的外表,强大的心臟,才能够如此淡定地站在男人身边了吧? “染姐,蒋总和你真般配啊,我刚刚看到你们交换戒指,真的觉得好感动。” 夏南旁边的女生又道,抽了抽鼻子,眼圈都红了。 “你们干什么,我就是订个婚……你们哭什么呀?” “我哭是因为染姐值得……” “对,染姐终於找到幸福了……” “蒋总,染姐真的是特別特別好的人!其实长得漂亮只是她最小的一个优点,她美好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你可千万、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啊!” 霍氏唯一知道霍既明和江染关係的人,只有她们。 就算两人都这样了,这些事情也是她们在离职后江染才说的。 之前在霍氏,江染兢兢业业,甚至没人知道她和霍既明什么关係。 霍既明这么对江染,换了是她们,早就强行带走自己的团队了! 江染被当著蒋弈的面被这么夸,不免有点羞耻,赶紧叫停,“好了好了。蒋先生,你快先去忙吧,她们这些小女孩儿说话夸张,你不用在意……” “我觉得她们说的挺对。” 蒋弈淡声,反倒坐了下来。 他目光看向眾人,周身气场虽然还是很冷,可语气却相当柔和。 “你们可以再多说说,江染她还有什么优点?” 饶是跟在蒋弈身后的阿旭都相当吃惊。 自己先生连对蒋氏的合作伙伴,似乎都没有这么平易近人过。 “这个嘛,相当的多!” 夏南旁边的女生再次开口。 江染的脸红了又红,“宴席开餐了,你们不饿吗?我都很饿了……” 她拿起盘子赶紧给每个人碟子里都夹了一块黑金鲍,想要堵上她们的嘴巴。 但筷子在蒋弈盘子前就收了。 蒋弈却看向她,“我的呢?” 江染一怔,她並不觉得蒋弈要在她们这桌吃饭。 蒋氏那边很多人都在等著他,刚刚两人过来的时候,蒋弈只说想去看看她的朋友,打个招呼。 “蒋先生,你还是去魏阿姨那桌吧,她等你很久了,好像有话想跟你说呢。” “有什么话都可以晚点说。”蒋弈收回目光,再次拿起公筷。 不过他並不是给自夹东西,而是將最后一个黑金鲍夹到了江染盘子里。 “今天我应该陪的,是你。” 男人声音轻轻落下的一瞬,江染感觉到心里某处好像鬆动了。 明明周围的人都在起鬨,可她看著蒋弈的目光却再也收不回来。 对方每次说起这些话来,都是那么从容淡漠,可为什么就让她觉得那么曖昧、那么…… 心动。 “蒋弈。” 忽然,一道冰冷的女声从后传来。 江染回眸,只见一个醉醺醺的女人捧著酒杯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她瞳眸一颤,很快认出了眼前的女人。 是那天晚宴舞会上,和蒋弈共舞的那个青梅竹马。她叫舒寧。 舒寧今天打扮得也非常隆重,一身浅蓝色的吊带礼服,礼服应该是手工私人订製的,用料高级,周身都有华丽的细闪,再搭配一条轻柔的白色丝绸披肩,衬得她原本就优雅的气质更加突出。 只是她的脸很红,目光也有些涣散,看上去喝了不少酒。 “舒寧。你怎么来了?” 蒋弈看到舒寧,声音骤然沉了几分。 “你都订婚了,我怎么能不来为你祝贺呢?” 舒寧举杯,朝著蒋弈说完,目光马上就落到了江染这边。 她眼皮动了动,快速把江染打量了一番,才轻轻笑起来: “江小姐真是貌美啊,不愧是蒋弈选中的未婚妻……从哪儿看,你们都很般配。” 这醋味儿大的已经让江染嘴巴里都开始泛酸。 看来,这位舒小姐对蒋弈的情感非同一般。 今天是她的订婚主场,別人的讚美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她都会大大方方接受。 “谢谢舒小姐夸奖,您也很美。” 舒寧长得也很好看,气质冷艷,轮廓精致。 “美又能如何,命不好就是了,总在不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或者对的时候,遇到不对的人。” 舒寧声音低了几分,说话的时候目光又转向了蒋弈,忽然间泪眼汪汪的。 她的话江染听不太懂,桌旁的小姐妹也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神情一个比一个紧张,如临大敌。 大家最终只能將目光落到蒋弈身上。 “舒寧,你喝多了。” 蒋弈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任何表情,他偏过头吩咐阿旭,“你送一下舒寧小姐回去。” “是……” 阿旭马上点头,赶紧去扶舒寧,可舒寧避开他,摇摇晃晃还是来到了蒋弈面前。 “我们是老朋友了,不会一杯酒都不赏脸吧?喝完这杯,我自己走,不再劳烦你的人。” 听到舒寧这话,蒋弈一句话也没吭,拿起酒杯就一饮而尽。 他甚至目光都没再落向她,舒寧的眼泪沿著脸落了下来。 “好,蒋弈,你很好,以后我都不会来打扰你了。” 舒寧闭上双眼,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的瞬间,身子突然一软,朝著蒋弈的方向直直倒去。 却见蒋弈几乎是瞬间便侧身避开,连衣角都没让舒寧碰到。 早被蒋弈提前递去的眼神的阿旭,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托住舒寧的胳膊,语气恭敬:“舒寧小姐,您喝多了,我送您回住处。” 舒寧显然没料到蒋弈会避得这么彻底,连半分情面都不留,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蒋弈冷淡目光,让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用……” 舒寧又看了一眼蒋弈,推开阿旭就跌跌撞撞离开了。 人走后,这一桌的气氛也彻底变了。 所有人都盯著蒋弈,包括江染。 蒋弈却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转席,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你们別客气,多吃点。” “哦,好的。” “谢谢蒋总。” 大家纵使满心好奇,面对蒋弈强大的气场,也没人敢多问。 江染犹豫了瞬,还是轻声开口:“蒋先生,舒寧小姐刚才那样……你確定不用跟去看看吗?” 她想起周宴提过,舒寧出身书香世家,向来克己守礼,如今当眾失態崩溃,想必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 蒋弈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才是这场宴的主角。” “阿旭会把她安全送回去,没必要为了无关的人,打乱我们订婚宴的节奏。” “我是你的未婚夫,订婚当天撇下你去追另一个人,是对你不尊重,我不会做这种事。” 方才舒寧闹出来的插曲,本让她心里添了几分对联姻的疏离。 可蒋弈这几句直白的解释与重视,却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圈细微的涟漪。 原来这场她以为只是走流程的订婚,在蒋弈心里,也是需要认真对待、需要顾及她感受的事。 订婚宴结束后,蒋奶奶和蒋爷爷都捨不得江染,巴不得她现在直接就搬到蒋弈的庄园。 江染盛情难却,只能拿出工作忙不方便,才勉强搪塞了过去。 蒋弈亲自送江染回家。 江染连轴工作很疲惫,上车没多久就睡著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就停在自家楼下。 蒋弈端坐一侧,似乎就这么静静在等她醒。 “蒋先生……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吗?” 江染看了眼时间,惊讶的吸了口气,“这么晚了…您应该叫醒我的!” ……已经凌晨1点钟了。 她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看你睡得挺香,我就没吵醒你。你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谢谢蒋先生……” 江染点了点头,也不想耽误对方的时间。 但她刚下车,回眸就看到男人低头,手指轻轻捏了下山根。似乎也相当疲惫。 也是,蒋弈比她还要忙上几倍,肯定比她还要累。 可男人似乎並不习惯展露脆弱,就连这一丝丝的疲惫,也隱藏的很好。 翌日一大早,霍氏。 柏清刚到工位,就发现无数视线朝自己而来。 所有人都在看她。 “柏经理,霍董事长请您移步总裁办。” 突然,一个员工匆匆朝著柏清跑了过来,低声说道。 “你说谁?” 柏清刚拿起水杯,啪地一声就掉落在地。 水溅了她一身,但她完全顾不上理会。 霍董事长……那不就是霍贵锦,霍既明的父亲? 他、他怎么也来公司了? 霍贵锦早就不会来公司了,公司事务的全部权限,也都交给了霍既明。 霍既明还跟她信誓旦旦保证过,文华婷也绝不会告诉霍贵锦她的事,至少两人在公司相处时,她可以放心。 第34章 柏清受辱,从霍氏离职 “柏经理,请您快点过去吧。” 直到身边人再次催促,柏清才回过神来,她应了一声,“我马上就去,你先去忙吧。” 等人走后,柏清马上拿出手机给霍既明拨电话。 霍既明今天恰好外出不在公司。 “既明,怎么办,你爸爸现在到公司里来了!” 柏清的话刚传过去,霍既明也是大惊失色。 他原本正在见客户,听到这话马上坐不住了,“你確定吗?” “他叫我去总裁办,我能不能不去……” 柏清说著就拿起包包就往外走。 她现在想到霍家的人都应激反应了。 “阿清你別慌,既然爸点名要见你,你就过去吧,他比我妈有分寸,不会怎么样的。我马上赶回公司,你稍微忍忍。” 霍既明知道霍贵锦的脾气,柏清临阵逃脱,只会让他怒火更盛,甚至转移到霍既明身上。 “不行,我不敢……” 柏清这次没打算听霍既明的,可还没等她走出楼层,就被几名保安拦住。 霍贵锦显然是早有准备。 很快,柏清就被人带到了总裁办。 霍贵锦刚刚查看完公司近期的项目和业绩数据,脸色已经黑透了。 出了这么多篓子,霍既明竟然一点都没跟他提过。 之前江染在的时候,公司发展大好,他才彻底放权,让霍既明放手去做。 没想到,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公司的状况就一落千丈。 要不是股东打电话来告状,他都不知道,江染这么久不在公司,霍既明竟还將柏清带回了公司! 昨晚半夜霍贵锦接到消息后,气得差点对文华婷动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还帮著霍既明隱瞒! 文华婷哭了一整晚,她想通知霍既明,可被霍贵锦直接收了手机让佣人看著,柏清和公司的事情,他今天要亲自处理。 “霍董事长,您来了……” 柏清看到了霍贵锦,只觉得双腿都打哆嗦,可还是硬著头皮打了招呼。 文件啪嗒落在了桌上,柏清身子一震。 “你和既明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但你应该知道,以你的身份,不应该出现在霍既明身边,更不可能留在霍氏。” 许久,霍贵锦才低声开口。 他的目光从柏清身上落到自己手上,压迫感强得令人窒息。 “霍董事长,你別误会,我和既明现在只是上下级的关係,你也知道,现在公司急需要用人……江染她任性离开,江染团队又集体离职,既明的项目只有我能……” “既然是上下级关係,柏清小姐还请注意称呼。” 霍贵锦口吻冷厉,直接打断了柏清,他扬了扬手,身边人马上递来了一份签署文件。 “柏清小姐,我做事不喜欢低效,还请你主动签字离职,我们彼此留下一点顏面。” 摆在柏清面前的是一份自愿离职的申请书,签字即刻生效。 另外还有一份补充协议,就是柏清不得再和霍既明有任何私下往来,否则將让她赔偿在她来霍氏后公司损失的一切。 “……霍董事长,这种霸王条款,你觉得我会签?” 柏清忍无可忍,看到协议条款,气得想笑。 可她声音刚高了几分,就被身后的保安猛地按住肩膀,强行压制坐在了霍贵锦对面。 霍贵锦將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口吻依旧漠然: “柏清小姐当然可以不签,我自然会有我的手段。你既然离不开霍家,离不开霍既明,就要准备好承受一切苦楚。这点,我想柏清小姐在五年前就该很清楚了?” “伯父,我自认为我並没有做错什么!现在是霍既明需要我,才请我回来的。公司有任何差错也都是因为江染!我知道您一向讲理,也分得清对错,难道在这样重要的时刻,你真的只为以前的那点旧事过不去,而不为霍氏考虑吗?” 柏清身子被按著,可却也豁出去了,口吻尖锐,完全没有妥协的意思。 霍贵锦微地笑了一下,“我就是为霍氏考虑,才想请柏清小姐离开。” “你说公司差错都在江染,可公司最大的项目是你搞丟的。” “江染团队的离职,据我所知,也是因为柏清小姐管理不当。” “柏清小姐的能力我不想评判,但公司上下无数个眼睛都在看著,到底是需要谁,我想不用我来说。” 霍贵锦话音落下,柏清的手也被人粗暴地抓起来,直接在协议上签字。 “霍董事长,你无权……” “我有权利,並且我已经將霍既明的权利收回了,以后他所有的安排和决策,都要经过我的拍板。” 霍贵锦见事情办完,將协议取回,示意保安可以鬆手。 柏清狼狈地瞪一眼霍贵锦,起身就想离开,这会儿霍既明不在她再愤怒,也不能鸡蛋碰石头。 “柏清小姐,我希望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看在霍既明的面子上,我最后留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可就不只是现在这样简单了。” 霍贵锦的话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说自己有的是手段,確实柏清从前也领教过。 她当初和家里人断绝关係,前途受阻、梦想尽毁就是霍贵锦的手段。 柏清在眾目睽睽下衝出总裁办,但她刚到工位,就发现自己的所有东西都被收拾好了。 几个员工围在她工位旁,拆了电脑和名牌,要多迅速多迅速。 “柏经理……这是您的东西。” 有人將一箱已经理好的办公用品还给柏清,是確认过没有公司文件的。 柏清没有接,只听一阵窃窃私语从周围传来。 “我听说,霍董事长专门来开她的……” “早就该开了,一点本事都没有,怎么接江染的位置?” “我看她和霍总关係非凡,是不是靠不正当手段上的位?” “大快人心,谁叫她欺负江染团队的人?自己没本事还要霸凌下属……活该!” “我要是她早没脸待下去了。能让霍董出面,估计八卦是真的,她多半是个狐狸精。” 柏清猛地回眸,发现所有人都赶紧將目光移开了。 脸上像是被火烧一样的滚烫,她再也没法强撑平静,一把打翻了对方手里的东西,转身衝出了公司。 等霍既明到公司的时候,柏清已经离职,霍贵锦坐在办公室等他。 “爸。” 他这一声刚出口,就被飞来的文件夹擦过侧脸! 霍贵锦没有开口但怒意已经横穿整个办公室。 “我知道您很生气,可柏清……她確实是我请来帮忙的。” “怎么,心疼了?”霍贵锦脸色如常,口吻讥讽,“如果你想去陪她,我也给你准备了卸任书。” 霍贵锦没开玩笑,霍既明面前確实放著一份协议。 是给他的。 只要签了,霍既明就从今天起卸任执行总裁一职,放弃所有公司股权,並且从此离开霍家。 看到这协议,霍既明才终於有一丝慌了。 霍贵锦毕竟有所有股东的支持,要拿回他的权利还是易如反掌。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做的决策不需要你来多说。柏清的事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再让我知道你和柏清有来往,我不仅会让她付出代价,你也不可能再染指霍氏。即便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霍氏,也绝不可能给一个有辱家门、欺骗长辈的人来继承。” 霍贵锦声音清冷,话说得相当平静,可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霍既明了解父亲,他做事向来偏执,说的话也有决心做到。 “父亲,我知道错了,但你相信我,我和柏清没有什么,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霍氏……” “江染的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就算她再任性,你也不该在这种时候和她置气。” 霍贵锦懒得听霍既明废话,他来只要解决事情。霍氏现在就是最大的事情。 虽然江染最近忤逆婆婆,脾气大了些,可那也是霍既明无能,管教不好女人,公司还要靠一个女人撑著。 到了这种时候,霍既明必须为此负责。 “江染她要公司一半的股权,这要求,让我怎么答应?我自己手头上也只有公司20%的股权。” 霍贵锦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霍既明,“你连一个女人都哄不回来?你直接把旧情人带到家里和公司,江染能高兴么?” “这……” 霍既明被问得哑口无言。 可到现在他也不肯质疑江染对自己的感情有变,这有辱他的自尊。 “一半的股权是太多了,可以商量看看,把你手头一半的股权分给她,这本就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財產。” 霍贵锦思虑再三,才朝霍既明开口。 但这10%,都从霍既明身上出,如果他控制不好江染,那么至少霍贵锦还能掌控住霍氏。 但霍既明心虚的很,他根本就没和江染领真结婚证。 “爸……”霍既明当然不情愿,可霍贵锦没给他商量的余地,“要么找回江染,要么你自己离开霍氏。三天时间,我没耐心。” 说完,霍贵锦便起身离开,任由霍既明如何开口都没再回头。 下午,江染在周氏加班时,收到了霍既明的消息。 他这次发来的是一条很长的小作文,不仅表达了思念和歉意,更诚心想和她商量霍氏股权的事。 霍既明说,这些天经过他的一番努力,给江染爭取到了10%的股权。 只要她回公司,马上就能签转让协议。 第35章 霍既明哀求江染回来 江染当然清楚,真想给股份霍既明早就鬆口了。 她一直让人留意著霍氏的动態,今天刚收到消息,霍贵锦回了趟公司,柏清就离职了。 这10%的股权,大概也是霍贵锦的意思。 很快,霍既明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江染目光沉了沉,想了几秒,才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小会议室接听。 她晾著霍既明已经挺久,也该稍微出现一下了。 “染染,谢天谢地,你终於接我电话了。” 霍既明的口吻很激动,再也不敢有半分脾气。 “有什么事情吗?”江染声音冷淡,明知故问。 霍既明虽然不悦,还是柔声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我可以给你转让我手头一半的公司股权给你,不要再闹脾气了,我们和好吧,我真很想你,好不好?” 江染皱眉听完男人的话,才又勾唇。 “这么多天才答应我的要求,而且还只是10%,我记得我要的是公司的一半……看来你还是不情不愿啊。” “没有不情不愿!我是真的尽力了。染染,你別再为难我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我痛苦吗?我手头只有公司20%的股份,剩下50%都在我爸手里,还有30%在股东手里。” 霍既明再次打起了感情牌。 “痛苦?你是为了公司损失痛苦,还是为了我痛苦?我看我不在,柏清都快接替了我的位置,怎么现在柏清不在了,你才想到我?” 江染的揶揄让霍既明好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女人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咄咄逼人。 “你不在,公司状况百出,我也是无奈之举。柏清是临时来帮忙的,並没有取代你的位置,谁也不能取代你的位置。况且,她现在也离开公司了,你如果还在因为这个吃醋就大可不必。” 霍既明的解释引得江染轻笑。 还在嘴硬。 “既然谁也不能取代我的位置,那我希望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只要股份给到位,我可以回公司帮霍氏处理一下烂摊子……” “据我所知,现在公司好多项目都停滯不前,再这么下去,別说上市,我真的觉得霍氏这两年积累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江染根本没有半点妥协的意味,虽然她的声音还一样动听,可字字句句却给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威慑力。 甚至,让霍既明感觉到了陌生。 他们才分开不到半月,江染好像就变了一个人。 “江染,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別的人了?” 就在江染说完打算结束时,霍既明声音陡然高了几分。 “什么?” “那天早上有个男人接了你的电话,他是谁? 我一直很信任你,公司正是关键期,但你非要请假我也没说什么,你压力大,因为家里发脾气我都可以理解…… 我如此爱你包容你,你忘了我为了你顶住多少压力了吗?还有承承,为了跟你在一起,我不要亲生儿子,领养一个孩子……难道因为这点利益,你就要背叛我,背叛公司吗?” “江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可却没想到……他霍既明根本就不是人! 江染的情绪被引燃,险些就要控制不住,但她还是攥了攥手掌,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 “霍既明,当初是你死缠烂打追求的我,我並没有非要嫁给你霍家。霍慕承对我並不好,也是你非要领养他。至於利益……” “这两年,霍氏的核心业务是我一手带的,我连一分钱都没从霍氏和霍家拿过,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本来就是我应得的。得不到应得的东西,我离职换公司很正常。並不是做了夫妻……就能被当免费牛马使用,你说对吗?” 江染故意提起“夫妻”,直接戳穿了霍既明的虚偽嘴脸。 他本来还想用夫妻说事儿的,马上就哑火了。 “我让你回公司,是怕你在外被人欺负,就算你想要股权,那你也得先跟我说清楚,接你电话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霍既明说不过江染,只能揪著那天的“男人”质问。 “男人……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男人,也许是客户?我最近確实见了不少客户。霍氏离开了我,可我的客户离不开我,不管换不换公司,一样有不少人求著我带项目。” 江染心中冷哼一声,很敷衍地回答了霍既明。 男人更气了,但发火也不是,辩驳也没证据,只能咬牙道:“江染,你別再闹了,我不想因为这些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几乎从没吵过架,霍既明自认为很宠江染,对两人关係的维护十分用心。 她总说,感情胜过一切。 两人“结婚”后,江染的行动更是贯彻了这句话。 任何事情都比不上霍既明对她的信任、理解,还有爱意。 只要遇到两人利益衝突,霍既明话虽说得好听,实际上第一个让步的都是江染。 她不在乎钱,不在乎谁牺牲得多,只在乎两人的关係,连和他发脾气吵架都捨不得。 “我没多少时间等待,最后给你两天考虑时间,不行我就正式离职霍氏。” 江染懒得听下去,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霍既明再打,她直接免打扰。 两天后。 江染手中的项目终於被几人通过连日的不懈努力,全部啃下! 进度甚至比预计的一周,还提前了一天半。 在江染宣布项目大功告成的一刻,五人团队都齐刷刷地瘫在了沙发里,疯狂欢呼起来。 “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 “太难了……但也太爽了!” “果然,跟著染姐,有强度没难度!” 几人的话让江染也笑了,她伸了个懒腰,將助理给大家点的下午茶拿了进来。 “你们先休息,我去找周灝京,回头再庆祝。” 江染一刻都没耽误,拿著项目数据直奔周灝京办公室。 看到江染將项目完成,还是超额、提前完成,周灝京確实被震惊了一下。 可很快,他就泰然自若地鼓了掌:“江染妹妹果然不同凡响,这么点时间,就办了这么多事。” “我听说,订婚宴办得相当不错,蒋总应该对江染妹妹很满意吧?” 周灝京三言两语就把江染內涵了。 项目上有笔投资正好是蒋氏旗下。 他这话是在说江染靠蒋弈。 不靠周氏,但靠蒋弈,虽然没有违反对赌协议,可传出去依然无法服眾,谁知道蒋弈是帮了一笔,还是从头帮到了尾呢? “周灝京,我是堂堂正正带著自己的团队,帮你收拾了烂摊子。但我没收到你的感谢,反而还被你这样质疑能力,我深感寒心。不如你打电话问问蒋总,他对我这个项目的看法?看看他投的是项目,还是人。” 江染直接撕开了周灝京阴阳的嘴脸,让他也有一些下不来台。 周灝京笑了笑,他当然不可能打电话给蒋弈。 “这是我们家事,怎么就把蒋总牵扯进来了?江染妹妹你多心了,这项目你做的很好,我很感谢。” 周灝京说完,马上点了几下手机,对赌协议生效。 他展示给江染看手机,“妹妹,等流程过完,你就正式享有公司的权限了。” 江染也没跟周灝京客气,冷冷瞥他一眼,“周总,以后还请合作愉快。” 周灝京莞尔,目送江染离开后,嘴角的笑意消失,马上將电话打给了严明桃。 今天项目告一段落,江染准备给团队接风洗尘,订了市中心人均一万的豪华私房料理。 但到了餐厅,还没进去,就接到了蒋奶奶的电话。 “小染啊,你现在忙不忙?” 蒋奶奶的声音有些虚弱,江染马上听了出来,“不忙,我现在已经下班了。您怎么了吗?” “今天我一个人在家,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还没听完蒋奶奶的话,江染心已经揪起来,“严重吗?您还好吗?” 蒋奶奶宽慰江染不用担心,她只是腰部有点轻伤,现在家里医生也在,佣人也在,没什么大事。 就是蒋爷爷今天晚上去见朋友了,蒋弈平常回来得很晚,蒋奶奶现在一个人躺在床上动不了,想找江染说说话。 但又担心江染不方便。 “奶奶,我现在就过去陪您。” 闻言,江染想都不想就决定去看蒋奶奶。 蒋奶奶对她特別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如今奶奶受伤了,她也非常担心。 江染和团队的姐妹说了一声,让她们自己尽情享受,后面还有其他场的活动都找她报销。 大家虽然有点遗憾,但都支持江染去看奶奶。 聚会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有。 晚上十点半,蒋氏庄园。 “奶奶怎么样了?” 蒋弈一边脱下外套,一边步履匆忙地迈入別墅。 旁边跟著的佣人接下男人的衣物,恭敬答道:“老夫人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正在休息,还有。江染小姐也在。” 听到江染的名字,蒋弈的脚步一顿。 蒋奶奶的臥房內。江染趴在床边和蒋奶奶说著话,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笑作一团,声音传到房间外,让人莫名地被感染。 “有什么有趣的事么,我也想听听?” 第36章 做你老公,是不是更幸福? 江染没想到蒋弈会突然回来,顿时脸红了,“蒋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蒋奶奶明明说了蒋弈今晚有工作要忙到很晚的。 “不是说很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好点了么。” 蒋弈语气虽冷,但对奶奶的关心不假,快步走到蒋奶奶跟前仔细瞧了瞧老人家的状况。 对方赶紧鬆开了拉著江染的手,可那脸上红润光泽,一点不像电话里打来时那样,说自己都快撑不住了,也不去医院,非要他立即回来。 “是……刚才是挺严重的,不过小染陪了我半天,我这身上啊哪哪就都舒服了。” 蒋奶奶轻咳一声,余光不好意思地瞥向江染,“乖孙啊,你可得替奶奶好好谢谢人家小染,她本来有工作的,专门推掉了来陪我。” “……”蒋弈一时无言。 江染一听这话,也明白了蒋奶奶叫自己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草率了。 刚才蒋奶奶拉著她聊得很开心,她只以为老人家是想让人陪,所以才一直待到这么晚。 没想到,奶奶是在等蒋弈回家,给他们製造相处机会。 “不用了奶奶,我也没做什么,陪您聊会儿天是我应该做的。” 江染说著赶紧站起来,“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誒,小染,你別这么急著走啊!我看著天气不太好了,晚上好像有大暴雨吧?” 蒋奶奶说著马上朝著一旁的佣人使眼色,佣人虽然没看天气预报,但马上点点头,“是啊,外面风很大,好像是要下雨了!” “这么晚了,又下雨,小染啊,你要不就住下吧?明天早上我让蒋弈送你上班,家里什么都有,很方便的!” 蒋奶奶越说越激动,直接起身又拉住了江染的胳膊。 动作之敏捷,一点都不像是受了伤。 “奶奶,小心点,你的腰……” “啊,我的腰现在没事了,都是你陪著我的功劳!” 蒋奶奶一笑,马上看向蒋弈,朝他使了个眼神。 自己这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冷得跟个冰块似的,这么好的女孩子放在面前,都不知道主动一下! 蒋弈对自己奶奶太了解了,虽然头痛,但无可奈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见江染还在推辞,他终於开口:“你要是不住下,奶奶恐怕这一晚上都要睡不安稳了。” “……那好吧。” 蒋奶奶盛情难却,蒋弈也开口挽留,江染觉得再拒绝下去,倒显得自己有点不识抬举。 见江染同意了,蒋奶奶赶紧让佣人去准备,叫蒋弈去陪江染,称自己要休息了。 老人家的意思两人都明白,蒋弈和江染从房间出来后,一起去客厅坐了坐。 “蒋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奶奶是想……害你耽误了工作吧?” 江染刚刚看到蒋弈的表情不太好,他回来得急,还让飞机改了路线,想也知道是推掉了重要的工作。 “跟你没关係。倒是你,让你跑一趟,麻烦了。” “不麻烦……奶奶对我很好,让她放心是应该的。” 江染说著,看到刚刚照顾奶奶的女佣正在一旁偷偷瞄著他们。 她朝著蒋弈使了个眼色,蒋弈余光侧了侧,但不用看他也早就猜到了。 “我家这两个活宝就是这样,你习惯就好。下次不方便,可以直接拒绝。” 江染摇摇头,“其实今天我也很想见蒋先生的。周氏的项目我已经拿下了,蒋先生的出手功不可没,我本来就想好好谢谢您。” 蒋弈轻声:“小事。不用客气。” “不是客气,是我真心想为蒋先生做点什么。让我想想,该拿什么感谢蒋先生呢?” 江染这句话说得有点自言自语。 蒋弈什么都不缺,她一时间確实想不到该怎么感谢对方。 “感谢?” 蒋弈没想到江染会提出这个,但他竟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蒋先生有没有吃晚饭?” 江染想了片刻,眼底忽然亮了起来,定定望向蒋弈俊美的脸。 蒋弈道:“还没有,回来得比较匆忙。” “那正好,我就给蒋先生做一顿饭吧。”江染笑著又道。 她也没吃晚饭,这会儿肚子也有点饿了。 “你厨艺很好?” 蒋弈声音里有几分诧异。 还从没有人拿这样的东西感谢他。 “如果不是跟蒋先生家那些大厨比的话,我想应该算是……不错。” 江染有点害羞地说。 不过她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几分自信在的。 她从小自力更生,想要吃什么都是自己钻研,上学的时候,她还得过校园厨神大赛一等奖。 只要是尝过她手艺的朋友,还没有人不惦记的。 刚刚江染和蒋奶奶聊天,提起了蒋弈小时候的事。 蒋弈母亲去世早,父亲工作忙,他从小就没有亲人照顾。 后来蒋奶奶心疼他將他带到国外,可还没有生活几年,因为爷爷生了一场大病,蒋弈又被送到亲戚家中代为照顾。 听蒋奶奶说,那是她最后悔做的决定,蒋弈后来性情变得冰冷,也跟那段经歷有关。 那个亲戚因为嫉妒蒋弈出身,对蒋弈很差,导致蒋弈直到成年都没怎么吃过饱饭,后来再见蒋奶奶的时候,人都骨瘦如柴。 蒋奶奶说的这些,让江染对蒋弈的了解更新了不少。 不是含著金汤勺的少爷,而是和她一样有著孤独童年的男孩子。 小时候,江染总希望能吃一顿家里人做的饭,哪怕不好吃。 由己及彼,她才想到了要给蒋弈做顿饭。 蒋弈看了眼时间,“现在厨师都下班了,想吃东西確实得自己做了。” “不过你才忙了一天工作,这会儿不累吗?” “不累。如果不是什么特別复杂的饭菜,我都能做。” 江染轻声,马上擼起袖子表明自己的干劲儿。 好久都没给人做饭了,她还有一点兴奋了。 蒋弈的別墅很大,有好几个餐厅,客厅旁边就有个小型厨房,是佣人半夜来煮夜宵吃的。 厨房里所有食材一应俱全,都是备好的净菜,做起饭来相当省事。 江染询问蒋弈喜欢吃什么菜,蒋弈淡淡道:“隨便。你拿手就行。” 江染点头,想起蒋弈不喜欢吃甜,又问他能不能吃辣。 见男人稍微顿了一下,她瞭然又道,“好,我记住了,蒋先生不爱吃甜,也不能吃辣。” “吃一些也没关係。”蒋弈说。 他对吃比较隨意,不过確实不怎么吃重口味的。 江染也不再多说,绑了围裙就开始烧菜。 厨房是半开放的,女人忙碌的身影全程一览无余。 蒋弈的目光也完全无法从江染身上移开。 忽然间,他好像有些理解了,一直惦记他婚事的那两个老活宝。 大家族里感情永远在利益之下。蒋弈的父母在他还没出生时就分开了。 在蒋家,也只有蒋弈的爷爷和奶奶是真的恩恩爱爱,携手共度了快一辈子。 “有个人知冷知热,能一直长情地陪在身边不好吗?你难道一辈子都能扑在工作上吗?回家的时候看到有人能为你做顿饭,或者陪你吃顿饭,你不会觉得安心吗?” 奶奶的话突然在蒋弈耳畔响起。 这时,江染已经將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她做了三菜一汤,一道什锦炒肉,一道乾锅菜,一道虾仁燉蛋,还有冬瓜排骨汤。 菜不复杂,但样也多,江染的速度已经算很快了。 看到女人脸上泛著微微的红,蒋弈心里陷动。 “做这么多,辛苦了。” “不算多,菜都是厨师备好的,我就炒了几下。以前我招待朋友的时候,做得更多……” 江染轻声开口,她说起话来语调温柔,声音也好听,让蒋弈感觉自己一向冰冷的神经都变得柔和了。 他身边一直美女如云,更不乏优秀的女性。 但还从来没人让他动过任何接近和相处的念头。 江染碎碎说著话,盛好饭又递给男人筷子,才注意到他还在一直盯著自己。 “尝尝吧,蒋先生?” 江染抿了抿唇,压力卸下后她心情好,一说话就说多了。 蒋弈收回目光,沉声道:“看来和你做朋友很幸福啊。” “当然了,”江染浅笑,轮廓精致的眉眼也弯了弯,“我对真正的朋友,从来不吝嗇付出。” “做你朋友的待遇都这么好,要是做你老公,是不是会更幸福?” 蒋弈平静的一句话让江染伸出的筷子一顿。 男人说话的口吻没什么特別,也並没有看她,说完已经尝了几口菜。 又道:“味道不错。” 江染赶紧回过神来,“蒋先生喜欢喜欢就好,不过比起米其林三星的厨师,还是差远了。” “江小姐不要妄自菲薄,很好吃,真的。” 不过看到他吃了不少,江染心里挺有满足感。 吃完饭后,蒋弈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那天早上你手机在我这儿,有男人找你,我接了。” 他接到了霍既明的电话,但那天工作忙,他忘记了告诉江染。 江染马上想到了霍既明的质问。 原来霍既明说的男人,就是蒋弈。 第37章 江染打脸周灝京 “蒋先生……”江染刚想开口解释霍既明的事, 蒋弈却开口了:“你的私事,我不会多问,也不会干涉。但我们现在有婚约在身,我相信你能把以前的事情都处理好。” 没有追问,没有要求,听得江染心里涌上了一点愧疚。 她原本还想著,以蒋弈的身份,或许会在意她的过去,甚至会追问细节,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没有问。 “我……我会儘快处理好的,相信我!” 江染此刻却忽然意识到,眼前人是真的把这场婚约放在了心上,连对她的態度都带著尊重。 蒋弈点头应下,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在意。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江染,六年的感情,对任何人来说都不算短,她心里还会对那个叫霍既明的男人放不下么? 他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只淡淡补充了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用客气。” 江染轻声应了声“好”。 翌日,上午。 江染来到周氏后第一件事就去找了人事。 她团队成员的入职流程被卡,自己的权限也一直在流程中。 得到审批需要等待股东回復后,江染立马明白,又是周灝京耍的把戏。 江染仔细翻了一下对赌协议,才发现协议还有一条,“待半数以上股东通过流程后生效”。 也就是说,她虽然完成了对赌协议,可要真正拿到公司权限,还得等流程过完。 而她给夏南等人的直批入职,也需要她的权限开通之后,才能生效。 但如今严明桃称病,公司半数股东也都跟著玩儿起了消失。 连人都见不到,这流程卡个多久,自然也说不准了。 “染姐,这周灝京真阴险啊……” 得知这些,夏南等人也替江染气的不行。 江染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嗤笑了一声。 要跟周灝京算帐很容易,但掌握公司確实需要服眾,周灝京不过就是想激怒她。 “染姐,现在怎么办啊,难道我们真就等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染吸了口气,“没事,既然要走流程,那就走吧。” 她马上打电话叫来了助理,要来了公司所有大股东的信息。 几小时后,江染通知召开了股东大会。 收到邮件通知的时候,周灝京正在和高层们开会。 “这……”高层们看到邮件都很懵,谁都知道现在公司实权还在严明桃和周灝京手上。 江染连参加股东会议,股东都不给面子。 可看到这个,周灝京却觉得有趣,“诸位,今天先到这儿,散了吧。” “那这股东大会?” “你们隨意,我去看看。” 周灝京拉了拉衣领,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倒要看看江染召开的股东会议,能来几个人,自取其辱的戏码,可是很好看的。 周灝京是第一个到达会议厅的,江染带著助理早就坐在首席位置,整个会议室空空荡荡。 “江染妹妹,你说这又是何必呢?你现在还没有正式掌管公司,这会议,恐怕一个人也不会来。” “你不是来了吗?” 江染头也没抬,只是冷冷反问。 周灝京打趣地盯著江染,努努嘴也不再出声,看了眼腕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就是半小时过去。 “江染妹妹,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不然还是等严总病好了,再开会也不迟?” 干坐了大半天,周灝京看热闹的耐心也没了。 他轻嘆一声,眼底嘲弄更深。 “別急,人马上到了。” 江染此时看了眼时间,淡然回应。 而她话音刚落,会议厅的门也被人推开。 周灝京放鬆的身子瞬间僵硬了。 公司的核心股东一共七位,他和严明桃还有江染不用说,剩下四位股东,全是严明桃的坚定支持者,是绝不可能出面的。 但如今推开门进来的,正是四位股东其中的两位。 两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步伐匆忙,进来后来多看周灝京一眼都不敢,面色灰败地落座在一旁。 还是江染的身侧的那一旁。 “……” 周灝京呼吸重了重,双手按在会议桌上,只觉得万分匪夷所思。 这到底什么情况? 股东到场的消息一传出,紧接著不到五分钟,公司所有的高层也匆忙赶来。 会议室马上坐得满满当当。 那些原本还没把江染当回事儿的高层,此时一个比一个殷勤,又是问好又是找了各种晚到藉口,给足了江染面子。 股东都出面了,难道这次他们真的站错边了? 会议室寂静如死,气氛肃杀。 只有江染从容转著椅背,看著时间。 “不等了,就这样吧。” 江染一开口,助理马上將会议室的门闭上。 刚刚还脸带嬉笑的周灝京,也突然面无血色,手掌骨节攥得咯吱吱地响。 江染示意助理讲述了对赌协议一事,末了,才又道: “想必在座各位对我还很陌生,先容我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江染,是周勛先生的亲生女儿,也是周勛先生遗嘱里明確指定的周氏唯一继承人。”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隨即有细碎的议论声响起,虽早有传闻,但这是江染第一次在核心高层会议上亮明身份,不少人眼底还带著观望。 江染抬手示意助理:“把准备好的资料分一下。” 助理立刻按座位依次递上资料,是江染提前准备的她个人做的项目履歷,及子公司止损报告展示。 江染继续开口:“我知道,可能有人觉得我年纪轻、没在周氏任职过,担心我撑不起大局。” “我过往参与主导过三个亿级项目,其中两个是从亏损做到盈利。” “这次和周总的对赌,也在一周时间,把周氏旗下连续半年亏损的子公司扭亏为盈。拉来了数亿投资和核心项目。” “这份材料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来享乐的,是真的想把周氏撑起来。” 有人悄悄点头,“没想到她还真点本事在身上。” 江染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周灝京:“之前周总说,继承人执掌权限需要核心股东投票,我刚才已经请了两位核心股东过来,现在我、周总加上两位股东,半数已通过,但我觉得,这还不够。” “周氏不是某个人的公司,执掌权限也不该只由几个人拍板。今天我想把选择权交给大家,要不要让我参与周氏管理,由在做的各位董事投票决定。” “周氏要走得稳,靠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离不开所有股东们的支持和努力。” 这番话说的足够漂亮,董事会的股东们听了也频频点头。 周灝京原以为江染只会拿股东和遗嘱压人,没料到她不仅把项目做成功了,还把投票权给了全体高层,此刻他完全陷入被动。 果不其然,投票开始,江染获得了全票支持,她的权限当场开通,任职也下发到了全体。 结束时,周灝京也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气,他领结散著,摘掉眼镜强行平復心情。 “周总,今天辛苦了。可惜严总这些天都不在,我还想跟她討教些管理经验的,还望你帮我转达问候,祝她早日病癒。” 江染最后起身走出会议室,临行前不忘跟周灝京柔声开口。 “当然。”周灝京咬著牙关,挤出一丝笑容。 等人走后,他立刻冲回办公室大发雷霆,电话更是直接打给刚刚两位股东,质问他们为何临时叛变。 原来江染在金融圈的人脉比他们想的要厉害,居然查到了这两位股东的底细。 他们目前所有的资產都投进了周氏,身家性命已与周氏深度捆绑,甚至私下还为周灝京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 江染威胁他们,如果不能协助她掌权,將用千亿资產陪他们玩儿一场焦土游戏,让周氏股价跌穿地板。 他们不敢赌,江染要是狠起来说不定真能做出点什么来,受损失的也是他们这些董事。 再加上他们和周灝京的秘密也被她知道了…… 周灝京气得心臟都疼,这几个老东西果然不中用! 这种事情居然都敢不跟他商量?他骂了几句脏话直接掛了电话,马上开车去找严明桃。 另一边,江染安排好夏南几人的位置,也回到了办公室。 但接到助理髮来的会议纪要时,她诧异的发现自己多了一张股东票。 加上周灝京被迫的那一票,她今天的股东支持票数,应该是四票,可为什么系统显示是五票? 江染打开系统查看,才发现周氏竟多了第八位股东,名字是……“蒋弈”。 她隨即心底一沉。 男人不知何时开始,在分批次地购入周氏散股,就在江染召开会议前半个小时,才有了周氏的股东投票权。 开会投票的消息会下发每一个股东,蒋弈想也不想就点了支持。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引人注目的在帮她。 江染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想马上打电话给蒋弈,可想了想觉得电话道谢不够正式。 之前他还送了她几次礼物,相当贵重,她说过要回礼的。 看了眼时间,才不到六点钟,江染马上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奢侈品商场。 …… 霍既明的车停在了商场的车库。 车內坐著还在委屈抹眼泪的柏清。 她这两天连遭打击,先被文华婷赶出家门,又被霍贵锦在公司羞辱。 霍既明也是隔了两天都没敢来见她,自知愧对她。 “好了,乖,別哭了。我说了会补偿你的,今天你想买什么隨便挑,这段时间我们要熬过去,只能先委屈你了。” 柏清毕竟是自己妻子,霍既明不能只顾公司,但现在他唯一能安抚她的方式,只有买些她喜欢的东西。 柏清一直闭门不出,是霍既明强行拉她来散心的,她扭头不想说话,霍既明还是强行握住了她的手。 “那你答应我,不许让江染回公司,不许给她一半的股权!” 第38章 商场偶遇,江染当场捉姦? “好,我答应你,乖。” 霍既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不敢告诉柏清,江染回公司已经势在必行。 霍贵锦下了最后通牒,无论用什么手段,也得让江染回来把霍氏的烂摊子收拾掉。 要凑齐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只能將母亲和霍芊芊手中的股份也转给江染,这些事他也是瞒著两人做完的,今天是最后期限,陪完柏清之后,他就打算去找江染谈。 不过现在是两人的二人时光,霍既明想暂时搁置烦恼。 反正等江染回来,一切重回正轨,总能有办法让江染再將一切吐出来。 来到商场,柏清的心情也终於好了许多,她挽著霍既明的手,从包包一路挑到首饰。 不到一个小时,就了一百多万。 看著手上闪亮的钻石手炼,她幸福地依偎在男人怀中,“既明,谢谢你,现在我心情好多了,让你破费了,这么贵的东西,眼睛都不眨……” “那当然,我的钱都是给你留著的。” 霍既明抚著柏清纤细白皙的手腕,思绪一下就回到了和江染逛街的时候。 即便他让江染隨意挑选礼物,可这么多年来,女人从来没挑超过几千块钱的礼物。 她身上最贵的东西,大概都是自己攒钱买的。 江染捨不得他的钱,总是说公司还在上升期,能省则省,让霍既明留著钱以防不时之需。 “誒,那边那个牌子我好喜欢,我们去看看吧?” 柏清眼前一亮,忽然看到一家很有名的珠宝店,是皇室贵族品牌,里面的东西小小一件就能价值百万。 “好。”霍既明点头,虽然觉得今天销已经差不多了,可柏清兴致还很好,他也不想扫兴。 此时,江染正在店內。 她刚刚挑选好了一对蓝宝石袖扣,正在刷卡结帐。 这对袖扣设计独特,且款式独一,全球找不出第二件,她第一眼看到就相中了。 深海般的幽蓝色,相当適配蒋弈深沉的气质和身上的贵气。 想到他戴上这对袖扣的样子,她连价格都没多看。 “小姐,已经为您包好了。” “谢谢。” 江染提起精美的品牌购物袋,刚从座位上起身,迎面就撞见了並肩挽手走进店內的霍既明和柏清。 三人距离不足半米,当即都愣了一下。 江染很快回神,目光刚落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霍既明更是条件反射板直接推开了柏清。 “江染,你怎么在这里?” 霍既明故作镇静,朝江染身前迈了两步,语气却难掩紧张,脸色也白了好几分。 “这话不应该是我先问吗?”江染扬眉,声音轻慢:“还是工作时间,就和柏清老师出来约会呢?”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在约会。” 霍既明避开了江染的目光,有些侷促地摸了摸鼻尖,沉声又道:“我们只是碰巧……碰巧遇到。” “是啊,我们只是碰巧遇到。” 柏清见江染撞见了她和霍既明,脸色都变了,一种得意油然而生。 她浅浅勾唇,轻声接了男人的话,缓步走到霍既明身侧,挑衅地瞧著江染。 “既明看我这些天帮了他不少忙,所以顺便给我买了点礼物,小染,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毕竟这些天你不在公司,我为了帮既明的忙,自己的事都没法做了。” 柏清的示威再明显不过,霍既明迅速看了柏清一眼,用眼神暗暗警告她收敛一点,才赶紧又道: “染染,你这些天不在公司,柏清確实在公司帮了不少忙,还有承承,也都是她在照顾。” “是吗?既然柏老师这么用心,怎么我还听说公司的项目被柏老师一手搞黄,好像还因此引咎离职了?还有前两天,阿姨给我发消息说,柏老师好像连夜搬出去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江染故作好奇的几句询问,马上令两人的神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柏清嘴角一动,看江染的眼光已经冒出了火星子。 霍既明马上挡在她身前,“染染,你的项目柏老师尽力了,但你也知道,你的客户只认你。而且,你搬出去了……柏老师觉得自己住在家里也不合適,所以才搬出去的。” “染染,你別跟我生气了,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霍既明声音越发温柔,说著甚至还动情的上前去拉江染的手。 江染迅速避开,她真想给男人发个奥斯卡小金人。 “我没有生你的气啊。但我最近觉得一个人住很清静,而且,柏老师照顾霍慕承比我更合適,有她在你身边我也很放心。” “別说气话了好不好?你要的股份我给你凑齐了,明天上午你回公司来吧……” 霍既明也顾不上柏清还在旁边,声音一顿,“以后霍氏一半都是你的了,你还对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柏清手中一抖,刚刚买的东西都应声落地。 她差点一口气把自己憋过劲儿去。 霍既明居然骗她? 他竟然真的要把霍氏的一半给江染! “江染,这家店的东西最便宜的也要八九十万,我看你买的袖扣也不便宜吧?是给既明买的?” 柏清看到江染的购物袋,马上冷笑出声。 “既明挣钱不容易,你真想討好他,就该多帮他分担一下公司的事情,怎么还好意思出来买这么贵的奢侈品呢?” “你这个样子,就算既明想把霍氏股权给你,又怎么能放心呢?” 柏清的话也提醒了霍既明。 江染买这么贵的男士袖扣,只能是送给他的。 女人嘴巴再硬,行动却不会骗人。 霍既明这会儿看著江染的样子,也不免有些心动。 一段时间不见,她好像变得更漂亮了,穿衣打扮和品味似乎都变了不少,刚碰见的第一眼,他都差点没认出来。 江染的气质高贵得就像千金大小姐。 “染染,柏清老师说得也对,你不用给我送这么昂贵的礼物,只要你不再跟我闹脾气,我们一起把公司的事情先处理好,比什么礼物都让我开心。” 霍既明再次沉声,他走到江染身边,眼神也发自內心的温柔起来。 “去把东西退了吧。现在公司困难,钱要在刀刃上。” 江染差点没忍住,就要被两人逗笑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还真好,明明是两人出来约会买东西,现在倒成了她乱挥霍霍既明的钱了? “霍既明,首先,这对袖扣我不是给你买的,我能送礼物的对象不止你一个。其次,柏老师,你说话可得注意点,污衊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买东西用的都是我自己的钱。这几年我给霍氏创造的利润早就过亿,就算霍既明给了我钱,但连欠我的分红零头都不够,要不拉出来我们现在就一笔笔算清楚?” 江染声音不疾不徐,一开口就插在了霍既明心口上。 他最在意的就是江染和他提这些,以前江染维护他的面子,所以哪怕一手撑起公司,也都將功劳归在霍既明身上。 可要是江染较真起来,她经手的所有项目数据,都是战绩可查。 “染染,我不是这个意思,柏老师也不是这个意思…” 霍既明慌了,可他想解释,江染却不想听了,她瞄了眼又地上的购物袋。 “柏清老师,你买了挺多东西啊,这些加起来也有不少钱了吧?可这么大额的消费,既明没有告诉我,毕竟。你的钱可是我们『夫妻俩』的共同財產。” 江染故意將“夫妻”两个字咬得很重。 “江染你……” 柏清气得够呛,想衝上去和江染拼了的心都有。 什么夫妻共同財產,就江染也配?! 江染的钱,才是她老公的钱! 可霍既明抢先一把捡起地上的购物袋,直接递给了江染: “染染,你又误会了。这些都是给客户买的。我给柏老师的礼物还没买呢,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送了,柏老师不会在意这些,倒是你,別这么小家子气,连柏老师的醋都吃吗?” 霍既明心態倒是好,说著还带了几分笑意,貌似轻鬆。 江染也莞尔,歪头看向了柏清手腕上的黄钻手炼。 “那条手炼也是给客户的?” “对,只是让柏老师帮忙试试!” 柏清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霍既明直接取下了手炼,放回了购物袋中。 看著柏清灰青色的脸,江染嗤鼻笑了,“既明,既然是给客户挑选礼物,你让柏老师一个离职前员工帮你选购,是不是踩到公司红线了?” 没想到女人轻柔的声音,一张口就上纲上线,霍既明顿时捏了把冷汗。 要是这事儿再传到父亲那里,他恐怕连霍氏总裁的位置都得让出来。 “这……柏老师也是好心帮忙。不过染染,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要不礼物还是你来挑选吧。” 霍既明说完,乾脆將所有购物袋都递给了江染。 仿佛下决心要把江染哄个服服帖帖。 柏清眼睁睁看著霍既明把送自己的东西都给了江染,气得差点要哭出来,但她也只能咬牙硬挺,瞪著江染红了眼圈。 “我选的话,肯定是不会像柏老师这样,挑些俗不可耐的,看上去显得我们霍氏很没品味。” 江染不屑地瞄了眼购物袋,就隨手丟给了刚刚为自己服务的女导购。 “我先生买的,东西不太好,送你了。” 第39章 霍既明和柏清彻底闹掰 “啊……小姐,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啊……” “收下吧,我先生有的是钱,给朋友都是这样送礼的,你刚刚也看到了不是?” “那我就收下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女导购简直受宠若惊,她刚刚从旁看了一整,也明白三人是怎么回事。 都说豪门太太难当,都有了这么漂亮的妻子了,还要去招惹些草草的,何必呢? 不过江染的做派倒是给她看爽了。 霍既明见江染把百万价值的奢侈品就这么轻飘飘送人了,心疼地直皱眉头。 “染染,你这是干什么呀……” “既明,我这也是为你好,还是说,你想让董事长知道你擅自带外人挑礼物?” 江染转头就堵住了霍既明的话。 她笑容越灿烂,说话就越是不留情面。 霍既明牙关动了动,觉得江染是在和柏清较劲儿,也只能自认了倒霉。 女人爭风吃醋起来都很疯狂。 柏清如此,怎么连江染也是一样。 柏清看到这些简直要气炸了! 江染得了便宜还卖乖,竟敢公然侮辱她! 可霍既明在这里,为了保护两人间的秘密,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忍! 但她还是没有忍住,眼泪簌簌落了下来,马上背过身子去抹眼泪。 霍既明注意到了柏清的状態,也很心疼,可他刚想过去看看她,江染就又叫他去柜檯挑礼物。 江染刚送了导购礼物,这会儿导购尽心尽力,將珍藏品都拿了出来。 一对顶级的绿松石袖扣,定製款,一百九十八万,工期就要三个月。 “染染,这礼物也太奢侈了,不如换一个吧?” “不是你交给我来选的吗,我选的只是比柏老师买的那些东西贵了一点,但品味上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个品牌是皇室御用品牌,只要你送出去,我保证没有搞不定的客户。” 江染头都没抬,继续看著导购手上ipad图片,声音从容不迫。 闻言,女导购也滔滔不绝介绍起来自家品牌,言下之意,霍既明要真想送好礼,江染挑的就是最用心、最好的。 “好吧。都听你的。” 霍既明无奈,心想著反正定製款,回头买下来自己再去卖了也一样。 可他没想到,刷卡之后,江染拿了个地址单,询问他要寄给哪位客户。 “这么贵重的礼物,当然要亲自送去才放心,让店员后续给我送货上门,我亲自去送,才有诚意……” “哦?是哪个客户啊,还要劳烦堂堂霍氏总裁亲自去送。” 江染目光清冷,直勾勾地望著霍既明有些慌张的眼底。 他嘴唇抿了抿,半晌才道:“送给……王总。” 江染扬唇,转身就填好了客户信息。 確实是霍氏接洽过的王总,只是对方和霍氏的合作意向並不强,最近霍既明也是尝试著在竞標他的项目。 做完这一切,霍既明赶紧趁机將江染堵到角落。 “染染,我知道错了,跟我回家吧。你要的东西我也都答应了……” “股份转让协议什么时候签?” 江染打断霍既明,仿佛只对这一件事感兴趣。 霍既明不爽地低了低头,冷声道:“你想什么时候?” “下周一吧。我会安排好时间通知你。” 江染说完就想离开,霍既明並不让步,“染染,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总是找不到人?你在外面能住得惯吗?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跟我回家?” 见江染终於肯下台阶了,霍既明也放心了。 虽然江染不回家,他也方便照顾柏清和霍慕承,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做的。 不然江染一直跟他闹彆扭,也让人头痛。 “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就非得围著你和霍氏转?我说了,我一个人住挺清净的,所以没事你也別找我。” 江染声音冷得结冰,她连演都不想演了。 可霍既明仍旧觉得她是在耍脾气: “染染,我知道结婚两年了,你想要个人空间。可你知道我离不开你的,我这些天真的很想你……” 江染还没来得及开口,店內忽然传来呼救声,是柏清晕倒了! 见柏清出事儿,几乎是本能反应,霍既明直接冲了过去,排开眾人將女人牢牢搂入了怀中。 “阿清!” 柏清脸色苍白,看上去像是突然性休克,他叫了几声她的名字,马上抱起她就直奔车库去了。 甚至都顾不上跟还在原地的江染打个招呼。 果然是真情比金坚,戏都还没演完,就迫不及待去心疼自己的白月光了。 也是,十年的感情,六年的欺骗,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江染无语极了,忽然觉得今天碰到他们挺晦气的。 ………… 晚上,江染刚到家就给蒋弈打了一通电话。 她欣赏著自己挑选的礼物,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怎么了?”电话接通,蒋弈的声音很快传入耳边。 虽然语气平常,但不知是不是她错觉,男人的声音今天竟异常的温柔。 酥到骨子里那种。 “哦,我就是想问问,蒋先生明天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 蒋弈顿了下,似乎是等待什么。 他看向旁边的阿旭,伸手要来了行程表,瞥了一眼,明天一天满满当当都是行程。 阿旭也不免为蒋弈可惜。 他一年四季都在忙工作,好不容易有个联姻对象,相处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有空。” 可蒋弈將行程表看完,却面不改色地开口。 阿旭一怔,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对方,明天的行程可是都不兴推的啊! “真的吗?”江染还以为蒋弈会拒绝自己,声音马上喜悦起来,“那明天我来订餐厅吧,我请蒋先生吃饭,地址我晚点发你。” “好。”蒋弈淡淡应声,声音依旧罕见的柔软。 掛断电话,阿旭甚至发现男人嘴角掛著一丝明显的笑意。 “先生……明天的行程……” “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蒋弈像是听不到阿旭的提醒,转而问他。 “明天……”阿旭想了想,赶紧拿出手机看了眼,“啊,先生,明天是七夕节!” 说著,他也像是恍然大悟一样。 “我懂了,江小姐是在约您一起过七夕呢!” 这种节日对情侣来说是很重要的,怪不得先生要推掉安排。 蒋弈眼底也沉了几分。 七夕…… 今天一早奶奶就催他明天叫江染到家里吃饭,还说明天是节日,让他准备礼物给江染。 他当时出门匆忙,没有多问,现在才刚空閒下来。 江染不给他打这一通电话,他也要看看明天是什么节日,再做安排的。 现在她先主动约了他。 她心里……也是一直惦记著他的吗? 与此同时,柏清在霍既明的照顾下,也好受了许多。 在商店她被气得不轻,只觉得血液逆流,双腿一软,眼前都黑了。 可晕倒还是有一半故意的。 看到霍既明那么低声下气地去哄江染,她实在接受不了!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霍既明关键时刻最担心的人还是她,看她晕倒,他当即拋下江染,就带她去了医院。 霍既明让医生给她开了药,又陪她在医院缓了好久,才陪著她回到家中,亲自给她做饭吃。 “既明,江染她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你今天也看到了,她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你的?” “要不……我们还是把一切坦白吧,反正我有了你的孩子,你父母再怎么恨我也得认吧?” 就在霍既明吹凉了海鲜粥,要餵给柏清时,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臂,眼中泪光晶莹。 看柏清被气成这样,他也心疼不已。 只是她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更为难。 “阿清,我父母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而且,就算他们能接受我们做的这些事,公司要怎么办?” 总不能家里失火,公司也跟著遭殃吧? 柏清也知道霍既明不会同意自己的提议,可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推开男人餵到嘴边的粥。 “江染要是回公司,你们全家都会被她牵著鼻子走,我还有什么盼头?” “她不会的。等她回公司,我会和她慢慢修復关係。” 想到江染,霍既明心口就堵得慌。 他今天为了柏清没和江染把话说开,后面给江染打电话解释,对方也只是冷冷说了句,让他先照顾好柏清。 仿佛吃醋,又仿佛……根本不在意。 “你和她慢慢修復关係?那我呢?” 柏清忽然对眼前的男人由衷地感到陌生。 十年,为了霍既明她付出了所有……没想到到了最后,对方当著她面就要去討好別的女人! “我是为了公司上市,公司只要上市了,你作为我的合法妻子,受益最大的人可是你,你拥有的本来就比江染多,你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过不去呢?” 霍既明突然没了安慰柏清的耐心,他说完便放下了粥碗,起身离开。 柏清喊他他也不回头,气得她只能用力將碗砸了出去! 滚烫的热粥溅了一地,碎片四散,直接擦著霍既明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 他当即勃然大怒,“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你自己好好冷静下,最近我们都別联繫了!” 说完,霍既明摔门而去,任由柏清追到了楼下,他开了车就走。 柏清彻底崩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给他打了一晚上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这还是两人认识以来,霍既明头一次对她冷暴力! 当初他们说好的,无论怎么吵架都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只要她难过,他就会立刻出现。无论多生气,也绝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翌日,傍晚。 江染精心打扮了一番,很早就到了预约的私房菜餐厅。 可到了餐厅看到到处都是浪漫的布置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七夕节。 第40章 升温:意外车祸,江染担心 江染心里不免一烫。 七夕节把蒋弈约出来,他会不会误会…… 她预定的位置是顶层最豪华的包厢,三面落地窗,能够將整个海市华丽的夜景都收入眼底。 夜色一点点变浓,气氛静謐安然。 忽然间,江染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霍既明打来的电话。 她想要划掉,却划得太快,不小心接通了。 “染染?” 霍既明的声音立刻传出,江染再想掛断已经来不及。 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打通江染的电话,语气里带有一丝惊喜。 看来江染的气也差不多消了。 “什么事?”江染冷声,有些烦躁。 “今天是七夕节日,你现在不忙的话,我订了餐厅,不如我们一起……” 江染没有接他的话茬,似想起了什么,嘴角不由勾起。 “柏老师怎么样了?她昨天晕倒了应该很需要人陪吧,这种好节日你不找她一起过吗?” 江染的话全是讽刺,但她声音轻柔,霍既明一点都没听出来。 他沉声道:“染染,你又多想了。我和柏清过什么情人节?她是身体抱恙,但我没有义务陪她。” 没有义务陪她? 那结婚这两年来,每年一到七夕,江染提前回家准备好一切,但对方总是半夜三更才飘飘然回家是因为什么? 有一次,江染甚至都闻到了霍既明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儿。 但她一直很信任他,他说是客户,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甚至还觉得心疼。 相处的六年来,她做到了一个合格妻子应该做的一切。 给了他全部的信任,全部的付出,以及她本就不多的爱意。 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江染从小就没有感受过亲情,也没什么特別要好的朋友。 所以她从不依赖任何人,也不寄希望於別人的爱,她很珍惜自己的感情,一直小心翼翼怕被伤害。 可唯独对霍既明,她做到了毫无保留,完全没给自己留余地。 想到被谎言包裹的过去种种,江染便无法压住恨意,直接掛了电话。 “染染?” 霍既明看著中断的电话,脸上难掩落寞。 江染现在回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確实是这两年来他做得不够。 江染很想过情人节,可每一年,他都在陪柏清和孩子。 霍既明独自坐在某高级餐厅內,一口气闷了半瓶红酒。 想到江染,他明明应该是生气的,心里却总有些地方像是失了一块,惆悵的厉害。 是失控感吗?还是他也对江染……做不到完全无情? 霍既明一直待到了店里打烊,可他也醉得不省人事。 很快,柏清就赶了过来,看到男人醉倒在桌上,心马上一紧。 “既明……” 她一整晚都在给霍既明打电话,但对方都不接,最后一通电话是服务生接的,告诉她人醉了。 柏清拿到了餐厅地址马上就赶了过来。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这么为难的……” 柏清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慨,在看到男人如此狼狈的样子时,都烟消云散了。 她认识霍既明时,男人还是少年,但已经相当成熟有魅力,做事细致周密,情绪从不失控。 在餐厅醉酒这样不体面的事,他绝不可能允许自己做。 霍既明脸上隱隱有泪痕,可见为了他们的事,他快到极限了…… 柏清越想越觉得心疼,马上在店员帮助下,將人扶到了车上。 看著男人躺在副驾了无生气的模样,柏清皱著眉,抚过他的侧脸。 就在她想轻轻吻一下他的唇瓣时,突然听到霍既明低声开口:“染染……” “別这样对我……” 他猛地攥住了柏清的手,將她拥入怀中,但一声声喊著的,都是江染的名字! 柏清睁大双眼,心像是一时间被利剑穿透,疼痛难忍。 她脑子白了好久,才猛地推开了霍既明,“霍既明!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但霍既明现在醉得厉害,只被女人的动作弄得扬了扬手,仍旧叫著江染的名字。 “染染,原谅我……” “你……” 柏清气的无法忍受,狠狠扇了霍既明一耳光,就下车离开。 另一边,江染等到了很晚,蒋弈都没来。 她看著手机上最后一通来电。 两个半小时前蒋弈打来电话,说有突发事情要耽误一下,晚点过来。 服务生也不好意思地上前提醒,“小姐,实在抱歉,我们已经到打烊时间了。” 江染抬眸,已经十一点半了。 窗外不少灯都熄了,夜深不见底。 “好,我马上就走。” 江染点了下头,想了想还是给蒋弈打了个电话。 可电话无人接听。 她这是被放鸽子了吗? 江染看著放在一旁的礼物,心里倍感失落。 两人只是联姻关係,蒋弈如果真的有更重要的事,临时爽她的约也合常理。 可能今天是七夕,让她莫名其妙抱了一分期待吧。 江染回到家中,刚好12点整。 她觉得肚子有些饿,刚想隨便煮点东西吃,却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江染接起电话,蒋弈的声音带了些急切,“你到家了吗?我看餐厅已经打烊了。” “蒋先生,我不是发消息跟你说我先回去了吗?” 江染有些意外,没想到男人这个点还去赴约了。 “……没看到消息,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男人声音里喘息有些重,似乎经歷了剧烈的运动,完全不如平常沉稳冷定。 江染一惊,马上就打开了门。 只见男人前额上包著纱布,脸颊、嘴角也有些轻微淤青。 他身上披著大衣,周身风尘僕僕,挺阔的衬衫领口散开,白皙的颈部也有细小的血痕。 “蒋先生,你怎么了?”江染被男人的样子嚇到了,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 “路上出了车祸,去处理了一下。让你等久了,抱歉。” 蒋弈喉结轻动,明明是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情,却被他以如此淡然的口吻说出。 江染张了张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你说的突发事件,是出车祸?” 蒋弈“嗯”了一声,他刚刚开完一场会议,比预计出发时间晚了几分钟,本想上高速赶时间,没想遇上几辆车追尾,自己的车也被牵连。 蒋弈伤得不重,都是皮外伤,但车祸现场严重,沿路都封锁了,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为了不让江染著急,他自然没在电话里多说,伤口也是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匆忙赶来赴约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告诉我!约会哪里有你的安全重要!” 江染感觉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看著男人的样子,她神经也跟著脆弱起来。 一种强烈的后怕袭来,她衝动之下一把抱住了蒋弈。 “江染……” 蒋弈心里一动,眼底也微微震颤。 女人的身体很暖,迅速让他被夜风灌冷的身体暖和起来。 他抬手,顿了下,才轻轻落到江染单薄的背脊,大掌抚了抚她柔软若丝绸的髮丝。 江染身上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好闻又舒缓,让他忽然无比安心。 片晌过后,江染情绪平復了些,才悻悻鬆开了蒋弈的身子,“对不起,我失態了……看到你受伤,我都嚇死了,如果你是因为跟我赴约的路上出事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她看向蒋弈的双眸含著一丝若隱若现的泪光,似乎真是担心坏了。 说完也不等蒋弈回应,又马上將他从上到下都查看了一番,“蒋先生,你身上还有没有別的地方受伤啊?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蒋弈来得这么匆忙,肯定没有在医院好好检查。 “不用了,都是皮外伤。倒是答应了你的晚餐,我没能准时守约。” 蒋弈声音沉下来,他眉心揉著一团化不开的歉疚,看著江染的瞳眸也如墨浓稠。 听著对方的话,江染一瞬眼眶热热的,仿佛被人把心都搅化了。 蒋弈一向做事靠谱,也许守约只是刻在他原则里的一条。 可她已经太久都没被人这样重视过。 江染赶紧垂下头,低声道:“晚餐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你不能来取消就好了……” “我答应你的事就是要紧的事。” “何况今天是七夕,我们理应一起过节。” 蒋弈打断江染,他看出江染有一些低落,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声音里透著几分较真似的严肃。 江染心中再次一动,羽睫烁动。 这样的话从蒋弈嘴巴里说出,实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好像他们两人的约会,是他的某项重点工作…… “七夕都已经过了,蒋先生。”她不由微微勾了勾唇。 “还没有。”蒋弈声音清洌,说著便牵住了江染的手,“我们走吧。” “……这么晚了还去哪里啊?” 江染不解,蒋弈受伤了现在正是需要休息,过不过节的她早就无所谓了。 但男人没给她磨蹭询问的时间,强势地拉著她出了门,匆忙中,江染只顾拿上了放在玄关处的礼品袋。 那是她要送给蒋弈的礼物。 第41章 七夕心动甜吻 蒋弈没有带江染下楼,而是坐电梯直通天台。 江染有些诧异,深更半夜的,对方不会想带她去天台看星星吧? 但念头一闪便消失了,蒋弈不像是这么浪漫的人,更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確实,天台也看不到星星,倒是一台直升机正停在大楼边缘。 强风將两人的衣角掀飞,江染诧异的看向蒋弈。 “蒋先生…这是?” 阿旭从直升机上跳下来,朝著江染大步跑来,“江小姐快上飞机吧,您上去就知道了。” 他眼底里含著笑意,又朝著蒋弈点头,示意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蒋弈没有开口,將肩上的外套取下给江染披上,“冷吗?” 外套上有独属於男人的清冷气息,混合著淡淡松檀香。 江染脸上一红,好奇地看著男人,摇了摇头,“不冷。” “但是我们去哪儿,我还什么都没准备……” “不用准备。” 蒋弈低沉的声音落下来,即便不多说明什么,也让人心中安稳。 江染也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直升机起飞后,蒋弈看了眼腕錶,国內的时间在12点半。 飞机上也备了精美的晚餐,不仅有刚刚料理好保温的餐食,还有许多別致复杂的甜品,完全是按江染的口味来准备的。 只不过这么晚了吃甜品,江染很有罪恶感。 “蒋先生,你不用这么费心的,但是谢谢你,我很高兴。” 江染没想到蒋弈会在直升飞机上跟她过七夕,还是挺有创意的,也算有点浪漫吧。 蒋弈坐在她对面,看著女人略显娇羞的神情,脸上也罕见地露出几分柔情。 “你高兴就好,我本来想给你送玫瑰的,但又觉得满大街都是,太庸俗了。” “礼物需要提前挑选,光送一些华而不实的珠宝,好像也不够隆重。” 蒋弈淡声说著,似乎像是没准备礼物的藉口,但江染却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真诚。 “蒋先生能来赴约,对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江染轻声说完,马上拿起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递给了蒋弈。 “不知道蒋先生喜不喜欢,我是按照我的品味挑选的。你可以拆开看看,如果不喜欢的话……” 她话音未落,蒋弈已经將包装拆开。 紫色的丝绒方盒內,放著一对设计別致、光泽耀眼的蓝宝石袖扣。 “好看。我很喜欢。” 蒋弈醇厚的声音带著点磁性,眼睛亮亮的,看起来像是真的很喜欢。 他抬眸对上江染期待的目光,当即就想戴上试试。 但弄了半天也没戴好。 “我来吧,这家袖扣款式特別,开口也比较难找。” 江染稍微整理了一下,就给男人戴了上去。 精致小巧的宝石,就像来自大海深处的一抹幽光,掉落在男人袖口。 江染喜悦的捧起男人的手臂,看了又看,“不错,果然很適合蒋先生!” 蒋弈目光没离开江染,跟著笑:“江小姐挑的东西,確实让人心动。” 江染刚想起身,手腕被他轻拽,重心一失跌进他怀,坐在了他腿上。 蒋弈的气息裹住她,呼吸扫过耳尖,江染下意识缩颈,抬眼撞进他眼底,脑子空白间,手臂不自觉环住他脖颈。 蒋弈盯著她泛红的耳尖,下意识往前凑,想在她耳边说话,没料江染偏头躲痒,他没收住,唇瓣轻轻擦过她面颊。 江染浑身一僵,耳尖红到脸颊;蒋弈也愣了,指尖收紧她的腰,没再进一步,声音微哑:“……没躲好?” 江染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这猝不及防的触碰中断了思考。 她瞳眸轻轻放大,浓密的羽睫更是频繁眨了好几下,“蒋……” 蒋弈鬆开了她的手臂,依旧还是深深凝视著她的眸底,他大掌抬起,將她滚烫的脸颊托住。 “江小姐今天也格外让人心动。” 阿旭看著两人这一幕,赶紧將头避开,匆匆退了下去。 是谁说先生不近女色的啊啊啊啊! “我……我有点饿了……” 江染还处於大脑宕机状態,可心跳已经飈高到一百八十迈的超高速了,连呼吸都变急促了。 她匆匆说了句含糊不清的话,迅速从蒋弈身上逃回了位置,触碰刀叉的时候,慌乱到直接將餐具弄掉了一地。 江染刚想弯腰去捡,男人又按住了她的手,“让他们来收拾。” 蒋弈將自己的餐具换给了江染,等人来收拾的间隙,顺便为她倒了一杯红酒。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江染端起红酒就一口喝了下去。 “江染。” 蒋弈担心她喝得太急,可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一口气闷完了。 放下酒杯,阿旭已经让人送来新的餐具,江染切了块小蛋糕就往嘴里送,余光瞧见蒋弈还在看著自己,马上又紧张起来。 她是不是表现得有点太不淡定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像是没谈过恋爱一样大惊小怪的啊。 他们都是未婚夫妻了,没有这些接触才不正常吧…… “这个给你。” 忽然,蒋弈递过来一张黑金卡。 是他办给江染的副卡。 江染知道这是国际最顶级的黑卡,邀请制,不光对资產有要求身份门槛也高,这张卡不仅拥有无限额度,更享有全球最顶尖的服务。 副卡也只能绑定亲属,年费不菲。 即便他们结婚了,她也没想过男人会给她这样的待遇。 “蒋先生,我不缺钱,而且这个副卡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本来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七夕礼物,除非,你不喜欢。” 蒋弈的声线淡漠,口吻却相当强势。 他目光燁燁,直视江染澄澈明亮的眸底,那里面此刻也有自己的倒影。 “我……喜欢。” 酒劲儿好像上来了,江染不仅脸更红了,身体也热了一圈。 就在此时,阿旭也匆匆赶了过来。 他脸上浮著明显的笑意,朝蒋弈递了个眼色,才对著江染道:“江小姐,祝您和先生,七夕节日快乐。” 江染不明就里,看向了蒋弈,蒋弈垂眸,示意江染看手机。 她低下头按亮屏幕的一瞬,竟发现日期回到了前一天…… 时间也从12点以后,变成了11点半左右! 是时差! 蒋弈不是带她在飞机上过七夕,而是利用地区时差,直接带她飞回了前一天! 在此刻,他们两人並没有错过七夕节日。 “蒋先生……” 江染惊喜地掩住嘴唇,眼底瞬间湿润了。 还是第一次…… 有人可以为她的一个隨口邀约,做到这种地步…… 她望向窗外,飞机在万米高空中,城市的光点犹如一片璀璨星河,忽然让她千疮百孔的心犹如春日一样復甦过来。 “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节,我不想错过。希望以后,我们每年都能一起度过。” 蒋弈的声音响起,江染在飞机窗户上看到了男人望向的侧脸,她没忍住,眼泪一下夺眶而出。 她赶紧用手抹了下眼角,“谢谢你,蒋先生。”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蒋弈看出江染的不对劲,声音有些无措。 他今天迟到爽约,能想到弥补的办法就只有这些。 “没、没有。” 江染马上摇摇头,却不肯转过身来。 在男人面前突然掉眼泪让她觉得很不好意思。 蒋弈更担心了,他起身坐到了江染身边,高大的身躯一下就將江染薄薄的身子笼罩包裹。 他想伸手去安抚一下女人,可小心翼翼到不敢落下,“对不起,我下次……” “蒋先生什么都没错,是我……我太开心了。” 江染的声音微颤,她赶紧擦掉眼泪,转过来看著蒋弈的时候,小脸像是染了一层红粉,柔和而又美丽。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心思的陪我过节日,我从小到大可是连生日都不怎么过的……我实在是受宠若惊了。蒋先生,真的很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蒋弈蹙眉,看著江染泪汪汪的眸子,一时间说不出的心疼。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侧脸,把耳后的碎发別到耳后,喉结滚了滚,气氛开始升温。 江染闭了眼,指尖轻轻攥住他腰侧的衬衫,细碎的呼吸很快被他唇间的温度裹住。 蒋弈的吻很轻,先碰了碰她的唇瓣,又慢慢加深,鼻尖蹭著她的鼻尖,缠著她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江染身子发软,指尖攥得更紧时,他才停下来,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江染……”他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还在她脸颊上轻轻蹭,“让我再抱抱你。” 江染垂著眼,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攥著他衬衫的手,悄悄鬆了点,又轻轻贴了回去。 第42章 以他们曾经对她的方式还击 两人交错的浅息让情慾无声蔓延。 可蒋弈却保持著最后的分寸,真的只是温柔地抱了她一会儿。 再鬆开手,他摩挲过她泛红的脸颊,深如海洋的眼底,克制而又滚烫。 “別怕,我要的不止是今晚。往后余生,我们来日方长。” 男人声音低哑却清晰,如羽落在江染心尖上,让她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蒋弈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他是真的想娶她、也是真的尊重她。 江染的心彻彻底底被打乱了。 在今夜之前,她对蒋弈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可现在不一样了,面对他,她竟也悸动不已。 ………… 周一,江染如约回了霍氏。 霍贵锦等人也早就在总裁办等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一身宝蓝色格纹小西装套装,打扮得明艷动人,气质也和从前在霍氏时截然不同。 就连霍贵锦看到她,都一时有些认不出来。 “染染,你终於来了,爸等你好久了。” 霍既明看到江染也难掩激动,迅速上前想挽她的手,但再一次被女人轻巧地避开。 江染直接坐到了霍贵锦的对面,浅笑著打了招呼,“早,霍董事长。” “怎么才一段时间没见,称呼都生疏了?”霍贵锦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江染。 难怪都说江染不一样了,如今看来对方的气场是不同了,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站在霍既明身边,单纯真挚的小姑娘了。 “我时刻记得爸以前说过的,在公司只有公没有私,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坐在该坐的位置上。” 江染轻声开口,说的话却让办公室內的气氛瞬间冷却。 这確实是霍贵锦说过的话。 江染刚进公司时,霍贵锦並不同意。 他当面斥责霍既明为了感情,公私不分,甚至当眾羞辱江染是走后门进来的,威胁她在极短的时间抗下最重的业绩,否则就必须走人。 为了帮霍既明撑起公司,江染眉头都没皱一下,扛著巨大的压力独自应对了霍贵锦的刁难。 但对方还是不放心江染待在公司,霍既明即便想给她一点股权,也都不敢。 如今江染在霍氏除了职位一无所有,连地位和尊重也都是凭著自己的血拼换来的。 霍贵锦嘴角扬起,笑却不达眼底。 他知道江染现在是翅膀硬了,在摆架子,也確实,现在公司是需要她。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等公司上市了,江染始终是个外人。 “江染,我很认可你的能力,但不希望你因为和既明闹些矛盾就影响到工作,影响到公司,这毕竟是我们一家人的心血。” 一家人?江染闻言讽刺地勾唇。 “爸,我和你想的一样。只要公司的一半股权给到我,我马上就能带团队重组项目。” “江染,我们全家也仅仅只有公司70%的股份,既明给你凑了40%,已经拿出来了最大诚意。” 霍贵锦將已经准备好的转让协议缓慢推到江染面前。 江染死活不鬆口,他也相当头痛。 公司大部分的业务和项目都被江染攥在手中,如今还是只能和她商量著来。 霍既明只有公司25%的股份,加上文华婷和霍芊芊的,才勉强凑到40%。 而霍贵锦持有的股份则绝不可能给江染,那里面有部分的股权是霍老爷子的,他无权转让,且霍老太太隨时可以收回。 江染瞄了眼转让协议,片晌才又道:“霍既明跟我说是一半股权,我才专门带著新的项目回来公司。” 说著,江染竟然真的从包里拿出一份项目书,竟然是之前霍氏爭取了数次都没拿下的项目。 项目金额近十亿,如果霍氏能拿下,之前所有的损失都不算什么,上市进程也会大大加快。 霍贵锦和霍既明的眼神同时一亮,霍贵锦更是伸手就想去接项目书。 江染却临时收回,浅眉一挑,轻轻嘆了口气。 “不过现在看来有点可惜。既然我们双方诚意不对等,我觉得也没什么必要继续浪费时间。我不白跑一趟,从今天起,我会正式离职霍氏。” 江染话音落下,马上將自己的工卡等公司物件放到了霍贵锦面前。 霍贵锦脸色一白,江染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起身就走。 霍既明马上拉住她的胳膊。 “染染,你干什么这么衝动,我们不能有什么话好好商量吗?都是一家人,在爸爸面前,你也一点面子不给?” “重复的话我不想再说,合作应该要有诚意。你骗我说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如果这次我妥协了,我怎么知道后续我全心全意为公司做事的时候,还会不会被人欺骗算计?” 江染的话说得很重,锋利见血,让霍既明也无言以对。 “江染!你这话就过分了,我们怎么会算计你?” “够了。” 霍贵锦的手攥紧成拳,猛地敲在了桌案上。 他咬了咬牙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答应你,再给你凑10%的股份,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你签了这40%的股份转让协议,我马上让人去变更登记,你即刻就回公司带项目吧。” 听到这话,江染也坐回到了霍贵锦的对面。 霍贵锦以为她是同意了自己的建议,直接让助理和公正方確认了协议效力,江染签字即生效。 但转让协议刚签完,霍贵锦想看江染带来的项目书,却再次被拒绝。 “霍董事长放心,只要您说话算数,我正式拿到公司一半股权之后,自然会把项目奉上。” 霍贵锦万没想到江染来这一出,怒上心头,额角青筋顿时隱现。 但他到底是在商界沉浮多年的老將,极快地压下了失態。 “江染,你是在威胁我吗?” 他声音低沉含怒,不再有方才刻意维持的温和,顷刻间办公室的气氛也不再和谐,暗藏波涛。 霍既明心头一急,实在不明白江染还在逞什么意气。 爸能对她这样让步,已经是破天荒看在公司和项目的面子上。 换了从前,任凭江染如何伏低做小、百般討好,父亲连正眼都不会多给她一个。 想到这里,他凑近江染耳边低声提醒她: “江染,爸肯鬆口已经是给足你台阶了,你见好就收,赶紧把项目拿出来。今后在家里、在公司,爸自然也会高看你一眼。” 霍既明的口吻焦灼,完全一副为江染著想的姿態,仿佛真是她不懂事了。 江染掀唇笑笑,並未理会霍既明的话:“霍董事长,我坚持50%的股权,並非意气用事。目前公司多个核心项目停滯,急需强力推进。如果决策权分散,层层审批、互相掣肘,只会再次错失时机。我要绝对的主导权,是为了確保战略能够执行到底,也是对十亿级项目最基本的保障。” “如果您无法认同我的理念,那我留下也没有意义。还请您儘快决定,到底是共同做大蛋糕,还是现在就帮我办理离职?” 江染强硬却不失底气的態度让霍贵锦也被拿捏住了。 她的话並非没有道理,手上那近十亿的项目也確实诱人。 霍既明在父亲面前彻底没了面子,再也压不住火气,“江染,这些年我是真把你宠坏了吗?为了一点利益你非要把事情做绝,伤害家人的感情吗!” 但他话音还没落下,江染就猛地起身,声音平静而冷漠:“我一心为了霍氏,为了霍家,但既然你都这样看我,那我还是办离职吧。” 霍既明擅长用的话术,被她直接拿来用了,男人顿感胸口憋闷。 霍贵锦也终於开口:“好。就按你说的,我给你凑齐最后10%的股份。” “霍董事长果然爽快。”江染唇角勾起一抹程序化的浅笑,“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等股权变更手续全部办妥,我们再见面详谈。” 她说完,微微頷首,拎起包转身便走。 霍既明犹豫了一下刚想去追江染,就被霍贵锦叫住。 “爸,难道我们真要被江染牵著走吗?” 他忽然觉得母亲说得对,江染现在就是看他们姿態低,越发不知好歹了。 “当然不会。”霍贵锦冷哼一声,眼底泛著阴鷙的光,“给江染的股份还未办变更手续,隨时可以收回。至於那10%,不过是退路。” 闻言,霍既明也清醒过来,股份都不过是幌子,拖延江染离职才是关键。 江染能回公司效力是最好,如果不行,也决不能让她带著公司数据和项目资源离职。 霍贵锦又道:“我要出去几天,见见老朋友。霍氏並非离不开江染,但希望我回来之前,你能把家事先解决好。” “我明白了。” 霍既明立刻领会了父亲的深意。 霍贵锦这些年是半退休状態,但他的江湖地位却一直都在。 论资源人脉绝非江染能比。 但江染的能力確实对公司至关重要,將她稳住,无疑是省心又省力的上策。 既然江染性子犟,吃软不吃硬,那就……只能接著打感情牌了。 毕竟,对於一个曾为他献出了全部身心的女人,再次攻陷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 傍晚,霍既明到家后,直奔江染的臥房。 自从她离开后,佣人仍旧每天將屋子打扫得乾乾净净,但她说走就走,真的一次没有再回来过。 第43章 原来一直是江染在付出 霍既明走进屋內,一时间两人过往的点滴都浮现在了眼前。 婚后不久,霍氏就迎来了许多关键项目,江染为了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甚至看出霍既明的为难,主动放弃了蜜月旅游。 再后来,江染经常独自熬夜去谈项目,为了不打扰霍既明休息,主动搬到了侧臥和他分房睡。 霍既明缓慢坐在了床边,手掌轻抚著平整的床铺。 床品淡雅舒適,不知道是什么品牌,但之前他听佣人说,家里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江染抽空亲自去挑选回来的。 包括他房间里的每一个摆设。 他再一抬头,仿佛看到了江染站在自己面前,对他笑逐顏开的模样。 那时候,她眸子像盛著白雪一样纯洁明亮,无论遇到任何难事,都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一丝脆弱。 好像有她在,他就能安心无忧。 “太太?” 就在霍既明出神时,佣人推门而入。 平常太太的臥房总是黑著的,今天突然亮了,她还以为是江染回来了。 可看到霍既明,佣人脸上的表情也闪过一丝诧异。 “太太多久没回来了?”霍既明起身,淡淡询问了一句,继续在屋內踱步。 他状似不经意地打开屋內的所有柜子,像是在寻找女人存在过的痕跡一样,罕见的细致和耐心。 “先生,太太搬出去,已经有一个月了。” 佣人的回话让霍既明愣了一下。 一个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她已经离开他这么久了吗? 为什么他心里始终觉得两人才闹彆扭没多久。 “你知道她搬去哪儿了吗?” “回先生,太太没有交代过,她走得也很匆忙,很多东西也都没带。” 霍既明也知道多此一问,佣人答话的时候他刚好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许多小礼物和信件。 这是大学时,他追求江染期间给她送的东西。 那时候家里管得严,霍既明也没多少零钱,大部分的钱也都在了柏清身上,所以给江染送得最贵的东西,也不过是个几千块钱的髮夹……剩下的,都是几百块的精美礼品。 没想到从第一次见面到如今,他送的所有东西,她都还留著。 包括他故作浪漫,隨笔写给她的每一封信。 有时候霍既明只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用心,抄了一首江染喜欢的诗送她,也被她宝贝似的保留到现在。 连信封都平整如新。 霍既明心里忽然像是落下一块巨石,沉得他呼吸困难。 “先生……太太很宝贝这柜子里的东西的,从来都不让我们碰的。” 佣人也看到了什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她们其实很喜欢江染,江染平时很忙,但谁生病了或者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不用开口江染都会记在心上,出手相助。 而且她不同於別的豪门太太,非常好相处,对她们都很客气。 不像那个柏清小姐,总是对她们颐气指使,动不动就情绪失控还骂人。 “饭做好了吗?” 霍既明像是害怕听下去一样,打断了佣人,合上抽屉就往外走。 佣人赶紧跟上来,“做好了,听说您今天回来,按照您的口味做的。” “承承呢?” 霍既明发现霍慕承今天没有动静,平常他一回来,那小子都会跑出来闹腾几下。 “哦,他被柏清小姐接走了。” 霍既明一怔,这才回想起来,霍慕承上午打电话来闹著要找柏清,他无可奈何只能让柏清將他暂时接走。 柏清也不知跟他置什么气,接走霍慕承连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不过现在他也没心思再管柏清。 饭桌上摆了五道菜,全是霍既明平常喜欢的菜色。 尤其是奶白色的黄豆猪蹄汤。 霍既明接过佣人递来的汤尝了一口,虽然味道不差,但猪蹄燉得不够烂,汤的浓郁程度也不够。 他蹙眉,“怎么和平时的味道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佣人愣了下,马上反应过来,“哦,您喜欢的菜太太都会反覆研究,调整味道到最好。 这汤尤其复杂,光是猪蹄都得太太凌晨去数公里外一家铺子买,她说那家的猪蹄是整个海市最好的,但有很多时候不一定能买到……我们都不知道燉个汤还有那么多细节和讲究,要想做得跟太太一样,实在是有点难。” 霍既明再次顿住,耳边仿佛响起了江染温柔的声音: “既明,上次你说喜欢那家私房菜的猪蹄汤,我今天復刻了一下,你尝尝怎么样?” “嗯,很好,以后可以经常做。” 霍既明以为家里做饭都有佣人,江染就算復刻也不用费什么力气,所以她满心期待的样子,也只不过换来他一句敷衍的回应。 但她依然甘之如飴,从来都没跟他提过一句自己付出的辛苦。 霍既明忽然吃不下去饭了。 他本想重拾一下两人过往,想想该如何挽回江染对自己的热情,可却突然发现…… 他自以为对她的好,竟全部都反了过来。 霍既明对江染的好似乎永远掛在嘴上,浮於表面,而江染很少表达,实实在在的都是行动。 又忙到了晚上,江染刚拿起手机,就想到了蒋弈。 七夕过完以后蒋弈就变得很忙,虽然他开始主动跟江染打电话,发消息,可两人却很难见面。 不是蒋弈在外面回不来,就是江染有一堆周氏的事务要处理。 总体说起来,蒋弈会更忙一些。 而江染这几天閒下来的时间,都在想他,有时候甚至还会情不自禁打给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无一例外,还没说两句,男人就匆忙地掛了。 仿佛那晚对方拥著自己的模样都只是她做的一个梦,忽然就变得有些不真切。 不过每天蒋奶奶倒是按时给江染髮消息,问候她,还时不时给她送来午餐和晚餐。 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真的有了家人一样。 “小染,今晚有空来家里吃饭吗?爷爷可是亲自下厨,烧了好几个拿手菜呢!” 江染正看著手机,就接到了蒋奶奶的电话,话筒那头笑意融融,热情得令人无法拒绝。 想到了一家人围桌吃饭的样子,她眼底也漾开一丝暖意,声音软得似水:“好呀奶奶,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一小时后,江染提著给二老挑选的补品和水果驱车到了蒋家庄园。 想到有可能见到蒋弈,她还特意打扮了一下,换了条淡粉色的长裙,化了个淡妆。 进了別墅,蒋奶奶马上就兴奋地迎了出来,看到江染还带来了礼物,微微皱眉。 “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人来了就好了,提这么多东西这小细胳膊要是酸了,奶奶会心疼的!” 蒋奶奶几句话就把江染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奶奶,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呢,再说我也什么都不缺,你不也经常给我送东西吗?” “那能一样吗?我是奶奶,你呀,就跟我的孩子一样,你可以不缺,但奶奶不能不惦记。” 蒋奶奶的话总是窝心到让江染听著就要红了眼睛。 她挽住老人家的手臂,也不禁撒了一下娇,“奶奶,您对我真好!” “那不是应该的吗?工作累了吧?快去休息会儿,饭马上就好了!” 蒋奶奶想让江染去一旁沙发坐著,但江染却藉口闻到了香味,挽起袖子就去厨房帮忙了。 蒋爷爷繫著围裙站在一堆女佣之中,一边吩咐著火候,一边有条不紊地顛勺看锅,很有主厨风范。 “爷爷,您厨艺也太厉害了吧,我隔著老远都闻到香味儿了!” “哈哈,不是爷爷吹牛,蒋家上下在厨艺这一块儿,爷爷认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的。小染,你今天可是有口福咯!” 蒋爷爷脸上热得通红,可说起话来还是鏗鏘有力,幽默风趣。 他一笑,逗得大家都跟著笑起来,连连附和夸奖。 蒋奶奶偷偷跟江染耳语,“老头子就爱被人夸奖,你嘴这么甜,他今天可是得意了!” 江染看著两位老人家,不觉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情。 上次和蒋奶奶聊天时,她听了许多二老之间的故事。 蒋爷爷是少爷出身,但蒋奶奶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她和爷爷是校园恋情,一路经歷风风雨雨才携手走到了现在。 当初蒋家有很多人不看好他们,但蒋爷爷始终坚定握著蒋奶奶的手,不曾鬆开一分。 结婚时,蒋爷爷承诺过要给蒋奶奶做一辈子饭,直到现在,老两口不管在哪儿,还是喜欢自己做饭,哪怕只是煮个粥,蒋爷爷也坚持要每天给蒋奶奶做一顿饭。 这成了他的习惯,也是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承诺。 蒋奶奶告诉江染,蒋弈和蒋爷爷最像,所以江染嫁给他,大可以放下一万个心。 很快,餐厅就摆满了一桌子好菜。 “快尝尝,这红烧肉燉鲍鱼是你爷爷的拿手好菜!” 江染忙前忙后刚一坐下,就被蒋奶奶夹了许多菜到碗里,她下意识就道,“我们不用等蒋先生回来了吗?” 听到江染问起蒋弈,蒋奶奶眼底里立即闪过一丝喜悦,可隨即便又都化作了无奈。 “可惜了,他这会儿估计连好觉都睡不了一个,更別说吃上这桌好菜了!” 第44章 听见她说心疼,蒋弈彻底沦陷 “蒋先生他出什么事情了吗?” 蒋奶奶的话说的江染不免担心起来。 “据说是新谈下的鋰矿出了紧急状况,还有人员伤亡。” 蒋奶奶不知该不该说,蒋爷爷直接接下话头,嘆息了一声。 “蒋弈这孩子责任心强,如今蒋氏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人身上,他更时刻不敢鬆懈。每次遇到紧急状况也都非要一个人扛,事情没解决前,估计是在没日没夜地熬著……” “没日没夜地熬,身体怎么受得住?” 江染声音微微著急。 她想到蒋弈之前才出了车祸,虽然都是皮外伤,可也得好好休息才行啊! “这也是我和老头子最担心的事情。他怕我们操心,只要出事了,连情况都不愿说。这几天他没回来,是我们找人打听了半天才得知的情况。” 蒋奶奶说著,也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蒋弈做事从不让人操心,这偏偏就是他最让人操心的一点。 他像是一个无所不能人,好似什么事情都能顾全,就是唯独不知道心疼自己。 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先把自己透支干净。 江染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著,顿时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这几天的电话他掛得匆忙,她以为他是忙到没空理会自己。 没想到他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都没回。 现在细想起来,他说话的声音也很不对劲,好像嗓子哑得厉害。 那天出车祸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只说是有事。 难道现在是情况很严重,又或者他遇到了什么难处,不想让她跟著担心吗? 江染的心情不受控制地跌落谷底。 但为了不加重蒋爷爷和蒋奶奶的心理负担,她还是赶紧宽慰了他们几句,努力转移话题,夸奖饭菜好吃。 可直到吃完饭,江染满脑子都还在想著蒋弈的处境。 “啪”的一声,手中的盘子不慎滑落,应声碎了一地! 江染的思绪也被猛地唤回。 她正主动帮佣人一起將碗筷端回厨房,谁知不小心办坏了事。 “小染!你没事吧?都说了你不用帮忙的!有没有受伤啊,快让奶奶看看!” 听到动静,蒋奶奶迅速赶了过来,马上將江染拉到了身边,看她有没有哪里被碎片碰到。 “我没事的。”江染摇摇头,歉疚地说:“对不起啊奶奶,把您的盘子打碎了。” “一个盘子不值什么钱,你人要是伤到了我才要心疼死。” 蒋奶奶声音难得重了几分,强势地將江染从厨房拉到了客厅里坐著。 “你就陪奶奶说说话,累了就回去房间休息,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你。这里就是你的家,来奶奶这儿,你什么都不需要多做。” 蒋奶奶一番话再次让江染心里动容,对方就像是她的亲奶奶一样,让她想要依靠。 江染马上抱住了蒋奶奶,眼圈迅速红了,“奶奶。” “乖孩子,要不要我帮你给他打个视频电话啊?” 蒋奶奶拍著江染的背,突然笑意绵绵地说。 江染一怔,“奶奶……” “奶奶看得出来,饭桌上提到那小子后,你东西都吃不下去了。在奶奶这里你不用偽装什么,担心一个人也很正常,何况你们很快就是夫妻了。妻子关心老公,不是再正常不过嘛?” 蒋奶奶这个称呼,硬是把江染的脸都说红了。 她马上坐了起来,头扭向一边,“您快別开我玩笑了,我只是怕蒋先生太拼了,影响身体。”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奶奶现在就给他打。” 蒋奶奶说完,都不等江染回应,掏出手机就给蒋弈拨去视频电话。 听到连线音响起,江染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 过了很久,视频才接通,男人低沉的嗓音隔著屏幕传入耳边。 “奶奶。这么晚了有事么?” 蒋弈的声音相当不对劲。 之前他在电话里和江染说话都很简洁,听不出来什么,但现在却很明显。 他的声音不仅仅是沙哑,还有很重的鼻音。 “乖孙啊,你是不是生病了,看上去脸色不大好啊?” 蒋奶奶看著视频,马上察觉到了不对,江染也顾不得矜持,马上凑到了蒋奶奶身边。 屏幕內,蒋弈高大的身躯靠在座椅內,脸色分外苍白,手掌轻轻覆在鼻尖下,又忍不住咳嗽了几下。 看到江染的一瞬,蒋弈的瞳眸轻颤了一下。他身子忽然直了起来,一激动,咳嗽得更厉害了。 “蒋先生,你还好吗?” 江染还从没见过男人这样虚弱的模样,只觉得分外心疼。 蒋奶奶赶紧朝蒋弈说明情况,“今天我叫了小染来家里吃饭,她听说你那边出事了,非常关心你。你也是,一忙起来就什么都不跟人家说,你们都已经订婚了,小染她是你的未婚妻,別让人家担心好不好!” 虽然心疼孙子,可一想到江染的心情,蒋奶奶也不住嗔怪起蒋弈来。 “您这是在做什么…咳…” 没想到江染也在,蒋弈本来还对奶奶的行为很不满,可这会儿听到她说江染担心自己,又看到女人盯著屏幕,眼圈都有些水汪汪地,一时心头百转千回,什么脾气都荡然无存了。 他眸光一敛,话没说下去了,脸上也泛起一层明显的红晕。 蒋弈最怕的就是被人关心。 小时候,他觉得被人关心显得很无能,所以无论受了什么委屈,生了多大的病都不愿让人知道。 长大后他要肩负家族的重担、独当一面,更是任何时候都不允许自己脆弱。 但江染这样直接的关心,让他像是回到了小的时候,强烈的孤单潮涌而来,如同赤裸裸暴露在人前的伤口…… 不被理会还好,一旦有人看到,才会越发地疼。 江染仔细盯著屏幕,“蒋先生,你是不是发烧了,脸也很红……” “……我没事,只是一点小感冒。” 蒋弈迅速开口,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奇怪,目光却避开了江染。 “你去医院了吗?”江染又问。 蒋奶奶虽然也关心孙子,可她实在不想打扰两人,便默默地將手机交给了江染,起身带著佣人一起离开了。 整个客厅安静下来,江染关切地问询一句又一句,很快便让蒋弈支撑不住了。 “江染。”男人骤然压重了声音,“我真的没事。” 他唤她的名字时,江染才如梦初醒,心尖一动。 她这是在做什么,似乎管得有些太过头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么多可能打扰到你了。但不管蒋先生爱不爱听,我都必须得说,身体是最重要的,蒋先生最该先爱惜的是自己。我不想看到蒋先生因为任何事而伤到自己,因为……” 江染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什么?” 男人声音轻了几分,他墨眸氤氳著一丝水汽,牢牢锁在女人紧拧的眉心。 “因为,”江染咬了咬唇,声音落寞,“我会心疼。” 最后几个字她声音很低,但蒋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江染……”他沙哑的声音更加柔缓,犹如拨在她心口的一根湿弦,“你知不知道,对一个生病的男人说这些,意味著什么?” 江染怔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听蒋弈沉声又道: “江染,我想见你。” 他的呼吸重重覆下,灼人的气息似乎透过屏幕,熨在江染耳畔。 哪怕只是片刻,蒋弈忽然很想江染陪在自己身边。 什么都不做,只是陪在他身边就好。 这样强烈想念一个人的感觉,还是有生以来头一回。 让蒋弈自己都顿感彷徨。 “蒋先生,你现在在哪里?”不想,江染真的马上问道。 “我在锦城……咳……”蒋弈刚一开口,便似乎嗓子又不舒服,他頷首,眉心也皱了皱。 调整了一下状態后,他牵起一丝浅笑,“你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放心,我只是感冒,已经吃过药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难得蒋弈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似乎十分努力地想让江染安心,最后四个字,更是听得她心底酥软。 江染点点头,也怕耽误蒋弈休息,没多说什么便掛了电话。 时间確实很晚了,可她却没了半点睡意。 蒋弈放下手机,再也撑不住剧烈的咳嗽。 阿旭闻声马上端著药走了过来,“先生,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也未必会多少耽误进度的……”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虽说项目牵扯的资金近百亿,停工一天都会造成巨额损失,但蒋弈为了处理工作都熬了三个通宵了,现在还低烧不退,要是出事了不也一样麻烦吗? “你出去吧,我想儘快把事情处理完。” 蒋弈似乎心情不错,一口气喝了药,就连阿旭的多嘴也没有斥责。 ………… 第二天上午,蒋弈睁开眼,竟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 他蹙眉,摸到额头上贴著的退热贴,缓缓坐了起来。 自己身上的衣物也换了,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汗出了许多,不过身体却轻鬆了很多。 第45章 霍老太强势撑腰,让江染回家 “阿旭……” 蒋弈哑著嗓子唤人,喉咙还是干疼得厉害。 他记得昨晚自己一直在书房工作,什么时候回房间休息的却没有印象了…… “蒋先生!” 蒋弈掀开被子刚想下床,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眯眸,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错觉。 “江染?” “是我。你烧才刚退,別动了,好好躺著。” 江染端了一碗清淡的小米粥走到蒋弈床边,將东西放下后,马上扶住男人的胳膊,將他强行按回了床边。 蒋弈的身躯高大,即便身体虚弱,也不是江染的力量可以撑住的,拉扯间,男人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身子轻鬆揽入了怀中。 江染像只小猫儿一样伏上男人宽阔坚挺胸膛,两人目光顷刻交匯。 蒋弈眼底蒙著一层薄雾,有微微的红血丝,而她的眼眸却灿若掉在夜色中的星子,柔光瀲灩,双颊也浮起一抹红云。 江染怕自己撞疼了对方,说了句“抱歉”就想起来,可蒋弈的手还牢牢扣在她腰际。 “你怎么来了?” 男人滚烫的气息攀在江染耳颈,让她浑身都轻颤了几下。 “我还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那些项目数据是我的强项,我擅自帮你处理了一部分,你现在多休息一会儿,也不会影响工作进度的。” 江染羽睫烁动,轻声说著。 她看向蒋弈仍旧不著血色的脸庞,眉心处仍旧浅拧著。 昨晚和蒋弈掛断电话没多久,她就给阿旭打了电话,又询问了一下蒋弈的情况,才知道男人並非自己说的只是小感冒,而是发烧几天了还在带病工作。 於是她当即决定来锦城帮忙。 江染到的时候是凌晨,蒋弈体力不支已经在办公桌前睡著。 她让阿旭把男人扶回去休息,直到他烧退了,才去帮忙做了蒋弈没完成的工作。 听到这些,蒋弈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但很快神情就又恢復如初,只不过按著女人的手掌力度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 “谁让你做这些的,你一夜没睡?” “蒋先生要是听话,我也不会多管閒事……再说了,我一夜没睡,也比你熬几个通宵要强。” 江染如今对蒋弈了解多了些,知道他是嘴硬心软,说话也故作几分强势。 果然,听到她这么说,蒋弈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若隱若现的歉疚,“我……” “好了,下午周氏还有事儿,我一会儿就得走了。但在此之前,我得看到你好好休息。答应我別逞强了,好吗?” 蒋弈眼神一顿,他执掌蒋氏以来,再没有人会用这样的口吻跟他说话。 他可是蒋弈,蒋家唯一的继承人,手握足以撼动全球经济的商业资本。 十八岁操盘家族產业,二十二岁肃清內斗独揽家族大权,二十六岁就將蒋氏所有產业推向国际。 从来不会有人觉得他逞强,更不会像这样把他当小孩子哄。 江染朝他笑了笑,蒋弈还没回神,她又伸手取下来他额头上的退热贴,探了下他的体温,“总算不烧了……” 说完,江染將男人手臂挪开,坐直了身子,又端起小米粥搅动几下。 “听阿旭说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嗓子疼的话就先吃点清淡的,会舒服些。” “……谢谢。” 看著餵到自己唇边的小米粥,蒋弈一时有些难为情,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微微倾身,张口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入喉间,江染的温柔入眼底,几乎要把他的心都化成了岩浆。 看蒋弈吃完了一整碗粥,她终於安心,打算离开让他再睡一会儿。 可蒋弈突然攥住她的手掌,“这些天没见,会想我吗?” 男人声音嘶哑得厉害,却依旧能让人骨头都酥掉。 “蒋先生……” 江染被问得害羞住了,但还没等她话音落下,只听蒋弈又道:“能立刻见到想见的人,这种感觉……真好。” 看著蒋弈越发深邃的目光,江染只觉得心跳都快跳出胸口了,身上也像著了火,瞬间热得不行。 “江小姐,您该去机场……” 就在两人说话时,阿旭突然推门而入。 他是来提醒江染时间的,没想却看到两人拉著手正在说悄悄话,当即抿紧了嘴唇,恨不得原地蒸发。 “啊,是,我该去赶飞机了,蒋先生你要好好养病啊。” 江染挽了挽头髮起身离开。走到门边,她脚步微顿,侧过身又低声朝蒋弈说:“这一趟来得匆忙……但,我也是。” 说完话江染连再多看一眼男人都不好意思,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蒋弈偏开目光,瞧向站在一旁的阿旭,“还不快去送江小姐?” “是!”阿旭回神,这才赶紧退下。 想起江染的叮嘱,蒋弈本想起来的身子又靠回了床头。 房间內似乎还残留著江染身上清浅的香气,他又看到旁边放著的空碗,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生病……有时候也挺好的。 ………… 入夜,霍氏大楼,总裁办。 落地窗外灯影绰约,倒影出办公桌前男人疲惫不堪的身影。 霍既明正在查看公司报表,可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 就在此时,一道婀娜的身影站到了门前,脑海中马上闪过江染的模样。 他迅速起身先一步拉开了门,“染……” “霍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我刚刚整理好。” 眼前的女人面孔有些生,霍既明才想起来,她是新来的项目助理。 他点头,接了资料后淡声道:“这么晚还不下班?” “项目部的活儿实在太多了,好多人都还没下班呢。谢谢霍总关心。” 女人有点害羞,说完朝霍既明恭敬地点点头,才转身离开。 是的,项目部是公司一线,活儿总是最多的。 以前江染在,大家效率都很高,基本都能按时下班,就算要加班,每次也都是江染一个。 他也经常陪著江染加班,有时候时间太久甚至会在办公室睡著。 所以每次江染工作结束都会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上一会儿,观察他有没有睡著,生怕直接进来打扰到他。 但最辛苦的人,从来不是他。 就在霍既明思绪纷乱时,一个鲜少出现的號码跃然手机屏幕。 他眼底骤沉,许久才接听电话,“奶奶,这么晚……您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虽然声音保持著平静,可霍既明心底已经有些慌乱。 霍老太太喜静,常年独居在临市郊外的一处傍山园墅,除了逢年过节,连家人探望都会拒绝。 所以能接到她的电话並不寻常。 而且在霍家,霍老太太是唯一一个对江染还算认可的人。 当初霍既明將江染带回家中,只有霍老太太力排眾议,做主让他和江染成婚。 老爷子去世后,她离开霍家前,还曾握著两人的手,严肃叮嘱霍既明: “染染虽然不是什么大家小姐,没有家人撑腰,可你以后绝不能欺负她。奶奶是过来人,这年头,像染染这样重感情又能干的姑娘不多,她值得你好好珍惜,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如今想起霍老太的话,霍既明除了心虚,竟还多了一丝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失落。 “我听到一些风声,你和江染闹彆扭了?” 霍老太太声音苍老,但却很有威严。 霍既明迟疑一瞬,“奶奶,您从哪儿听得消息,我和她好著呢。” “好著呢她为什么会搬出家里住了?” 霍既明本想打马虎眼过去,没想到霍老太太知道的情况还不少。 他也只能如实交代了,“一点小彆扭,夫妻哪有不吵架的,而且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我看染染不像是会隨意发这么大脾气的人。电话里就別说了,我明天就回家,到时候你再给我详细说说情况,最好把江染也叫上,我帮你们调和调和……哎,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的是不会经营感情!” “奶奶,不用了,这事儿我和江染自己能解决……” 霍既明还想阻止,可霍老太相当强势,打电话来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不等霍既明推三阻四,就结束了电话。 老太太年纪大了也不想操心家事,可老头子临终的嘱託她始终放不下。 只要她还活著一天,就得让霍既明和江染好好的。 霍既明的个性她了解,虽然表面看上去事事都在权衡利弊,骨子里却偏执得要命。 除了江染,怕没人能將他再收得这么服帖……尤其霍既明之前的那段孽缘,隱患无穷。 霍既明看著手机,再次感觉到头痛欲裂。 不过片晌,他又似想到了什么,马上给江染打了电话,女人没接,他立刻又发去了一条消息。 “染染,奶奶明天回家,她想见你,不如明天中午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这条消息很快进入了江染的眼底。 此时她正在和蒋弈聊天,男人工作告一段落,和她说过不多久应该就会返回海市,而江染则还在嘱咐他好好休息。 看到霍既明的消息后,江染的好心情一下子全都没了。 和蒋弈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霍老太太是霍家唯一一个会护著她的人,当初老太太还没离开霍家时,家里没人敢欺负她,她也非常感激对方。 第46章 霍奶奶亲自哄江染,全家畏惧不已 江染想了许久,还是回復了霍既明的消息。 “我有事,別让奶奶等我。” 女人的拒绝霍既明已见怪不怪,总归提起老太太,江染能够回应,霍既明马上又发去了不少消息。 也许老太太回来,就是他们破冰的契机。 但江染就回復了这一条,无论霍既明后面再发去什么消息,都是石沉大海。 翌日中午,霍老太太准时到达了霍既明的別墅。 霍既明早就吩咐了佣人收拾好了一切,严待老太太回家。 “江染呢?” 霍老太一进家门,对一年不见的霍既明都没多看几眼,就开始搜寻江染的身影。 “奶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江染最近不在家,而且她这些天都很忙,没空回来吃饭,您就先別操心了,赶快休息休息,之后我们再慢慢说。” 霍既明像是哄小孩一样柔声说完,马上使了个眼色,佣人立刻把老太太保鏢提著的行李接了,先放去房间。 江染一时片刻还不愿意下台阶,霍既明也不慌。 他了解江染,江染是孤儿,对长辈一向十分孝顺,更何况老太太是家里对她最好的人,只要她想见江染,对方迟早得乖乖回来。 反而江染僵持得越久,也显得他越是包容有耐心。 到时候老太太也就不可能全把责任怪在他头上,说不定江染也会因此惭愧,感谢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思及此处,霍既明对老太太的热情也高涨起来,可就在他想扶老人去餐厅时,却被猛地打开了手! “我今天就是来见江染丫头的,你不把她叫回来,咱们今天谁都別吃这顿饭!” 霍老太太没想到江染竟然真的不在家,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慍怒。 她抬眸看了眼四周,虽然拄著拐杖,却不让任何人搀扶,匆匆往楼上江染的臥房去。 霍既明迅速跟上,佣人也不敢怠慢,都怕老太太摔著。 直到確定了江染的东西都搬走了后,老太太抿著唇呼吸都急促了。 她不再说话,家里的氛围也跟著凝重压抑,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再多喘一下。 霍既明也发现老太太这次对江染的重视程度,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不过他还是得硬著头皮解释,“奶奶,您先別著急,其实江染出去住也是因为想要一些个人空间,您……” “我走之前你们还是如胶似漆的,才一年多不见,她就跟你搞分居?大孙子,你是真把你奶奶当傻子忽悠?我是老了,但我不是蠢!!” 霍老太太哑著嗓子高声说道。 她年轻时脾气是差,但老了后已经温和许多,这么多年,霍既明还是头一遭见老太太发这么大脾气。 他也慌了,赶紧挽著老太太胳膊安抚,“奶奶!您別动怒啊,身体经受不住的!” 霍老太一身奶灰色的素锦旗袍长裙,已经全白的头髮被染得乌黑盘在脑后,虽然脸上苍老,可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十足,在霍家给人的压迫感甚至不输霍贵锦。 她冷冷瞪了一眼霍既明,转身便坐到了一侧的沙发里。 “说吧,你们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面对老太太的询问,霍既明心里也十分忐忑。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听到了多少情况,呼吸沉了沉,半晌,才斟酌著道: “之前妈跟芊芊和江染闹了些矛盾,我当时工作忙,没顾及江染的情绪。您也知道夫妻之间,磕磕碰碰总少不了,也许公司上市的压力太大了,江染积压了太多疲惫,说是想要一个人清净几天,就搬出去了,公司也请了假……” “给她打电话,我跟她亲自说话。” 霍既明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让老太太相信,她將手机掏出来,交给霍既明。 江染的电话被拨了出去,霍既明顺手开启了免提。 过了片晌,果然接通了。 “餵?奶奶?” 江染看到是老太太的號码,还是接了起来。 霍家的事,她並不想牵扯到老太太。 对方年纪大了,心臟一直不太好,血压也偏高,医生再三叮嘱过他们,老人最忌情绪激动,平日里连说话都得慢声细气,一点急火攻心都可能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染染啊,我今天回家怎么没见你啊,你是不是不想见奶奶了?” 听到江染的声音,老太太的態度马上软了,一点情绪都听不出来了。 “我……” “江染,奶奶听说你搬出去了,担心我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我告诉她你压力大情绪不佳,最近想一个人清净几天,她偏不相信。” 江染还没开口,霍既明就急不可耐地插了话。 她当然清楚,霍既明怕她乱说话刺激到老人,也怕被霍老太责难。 但正好,也给了她下台阶的理由。 “奶奶,霍既明说得没错。忙了这两年我也很疲惫了,这段时间我想要一个人恢復下状態,而且我今天在外面见朋友,不方便回家见您,您別担心。” 江染的声音还是如从前一般温柔甜美。 老太太听到这话眉心舒开半分,就连霍既明的神情也跟著变得柔和起来。 他就知道,关键时刻,江染还是会顾全大局的。 两人在一起的六年,他也並非没有让江染生过气,可他真的遇到难处,她每一次还是都会坚定地站出来。 想到这里,霍既明忽然觉得捨不得那50%的股权,倒真是自己亏欠了江染。 “就算要恢復状態也不用搬出家里吧?”霍老太太轻轻嘆口气,“我知道你肯定和既明是闹彆扭了,但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奶奶回来了就是为你做主的,我说过了,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乖孙媳妇,快点回家里来吧,奶奶陪你出去逛逛,散散心,你想要买什么、做什么,奶奶都可以满足你。” 这一声“孙媳妇”叫得江染心里瞬间五味杂陈。 她从来就不是霍家的孙媳妇,现在……就更不可能再是了。 但霍老太太在霍家一直说一不二,唯独对江染总是好商好量,甚至比对霍既明和霍芊芊还要好。 这点倒是让江染无法硬起心肠。 今天她不见老太太,也是怕自己绷不住情绪。 “江染,奶奶都这么说了,你也给老人家一个面子,要不先回家吧?” 霍既明见江染不吭声了,赶忙又开口。 却被老人家瞪了一眼,“你別说话,不要给孙媳妇压力,她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的话那就再等等,她又不是真的不回家了。” 江染深吸了一口气:“奶奶,要不晚些时间吧?我今天真的有事儿。” “好。那奶奶等你。”听到江染这么说,霍老太明显有点失落,可还是笑盈盈地应下了。 掛了电话,江染心里一阵发闷。 霍家其他人倒都好应付,唯独老太太……她是真有点不知怎么办了。 “奶奶,你看我都说了,我和江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通电话过后,霍既明心里也有些雀跃,江染说晚些时间,那就说明她很快也就会回家了。 但掛了电话,老太太嘴角的笑意立即没了。 她看向霍既明,眼光有些复杂,似乎还觉得哪里不对。 却在此时,霍既明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是柏清打来的。 见霍既明一直没有联繫自己,她终於坐不住了。 自己都將霍慕承接了过去,可霍既明就好像把她们母子都忘记了一样。 霍既明不想接电话,可刚一掛断,对方就又打来。 霍老太太起了疑虑,“谁啊?一直打电话来。” “公司,可能有工作。”霍既明悻悻说道。 “工作就接吧,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不方便的?” 霍老太太说著,像是又想起什么。 “对了,承承呢?” 虽然是领养的小孩子,但也是他们霍家的小曾孙,霍老太太既然接受了江染,对血脉这事儿也早就看开了。 “哦,是……您回来怕吵闹,我就让人带他出去玩儿了。” 霍老太太没说什么,终於肯移步去餐厅吃饭了。 晚上,文华婷和霍芊芊也赶到了霍既明家中。 老太太这次是临时来的,文华婷和霍芊芊昨天才出远门游玩,下午就只能紧急折返。 要知道霍老太就是霍家女阎罗,霍贵锦好歹除了公司的事,对她们都算宠溺,可老太太这儿的规矩却相当严苛。 她走了一年,文华婷和霍芊芊觉得霍家的空气都清新了。 果然,一回家打过招呼不久,老太太马上就进入审问模式,开始询问起江染和霍既明的事。 霍芊芊终於挨不住了,直接抱怨起来:“哪里是我们欺负江染啊?是她现在被哥惯坏了,都要骑在我和妈的头上了!我只是想让她给我做一顿饭,她不愿意就算了,还借题发挥威胁公司,让我和妈跟她道歉……” “芊芊!”霍既明厉声阻止霍芊芊继续说。 老太太脸色瞬间不好了,“你说什么?” “妈,其实这事儿確实是芊芊做过了。” 霍既明下意识地为江染开口,但他话音未落,立刻引起了霍芊芊的愤怒。 “哥,你是真没骨气吗?这些天江染怎么对你的我可都听说了,她竟然敢要公司50%的股份!为了她我和妈难道就没受委屈?” “妈,就算我们有错,难道江染就该这样对我吗?我们霍家一向尊敬长辈,我好歹也是江染婆婆,她不能生育、不能为我们霍家绵延子嗣,我就算有时候对她严厉点……难道有罪吗?” 文华婷知道霍老太太的脾气,霍既明也跟她打过招呼,她知道对方是来给江染撑腰的,只能將怒气都压下来,也不敢指责江染太多。 听到这些,霍老太太半晌都没再开口。 她当然不会相信霍芊芊和文华婷的一面之辞,但江染如今的態度也確实和从前不同。 以那孩子的性格,再大的委屈都不至於连老太婆的面子都不给。 “行了,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老太太挥手阻止她们再说下去,先一步起身回房休息了。 但刚將房门关起,她立刻就打给了自己的人。 “你去查清楚,江染最近到底在做什么?还有既明,跟他紧点,看看他外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老太太想起了霍既明今天不敢接电话的样子,出於女人的敏感,她决定还是得自己出手。 ………… 晚上九点钟,將文华婷和霍芊芊送走之后,霍既明马上转道去了柏清那儿。 倒不是因为今天女人一直不断打电话发消息,而是他必须將霍慕承接回去,以免老人怀疑。 路上的时候,文华婷还特意叮嘱霍既明,坚决不能和柏清再有瓜葛,尤其老太太回家了,决不能让她也知道柏清和他还有联繫的事! 第47章 蒋弈和江染接吻被霍既明目睹 霍既明也打算速战速决,可一打开房门,就被女人柔软的身躯扑了个满怀。 “柏清……” 他刚想避开对方,女人的吻就犹如缠绵的藤蔓从他的脸颊一路而下,趁男人不及防备,她熟练地扯开他的领口,潮湿的舌尖就往他的敏感地带而去。 柏清今天穿了一条极透的红色纱裙,从內衣到丝袜,也都是霍既明最喜欢的款式。 便是他用理性压制抗拒了半天,生理上的反应也还是被女人彻底勾了起来。 “別这样,我要带承承回去……” “他还在睡著。就一会儿,你好久没陪我了……” 柏清在男人耳边的话也带著喘息,说完就直接堵上了他的嘴巴。 这些天霍既明压抑,这会儿身心的火都烧得旺盛,他终於眉心一拧,和女人从房间门口一路折腾到了床上。 柏清外表端庄,可脱了衣服连骨子都媚,这滋味一直很让他上癮。 但江染就不一样了,她表面美艷嫵媚,一顰一笑都让人有衝动,实际上却清纯得要命,有时候霍既明对她有了想法,但看到她的眼神就会捨不得碰她。 不过现在,霍既明掐著柏清的脖颈,满脑子却是江染的脸。 想到江染竟然让他更有兴致,觉得血管都在扩张…… “啊……疼……既明你轻点……我受不了了!” 突然,柏清痛呼一声,忍不住推开了霍既明。 平常霍既明对她一直都很温柔,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动作简直粗暴至极,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仿佛她只是个发泄工具。 女人这一叫,霍既明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將柏清弄伤了。 出血竟然还挺严重的。 “对不起,很疼吗?” “你说呢……你今天是怎么了?” 柏清简直无语,她试著站起来,感觉自己连路都走不了了。 霍既明十分內疚,马上带柏清连夜去医院处理伤处。 他下楼的时候特意注意了周围,大晚上的整个小区都很安静,两人都戴著帽子口罩,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但霍既明没发现,自己的车子刚开走,旁边停著的车也跟著动了。 车上正是霍老太太的人,副驾驶的人拿著相机看了看里面的画面,拍得不算很清楚,但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下次要注意啊,这也太剧烈了……” 柏清在急诊室处理伤处的时候,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听到医生这话,也只能点点头。 “外面是你丈夫吗?我想跟他说一声的,但他人不在。” 医生说完后有些奇怪,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她见这种情况见多了,这两人怕不是偷情来的吧? “是啊,他是我丈夫!” 本来柏清还很不好意思多说,但听了这话,马上声音就重了几分。 柏清处理完伤势后,回去的路上一直都很不高兴,她本来是想和霍既明重燃爱火的,可怎料还受了伤,而罪魁祸首连在外面等她都不敢。 好像她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霍既明也知道柏清不舒服,心中有愧,只能安抚了她几句: “对不起,最近都是我不好。但现在老太太回家了,我也很煎熬。这几天你就不要见承承了,我们也別见面了最安全。”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柏清知道来硬的行不通,只能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 霍既明现在被逼疯了,满脑子都是江染,她可不想真的把对方推到江染那边。 “辛苦你了。” 霍既明握了握柏清的手,虽然语气里都是柔情,可心底里却再无半分波澜。 因为他现在脑子里想的还是江染。 刚刚他在医院刷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医疗卡里多了一项豪华体检套餐。 他没有买过这些,询问了医院的人,才发现是江染一个月前为自己买的。 之前有一次他工作忙连著几天没好好吃饭,又因为应酬喝多了胃痉挛住院,江染担心得不行,从此以后无论什么应酬她都要参加,就是为了替霍既明喝酒,后来酒量练得比他还好。 为了时刻监督他的健康状况,江染还定期几个月就会陪霍既明去医院体检。 每次,也都是她先安排预约好了,才拉著他直接去。 想起这些,霍既明心底里暖意暗淌,忽然格外怀念江染在身边的日子。 ………… 翌日,傍晚,国会中心酒宴大厅。 霍既明想要爭取的项目方今晚在这边吃饭,他接到了中间人的电话,匆匆而来。 但在他刚进入包厢的一瞬,江染也一身淡紫色的精致小纱裙,提著水钻小包,迈步进入了隔壁不远处的另一vip包厢。 蒋奶奶今天打电话来,说蒋家有个小型家庭聚餐,是魏雪的娘家人来海市了。 魏雪的娘家也是国內数一数二的商业集团,只是產业都在外省。 这次他们来海市,一是看看魏雪,另一个,是听说蒋弈订婚了,也想见见两人。 恰好酒店距离周氏不远,魏雪家人也都比较好相处,蒋奶奶才捨得让江染过来一起吃个饭。 不然这些亲戚罗里吧嗦的,她还真怕江染不適应。 蒋奶奶在电话里让江染隨意些,反正蒋弈今天也不在,她要是没空也可以不来。 但想到蒋弈不在,江染觉得自己才更该来,魏雪阿姨对她挺好的,她不想驳了对方的面子。 见到江染,魏雪果然很开心,把江染带到身边坐著不说,一边將她介绍给家里几个很有威望的长辈,一边连连跟所有人夸她优秀懂事。 魏家的几个长辈也都对江染喜欢得紧。 江染长得確实漂亮,气质胜过他们从前为蒋弈物色过的所有大家闺秀。 看来有时候天意就是最好的安排。 “来,染染,叔叔给你准备了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你收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儘管找你魏叔叔帮忙,別客气!” 魏雪的哥哥魏司坤迫不及待就给了江染一份大礼。 他拿出一个精致復古的龙凤雕木盒,里面沉甸甸的都是黄金打造的珠宝首饰,足足有两套。 这些是专门为了江染结婚用的,有凤冠、头饰、耳饰还有秀禾婚扇。 “你魏叔叔实在,送不出更有新意的玩意儿,但这些东西是他请了非常厉害工匠,专门给你打造的,全世界也独一无二。看看喜欢不?” 魏雪满含笑意地瞧著江染,江染再次受宠若惊,小脸一红,赶紧道谢,“当然喜欢!太谢谢魏叔叔了,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我都不好意思收下,但承蒙您一片心意,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江染声音温柔甜美,人更美,几句诚恳的话马上就贏得一桌长辈的欢心。 这顿饭吃得大家十分愉快,江染更是诚意十足地给每个长辈敬酒一杯,喝到自己都有点泛晕了。 “染染,没想到你酒量还挺好的……” 魏雪很开心,难得有人陪自己娘家人喝酒,还是准媳妇,她別提多有面子了,对江染的认可更是要从眼底里满意出来。 但蒋奶奶却有点心疼了,“小染啊,差不多就行了,一会儿你要醉了不舒服了。” “没事的奶奶……” 江染笑笑,她喝得確实有点多,但还不至於醉,而且这会儿她心情很好,笑容也格外的多。 “翁——” 手机忽然想起来,江染眯眸看了眼,发现是蒋弈。 她马上就接起来,“蒋先生,你终於忙完了?” 江染声音有点兴奋,语气也比平常亲热许多。 蒋弈马上听出她的不对劲,“喝酒了?” “嗯,今天和魏阿姨的家人还有蒋奶奶在一起很开心,就喝了一点点。要是蒋先生也在就好了,今天的晚餐特別好吃……我很想和你一起吃饭……” 江染压低声音说著,她现在很放鬆也有点晕乎,话几乎是不经思索就说出口了。 “江染。”蒋弈心中一沉,声音也跟著变得有些闷,像是酝酿了一会儿,才又道:“你那边吵,出来接电话。” “嗯?好,你等等。” 江染看了眼旁边的长辈们,大家正聊得很开心,她捂著手机小心地起身,朝魏雪和奶奶示意了一下,便匆匆出了包厢。 “蒋先生,我出来了……” 她踉踉蹌蹌地走到外面,刚开口,竟抬眸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逆光站在直对她的走廊尽头。 那身影居然和蒋弈非常相似。 “蒋先生,我是不是眼了,怎么觉得好像看到你了?” 江染说著,下意识就往那道身影走去,耳畔忽然传来一道低柔的轻喘,像是无奈地笑了。 “看来你喝得真不少。” 蒋弈的声音似乎也迴荡在了面前。 江染一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离自己不足一米的身影转了过来,蒋弈错落有致的五官真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蒋先生!” 江染激动地迈步上前,蒋弈见她走得不稳,也马上伸出双手,稳稳噹噹接住了女人的身子。 “染染……” 蒋弈忽然温柔唤她,鼻息扫过她的唇瓣,但还不等他多说什么,江染竟自然地搂住了他脖颈,仰头眼含水光地望向他,“蒋先生,你声音真好听……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 蒋弈心头陷落,他轻轻捧起江染的下頜,再也难抑心中的渴望,低头覆上了她莹润的唇瓣。 不远处的包厢门打开,霍既明捂著嘴快步而出。 他已经喝到了极限,此时正要去洗手间,却走反了方向,直到走廊尽头,才发现面前有两个人正在接吻。 女人的背影曼妙,却给他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是江染?! 第48章 蒋先生,你胆子大吗? 但没待霍既明上前细看,身后忽然有人拉住了他。 “霍总,我就知道您喝多了,洗手间在那边呢!我带您去吧……” 是从包厢出来的商务伙伴,对方也想一道去趟厕所,见霍既明路都走不稳了,赶紧將他拽到了一边。 霍既明眉心紧皱,他清了清嗓子,可还没开口,回眸却发现刚刚还在走廊尽头的人影已经没了。 ……是他眼了吗? 还是因为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江染,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不过也是,江染怎么可能和別的男人拥吻呢? 她全心全意爱著的人,只有他。 霍既明离开后,角落里的江染才懵懂地扬了扬眉,“……蒋先生,怎么了?” 刚刚蒋弈明明在吻她,那感觉像是电流一样酥酥麻麻流淌在全身,可突然他又揽著她的腰身转到了另一侧陷入视野盲区的拐角。 走廊尽头的窗户盛著月光,两人这一转身,就像沉入了黑暗。 江染的后脑勺垫著男人温热的手掌抵在墙角,蒋弈高大的身躯反压在她的身前,两人身上的气味交织缠绵在呼吸中,有淡淡的酒香、冷沁的松香。 没了所有的光源,对方轮廓立体的脸更让人脸红心跳,荷尔蒙爆棚。 “刚才有人。”蒋弈盯著江染的眼眸说。 黑暗中,唯有她的双眸亮得出奇,直勾勾地望到他心底。 男人喉结滚动,菲唇翕动间竟是意犹未尽。 “那现在……没人了吧?”江染的声音轻得就像是低哼。 “嗯。”蒋弈缓缓又凑近女人的唇边。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静謐。 江染又缓慢地闭上了双眼,贴在男人窄腰间的双手轻轻屈起。 可不等蒋弈有下一步的动作,江染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道幽光自两人身体间散出,瞬间打破气氛,唤回了江染几分清醒。 蒋弈还没鬆开她,她便本能地推开了他,接起电话。 是蒋奶奶打来的,询问她怎么出去半天都没回来,江染有点醉了,她们不太放心她一个人。 “奶奶……我没事的,我马上就回来。” 江染红著脸说完又瞄了一眼蒋弈。 黑暗中男人的神情不清,身子微微侧开,显得有些无奈。 “蒋先生,你既然来了,也去打个招呼吧。”江染说著,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蒋弈的手掌。 他有些诧然,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女人牵著大步回了包厢。 见江染走路急,到了包厢门口,蒋弈直接將她拉回了怀侧,两人是相拥著出现的。 “小弈?你也来了,快坐快坐!” 看到蒋弈出现,大家都十分惊喜。 魏司坤已经好久都没见过蒋弈了,这次来得不巧本以为见不到了,还有些遗憾,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晚了还特意赶来。 他记得蒋弈的个性很冷淡,虽然对家中亲戚长辈都讲些情面,从来不会为他们专程做些什么。 魏司坤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正高兴,又看到蒋弈,心情別提有多激动了。 “舅舅、各位叔叔。我今晚刚回海市,所以来晚了,见谅。” 蒋弈淡声开口,语气也不同以往只有疏离,罕见地有了几许温度。 他说完便下意识地看向了江染,刚巧江染也笑著看向自己。 两人目光交匯,蒋弈竟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微微发了热。 女人喝了酒似乎相当喜欢看他,脸上浮著红云眼底也笑盈盈的,可爱地让人想犯罪。 蒋弈又想到刚刚走廊內,江染偎在他心口说的话,马上收回了目光。 “来,小弈,陪叔叔喝一杯吧!今天江染都陪我们喝了好多了,媳妇酒量这么好,你也不能输啊!” 魏司坤说著,马上就给蒋弈递过去酒杯。 “舅舅。”蒋弈犹豫了一下,他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並不想喝酒。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接了酒杯。 好似江染在身侧,他连拒绝人的话都说不出去了。 蒋弈拿了酒杯打算挨个敬一圈长辈,但江染却牢牢挽著他的手,似乎忘了鬆开。 他刚想饮下杯中的酒,江染细细的手指却握了上来,“魏叔叔,还是我替蒋先生敬您吧,他发烧刚好,还不宜喝酒。” 听到女人醉意轻柔的声音,蒋弈唇角抿紧,一时间心都快化成了水。 江染这会儿確实是半醉状態,只觉得身心放鬆,便说什么、做什么都几乎是本能反应。 “发烧才刚好?那確实不宜饮酒!果然是谁的未婚夫谁心疼啊!小弈,你看染染对你多好,你可千万要好好待人家!” 魏司坤一番话说得江染脸更红了。 她刚才说话没过脑子,这会儿被人一说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是有点太自作主张了。 毕竟是蒋弈的家人,她替什么酒…… 江染一紧张就想要鬆开蒋弈的手,可男人却突然追上来又在身侧强行握紧了她。 “舅舅说的是,我一定会好好待她。”蒋弈低沉的嗓音也同样温柔,他说完便取下了江染手中的酒杯。 “不好意思各位,我未婚妻有点喝醉了,我想先送她回去休息。” “那我叫助理送你们……”魏司坤热情又道。 蒋奶奶看到江染和蒋弈同时进来,早就什么都明白了,她和魏雪同为女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见魏司坤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魏雪赶紧开口,“好了哥,蒋弈没喝酒,就让他送染染,你別管了。” 魏司坤还想说些什么,蒋奶奶马上起身,將蒋弈和江染推了出去,“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小孩子別打扰我们大人聊天聚会。” 江染赶紧跟蒋奶奶以及魏雪他们匆匆打了声招呼,蒋弈只是点头示意,他对奶奶和魏雪的给台阶很感激,嘴角含了一丝笑,快步带走了江染。 见江染步子跟得艰难,刚出包厢,蒋弈就將她双腿挽进臂弯,直接打横抱在了怀中。 “蒋先生!我能走的……” 江染轻呼一声,双手也马上揽在了蒋弈挺阔的背脊。 “但我心疼。”蒋弈声线清冷,但口吻异常坚定,“下次不管是谁,都不要喝这么多了。” 江染頷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其实她想说自己喝得並不多,以前应酬的时候她喝得更多,但又想起蒋弈应该是见识过了。 上次谈周氏项目的时候,她在他面前醉得一塌糊涂…… 蒋弈的步子很沉很稳,江染被他抱得很舒服,轻轻將头靠在他的胸口,微微都有了困意。 回到江染家中夜色已经很深。 蒋弈將江染抱著上车也抱著上楼、进她家门,直到將她轻轻放在了沙发中。 江染本来害羞,可被男人抱了一路,这种感觉也渐渐有些上癮了。 蒋弈弯腰的时候,脸颊擦过她的颈部,痒得她下意识地按住了他的腰。 男人闷哼一声,嘴唇也贴了贴她的眉间。 屋內没有开灯,身后落地窗的光微微投来,氛围温柔得让人不忍打碎。 “江染……我……” 蒋弈顿了下,江染看到他凸挺的喉结很缓慢地动著,男人的领口开著,这个角度看去,他胸肌的线条若隱若现,让人忍不住遐想连篇。 “不好意思。”江染赶紧收回了手,目光却有些依依不捨。 蒋弈起身,她也赶紧坐起来,“对了蒋先生,你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发烧都好了吗?你那边的事情也都解决了吗?” “嗯,都好了,有你帮忙项目解决得很顺利。”蒋弈背身站著,声音也有一丝侷促,“今天晚上刚回来听说奶奶叫你聚餐,就过来看看。那天我们聊天没聊完……” 江染这才想起,那天和蒋弈正说著话,就被霍老太太回来的消息打断了。 他们正说到一起看电影的事。 江染很喜欢看恐怖片,但又很害怕一个人看,以前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还有朋友陪她一起。 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敢看过。 刚和霍既明在一起的时候,霍既明知道江染想看恐怖片,特意陪她去电影院看了一场,但他显然比江染还害怕,电影没看完人就出去了好几次,后面江染也看不下去了。 再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过恐怖片。 江染说起自己对恐怖片的憧憬时,蒋弈的反应很淡然,他直言自己不怎么看电影。 本来江染是想邀请他回来一起去看电影的,听到对方这么说,也就只能发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话题也算是结束了。 但江染没看到的是,蒋弈后来又发了一条,有空一起看电影吧。 “哦,那天我有点困,就睡著了。”江染有点尷尬只能撒了个谎圆一下,“不过我也想跟蒋先生一起看电影。” “那不如现在就一起看吧。”闻言,蒋弈立刻开口。 他回眸,声音温柔,眼光更是带了一丝期待。 “现在?” “嗯。” 蒋弈点头,看了眼腕錶,现在也才十点多钟,看完一部电影再走也不算太晚。 江染其实已经困了,但听到蒋弈这么说也没有拒绝,反而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轻轻莞尔。 “那就陪我看恐怖片吧,夏南前几天给我下载了一部新的片子,据说非常適合晚上看。” “好。”蒋弈十分隨和地道。 两人在客厅看了几分钟,江染就坐得有些不舒服,看蒋弈靠在沙发身姿却挺拔如旧,便一点点挪了过去,“蒋先生,你胆子大吗?看这种片子你会害怕吗?如果害怕我们就不看了。” 第49章 霍老太得知柏清霍既明幽会 不知为何,越是看到蒋弈那张俊美冷冽,仿佛邪祟勿近的端正脸,她就很想逗逗他。 以前看这种片子,江染都是想体验一下刺激的。 可今晚不是,今晚她就想看蒋弈被刺激。 “我不信鬼神。” 蒋弈轻声,他的目光从屏幕回过,轻轻扫在了女人依偎过来的脸庞。 她脸上映著蓝光,髮丝微乱,眼底还有几分残余的醉意,美得让人有些出神。 “那蒋先生胆子应该比我大,我一会儿要是害怕了尖叫,你要保护我一下。” “好。” 蒋弈说完,伸手直接將江染的肩膀按了过来,“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这样应该也会有些安全感。” 確实有安全感,只要蒋弈在身边,江染髮现恐怖片讲什么她都看不进去了,当然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彻底放鬆下来,过了没多久,她身子一沉,从靠在男人身侧直接落到了他交叠著的大腿上。 蒋弈愣了下,低低唤了江染一声后才发现她已经睡著了。 墙上的屏幕正演到鬼影出没,主角被嚇到狂奔的一幕。 蒋弈赶紧抬手將声音关了。 ………… 翌日,清晨。 江染醒来的时候,已经蜷缩在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 她马上想到了蒋弈,昨晚两人还在客厅一起依偎著看电影。 电影是什么剧情一点都记不得了,但却记得……蒋弈陪在身边的感觉。 江染轻轻走出臥房,意外地发现蒋弈在沙发上睡了。 她还以为男人早已经离开…… 男人衬衫的领口隨意敞开著,身上只搭了条薄毯。他侧身蜷臥,儘管沙发並不算小,却在他高大身躯的对比下,显得侷促而不够舒展。 “蒋先生……” 江染蹲在沙发旁边,轻声唤道。 她心里有些懊悔,早知蒋弈没走,该让他去客房睡的。他才结束连轴转的工作,之前的病也不知是否痊癒…… 然而,男人的呼吸平稳绵长,江染一时不忍打扰。 那声轻唤之后,她便静静守在一边,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睫毛原来这样长,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 就在那一剎,蒋弈的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男人初醒的眸子里还带著几分朦朧,却在聚焦於她的瞬间骤然转深。 他並没有动,只是这样望著她,仿佛还未从梦境完全抽离,又仿佛早已清醒。 “偷看我?”他嗓音低沉,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並非疑问,反而含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江染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下意识地要缩回手。 他却比她更快,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未来得及逃离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跑什么?”他凝视著她,目光落在她微热的颊边,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不是看得正认真?” 江染的脸更红了,试图转移话题:“昨晚怎么睡在沙发?” “有点累了,想稍微休息一下,不小心睡著了。” 蒋弈沉声说完,也坐起身来。毯子从身上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 “借你浴室洗漱一下。然后,”蒋弈再度开口,他顿了顿,看向厨房,“我有些饿了,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再尝尝你的手艺?” “当然没问题。”江染点点头,说完就去给蒋弈拿了新的浴巾。 很快,蒋弈就洗完澡出来了,江染也刚好將早餐做完。 只是简单的牛奶煎吐司和煎蛋配西红柿,但放在精致的餐盘中,摆在了正对面坐著的两人面前,窗外阳光洒落,却温馨得不像话。 一瞬间,江染生出一种两人已经在婚后生活的错觉。 “等我们结婚以后,我希望能每天和你一起吃早餐。” 突然,蒋弈低声开口。他声音平静无澜,却总能在江染心里激起涟漪。 “……好。”江染几乎是脱口就应下了。 她也很想和蒋弈一起,明明只是联姻,但两人就这么相处下去,也很好。 对方是蒋弈,就真的很好。 早餐刚吃完蒋弈就接了电话,看男人匆忙整理衬衫衣领,却摸不到扣子,江染站起身伸手就帮他繫上了。 蒋弈的目光一滯,掛了电话在她耳边忽然道:“昨天电影不错,下次等你有精神了,可以一起看完。” “蒋先生喜欢?” “嗯,我觉得挺有意思。”蒋弈声音完全不像是敷衍,甚至还多说了几句剧情分析,確实看得认真。 江染神情喜悦起来,“好啊。” “不过,你不怕了吗?” “有蒋先生在,还有什么好怕的?蒋先生可比什么护身符都管用。” 蒋弈闻言,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淳厚悦耳,听得江染心跳都漏了一拍。 “我该走了。”他走到门口,转身看向送他的江染,“谢谢早餐。” “嗯。”江染点点头,见男人转身,她竟不由自主又轻轻拉了一下蒋弈的手,在他掌心摩挲了一下才鬆开。 “晚上我再过来。”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直至彻底离开,才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模样。 蒋弈离开后,江染马上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回归正常。 就算蒋弈真的很好,她也不能这样动心、再任由感情沉沦…… ………… 中午,霍既明接到了一通电话,马上赶往了医院。 电话是家里佣人打来的,说老太太早上突然晕倒了,刚刚送去了医院。 霍既明到的时候,家里人基本都到了,文华婷和霍芊芊都在病房外守著,就连霍慕承也被佣人带著跟到了医院。 “怎么回事?” 霍既明马上询问了情况,这才得知,老太太早上好像是接了一通电话,在房间大发雷霆,还大喊著“混帐东西”,应该是气急攻心了。 就在此时,医生也从病房走了出来。 霍老太太现在已经度过危险,人也醒了过来。 “你们就是家属吧,老太太心臟不好,血压也偏高,再也不能生这么大气了。你们以后都要注意点。” 医生的叮嘱让几个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对方刚一走,文华婷就马上逼问一旁的佣人,“你们是不是和老太太乱说什么话了?” 她可是严肃叮嘱过每一个人,柏清在家里住过的事情,一个字儿都不能说出去,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夫人,不是我,我真的什么都没说过啊……”佣人连忙澄清。 霍慕承甩开佣人的手,藉机跑到了霍既明的身旁,“爸爸!你为什么要把柏阿姨赶走啊,我就要她回来,我想妈……” 霍慕承话没说完,就被霍既明一把捏住肩头,怒声呵斥:“闭嘴。” 文华婷也没好態度地將小孩子手腕粗暴地扭住,疼得霍慕承表情都扭曲了,哇哇大喊。 “小兔崽子,別乱说话,要是让你曾奶奶听到我扒了你皮!” 文华婷本来就不赞成领养孩子,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贴心,难管。 “呜呜……”霍慕承马上哭了。 霍既明迅速將他护到身后,“妈,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你们进来吧,老太太要见你们,但是你们记住,千万別惹她生气。” 就在此时,一个小护士出来对他们说道。 霍既明和文华婷相互对视一眼,將霍芊芊留在了门外看著霍慕承,就一起进去了。 豪华病房內,霍老太太床边还站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保鏢兼助理。 在老人示意下他躬身先出去了。 “妈……您这是怎么了,动这么大怒?” 文华婷小心翼翼地开口,把提来的礼品都堆在一旁柜子上。 “你自己看。” 霍老太太声音有些虚弱,可气势却冷得迫人。她一扬手,装著一叠照片的文件袋直接朝著霍既明身子打了过去。 霍既明立刻接住,神情慌乱了几分。迅速低头拆开。 文华婷也迅速冲了过来,抢下对方手里的东西,“既明,你怎么……” 看到那上面女人的侧脸,她一下就暴怒了,又是柏清! 这些照片和上次寄给她的那些都不一样。 是夜里拍的,柏清和霍既明同上一辆车,还有一起挽手去医院。 看照片日期,就是昨晚?! 她才刚跟对方千叮嚀万嘱咐不要再见柏清,这臭小子居然敢偷偷摸摸还跟这女人来往不清? 都不用等霍老太太开口,文华婷先给了霍既明重重的一巴掌! “这贱女人看来是跟我们霍家註定过不去了!她在哪儿你告诉我,你不死心,我就去让她彻底死心!” 文华婷逼问霍既明,霍既明生生挨了一巴掌,辩无可辩,也半晌没有吭声。 直到文华婷要离开,他才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妈,这事儿是我错了,你冲我来。” “冲你来?怎么著?你是想要违背你爷爷的遗嘱,也放弃霍家的一切,跟江染离婚,去跟那个老女人私奔吗?” 霍老太太冷笑一声,她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差点就被气死了,但现在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她要是死了,柏清那个女人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第50章 她没有不孕不育 “奶奶,你听我解释,我和柏老师…只是因为工作上才有往来。 江染最近不在公司,项目无人负责,刚好柏清有人脉来帮了忙,这事儿父亲也知道,昨晚我和柏清是因为工作原因见面的,她生病了,所以我送她去医院……” 霍既明迅速镇定下来,面不改色地解释起来。 他目光轻轻扫过文华婷。 文华婷知道此时也不是她发泄脾气的时候。 霍老太太还手握著家里的部分资產,总归得先安抚好她,也只能强行帮霍既明圆谎: “妈……这事儿其实我知道的。而且我已经教训过既明了!他请什么人帮忙不好,偏偏是柏清这阴魂不散的女人!不过您是真的误会了,既明和江染夫妻相当和睦,怎么可能还跟柏清纠缠不清呢?这都是为了公司。” “你们是说,这事儿贵锦也知道?”霍老太深吸一口气,差点脸又要红了。 柏清重新出现在霍既明身边这么大的事情,这一家人居然串通起来瞒著她? 文华婷她一向看不上,霍既明也是个被女人勾了魂儿的,唯独霍贵锦她最放心。 怎么连他也…… “奶奶,父亲也训斥过我了,是我糊涂才让柏清帮忙处理业务,但现在她已经离开公司了。” 霍既明赶紧开口,上前扶住老太太的身子,躬身低头任凭责骂。 看霍既明的態度还算好,老太太这才缓和了几分情绪。 但她还是重重拍了一下霍既明的肩膀,“既明啊,你真是太让奶奶失望了!我说为什么江染搬出去住,该不是你们以前这些破事儿,都被她发现了吧?” “奶奶放心,江染不知道我和柏清的事情。”霍既明立马声道。 “这事儿怎么可能让江染知道呢?她样子看上去温婉,实际脾气可大著呢,要真知道这事儿,还不得跟既明闹离婚啊!” 文华婷也附和点头,提起江染还暗自翻了个白眼。 以前她虽然看不上江染,但总归觉得她听话好拿捏,但现在江染被霍既明宠坏了,可不知道有多难搞了! 听到这话,老太太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想了一会儿,才吩咐道:“把我手机拿过来,我给江染打个电话。” “奶奶……”霍既明有些担忧地看向老太太,似乎生怕她偏向江染,多说些什么。 “快点!”老太太没耐心地沉声,“就算不是因为柏清,你还真想放著老婆不哄,等人家自动回家吗?” 听出奶奶是在为他考虑,霍既明眼底有了笑意,马上將手机奉上。 想到江染能够回家,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立即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文华婷努了努嘴,在她看来老太太这么做是多此一举。 爱搬出去住就搬出去,难不成霍家离了江染不转了? 早晚还不是得回来求著既明,就像当初她死皮赖脸討好他们,只为了嫁进霍家一样。 她还就不信,江染能放弃这么来之不易的婚姻! 看到霍奶奶的电话,江染很快接了起来,此时她正在周氏和团队开会,起身就去了隔壁电话间。 “奶奶?” “染染啊,奶奶生病了,现在在医院呢!” 一听到老太太这么说,江染马上紧张起来询问她的身体,“怎么回事,您还好吗?是老毛病又犯了吗?” 她知道霍奶奶身体不好,儘管对方不喜人打扰,她还是会定期让人去採买些上等补品,替霍既明送去给老人。 “哎,人老了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什么老毛病,都是些情绪病。医生说我是太心急了,火气上来了,要住院观察几天,我啊这几天就惦记你了,你能不能来看看奶奶啊?” 霍老太太的声音听上去確实有气无力,口吻也很低落。 江染听得心中一阵愧疚。 对方特意赶来看她,怕不是因为她搬出去了才急病了的吧? 老太太虽然都已经八十岁了,心思却清明得很,霍既明那些拙劣的谎言,未必能瞒过她。 “好,但这会儿我有点事,晚点我就过去看您,您把医院病房发给我吧。” 想到从前老太太对自己的照顾,江染马上答应下来。 掛了电话,她直接叫来助理,让其去准备一份给老人家的礼品。 等周氏的事情一结束,江染马上提了东西,驱车前往医院。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见面后该怎么安抚老人家,手机上蒋弈的消息发来都没看到。 到了医院停车库,江染將车子停好,马上就提著东西准备上去。 “坏女人!你这个坏女人!就知道欺负人!你把柏清阿姨还给我!” 却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孩童声传入耳中。 江染回眸一看,才发现是被霍既明助理带下来的霍慕承。 很显然,时间不早了,助理要送霍慕承回家去。 霍慕承眼睛尖,看到了江染后马上就挣脱了助理跑过来,不知道从地上捡起来了什么东西,就砸在了江染胳膊上。 江染也没惯著他,霍慕承打骂完人就想跑,她一个箭步上前就扭了他的手臂。 “霍慕承,你真当这里没人管你,我也不敢收拾你了?你忘记我上次跟你说过,我教训人手比较重吗?” “呜呜呜哇哇哇——” 霍慕承知道江染的脾气,故意大声哭喊。 助理马上就维护过来,“太太,小少爷不懂事您別跟他计较,我现在正要送他回家,大家都在上面等您呢……” “那正好。既然他对我的怨念这么大,就应该在家里人面前说清楚。霍慕承,既然你那么喜欢柏清阿姨,我姑且就做个好心人帮帮你,让柏清来当你妈妈吧。” 江染说完,不顾助理的阻挠,强行拽了霍慕承就走。 霍慕承挣脱不开,疯狂在地上拖著,一边大哭一边大骂。 他很清楚,自己才不能上去,上去肯定会被坏女人害死! 这番操作確实有用,助理也扑上来阻碍江染,江染见状直接鬆开手,霍慕承马上被反作用力弹开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会儿他是摔疼了,真的开始大哭起来。 助理手足无措,看看江染,只能先赶紧查看霍慕承的情况,哄他不哭。 江染则直接一个电话打给霍既明,“你在医院吗?霍慕承出事儿了,你过来看看。” 她说完都没给霍既明反应时间,当即掛了电话。 果然很快男人就跑了下来。 “染染,你来了……出什么事情了?” 看到江染出现,还主动给他打了电话,霍既明心情很好,嗓音都不自禁上扬起来。 但又一看到霍慕承在旁边大哭,马上眉心又皱成一团。 “他想让柏清做妈妈,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强求。你看吧,要不就把柏清娶进门,要不就把霍慕承和我的领养关係解除,送他彻底去柏清那里吧?” 江染的声音平静有力,但三言两语就直戳男人的肺管子。 她瞧向霍既明,目光清冷如薄刀,霍既明听得心虚,迅速反驳,“你在说什么呢,我的妻子是你怎么可能娶別人?” 说完,他大致也了解了情况,將还在地上撒泼哭闹的霍慕承拽起来,忍痛狠狠打了屁股几下。 “不许哭!” 霍慕承哭得厉害,但被霍既明怒气压制著也不敢再大声放肆,憋著小嘴满脸的委屈。 “我告诉你,江染才是你的妈妈,你是不是没长记性?柏清阿姨不过跟你相处了几天,你难道是好日子过腻味了,想离开霍家,回去福利院做一个孤儿?” 最后的话霍既明是咬著牙说的。 毕竟是自己儿子,看到霍慕承满是泪水可怜兮兮地看著自己,他声音也有些梗塞。 “……” 江染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她没兴趣看他们父子表演,想著还要见霍老太,趁霍既明教训霍慕承,转身就先上去了。 病房走廊內,霍芊芊和文华婷正在外面说话,看到江染了两人目光先是一顿,隨后心照不宣的使了个眼色。 “哟,稀客啊,嫂子来了?我还以为嫂子以后都不想见我们这些婆家人了呢。” 霍芊芊唇角一扬,脸上笑容热情,可声音里都是阴阳怪气。 文华婷站在一旁冷冷將江染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见江染打扮得倒是比从前还要光鲜亮丽了。 一身奢侈品牌的套装,精致的仿佛是个千金小姐似的。 看来这些天公司乱作一团,她倒是养尊处优了,的还不是他们霍家的钱,可真有脸! “谁说不是吗,现在这年头,媳妇儿哪怕白吃白喝不孕不育,我们这些婆家人也得受著人家脸色,生怕得罪了不是?” 文华婷酸酸说了一句,目光又滑到了江染手上提著的东西。 她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名牌,可给老人提的礼品就是个普通的塑胶袋子,寒酸至极。 “婆家人是指什么?难道是指为难儿媳妇的刁钻婆婆,把嫂子当佣人用的小姑子吗?如果是这样的婆家人,別说是我了,谁遇到都会觉得自己倒霉,躲都来不及吧,怎么会见到呢?” 江染冷笑一声,当即就把霍芊芊的话懟了回去,让她脸色瞬黑,她本以为在霍老太太病房外,江染不敢造次,而且她也不过只是讽刺一句,她这是吃枪药了? 霍芊芊被噎住,文华婷刚想帮腔,江染就直朝她走了过来。 女人身上的气场莫名强得压人,文华婷也不禁退后半步,眼神慌促。 “还有白吃白喝、不孕不育?请问,您是在说我吗?” “江染,你该不是別忘了你可是个孤儿嫁进来的,还有你的身体情况……” “首先霍家这两年业绩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而我这些年无论在公司还是在霍家都没拿过一分钱,谈不上白吃白喝。” 江染冷冷打断文华婷,又嗤鼻轻笑,“至於不孕不育……” 第51章 寒酸?江染带来的垃圾都价值连城 “我查过身体了,我身体很好,不存在不孕不育的问题。如果不信,我可以马上把体检报告发给你,我一直都保存在手机上的。” 江染淡染的口吻让文华婷面色大变。 她本来还气愤江染这过河拆桥的架势,但她这一句话像是丟下了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將她炸懵了。 “你说什么?你没有不孕?这怎么可能呢……既明为了你,可是领养了一个孩子啊……” 文华婷难以置信,霍芊芊也找到了机会,立刻嘲讽道:“江染,你还真是会扯谎啊,你说你体检没问题,那你们两年不生孩子,难道我哥的身体有问题?” “有可能啊。”江染眯眸笑了笑,“这事情你们真的应该去问问霍既明,到底为什么,我明明身体那么好,他却两年不敢同房,还要领养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孩子堵住你们的嘴巴。” 霍芊芊感觉自己著了江染的道,马上捂住了嘴巴。 不会吧……难道她哥真的…… 就在此时霍既明也来到了江染身后。 他刚好听到女人的话,霎时脸色大变。 江染已经知道自己身体的事情了?她究竟什么时候知道的? 心中猛烈震盪之后,霍既明再次强迫自己迅速冷静,“染染,你什么时候做的检查?” 听到霍既明的声音,江染眼底一寒。 但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头都没回就淡声道:“前段时间无意中做的。” “染染,那医院靠谱吗?之前婚检的时候,你的报告確实显示身体……但如果你確定现在检查没问题,也有可能是之前搞错了,但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不过,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染瞥向男人,霍既明的话说得真是天衣无缝,连表情也配合得相当到位,那种失而復得的喜悦匯聚在神情之中,她差点都要信了。 “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呢,而且我也担心,万一有问题的不是我……毕竟领养孩子这个主意,是你出的。” 江染说这话的时候很故意,目光从文华婷一路游移到了霍既明脸上,隨即莞尔一笑。 她的內涵再清楚不过。 一直以来,都是霍既明无能! “……” 江染这番话让文华婷和霍芊芊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一时间都成了没声的鵪鶉。 想到从前他们那样说江染,要是真是霍既明的问题,传出去倒显得他们霍家不做人了!真是太丟脸了! 江染这话让霍既明也顿感难堪,但听到她说出是因为担心他,才没告诉自己,心里不禁更多愧疚…… 这事关他的面子,哪怕她自己受了委屈,也选择憋到现在才说。 她还在一直为他著想…… “染染,我不可能有问题的,如果你不放心,我也再去做个检查。” 霍既明温柔声道,在他这儿两人的气氛已经完全恢復,说著他就要去挽江染的手。 可江染直接避开了,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去见霍老太太了。 见霍既明要跟上,文华婷马上拉住他,“到底怎么回事啊?她不是不能生吗?” “也许是搞错了。”霍既明冷冷敷衍一句,不等文华婷再说话,也进了病房。 看到江染,霍老太太的精神也好了不少,她拉住江染的手就是一番夸奖,夸她许久不见更漂亮了。 但这次老太太和她说话时,江染明显感觉到对方有些刻意。 已经没了从前她和霍既明在一起时,霍奶奶为两人撑腰时,对她流露出的真挚和诚恳。 “奶奶,这是我给你带的一些补品,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別为了任何事情动怒,都不值得。” 江染轻声说著,她对霍老太太的关心还和从前一样。 就算两人无缘再成一家人,奶奶曾对她的帮助和维护,她永远都会记在心上。 “江染,你可真是没良心啊,奶奶从前对你那么好,如今她老人家生病了,你路边隨便买点什么破东西就敢提过来?” 霍芊芊看到江染放在一旁的普通塑胶袋,又看了看自己家提来的,堆满了旁边柜子的豪华礼品,忍不住冷哼一声。 江染打扮得再人模狗样,离了霍家也不过是强弩之末,连这样一点小钱都不敢,还能强撑多久? “江染,你买不起好东西,乾脆就別提礼物了,说出去还让老太太觉得我们既明亏待你呢。” 文华婷也皱眉无语,她朝著旁边的佣人昂首示意,“快把这些破东西丟出去。” 一个黑色塑胶袋裹著,跟垃圾似的,什么补品能用这样的袋子装? 江染好歹也在霍家待了两年了,还这么小家子气!一点台面都上不了! “妈,这好歹是江染的一番心意,你们別这样。”霍既明见状赶紧阻止了文华婷。 霍老太太余光瞧了瞧江染带来的东西,心里也觉得江染有些不体面。 但她是来撮合江染回家的,也温声说道: “心意而已,我一个老太婆能吃多少好东西?你们的东西这么多,染染来了就不需要给我准备什么了。染染,下次你不用这样,没什么好送的就不要为难自己。” 霍老太太拍拍江染的手,眼底里都是宽和和慈爱。 可这一回江染才彻底看出来对方神情里透著的一丝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觉得江染和文华婷她们说的一样。 以前江染是真的穷酸,霍奶奶体谅她,总说相信她一定有能力成为霍既明的好妻子,霍家的贤內助。 她因为感激而变得更努力,也更虔诚。 连自己的委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她甚至想跟或家人证明,自己是配得上霍既明的。 但现在江染却发现,霍奶奶对她的相信里,似乎裹著一层来自上位者对得力下属的包容和期许。 江染当初年轻,看不明白这些,但现在想到了蒋奶奶和蒋爷爷,她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同样对她好,为她撑腰,蒋奶奶和蒋爷爷温暖得像家人,而霍老太太却始终是她尊敬感激的长辈。 因为…… 霍老太太是在施恩,而蒋奶奶和蒋爷爷给她的是平等和尊重。 他们是真的把江染当做孙媳妇,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奶奶,我送您的东西不是什么路边摊买的,这些东西路边摊也不可能买到。” 江染低头,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纤细的手指也从容地解开了袋子,里面是一个看似朴素却质感极佳的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底层锦缎衬垫,整齐地摆放著数支形態饱满、根须分明的人参,旁边还有一小盒色泽温润、香气隱隱的极品燕窝。 “这是我让人专门去搜寻来的稀有补品,五十年的野山参和顶级血燕盏。因为稀有,市面少见,我又搜寻得匆忙,拿来时就忽略了包装。” “这……” 霍芊芊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凑上去看了又看。 五十年的野山参可是收藏级的珍品啊! 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参就已非常罕见,50年以上的堪称“参王”级別,一克数十万朝上,江染这一出手就是一盒? 还有血燕盏也是极其稀有的补品!市面上一克难求! 江染带来的这些要真是这些,价值恐怕得数百万了,哪里能是他们这一屋子的礼品能比的,论比起来,他们这些东西才是垃圾了! 文华婷和霍既明同样被江染的话惊呆。 但文华婷不敢相信,满是质疑:“江染,这么稀有昂贵的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是真的吗?” “上面有国家质检中心防偽码,可以查询溯源!” 霍芊芊马上发现了盒子上印著的標识,本想揭穿江染,没想到查出来的东西比想像中还要昂贵和稀有…… 文华婷看了一眼,也瞬间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她刚才说要扔掉的垃圾,居然价值快上千万了! 江染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染染,你怎么又这么多钱?”霍既明眉心皱著,低声询问江染。 他想到自己给过江染不少钱,不免有些心疼。 以前江染几乎不钱,自己才肯放心转钱给她,可上次在奢侈品商场她一出手就上百万,这次送个补品就更大手笔,钱风格和从前简直大相逕庭。 不过好在这次江染是送给老太太的,也就是为自己钱,他倒也能接受。 “我自己的钱,没问题吧?”江染冷声。 霍既明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毕竟给了江染的钱確实算是她的了,未免她觉得自己小气,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当然,我只是不想你破费。” 霍老太太没想到江染送的竟然真是好东西,一时也有些尷尬了,她赶紧又拉住江染。 “染染啊,你的心意奶奶收到了,你確实是破费了,可这么多钱……下次真的没有必要。你在奶奶这儿不需要面子,你只要给奶奶个面子,和既明不要闹彆扭了,早点回家,回公司吧!” 虽然江染对她用心她很高兴,但想到再用心的还是霍家的钱,她只感到心疼。 “奶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江染缓慢地將霍奶奶的手放下,起身淡淡道:“但我和霍既明没有闹彆扭,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您还是安心养病吧。” 第52章 把霍慕承送回福利院去! 她和霍既明当然没有闹彆扭,他们早已经形容陌路。 只是和他的帐,她还没有算完。 “我知道霍家什么都不缺,这些补品是我对奶奶您的一番心意,都是的我自己的钱。如果您不需要就隨便处理了吧。” 江染顾及老太太身体,说话留足了情面。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她先一步又道:“奶奶,那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江染,江染!”霍老太太急得起身想去拉江染胳膊,但江染走得很快,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出了病房。 霍既明赶紧上前扶住老太太,怕她太过激动,“奶奶,您別著急,当心身体。” “你快去追追江染!说什么也要把她先留下来,带回家去!” 霍太太脸色涨红,但顾不上自己的身体,马上就將霍既明推了出去。 文华婷和霍芊芊心里虽然都憋著气,可老太太发了话,她们也只能从旁照应著,让霍既明出去追江染了。 江染走得很快,霍既明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电梯,无奈之下,他只得一路飞奔跑楼梯去了车库。 “染染!” 霍既明总算在江染上车前追上了她。 不过江染似乎也在等他一样,她没有上车,就在车旁站著,手里还举著电话。 “染染,奶奶也是关心我们才说这些的,你今天提了礼物来是很有孝心,可最大的孝心难道不就是顺从老人的心意吗?別闹脾气了,就当给奶奶一个面子,我们回家吧。” 霍既明微微喘息著,边说边想上前挽女人的手臂。 可靠近才听到她正在打电话,“嗯,麻烦您了,我这边有充足的证据。” 掛了电话,江染才掀眸看向霍既明,“正好你来了。霍慕承把我的车划伤了,我的停车监控开著,里面记录了所有过程。你可以看看。” 霍既明愣了下,这才发现江染身后的车身不知被什么东西划得相当深。 而且这辆红色宾利他没见过,似乎是江染新买的车。 江染將自己的手机展示在霍既明眼前。 屏幕內正是被行车记录仪拍下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內,霍慕承突然衝到了车子前,手持一小截钢棍,胡乱敲击车身后,又用力猛划了一阵车身,像是发泄著怨念,临走前还狠狠踹了车子几脚! 霍既明的眉头拧成了结,一时也怒上心头,霍慕承这臭小子! 他都交代了让助理將他带回去了,他怎么又折返回来的,还有,他手里的东西是谁给他的? “染染,你別急,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 “我已经报警了。这是我的新车,不贵,就五百万,你直接转我就行。” “报警?哪有那么严重?” 一听这话,霍既明著急了,声音也重了几分:“江染,小孩子还不懂事,你干嘛这么上纲上线,跟小孩子计较……” “是不懂事还是天生坏种,要不我发到网上,交给大家评判?” 霍既明被噎住,江染立马收回手机,冷声又道:“还有,视频我同步发到了霍家的家族群。 我领养了霍慕承两年,如果不让长辈们知道他的真实面貌,怕是以后他长大了,大家还以为,他是我教坏的。” “发到家族群?江染,承承好歹是我们的孩子,你这么做未免太过分了!” 霍既明大惊失色,看到手机里群內出现了这条视频,也早过了撤回时间,登时红了脸。 但话一出口,马上又意识到自己维护霍慕承太明显了。 况且这事儿確实也是霍慕承屡教不改。 他吸了吸气,还是缓了下態度,“江染,小孩子是要感化的,你这么做让他以后在霍家还怎么见人,奶奶和妈也都还在这儿呢,你也不想她们跟著操心吧?” “你快点取消报警,车子我赔你!我也会让承承来跟你好好道歉!” 江染还没说话,霍既明声音落下直接转帐,五百万很快到帐。 江染看了一眼手机的到帐提示,脸上却没有半分波动,仿佛那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报警我不会取消,”她拉开车门,气定神閒开口,“而且,我觉得比起霍慕承的道歉,警方的处罚记录或许对他更有用。养不教父之过,霍既明,我希望你也能藉此机会,好好反省一下。” 江染点霍既明的话很直白,但他现在却被炸开的群消息吸引了注意力: “天哪,这是既明家的孩子吗?怎么会这样没规矩啊!” “既明呢,怎么不管管孩子?这样打砸別人车子,太没素质了!” “天哪,这眼神太嚇人了,哪里还像是个五岁的小孩子?” “这是不是就是既明领养的那孩子?依我看,这孩子还是送走吧……长大了肯定要出大事儿的!说不定还会连累家里!” 平常家族群不管发生么都嫌少回復,但这一条视频像是重石击穿海平面,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 一条接一条的评论像鞭子一样抽在霍既明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手指颤抖想打字解释,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江染已利落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霍既明下意识想追,手机却又响起,文华婷气疯了的声音传出话筒:“霍既明!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我们霍家的脸都被丟尽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把那个小崽子也给我带过来!” 电话被猛地掛断。 霍既明僵在原地,母亲尖锐的斥责和群里不断的震动,像是无底深渊將他彻底吞没。 深夜,处理完所有事情,霍既明带著霍慕承回到了霍老太的病房。 江染去警局做了笔录,拒绝调解,虽然霍慕承是小孩子但造成的损失巨大,证据確凿,所以也被处以警告处罚,这会儿他整个人刚大哭过一场,紧紧站在霍既明身侧,大气都不敢出。 霍既明的样子也十分疲惫。 他回家后冲霍慕承也发了很大一通脾气,霍慕承才害怕地说出了实情。 原来霍慕承和江染发生衝突后深感委屈,给柏清打了电话。 柏清心疼儿子,马上就赶了过来,听到这事儿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霍既明的助理知道两人关係,柏清找了个藉口將他支开后,为了帮霍慕承出气,去找了一截铁棍让他去拿江染的车发泄。 柏清仔细观察过车库没有监控,而且霍慕承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就算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料江染也无法把他怎么样。 何况还有霍既明在呢,她根本没想过江染居然会报警! 霍既明知道事情原委后,第一次有了想和柏清离婚的衝动。 以前的柏清,明明那般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根本不像是现在这样做事都没脑子! 看来江染说得对,养不教父之过,是他这个父亲没给他选好母亲,才导致了霍慕承被宠坏成这个样子! 时间晚了,霍芊芊早已经回去,此时病房內就剩下文华婷一个人陪在老太太身边。 刚刚霍贵锦也来了电话,勒令她迅速处理好此事。 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让霍慕承就和霍家废除领养关係,把他再送回福利院。 事情不难处理,这会儿文华婷的气也消了大半,想到霍慕承砸了江染的车,她暗自还有些幸灾乐祸。 “想不到你这小崽子还挺蛮横的,江染怎么你了你就砸她的车?” 但文华婷不痛不痒的话,却遭到老太太怒视。 她看到视频时,幸亏护士在身边,不然血压都压不下去。 “快道歉。”霍既明连忙沉声,他在路上已经叮嘱了霍慕承半天,要他一定要好好道歉,不然这一关难过了。 霍慕承慌得要命,手掌贴在裤腿边用力攥著,马上鞠躬连连道歉,磕磕巴巴將霍既明教他的话一点点说出来。 “以后我不敢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听爸爸话,听奶奶话,听太奶奶的话……我绝对不会再任性妄为,乱发脾气……我保证!” “你该道歉的对象是江染!” 霍老太太气得简直要喘不上气了,她才走了没多久,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霍既明竟敢违背老爷子的遗嘱,江染犟得要命,就连一个小孩子也胆大囂张,行事出格! “我会让他给江染道歉的。”霍既明脸上笼著阴霾,低低说道。 “既明,你说说你,你到底怎么看著孩子的?你怎么能……怎么能让江染拍下来这种视频!” 说到底,事情变得糟心,还是因为在江染那儿落了证据。 这下,要安抚江染的成本又高了。 “好了,你明天就把手续办了吧,霍慕承不適合待在我们霍家,还是送他离开吧。到时候我在家族群说明一下情况,霍慕承不是你的孩子了,谅她江染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文华婷笑了笑,又想到了开心事,“反正江染不是被误诊的吗?既然她能生,你就赶紧跟她有个孩子,也让她赶紧安分下来!” 等有了孩子,江染就更离不开霍家了。那时候看她还能不能这么耀武扬威了! 第53章 只有她知道,他特別温柔、特別好哄 听到这话,霍既明心里也闪过一丝异动。 要说以前他是不愿意和江染发生关係的。 他们不是夫妻,他也不可能对江染负责,更不想將来和江染摊牌时,被她以孩子为名拿捏住。 可现在却不同了,他觉得文华婷说的话很有道理。 江染就算脾气再大,只要有了孩子,也会像是柏清那样,真正的离不开他。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晃过了。 霍既明回神,赶紧维护霍慕承:“承承是有错,可也不至於把他送回福利院,大不了我罚他在家里好好思过,短时间內都不让他出门了。” 霍慕承是他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名正言顺回到霍家,现在要被送走,以后再想回到霍家就更难了。 “这是你爸的意思,也是我和妈共同的决定。既明,我知道你领养了他两年多少有些感情,不过以后你也可以经常去看他,只是不要让他出现霍家了,慢慢地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 文华婷轻声劝慰了霍既明几句。 霍慕承听到这话,再次没忍住呜咽起来,他害怕地抱住霍既明的大腿,“爸爸……我不要离开爸爸……我要回家……” “听好了,小崽子,不听话就会没人要。你还是乖乖离开吧,说不定下次有人领养你,你就长记性了。” 文华婷本想逗弄一下霍慕承,没想到这话却深深刺痛了霍既明的神经。 “妈!承承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將他送走的!” 霍既明捨不得霍慕承这么哭下去,他说完无视文华婷的震怒,直接抱走了霍慕承。 “霍既明——” 文华婷的怒吼穿透走廊,但霍既明这次头也没回。 霍慕承抽动的身板牢牢扒在他的肩膀上,还在不断哭著道歉:“对不起爸爸……不要丟下我……呜呜呜……” “放心吧,爸爸不会拋弃你。” 霍既明轻轻拍了拍霍慕承的背,忽然间心如刀绞。 他以前什么都能算计,都能放弃,有时候无情得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人性。 但现在他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江染让他反省,他確实该反省反省。 如果当初他和柏清在一起的时候他能坚决反抗家里,就不会让她和孩子过得这样委屈;如果他和江染的认识能再早一点……说不定他的选择又会不同。 文华婷没能阻止霍既明,气得简直跳脚,“真是反了天了!江染这样,既明也这样,最近都是吃错药了?” 霍老太太对此倒表现淡定,“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霍慕承,一个领养的孩子还不好处理?江染的事才是麻烦。” 她一边说,一边摸了老镜戴上,开始给江染打电话。 虽然很晚了,她篤定江染只要没睡,还是会接自己电话的。 但电话一直不通。 文华婷见此越发闷了火: “妈,江染就是仗著您撑腰才没把我们眼里的!我看,你这会儿该拿出威严来教训教训她,搓搓她锐气才对!” 霍老太太没打通电话,也有些不悦。 “江染的锐气再盛,也总比你和芊芊对公司有用!我人老心不老,我知道江染一不在既明身边,柏清那女人就有可能趁虚而入……现在怎么著,果然被老太婆我说中了!” 霍老太说完悻悻按掉了手机屏幕。 但她却没注意,通话时间显示了十秒钟。 她最后的半句话,刚好落入了江染耳中。 她此时刚驱车到家,电话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老太太愤愤的声音。 心一瞬间凉得彻底。 原来霍家所有人都知道柏清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就连她曾经那么感激的老太太,也是一样。 霍家所有人,都没有把她当成过一个人,在他们的眼中,她充其量只是可供霍既明利用的工具。 而她却將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给了霍既明,甚至哪怕文华婷他们厌恶她,她也都努力把对方视作亲人,为了家庭和睦做了不少努力…… 过往种种再次浮现脑海,饶是江染再克制理智,心也还是会疼。 过了片晌,江染才深呼吸了一下,將眼眶里无意义的泪隱去。 她再次换上清冷的神情,拨给助理一通电话:“去帮我办一件事。” 从霍家搬出去的时候,江染顺手就取了霍慕承、霍既明和柏清的头髮。 空下来后马上让助理去做了dna鑑定比对。 结果当然也没什么意外,和她想的一样,霍慕承確实是柏清和霍既明的孩子。 这个重磅炸弹,江染本来准备拿回自己的一切抽身之后,再当做最后的大礼送给霍家。 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又改变了主意。 霍家的人既然这么团结,说不定知道这些后,柏清都不用再藏著掖著了……那多便宜了他们? 霍慕承既然想和柏清团聚,那柏清被赶出家门,他也不能落下。 这事也好办,只要让文华婷他们知道霍慕承是柏清的孩子就够了。 打完电话,江染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上了电梯。 但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蒋弈。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裹著大衣斜身倚靠在墙边,手里把玩著江染送他的那对宝石袖扣。 高大的身影在偌大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落寞,甚至还有点可怜兮兮。 “蒋先生?你怎么……”江染心里一紧,话说到一半也想起来,早上出门时蒋弈似乎说过晚上见的。 可她一忙竟然把这些全忘记了。 再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才发现三个多小时以前蒋弈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些东西? 但江染没回消息,蒋弈也没再打扰。 “我去周氏找你,他们说你早就走了。我看你没回消息,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蒋弈没有抬头,闷声说完话,才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不知为何江染总觉得今天他身上寒气很重,她赶紧上前,“你怎么不打电话?在这里待了多久?” 蒋弈是打了一通电话的,但是对方在通话中。 小时候他总是一有空就给家里人打电话,但谁也不会接听。久而久之,他也变得抗拒打电话,尤其是听到没有回应时。 他没有多说,只道:“等了有一会儿。”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等了一定很久。”江染身子一动,朝前轻轻拥住了蒋弈的身侧。 今天外面降温了,夜里冷,男人的大衣上都卷著一层薄薄的清寒。 女人温柔的举动让蒋弈原本有些黯然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但他还是缓慢推开了她。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蒋先生,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江染有些诧异,见蒋弈要走,她又拉住了他。 “没有。”蒋弈脱口就道,但声音里有一丝浅顿,生硬得厉害。 “是我忘记了今晚你会过来,还是我没回你消息?”江染的语气软下来,听上去口吻近乎在撒娇,但她却不自知。 好似只要面对蒋弈,心里的坚冰都会一瞬消融。 “……”蒋弈没有回声。 他和人的交往从来不会过分亲密,所以也早就习惯了別离、冷漠、以及被遗忘。 但今天晚上在等江染的过程中,他却突然感到了不適。 他不敢打她的电话,也害怕她不再回应。 这些早已经不会扰乱他心绪的滋味,竟像是梦魘一样缠绕了上来。 “蒋弈,对不起,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江染忽然从后轻轻搂住了男人的腰,她声音低下来,含著歉疚和哄人的味道:“下次我一定会及时回消息,也绝对不会忘记你说的话。 其实今晚我也遇到了些不开心的事,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你刚才叫我什么?”蒋弈微微错愕。 女人一直叫他“蒋先生”,称呼尊敬礼貌,总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感。 “蒋先生……” “就叫我名字。” 江染也怔了一下,刚刚她是脱口而出,蒋弈却回过身子,抬手抵她入怀中,他下頜顿扬,呼吸擦在她的额角,滚烫又轻:“你叫我名字的声音,很好听,再叫一声。” 男人声音低沉淳厚,听得她心都要乱了。 “……蒋弈。”江染也不好意思地又轻唤了一次,“那……你要不要留下来?” 一个“好”字几乎立刻落在她的耳畔。 蒋弈的声线低沉柔和,温热的呼吸伴隨近乎触碰的亲吻,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江染怕自己经受不住,赶紧转身开锁,牵著蒋弈的手就进了家门。 回到家中,江染开灯换鞋,又从鞋柜里取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安静地放在他脚边。 “这是我专门给你买的,试试看,合不合適?” 蒋弈垂眸注视著那双拖鞋,眼底像是被什么细微却明亮的东西点亮。他连试都没试,便毫不犹豫地开口:“喜欢。” 江染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地望向他。 蒋弈看著她笑,目光也渐渐融化,轻声问:“你笑什么?” “我是笑……”她语气轻快,带著几分狡黠的温柔,“外面的人都说蒋氏財团的继承人冷漠可怕,只有我知道,他其实……” 江染声音顿了顿,望进男人深沉的眼底,“特別好哄,特別温柔。” 第54章 从此以后,不许她心里有別人 蒋弈脸上微不可察地红了几分,他很快頷首並没有让江染看到。 “你吃过饭了吗?”江染忽然又问他。 蒋弈道:“吃过了。” 江染这才安心,但她还是愧疚让对方等了这么久,说完话马上兴冲冲地跑进了厨房。 “你想喝点什么?我家里有茶,咖啡,或者特调饮品?” 蒋弈闻声也跟到了厨房,从后看到女人纤细的腰身扭动著,一边打开冰箱和各种柜子,来来回回拿著东西。 她身子轻盈,腰身柔软得像是一条小蛇。 看江染在踮脚够东西,蒋弈马上从后揽住了她的腰,手臂也从她身边绕了上去,“是这个吗?” 他看到了几罐不知牌子包装精美的气泡水。 “是!”江染点点头。 蒋弈的个子是真高,不费吹灰之力就將东西稳稳噹噹拿下来,放到她手边了。 “……谢谢。” 江染笑著回眸,一转身,才发现两人又抱到了一起。 身子贴的老近,呼吸也像是在……接吻。 “你家柜子挺高。”蒋弈眼光沉寂,盯著江染的嘴唇说道。 江染的手摸在气泡水上,她清了清嗓子,“是啊。你还没说呢,喝点什么?” 蒋弈本想说“隨便”,可目光看到吧檯上堆了一堆绿绿的小瓶子,似乎有不少酒。 江染说的特调饮料,应该就是含酒精的。 “你会调酒?” “一点点。”江染用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你可以权当是小饮料。” “那我就喝你调的。” “好。” 江染的工具齐全,调酒方式也不含糊,步骤讲究,动作专业,摇了半天杯子终於倒出来两杯不同顏色的液体。 一杯淡蓝色,一杯淡粉色。 她將淡蓝色的那杯推给了蒋弈,“尝尝看?” 江染记得蒋弈不喜欢甜,所以特调的饮品里也完全没有甜味。 蒋弈骨节分明的手掌端起杯子就抿了一大口。他微微蹙眉,液体有些冰,但入口还是蛮清爽的。 他轻咳了一下,“好喝。” “是不是太冰了?我还是给你倒一杯热饮吧。” 江染伸手想要拿下蒋弈的杯子,却被他避开。 “不用。”蒋弈手里攥著杯子,目光却一寸都没离开过江染的脸,“你亲手给我调的饮品,我要细细品味。” 他目光这么赤裸裸的,看得江染都有点手足无措了,她也赶紧拿起自己的杯子,和蒋弈轻轻碰了一下,“乾杯。” 蒋弈嗯了一声,看著江染的小动作,心上仿佛又被挠了一下。 “为什么你的是粉色,我是蓝色?” 蒋弈忽然看向江染的杯子。 男人这一问可是问到了江染心上,她眼底含笑,马上討夸奖一般地朝蒋弈介绍道: “因为我这一杯加了玫瑰蜂蜜粉水,比较甜些,但你那杯是薄荷、柠檬还有金酒,主打一个清爽酷炫。这两杯的配色是不是也很配?” “很配。”蒋弈轻声。 “而且……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觉得,蒋先生的眼睛像海洋一样深邃。很適合蓝色。” 江染声音顿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说。 蒋弈心里轻颤,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自己。 他顿了顿,连话都顾不上回,又拿起杯子大喝了一口,再次轻咳了一声。 “你喝慢点。”江染立刻给他递纸巾。 蒋弈点点头,看到女人脸上关切的神情,忽然觉得没有加的饮料里,也有浓烈的甜味。 江染习惯回家先洗澡,但今天蒋弈在,她想先陪对方一会儿,便询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看电影,看书,或者打游戏。她都可以陪他。 江染只谈过一次恋爱,还是很遥远的校园恋爱,所以其实跟个情竇未开的少女没什么区別。 那时候是霍既明追的她,每次约会也都是他安排好的,大部分是以他的意志为主。 上学时霍既明最喜欢喜欢看比赛,江染便陪他各地去看比赛,而毕业后,两人的约会也仅限於逛街吃饭。 霍既明的心思都扑在事业上,他许诺江染等公司上市后会补给她一个蜜月旅行,到时候江染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听她的。 不过江染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在爱情里她习惯了默默付出和守护,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用刻意陪我做些什么,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心情不好,就做些能让你开心的事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跟我说说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很想知道。” 所以当蒋弈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江染一时有些恍神。 蒋弈看得出江染脸上有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今天回来得很晚,他虽然没有多问什么,却记住了她说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我想先洗个澡,然后我们一起把没看完的电影看完?但或许我看不完,因为我今天也有点累……不过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说说话。” 江染迟疑了一下才將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在豪门圈子,联姻意味著什么,江染很清楚。 是资源整合、强强联合、互相支持,但就是跟感情无关。 她原本只把蒋弈只是当做很好的合作伙伴,可如今相处下来,却不知不觉对对方產生了好感,也有了期待,生怕忽略了对方的感受。 “好。” 蒋弈依旧温柔应声,仿佛在他这里,江染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同意。 江染以前只觉得霍既明对自己百依百顺是包容,可跟蒋弈在一起时她才明白,真正的包容是无处不在的关怀和体谅。 他甚至会优先於她看到她的需求。 江染怕蒋弈等的著急,洗过澡后连头髮都没完全吹乾就跑到了客厅。 蒋弈也冲了个澡,不过他动作很快,早早地就在沙发里坐著等她了。 男人没带换洗的衣物,特意叫阿旭紧急送了一趟,但全程江染都没听见动静。 蒋弈此刻正穿著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套装,上半身睡衣的领口很大,微微敞著,將还染著些水汽的胸肌半遮不掩地露了出来。 幸亏灯光昏暗,不然江染真觉得自己会把持不住。 蒋弈穿戴整齐的时候都性感得要命,衣衫不整的时候就更是人形荷尔蒙。 “蒋总,忙什么呢?” 江染悄声靠近,故意在男人耳畔低低问了一声。 蒋弈此时正低头聚精会神看著手机,像是在处理工作,被江染的声音一唤,他马上手指颤了颤,按掉了手机屏幕。 “没什么。”男人不假思索地开口,声音低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是不是又出什么紧急状况了?”江染看到蒋弈微拧的眉心,眼底生出一丝担忧。 蒋弈开口,“没。” 见江染似乎还想问,他隨手一把揽她入怀,“你今天因为什么不开心,和我说说?” 没想到蒋弈还惦记著这个,江染心里很感动。 “都是糟心事,说出来只会让你也跟著不舒服。”江染轻声道。 何况,她也不想把自己报復霍既明的事说给蒋弈听。 蒋弈的人与外表不符,他是个相当温柔的人,不像她已经疮疤累累的內心,还藏著浓浓的怨恨与愤怒。 在这些东西彻底清除乾净之前,她不想被他看到。 见江染不愿开口,蒋弈也没再问下去。 “你之前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吗?”过了一会儿,男人又道。 江染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蒋弈说的大概是霍既明。 “嗯,不过快了,我有些事情还没做完。” “不需要帮忙?”蒋弈再一次地问。 江染仍旧淡淡道:“不需要,我自己能解决好。” 杀鸡不需要用宰牛刀。 更何况,对付霍既明,怎么可以脏了蒋弈的手? 她要慢慢折磨他,把这六年他在她身上榨取过的一切都还回来才好。 “……” 蒋弈没有再接话,他有力的手臂轻轻环在江染的肩膀,將她拥入怀侧,可心却像是沉入了冰窖,难以言喻的失落。 刚刚他收到了几条消息,有人发来了几张照片,是江染和一个男人在医院內拉拉扯扯。 原来她今晚是去见了霍既明。 她今天心情不好,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江染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了六年,他是她的初恋,即便对方欺骗了她的感情,她也还是放不下吗? 蒋弈想问,可是话在喉头绕了好几圈,还是没有说出去。 他能理解这么多年的感情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完全清理乾净,但一想到她心里有別人,心口就闷得难受,甚至有些泛酸。 江染確实很疲惫,靠在蒋弈怀里才看了会儿电影,说了不到几句话,就睡著了。 明明是恐怖片,但女人却睡得很安稳,她的手牢牢挽著他的胳膊,直到他將她抱回床上都还是不肯鬆开。 房间黑暗,窗外月光洒入进来,刚好照在女人半边脸颊。 让她美艷的五官一半如天使披著光芒,一半又陷在黑夜清冷嫵媚。 蒋弈看著女人的脸再次出神,他摸了摸她舒展的眉宇,从她高挺的鼻樑,一路滑到唇瓣。 感受著她的呼吸缓慢流淌在自己指尖。 “江染。”蒋弈很轻地叫了她一声,江染眉心皱了皱,仿佛听到般的“嗯”了一声。 蒋弈嘴角微勾,仿佛在跟她说话,又仿佛喃喃自语:“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心里的人只有我……不许再想別人了。” “……” 第二天江染起得有些晚了。 她房间光照很好,平时睡觉时她不会把窗帘全部拉上,这样阳光出来就会刚好叫醒她。 可昨天蒋弈帮她把窗帘拉上了,让她多睡了两个小时。 江染本以为蒋弈还在,出了房间才发现男人已经不在家中。 她昨天收拾了隔壁的客房给蒋弈,但客房內纹丝未动,蒋弈昨天大概是半夜就离开了。 江染心里有一丝浅浅的失落。 睁眼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的,就是跟对方一起吃早餐。 不过也是,蒋弈哪有空天天和她吃早餐? 忽然,江染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正是蒋弈发来的。 第55章 霍家惊闻柏清是霍慕承生母 “起来了吗?早餐放在门口,记得拿。” 江染看到消息,马上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门口正放著一个黑色的圆形保温壶。 保温壶里面放了不少东西,有各种各样精致的包子点心,还有海鲜粥、豆浆等好几样饮品。 东西都是用家里的保温盒盛著的,看样子像是蒋弈家的厨师专门做的。 江染心里一暖,马上回復消息:“收到了,谢谢。你吃过早餐了吗?” 其实她还有很多想问的,为什么他昨晚没留下,今天忙不忙? 但打了半天,还是只先发过去了一条。 很快蒋弈就回復了:“吃过了,现在有些忙,晚点再聊。” 看到男人发来的消息,江染打的一长串话也只能都刪掉,回了个“好”,外加一个小表情。 蒋弈放下手机,才转头看向闯入自己办公室的女人。 “舒小姐,蒋氏的规矩是不可以没有预约就来见我的,如果你下次再这样,和舒家的全部合作我都会考虑取消。” 蒋弈声音冰冷,说话的时候身子倚在椅中,多看她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舒寧眼眶很红,阿旭和保鏢跟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强行將人请出去。 舒家和蒋家最近有一个项目合作,所以舒寧在蒋氏也有通行证。 按道理两人是熟人,以前舒寧有急事找不到蒋弈时,也会来办公室找他,但之前男人的反应都很平淡,从没有对她说过太重的话。 所以蒋弈的人对舒寧也一向很客气。 “蒋弈,你为什么要刪除我好友?你为什么要这样绝情,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她那样对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舒寧简直不能理解。 昨晚她给蒋弈发了几条消息,结果今天早上一看就发现自己被刪除了! “闭嘴。”蒋弈厉声,他忽然抬眸,眸底摄人的审视让舒寧不禁浑身发寒。 她还从来没见过男人这样瞪著她,心一下沉到了底。 “你们先出去。” 得到了蒋弈的吩咐,阿旭才带人退出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內只剩下他们两人,蒋弈才又开口,“谁允许你让人跟踪她的?” 舒寧找人拍了江染和霍既明的照片,但昨晚发给他的当即,就被男人以和舒家的合作威胁,勒令她彻底刪除这些东西。 “你也知道她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吗?蒋弈,你就算是受过伤你也不能不挑食吧!” 舒寧终於忍不住了,她说得急了,用词都没了分寸。 她话音未落,桌上的笔猛地摔飞出去,惊得她身子一抖。 蒋弈家教严格,即便是再生气也从来不会当面发泄出来,尤其是这样粗暴的行为,还是对她…… 舒寧的眼圈一下就红了,“蒋弈,你犯得著为了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对我这样?” “舒寧,你听好了,她是我的未婚妻,这次看在舒家从前对我的恩惠,我不跟你计较。但让我听到谁在詆毁她半句,我绝不会客气。” 蒋弈冷冷盯著她,仿佛在对她进行最后的警告。 “你和舒家也是一样。如果你觉得受不了,那么从此以后,两家的来往也没有必要了。” “蒋弈,你就那么恨我吗?过去的事情都是我错了,你不要为了报復我就委屈你自己……她……她根本配不上你……” “我说的话你是没有听见?” 蒋弈打断舒寧,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和她拉扯的意思,直接抬手就开始拨电话。 舒寧知道蒋弈言出必行,哪怕损失惨重也绝对能做到取消合作。 舒家不比蒋氏財大气粗,这次两家合作的项目,是舒家一直在不计成本的投入。 “好,我马上就走,我也不会再调查她,那些照片也会立即彻底的刪除!” 舒寧无法拿家里人的一切去和蒋弈置气,在最后一刻还是败下阵来。 见女人说完哭得梨带雨,蒋弈才放下了电话。 “出去。” 他低声丟出来两个字,一丝怜香惜玉的情绪都没有。 舒寧哭得厉害,用力捂住脸才衝出了男人的办公室,阿旭看到她这个样子,也有些不忍。 半晌后他再进来,本想询问蒋弈要不要去善后处理一下,却听男人淡淡道: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舒寧进入我办公室。还有,这次和舒家项目合作结束后,吩咐下去,永不合作。” 谁都知道蒋家和舒家的关係不一般,蒋弈和舒寧的关係……从前也不一般。 阿旭本还以为,就算是结了婚,蒋弈也永远不可能对舒寧绝情。 没想到,男人居然真能做到这一步。 这到底算是无情,还是……越在意才越是放不下? ………… 下午,霍老太太刚被文华婷搀扶著回到霍家老宅,管家就面色紧张地跑来匯报。 “老夫人,夫人……刚才家里收到一份、一份传真!” 文华婷正心烦,不耐烦地道:“一份传真而已,至於慌这样?直接送到书房去。” “不是……这份传真的內容……”管家看到了旁边的霍老太太,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霍老太太也冷眼瞥他,“在这里没有外人,你快说吧。” 管家咽了口唾沫,这才继续道:“传真內容是关於小少爷的,是一份dna亲子鑑定报告。发送方显示是乱码,不知道具体是谁发来的。” 霍老太太和文华婷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什么鑑定报告?不过一个领养的孩子!”文华婷一把夺过文件袋,急速地扯开。 霍老太太也拄著拐杖,死死盯住那几张即將被抽出的纸。 当报告上的名字展现在眼前时,两人都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霍老太太一把抢过报告,当即就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文华婷赶紧扶著老人坐下,“妈!別激动!深呼吸,深呼吸!” 那报告从老太太手里落在地上,管家赶紧去捡起来。 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著两个名字: “鑑定意见: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柏清为霍慕承的生物学母亲。”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缓著,文华婷立刻让人去叫私家医生,但自己也手抖得厉害。 缓了片刻,霍老太太才彻底回过神来,眼底是极致的震惊,隨即更是无法抑制的暴怒! “柏清……柏清那个贱人!她竟敢、竟敢让既明领养她的私生子?她到底是何居心吶!” “原来霍慕承是她的野种,怪不得既明会那么护著……好啊,他们果然还是没断,既明他也一定早就知道!” 文华婷也气得顾不上维护霍既明了,幸亏霍贵锦不在家,不然看到这些,他非得打死霍既明不可! 霍老太冷静下来,立马让人联繫了鑑定医院,確认了报告的真偽。 虽然不知道谁一直给他们发这些东西,其目的如何,但眼下她们首先要解决的还是柏清和霍慕承的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更不可影响到霍家和公司! 傍晚,霍既明被一通紧急电话叫回了老宅。 他以为是奶奶又出了什么状况,没想到到家中,霍老太太和文华婷都端坐在前厅大堂內,神情严肃地等著他。 “怎么了这是,奶奶,妈,出什么事情了吗?” 霍既明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些忐忑地开口。 他话音才落,就被文华婷冷冷递去一个目光,看到了桌面上放著的传真报告。 “这……”霍既明当即脸色变了,他马上抬头,“妈,这是谁给你们寄的东西?” “是匿名的,但报告是真的。” 文华婷冷声,霍老太太目视前方,坐在位置上纹丝不动,也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 可越是这样,才越叫人感到脊背生寒。 “这肯定是假的……承承是我领养的孩子,怎么可能和柏清有关係呢?或许是有什么商业竞爭对手,想要製造我们的家庭矛盾……” “你和柏清的事情只有我们家里人知道,就连你和江染结婚,对外也是隱婚,没几个人知道。如果真有商业竞爭对手,大可以直接去外面宣扬你的丑事,何必小打小闹,做这些无聊的小动作?” 霍既明还没辩驳完,就被文华婷冷笑一声堵了回去。 “妈,这不可能的……” “可不可能,你让柏清过来,我们重新做个亲子鑑定,一验便知。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件事,是在故意和柏清藕断丝连,连她的私生子你都爱屋及乌?” 文华婷已经努力在压著自己的情绪,可说到最后还是不免咬牙切齿。 霍既明从小就优秀,生得俊俏,学习好,又孝顺……怎么唯独就在柏清这件事情上过不去了? 一个大了他六岁、做人家老师还不知检点的老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连对方都生了孩子还在念念不忘? “我可以保证,柏清和承承绝对没有任何关係!”霍既明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这样突兀的保证,反而显得无比的慌张。 文华婷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从小到大,但凡撒谎或心虚,都是这个样子的。 “你拿什么保证?”文华婷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霍既明,有本事你就用柏清和霍慕承的性命发誓!要是他们真是母子关係,就不得好死!” “妈!够了!” 听到此言,霍既明神情大变,立刻怒声阻止。 这下,连亲子证明都不需要再做了。 第56章 是江染在报復他们! 霍老太太嗤鼻一笑,她抬了抬手,止住了文华婷即將出口的激烈斥责。 “既明,我给你一周时间把那女人处理乾净。还有,你记得转告她——” “让她立刻离开国內,从此以后,永远都不许再踏足海市一步。” “否则……”老太太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狠绝的寒光,“那她就做好准备,这辈子都別再想见她儿子一面!” 听到这话,霍既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先是一愣,隨即又看向文华婷:“你们把承承带走了?” 他马上去掏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文华婷冷声打断他,“你不用担心,只要柏清乖乖离开,一年之后,我自然会送霍慕承和她团聚,我才懒得帮她养儿子呢。” “但如果她非要跟你纠缠不休,那霍慕承就会被送到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並且她们柏家,还有她,都得做好和霍家对抗一辈子的准备……” “奶奶,我保证不会再和柏清见面了!” 霍既明清楚事情无力转圜,仍愤愤声道,“但承承只是我领养的孩子,他还小,你们不该对孩子出手……” “既明,事已至此,我也无意再去验证什么。”霍老太太攥著沙发扶手,用力吞下一口气,“我不想见到那个女人,霍家的脸面,也不能折在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和一个心术不正的女人手里,至於你要怎么做,你自己权衡吧。” 说完这些,霍老太也不再多看霍既明一眼,她起身,旁边的佣人马上扶著她离开。 霍既明知道老太太劝不动,马上转而求问文华婷,“妈!你们把承承送到哪里去了?” “这我不知道,是老太太的人办的。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们霍家也不会对一个孩子出手,你要是想早点见到承承,就按照老太太说的话做。” 文华婷看到霍既明这个样子,虽然气恼,但也有一丝心疼。 自己儿子被这个柏清都搞成什么样子了? 帮人养孩子还养出感情了! “妈妈,其实承承……”霍既明急的面红耳赤,几乎就要脱口告诉对方真相,可最后的关头,在文华婷探询的目光下,还是生生咬牙忍了回去。 “其实什么?”文华婷有些狐疑,“你该不会还有事情瞒著我吧?” “承承他离不开人……你们这么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霍既明拳头攥紧,咬牙沉声。 “出了什么事情也是柏清造成的。再说了,霍慕承不是福利院长大的吗?一时半会儿有人照顾著,他还能死了不成?” 文华婷的话犹如刀子割在霍既明心头。 “反正你掂量著,你爸爸过两天可就回来了,事情再处理不好,別说家里,就是公司你也別想待了!” 撂下最后一句警告,文华婷也没了心思再说下去,转身回房休息了。 最近她是水逆吗,一天天的不得安寧! 霍既明离开老宅后,直接驱车去了柏清那儿,他现在心乱如麻,在车库抽了一整包烟后才迈步上了电梯。 柏清刚在家中洗完澡,正在同学群里聊天,就听到门铃响了。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看是霍既明来了,不由有点惊喜。 这几天两人的关係冷淡不少,尤其是霍老太回家之后,霍既明消息也不怎么回她,一天到晚就惦记著江染。 徐静给柏清出主意,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著急,反而要冷处理。 就像江染,之前乖得跟个宠物似的,对霍既明言听计从,男人满心满眼却都在柏清这里。 可现在倒好,她一走了之冷落了霍既明,男人反倒惦记起她了。 这就是人性,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霍既明现在身心俱疲,压力这么大,柏清反而应该给他更多一些空间。 柏清觉得徐静说得有道理。 虽然她现在满心委屈,但两人之间还有霍慕承。 只要孩子捨不得她,霍既明早晚还得来找她。 柏清整了整睡衣,將外套脱掉,只露出吊带裙,才打开了房门。 “怎么今天想起我了?这么晚来找我,不怕被家里人知道了?” 柏清口吻虽然满是揶揄,声音却柔得要命,完全是在勾人心魂。 但霍既明现在没心情,他只看了柏清一眼,便径直走到屋內坐下来,半晌都不发一言。 “有烦心事?是公司?”柏清试探地问了问,挨著男人身子坐下,就闻出来一股浓浓的烟味儿。 霍既明平常很少抽菸,因为她不喜欢。 柏清有些疑惑,“你抽菸了?”说著她就自然地想脱下他外套,却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阿清,你可能……要先出国一阵子。” “出国?为什么?” 柏清眼底淌出几分震惊。 之前两人为人躲人耳目,总是聚少离多的。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给他生下孩子,从异地恋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来的! “只是一阵子。你放心,等奶奶回去了,等公司稳定了,我会另想办法。” 霍既明低著头不敢看柏清的眼神,他声音十分低,口吻也很轻,仿佛前所未有的无力。 “一阵子是多久?再说,承承现在还小他离不开我的……” 柏清慌了几分,霍既明这个样子著实嚇到她了。 “就是为了承承。” 男人忽然开口,他声音很哑。 “霍既明,到底出什么事了?跟承承有什么关係!” 柏清急了,她拉扯男人的胳膊激烈地询问,霍既明才將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他也不想看柏清伤心,不想她们母子分离,更不想霍慕承受到伤害。 但现在他们已经走在一条死胡同里。 往前过不去,往后没有退路。 只能继续咬牙坚持下去。 “凭什么?我们在一起到底有什么错?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都是因为你家里人吗?” “既然被逼到这份上,不如现在就去告诉他们,霍慕承是你的孩子,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柏清激动之下马上就要去拿手机,霍既明一惊,迅速拉著她將她一把按回沙发上。 “你疯了吗!” “我看是你疯了!霍既明,你为了自己,连儿子都不要了是吗?你知道他们会对承承怎么样吗?他才五岁……” “他们不会对承承怎么样的,你只要出国。我会想办法把承承带回来……” “你还是男人吗?霍既明!” 柏清这次真的是气疯了,她哭喊著,一巴掌打在了霍既明脸上。 男人也没躲开,任由她又打又骂疯狂发泄。 直到她精疲力尽了,才鬆开了她的手。 “你以为告诉他们真相,我们就能在一起吗?” “老太太手里有老爷子的遗嘱,从此以后霍家的一切都跟我们无关。我一无所有,怎么照顾你和承承?” “要是再让江染知道这些,我们的事情就是一桩丑闻,你觉得我们將来在海市还有立足之地吗?” 霍既明的话太现实,一句一句像冰锥將柏清的心对穿。 她现在和家里断了关係,霍既明要是也被霍家拋弃,两人要怎么照顾霍慕承? 见柏清安静下来,霍既明也扶额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想事情再闹大下去了,阿清。” “那个鑑定报告是谁发的?” 柏清忽然眼底一暗,似是想到了什么。 霍既明摇头,“不清楚。但能知道我们的事情,估计是熟人。你最近不要再和以前的朋友联繫了,徐静也是。” “你怀疑我的朋友?”柏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看你最该怀疑的人是江染!” 听到“江染”的名字,霍既明浑身都像是被电击中,他迅速开口,“绝不可能是江染!” “为什么不可能是她?你仔细想想,她现在对你的態度难道不是很反常吗?自从我住进你家之后,公司她不管了,我们的事情也被你妈发现了,现在连承承……” 柏清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一切肯定都和江染脱不了关係! “我看你是精神太紧张了。” 柏清的话振振有词,可霍既明对她的话却不以为然。 如果江染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吵不闹,不来跟他討个说法? 他和江染是假结婚,她直接离开就是一无所有! “霍既明,就是江染!她在报復我们!” 柏清凭空的指责让霍既明厌烦,他直接打断:“你不是想去留学吗?你这两天可以看看学校,我会负责一切费用。” “霍既明……” 柏清还想继续说下去,霍既明撂下话后就起身离开了,完全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她猛地拿起水杯就砸在了大门上,发了疯一样歇斯底里的尖叫! 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总是要她承受一切? 霍家人都该死,江染更是该死! 就在柏清快要气炸时,手机的震动声將她思绪拉回。 是霍既明校友的群聊在庆祝什么。 她拿起一看,才发现是自己以前带过的一个学生,名叫王凯。 他原先是金融系的,但后面对新闻学感兴趣就转系了。 申请和操办都是柏清一手帮他办妥的。 如今王凯终於成为了海市官方台的记者,以后会经常上电视了,大家都在为他高兴。 柏清眼底烁动了几下,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当初她之所以会好心帮王凯办事,是因为在霍既明追求江染的同时,这个王凯也在对江染穷追猛打。 第57章 抹黑江染?可她是资本大佬 王凯虽然条件不如霍既明,可他和江染认识得比霍既明早,当初入学时就是他接的江染。 江染学习认真,王凯总缠著她一起上课一起自习,有这么个人在,霍既明追求江染很不方便。 所以知道王凯想要转系,柏清就主动拋出了橄欖枝。 但没想到王凯离开金融系前,当著全院学生的面,搞了一波声势浩大的浪漫告白给江染。 当时所有人都在助攻,柏清看到霍既明都有些坐不住了。 不过好在江染一点面子都没给,大庭广眾下就乾脆拒绝了王凯。 柏清现在都记得,王凯面子受挫,当场没忍住就哭了。 这事儿挺丟脸的,导致之后他几乎都不跟原来系里的同学来往了,直到毕业后才开始在群里活跃起来。 记者……还和江染这么有渊源,柏清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马上私下联繫了王凯,先发了祝贺,再询问了他的近况。 王凯对柏清也很热情,柏清是学校的女神导师,大家都很喜欢她,何况她还对自己这么好,一手帮自己办下了转系的事。 “你还记得江染吗?” “啊……怎么突然提她啊。学校的事儿早忘了。” 听到王凯的语气,柏清心里也有了底气,看样子对方还是没过去。 柏清一通电话打给了王凯。 她现在人在气头上,开门见山的就和对方说明了来意,希望王凯能帮她发文章揭露江染的真面目。 校友群不少人都知道毕业后霍既明和江染结婚的事,王凯也不例外。 柏清却告诉王凯,江染婚后不检点,以帮霍既明打拼为由到处去勾引男人,霍氏这两年发展迅速谈下来这么多项目,全是因为江染。 “原来江染是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不过我也早看出来了,当年她就到处勾引男人,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故意让我觉得她对我有好感,没想到还同时勾引了霍既明学长!” 王凯提起当年的事情就来气,现在被柏清这么一说,对江染的厌恶和憎恨一下就到达了巔峰。 柏清听到有人和自己一样討厌江染,心里的气闷总算缓解了下来。 “王凯,你是个好男孩儿,当初的事情江染做得太过分了。其实我和既明的私交也不错,实在不忍心看他被蒙在鼓里,弥足深陷。” 柏清一步步挑唆起王凯的情绪。 她告诉王凯,霍氏现在发展得不错,如果他能帮霍既明看清江染的真面目,將来她可以介绍两人认识,为王凯以后的事业助力。 王凯出身平平,能够进入海市电视台完全凭著自己的努力,但要想在人人背景雄厚的台里往上走,没有人脉总归不行的。 柏清的话一下就戳到了他的软肋上。 “柏老师你不用多说,本来你的忙我就该帮。何况我们做记者的,写写文章也是顺手的事!” 王凯当即就同意了帮柏清,但柏清掛掉电话,又给对方转去了十万块钱。 “王凯,这事儿你知我知,可要对外保密的。” 王凯客气了半天还是连连答应后,把钱收了下来。 他对柏清很信任,对她说的话也完全没有验证,拿了柏清发过来的一些资料,就开始起手写抹黑文章。 在新闻圈里,这样的事也屡见不鲜,就算是假新闻,江染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又能把他怎么样? 王凯的专业能力很强,他能进入海市电视台,就是因为他很擅长写挑动民眾情绪的爆款文章。 任何新闻经由他的笔墨一转,瞬间就能引爆舆论。 这次他写江染,更是写到了自己心坎上,以一个被玩弄的受害者的视角,义愤填膺地把江染写成了一个从名校走出来的女海王。 在学校里,她是当之无愧的“百家”,在社会上,她是游刃有余的“交际”。 凌晨,王凯就发布了文章,他是以海市记者的高粉丝帐號发布的,一夜之间,热度就爆了。 甚至还上了网络话题热搜前三。 搜索最多的词条是一条:“名校校婚后睡遍海市商圈大佬”。 王凯的文章里,江染的名字、学校都没有用化名,只有对应的霍氏稍微隱晦了一些。 立刻就有不少江染的同学出来吃瓜,校友群,朋友圈一时都在疯狂转发。 网上的舆论聚焦的还是社会风气,可江染周围的人就不一样了。 平常江染给人的印象还算不错,但也有不少人对江染这样漂亮又优秀的女人天生没好感,现在看到这文章,不管是对她印象好的、还是印象不好的,统统都对她有了负面看法。 还有霍氏上下,也传遍了江染的新闻。 “原来她是这种人啊……怪不得每次项目她都能拿下……” “长得漂亮也不能做这么噁心的事情吧,她真是给女性丟脸……” 早上霍既明刚到公司,就听到了办公区议论纷纷。 江染的名字入耳,他才马上叫了人来询问情况。 很快,霍既明就看到了这篇文章。 写文章的人仿佛了解江染的一切,在他的敘述里,江染从学校开始就是个多线交往男人的心机女。 毕业后她找了富二代结婚后,靠著对方公司,继续自己的“丛游戏”,一直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竞爭和交易…… “浑蛋!” 霍既明文章都没看完,血压已经要飈到极限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助理诚惶诚恐道:“您先消消气,如果这真的是江小姐所为的话……为了咱们公司的的顏面,要不要先去跟人事说一声……” “说什么?我说的是写这个文章的人,浑蛋!” 霍既明也顾不得文明,直接开骂了好几句脏的,一怒之下甚至直接將助理的手机丟了出去! “霍总!” 助理心疼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委屈地去捡了手机。 霍既明也不等助理再跟过来,直接走出办公室,找了各部门主管开会。 大家还以为是公司有什么紧急情况,没想到男人开会只是为了一篇文章的事。 “网络文章不可信,文章里面写的人绝不可能是江经理,江经理的为人和作风,大家平常也自有判断。 传达下去,我不想在公司里听到有关江经理的任何谣言,如果再有任何人传播这篇文章,一律开除並追究法律责任!” 霍既明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席话,便摔门离开了会议室。 他在员工面前的形象总是沉稳冷静的,但最近却像是变了个人,行事作风越来越衝动。 回到总裁办,霍既明马上解开领带,他呼吸急促不已,完全无法止住愤怒。 网上对江染的谩骂,就像是拳拳到肉打在了他的身上。 他跟江染在一起六年,比谁都了解那女人有多么倔强执著又单纯。 別说江染会出轨,就是她多看一眼手机上的男明星那也都只能是因为工作! 江染根本就是个情竇未开的小丫头,是被他一步步牵著手,才从伊甸园里小心翼翼地栽到了自己的身边。 霍既明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想给江染打个电话。 可却看到校友群內都在转发文章,不少人都在奚落江染,还有人艾特霍既明说同情他。 霍既明颤著手指打了一串字,立即就发了出去。 “这篇文章是造谣的,染染和我很好,谢谢关心!” 想了想,又觉得这句话不够有分量,霍既明连忙又编辑了一条。 “江染在公司很努力,她专业能力相当过关,所有的合作方都认可她,绝不存在誹谤谣言里面的行为。希望大家帮忙不要乱传,我会联繫律师起诉的!” 说完这句话,霍既明的心情才稍微舒展了一点。 但他刚发出去这一句,柏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霍既明隨手接起,就听到女人怒不可遏地质问:“你为什么要在群里帮江染说话?江染给你戴绿帽子你都认吗?” “柏清,你也糊涂了吗?那文章分明是誹谤,我很了解江染,她绝不是这种人!” 霍既明掷地有声的维护让柏清寒心不已。 她本来在群里看到江染被骂,正开心,却想不到霍既明竟然跑出来替江染说话。 让霍家人知道江染的真面目有什么不好? 这样他们或许就不会处处为难她,一心想要江染回去了! 她气得冷笑:“那可是海市记者的號,怎么可能是誹谤?” “记者也会写假新闻,那个记者就是个浑蛋!这事儿你別管了,不许你到处乱说。” 霍既明说完直接掛了电话,他焦急难耐,马上给江染打了电话。 但江染这会儿也在通话中。 “麻烦啦,谢谢。” 她正在和海市电视台的负责人通话。 这新闻她一早就看到了,但比起夏南他们几人激动的跳脚,江染倒是淡定许多。 假新闻而已,估计是有人想抹黑她。 不过周氏也算是海市的第一资本了,別说是假新闻,真新闻也能给按下去。对付就她用这点小手段,还真是低劣又可笑呢。 江染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严明桃周灝京、柏清霍既明、又或者是以前一些看不惯她的同学? 现在掛了电话,果然如她的猜想,一个叫王凯的,印象里好像真是她同学。 ……他们有过节吗? 江染还没细想,掛了电话,夏南就第一个冲了过来。 “染姐,知道造谣的人是谁了吗?” “嗯。別担心,文章马上就会刪除,热搜我也打过招呼了,都会下掉。” 敢拿海市记者號这样的大號发文,想找这个人,江染只需要动动手指。 第58章 柏清完蛋了 她已经联繫了法务,周氏的法务是最好的,王凯必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还有网上未清事实就先疯狂传播的媒体號等等。 “染姐,你一定不能轻饶了这些人啊,用这种事情誹谤造谣,实在太噁心、太恶劣了!” 夏南等人都在为江染抱不平,早上看到消息后,她们什么事情都没干,就在群里各种闢谣了。 不过她们的声音终究微弱,比不上江染的一通电话。 “会的。” 江染轻声。 她有仇必报,对待欺负自己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不知道蒋先生看到新闻了吗?要是蒋先生知道,应该不能……” 夏南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忧地看著江染。 “染姐,蒋先生不会误信这些谣言吧!” 被夏南这么一说,江染眸底也起了一丝微弱的波澜。 但想到蒋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不会信的。” 明明对方和她认识不久,对她了解也不深。 可江染就是觉得蒋弈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这样的事影响不好,江染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知会一声,马上就给蒋弈打了电话过去,可对方的手机正在通话中。 应该是在忙吧。 江染正想著,办公室的门也被人敲响了,周灝京那標誌性的嗓音传了进来,“江总,方便说几句话吗?” 但他话音刚落,都没等江染回应,就已经推门而入。 男人穿著深蓝色条纹西装,頎长的身形倚著门边侧站著,“在忙啊江总?” 周灝京瞟了一眼正在江染办公桌前的夏南。 夏南也马上转身,“周总好。” 她招呼打得生硬,眼底死死地盯著周灝京,脸上满是防备的神情。 就好像他是要来找江染麻烦一样。 周灝京嘴角一勾,將夏南从头到脚快速打量了一遍,在江染新招进来的小团队中,他唯独就注意到了夏南。 没有別的,长得比较符合他的审美。 夏南刚毕业没几年,浑身都冒著一股纯真的青涩,但五官却清秀得要命,皮肤白得透明,乌黑厚重的长髮刚好到背部以下腰部以上。 看上去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娇憨少女。 周灝京就喜欢这种长得耐看但不算太高调,有些机灵但心思又不那么精明深沉的。 比江染可好太多了。 而且他记得,在团队中,就这个夏南粘江染最紧,每次看到他都如临大敌。 她们入职他只是路过,这丫头一直不怀好意地盯著自己。 情绪都写脸上,还真是挺可爱的。 “夏南,你先出去吧。” 见周灝京一言不发看著夏南,江染立刻开口。 可夏南看了一眼江染,似乎很不放心,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江染,怎么你身边人这么防著我,好像我是什么吃人老虎,要吃了你一样?” “周总找我有什么事情直说吧,我一会儿还有別的事。” 江染坐在位子上没有起来,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朝周灝京轻轻莞尔。 周灝京拉开江染对面的椅子,坐下后才道:“妹妹,我今天听到了一些对你非常不好的传闻呢。” 江染脸上很平静,也不接话,继续等他说下去。 “在来周家之前,我能体谅你为了生存有些什么过去,这都不是大事儿。但现在你作为周氏的掌权人就不同了,舆论的影响是很恶劣的,如果公司因为这些而受损失,你恐怕肩负不起这个责任呢。” 周灝京的话全在江染意料之內,她歪头看著周灝京,还是没有接话的意思。 男人终於有些耐不住了,“江染,我和妈已经商量过了,可以给你保留一份在周氏中层的职位,但你的归还在周氏继承的大部分资產,要归还百分之七十以上。” “条件提升了,看来严太太对我有了一些认可?”江染有些好笑,不禁调侃了周灝京一句。 听到这话,周灝京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的笑容凝住,身子也渐渐远离了办公桌,轻轻嗤鼻。 “江染我劝你还是认真好好考虑一下。你以为周氏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实话告诉你,老爷子再过一个月就会回国,他就是因为不放心让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坐镇周氏。 如果他不认可你,周家所有的人都不会认可你。 再说了,周氏的运转如果有任何问题,首先就是你来背锅,你现在就是眾矢之的,就光眼前这些小小的舆论,都有可能让你成为商圈的笑柄…… 妹妹,我也是为你好,离开周氏,你还是可以安安稳稳做周家千金,我们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周灝京的口吻相当诚恳,就如同在跟江染推心置腹,但字里行间却都是威慑和嚇唬。 江染更好笑了,对方还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子了。 “周总,不妨打开手机看看新闻吧。” 江染目光游移,早已经落回到了自己手机上。 她隨手刷了刷,果然,只是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热搜接连反转。 海市电视台刪除了记者號上的文章,並公开发文澄清这一文章是假新闻,是新进来的员工为了博取眼球和关注,詆毁曾经有过节的同学,而编造出来的文章。 他们已经对员工採取了开除和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並声称涉事员工已被移交警方。 另一边法务也雷厉风行地给各大传播的网络帐號发去了律师函。 由於反转来得很及时,所以影响完全可控。 而且江染是周氏千金的身份未对外公开,认识江染的人也不多,大家更多的关注点,也只在恶性的新闻上面。 周灝京的眸底沉了几分。 他也知道一点舆论引不起多大的风浪,但没想到江染动作还挺快。 周灝京瞥了眼新闻,淡淡又道:“新闻可以压下去,过去的痕跡却不会。江染妹妹,你並不是被周家保护著长大的大小姐,难道就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有风言风语,或者什么实质性的丑闻传出吗?” “树大招风,我当然不能保证。但我可以保证,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江染风轻云淡地开口,“再说了,如果一些虚假新闻就能撼动周氏的地位,那只能说明,是我们自己……太不中用了。” 江染的话明显是在点周灝京。 周灝京頷首,他拨弄了一下腕錶,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那看来是我多余担心了。”他站起身,语气显得颇为诚恳,“妈为上次未能参加你和蒋总的订婚宴而抱憾,这周末会在家中设宴,邀两家聚聚。到时还会有不少贵客,妹妹你也记得按时出席。” 说完,周灝京將一张请柬放在了江染的桌上,便转身离去。 离开江染办公室后,周灝京才掏出手机打给了手下的人:“照原计划办吧。” 对江染这个妹妹其实他还是有些好感的。 至少她不是一个真的草包。 所以他才会先礼后兵,想让她主动放弃,可现在看来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 与此同时,柏清也发现热搜上不到半天就被反转,海市电视台还发了闢谣声明,她打王凯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而同学群里,大家也开始纷纷道歉江染,说自己不该听传谣言,还有人想艾特江染。 可这时他们才发现江染竟然早就不在群聊中了。 有人询问霍既明,霍既明也不知道江染是什么时候退的群,他还以为自己今天维护对方的消息,江染都默默看在了眼里。 现在看来,他是自作多情了。 霍既明连著打给了江染好多通电话,终於有一通电话江染接了。 “什么事?”江染依旧是相当冷淡的口吻,可以听得出她在开车。 霍既明不厌其烦地打电话,她只能接了起来。 “染染,你没事吧?我今天看到新闻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我的事情不用你多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霍氏吧。” 江染声音冷得结冰,可在霍既明听来这话却像是在关心他。 以前江染也是如此,她即便出了什么事情都喜欢一个人默默解决,不让他操心。 在他面前,她永远只会提他在意的事情。 想到这些,霍既明心头马上泛起一阵酸涩。 “染染,你现在应该清楚一个人无依无靠是什么滋味,你的房间我一直有让人收拾著,別在外面折腾自己了……” 霍既明自詡诚意满满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他心头一沉,隨即脾气也上来了,江染还真是被自己宠坏了! 他这次是真的在心疼她,是不是他越是低头,她反而就越是囂张了? 就在此时,柏清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霍既明犹豫了很久才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女人哭哭啼啼地说著出事儿了。 听到柏清出事,霍既明也再顾不上跟江染置气,马上开车赶到了柏清那儿。 一进家门,柏清就泪眼婆娑地抱住了他,“我完蛋了……既明……” “怎么了,慢慢说。” 霍既明安抚著柏清,可柏清半天只知道哭,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直到男人彻底没了耐心,她才扒著男人的手臂,“求你一定要原谅我,我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第59章 你不好,我也会不好 “好,我原谅你,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陪你一起面对。” 霍既明压抑著胸口的烦躁,见柏清满眼的恐慌,终於还是將她扶起坐到一边。 他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给她手里塞进一杯温开水。 男人温柔的態度总算让柏清好些了。 她哼哼唧唧半晌,才將和王凯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这些,霍既明眼底再也没了半分温度,他骤然冷了脸,直接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是你指使人去抹黑江染?” “王凯被抓了……我担心警察查到我身上……那我可就完了……” 柏清再次哭了出声,一想到要坐牢她就抑制不住的恐慌,马上跪著抱住了霍既明的大腿。 “既明,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也是被江染逼的没办法了!我想著只要她身败名裂,我们就可以摆脱她在一起了……” 霍既明简直恨不能大骂柏清一顿,可看女人已经哭成这个样子,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强行忍了。 柏清终究也是为了他们两人。 “要是这事儿让家里人知道了,你可就真的完蛋了。” 霍既明闭目沉声,头又开始疼了。 柏清也感到后背一凉,没错,要是霍家的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遗余力把她送去坐牢! “既明,承承还小,如果他妈妈坐牢了,他以后还怎么做人啊?既明,我跟你十年的情意,我们一路走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为你付出的一点都不比江染少……我这么做也是因为太爱你了,我才会一时糊涂!” 柏清现在已经慌不择路了,她只想求霍既明帮她。 女人的字字句句也確实让霍既明心疼。 他想了想,先將柏清抱入怀里安抚了一会儿,马上又打给自己的律师。 想请对方立刻去警局保释王凯,无论出多少钱,只要王凯不供出来柏清,把这个事情平息下去,他会让人帮对方打官司,减轻责罚。 “放心吧,我的律师有经验,王凯家里不富裕,既然你能用钱收买他写假新闻,这事儿不难。” 见霍既明出手了,柏清这才好了许多,她点点头,红著眼扑到了男人怀中。 可霍既明的头痛却才刚刚开始,他皱了皱眉,用手按压太阳穴,希望能够缓解一下。 最近一件事接一件事,他没有一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以前头痛的时候,江染总会第一时间发现,给他准备好药物,催促他放下一切早点休息。 每天都定时观察他的情况,连会议和工作都会悄悄帮他处理掉。 要是这种时候,江染在他身边……又会是怎么样呢? ………… 江染今天回家比较早,洗完澡后才八点钟。 她隨手在超市买了一堆食材,本想今晚叫蒋弈过来吃饭的,但是后来两人通了电话,蒋弈说自己今天下午就去外省开会了,晚上回不来。 他来不了,那她就自己一个人做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江染做了几道精致的小菜,觉得很下酒,顺手便调了一杯特饮,可调出来后刚好是一杯蓝色的。 正是那天她给蒋弈调的那杯。 江染抿了一口,味道挺刺激的,但脑海一闪而过却是男人挨著她身侧的样子。 蒋弈在外面形象那么高冷,可回到家里想不到还挺粘人的,她走哪儿他跟哪儿。 到了十一点,江染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睡著了一会儿,却被手机震醒。 “餵?” 她迷迷濛蒙接了电话,却听到了端蒋弈的声音:“睡了吗?” “没、还没有……” 江染揉了揉眼,缓慢地坐起身来,声音也清明了许多,“你怎么这个时候找我,工作结束了?” “嗯。”蒋弈的声音像是贴在女人耳畔,磁性又撩人:“我想你了。” “……”江染感觉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酒精又上头了,她耳朵一下热了。 “我也……” 这两个字江染说得很小声,一下就带过去了,她害怕蒋弈继续说些什么,赶紧又道:“今天本来想跟你一起吃晚饭的,还买了好多东西,但是你不在就没做。” “早知道有口福,今天说什么也不该去谈项目的。” “不,还是工作重要,你想吃什么以后都有机会……” 就像是蒋弈说的,他们还来日方长。 江染想到他的话,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 “你现在在哪里?”蒋弈忽然问她。 “在家啊。” “家里……哪里?”他追问,语调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促。 “沙发。”江染如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卷著衣角。 “换睡衣了?” 这话问得太过具体,瞬间撩起某些隱秘的联想。江染脸上腾地一热,垂眸看了眼身上柔软的丝质睡衣,声音都沾了点羞赧:“……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筒那端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他沉哑而温柔的嗓音,像羽毛搔过心尖: “开门吧,我现在就想见见你。” 江染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惊诧,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像只被惊动的蝴蝶,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赤著脚便奔向门口。 门一打开,廊灯柔和的光晕下,蒋弈果然就站在那里。 男人身上还带著夜晚微凉的潮气,大衣披在肩上,领带也早已鬆开,勾勒出几分慵懒的疲惫。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亮得让人心颤,像是敛尽了所有星光,难以忽视。 “蒋弈,你怎么……” 见到江染,蒋弈唇角缓缓牵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所有冷硬的线条都在这一刻软化下来。 不等她说完,他已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將她带入怀中的同时,也带进了屋內。 门在身后悄然合上。 蒋弈低下头,下巴抵在她散发著清香的发顶,他轻轻吸了吸气,仿佛一整日的疲惫与思念都在此刻驱散。 “我想见你,所以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但怕打扰你,所以没有立刻跟你说……可现在看来,还是私慾更胜一筹了。”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响在她发间,带著无比的眷恋和满足。 江染错愕了片晌双手也贴住了他的背脊,“傻瓜,下次直接敲门或者打电话,不要在外面站那么久了。” 不用问她也知道,蒋弈一定又在外面站了很久。 时间確实已经很晚了,但见到蒋弈后,江染一点困意都没了。 蒋弈现在会常来她这儿,所以她给他的客房备了许多男士用品,有新的牙膏、剃鬚刀还有两套睡衣等等。 “我看你喜欢黑色真丝的睡衣,就买了两套不同款式的。” 江染温柔地將东西拿给蒋弈,她照顾人习惯了,做这些再稀鬆平常不过,却没想蒋弈看到这些后,动作却顿住了。 他抬眸看向江染,眼底翻涌著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些……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中午午休趁空出去买的,我挑了好多家店,比对了材质,我看这两套跟你常穿的差不多。” 江染口吻隨意,仿佛这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习惯了为身边的人打点好一切,尤其是被她划入自己领地的人。 蒋弈伸手,指尖拂过光滑冰凉的丝绸面料,然后缓缓收拢手指,將它们握在掌心。 “谢谢你为我费心。” 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甚至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江染笑了:“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小事,別这么客气……” “不是小事。”蒋弈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对我来说,这些从来不是小事。” 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头凝视著她:“江染,记住,你付出的每一分心意,都值得被认真对待和珍惜。包括这些,”他举了举手中的睡衣,“也包括你这个人。” 男人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层层涟漪。 江染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为別人费心……也是值得被珍惜的事吗? 江染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了从前。 她也曾为霍既明细致入微地打点好一切。 记得他咖啡要加几分,西装要送哪家乾洗,他喜欢的品牌衣物不用说她也会定期添置。 可霍既明从未对此表示过什么。 他接受得理所当然,一句谢谢都没有和她说过。 两相对比,强烈的反差让江染心口猛地一酸,隨即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所包裹。 原来被人小心翼翼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蒋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將她揽入怀中,“江染,今天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江染思绪被打断,这才点点头,將新闻文章的事情说了。 “那些都是造谣,不是真的,你如果看到了也千万別当真……” “江染,”蒋弈轻笑,“我既然选择了你做我的未婚妻,將来还是我的妻子。我对你就会充足的信任。” 江染脸上微红,她点点头,“我就是怕会给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当然。” 蒋弈沉声,江染羽睫动了动,却听他又道:“我们即將成为夫妻,你如果不好,我也会不好。” 第60章 蒋弈护妻出气,柏清面临牢狱之灾 男人的话让江染很感动。 哪怕他只是说说,这一刻也足以慰藉她敏感的心。 但江染並不知道蒋弈也並非说说而已。 新闻的事,他下午就已经听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就让人下掉了热搜,並去查明情况。 只不过他的动作和江染是前后脚,蒋弈吩咐下去时,对方刚刚被移送警方。 但江染受了这样大的委屈,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此时,网上也曝光了一段录音。 正是柏清和王凯的部分电话內容。 电话里,柏清对江染的詆毁言辞凿凿,还教唆王凯回想以前学校里的事,揭露江染的真面目。 隨后还有两人的转帐交易记录作为证明。 这下反转迎来了最终重锤,所有人都开始深挖这个幕后黑手,一时间江染的信息在网上隱去,柏清却被扒了个底朝天。 “曾是名校最美女导员,深受学生好评,背地里却在嫉妒学校校”的热议迅速上了热搜。 不少学生也出来留言,都是震惊和不解。 柏清在他们的印象里十分温柔,对学生体贴,对工作负责,没想到她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甚至还有一些知情者爆料,柏清是想要破坏江染的婚姻。 她以前就和江染的老公走得很近,这么多年,两人似乎也没中断往来,会不会隱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丑闻? 但这些揣测並没有引起太多瞩目,最终的焦点还是落在了女导师人设崩塌。 深夜,柏清和霍既明也被手机的震动吵醒。 霍既明手机上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文华婷打来的。 柏清也收到不少朋友的消息,在询问她热搜的事。 两人这才发现短短几小时不到,柏清的行径早已被曝光在网络之上! 同学群里所有人对柏清都是相当不解,甚至公然喊她出来说明,质问为何要破坏別人家庭,为何要针对江染? 显然她的形象已经毁尽,连过去那些跟她要好的学生,都开始为江染打抱不平了。 柏清不敢看下去,马上退了群聊,再看向霍既明,他已经起身穿衣,打算离开。 “既明!现在该怎么办……这下子都完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当时做这些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害怕?现在事情曝光了,我想保你也没有办法了!” 霍既明自己都自顾不暇,对柏清更是气恼到无言。 看到这些,他第一个便想到了江染,要是江染知道是柏清故意抹黑的她,怕对两人之间的关係更要有所猜忌了! “你不保我还有谁能保我?若我去坐牢,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会公之於眾!” 柏清看霍既明这次是真的不讲情面,便也抹去眼泪,冷声威胁。 霍既明当然不想身败名裂,他走了两步,转身还是回头把柏清一把拉了起来。 “收拾东西,我现在就送你出国!” 霍既明说著,立刻打开衣柜,將柏清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既明……我不能走……” 柏清泪如雨下,她现在脑子乱作一团,但还是不想这样狼狈地离开。 霍慕承和霍既明都不在身边,那她將来的日子还要怎么过下去? “你必须走。不然就算我能保你,霍家也不会放过你,承承现在还在我妈那儿,你就当是为了他考虑吧,我会让人帮你安排好一切。” 霍既明边说边直接帮柏清收拾行李,完全不容她再拒绝。 柏清的东西很多,但霍既明只帮她收拾了基本的衣物和重要证件。 一路上,柏清还是不停地抹眼泪,但无论她说什么,霍既明都不再回復。 他这次是下定决心要送走她了。 到了机场,霍既明给柏清现买了一张免签的邻国机票。 “你先去避避风头,我会让人帮你办签证申请学校,送你出去留学,等一段时间之后,承承也会跟你团聚。” “我要是这么走了,万一再也无法回国了,那该怎么办?” 柏清慌乱之中还尚存一丝理智。 她今天諮询过律师,王凯的造谣誹谤传播影响还没有很大,她教唆誹谤,最多处罚一年,如果聘请最好的律师,再加上赔偿,是可以缓刑的。 但前提是霍家必须为她做担保。 而要让霍家保她,唯一的可能就是公开她和霍既明之间的婚姻事实! “那我处理完国內的事,就去找你。”霍既明的声音终於温和下来。 即將要送走柏清,他心里也確有些不舍。 霍既明轻轻揽住女人的身体,將她按进怀里,像是从前无数次地许诺她一样,那么深情款款。 但这一次,柏清却不再相信了,她用力扣住男人的肩膀。 “既明,你这么急著送我离开,是不是……只是怕江染知道我们的事?” 柏清轻声的反问让霍既明瞬间慌了神。 “你又在胡说什么!”霍既明猛地推开柏清,眉心拧紧,“我的妻子是你,我和江染之间充其量是利用关係。这些你再清楚不过了,我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在保全我们。” “是吗?”柏清微微一笑,眼底却含著薄薄的水光,楚楚可怜地望著他。 霍既明摸了摸她的脸庞,“答应我,別再乱来了,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保护好自己,等著我。我对你的承诺和十年前一样,我只会和你……白头偕老。” 最后四个字,男人的声音有些轻。 十年前他和柏清初见的时候,就承诺过她,这辈子只会守著她一个人。 但现在说起这些,连霍既明自己都没了从前的坚决和篤定。 柏清也没吭声,她依偎在霍既明怀中,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在霍既明的目送下,进入了安检。 確认了柏清离开,霍既明才匆忙离开了机场。 可他前脚刚走,柏清的身影也出现在机场大厅,她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带著鸭舌帽和口罩,转身就打车离开了。 ………… 翌日一大早,霍既明就出现在了霍家老宅。 他连夜送走了柏清,几乎没合眼,就赶了回来。 文华婷这几天伺候老太太也没怎么好好休息,昨晚听到了柏清的事情后,又是一夜没睡好。 她就知道这个柏清在,他们霍家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虽然江染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总归是他们霍家的儿媳,柏清抹黑江染,那也是折损霍家的顏面,霍既明的脸! 文华婷昨天晚上给霍既明打了很多电话对方都没接,直到早上才过来家中,就猜到他应该已经是见过那女人了。 她也没有好脸色,带著他先去了会客厅。 “柏清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文华婷也不想废话,直接质问霍既明。 “我已经让她离开了,至於网上的事情,我会帮她请律师,出赔偿。” “她那是犯罪!你包庇她是不是想连累我们霍家?” 文华婷大怒,她没想到霍既明居然袒护柏清到这地步,急得差点吼出声来: “她能做出这样恶劣的事情来,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她的真面目吗?” “妈,我觉得事已至此,我们也有责任。如果不是你们逼得她太过分,还拿承承威胁,她也不会……” 霍既明话说到一半,就被文华婷一记耳光扇到脸上! 文华婷气得脸上通红。 “你是不是真的准备和霍家脱离关係?如果你確定,那你现在就去找那个女人!” “一大早的吵什么啊。” 突然间,霍老太太轻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在佣人的搀扶下缓慢走入会客厅,看都没看霍既明和文华婷,直接坐在了主位沙发上。 老太太脸上盘著一层薄薄的阴翳,但显然比文华婷淡定多了。 “奶奶。”霍既明马上跟老太太鞠躬打招呼。 霍老太太这才瞥了他一眼:“你把柏清送走了?”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柏清这女人会狗急跳墙她不意外,何况她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只要霍既明撇清跟柏清的关係,霍家就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眼下最麻烦的还是江染那边,柏清这一举动都是为了霍既明,江染是个聪明孩子,肯定是要怀疑些什么的。 霍既明点点头,不等他解释些什么,老太太便道:“江染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我还没想好。”霍既明如实道。 “有什么好解释的?还不是江染那丫头先不安分,才让那女人趁机而入?就算那文章写得就算不全是真的,多少也得有点捕风捉影吧?我看江染这些年拿下那么多项目,没点勾人的本事也说不过去!” 文华婷悻悻接话,但这次霍老太太却没有呵止她。 只有霍既明蹙眉道:“妈,染染不是那样的人,我最了解她。” “你了解她,那你倒是说说,她现在离家出走是想干什么?跟你离婚?” “……” 这下,霍既明也哑口无言了。 霍老太冷笑一声。 “你们別瞒著我了,柏清之前回家住过,对吗?” 霍既明立马看向文华婷,文华婷也慌了,马上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情。 她怎么敢和老太太说这些事情。 “是我自己调查的。老太婆人是老了,但这一辈子也不是白混过来的,你们这些手段和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从柏清出现开始她就察觉不对了。 女人天生敏感,江染又很聪明,就算她不知道柏清和霍既明的过去,也难保不会看出他们之间的曖昧。 第61章 和霍家摊牌,她和霍既明没有瓜葛了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霍既明和文华婷也不敢再否认。 但听老太太的口吻似乎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文华婷默默鬆了口气,替霍既明开脱,“都是柏清那女人处心积虑,想再次接近勾引既明,既明一心只想著公司和家里,是不小心才著了道……” 她说著还用手轻轻碰了碰儿子的胳膊。 可霍既明始终低著头一言不发。 这些事情他无法推到柏清一个人的身上。 “行了,我要是来兴师问罪的,就不用和你们囉嗦了。” 霍老太双手扶住拐杖,恨铁不成钢地嘆了口气。 她就是看中了江染的听话懂事,是个好孙媳妇,才放心的去颐养天年了,没想到两年而已……连江染都变了不少。 “看来柏清的事,就是江染生你气的原因。不过现在一切都解决了,你和江染认个错,解释清楚你和柏清之间的事,让她先回家来。” 霍既明有些欲言又止,柏清固然有错,可江染这些天也让他感到窝火。 他这些天给了她无数台阶,还在她出事时维护她,可她对他却依旧冷漠。 霍既明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並不想再去认错。 文华婷自然也不情愿,可她刚想帮霍既明说两句话,就被老太太凌厉的目光堵了回去。 霍老太太直接拨通了江染的电话。 一个未接,一个又打。 “现在时间还早,她恐怕还没起来……”霍既明开口,害怕江染真的不给老太太面子。 但霍老太太却很执著,果然,没多久江染的电话就通了。 “餵?” 江染有些朦朧的声音传过来,她还没睡醒,手机一直持续震动,她自然而然就接了。 “染染啊……” 霍老太太的声音传入耳中,她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江染捂著电话坐起身子,不禁揉了揉头,“……霍奶奶?” “怎么称呼这么生疏了?这几天奶奶在养病,你一通电话都不打过来,是真的不想理老太婆啦?” 霍奶奶虽然话里带著一丝嗔怪,可语气却十分温和慈爱。 江染抬眸看了看时间,才刚过七点。 昨晚她和蒋弈两人待在一起,直到快凌晨,江染都困得睁不开眼了,才和蒋弈互道晚安,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这会儿蒋弈应该也还没起。 江染起身出去房间外看了一眼,见客房的门虚掩著,男人还安稳地睡著,心里也踏实下来。 她轻轻带上了房门,才又回到房间继续讲电话。 “奶奶,那你身体好点了吗?” 江染客气地问候了一句,霍老太太便马上诉苦,“身体是好点了,心情却不太好。以前我回来的时候都是住你那儿,现在老宅里的佣人都笨手笨脚的,我住不惯。” “那您也可以搬回去住。” “没有你我回去做什么?染染,你就跟我的孙女一样,你也知道,我疼你比疼既明还多!” 霍老太太的话让江染心里微微发闷。 確实,从前在家霍奶奶对她是很好的,但她也总是把对江染的好掛在嘴上,江染有时候也会感到压力很大。 所以对老太太照顾也相当尽心尽力。 可现在江染很清楚,纵然老太太对她再好,自己也不过是个外人。 老太太所谓的公正只要牵扯到霍家的人,便毫不犹豫就没了。 见江染不说话了,霍老太太赶紧又道: “其实夫妻之间的事情,奶奶也明白,你不过就是吃醋了,误会了!把这些说开,你啊,心里肯定还是放不下既明的!” “误会?” “是啊,网上的事情,奶奶都听说了。那个柏清她活该!” 霍老太太提起了柏清,江染心中一紧,以为她是要和自己坦白些什么,可没想到老太太话锋一转: “她这么大年纪了都没嫁出去,又嫉妒你和既明夫妻恩爱和睦,才会有歪心思。但奶奶可以向你保证,我家既明心里就只有你,那个柏清不过是仗著曾是既明老师的关係,想接近他,但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染染,你可千万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就冤枉既明啊!” 霍老太太语重心长一番解释,说老说去除了怪罪柏清,剩下的责任,竟都成了江染的。 霍既明反倒成了无辜被冤枉的。 江染听得想笑,霍老太太说完赶紧將电话给了霍既明。 “既明,你过来,当著奶奶的面,你也和染染做个保证,你和柏清之间是不是什么都没有?” “奶奶……”霍既明强行被奶奶递了手机,他却不愿开口。 “不用了。” 江染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开口。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过藉由话筒传出,却没有那么明显,反倒显得像是在置气。 “奶奶,之前看您生病所以我才一直没告诉您。其实我和霍既明已经没有瓜葛了。” 江染这句话一出,霍老太太和霍既明同时脸色大变。 “没有瓜葛?”老太太声音高了几分,沙哑中带著颤抖,“江染,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们是夫妻!就算你想要离婚,不经过我们家的同意也不能隨便决定!” “没错,我就是要和霍既明离婚,不过也不需要这么麻烦,我们只需要直接分开就可以了。” 江染其实不想这么早就和霍家摊牌,毕竟她对霍既明的报復还没结束。 但看霍贵锦的样子,霍氏的股权她是不可能轻易拿到了,而她也不想被霍家人一直纠缠,索性跟霍既明先划清楚界限。 “染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可……离婚这话不能乱说!” 霍老太太有些坐不住了,对著话筒使劲儿地拍了拍桌子。 文华婷倒是不屑一顾,以为这又是江染在故作姿態。 毕竟出了柏清这档子事儿,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这是又在跟他们家摆架子! “江染,你到底有多贪心不知足?你能嫁给霍家已经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当太太享清福还把你给惯出毛病了?要婆婆小姑子一直看你脸色给你道歉?还要霍氏50%股份?现在你还想让既明也跪下来求你吗?” 文华婷怒气冲冲的话音未落,就被霍既明接了过去。 “染染,你现在真的越来越过分了,之前的事我都可以不和你计较,你现在连离婚、分开都提出来了,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就隨你。” 但霍既明话才说到一半,电话已经被江染掛了。 江染都根本没有听他说完。 这下霍既明也气得满头青筋暴起,“江染!” 刚刚女人说什么不用离婚,他著实嚇了一跳,可转念一想,江染绝不可能知道两人假结婚的事。 要不然现在她身上什么资產也没有,怎么敢离开自己? 文华婷说的没错,她现在就是得理不饶人,想藉由柏清的事情,要他认错还要霍家出血! 霍老太太没想到自己给江染这么大台阶,对方一点面子不给,还提了离婚。 她也当即一口气咽不下去,直到电话掛断了都没回过神来。 “这江染,她是疯了不成?她当真要跟你离婚?” “奶奶您別生气,江染说的都是气话。” 儘管霍既明也在气头,还是赶紧安慰老太太,生怕她一激动再出个什么问题。 霍老太太回神也不由冷笑,“我之前以为你妈说的话都是夸张,江染那样乖巧的性子,不可能无理取闹……现在看来,是我看走眼了。这个江染,现在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看到老太太总算是不再为江染说话,文华婷也长舒一口气。 “是啊,妈,我看这江染被惯坏了,得好好整治她!说不定咱们別再理她了,她自己就求著要回来了!” 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觉得有道理,但转念又想到了公司。 “但江染不在,公司的那些项目怎么办……” 她回来这几天都听说了,霍贵锦这几天出门,就是去拉投资的。 江染不在,公司亏损严重,资金炼都可能出现问题。 “资金炼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霍贵锦就大步迈了进来。 他刚刚到家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几人说起江染时的话,他都听进去了。 这个江染確实是囂张至极,在办公室跟他谈判时简直目中无人。 一个黄毛丫头,凭著霍既明的关係来了公司,就真以为霍氏的看她脸色运转下去吗? “贵锦!”文华婷看到老公回来了,心里一喜,马上迎上去为他拿衣服。 霍既明也低头朝父亲打招呼,有些心虚。 这些天他並没有很好地完成霍贵锦临走交代的事情。 但霍贵锦今天心情好,没有对霍既明说什么,直接跟老太太坐到了一起。 “妈,公司的事情您不用操心,我已经找到了相当厉害的投资人。” “別说没了一个江染,就是霍氏没了谁,只要依靠上这棵大树,都不用再愁上市了。” 霍贵锦的话,说得文华婷和老太太面上都有点激动起来。 文华婷也立刻询问,“是王总吗?” 在她的记忆里,霍贵锦有几个厉害的老相识,现在发展最好的就是王总,他旗下的地產行业这两年发展得相当厉害,资金实力雄厚。 “王总?”霍贵锦轻嗤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在他那个圈子里还算个人物,但放到我们这位投资人面前,只怕连提鞋都不配。” 他目光扫过面露疑惑的文华婷和老太太,最后落在霍既明身上,语气带著一种考验般的沉稳: “既明,你来说。在海市,真正首屈一指,能在商界翻云覆雨的……是哪一家?” 第62章 霍家被周氏投资,蒋弈为江染变温柔 “难道是,”霍既明眉心一跳,有些不敢想,“周家?” “首富周家?”文华婷迅速跑到霍贵锦身侧,眼底冒出难以置信的亮光,“贵锦,真是他们吗?” “没错。”霍贵锦声色淡淡,但字里行间也难掩得意,“这次大力投资我们公司的,正是海市商界第一把交椅,周氏。” “太好了!如果是他们投资,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江染算什么东西?以后在海市,我们霍家也会有名有姓了!” 听到霍贵锦的话,文华婷马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仿佛只是敲定了投资,霍家就已经能和周家平起平坐了。 就连一向沉得住气的霍老太太,也稳不住了,“贵锦,你確定是周家吗?你到底是怎么拉到周氏的投资的?” 光是跟周氏合作,霍家都是一步登天了,现在霍贵锦直接带来了周氏的投资,老太太实在是受宠若惊。 但霍既明却显得没那么惊讶,他刚巧想到了前阵子,自己在停车场偶遇了周氏千金。 对方坐在车中不肯相见,临走却还是捡了他的名片。 难不成……是她投的霍氏吗? 霍贵锦非常享受老太太和妻子的失態激动,脸上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我这次出去见了不少的投资人,恰好就有人认识周氏的神秘大佬,对方看了我们公司的核心项目,连面都没见,就直接提出了投资,合同都发了过来。” 霍贵锦说得轻描淡写,似乎是天降鸿运。 文华婷赶紧双手合十感谢老天,霍老太太也也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皱纹都舒开了:“贵锦啊,这件事你办得漂亮!” 她顿了顿,再看向一旁的手机,语气也淡漠许多。 “既然都有了周家这座靠山,江染那丫头就先晾一晾吧,免得她脾气太大不知收敛。” 有了周家作为定心剂,所有人都有了底气。 尤其是霍既明。 已经送走了柏清,公司也不用再担心,江染还有什么理由和他僵持下去? ………… 江染掛了霍老太太的电话后,就洗漱换衣,去做早餐了。 等早餐好了,她才打算去叫蒋弈起来,刚走到房间外,手还没抬起,门就从里面轻轻拉开了。 蒋弈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色的衬衫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隨意地敞著,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与男人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这份生活化的隨性和慵懒给他更添了几分性感。 即便从上到下衣装整齐,也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早。”蒋弈頷首看到江染,嗓音还带著初醒的沙哑。 他似乎是刚洗过脸,额前的髮丝还有些许潮湿,几缕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柔和了他过於锐利的眉眼。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得曖昧。 “早。”江染微微一怔,隨即莞尔又道:“我正想叫你呢,早餐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到了。”蒋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挽起的髮髻看到繫著的围裙,眼神带著温度,缓缓巡弋,“很香。”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上清洌的气息悄然將江染包裹,“是什么?” “煎蛋,培根,还有一点沙拉和烤麵包。” 江染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失序,下意识地微微垂眸,却更清晰地看到他敞开的领口和缓慢滚动的喉结。 “嗯。”蒋弈应了一声,视线反而更专注地凝在她脸上。 他忽然抬手,指背轻轻蹭过她脸颊边一抹几乎看不见的、飞溅到的细小油渍。 指尖的皮肤温热,触碰轻得像错觉,却让江染脸颊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烧了起来。 “沾到了。” 他解释著,语气寻常,目光却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进去。 江染下意识地抬手,手腕又被他轻轻握住。 “好了,已经没了。” 他说著,没有立刻鬆开手,拇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纤细的手腕內侧摩挲了一下,隨即牢牢挽住了她的手,“走吧,我迫不及待去尝尝……到底有多香了。” 男人只是三言两语,就將江染弄得满脸红云,她被蒋弈的大掌牵著,忽然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小女孩儿一样。 但这感觉,让人格外温暖和安心。 吃过早餐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蒋弈比平常去公司要晚,两人吃早餐的时候,他电话就响个不停,但似乎怕江染不安,他都直接按掉了。 “一起走,我送你去公司。” 蒋弈主动邀约,江染却迟疑了,“不顺路,而且你早上应该还有事情吧?” “一天都见不到你,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蒋弈说起情话来好像从来都不知道委婉,直接地让江染瞬间语塞,完全不知该怎么接。 “蒋先生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她飞快地眨了下眼,低低嘀咕了一句,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那就只能,勉强让你送一下吧。” 江染娇羞的模样,全然落在蒋弈眼里。 他低笑一声,不再多言,只紧了紧掌心那只柔软的手,牵著她一同出了门。 车內的空间私密而安静,流淌著舒缓的音乐。 蒋弈亲自开车,姿態放鬆却专注。 趁著等红灯的间隙,江染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瀏览新闻,一眼便看到了关於抹黑自己的新闻反转后续。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柏清教唆王凯的截图,最新进展是警方介入了。 这事儿炸出来不少江染的同学,他们都现身说法,证明江染是个品学兼优的真女神,而柏清原先的最美女导师形象也彻底塌了。 江染没想到是柏清,这么短时间就发出来这么详细的爆料,大概率也是人为的。 除了她自己,还会有谁在帮她出这口气? 江染忽然將目光落到了蒋弈身上。 “蒋弈。” “嗯?” 蒋弈看著路,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 蒋弈闻言,侧眸快速看了她一眼,见江染手里握著手机,自然明白她所指何事。 “欺负你,就是在打我的脸,我只是在维护我的利益。就是怕做得太过了,会影响到你,所以才稍微收敛了些。” 男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江染却听得出他言辞中的深沉与郑重。 比她听过的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坚定可靠。 心口像是被温水浸泡著,酸软得一塌糊涂。 江染怕自己眼泪不爭气,赶紧低下头,“你为我做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了。” 听到江染的话,蒋弈也放下心来,“你不用担心,有你可以为我做的事,我会告诉你。” 男人的话不知是不是安慰,倒是没有半分客气,江染不由轻笑。 她再次悄悄侧头,偷看蒋弈。 晨光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下頜微紧,神情还是一贯的冷峻,可她却从这份冷峻下,感受到了能將人融化的热烈。 车子平稳地驶到周氏集团楼下。 蒋弈倾身过来替她解开安全带,低沉的声音再次侵入江染耳边, “下班等我,来接你。” “好。” 目送江染的身影走进大楼,蒋弈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已积累了数个未接来电和紧急匯报。 他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利落地掉转车头驶向蒋氏,一边接起电话。 男人声音里没了往日的严肃和低气压,开头竟还先说了“抱歉”,那头匯报的人听到,瞬间受宠若惊到眼泛泪。 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蒋弈居然变得这么温柔! 江染的心情也是同样。 到了周氏后,就请了全体员工了一杯奶茶,跟自己的五人小团队开完会后,中午又直接包圆了米其林大餐。 吃完饭后,夏南敏锐地问她,“染姐,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啊,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有吗?”江染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开心……这么明显吗? 夏南指著她的嘴角,“你的笑容从早上来的时候到现在,一刻都没停过。” “就是啊,染姐,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啊?是不是和蒋先生好事將近?” 其余人听到这话,也都跟著起鬨。 江染的脸瞬间红成了苹果,“哪有……你们別胡说。” “我觉得你说得没错,大概是好事將近了,我今天早上好像看到是蒋总送染姐来上班的!” “真的吗?难怪染姐最近容光焕发,变得更美丽了!原来是得到了爱情的滋润啊……” “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酒?” 大家一人一句,江染都来不及回答,害羞地直接拿起包丟下一句“我先去结帐”了,便仓皇而逃。 不过想到她们说的话,江染的心也起了波澜。 她和蒋弈的进展应该算是很顺利吧。 说是联姻关係,但现在他们的相处,更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可要领证……总得先求婚吧?蒋弈都还没开口呢。 ………… 临近四点,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江染早早便开始收拾东西,补妆。 一会儿蒋弈要来接她,他还提前发了消息过来,说订了餐厅带她去吃晚饭。 “江总,有位舒小姐找您。” 就在江染小心翼翼地涂口红时,助理敲门进来,说有合作方带了一个重点项目过来,指名要跟江染谈。 “舒小姐?”江染诧异地抬头,“叫什么?” “她叫舒寧,这是名片。”助理说完就把名片递给了江染。 第63章 江染蒋弈领证偶遇霍既明 江染知道舒家旗下的產业,算是周氏產业链的下游,在眾多竞爭者中,舒家算是佼佼者。 据说最近舒家和蒋氏也有合作。 如果是重点项目,她没什么理由拒绝。 只不过,舒寧会特意来找她,江染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带她进来吧。”江染想了下,还是吩咐了助理带人过来。 她现在才掌管周氏,也急需一些大项目傍身。 很快,舒寧就在助理的带领下到了江染办公室內。 这次见面,舒寧和之前在宴厅的样子完全不同,她一身剪裁修身的蓝色格子西装,长发微卷,手持著公文包,看上去颯爽又专业。 江染起身迎接她,舒寧看她的目光清冷,却也很客气,她和江染浅浅握了一下手,就坐在了办公桌旁的转椅內。 “江总,这是我带来的一个重点项目,我们有意向和周氏合作,利润好谈。” 舒寧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江染也点点头,马上就和她探討起项目。 这项目资料之前她就看到过,確实很优秀,周氏也已经有专项组在接洽之中。 只不过江染没想到项目是舒家的。 “项目书是没什么问题的,具体敲定等我过会吧。” 和舒寧聊了十几分钟,江染便道。 舒寧笑了笑,但她却没有起身的意思,“江小姐,这项目我希望你能亲自跟。” “我亲自跟?” “是,在周家我觉得你最有能力,所以希望您能为我们的项目上上心,何况……我和蒋弈的关係你应该清楚,蒋家和我家是世交,蒋弈和我也算是青梅竹马。你既然是他的未婚妻,我也比较放心。” 舒寧的话听上去像是套近乎,可她看著江染的眼光却含了几分挑衅。 仿佛在故意说给江染,她和蒋弈的关係。 江染迟疑了片刻,淡淡道,“好,我会考虑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一会儿还有事。” 舒寧点点头,收起项目书也起了身,“江小姐,我对周氏不熟,你能送我去车库吗?” “好。” 江染没有多想,带著舒寧一同进了电梯。 舒寧的目光一直都在江染的身上,她忽然笑了笑,“江小姐,你有没有觉得,你的眉眼其实和我挺像的。” “嗯?”江染不明白舒寧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却也扫了一眼她的眉眼。 其实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所以直接看上去並不会觉得相像。 但单看眉眼,江染和舒寧的眉毛都是很温和自然的原生眉形,眉心距离短,更突出了深邃的眼窝和明亮的大眼。 某些角度看去,確实有些相似。 “不光是眉眼,你的性格,也和我以前挺像的。” 不等江染反应,舒寧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江染感觉到了不適,但此时电梯也到了,她快步走了出去,给舒寧指了一下方向。 “从那边出去就是车库了,舒小姐,我就先不送了。” “江染!” 见江染要走,舒寧转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你好歹是周氏的继承人,千亿身家的千金小姐,你难道能忍受一段无爱的婚姻吗?蒋弈並不喜欢你,你不如离开他吧!” “舒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江染不该再和舒寧纠缠下去,可情感上,舒寧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在意。 “三年前我和蒋弈差点订婚,但因为我的缘故他取消了订婚,如果不是因为我伤害了他,他是绝对不会隨便找个人结婚的……见到江染小姐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因为你和我很相似!” 舒寧的话像是给了江染当头一棒。 蒋奶奶口中,蒋弈差点订婚的人……就是舒寧吗? 舒寧的话信息量太大,江染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虽然心里有所触动,可她更相信自己看到的蒋弈。 他绝对不会是个会把別人当替身的人。 “我並不觉得蒋弈是这样的人。也许正是因为舒小姐你这么看他,才会伤害到他吧?” 江染的声音清冷淡然,完全超出了舒寧的预计。 “你不想知道我们过去发生了什么吗?你和蒋弈才认识几天,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是很好奇,但是我不想从你嘴里知道你和他的过去,而且一段过去也代表不了什么,就像蒋弈不在乎我的过去一样,我也只想面对现在的他。” 江染轻声回应江染,將心里的话如实说了出来: “舒小姐,我们已经订婚了,本来我对这段婚姻也没报什么期望,不过是商业联姻而已,蒋弈如何我都不关心……” 江染说这话的时候,蒋弈也刚好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听到风声说舒寧去了周氏,便也提前赶了过来,还不等上去找江染,就撞见了两人。 只是商业联姻…… 舒寧看到了蒋弈,眼里划过一丝诧异,但隨即马上屏住呼吸。 她没打断江染,希望她继续说下去,让男人听到这女人的冷漠无情。 果然,蒋弈听到这些,眸子里也有瞬间的黯然。 只是商业联姻……在江染的心中,她也並不在意他的情感吗? “但是现在不同了。” 忽然,江染的声音沉下,依旧轻柔,但充满坚定:“我和蒋弈正在相互了解之中,在我眼中,他很优秀也很温柔,更是个可以託付终生的男人。如果余生能和他在一起,是我的荣幸。何况我很守约定,除非我的未婚夫先放弃,否则,我绝对不会单方面毁约。” 女人的声音犹如一道温润却坚定的光,瞬间驱散了蒋弈眼中那片刻的黯然。 蒋弈紧绷的下頜悄然鬆弛,深邃的眸底像是被投入了星火的寒潭。 他並未立刻出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锁在江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上,仿佛要將她此刻每一寸姿態都刻入心底。 “优秀”、“温柔”、“可以託付终生”。 还从来没人对他有过这样的评价。 舒寧也察觉到了身后人气场的变化,有些慌了,“江染,你才和他相处几天,你懂什么?” 江染还没开口,下一秒,身子就被一道滚烫的肉墙包裹。 “蒋弈?” 她没想到男人居然出现在身后,神情不免有点慌促。 “听到了,我也很荣幸。” 男人嗓音低沉轻哑,手臂环上江染的腰肢,將她轻轻揽入自己怀中,完全无视了对面的舒寧,就要带江染离开。 江染脸上一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了蒋弈身侧。 舒寧急了,直接拦在两人面前,“蒋弈!你是非要故意气我是吗?我输了还不行!我给你认输行吗?” “你刚刚应该听清楚我妻子说的话了吧?”蒋弈依旧將目光落在江染身上,嘴角甚至牵一丝笑意,“我们会余生相守,她不离我不弃。” “妻子?你们只是订婚、还没领证!”舒寧简直要崩溃了。 “马上就去。” 蒋弈淡淡四个字,直接將舒寧的话全部堵住。 说完,他也不再给舒寧纠缠的机会,带著江染大步离开。 但直到离开周氏,江染脑子里还回想著男人的“马上就去”,他真要带自己去领证不成? 现在已经快五点了,民政局五点半就下班了,应该来不及吧…… “身份证、户口本都拿了吗?” 就在江染想著这些时,蒋弈突然问她。 “身份证带了,户口本在家里……” “那现在去取。我得让阿旭一会儿送到民政局。” 蒋弈的话让江染神情震惊,“你是说真的?” “嗯,五点半关门,时间还来得及。”蒋弈看著前方,每次说起再大的事,他都是一脸稀鬆平常的样子。 “不用跟蒋爷爷蒋奶奶说一声吗?还有,这是不是太匆忙了……” 江染心里虽然也被男人搞得有点激动,可还是觉得很荒唐。 订婚是被赶鸭子上架,现在连领证都…… “今天其实是个特殊的日子,我本来是想跟你吃顿饭的,但刚刚听到你说的话,我很想立刻跟你结婚。” 蒋弈的声音低沉却从容,他余光看向江染,“如果你觉得可以满足我这一次的任性,我们就今天领证吧,如果不行,就当是我衝动了,你別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江染也接到了蒋奶奶的电话。 蒋奶奶询问她今天忙不忙,江染有点犹豫,蒋奶奶就开门见山地说:“其实今天是那小子的生日。说来也没什么,就是想著这孩子过生日的时候总不开心,奶奶想著如果你不忙,可以陪陪他。” 蒋奶奶的话让江染心中猛地一沉。 她听魏雪说过,蒋弈出生后没多久母亲就病逝了,他一直很自责自己的出生,所以从不过生日的。 “奶奶,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江染掛断电话,想到刚刚蒋弈那句“任性”,忽然觉得很心疼。 如果自责的日子可以变成开心的日子,她当然愿意满足对方。 “蒋弈,我们就今天领证吧。”江染轻声道。 她话音一落,就看到蒋弈眼底也闪过一丝诧异,他喉结动了下,神情有些惊喜。 他还是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江染主动握住他的手,“但是你记得,还要补我一个求婚。” “好,一言为定。”蒋弈沉声。 两人很快就去民政局办完了手续,卡在最后十分钟,结束了所有流程。 但两人的照片却拍得十分好,连工作人员看了都忍不住讚嘆: “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可不是嘛,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对,你们是不是明星啊?” 蒋弈心情好,轻声答道:“不是。” 江染很害羞,一直被蒋弈十指紧扣,忍不住小声调侃他道:“蒋弈,看来你这张脸可把別人新郎的风头都抢光了。” “那你呢?” 蒋弈和江染走出登记大厅时,霍既明恰好从隔壁公证处的门口拐了出来。 他刚办完一桩烦琐的手续,眉间还凝著挥之不去的郁色,正下意识地鬆了松领带,一抬头,视线便毫无预兆地定格在前方。 只见几步开外,江染正被人小心翼翼地拥在怀中。 拥著她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气质冷峻不凡,此刻正低下头,用近乎珍视的姿態吻了吻她的发顶。 而两人手中握著的本子,也红得刺目。 第64章 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霍既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几乎脱口就要喊出“江染”的名字,却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 “霍先生,您遗漏了证件!” 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追上来,给霍既明送身份证件。 碍於家里的压力,霍贵锦叫他先帮霍慕承办出国手续,將其送出国后再走法律流程解除领养。 霍既明办这些的时候心里犹如刀割,可霍贵锦和老太太坐镇,如果他一天不办完,连霍慕承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將霍慕承送出国再做打算。 收起证件之后,霍既明再转头,可刚刚看到的身影却已经荡然无存。 他马上追出民政局,可周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霍既明一时间都怀疑刚刚只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江染去和別人领证,这怎么可能呢!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放心,回到婚姻登记处想要查询一下江染的婚姻状况。 “请问您和对方是什么关係?”工作人员抬头看向他,目光中带著审视,“按照规定,只有本人或者其合法配偶,凭有效证件才能查询婚姻登记信息。” “我是她丈夫……”霍既明说完这话,自己都有些心虚。 他和江染之间,严格来讲什么关係也没有。 “请您出示证件。如果不符合查询条件,是不能查询他人信息的。” 看到男人犹豫的样子,工作人员也像是察觉到什么,语气冷淡了几分。 后面还有人排队,霍既明也只能尷尬离开。 回去的路上,霍既明心里乱作一团,江染背著他去结婚?这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老想著江染的事,都开始出现幻觉了! ………… 江染和蒋弈领证之后,天还没黑。 蒋弈本想带江染去熟悉的私房餐厅吃饭,江染却突然轻声提议,“今天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商场逛逛吧……就当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男人转头,江染正满含期许地看著他。 “好。”蒋弈没有丝毫犹豫,唇角浅扬,“都听蒋太太的。” 这一称呼让江染的脸顷刻红了半截。 她赶紧钻进了副驾,掩饰著脸上的害羞,但手里把红本本握得更牢了。 这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说起来她和蒋弈认识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竟转眼就成了真正的夫妻。 还是经过长辈见证订婚,在婚姻登记处一步步走完法律流程的,真真正正的夫妻…… 蒋弈看到江染手里一直握著结婚证看来看去的,神情相当认真,心里也不免热潮翻涌。 “江染,今天9月15,我们结婚了。” 他一手扶著方向盘,一手轻轻放下,握在了江染的手上。 江染回神,也温柔回握住了蒋弈宽大好看的手掌。 “嗯,我们结婚了。” 9月15日,也是蒋弈的生日,是他从今以后不会再感觉到孤独和悲伤的一天。 江染在心里默默想著。 到了附近一家江染常去的商场,她一下车便牵著蒋弈的手直奔顶楼。 “这么急,要去哪里?”蒋弈看出江染脸上的兴奋,也被她带动得心情愉悦。 “一家很漂亮的手作店!”江染甜甜地笑著回应。 两人牵手站在电梯上,江染在上,蒋弈在下,但两人的身高却相当般配,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蒋弈有些不习惯被人观看,不由低下头。 他平常出行去哪里都是走特殊通道,坐私人专梯,即便要买东西也是让阿旭他们代劳,从不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江染也看出了蒋弈的不適应,悄声道:“要不你靠我怀里,我帮你遮一遮你帅气的脸?” 女人略带调侃的玩笑,成功將蒋弈逗笑,他嗤鼻,“我还没那么自恋。” 到了顶楼,眼前是一家手作蛋糕店,店面很大,足足占了三分之一的楼层。 江染在路上就预定了包厢,老板亲自带两人过去,帮他们挑选好了要做的蛋糕类型。 蒋弈看到是做蛋糕,有点诧异,“你是想给我做蛋糕?” “对。”江染点点头,认真看著蒋弈的眼睛说,“生日一定要有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这是最起码的仪式感。” “可我从来不过生日,也不吃这些。”蒋弈温柔地回应江染,“今天有你陪著我就够了。” “以前不过,那就从今天开始过,以后每年你过生日我都会陪著你,因为今天不仅仅是你的生日,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蛋糕也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为你庆生的人吃的,我会吃的!” 江染一边说著一边已经开始动手按照图形切蛋糕胚了。 完全没注意到蒋弈看她的眼神,愈发深沉浓烈。 “江染。” “嗯?” 江染回头,忽然就被蒋弈突然靠过来的脸颊碰了一下,男人正好吻在她的唇边。 “……” 江染一怔,刚想避开,就被蒋弈按住,他低低的声音摩挲在她耳根,“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 “蒋弈……”江染吞了下口水,男人的气息极具侵略性,和以往都不同,让她有些慌了,可浑身也像是过了一层细细密密的电流,让她无法抗拒。 还好这时,蛋糕店老板突然进来送材料,江染马上推开蒋弈,转过身看向老板。 老板看到两个人的状態,也笑了笑,“没事没事,你们忙,再有需要隨时叫我。” 老板一走,江染赶紧坐到了蒋弈对面,“我们得快点做蛋糕了,一会儿我还安排了別的约会行程呢。” 但声音虽然如常,心跳却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刚刚,那是在跟她表白吗? 这个蒋弈说话怎么老是这么直接……羞死她了! 蒋弈看著江染的样子,嘴角压下几分,才应声,“好。” 江染选的蛋糕是三层的心形蛋糕,难度係数不算高,但对於新手来说,还是很容易翻车的,不过江染手巧,形状上做得几乎完美。 蒋弈也尝试著帮了下忙,不过他一刀下去,差点给江染好不容易做的蛋糕毁了,江染立刻给他换了奶油,让他帮忙挤边。 “不错,进步很快,边顺眼多了。” 江染和蒋弈配合著弯成了一组边,看到男人从刚刚生涩状態,到现在游刃有余,江染欣慰地夸奖了一句。 蒋弈的学习能力很强,做任何事情也都很专注。 完全没有一点总裁架子。 “是你教得好。”蒋弈淡声,忽然问江染,“你以前……也会给別人做蛋糕吗?” 后半句话他说得有些停顿,江染片晌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我只给自己做过蛋糕,除了我自己以外,你是第一个让我想亲手为他做蛋糕的人。” 她说的是实话。 江染是上学的时候才开始给自己过生日的,比起买的蛋糕,她更喜欢在生日时扮演一个照顾自己的角色。 后来认识霍既明,她也想亲手为他做生日蛋糕,但却被他拒绝了。 他觉得这些里胡哨的东西並不高级,却从没考虑过她的一番心意。 就连她送的手作礼物,他也从来都不会多看一眼。 江染知道,那是属於两人的生活差异,霍既明用金钱衡量一切,所以觉得她送的东西没有自己买来的礼物贵重。 但蒋弈却不会给江染这样的感觉,他更珍惜別人的心意。 蒋弈不经意地“嗯”了一声,却低下头,手掌微微遮在了脸上。 说起这个,江染忽然又想到了舒寧。 既然他都问了自己,她也得问问清楚才对。 “蒋弈,你选择今天和我结婚,不是因为舒寧说了什么,对吗?” 虽然舒寧的话江染並不相信,可两人领证,刚好在舒寧的言语激將之下。 她顿了顿,儘管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鬆,却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虽然我没信她的话,但刚好是今天……我难免会多想。” 蒋弈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沉静地看向她,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当然不是。” 他向前倾身,目光深沉如海,“我和她早就结束了。我的任何决定,都只因为我自己想,绝不会被旁人影响。” “今天领证,是有衝动的成分,但更是我心之所向。” 江染心头一松,唇角漾开浅浅的笑意。 “好,我相信你。” “你不问问我和她之间的事?”蒋弈看著她的眼睛,轻声问。 江染摇摇头,“你想说的,我都愿意听。但如果是让你觉得沉重、不好的过去,你不必说,我也不会问。” 她语气平和,流淌的是全然的信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你说了结束,那就是结束了。我只要你的现在和將来就好。” 蒋弈忍不住將江染揽入怀中,她的话像是世间最温柔的风,顷刻便抚平他过去所有埋在暗处心底的晦涩与不堪。 他头一次在某个人身上,感到这般温暖和安心。 “好,过去那些都不重要了。” 蒋弈收紧了手臂,仿佛要將女人揉进自己的生命里,“江染,请你相信,从我和你领证的那一刻起,我人生余下的所有未来,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我也是。” 江染很低地应了一声。 两人从蛋糕店出来,时间已经有些晚了,但江染还是赶在奢侈品店关门前,亲自为蒋弈挑选了两套衬衫和领带。 第65章 今晚一起回家住,回他们的家 这是江染给蒋弈送的生日礼物,划卡的时候,她爭著用了自己的卡。 但刚打包完衣服,转头蒋弈就带江染去了隔壁的奢侈品珠宝店,挑选了一对对戒和一对手鐲。 对戒和手鐲都是简约款式,线条相当利落乾净,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却在顶级材质和精湛工艺的打磨下,透出低调夺目的光泽。 江染买的衣服三十多万,而这一对对戒和手鐲就將近三百万。 她有些哭笑不得,“今天该是我给你送礼物的。” “你送你的,我送我的,这是新婚礼物。” 蒋弈勾唇,將戒指和手鐲亲自为她戴上,也示意她帮自己戴好。 蒋弈手腕上戴著的可是价值近千万的腕錶,江染眼底含笑,“这可是情侣款,蒋总带著上班,不怕被人笑话?” “所有人笑话才好。”蒋弈很低声地在江染耳畔揶揄了一句。 他声音很小,旁边的服务人员根本听不到,可两人曖昧的举动却引得不少瞩目,艷羡的声音也轻轻传入耳中,江染再次红了耳根。 她赶紧给蒋弈套上手鐲。 但却不是叠戴在左手腕錶那侧,而是单独戴在了右手手腕上。 细窄的手鐲在男人突出的骨骼上却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別样的性感和矜贵气质。 江染看了几秒,不由道:“蒋弈,你知道你的手很好看吗?” 蒋弈闻言,不禁低笑一声,反手將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轻轻握住,指尖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 “现在知道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来,江染只觉得刚褪下热意的耳根又烧了起来。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走吧。”蒋弈牵著江染走出店內,“接下来是什么安排?” “嗯……先吃饭,我饿了。” 江染抿了抿唇瓣,低头看著两人手上明晃晃的戒指说。 两人吃完晚餐已经快九点了,蒋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又拉著江染去了超市。 “你有什么想买的?”江染有些好奇,蒋弈可不像是会喜欢逛超市的人。 蒋弈道:“我看你家里东西有点少,给你先添置点东西。我过去住的时候也方便。” 他平常確实不来超市,可也知道平常夫妻过日子,閒暇时总会一起逛逛超市。 爷爷奶奶到现在也喜欢一起购物,蒋弈看到超市,忽然就很想和江染一起买些生活用品。 男人这么一说,江染马上从脖子就开始红温了。 她想到两人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住在一起也是顺理成章。 要是蒋弈要做点什么……那也是顺理成章。 “怎么?”蒋弈看到江染忽然不说话了,侧眸看向她。 “没什么,你想买什么就买吧,我付钱。” 江染赶紧开口,说完就隨手拿了点洗浴用品。 看到江染拿什么,蒋弈就跟著拿下了一排。 既然她喜欢,就多买点。 江染一不注意,几个转身的功夫,就发现购物车已经爆满。 “蒋弈,你这是搞批发呢?”江染髮现蒋弈这么个买法,差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哪有人逛超市买东西,是货架上一排一排拿的呀! 她还发现有好几个人跟在他们后面,盯著他们购物车的东西,显然是把別人想买的东西都直接包圆了。 “不好意思,你们拿吧。”江染见状赶紧將东西还了回去。 “喜欢就多买点,反正也偶尔来一次。这里东西多,我可以让阿旭带人过来搬东西。” 蒋弈却还在一旁淡淡声道。 江染好笑地看著他,“蒋弈,你没逛过超市吧?逛超市的精髓就是逛逛,隨便添置一些家里缺的东西,买上一两个就够了。这样才可以常来,东西也不会用不完过期。” “常来?你和我一起吗?” 蒋弈似乎听到的重点,只有“常来”两个字。 江染面对他深邃的目光,一时间忽然觉得他可爱得要命,顿了下才道:“当然,只要你以后也愿意和我一起来。” 她说完就转过身继续放东西,高处的货架江染够不到,蒋弈直接帮她放了上去。 男人高大巍峨的身影那般笔挺锋锐,明明是该在商场叱吒风云的存在,可此刻却跟她在超市推著购物车。 一时间,江染觉得他与这里相当格格不入,但又更加养眼夺目。 儘管江染严格控制购物量,两人买的东西还是几乎塞满了蒋弈车子那宽阔的后备箱。 回去的路上,江染再次接到了蒋奶奶的电话。 她心里一紧,才想起来两人领证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先通知他们,也没跟蒋弈家里人说一声。 江染从小没有父母,所以早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主,但蒋弈却不同。 他家教肯定很严格。 “蒋弈,你爸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还不知道我们领证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江染有点焦虑了。 蒋弈却很从容,“我的事情我爸不管,魏雪阿姨向来是让我自己拿主意。刚刚我们领证的时候,我已经给他们发过消息了,爷爷奶奶也已经知道了。” “他们责怪我没有提前准备,觉得太亏待你了要我好好补偿。不过周家那边,我打算先缓缓,你並没有特別亲近的人,得找个合適的场合当眾和他们宣布。” “之后就是办婚礼了……这次,绝对不会草率。” 听到蒋弈的话,江染的心才彻底落下了。 蒋弈为她想得很周到,周家那边,她確实只需要一个正式的公开。 蒋奶奶的电话也是掐准时间打过来的,这个点两个人应该已经过完二人世界,差不多该回家了。 “染染啊,我那个乖孙子太任性了,突然说和你领证就和你领证了,实在是太衝动了,没有提前准备,你心里没有不开心吧?” 听著蒋奶奶小心翼翼的声音,江染心里又暖又害羞,“没有,我很开心。” 说这话的时候,她都不敢看蒋弈,声音很轻。 “啊哟谢天谢地,孙媳妇这么温柔,那小子可是有福气了!染染啊,今晚就回来住吧?那小子生日,你们又领证了……咱们一家人得庆祝庆祝!奶奶都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 蒋奶奶的话相当热情,也相当直白。 江染听得一阵脸红心跳的,忙瞥了眼开车的蒋弈。 蒋弈虽目视前方,可嘴角竟也噙著一丝笑意。 他伸手直接接过了电话,口吻难得似水温柔,“奶奶,您別嚇著她,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了。” “好好!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蒋奶奶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蒋弈將手机还给江染,她下意识问道:“今晚……住你家吗?” “是我们的家。” 蒋弈的称呼让江染心里一震。 確实。蒋弈的家,现在已经是她的家了。 “奶奶是说笑的,如果晚上你不想留下,我送你回去。” “……” 夜色渐深,江染和蒋弈回到別墅,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著他们了。 蒋奶奶安排了好多佣人在外面守著,车子一到就赶紧帮他们拿东西,像是迎贵宾一样隆重地迎他们进门。 家里也明显被打扮了一番,到处都是红色点缀物,从精致的瓶到桌布、灯上的掛饰,处处都添了些別样的布置,气氛一下就温馨团圆,喜庆不已。 蒋奶奶和蒋爷爷也穿上了一身红色的休閒装,专门等著两位新人。 这氛围,让江染更真切地有了与人结婚、有了大家庭的感觉。 以前她和霍既明领了个假证,只是简单吃了个饭,似乎跟平常也没有两样。 霍家的人也都不欢迎她,更不可能在家等著他们。 “染染,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的孙媳妇了,奶奶实在是太高兴了,你放心,以后一定会对你更好的,会把你当做亲孙女疼爱的!” 江染才一进门,蒋奶奶就拉著她的手激动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眼眶也红了一大圈。 是蒋爷爷提醒她这么大好的日子,不要哭哭啼啼,她才强行忍住了。 “奶奶,该高兴的是我,能成为您的孙媳妇,有你们做我的家人,我真的很幸运。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 江染也是鼻子一酸,抱著蒋奶奶诚心开口。 她也想有个家,有个很幸福温暖的家。 蒋弈平常很少眼泛酸楚,但看到江染和自己爷爷奶奶这副样子,竟也一时控制不住。 “好了,江染带了生日蛋糕来,你们要不要吃?她亲手做的。” 蒋弈赶紧开口打断了几人,他將江染做的蛋糕放在桌上。 蒋奶奶和蒋爷爷一看,喜欢得不得了,马上就吩咐佣人去拿餐具。 平常蒋弈从来不过生日,有人准备蛋糕,也只会换来他的冷脸,搞不好甚至还会触怒他大发脾气。 如今有了江染,蒋弈居然主动拿来了生日蛋糕。 他们终於能吃上孙子的生日蛋糕,实在觉得欣慰! 生日仪式在家里人的陪伴下很快展开,江染准备了蜡烛,蒋弈今年二十九岁,她特意插了九根,亲自点燃。 “蒋弈,吹蜡烛前要先闭上眼睛,许一个生日愿望。” 见蒋弈想直接切蛋糕,她赶紧轻声又道。 蒋弈也很听话,江染说什么他就照做,真的闭眼几秒,“好了。” 第66章 新婚夜,总要一起睡的 蜡烛微弱的火光照著男人错落有致的五官,江染一时看得入了神。 直到火光被吹熄,她才赶紧给蒋奶奶和蒋爷爷分餐具,拿蛋糕。 知道蒋弈不喜欢吃甜,没有人给他递蛋糕。 可蛋糕是江染亲手做的,蒋弈分完之后,给自己也切了很大一大块,一口一口全部都吃完了,还不忘朝江染夸了一句“好吃”。 只是普通的味道,可江染也觉得这蛋糕似乎比顶级蛋糕师做的都好吃。 蒋奶奶和蒋爷爷也开心得跟个孩子一样,都吃了不少。 吃过蛋糕后,魏雪也打来了视频电话。 和江染他们聊过天后,又连线了蒋弈的父亲蒋振宗。 蒋弈的父亲和蒋弈轮廓几乎一致,但却没有蒋弈的五官眉眼那样精致凌厉,反倒柔和不少。 也许是视频的缘故,蒋振宗不如外人传递给江染的印象那般威严,他头髮白,带著一副方正的眼镜,和江染说话时脸上没什么笑容,但口吻態度都很亲和。 只是他话很少,看上去並不热情。 蒋弈似乎也不想让他和江染多说,很快就將视频接了过来。 蒋振宗对著蒋弈却不像对著江染那般温和,突然就提到了公司的事务,態度也急转直下,蒋弈和江染眼神示意之后,便拿著手机先上楼去了书房。 “別在意,他们父子就是这样,平时很少有感情交流,每次见面不是工作就是工作。” 蒋奶奶嘆了口气。 两父子的关係一直不好,她本以为蒋弈成家之后会缓和些,可儿子还是那副样子,对家里人都还客气,唯独对蒋弈严苛到不行。 每次回来一点小事,都会对蒋弈疾言厉色,甚至恶语相向。 蒋弈避开江染接电话,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想让江染看到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冷遇。 “没事的,工作要紧。” 江染轻声说著,目光却有些担忧地追隨著蒋弈。 她和蒋奶奶又在沙发说了会儿话,才被蒋奶奶送到了给两人准备的主臥。 蒋弈的庄园很大,主楼別墅就有六间主臥,为了不打扰小两口,蒋奶奶將他们的房间选在了比较安静的朝南一角。 有直接通往楼下大厅和小餐厅的独立楼梯。 臥房也被布置得相当温馨,香檳色的丝绸床品,柔软崭新的皮毛地毯,水晶製成的淡黄色氛围灯摆在床头。 蒋奶奶亲自给江染展示衣帽间,里面全是按照她的尺寸买的各种品牌女装和睡衣、內衣。 那天带江染挑完礼服之后,她就给江染准备了不少东西,隨时等著她住进来。 看到这些,江染是又暖心又害羞,“奶奶,您太费心了。” “奶奶不懂年轻人的喜好,都是让店员参考的,你看看还满意不?还有什么需要的你一定跟奶奶说,或者直接让蒋弈去买,咱们家底厚,你別跟奶奶客气。” 蒋奶奶拉著江染的手,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更红润了。 江染低头,“已经很好了,您挑的都是最好的……只不过,我还没准备好。” 她余光又瞄了一眼臥房內宽阔柔软的大床。 虽然他们已经领证了,可终究还是进展太快了,想到要和蒋弈睡在一起,她血液都烧了起来。 “这有什么,傻孩子!”蒋奶奶一看江染的小表情,瞬间恍然大悟。 她已经太久没了情竇初开的心情,竟一时忽略了江染竟这样纯情。 不过这才是最好的! 別看蒋弈年纪不小,在外声名赫赫叱吒风云,其实骨子里也纯情得不行! 蒋奶奶马上凑到江染耳边,“那今晚让他睡沙发。” “那怎么行?”江染马上拒绝,“他会休息不好的。” 蒋奶奶再也合不拢嘴了,“果然领了证就是不一样,这就心疼老公了?” “奶奶,我不是……” 江染被调侃得没招了,只能撒娇地拽了拽蒋奶奶的胳膊。 “嗨,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安排,我只要我的孙媳妇在家里住得舒服就行。”奶奶拍拍江染的手,“蒋弈那小子很珍惜你的,你放心,他会慢慢了解你的。” 蒋奶奶说完,也不想耽误江染休息,笑吟吟的就离开了。 送走了蒋奶奶,江染又回到了床边。 她手指抚过丝滑如肌肤的床单,脑子里闪过的却都是蒋弈这几天同她的种种,心里眼底都那么滚烫。 蒋弈和父亲讲完电话回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房间只剩两盏床头灯,光线昏暗。 “江染?” 蒋弈轻轻唤了一声,以为江染已经睡著。 “嗯,我在。” 但江染的声音不是从床上传来,而是从蒋弈身后。 他一回头,只见女人正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拿著手机在打游戏。 江染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下来。 她已经洗过澡,长发半干垂在胸前,白色的蕾丝睡衣宽鬆罩著她单薄纤细的身躯,让她美得犹如一个香软的洋娃娃。 “怎么在沙发里?”蒋弈扯开了领口,也坐到了她身旁。 女人浓郁的香气飘进鼻尖,让他拧紧的眉宇渐渐舒开,他自然而然地从后揽住了她的腰。 “在等你。”江染眸子亮晶晶的,“和父亲都聊好了?” “嗯。” 蒋弈將下巴埋在江染的肩头,像是在释放积压已久的疲惫。 他浅浅的呼吸收紧几分,才又轻声道,“听他说话很累。” 江染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在男人发间摸了摸,算作抚慰。 “累了就早点休息,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江染每次柔声细气地在他耳边说话,都让蒋弈有种对方在哄小孩子的错觉。 他牵唇浅笑,“一起吗?” “啊?”江染眼底烁动,“什么一起?” “一起睡觉。” “……今晚?” 灯光虽然昏暗,可江染红的一发不可收拾的脸却再明显不过。 “江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难道你想和我分开睡?” “我没有……” 江染低著头咬著唇,声音细若蚊蝇。 她话音未落就被蒋弈一把抱了起来,江染轻呼一声,马上勾住了男人的脖颈。 蒋弈大步走得很稳,很快就將江染放到了床上。 她在自己的臂弯里就像是一头小鹿一样娇小轻盈,蜷著的身子在偌大的床上,显得有些楚楚可怜,教人很想欺负一下。 蒋弈也没放过她一闪而过的慌乱,顺势按住她的胳膊,低头贴著她的唇说:“那我先去洗澡了。” 男人身上强烈的气息混著极强的荷尔蒙,让江染从头到脚都酥酥麻麻的。 她也没了半点睡意,整个人比刚起夜的公鸡还精神。 蒋弈这是什么意思? 今晚一起睡…… 江染和霍既明交往这么多年从来都还没越界一步,今天难道就是她的第一次吗? 想到这些江染蒙头直接钻到了被子里。 蒋弈洗澡出来后,只裹了一条浴巾在下面,看到江染在床上裹著被子蜷在角落,活脱脱像是待宰的小羔羊,不由好笑。 他上手,先轻轻拽了一下被角,见江染没什么反应,才用力一抽。 被子被轻鬆抽走,江染本能地伸手,就抱住了蒋弈还带著潮气的精壮身体。 “我才离开一会儿,就这么想我?”蒋弈低笑,俯身撑在她上方,湿漉漉的发梢还滴著水,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江染目之所及,都是男人结实的肌肉和微微呼吸著的皮肤。 她的手也还牢牢摸在他腰间。 “蒋弈,你怎么不穿衣服……”江染马上別过头,可手却忘了鬆开。 “……你这样用力地抱著我,我也不方便去穿衣服。” 蒋弈本就浑厚嗓音又低下几分,简直是在江染心尖上拨了一下。 她这才赶紧收回了手。 蒋弈转身就去换了睡衣,但很快就又上了床,他的重量在江染身边压下,江染心中正忐忑,灯突然熄了,只余窗帘缝隙中漏进的一缕月光,静静落在床尾。 “好了,该休息了。” 没有预想中的热烈,只有一个落在耳畔的、轻柔却带著灼热呼吸的晚安吻。 蒋弈说完,长臂一伸,又將江染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捞回怀里,牢牢圈住。 “別紧张,”他的声音贴著她的髮丝响起,低沉中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今晚就这样抱著你睡。” “嗯……” 她闭上眼,感受著身后沉稳的心跳,神经也放鬆下来。 领证是一回事,但真要突破最后一步,她心里仍有些没准备好的忐忑。 和霍既明那段虚假的婚姻给她留下对亲密关係的畏惧,即便是蒋弈,她也还需要时间。 而蒋弈好像真的懂她,她无需多说什么,他总能提前抚平她的不安。 ………… 翌日下午,霍家。 “你们这茶叶不对味儿!华婷,你这些佣人是听不懂话吗?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是你专门针对我这个老太太,巴不得我早点离开?” “妈,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希望你离开呢……快去,给老太太重新沏茶!” 霍老太太午休起来后喜欢喝茶,文华婷已经吩咐过佣人,要沏好茶等著,可老太太的挑剔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像。 茶叶只要顶级的毛尖,冲泡也十分讲究,水温还要刚刚合適,稍有一点差池,老太太都要发牢骚。 不仅仅是茶,这两天吃饭、睡觉,都能挑毛病。 文华婷纳了闷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太太这么难伺候? “要是江染那丫头在,就不会这样了,她是最细心妥帖的。” 就在文华婷指挥佣人重新沏茶时,老太太低声嘀咕了一句。 第67章 柏清和霍既明婚姻真相被揭开 这话让文华婷听到有些不是滋味了。 她每天这么努力地伺候著老人,可对方反倒怀念起来江染。 但霍老太太的话也没说错,江染照顾人上確实细心。 听佣人说,江染总会在老太太睡前给她按摩、泡脚,屋子里薰香助眠,老人睡得格外好,起来时的心情也就不错。 至於茶水,江染都是按照老太太的作息时间,订了闹钟让人去准备的。 光是这两点,就足够把人哄得舒舒服服。 也怪不得每次霍老太喜欢去江染那儿住。 霍老太太提了江染,自己也觉得心里不舒坦。 等文华婷再端了茶过来,她犹豫著开口,“江染这两天也没跟既明联繫吗?” “这我哪里知道,不是她说要离婚吗,可能是还等著我们家既明去求她吧。” 文华婷故意提起这茬,霍老太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老太太默默抿唇,“求什么求,任性耍脾气也该適度。一次这样,难道还能次次这样?” 其实她觉得霍既明求江染回来倒也没什么,只是江染又要股份又不听她的话,让她都没立场再多说些什么。 “您说的是呀。所以我说过,要不是您和既明一直宠坏她,她也不敢这样。” 文华婷冷笑一声,顺手拿了个苹果削起来。 “是毛病就得改,正好趁这次,一口气给她拧过来,让她吃吃苦头,真觉得我们家没她照样好,既明也不搭理她了,才知道怕。” 女人的话把老太太刚刚生出的一丝心软给扫没了。 她嘆口气,看了眼文华婷刚削好一半切下的苹果,以为是要给自己,没想到对方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妈,您要吃吗?” 文华婷一惊,才发现自己还处在伺候老人的过程中。 霍老太太哼了一声,“要是江染,她知道我最喜欢吃苹果,都会切成小块递给我。” 文华婷脸色悻悻,心里暗骂了一句,才强笑著说了句“我这就给您切”,立刻又拿了个新苹果。 傍晚,霍贵锦同霍既明一起回到家中。 自从得到了周氏的第一笔注资,许多合作方也纷纷朝霍氏投来了橄欖枝。 虽然比不上之前江染跟的几个大项目,但要是都吃下去,也能完全覆掉霍氏前阵子的亏损,儘快重启上市进程。 所以两人回来时的心情都不错。 霍贵锦对霍既明的態度也转变不少,“最近辛苦了,这几个项目结束后,公司还是你坐镇。” 听到这话,霍既明脸上也难掩喜悦,一扫多日的阴霾,点点头道:“谢谢爸。” “你记住,家里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而女人,不是。” 霍贵锦意味深长地说完,重重拍了拍霍既明的肩膀。 江染的事情,他也认为是霍既明持家无方。 他们霍家的男人还从来没有管不住女人的,即便是老太太那样强势能干的女人,年轻时也一样被老爷子拿捏得死死的,有任何委屈,都得以丈夫和家族的利益为先。 “我记住了。”霍既明低头受教,心中想起江染,却又是一阵闷堵。 父亲说得没错,他怎么能让江染拿捏呢? 当初对江染千依百顺宠爱,也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彻底掌控她。 可到了如今,他自己差点忘了初心,居然会满心念著江染回来就好。 也许真是公司的事情让他乱了神。 “对了,你要想办法约一下周氏的投资人,虽然对方暂时不愿意露面,可我们一定得表达谢意,牢牢抱住周家大腿,彻底翻身。” 霍贵锦同霍既明將外套交给了佣人,一边往餐厅走,一边又道。 霍既明应声:“是,我会准备的。下周有个珠宝拍卖会,我想去选个好点的礼物。” “送珠宝?”霍贵锦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就理解地点点头,“也是,有价无市的才好。不要吝嗇价格,对周家一定要诚意十足,下去血本。” “是。” 霍既明点头,但他想的却是那天在停车场面都没见到的那位千金。 仅仅隔著车窗都让人感觉到她的贵气和与眾不同。 女人没有不喜欢珠宝的,所以这礼物,他一定能送到对方心坎上。 霍贵锦一家晚餐吃不到一半,霍家老宅的门铃忽然响了。 一阵又一阵,十分急促。 文华婷看了眼女佣,“今天有客人?” “没有。” 女佣刚回完话,就有人来报告,將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外面有个穿得很严实的女人,戴著帽子看不清脸,说將这些东西……交给老爷。” 霍既明正在低头吃饭,闻言也並没有引起注意。 他们家每天都有不少人送东西,传文件的,霍贵锦人脉广,想要巴结他的人不在少数,还有不少年轻的创业公司也经常找来自荐。 “给你的。”文华婷也一样没多心,直接將文件袋给了霍贵锦。 霍贵锦本不想在吃饭时被打扰,但今天心情好,鬼使神差就接了拆开。 但一瞬间,他脸色就变了。 文件袋里的东西不是別的,是一个红本子。 上面三个大字醒目入眼——“结婚证”。 霍贵锦有种不祥的预感,瞥了眼霍既明,才慢慢翻开了证件,但不出几秒,他就猛地拍案起身。 “混帐!” “爸,出什么事情了?” 霍既明被嚇了一跳,还不明就里地起身想要询问情况,可话音未落,就生生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霍贵锦上了年纪,手劲儿更加厚重有力,这会儿动了大怒,一巴掌直接將霍既明嘴角扇出了血。 文华婷和霍老太都大惊失色,文华婷宝贝儿子,马上就衝出来將霍既明揽在了身后。 “贵锦,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动什么手!” 老太太受惊之后也马上开口,声音嘶哑:“这是干什么啊!你们是当我老婆子不存在了吗?话都不说就打起来?” “你们自己看!” 霍贵锦铁青著脸色朝桌子上丟下来一个小本子。 看到东西的当即,整个餐厅连空气都凝固了。 见到了熟悉的证件,霍既明目眥欲裂,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伸手就要去抢。 可还是被文华婷先一步拿走了,看到里面的照片后,她不可置信的瞪向了霍既明。 “是真的吗?” 霍老太太闻言,神色也慌张了,她苍老的手抖了抖,將文华婷手中的本子取来一看,当即就愣住了。 这居然是柏清和霍既明的结婚证! 文华婷也赶紧翻出文件袋里还剩下的东西,果然,不仅仅是结婚证,还有霍慕承的出生证明,时间、日期,包括霍慕承和霍既明的鑑定报告。 柏清早在霍慕承出生时就留了后手,提前做好了亲子鑑定,以免將来霍家不认。 “这……这……” “你们都下去!” 霍贵锦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著旁边的佣人厉声呵斥。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转身拿起一根长杖,朝著霍既明就用力挥了过来。 “不可以啊!贵锦!他是你儿子啊!!!” 这一棍子下去,霍既明脑袋必然开,霍贵锦这次也是怒到极处了! 文华婷也嚇得浑身抽搐,但她还是直接挡在了霍既明的身前。 霍既明皱眉闭了双眼,可他却没有躲开的意思。 霍老太太见状也赶紧喝止霍贵锦,从后及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们是要气死我老太婆吗?都给我冷静点!” “……”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和老婆,霍贵锦此刻虽然有弄死霍既明的心,但还是没下得去狠手。 木杖砰的一声落地。 霍贵锦咬著牙道:“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如您所见,我和柏清才是真正的夫妻。” 见事已至此,霍既明从恐惧化为了平静,多年来压抑在心中的秘密终於说出,他也如释重负。 只是他没想到柏清居然真的敢这么做。 听到真相之后,文华婷和老太太都是相当震惊和难以消化。 霍贵锦反倒是笑了,“不愧是我的好大儿,確实了不起,这些年骗我们骗得滴水不漏。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霍家可真是家门三生有幸啊!” “爷爷不同意我和柏清在一起,我自知违背了他的遗愿。你们想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柏清和霍慕承是无辜的,承承確实是霍家血脉。” 霍既明沉闷的话音刚落,脸上就又是一记耳光! 这次不是霍贵锦,是文华婷打的。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柏清无辜?柏清怎么无辜了,她是老师勾引学生没有道德,她明知道你家里不同意还非要跟你拉扯不休是不知廉耻!” 文华婷红著脖子大吼,头一次气的眼泪都跟著往出冒。 她真是快活不下去了! 自己恨了这么久的女人才是亲媳妇,自己要送走的孩子是亲孙子……而那个討厌了一整的江染,反倒才是个不相干的人? 霍老太太也呆坐在椅子上,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以前他们可以拿捏霍既明,大不了將他赶出家门,可现在他孩子都有了,还带来这么一桩丑闻。 要是传出去,霍家的名声可就毁了!连带公司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就在此时,霍贵锦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是个陌生號码,但心里一沉,还是点开了。 “爸爸,我是柏清,东西您和大家都应该看到了吧?” 第68章 霍家人被柏清威胁,怀念江染 听见柏清声音传出话筒,文华婷再无法冷静,马上大声喊道:“贱人,我告诉你,就算你和既明结了婚,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休想踏进我们霍家的门!” “好啊,只要妈您不同意,我是不会进你们霍家的大门的。” 柏清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却相当平静。 甚至还含著笑意。 霍贵锦眉心一皱,“你想做什么?” “我其实只是想跟霍既明好好在一起,只要您不为难我们一家三口,我也会好好帮助既明,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柏清突然停顿。 霍老太太看向霍既明,浑浊的瞳眸也是无奈至极。 文华婷则不管不顾,继续咬牙切齿地开骂:“你做梦!” 柏清笑了笑,並不在乎文华婷的態度。 她再次开口: “我付出了这么多年的青春和感情,就算是离婚,我也得拿走霍既明一半的財產。当然,就算你们跟霍既明断绝关係,我的孩子也是你们家的血脉,將来难道就没有继承权吗?” 柏清说得確实没错,她和霍既明有了孩子,就不是一个好解决的事情。 霍贵锦的脸色越发凝重,连呼吸都沉了下去。 他又瞪了一眼霍既明,才说道:“柏清,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带著孩子离开。” “爸爸,我並不是想要钱,我只是告诉你们,我很爱既明。如果你们非要棒打鸳鸯,那我也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维护我的婚姻。” 柏清见几人还是不肯鬆口,声音也冷了几分。 霍既明听不下去了,“柏清,你到底想做什么?” “既明,霍老爷子的遗嘱你已经违背了。如果不能改变这一切,大家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柏清忍著心寒,对霍既明温柔声道:“只要我公开我们的关係,將这些年你对我和江染做的事公之於眾……恐怕,不止是会影响霍家脸面吧?” 当然不止影响霍家的脸面! 要是柏清闹起来,霍既明做的丑事必定会让霍氏的信誉、公司的上市都毁於一旦! 甚至连霍既明都可能被毁了! “你在威胁我们?”霍贵锦生平最恨威胁。 江染拿著项目和公司威胁他,他都没有妥协。 如今居然会被柏清威胁? “爸如果非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那就这样吧。” “等等!” 见柏清要掛电话,霍贵锦慌了。 他不能拿霍家和公司去赌,更不能允许自己一世英名毁於一个女人手里。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选择妥协,“你在哪里?我们有话好好说,既然你和既明都有了孩子,自然是霍家的人了。” “我就在门口,不过妈不让我进来,我打算先离开。” 柏清冷声开口。 文华婷脸色一僵,使劲儿对著霍贵锦使眼色。 她很想骂人,恨柏清的心更是到达了极致,但刚刚柏清和霍贵锦的对话她也听在耳中,怕在心里。 霍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气,拿著拐杖在地上泄火般砸了好几下,才起身离开。 她不想见到那个女人。 霍贵锦牙关咬紧,视线冷冷扫向文华婷。 霍既明马上开口:“柏清,別耍脾气了,妈那是气话,我现在出去接你。” 文华婷不甘心地抓住儿子手臂,但霍既明低下头,还是將她的手一点点扒开了。 他歉疚地看了眼父亲,霍贵锦却没再看他。 电话迅速掛断了。 霍贵锦也只能眼睁睁看著霍既明衝出家门。 很快,柏清就被霍既明带回了霍家。 阔別多年,老宅的別墅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 柏清摘下鸭舌帽,凌乱的头髮落到肩上,她轻轻理了理,將身板刻意挺得更直。 当年她给霍既明当家教老师的时候,也是从正门,被霍既明亲自牵手带进来的。 但那时候,霍既明脸上只有欢欣雀跃,霍家全家对她都是很欢迎的…… 可不像现在,气氛如此低迷。 霍既明悻悻不发一言,霍贵锦和文华婷对她的不满和嫌恶,也明晃晃都写在了脸上。 但柏清心里再难受,也依旧觉得自己贏了。 熬了这么多年,她终於还是回来了。 “真不要脸。”文华婷依旧不想给她面子,嘀咕了一句转身也跟老太太一样走了。 柏清胸口起伏了几下,还是忍住了。 霍既明怕柏清也情绪失控,马上挽住她的手。 他没想到柏清居然没有按照他的安排出国,而是选择来霍家大闹,一时间他对柏清的怜惜和愧疚,都化作了忌惮和防备。 也许从前她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他以真心相待,她却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拿住他。 现在有了霍慕承,他自然对柏清有责任,但也必须保证她不会发疯。 “我们来谈谈吧。” 霍贵锦有些疲惫的看口,只轻轻瞥了柏清一眼,就转身先去了书房。 柏清这次回来,牵扯到的麻烦不小。 她之前誹谤江染的案件已经在审理中,柏清的责任是脱不了了,只能依靠霍家赔钱走诉讼。 所以在此期间,霍贵锦对柏清的要求是不许她露面,自然也不能公开她和霍既明的关係。 两人的事,只能他们霍家人自己知道。 霍贵锦也让人迅速准备了一份合同让柏清签署。 在霍家上市之前,她必须配合霍既明和霍家,决不能损害他们的任何形象声誉,如有违反,不仅要放弃霍家財產和霍慕承抚养权,还要赔偿高额违约金。 但柏清也是有备而来,直接在协议上又添加了一条,要求公司一旦上市,她与霍既明的婚姻关係必须公开。 霍贵锦为了稳住柏清还是跟她签了协议。 不过为了看住柏清,霍贵锦要柏清住在老宅,而不是霍既明家。 理由是,霍既明名义上还是江染的丈夫,万一江染回家去,不好解释。 柏清也没有反对,刚刚霍贵锦已经派人將霍慕承接回来了,在这里住孩子也有人帮忙带,她只要被伺候著就好。 当天晚上,柏清就住了下来。 霍贵锦给她安排的是文华婷房间对面的大主臥,她还是和霍既明同房住下。 得知这些,文华婷简直要被气疯了。 可霍贵锦心烦,锁在书房不见她,她只能去找老太太诉苦。 治不了柏清她还不能避开吗? 对方现在带著孩子住在她眼皮子底下,这日子她还怎么过?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让江染离开。” 文华婷说著又想到了江染。 江染再不顺眼,也总比柏清那个处心积虑不知廉耻的老女人好太多! “就算江染不离开,霍既明和柏清也已经结婚了。” 霍老太太靠在床头,刚吃完一颗定心药丸,又深吸了几口气。 她也消化不了,老爷子的遗嘱在手,更是让她心如刀绞。 沉甸甸的霍家家业,难道要在霍既明手上毁了吗?那也是她丈夫和儿子的心血! “那我们就真要认柏清吗?”文华婷一想到这个就过不去。 “她都有孩子了,如果能乖乖辅佐霍既明,不认又能怎么办呢?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些,我担心的是之后该怎么办…… 江染那边总不可能一直瞒著,她和霍既明没有婚姻事实怎么离婚?如果不离婚,柏清那边该怎么摆平?” 霍老太太的眼底暗淡了几分,她已经半个身子入土了,管不了后面的事。 只要霍家延续,代代旺盛,霍既明的老婆是谁都不重要。 “江染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大不了……”文华婷想到了点不好的事,訕訕低声,“不能离婚,就只能丧偶。” 先把江染哄回来,等公司上市后,製造一个小意外,让江染消失。 以后时间久了,再让柏清和霍既明公开关係。 霍慕承本就是霍既明的养子,一切也顺理成章。 只是江染……算她倒霉吧! 文华婷的话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也是老太太心里唯一的解法。 霍老太太没接话,只是捧起手边的热茶,又嘆了口气。 ………… 周末,傍晚,周家祖宅后园內佣人来往忙碌,正在布置露天餐厅,摆放香檳塔和各类点心。 今天是严明桃办的家宴,邀请了蒋家人和一些她熟悉的商界大佬。 周奉堂和周宴早早就到了,看到周灝京在屋內和严明桃说话,马上上前打了招呼。 严明桃今天打扮得光鲜亮丽,才九月中,天气还太凉,她已经將裘皮披肩裹著了。 几人寒暄几句后,严明桃给周灝京使了个眼色,周宴看到父亲的神情也马上会意,找了藉口也离开了。 只剩下两人,周奉堂笑眯眯地看向严明桃,“弟媳找我有话说?” 严明桃笑了笑,转身倒了一杯香檳,亲自递给周奉堂。 “大哥,咱们是一家人应该常来常往的,自从阿勛不在了以后,你怎么都不来家里坐了?” “嗨,还不是忙的。” 周奉堂抿了口酒,“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听说周氏那边你都好久没去了,真放心將操心了十来年的公司,全权让给小辈了?” “让倒是无妨,只怕会被赶出来。”严明桃不动声色地笑笑。 “怎么会,江染那丫头还不成熟,周氏有你坐镇更好。” 周奉堂的话说得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可严明桃很清楚,他话说得越好听,心思也就越深。 以前她觉得周奉堂不插手周氏,祖宅和家业都不要,就独自经营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没有野心,是个憨厚的家人。 可自从周勛走了她就不这么看了。 第69章 周家宴会出乱子,江染解围 江染和蒋弈联姻的事情,周奉堂早就应该知道了,可他却一声都没跟她通过气。 按道理,一个私生女继承了周勛的全部遗產,他作为大哥应该也为他们孤儿寡母的著想一下。 可他却转头就和江染走那么近,还和儿子一起为江染在外面抬面子。 显然是不给她面子。 “大哥,我一直觉得我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难道就因为我不姓周,灝京也不是你们周家血统吗?” 严明桃没了绕弯子的心情,轻轻挑眉,盯住男人温和的双眸。 “弟媳,你这话说得我就听不明白了呀,如果是因为江染联姻的事儿,我都是受老爷子所託,並非要跟你作对。” 周奉堂赶紧放下酒杯解释道。 他这段时间不跟严明桃来往也是害怕这一出。 这女人心思深,又记仇,他惹不起只能躲。 “你也知道周氏我是不可能让步的,周勛跟我患难与共多年,我为公司付出多少他不记得,所有人都记得,让我直接让给一个私生女,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严明桃情绪微微激动,说到最后几句,更是声音一颤,低下头开始抹泪。 周奉堂最怕女人来这手。 “这……弟媳,周氏的事情我早就不管了,我也管不了啊!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针对你,江染和我也就一层血缘关係,你和她一样是我的亲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联姻的事情,你都不肯告诉我?” 严明桃低著头声音柔弱。 周奉堂只能赶紧开口,“当初是老爷子不让我多说的,毕竟江染我也不熟悉,联姻的事情不好泄露出去。” 严明桃默然。 她就是在试探周奉堂,周奉堂是和老爷子走得最近的人,周勛后来因病不能生育,她过门后无法有自己的孩子,所以老爷子一直对她很防备。 江染回来后,老爷子又在国外,严明桃自然心里不安。 如果只是江染还好说,要是老爷子和周奉堂,都帮那个小丫头,那她就难办了。 “大哥,我在家中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阿勛走后,我唯一的寄託就是周氏。如果老爷子真的容不下我在周家你就告诉我……” 严明桃说到一半就又开始哽咽,抹眼泪,周奉堂没有办法,只能赶紧从旁安慰。 没有办法之下,他只得连连保证,“你放心吧,老爷子不是针对你,大哥临终前也托我好好照顾你,只要你不想离开周氏,绝不会有任何人能让你离开。” 听到周奉堂这么说,严明桃马上抬头红著眼看他,“如果江染將来和我只能在周氏留一个,你也会支持我吗?” “这……”周奉堂沉了口气,“这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偏心江染。我一定会站在公司和事情角度上。” “只要有大哥你这句话就好。” 严明桃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也不再惺惺作態,收了眼泪便又和周奉堂话起家常。 仅仅几分钟的功夫,这段时间江染给两人造成的隔阂,仿佛都消除殆尽。 而另一边,周宴正在帮忙待客,转头就碰到了何晚。 她是跟何家人一起来的,何似玥也在。 “何总好。” 周宴跟何家夫妇打了招呼,將人迎到一旁的座位区。 何似玥跟在他身后笑了笑,转头瞧向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何晚,“喂,你的老熟人,怎么不打招呼去?” 这里的旁人不知道何晚和周宴的关係,但她可是太清楚了。 小时候周宴老往他们家跑,就喜欢跟何晚玩儿。 后来长大了,何晚上什么学校他上什么学校,何晚去哪儿他去哪儿,明眼人谁一看都知道周宴暗恋她,疯狂得不得了。 何晚也是有本事,十几年下来,將堂堂周家文质彬彬的小少爷虐得跟狗一样。 她出门周宴是司机,她约人拼酒周宴喝到胃出血,她学校惹事儿让周宴打人进局子…… 甚至她谈恋爱了……周宴都是当挡箭牌用的。 这一出大戏何家人和周奉堂再清楚不过。 可偏偏何晚是养女,苏家曾经欠了她的,她天生叛逆管不了,周宴又是自己不爭气要当舔狗,谁也没法插手。 两人的恩怨纠葛直到两年前才结束。 何晚的前男友在夜店醉酒打人,周宴去救两人,肋骨都被打断了两根,差点瘫痪。 可何晚却带著前男友直接逃了。 周奉堂大怒,深感儿子不爭气,差点跟周宴断绝关係。 从那之后,周宴便像是摘除了恋爱脑,收了心思扑在了工作上,从此和何晚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仿佛不认识。 而有些人呢就是失去后喜欢犯贱。 何晚这时候倒是也不谈恋爱了,开始找周宴了。 何似玥討厌何晚的要命,偏巧还撞见了一回,何晚在周宴车前堵著不让走,口口声声要对方给她一些时间解释。 可周宴却没留情面,直接开车走了。 这事情足够何似玥笑话何晚几年了,她的姐妹们也人尽皆知何晚又渣又贱。 每次只要有周宴出现的地方,何似玥都会想方设法地刺挠何晚几下。 “你是狗吗?一天到晚就知道叫。” 何晚也没惯著何似玥,她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太好,听到这话直接开骂了。 “你……”何似玥被气到无言,还没来得及反击,何晚就先她一步离开。 看到一旁佣人在送果汁,何似玥直接拿了一杯衝上去,当头就给何晚浇灌了下去。 何晚站在路中间,身子一颤,一股红色黏腻的液体便顺著长发流淌了满脸。 她正站在路中央,这会儿大部分的宾客都到了,不少人都眼睁睁看到了她的窘態。 何晚穿著白色的吊带长裙,衣服也全毁了。 “啊呀,我不小心的……对不起啊妹妹,你要不去换个衣服?或者先回去吧?这样子……一会儿怕是又要让人笑话,说我们何家二小姐老疯疯癲癲的。” 何似玥衝过来看著何晚的狼狈样,故作难受地说。 旁边的佣人赶紧赶来给她擦拭,何晚直接推开旁人,一记耳光就照著何似玥的脸扇了下去! “啪——” 耳光相当响亮,直接引起了现场围观。 何总夫妇听到了女儿那边动静,马上折返回来。 何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何晚全身脏污,而何似玥捂著脸泪如雨下,“爸爸!我不小心打翻了饮料……何晚她就动手打我……” 何似玥扑到了父亲怀中,母亲也赶紧过来抱住了女儿。 她看向何晚,虽然也能猜到两人之间又发生了衝突,可总归更心疼女儿。 何晚从小就不好管教,性格冷淡脾气还大。 要不是因为何晚父母跟何家有过命交情,又將家族信託基金交给何晚,他们才不会捧著这么个无礼骄横的大小姐。 “小晚!你平常自己丟人现眼也就罢了,怎么在外面还是这么……” 何父挨不住面子,对何晚也是怒上心头,他压低声音道:“你快给玥玥道个歉,然后赶紧回去吧!回去好好反省一下!” “她泼我果汁为什么要我道歉?难道不该是她道歉吗?你们要是这么偏心亲生女儿,当初就別收养我啊,省得大家一起丟人。” 何晚一边说著,一边接过了佣人的毛巾,旁若无人地擦起脸颊和身上。 她完全不在意旁边的目光和眾人的议论。 说完就迈步离开。 反正每次应酬也是他们非逼著她一起来的,现在让她回去,她当然乐意。 可何父的脸面掛不住了,何晚刚刚的话掷地有声,完全没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逆女!今天不给玥玥道歉,就別想离开!” 说著何父直接將何晚拽到了何似玥面前。 何晚却笑了,“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何父气急一下子抬起手臂,何晚反倒將头仰得更高,似乎等著他这一巴掌落下来。 周宴就在何家父母身后,看到这一幕他本能的胸口一紧,差点就要开口。 但却有一道人影先一步地窜了出来。 “何总別动怒!” 江染的声音传入了周宴耳中,他抬眼看去,只见江染直接一把拉过了何晚,隔挡开了两父女。 陪同江染一起来的还有蒋弈、蒋家的两位老人。 江染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刚来不久,就看到这边起了衝突,赶过来一看竟然发现是何晚和何似玥。 之前在慈善晚宴的时候何晚帮江染解围过,江染能感觉出何晚本性不坏,只是表面冷硬倔强了点。 何似玥的大小姐脾性才是会欺负人的。 “江小姐……”何总看到江染,马上收起了脾气,“不是我想破坏气氛,是此女实在顽劣难教,我也是一时气急。” “我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何晚小姐確实很有个性,有时候性子是衝动了点。但您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被人泼了果汁还要被训斥,哪里还有心情好好说话呢?” 江染轻笑著,就替何晚打了圆场。 话音一落,她也瞟向了何似玥,何似玥脸上的巴掌印確实很明显。 听到江染的话,正窝在母亲怀里装可怜的何似玥瞬间怒了,“江染,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就算我泼了她果汁,也是何晚先动手打人,是她过分好吗!” 何晚看到周宴的目光也刚好落了过来,马上挣脱了江染的手,“这不关你的事情,你不用帮我说话。” 第70章 能让蒋弈维护的人,只有江染 江染也不在意,何晚就是这个脾气。 而且她也看出何晚的脸色不对,是看到了周宴过来。 何晚对周宴十分在意,想必被他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很不好受。 “我也不是帮你说话,但今天是我的家宴,我作为主人方有义务调解一下衝突。” 江染轻声说完,用身子挡在了何晚前面。 “何晚小姐能不能给我一点面子,让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江染温柔的方式让何晚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她也想儘快离开这地方。 江染都出面了,何总夫妇自然不会多说,但何似玥却不依不饶。 “她打了我一巴掌就这么走了,那我的脸往哪儿搁?江染,你这么偏帮何晚,不觉得是在欺负人吗?” 何似玥这话是含著泪说的,现场还有不少人围观。 的確挨打的人更弱势,刚刚大家没看到何似玥怎么泼何晚,却都看到了何晚怎么懟父亲的。 何似玥就是想趁机让何晚难堪,江染也跟著落下话柄才好。 见何似玥將矛头对向江染,原本不想管閒事的蒋弈也迈步走进了人群。 看到男人,何似玥马上眼底亮了几分,但隨即又沉下来,一双细细的眉拧得相当可怜。 怎么江染一来蒋弈也过来了? 今天她就是听说蒋家人也会在才会跟过来的,就是为了能见到蒋弈…… “你被打了,她也被泼了,难道不是扯平了吗?怎么叫欺负人?”男人清冷的嗓音让何似玥从头寒到了脚底。 看到蒋弈和蒋家人,周围的人赶紧自动散开,何总夫妇也没了半点气势。 何母直接將何似玥身子往后拉了拉,“好了玥玥,何晚也是你妹妹,有点摩擦也正常,你懂事点。” 何似玥还想说什么,就对上了蒋弈犹如鹰隼寒意嶙峋的双眸。 她咬牙委屈,却不敢吭气了。 “何总在家就是这样管教两个女儿的?不讲公平,只讲情绪。而且今天是周家晚宴,你作为客人闹出这样大的动静,怕是有点失礼了。” 但何似玥不说了,蒋弈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淡薄的视线转到了何总身上。 “这……”何总没想到蒋弈会插手自己的家事,一时间有些慌张。 在场的人也都有点意外住了。 蒋弈的淡漠和脾气冷是人尽皆知的,在商场上没有朋友更没有敌人,他从来不会偏帮任何人,更別说为了一个女人讲话。 他的话在国內商圈几乎就是圣旨,他看谁不爽,对方家底再厚也免不了举步维艰,而蒋弈主动庇护旁人……这似乎还是第一次。 听到蒋弈的话,何总连忙开口道歉,“抱歉,蒋总,是我一时太激动,忽略了两个女儿间的问题。今天都是我的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蒋弈却不再接话,他走到江染的身侧,同江染亲昵地低语了句什么,直接叫来自己的人,送江染和何晚一起去车上换衣服。 蒋奶奶凑热闹,也主动过来陪著江染去了。 她今天特意给江染备了两套礼服,就怕有什么万一,现在真派上用场了。 看到蒋家的老人都陪著何晚离开了,何似玥和何总夫妇脸色都刷地白了几个度。 直到何晚和蒋家的人都离开,何似玥才气得跺脚,“为什么蒋弈……会帮何晚说话啊?” “你不会还不清楚,蒋弈和江染小姐已经订婚了吧?他们现在可是联姻对象,江染小姐为何晚说话,蒋总那是护著江染小姐。” 有人知情人见状轻声跟何似玥说道。 蒋家和江家的联姻是秘密进行的,就连订婚宴也只是亲了家族內部的人,和一小部分声名显赫的大佬镇场子,大部分离得远的人,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知情人也是来参加晚宴前,听小道消息说的。 毕竟周家虽然是海市首富,可跟蒋氏財团还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怎么就突然两家一起吃饭了? 何氏自然也是不知情的。 他们跟周家虽然有过合作,但大部分是跟严明桃接触,连周勛都没怎么见过几面,江染到周氏后,严明桃与他们的来往就更少了。 所以周家的消息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到这个消息,何似玥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差点双腿一软要摔到地上。 “怎么是江染……他怎么会跟江染……”何似玥的心都要碎了。 她暗恋了那么久的人,即便是不和自己在一起,也要找个般配的爱人才好啊……至少,至少也得像是舒寧小姐那样书香世家出身,是个彻头彻尾的千金。 而不应该是江染这样傲慢无礼的私生女! 何母马上將她扶住安慰,“女儿啊,你也別太难过了……这可能就是天意吧,不属於你的东西强求不来。” 她明白女儿的心思,自从见过蒋弈之后何似玥就谁也看不上了,现在蒋弈真的订婚了,她也该死心了。 ………… 江染將何晚带到保姆车上换了一套浅蓝色的抹胸鱼尾裙礼服。 何晚和江染的身材差不多,她稍微比江染个头低一些,娇小些,但江染又很瘦,所以她的礼服穿在何晚身上也挺合身。 “好了。这一身更漂亮了。” 江染用湿巾仔细帮何晚將头髮擦拭乾净,又给她一盒粉饼补了妆。 “谢谢你。”何晚低头看了看礼服,低声说:“我回头洗完还你,还有今天的人情,以后我也会还的。” 江染笑笑:“別这么客气,你和周宴哥是朋友,上次慈善晚宴你也为我解围了,咱们算扯平。” “我和周宴……不算朋友。上次晚宴也是我看不惯何似玥,不是帮你。” 何晚清了清嗓子,仿佛很怕江染误会什么。 “还有,以后你別当著这么多人面为我说话,和我扯上关係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为什么?” 何晚这话引起了江染的好奇心。 明明看上去何晚疏离冷漠,拒人於千里之外,可这话说出来,江染觉得她心里还是挺敏感的,跟外表似乎並不相同。 “这你不用知道。” 何晚说完就推门下了保姆车,她看到蒋家的人还在不远处等著江染,也没和江染一起走,独自就先离开了。 蒋奶奶看到何晚先走了,有些迷茫,明明江染帮了她可怎么对方却好像不领情? “这小丫头好看上去好像不太好相处呢。” “可能是保护色吧,我感觉她倒是挺有趣的。” 江染挽住蒋奶奶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您给我买的礼服我借给別人了,您不生气吧?” “这有什么?给你买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们染染只要高兴,送给她都行!” 每次一听江染说话,蒋奶奶就合不拢嘴地开心。 她的孙媳妇儿怎么就这么温柔可爱呢? 江染再回到露天餐厅,就看到蒋弈站在一侧角落和人说话,而对方也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父亲,蒋振宗。 “蒋叔叔也来了?”江染有点诧异。 之前订婚的时候蒋振宗都没来,说是一直在外地办公,国內外两头跑。 如今坐镇蒋氏的人是蒋弈,蒋振宗作为名誉董事,日常只会代表蒋氏出席一些社交活动。 但他不爱閒著,最近自己又搞起了其他副业,只是不管他在忙什么,最心繫的还是蒋氏的发展规划,时刻都会盯著公司的动静。 “是啊,上次你们订婚匆忙他实在走不开,但这次周家家宴提前通知了他,他是专门赶回来的,就想见见儿媳妇。” 蒋奶奶笑眯眯的说完,牵著江染的手就朝两人走了过去。 看到江染来了,蒋弈原先紧蹙的眉心也舒开了,他马上走到江染身旁,握住了她的手。 江染有些害羞的低头,朝蒋振宗礼貌地打招呼,“蒋叔叔……” “还叫叔叔?”蒋弈的声音低低自耳畔响起,江染顿了一下,“……爸。” 忽然被江染叫了一声,蒋振宗原先还很严肃紧绷的神情倏然变化,一丝微微的无措过后,眼底嘴角都漾出一丝笑意。 “江染,终於见面了。” 他沉下目光將江染打量了一番,丫头比视频里看著还要乖巧和美丽,看著就让人喜欢得紧。 没想到蒋弈这小子有福气,一娶就娶回家一个大美人。 蒋振宗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质感冰冷的金属钥匙,“没来得及准备太多,这是我定製的限量款新车,就作为改口费吧。” 是劳斯莱斯的车標。 蒋振宗隨口一说,就是价值快千万的礼物。 “谢谢爸,但是您不用这么客气的。” 江染下意识地看向蒋弈,蒋家的人每次见面都会送她相当贵重的礼物,一点都不带含糊。 没想到蒋振宗看上去淡漠,心思也一样细腻。 这跟江染认知中,豪门对媳妇的挑剔刻薄,完全不符……又或者,那只是霍家给她的刻板印象,豪门也是分等级的。 真正的大佬气度非凡,岂是那些只会阴险算计谋出路的人可比? 江染话音还没落下,蒋弈就直接帮她將车钥匙接了过来。 他也替江染低声道了句谢,直接將钥匙装在了江染的手包里。 蒋振宗看著儿子面对江染时的温柔模样,一时也有些恍然。 他对蒋弈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蒋弈自小跟家里不亲近,什么事都不跟人交流,总要他相当严厉地磨礪调整他的心性才能成长。 就算现在蒋弈將蒋氏打理得相当出色,他依旧觉得蒋弈是要严教的孩子。 可此刻看到他身旁有了媳妇,有了家庭,才发现对方早已经长大了。 第71章 当眾公开江染过去,蒋弈失態 和蒋振宗聊完,晚宴也正式开始。 严明桃和周奉堂一同过来,热络地和江染打了招呼,將蒋家的人都迎到了主桌上。 这是江染第二次见到严明桃,但对方对她的態度却比之前好了不少,她一口一个“小染”、“自家人”,仿佛早就认同了江染的身份,代表了她的娘家。 可越是这样,越让江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种鸿门宴的预感。 主人家落席后,今天受邀而来的其他宾客也都纷纷落座。 但大家都很自觉地在等待主人发话。 周家家宴请了好些外宾,显然是有事情要宣布。 不过也早有人知道是什么事情,大概是蒋家和周家联姻的事情想要跟圈子里的朋友们庆祝一下。 果然严明桃拿了话筒简单讲了两句,就提到了蒋弈和江染订婚的事。 “感谢各位今晚赏光。今天除了聚一聚,最主要还是想和大家分享一桩喜事。” 她笑容得体,目光转向蒋弈和江染的方向,“我们周家的千金江染,和蒋氏的蒋总,日前已经正式订婚了。” 严明桃说到这里,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祝贺的掌声。 许多人的目光在蒋弈和江染之间流转,带著审视、羡慕和衡量。 主桌旁边不远处,舒寧也侧头看向蒋弈的方向。 虽然隔著许多人她根本看不到对方的影子。 今天她本来不想来的,是舒家的长辈强行拖她过来,要她体面一些,毕竟舒家现在和蒋周两家都有合作。 听到严明桃的话,舒寧又马上给自己灌了几杯酒下去。 “从今天起,我们周蒋两家就是一家人了。將来在商场上,还望各位老朋友、新伙伴们,多多支持,多多提携。下面就让我们家今天的主角,江染,上来跟大家打个招呼,讲两句话吧!” 严明桃话音刚落,直接邀请了江染也上台讲两句话。 江染没有准备,但因著严明桃当眾热情相邀,她也没法拒绝。 可江染刚刚站到了席间中央,拿稳话筒,还不等开口,就被一道粗獷的中年男声打断: “江染小姐?你不是霍总的妻子吗?我记得上个月你们夫妻俩还一起去参加商务宴会,恩爱的艷羡旁人啊……怎么这会让你就成了周家千金,还和蒋总订婚了?” 男人的话像是一道平地惊雷,让全场骤然鸦雀无声,气氛也冻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江染的身上,但都是相当震惊。 这是真的吗? 江染和別的男人结婚了? 不过也正常,都知道她是周勛的私生女,才从外面认回周家的,虽然年纪轻但不见得就没点过去。 可有了婚姻怎么还能跟蒋弈订婚? 蒋家那是相当有头有脸的世家,能进蒋家的女人,势必人品能力相貌家世样样都不能落下。 光这一条,江染就足够让蒋家丟光脸面……怎么还可能跟她继续联姻下去? 周奉堂和蒋家的人也一时神情紧张起来。 魏雪作为蒋家的女主人,第一时间本能反应就想要起身做些什么,但却被蒋振宗一把按住。 他倒是淡定,想听听江染会说些什么。 对於江染的事情他只听家里两位老人和蒋弈提过一些,魏雪为人温和柔婉自然是不会去调查儿媳。 但毕竟江染是私生女,真有些过去也正常。 只是……如果她隱瞒了婚史跟他儿子结婚,那就是品行不端,这婚约也不能再履行。 江染並不认识说话的男人,但听到他的话,神经一瞬绷紧,脸色也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她张了张口,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对方说的话不全是真的,想必是严明桃故意安排的人。 可她要是反驳就得解释清楚自己和霍既明的过去。 她倒是可以坦然面对群嘲……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豪门望族,权势显赫的商界人物,若她说出过去的事,也会让蒋家跟著丟脸。 蒋奶奶他们对自己那么好,江染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对自己失望。 “这位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 严明桃故作惊讶的开口,朝著那位宾客询问道,但这样的话,却给了对方更好的机会。 他直接站起身来掏出手机,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给眾人展示了一小段江染和霍既明在一起的视频,但看上去並不是他嘴巴里说的亲密恩爱,而只是两人同时现身在一场商务酒会。 “我记得不错啊,也没有看错,你们自己看看这不正是江染小姐吗?” 可还没等他將视频传阅给所有人,手臂就被人一把捏住,对方力气大得要命,就跟要生生掰断他的骨头一样! “啊啊啊……”男人疼得齜牙咧嘴,回头看到是蒋弈,手中的手机也应声摔在地上。 蒋弈面无表情,一脚便踩在了屏幕上。 视频当即没了声音,手机屏幕被他直接碾碎在脚下。 “抱歉,不小心踩碎了你的手机,一会儿赔给你。” 蒋弈声音里裹著一层微弱的杀意,他眼底含了几分薄笑,扫过在场每一个还盯著男人手机的人,却寒意骇人。 蒋振宗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他刚刚分明眼神警告过蒋弈,但他还是不顾自己的提醒,直接起身离席。 “没、没关係……” 被蒋弈捏著手腕的男人忍痛颤声,饶是他得到了严明桃的授意,面对蒋弈的时候也还是怕得要命。 可蒋弈却並没放过他,咔嚓一声男人只听到骨头闷响,抱著手臂就倒下打滚。 “蒋总,来的都是客,你何必动怒?如果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我相信江染一定不会跟你说谎,这些事情……你应该也清楚吧?” 严明桃匆匆带人赶来,手下的人马上將地上的人带了下去。 听到这话,周围开始议论纷纷。 舒寧攥紧了手掌,不安地看向蒋弈。 江染和別的男人有交集她早就提醒了蒋弈,他非是不听。 她和蒋弈相处多年最了解他,他每次喜欢什么都是一门心思全扑上去,不计后果,现在这样子,心里怕是又受了重创。 周灝京还稳坐在一旁看著好戏。 他目光扫过蒋家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盯著江染,脸上除了担忧也有了一丝审视,不由满意地勾唇,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杀人诛心。 江染能得到蒋家的人认可,不过是靠表象,但豪门都一样,在乎体面胜过一切。 就算江染和蒋弈再好,他们认识也才不久,江染的过去摆在蒋家人面前,凭他一人也不可能再坚持婚约。 “蒋弈。” 江染並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她此刻在意的只有蒋弈和蒋家长辈们的心情。 她丟下话筒匆匆来到男人身侧,可蒋弈却並未回头看她。 江染的心猛地一沉。 男人周身散发出的冷意仿佛在她和他之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冰墙。 他是因为那个人的话,开始嫌弃、厌恶她了吗? 他刚才的出手,或许只是为了蒋家的顏面,而非为了她? “……对不起蒋弈,我是有一段过去但並没有婚姻,而且也已经彻底结束了。之前我不想跟你多说这些事情,是因为……” 江染低声的跟蒋弈解释,可她话没说完,就被蒋弈打断了。 但这一次,男人的动作彻底顛覆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江染。 只见蒋弈转过身,用力將她揽入怀中,紧紧箍住。 “我当然都知道。你怕什么,傻瓜。”男人低沉的嗓音含了一丝无奈的笑。 “蒋弈……” 江染猝不及防地撞进男人坚实的胸膛,一时间周围的声音都没了,耳边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心里忽然安稳了下来。原来他没有生气。 她仰起头,只能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頜。 蒋弈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才又鬆开她的身子,揽著她的腰转向了眾人。 “对不起,刚刚失態让大家见笑了。” 蒋弈再次开口,声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稳,但那沉稳之下,却涌动著凛人的寒意和威压。 他抬了抬下頜,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扫过全场,眼底的轻蔑也呼之欲出,手却牢牢护在江染腰间。 “我妻子心肠软,脾气好,受了委屈也不忍长辈烦心。但我实在看不得……也绝不会允许,有人当著我的面,对我妻子出言詆毁,还用些不入流的手段、造谣中伤。” 话音落下的时候,蒋弈的目光也自然地转到了一旁的严明桃脸上。 严明桃显然没想到才短短数日,蒋弈居然会这么护著江染,连她的过去都不计较,顷刻间容失色,笑意都僵在了嘴角。 “严总,劳您费心了。我可以明確回答你,我妻子的事情,我当然都一清二楚。” 蒋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带著十足的讽刺和压迫感,“视频可以偽造,谣言止於智者。她没有和任何人有过婚姻关係,因为她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上周,刚刚领证。”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在敲打著什么。 蒋弈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也是一片譁然! 不是才订婚吗,怎么已经领证了! 既然蒋弈已经和江染领证了,江染又怎么可能和別人有婚姻关係呢? 难道刚才那人真是在恶意詆毁江染,但敢公然驳蒋家的脸面,他是不是疯了? 男人挺拔的身姿在灯光下投下一道极具存在感的阴影,他三言两语就逆转了全场的气氛,也搅动了江染的心。 她眼底有些闪烁,马上低下头,手掌轻微动了动,却被蒋弈更用力地握住,直到十指相扣。 第72章 蒋弈当眾求婚,蒋家全部为江染撑腰 舒寧闻言更是直接惊站起来! 她手掌按在桌角,酒杯也被打翻,水洒到了身上都没反应。 蒋弈居然不是说说而已……他竟然真的和江染领证了? 舒家的长辈蹙眉盯著她,重声清了清嗓子,舒寧母亲赶紧將女儿强行拽著坐了下来。 但这一幕却被对面的周灝京收入眼底。 他也为蒋弈的话而惊诧,原以为江染今天肯定要失去蒋家这个依仗了,没想到蒋弈打落牙齿和血吞,居然还替江染挽尊。 但看到舒寧,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蒋弈和舒寧的过往他略有耳闻,蒋弈身边多年一直没有女人,似乎也和舒寧这个青梅竹马有关。 只是蒋家一向神秘,传闻都严丝合缝的,他也没打听出来什么。 可惜女人的情感最不好掩藏,舒寧这样子可不像是单相思。 说不定蒋弈对江染这么快上头,也是为了气某人呢? 严明桃眸色暗下,蒋弈来了这么一出,倒显得她好像故意棒打鸳鸯一样。 她恢復笑容,挑眉却看向了蒋家那边的人,“原来你们已经领证了?那看来刚刚那人就是在乱说了。不过蒋总还真是心急,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周家的人都不知道,江染也没告诉我们……该不会,蒋家的长辈们也不清楚?” 女人三言两语就將焦点又转移回了江染身上。 两人领证的事情並没有通知亲属,这確实不合规矩。 而且就算蒋弈再护著江染,江染的过去也是个定时炸弹,蒋家人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说明。 他们对江染的一切並不知情,不像是蒋弈,未必就肯下这个台阶。 蒋振宗漠然未发一言,魏雪却赶紧看向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不会听不出严明桃的话,是在给他们递刀子。 蒋家如果不想给江染面子,完全可以借著两人领证未能提前徵得同意,或者直接否认知情为由,让江染更加被动。 这样就算日后两家联姻作废,也能全部归咎到江染头上。 蒋弈只是不知情,受了一个私生女的蛊惑。 蒋振宗的態度不明,但魏雪心里却早就偏向了蒋弈和江染。 江染有一段感情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她从小孤苦无依,没被人保护过,跟蒋弈在一起后也未必就有安全感,不跟他们家人提这些过去,不是很正常吗? 何况蒋弈也鲜少对一个女人这样上心,她可不想让两个孩子难堪。 片刻沉默过后,魏雪已经打算开口,却被蒋奶奶抢先一步。 “嗨,这事儿啊严格说起来,是我们家的疏忽。” 蒋奶奶笑著站起来,走到两人身旁,目光柔和地望向江染有些不安的眼底。 “我们家小弈做事衝动,都是为了满足他的心愿,他才强行带著江染去领了证的。该是江染委屈,连求婚都没有一个……我们家里人也很不好意思,想著得找个更合適的时机登门致歉呢,毕竟江染也刚刚回家,更要郑重一点才好。” 蒋奶奶这一番话又温和又得体,把严明桃的针对瞬间化解了。 也让蒋弈江染的婚姻没了后退余地。 她已经做主认下了江染这个儿媳妇,江染就有他们全家撑腰。 就是江染真有婚史,谁又敢置喙? “原来是这样。” 严明桃牵了牵嘴角,神情保持著平静,可起伏用力的胸口已经呼吸不畅。 老太太话音刚落,蒋爷爷也连连点头称是,乐呵呵的模样完全代表了蒋家对江染的態度。 是无限的包容与喜爱。 魏雪见此也松下口气,“都怪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这些亲家通气,才闹出了尷尬。严总不会怪我们吧?” “……怎么会。” 严明桃声音轻柔,但神情难掩生硬。 江染瞧著蒋奶奶、蒋爷爷还有魏雪都在帮自己说话,突然有想哭的衝动。 任何时候,她都没期待过会有人在自己身后,无条件地支持她。 人无所求的时候怎么样都好,可有了期待,就有了脆弱。 她看著蒋奶奶,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才好。 但蒋奶奶却將眼神一转,看向了蒋弈。 蒋弈完全明白奶奶的意思,牵著江染的手便单膝跪地。 他高大的身躯即使跪下也如松柏挺拔巍峨。 璀璨的灯光落在他肩头,耀眼得令人心折。 “染染,今日诸宾见证,我蒋弈承诺此生身边唯你一人。嫁给我,从此以后让我爱你,护你,陪伴你,直到我生命的终结。你愿意吗?” 蒋弈说到做到,真的当眾补给了江染一个求婚。 他並没多准备什么,但字字句句落地千钧,郑重地让所有人都不免讶异。 男人可是顶级財阀的掌权人……他可是蒋弈!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当眾下跪求婚! 这对即使身为周家千金的江染来说,也是给足了体面。 江染心里早已翻江倒海,眼里盈满的泪光摇摇欲坠。 男人眉宇轻拧,神情相当严肃,那双深邃讳莫一如星辰大海的双眸,此刻正专注映著她的脸庞。 他的目光让她心底犹如冰山化雪、夜雪初霽,暖得要命。 “我当然愿意,蒋弈。” 她一笑,泪水终於承载不住重量,沿著脸颊滑落。 江染的声音很轻,就像是羽毛落下,蒋弈的脸颊也似有红云浮过,他起身本能地將江染再度抱入怀中。 两人相拥的一瞬,全场自发地鼓起掌来,甚至还有人忍不住大声叫好。 有些多愁善感的豪门太太纷纷抽出纸巾,都低头抹起眼泪。 她们的结婚恋爱都是差不多的隆重、体面,可要说由衷地为婚姻而欢喜雀跃,却是几乎没有的。 蒋弈和江染,真是般配得让人羡慕。 在雷动的掌声和祝福中,蒋弈拉著江染的手回了席间。 刚刚的尷尬被无声无息化解,所有人的焦点都不再是江染的过去,而是一出动人的求婚。 在眾人眼中,江染能够得到蒋家的认可、蒋弈的珍视,自身必然也很优秀。 所以谁也没再把之前那人说的话当回事。 只有何似玥恨得嘴角都快咬破了,“贱人作秀!” 何晚瞄了她一眼,淡淡道:“作秀也好看啊,总比有些人,想作秀都没机会。” “何晚你是不是想死?” 何似玥马上怒声,母亲赶紧咳嗽一声提醒她。 不是宴会还没结束,她现在一巴掌已经抡在何晚脸上了。 何似玥还是忍住了。 没关係,她治不了江染还治不了何晚吗?以后她会慢慢跟对方算总帐。 一出鸿门宴直接变成了给足江染面子的“求婚宴”,严明桃觉得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饭没吃下几口,就藉故身体不適先离开了。 严明桃离开后不久,蒋家也带著江染先走了,晚宴到这儿便差不多结束了。 周灝京作为严明桃的话事人,负责礼送宾客。 周奉堂带著周宴离开时,又碰到了何家,何晚换了礼服,还是默默走在最后面。 犹豫了一下,周宴还是上前几步叫住了她。 “何晚。”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晚身子震颤了下,她回眸,目光只在周宴脸上停留片刻就转开,“怎么?” “你的手炼。”周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精致的人鱼泪珠手炼,递给对方。 这是她和何似玥发生衝突后掉在地上的,刚好被周宴看到捡起。 何晚眼底淌过一丝微澜,手炼上的宝蓝色泪滴是一颗相当稀有的海蓝宝石。 是周宴在她18岁生日时给她淘来的礼物。 他当年零钱不多,是攒了好久好久才买下来的。 何晚很喜欢,收下后不久就做成了手炼,一直戴到了现在。 “既然它断了,就物归原主吧。” 何晚看了看手炼,没有拿回来的意思,但她的目光却一直停在周宴的脸上。 周宴戴著眼镜,目光淡然平静,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自从两人不再联繫以后,他就像是彻底变了个人,以往的热情、衝动、坦率……全都没了。 剩下的仿佛只是一层坚硬冰冷的外壳。克己復礼,无趣刻板,还闷得要死。 “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就扔了吧。” 周宴说完,强行將手炼塞到了何晚手里,转身就走。 何晚一急,扬手就將手炼砸在了男人的背上! “周宴,你没必要跟我这样!玩儿不起就別玩儿,別整天搞得跟老娘欠了你一样,你以为你算什么!” 说完何晚就踩著高跟鞋跑了。 周宴步子一顿,僵了片晌,还是回身將手炼捡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她心中从来什么都不算。可是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会觉得痛。 周奉堂在旁边看到这一幕,神情微微凝重起来,他走来拍了下儿子的肩,“阿宴,回头路可不好走。” “爸,我没有。”周宴低著头,已经默默將手炼收回了口袋中。 “没有最好,但有时候靠自己的心是不中用的。”周奉堂轻嘆,“你年纪也不小了,从下周开始,爸爸给你介绍些合適的名媛千金。” “爸,这事儿我不急……” “哪能一天天都在工作上?你不急,我也急了。今天看到江染和蒋弈,你不也很动容吗?我的儿子这么优秀,一定也能找到很好的姻缘的。” 第73章 深情换不回的,可以用抢的 周奉堂语重心长的话音落下,周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送走大部分宾客之后,周灝京才看到落单在角落的舒寧。 舒寧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没有跟父母走,还独自坐在宴桌位置上没动。 但现在人走得差不多了,她也失魂落魄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舒寧小姐请留步。” 周灝京大步上前,轻声叫住了女人。 舒寧回眸,红肿的双眼很明显。她悻悻瞧了他一眼,“周先生有事吗?” “我是看舒寧小姐好像很低落,是不是今晚有什么照顾不周?” 舒寧摇摇头,“没有。” “舒小姐今天喝了酒吧,这会儿我没事,不如我送你吧?”周灝京笑笑,热情开口。 舒寧本来已经叫了车,但听到周灝京的话也没拒绝,她现在还处在蒋弈跟江染结婚领证的阴霾中,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上了周灝京的车,舒寧也不肯坐在副驾驶,直接坐到后座。 周灝京和她说些什么,她也都心不在焉。 无奈之下,周灝京也只能专心开车。 但车子开出去才半路,在一处红绿灯街口,舒寧忽然疯狂拍车门,“我要吐了。” 周灝京嚇了一跳,赶紧带舒寧去了街角。 舒寧看样子喝了不少酒,直接扒著一棵树就吐了起来,完全没有形象管理。 周灝京侧了头,拿出一条隨身带的丝巾手帕给她递了过去。 “舒小姐还真是辛苦。” 话虽然温柔,可周灝京心里却嫌弃得不行。 以前舒寧也是世家小姐里出了名的女神,要样貌有才情,要家世有底蕴,多少人捧著护著。 如今为了个蒋弈,竟失態至此,像个弃妇似的,简直难看极了。 “你为什么要送我?周灝京,你不用跟我绕弯子,想说什么就说吧。” 舒寧缓过难受劲儿后,擦了擦嘴角,直接將周灝京的手帕扔了。 周灝京眼底一跳,虽然说被对方用过的东西他也不会再要,可那手帕也挺贵的,而且舒寧还真是没跟他客套一下。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只是为舒寧小姐深感遗憾。” 周灝京笑笑,他就知道舒寧是个聪明人。 “遗憾?你为我遗憾什么?” “都知道你和蒋总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当年还差点订婚。可转眼物是人非,蒋总和江染居然成了夫妻,难道不遗憾吗?” “你懂什么!” 舒寧被戳到痛处,瞪著周灝京就嘶声怒道。 周灝京平静勾唇:“我是不懂,但我看得出来舒寧小姐深情,也看得出来,蒋弈和江染这么短的时间內结成的婚姻,並不靠谱。” 听到男人这样说,舒寧才缓和了声色,她知道周灝京有目的。 可她这会儿实在是太无助,太需要有人安慰。 “那又如何?” “我愿意帮助舒寧小姐。就算结婚了难道就能相守一辈子吗?蒋弈和江染才认识多久,和你又认识多久?” 周灝京顿声,看著舒寧的脸色一点点好起来,抬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脸颊边的乱发。 “既然一味的深情恳求换不来你想要的东西,那就抢回来。我帮你。” 舒寧看著周灝京白净脸庞上那双充满诱惑性的丹凤眼,一时间心里也像是被点燃了某种东西。 而却在此时,狭窄的马路对面,一个熟悉的人影也进入了周灝京眼底。 女人穿著休閒运动装,背著一个旅行大包,正在等红绿灯过马路。 周灝京看到她同时,她似乎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交匯片晌,女人便匆匆绕道跑走了,然而周灝京的目光却没停止跟隨,直到看到对方进入了旁边的一所小型私立医院。 夏南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电梯里,这才鬆了口气。 她刚刚没有看错,马路对面的人是周灝京,周灝京旁边还有个女人,侧影也有点熟悉。 虽然对方跟他没什么交集,但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夏南推开住院区內一间公共病房,母亲和弟弟正在角落內狭窄的病床上挤著。 “姐姐,你来了。”夏辉刚一开口,夏南赶紧跟他比了个噤声。 母亲正在睡觉,她不希望打扰。 把带来的一系列生活用品都拿出来后,夏南才带著夏辉悄悄来到病房外面,给了他一大笔生活费。 夏南家境贫寒,母亲在她刚上大学时就確诊了癌症,没了工作能力,弟弟夏辉也才12岁,正在外寄宿上学。 所以儘管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研究生,还是选择了毕业后就工作。 好在老天对她很好,她刚入职场就跟了江染,在霍氏收入也不错,现在跳到周氏之后就更是不愁钱了。 只是母亲的治疗费依旧是个无底洞,夏南还是为此时常焦虑。 夏辉明天就回学校了,夏南操心地叮嘱他一番后,才回病房看了母亲。 等夏南再离开医院的时候,路边的灯都熄了。 “夏南!” 忽然,一道沉闷冰冷的中年男声叫住了她。夏南回眸,竟看到父亲就在身后。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立刻开始狂奔,但男人却像是疯了一样追上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狠狠掐著她的脖颈,將她按在了街角的一面墙上。 “听说你最近赚了不少钱?给我五万!”夏南父亲恶狠狠地说著,浑身散发的难闻菸酒味儿直衝夏南脑门。 夏南眉心皱著,拼命摇头,“我没有。钱都给妈治病了,夏辉还要上学……哪里有五万?” “我知道你有!你是不是不肯给?我告诉你,我是你爹,你不给我钱就是不孝,我可以弄死你!” 夏父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压得很低也相当狠厉。 夏南知道他不是开玩笑,手偷偷在背后抠手机,想要报警。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因为父亲酗酒赌博,欠了不少债,也拖垮了母亲的身体。 这么多年过去,夏父更是彻彻底底成了个亡命徒,有钱就赌,没钱就各种想办法找钱,现在已经是局子里的常客。 前阵子夏南还听说还打伤了人,现在正在逃跑。 “你手在干什么?” 发现了夏南的小动作后,夏父火了,一把扭住她的胳膊,將手机摔了出去。 隨即一把小刀抵在了夏南的脸颊,“你这张漂亮脸蛋也是老子给的,我给你划了你信不信?” “呜呜呜……”夏南被嚇哭了,只能赶紧求饶,“爸,你別这样,我现在真没钱……” 就算有钱她也不会给! 那是妈的救命钱,也是她辛苦赚来的钱! “还敢骗我!” 夏父彻底没了耐心,刀尖一颤就要下狠手。 夏南嚇懵了直接闭上双眼,可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耳边反倒响起了父亲的惨叫。 她一睁眼,只见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从旁將父亲撂倒,男人身形高大健壮,几下有力的勾拳下去,就把夏父打翻在地。 “周……周灝京?” 夏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来救她的人居然是周灝京。 周灝京顾不上看她,他好久没活动筋骨了,这会儿突然打人差点手腕脱臼。不过还好这老男人没练过,身体虚。 他猛地一脚踩在夏父的背上,將外套脱下来就丟给夏南。 夏南下意识地接住了对方的外套,浓烈的香水味儿扑面而来,她不由皱了皱眉。 周灝京直接取下领带,將夏父的手给死死绑了起来。 “你特么是什么人……老子管教女儿,跟你特么什么关係!王八蛋!” 夏父还在声嘶力竭的大骂,周灝京没理他,头也不回地问夏南,“这老东西是你父亲?” “是……” 夏南低声,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但回神,她马上跑去一旁捡起手机,屏幕都碎了,但还能用。 夏南直接报了警。 夏父听见夏南报警又继续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周灝京受不了,踹了他一脚,从裤口袋里找了半天,找了一包纸巾全部给他塞嘴巴里了。 很快,附近的警察就赶了过来,夏父本来就是逃犯,直接就给抓了。 看到自己父亲被抓走,夏南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就像是目送一个陌生人离开,冰冷的目光中还透著一丝怨恨。 周灝京嗤鼻嘲弄地笑了下,“看不出你还挺绝情,自己父亲都不手软。我以为你会求我放了他。” “他是我父亲,但只是血缘关係上的。” 夏南不想跟周灝京多说,但还是感谢他救了自己,將衣服还给他。 “刚才很感谢周总。下次我请您吃饭吧。” “我会缺你一顿饭?” 周灝京更无语了,这女人居然连道谢都好像在防敌人,也不问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可是送完舒寧回去,专门过来医院附近找她的。 夏南刚刚看到了他和舒寧在一起。 虽然被看到也没什么,反正在江染她们这些人眼中,他已经不是什么好人了。 可总归舒寧的名声不能被搞坏,他就是想来確认下夏南看到了什么。 周灝京拿衣服时,夏南眼底一诧。只见他的手掌侧面血跡斑斑。 “周总,你流血了?” 她直接扣住了男人的手腕,一道不深的口子划开了皮肉,正在汩汩冒血。 “靠。” 夏南不说周灝京还没发现,都不知道自己受伤了,这会儿才感觉到了痛,直接一把握住西装压上了伤口。 ………… 另一边,江染跟隨蒋弈回家后,马上就將自己和霍既明之间的事情,在蒋家所有人面前都说了个清楚。 第74章 江染,你会一辈子陪著我吗? 她不是想隱瞒什么,只是觉得一场联姻而已,不会有人想听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私事。 但现在不同,她把蒋奶奶他们当做了家人,还有蒋弈…… 她珍惜他,也很在乎他的感受。不希望他对自己有一点点的芥蒂。 其实蒋弈並不希望江染说这些,蒋振宗古板严苛,未必能像是家里其他人一样包容江染。 而且他知道……那也是江染的伤疤。 之前他从阿旭那里已经知道了八九不离十,但哪怕再清楚她爱错人受过伤,听別人说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不是对江染的过去有所介怀,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心疼。 可就算蒋弈阻止,江染还是亲自揭开伤疤,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过去都说了。 蒋弈就在边上静静听著她的声音,站在她的身侧,始终握紧她的手。 江染神情相当平静,仿佛已经是在敘述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蒋奶奶和魏雪却听得揪心,她们完全想像不到,江染会有这样糟心的经歷。 好脾气的蒋爷爷也忍不住痛骂一声,“真是畜生啊!” “小染啊,这些年你受苦了,不过以后有蒋弈在,没人敢欺负你,也算是老天对你的补偿了。” 魏雪神情不忍,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江染才好。 明明一个千金大小姐,自小孤苦无依不说,还遇人不淑到这样的地步。 现在周家看起来对她也並不友好。 蒋奶奶脸色有些凝重,她直接发问,“那霍家现在还找你麻烦吗?要不让蒋弈想办法帮你出口气。” “妇人之仁。”终於,半晌不发一言的蒋振宗开了口。 听到江染说清楚了和霍既明的事,他脸色也没了周家晚宴时那么难看。 但总归心里並不舒坦。 虽然江染是受害方,也並不是故意隱瞒“婚史”,但总归和一个男人纠缠了六年,和蒋弈这样快的闪婚,未必不会有隱患。 再说,蒋家没有义务帮一个女人报復別人。 “振宗,你別这样,染染也是被逼无奈,换了我才经歷这么重的打击,我也不愿意到处去说。” 魏雪平常对蒋振宗的脾气相当包容,男人说什么她都顺著,但今天直接护著江染。 她没有子女,蒋弈和江染就像她的亲儿女。 “我不是说这个。” 蒋振宗抬眸看向江染,声音冷厉,“江染,既然你和蒋弈是真心结婚,那过去的事情最好斩断得一乾二净。我们家也不可能为你的过去买单,你明白吗?” 言下之意,江染和霍家的事情,蒋家不会参与进来。 如果江染真在意蒋弈,就不该想著利用他,藉助他的力量办事。 “振宗,她可是你儿媳!”蒋奶奶马上不满。 蒋爷爷也道:“振宗,你何必说这些扫兴的话?破坏孩子的心情。” “谢谢妈,谢谢爷爷奶奶……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好。也不值得脏了蒋弈的手。” 江染其实完全明白蒋振宗的心情。 联姻终究是为了利益,不是帮人主持公道。 “爸,江染从来没让我做些什么。” 江染话音刚落,蒋弈也忽然开口。 “但您今天对她的偏见和误解,会让我对您很失望。” 他漆黑的双眸直视蒋振宗,字里行间裹著的压迫感远超出对方。 “你说什么?”蒋振宗一怔,脸上慍怒骤现。 虽然从小到大蒋弈跟他关係不算融洽,可蒋弈十分尊敬长辈,即便是和他有再大分歧时,也不会当著眾人公然驳他面子。 更別说还是自己儿媳面前。 “蒋弈,別这样……”江染不想蒋弈为他和父亲衝突,可看到男人瞧向自己,浓眉间是化不开的结,她心也陷了陷。 “儿子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您不用多操心。今天不早了,我和江染先走了。” 蒋弈说完便没有再看蒋振宗,拉起江染就走。 “蒋弈!” 蒋振宗厉喝,蒋弈仍未停步。 江染想回头也被他强势地揽入怀中。 蒋奶奶见状赶紧示意魏雪,她马上將蒋振宗胳膊挽起。 “啊呀振宗,孩子们的事情,你说完了就行了,別这么较真了。” “真是太放肆了,真以为结了婚翅膀就硬了吗!我看江染就是个祸患!” 蒋振宗被蒋弈气到急处,甚至迁怒到了江染头上。 他甩开魏雪,转身便先回书房了。 江染被蒋弈强行带出了蒋家別墅,十分担忧,“蒋弈,你爸爸也是关心你,我们这样就走了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他根本不是关心我。他並不在意我的想法,只在乎他认定的事,你无需在意他的看法,反正在蒋家,你只需和爷爷奶奶好好相处。” 蒋弈声音淡漠,但江染听得出来他的那一丝落寞。 也只能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 回家的路上,江染给蒋奶奶打了个电话,替蒋弈跟蒋振宗道了个歉。 蒋奶奶不知是不是安慰她,说蒋振宗就是这个脾气,喜欢讲些难听话在前,实际上对她没什么意见,让江染安心。 到了江染家中,蒋弈也像是彻底卸下一身疲惫紧绷。 他在晚宴上没吃几口东西,严明桃那样欺负江染,他哪里还有胃口。 这会儿虽然已经深夜,肚子还是饿了。 但他还没开口,江染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已经换了衣服去厨房,“饿了吧,我给你煮碗面吃。” “你別看只是一碗普通的面,但我煮的面可好吃了,比周家晚宴上的菜都好吃。” 江染故意洋洋得意地调侃了一句,將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转得轻鬆一些。 蒋弈沉步到了她身后,有力的双臂轻轻环在她腰间。 他什么话都没说,滚烫的呼吸让江染微微有点痒。 “別闹,你去洗澡吧,一会儿就好了。” “江染,你会一辈子都陪著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对吗?” 江染身子微微僵住,有些诧异。 “怎么会这么问?我们结婚了,我不一辈子陪著你,还能怎么办?” 她故作无奈的声音却十足宠溺。 蒋弈的心也一柔,他將头靠在江染的颈窝里,低低道,“好。” 被蒋弈圈著身子煮麵不方便,江染本想推开他的手,可听到男人的话,她还是放弃了。 蒋弈的心思和他外表差距很大,他一定也跟她一样,从小就没有安全感吧。 自己的老公,还得自己宠。 蒋弈和江染分食了一大碗青菜肉丝汤麵。 虽然食材普通,但江染厨艺確实好,清淡却不失鲜美,蒋弈连汤都喝光了。 夜深如墨,屋內灯光熄灭,落地窗的帘缝间有零星的城市灯火落入。 江染躺在床上还未有困意,便感觉身后一重,蒋弈清洌的气息传来,从后拥住了她的身子。 “睡不著吗?” 江染没有回头,轻声开口。 她去洗澡的时候蒋弈已经回了客房,刚刚江染看到房间的灯关了,以为他已经先休息了。 “嗯,想抱著你睡。” 蒋弈声音低沉慵懒,明明和平常一样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可江染却听出了撒娇的意味。 她嘴角勾起,“蒋弈,今天谢谢你那么维护我,还为了我跟你爸爸那样说话……我知道那对你来说並不容易。” 蒋弈沉默了片刻,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將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跟我不必言谢。” 蒋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但我今天……心里真的很不舒服。” “还是因为我吗?” 江染心里微微一沉,难道他还是介意的? “想到你被人欺负,我却不在你身边,我就觉得……”他似乎找不到合適的词,声音顿了顿,“……很不舒服。恨不得能把那段时光从你生命里抹去,或者早点认识你。” “那些都过去了,”江染被蒋弈的话暖到了心底,她回头,鼻尖刚好蹭在男人的下巴,呼吸更加轻柔,“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过去了,不代表没发生过。”蒋弈的声音更沉了,带著一种压抑的情绪,“我心疼。”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江染的心被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填满了。 她从未想过,蒋弈在听完她的过去后,居然只会是心疼,而非一丝一毫的芥蒂或评判。 江染眼眶有些发热,忍不住凑上前,轻吻了吻他弧度精致的嘴角。 “都过去了,真的。那些不好的经歷,也许就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珍惜现在……珍惜你。” 蒋弈垂眸看她,眼底亦翻涌著深沉的情感。 他低头,鼻尖蹭了她的鼻尖,“还不够。” 男人声音有些哑,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执拗,“光是珍惜怎么够,我要把你过去缺的那些,加倍补回来才好。” 他温热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极轻地摩挲著她眼角一点点的潮湿,仿佛是要拭去她心底里所有残留的阴霾。 江染扬起头,蒋弈的吻自然地落了下来。 有別之前的轻柔,这一次,男人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她。 不再是浅尝輒止,而是深入绵长地索取著她的气息。 江染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大脑也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回应,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料。 良久,蒋弈才微微退开些许,额头依旧抵著她,呼吸略重。 “疼要说,难受也要说。”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不用强撑著任何事。” “江染,我要你把这儿,”蒋弈握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击著她的掌心,“当成你最大的底气。” 第75章 她永远不会后悔,会以你为骄傲 “蒋弈……”江染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贴著他的脸庞闭上双眼。 明明她不想再碰感情的,可蒋弈例外,他实在太好了。 好得她难以控制自己,哪怕將来会受伤,也只想义无反顾交出真心。 …… 翌日,天微微亮,江染就被蒋弈吻醒了。 她睁开眼,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挽著她的手,“起来吧,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江染看了眼床头的钟表,现在时间还早,才六点半。 她好奇地仰脸看他,晨光中,男人冷硬的轮廓也似乎柔和了许多。 蒋弈声音很轻:“去看看我妈。” 江染微微一怔。 她知道蒋弈的母亲早已过世,这是他心底一道深刻的伤痕。 他突然提出要带她去,这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江染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好。” 出门前江染订了一束,她询问了蒋弈她母亲的喜好,还想再准备些什么,但蒋弈只握著她的手,“不用再准备什么。看到你,她就会很高兴。” 一小时后,蒋弈的车子开到了郊外墓园。 全程蒋弈的话不多,始终握著江染的手。 江染能感觉到,越接近目的地,男人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就越是收敛,流露出一种罕见的寂寥。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无声地陪伴著他。 蒋弈把江染带来的放在墓碑前,半跪下来,用手拂去碑台上薄薄的尘土。 墓园寂静,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蒋弈背影挺直,动作小心得仿佛怕惊扰了长眠的人。 江染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心口微微发涩。 她此刻看到的蒋弈,不再是一个被人敬畏的掌权强者,而是卸下防备流露著脆弱的小孩子。 蒋弈母亲身体很不好,为了生他不惜引发併发症而去世。 他从小没见过母亲的面,却在幼年时就背负了母亲因他去世的沉重阴影。 蒋奶奶跟江染说这些的时候很隱晦,但江染听得出来,蒋振宗和蒋弈的父子关係不好,也是源自蒋弈母亲。 蒋振宗不希望蒋母冒著危险怀孕生子,妻子去世后,他一度不想再见蒋弈。 为此,蒋弈几乎是在孤独中长大。 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孩子,究竟该怎么消化这些足以吞噬他的攻击和责难? 江染无法想像,只觉得心疼得要命。 她望向墓碑,碑上的照片是一位温婉美丽的女子,眉眼间与蒋弈有几分相似,笑容温柔。 蒋弈凝视著照片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哑,像是在对母亲低语,又像是在向江染介绍: “妈,我带个人来看您。” 他侧过头,朝江染伸手。 江染將自己的手放入他微凉的掌心。 蒋弈的力道有些大,仿佛要从她这里汲取力量。 “她叫江染。”蒋弈的声音稳了些,带著一种郑重的託付感,“是您儿子的妻子。” 江染也轻轻跪坐在他身边的草地上,不顾露水可能沾湿衣裙。 “妈妈,您好,我是江染。”她声音很轻,却无比诚挚,“您放心,以后我会陪著蒋弈,会好好照顾他。” “也谢谢您,生出了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儿子。”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蒋弈內心最深处的地方。 他猛地攥紧她的手,指节甚至微微泛白。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提起母亲都是哀其不幸。 是他的存在抢走了母亲的人生,夺走了父亲的幸福。 蒋弈曾绝望地想过,是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这样的念头在无数个夜晚,犹如跗骨之蛆般啃食著他的內心…… 可此刻,江染却在说谢谢。 不是惋惜,不是遗憾,而是感谢。感谢那个赋予他生命的人,也感谢他本身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进他心底那片从未被温暖过的荒芜之地。 那些深植於骨髓的自厌感,被剧烈地撼动了。 他低下头,眼圈已经潮红。 江染清晰地感觉到蒋弈身体微颤,握紧的手传来的那种近乎痉挛的压抑。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经歷著翻天覆地的海啸,用另一只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偏低的额头靠在自己的颈侧。 许久,太阳完全出来,暖光刺破云层,落在两人身上,暖意涌动。 “她……会不会后悔?”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江染都明白。 “永远不会。” 江染吞下心痛,语气篤定而有力。 “你妈妈爱你胜过一切,所以她做出了选择。她最大的愿望,一定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快乐,成为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就是她人生里最骄傲的事情。” 蒋弈的肩膀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父亲的態度、旁人的惋惜,早已將他钉死在“原罪”的十字架上。 而江染竟然这么简单的,就把他从上面牵了下来。 他在她怀里又靠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抬起头,“江染,我们回去吧。” ………… 周氏,中午。 江染处理完公司的例行事务后,刚要下楼吃饭,就碰见夏南低头似有心事地走出电梯。 “夏南?” 夏南上午请假了,江染知道她家的情况困难,而且夏南向来不会因为家事影响工作,所以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就特批了她一天的带薪假。 但怎么才半天过去,夏南就来上班了。 “染姐!” 夏南像是嚇了一跳,看江染的目光也有些闪躲。 “你不是有事情请假了吗?解决完了?”江染关心地问道。 夏南点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说,“都解决完了,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別的事情,让你担心了。” “没关係的,最近公司也没有特別忙的事情,真要是有需要你就开口。” 江染一笑,宠溺地拍拍夏南肩膀。 夏南是江染在霍氏第一个带的下属。 虽然她年纪在整个部门最小,努力程度却是最高的,而且夏南聪明机灵,所有事情一点就通,所以江染很看好她,一直在重点培养。 並且除了工作,夏南某些地方也和江染很相似,两人相处起来也最像姐妹。 “好……” 夏南刚应声,身后的电梯就叮地一声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人是周灝京。 周灝京正好跟江染四目相对,看到夏南也在,眉头不由挑起。 “真巧啊。” 看到周灝京,江染下意识就將夏南揽到自己身后,“周总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平常周灝京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员工没到,自己就已经在办公室了。 江染自詡工作狂,也自嘆不如。 “没办法啊,英雄救美咯。” 周灝京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眼底含著笑,从江染游走到她身后低著头的夏南脸上,夏南没有看他,將头埋著,他的视线也很快而过。 “看来周总昨晚有艷遇啊。”江染当然听不懂周灝京说什么。 但周奉堂和她提过,周灝京私生活挺乱的,身边女人换得快,各种风格来者不拒。 而且周灝京此时衣衫不整,只穿著一件开口的衬衫,领带和外套都没有。 活脱脱像是刚从夜店通宵出来的。 “想要有艷遇,我怕是还得先跟江染妹妹你取取经呢。” 周灝京再次有意无意地掠了一眼夏南。 男人的话里似乎有话,江染疑惑地蹙眉,“跟我取经?” “染姐,你是不是要去吃饭了?” 夏南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猛地捉住了江染的胳膊。 江染这才注意到夏南的脸色有些难看,白得要命。 “夏南,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灝京嗤鼻,没等夏南在自乱阵脚,就先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哦对了。” 走了两步,周灝京忽然又回眸。 恰好和夏南目光对上,夏南马上避开,周灝京倒是肆无忌惮地笑了笑,“舒家的项目签约了,是季度重点项目,晚上对方请客,高层吃饭,江染妹妹也一定要来。” 声落,周灝京也不等江染回答就转头离开了。 因著舒寧的关係,江染原本不打算跟舒家的项目。 可其项目確实级別高且特殊性强,全公司最擅长这一块数据的就是她带的小组。 早上的周氏会议上,对方也是点名希望江染的团队能跟项目。於公考虑,她是推不掉了。 但於私,江染只想儘可能避开跟舒寧的交集。 “染姐,舒家的项目你真要跟吗?不能推掉吗?” 见周灝京走远,夏南马上问江染。 江染语气带著些许无奈,“推不掉,项目级別太高,对方又点名了我们。於公我没有理由拒绝,周氏也不可能终止和这么好的下游合作。” 知道夏南是关心自己,她又放缓了声音:“放心,我会儘量避开和舒寧私下接触,不会给她借题发挥的机会。” “可我总觉得,那个舒寧没这么好应付。” “躲是躲不掉的。以后要有舒寧的项目,我总不能都避开吧?” 夏南脸上担忧未褪,“那晚上吃饭,我陪你去吧。” “好。”江染点点头。 ………… 下午,霍家老宅。 文华婷午休起来,招来佣人去取自己燉上的燕窝,就听见柏清带著霍慕承在楼下跑来跑去的声音。 “吵死了。” 第76章 文华婷被柏清气病 揉了揉太阳穴,文华婷恨声低骂了一句。 这时女佣也匆匆回来了,但手上却没拿著她要的燕窝。 “夫人……我让厨房给您重新燉上了一碗燕窝,还要等等。” 佣人的脸色难看,有些惶恐地说。 文华婷皱眉,“什么意思?我午休前不是就吩咐你燉上了吗?你是的痴呆了?” “不是……”佣人委屈地说,“我是燉上了的,但是被柏清小姐拿去喝了。” “什么?那是我的东西,她凭什么敢拿?” 文华婷难以置信地瞪了女佣一眼,火气瞬间上来了,不等佣人再回答,直接就起身下楼找柏清算帐去了。 她本来就神经衰弱,自从柏清住进来后,晚上连睡觉都睡不好。 但对方却一点都没有自觉,每天在家里不是带著孩子闹腾,就是各种碍眼,连跟她打招呼客气一下都省略了。 看在霍慕承是亲孙子,公司现在又是关键期的份上,她忍了。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敢这么无视长辈,没规矩至此! 柏清此刻正在客厅內和霍慕承追逐玩游戏,文华婷咳嗽一声,柏清看到了来人立即停了下来,可霍慕承却还在兴头上,噔噔噔地绕著柏清跑。 文华婷使了个眼色,佣人马上跑过去將霍慕承拦住。 “小少爷,別跑了,奶奶来了。” 霍慕承很怕文华婷,一下子便躲到了柏清背后,恐惧地看著文华婷。 明明是亲孙子,可一看到两人这副贱样子,文华婷就对霍慕承宝贝不起来一点。 “妈,您午休起来了啊,有什么事情吗?” 柏清淡然地看著文华婷,脸上浮起温柔的笑容,可笑意不达眼底,仿佛带著刀光剑影。 文华婷冷哼一声,“你別这么叫我,我可受不起,哪家的儿媳妇会在自己婆婆睡觉的时候吵闹不停,还抢走婆婆的燕窝?柏清,你可真是演都不演了!”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很小声了怎么还是吵到您了?可是承承在家里,您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想允许我带他出去招摇过市吗?那就只能在家里玩儿了。 至於燕窝……厨房放著呢,也没人告诉我是您的,我不知情就喝了。再说既明说了这里就是我家,让我隨意一些,一碗燕窝而已您不会这么小气吧?” 文华婷只是说了两句,柏清洋洋洒洒就是一大段话懟了回来。 而且她面不改色,不轻不重的声音简直就是公然挑弄文华婷的火。 “柏清,你可真是会说话,难道你不是在故意报復我吗?你就是想搅和的家里不得安寧对吧?” 文华婷直勾勾盯著柏清,示意佣人將霍慕承从柏清身旁拉开,一步步地走到女人跟前。 从前柏清见了文华婷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怕。 但如今文华婷气场再强,柏清依旧没有一点退缩的模样。 她反而將嘴角扬得更高,“妈您这可就误会我了,我是既明的妻子,霍家的儿媳,我只会希望家里好,只会希望……您好。” “啪——” 然而柏清话音刚落,脸就被猛地扇到一侧! 文华婷根本不给柏清一点面子,当著霍慕承的面,就下了狠手。 女人的脸当即就犹如火烧,五个指印烙在半张脸上,瞬间就红肿起来。 霍慕承看到母亲被打,马上就挣扎著朝文华婷喊叫起来,“坏女人!敢打妈妈!” “没大没小!给我把他关进自己的房间禁闭思过!上樑不正下樑歪,你妈妈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把你也养得这么没教养!”文华婷怒极大骂,完全不在乎柏清的脸色。 佣人也习惯性地听命,赶紧捂住了霍慕承的嘴,就要將他强行带走。 “谁敢动我儿子!” 不想柏清也大声厉喝,朝女佣狠狠道:“我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欺负小少爷,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领工资走人!” 她尖锐的声音相当可怕,用人也顿时目光慌促地求助文华婷。 “呵呵。”文华婷好笑,“柏清,什么时候霍家有你这个女主人了?把人给我带走。” “那我现在就给既明和爸爸打电话!” 柏清的话让文华婷神情一僵。 霍贵锦再三嘱咐过她,在家里要让著柏清三分,霍既明和柏清的事情还不能被公开。 可柏清这么骑在自己头上,这气让她怎么咽得下去? “又怎么了?” 就在此时,霍老太太也循声而来。 两个佣人搀扶著她,缓慢地走到了霍慕承的身旁。 霍慕承直瞪著文华婷,大大的眼眶发著红,气得浑身颤抖,鼻腔呜咽著像是快哭了。 “承承,你以后要对长辈有礼貌,见到奶奶叫要叫奶奶,见到太奶奶要叫太奶奶,別这么任性。” 霍老太太声音温和地教育霍慕承,示意佣人將他鬆开。 可霍慕承马上就將头偏开,直接跑到了柏清的身后,虽然没吭声,但也没有领老太太的人情。 柏清看到老太太来了,神情才稍微缓和了点。 “奶奶,看来是我们打扰到您了。其实今天本来没什么事情的,可妈好像总对我不满,再这样的话,我真的很难在家里待下去了。” 她眼底寒意乍现,脸一侧,故意展示起自己挨的巴掌。 霍老太太不动声色,只是转头看向了文华婷。 她都不用问就知道两人间又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 柏清住进来后,一天內两人就能发生不少矛盾,因为霍贵锦有命令压著,文华婷强忍只能到霍老太太那里寻求帮助。 霍老太太和霍贵锦立场一致,再看不管柏清,也不会偏帮文华婷。 两人矛盾爆发,也是她早就料到了的。 “妈!今天的事情全是有些人不知好歹,我已经够忍让了,难不成她看不顺眼,就要让我这个婆婆搬出去?” 文华婷强行吸了口气,只觉得大脑都要气缺氧了。 以前江染再怎么被她看不顺眼,从来不会故意顶撞她,和她对著干! 谁家媳妇还没受过委屈,偏偏柏清这贱人连孩子都教唆! “可你打了人,就是你的不对。” 霍老太太无奈嘆口气,目光偏了偏,既不看柏清,也不和文华婷恳求的目光对视。 “我……” “你给柏清道个歉吧,都是家里人,以后有话好好说。” 霍老太太打断文华婷,声音压低几分,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文华婷嫁进霍家半辈子了,一向是泼辣不受气的性格,这还是头一次她委屈得眼泪都打转。 佣人们都低著头,柏清得意地昂起下巴瞧著自己婆婆。 忽然觉得多年来的憋屈劲儿都得以释放。 “妈,奶奶说得对,我也不是想要你道歉,可你这么暴力,让承承看见会嚇著他的。为了您的亲孙子,您还是做个表率……有错,就得认。” 柏清话音不徐不疾,虽然语气软绵绵,可完全就是一记无形狠厉的耳光。 文华婷几乎咬碎牙齿,却还是挨不住霍老太太的一声清嗓。 “对不起。” 她很迅速地蹦出三个字,又嗤鼻一笑,“柏清,你贏了。” “妈,您可別这么说。家里人不和睦,我又怎么会是贏家呢?” 柏清得到了文华婷的低头,也不想再纠缠,拉著霍慕承的手朝著霍老太太只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扬长而去。 文华婷心臟传来钝痛,柏清刚一离开,她就朝老太太委屈声道:“妈,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行了,我知道你不容易。”霍老太太不想应付完柏清又来应付文华婷,只淡淡道:“忍一忍吧,几个月后公司如果上市顺利,就让柏清回去住。” 说完,她没再理会文华婷,带著人就匆匆走了。 可回到房间,老太太就发泄一样打翻了佣人送来的茶水。 看到柏清那副样子,她也不爽。 本以为就算没了江染霍家照样会很好,可没想到偏偏杀出柏清这么个祸害。 江染…… 霍老太太想起江染,心里更难受了。 以前每次她和文华婷发生衝突的时候,江染总能敏锐地感觉到她的心情,想著法动著巧思地哄她开心。 哪怕文华婷做事儿再不行,有江染在家一切总都是井井有条,相当和睦的。 晚上,霍既明还没到家就接到了母亲的哭诉电话。 回到家中后,他也是第一时间直奔文华婷的臥房。 文华婷下午就病倒了,医生来看过说是急火攻心,有心肌炎的症状,需要静养。 “妈,您何苦动怒,身体最重要啊。” 看到文华婷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样子虚弱至极,霍既明心里也相当窝火。 本来听到母亲和柏清发生衝突,他只深感无力。 但看到文华婷从没有过这副狼狈样子,他还是很不好受。 “你反正也不会在乎我的死活……养儿不易,是我活该啊。” 一见到霍既明来了,文华婷马上偏过头去,眼泪顺著鼻樑就下来了。 霍既明心中酸楚,“我怎么会不在乎您的死活呢?妈,我知道都是儿子不孝,您不要跟我置气,快点调养好身体,让我做什么都好。” “那我要你和柏清离婚!” 霍既明一开口,文华婷也立刻开口。 第77章 霍既明对柏清生厌,生病想念江染 “这……” 霍既明眉心一紧,顿时无言。 “怎么?不愿意了?”文华婷猛地坐了起来。 她向来气色饱满的脸这会儿也是真憔悴。 文华婷一把拉住霍既明的手,“如果让你在你妈和柏清之间必须选一个,你难道要选她吗?” “妈,您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说这种话呢?” 霍既明赶紧劝慰母亲,但又熟悉文华婷脾气急躁极端,生怕她再动怒。 “我知道柏清她也对您有些芥蒂,您放心,我会去跟她好好沟通的。” “好好沟通?她心里恨毒了我,巴不得把我气死才好!你说的话那贱人要是真的听从,还会把你妈气成这个样子?还会让把你们之间的事情捅到家里长辈面前?” 文华婷的话虽然难听,但字字戳心,完全说到了霍既明的心坎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和柏清虽然表面和谐,真正地成为了一家三口。 但柏清私自背叛他、威胁他的行为,还是在两人的信任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最近这几天霍既明都加班到很晚,也不在老宅陪柏清,最多就是来吃个晚饭,看看霍慕承。 今天不是母亲叫他,他也不会过来。 跟柏清相处十年,这是头一次霍既明觉得如此疲惫烦闷,想要逃开她身边。 可出於责任、承诺还有当年的恩情,他还是无法轻易放弃柏清。 也许感情就是这样,总会有低谷的时候,熬过去就好了。 但听到文华婷这句话,霍既明一瞬间也有些失神。 如果和柏清离婚……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他或许可以选择和江染重新开始? 但念头闪过片刻,霍既明马上就恢復了理智。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我是说公司上市以后!” 文华婷打断霍既明,她眼里涌动著期待,將语气也放缓,打起了感情牌。 “儿子,你相信妈妈,你和柏清是不会幸福的。她连孩子都教不好,就算公司留给你,她在你身边,迟早家也是要败的。” “你现在应该能看得出来,她根本不是在你面前表现的那样善解人意的人,她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现在能为了自己背叛你,以后未必不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来!” 文华婷的话一句一句都说到了霍既明心里。 他虽然应付了母亲,稳住了文华婷的情绪,可情绪却无法平復。 霍既明推开柏清的房门,霍慕承正拿著游戏手枪在屋里到处打子弹,一下就打到了他的头上。 “承承!”柏清见状这才跑去將霍慕承手里的玩具枪拿下来,“这东西,別对著人,你打到爸爸了,快道歉!” 霍慕承看到霍既明回来,眼神也亮了起来,开心地丟下玩具枪跑到霍既明身前。 “爸爸!对不起!” “……” 霍既明蹲下身子,面色凝重的看著霍慕承。 这次他没像往常一样摸摸他的头,热情拉他回到柏清身边。 而是想起了江染曾经说过的话。 “孩子的心性隨大人,但后天的教育也不是不可以改变的。有时候,对他严厉点是必须的手段。” 霍慕承自从被江染教养,就一直很叛逆,刚开始江染还耐心说教,可霍慕承顽劣从不服气。 有次他见到江染强行处罚霍慕承,还维护了对方,告诉江染对方还小…… 现在看来,江染说的是对的。 孩子的心性隨大人,霍慕承跟自己一样偏执,跟柏清一样爱无视规则。 这玩具枪,他说了多少遍不可以在有人的时候打,可霍慕承每次还是一样。 霍既明牵起了霍慕承的小手,严肃开口:“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能在房间里玩手枪?不能对著人?” “有……”霍慕承小声道,感觉到霍既明身上的冷意,马上退后扯著身子想逃。 但霍既明却拉住他,“既然知道你却一直不改,该不该被处罚?” “……”霍慕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马上看向了柏清,慌忙求救。 柏清马上走了过来,“好了好了,你跟爸爸保证一下,以后別这样了。” 女人的声音轻描淡写,说著就要將霍慕承牵走。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惯他,他才敢这么任性妄为。” 霍既明没给柏清机会,说完,牢牢扯著霍慕承的小胳膊,直接打在了他的手心上。 霍慕承还没被霍既明这么严厉地对待过,害怕极了,而且霍既明的手劲儿很大,一下就把他疼哭了。 “你干什么打孩子!”见儿子哭了,柏清心疼坏了,立刻衝上去要和霍既明抢孩子。 霍既明反而恼怒,直接將霍慕承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到沙发上,按著他的身子狠狠揍在他屁股上。 “妈妈!妈妈!救命哇!!!” 霍慕承嚎啕大哭起来,更是撕声喊著柏清。 柏清急了,从后抱住霍既明,用尽力气阻止他,“既明!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別拿孩子撒气好不好?这么点小事情你是要打死他吗?” 终於,霍既明打了好几下之后,火气才消下来,他鬆开手,柏清马上去將霍慕承抱在怀里。 “承承不哭不哭,妈妈在,没事了……” 柏清溺爱霍慕承的样子,让霍既明顿感一阵无语。 母亲说的没错,她这样子,怎么可能教好孩子? 反倒霍慕承跟在江染身边,才有可能成才。 霍既明暴躁的扯开领结,直接去洗澡了。 他心里有火,將水开到最冷,直到打了哆嗦,才匆匆结束出来。 霍既明从浴室出来后,柏清就坐在沙发上等他。 霍慕承被她哄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交给佣人带回房间睡觉了。 可柏清的气还没消。 霍既明也不想和她多说,换了衣服,就要离开。 “你今天不住下?” 柏清没想到男人直接就走,起身一把拉住了他。 霍既明冷冷道:“明天早上有会,我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 “你已经好几天对我这么冷淡了。你要是还生我的气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不要这么跟我冷战,也不要拿孩子借题发挥!” 柏清的话再次激怒霍既明。 “什么叫借题发挥?”霍既明寒眸瞥她,“霍慕承被你教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妈也被你气病了,家里气氛现在一团糟,是我在借题发挥,还是你存心不正?” “霍既明!”柏清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唇,“你说这样的话还有良心吗?” 她为霍既明生孩子,忍受霍家多年的责难…… 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点家庭地位,他居然还將所有问题归咎到她的头上! “我不和你说了,我头痛。” 霍既明按了按眉心,他现在不想和柏清吵架。 可柏清却不肯放开他,“霍既明,你今天不许离开,如果你离开,明天我就带著承承离开!” “你別闹了。” “好,那我去找爸评评理!我们夫妻是不是以后一辈子都要分居!” 霍既明越说柏清越是强势,她也发了狠,转身就要去找霍贵锦。 霍既明当然不能让柏清再去找父亲,拉住了她,將她直接抵在了墙角。 他动作难得粗暴,將柏清的腰都撞疼了。 她蹙著眉怒视,霍既明的眼底映著女人姣好的面容,却只觉得她面目狰狞。 “我留下。” 许久,霍既明没有温度地丟出三个字,还是妥协了。 但说完他碰都没再碰柏清一下,直接脱了外套,去臥室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铺在沙发上,就准备休息了。 柏清的心像是被狠狠摔碎,看著男人对她冷漠的样子,她自尊也受不了,转身怒冲冲摔门回了臥房。 半夜,霍既明的头越来越痛,冷汗出了一身。 他睁眼,哑声想唤人,一张口习惯性叫出了“江染”的名字。 ………… 与此同时另一边,江染正在参加舒家项目的酒局。 她带了夏南一起,打算只走个过场,待一会儿给个面子就找藉口离开。 可酒局才开始,夏南就接了个电话,匆匆先出去了。 夏南刚离席,周灝京也紧跟著出去了。 到了离酒局包厢很远的走廊角落,夏南不安地捉著衣角。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后而来,她差点惊声叫出来,就被周灝京大掌一捂,笼在了身下。 “这么慌张,是不是想我了?” 周灝京小声地在她耳侧戏謔。 夏南的脸通红,可眉眼里都是怒火,“周总,你到底想怎么样?” “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我就是觉得有些酒局上有点闷,才叫你出来一起透透气。” 周灝京用带伤的手掌挑起夏南娇小的脸庞,故意彰显自己对她的恩惠。 “求您放过我吧。”夏南盯著周灝京,冷冷开口。 “何来这种话?我又没把你怎么样。昨晚你不也很享受吗?” 周灝京侧头,低低一言,马上让夏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更多却是羞耻! 昨天周灝京救了夏南之后,手上流了很多血。 夏南本想带周灝京去医院包扎,可男人说什么都不肯,非要她亲自来。 还声称自己很不舒服,要是去医院检查住院,恐怕要夏南更多钱。 夏南觉得周灝京是想为难她撒气,为了息事寧人,就將他带到了家中治疗。 但她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掏多少钱,被周灝京再怎么威逼胁迫,她也绝不会同意! 第78章 江染遇袭,舒寧受伤 “我昨晚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南咬紧嘴唇,血跡迅速淌出唇边,周灝京眉心皱了皱,伸手便摸了上去。 “你不记得没关係,我记得就行。” 他冷漠地垂下目光,看著手上那一点鲜红的血跡,轻轻吸了口气。 昨晚他去了夏南的家,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对方。 江染的得力下属,要是跟他搅和在一起,倒是挺有趣的。 没想到夏南却不经逗,避他跟避瘟疫一样。 周灝京还没遇到过自己撩拨不动的女人,就算他试探性提出要给夏南一笔钱,让他直接跟了自己,夏南也是一刻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了。 明明有更好走的路,她却偏偏不选。 他有这么差劲吗? 居然连这么个穷丫头的眼都入不了? 周灝京鬼使神差地起了征服欲。 他借著伤口发炎的理由,强行折腾夏南照顾他一晚上,等夏南累得睡著之后,轻轻解开了几颗她的睡衣扣子,將她拥入怀中,拍下了两人的亲密照片。 本来这只是周灝京的恶劣趣味,他没想到夏南比他想的还单纯。 他说两人昨晚发生了关係,她居然真就信了。 不管夏南是在跟他装蒜还是真相信,周灝京倒是不介意陪她玩玩。 “周总,我们就算有点什么……那也是个意外。你不可能对我这样的女人感兴趣吧?那天我可都看到了,街对面……你有女友了!” 夏南本来不想说的,但被周灝京逼得没办法了,只能悻悻戳破。 周灝京眼底一深,她说舒寧是他的女友? 她没看到舒寧的脸吗? “女友是可以换的,我现在对你这种类型的……比较有兴趣。” 周灝京骨节分明的手插入夏南茂密乌黑的长髮中,捧起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对上自己满含侵略的双眸。 “但我对周总没兴趣!”夏南咬著牙说。 “没兴趣干嘛这么躲著我,见到我这么慌张、脸红……还怕別人知道我们的关係?” “我不想让江染姐误会,也不想在公司有不好的传闻。我很珍惜现在的工作,也只是个为了生活奔波的小人物,比不得您这样矜贵的人……所以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作弄我了。” 夏南声音清冷坚定,但却还是夹杂著说不出的慌乱。 她很珍惜现在的一切,不想捲入到纷爭之中。 江染和周灝京的矛盾她很清楚,她也不希望江染为了自己费心。 那样她会很愧疚。 而且母亲需要大量的钱治病,弟弟还要上学,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可以啊,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但不会作弄你,还会好好、宠你。” 周灝京悠悠的声道,气息轻拂过她每一寸细腻的毛孔,丝丝缕缕的寒意骤然爬满夏南的神经。 “周总要我听什么话?在公司您是上级我是下属,任何工作只要符合流程我都会好好对待,我也不需要您宠……” 夏南还在撑著装作不懂,周灝京直接用指腹摁住了女人的嘴。 “別跟著江染了,跟我吧。你想好好工作也罢,要钱也好,我都可以满足你。” 周灝京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南瞳眸也微微放大。 她忍耐已经到了极限,趁著周灝京放鬆之际,用力將男人一把推开,转身从他身下跑了出来。 “我不会背叛江染姐,你要拿我们的事情来威胁……那我就告你……强姦!” 周灝京拍了两人的私密照,夏南还是情竇未开的少女,只觉得丟脸到想死。 她自然知道周灝京不会对自己感兴趣,无非是想利用她对付江染。 夏南纠结了一晚上不知要怎么办,可看到周灝京的嘴脸,她还是决定坚强面对一切。 “好啊。你大可以去告我,但是你有证据吗?要是闹出丑闻了,究竟是你承担得起,还是能伤我分毫?” 周灝京理了理衣袖,头也不回,声音倏然冷硬起来。 “夏南,我给你点时间考虑吧,你好好考虑下你的母亲和你弟弟。江染只是你的领导不是你的亲人,她帮不了你什么,在职场上也永远没有绑定对象,如果你自己毫无用处,那么被拋弃或者成为別人的负累是必然的宿命。人,总要为自己负责。” 夏南也知道凭藉自己想要对付周灝京,无异於以卵击石。 可周灝京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离开了。 回到酒局上,江染看出夏南状態不对,她今天一天都很不对劲。 “是不是真的身体不舒服?不用勉强,要不你先回去吧。” “没事,江染姐,晚点我想跟你说些事情。” 夏南看著江染,手掌紧紧按在大腿上。 江染点点头,“好。” 本以为酒局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江染一直都很警惕,但没想到舒家的人都很好沟通,说是酒局但基本没怎么喝酒,都在致谢和聊项目。 一旁作陪的项目负责人舒寧,也主动破冰和江染敬酒,说了些场面话。 虽然介於舒寧之前的情绪状態,江染对她很有戒备心,但直到酒局结束,她都並未再有任何不当的行为举止。 其实舒家也是书香门第,舒寧的教育不会太差。 就算为感情昏了头,现在蒋弈都已经结婚了,对方也该死心了。 江染心想,或许自己是太警惕了。 酒局结束后江染让夏南打电话叫司机来接她们,刚走到饭店门口就被舒寧叫住了。 “江小姐,我能和你单独说两句吗?” 舒寧低著头,声音轻柔。 江染看了眼夏南,“你先去等司机,我一会儿就来。” 夏南点点头,又瞄了眼江染和舒寧,才转身离开。 “江染小姐真有魅力,不仅婚姻美满,连下属都这么关心你。” 舒寧的话意味不明,江染也没接话,只是客气地问她,“舒小姐有什么话吗?” “我知道,之前我的一些行为比较过激,打扰到了你和蒋弈。我只是想跟江小姐你诚心道个歉,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希望我们今后能够合作愉快,成为朋友。” 舒寧神情平和,带著淡淡惆悵的眉眼也不像含有恶意。 她说完这些,就朝江染伸出了手。 “道歉就不必了,只要舒小姐不在意就好。合作是两个公司的事情,大家都会认真对待。” 江染轻握了一下舒寧的手,既不冷漠也不算热情。 舒寧见状也没再和江染多说,目送著江染离开。 然而江染还没有走远,黑暗中忽然窜出一道人影,冷锐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直朝江染而去—— “小心!” 舒寧迅速大喊一声,衝上去就抱住了江染往一侧避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江染都还完全没反应过来,舒寧已经开始大声呼救。 衝著江染挥刀而来的歹徒是个中年男人,刀锋落空之后,马上就又追了过来。 江染也赶紧推开了舒寧,她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防身术,虽然已经很久没练过了,但肌肉记忆还在,敏捷地避开了男人,甚至还有过两招想去擒拿对方的势头。 “江小姐!”舒寧余光扫了下周围,只见不远处的保鏢已经闻声冲了过来。 她本已经被江染推开,却再次衝到了江染和持刀男子中间,在江染即將反按住对方时突然挡在了她面前。 “舒寧!” 江染没料到舒寧会凑这个热闹,歹徒反手一刀,直接就割破了舒寧的手腕! 与此同时保鏢也抓住了男人,抢下了匕首。 舒寧抓著自己的手臂疼得蜷缩起身子,脸色一瞬苍白至极,冷汗出了满头,整个人都软了。 江染马上从包里拿出手帕扎住她的伤口,但这刀似乎割得不凑巧,割到了动脉上,鲜血出的太多根本止不住! “染姐,你、你还好吧?” 夏南跑来后也嚇傻了,看到江染身上也有血,她还以为是江染出事了。 江染没时间解释,迅速和夏南一起扶著舒寧上了车,紧急去了最近的医院。 她们走后,周灝京才从饭店一角走到了路灯下。 舒家的人已经都先回去了,保鏢將人抓了后马上报了警,在等警方过来处理。 周灝京看了眼被好几个人摁著的男人,隨口询问了保鏢一句,在旁边点了根烟抽著。 他余光看著面如死灰的男人,走上前,將最后一点菸塞到了对方嘴中。 “故意伤人,伤的还是舒家的人,出来后再好好做人吧。” 周灝京话落,就上了自己的车。 医院,手术室外。 夏南一直陪江染守在手术室外,看江染沉默不语的样子,她本想和江染说的事情也只能先压回了心里。 “舒小姐肯定会没事的,染姐你也不用太担心。” 夏南安慰了江染一句,殊不知江染此刻想的並非舒寧,而是那个突然衝出来的男人。 那男人很眼熟,她想了一路才想起来。 第79章 男人变心快,为了蒋弈不值得 他正是在昨天周家晚宴上,当眾提起她和霍既明过往的那个男人! 看来今天这事儿跟严明桃和周灝京脱不了关係。 只不过他们就算要对她下这种黑手,也不用选在这种场合。人这么多,她最多受点伤。 莫非,是舒寧…… 江染总觉得舒寧捨身救她的举动,有点过了。 可舒寧的伤確实很重,送来医院的时候她出了不少血,人都快休克了。 如果是作秀,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就在江染还没理清思绪时,舒家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舒寧母亲和舒寧二叔。 两人都是满面焦急,舒母问起江染事情经过时,眼泪更是一下冒了出来。 “我们家寧寧从小就娇气,一点疼都受不了的啊……今天这可是遭了大罪了!” 舒寧的二叔安慰著舒母,也是一样忧心忡忡。 他们对江染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江染想要安慰,对方也没有和她多说的意思,手术室的门很快就开了。 医生一出来,舒家的人就都赶紧围了上去。 直到听见对方说,舒寧没有生命危险,才彻底鬆了口气。 她手腕的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神经,只需要住院观察一下手臂恢復情况。 谢过医生之后,舒寧也被护士推著转入了普通单人病房。 舒寧母亲跟在床边,再次泪眼朦朧。 “宝贝,你怎么这么莽撞啊,那可是歹徒啊,还好你没有伤到要害……下次你可不敢再冒这么大的危险了!” 舒寧二叔也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江染。 “江小姐,你也不用自责,小寧这孩子向来实心眼,哪怕自己受伤,也不忍心看別人落难。” “是,这次幸亏舒寧小姐及时相救。”江染听得出对方话里暗藏的意味,诚声道:“舒寧小姐的医药费,还有后续的养伤,我都会负责到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舒家不缺这些……江小姐没事就好。”舒寧二叔有些悻悻。 正说著,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蒋弈的身影也紧跟著出现在了病房门外。 他披著宽阔的大衣外套,领带微松,步履匆促的样子尽显紧张,直到看到江染完好无损站在面前的这一刻,眉宇间的焦灼才有了缓解。 阿旭带著两名隨行保鏢紧跟在男人后面,朝舒家人低头示意。 “蒋弈……” 舒寧二叔刚想和蒋弈说话,男人却已径直走到江染面前。 “还好吗?” 他不顾旁人,一把將江染扯到身前,从头到脚將她快速检查了一遍,確认她安然无恙后,眼神里的冷意才消退几分。 “我没事,舒寧小姐受伤了。”江染小声开口。 她怕蒋弈太关心她会引起舒家的人不满,用眼神偷偷提醒了他一下。 蒋弈今天也忙到很晚,知道江染有酒局,打算忙完之后再去找她,谁知突然接到了她的电话。 他几乎是让阿旭一路飆车赶来。 明明江染电话里已经告诉过他自己没事,可一路上,蒋弈的心还是揪著。 “阿弈。” 舒母看到蒋弈和江染这样子,马上为女儿感到不满,“小寧今天是护著江小姐才伤成这样的,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先关心一下病人?” 在商场上,舒家不敢得罪蒋家,可私交上,按道理蒋弈还欠著他们家的人情。 蒋弈小时候寄人篱下受了不少磋磨,是舒寧找来家里长辈护住了他。 有一次蒋弈高烧好几天不退,全身过敏感染,情况危急,也是舒寧及时发现,把他带到医院治疗。 如果没有舒寧和舒家,蒋弈就算不死也会落下病根。 后来两人一起长大,蒋弈是对舒寧不错,两家也差点成为亲家…… 就算现在没了这层关係,昔日里的恩情难道都跟著没了? “舒寧,今天多谢你。” 蒋弈沉声,手掌自然地从后托起江染的腰,揽著她一同走到了舒寧的病床旁。 他口吻依旧和平常没两样,公事公办,但还是稍微温和了几分。 舒寧此时正虚弱地靠在床头,手腕裹著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蒋弈时,她眼底泛起微弱的光彩,却又瞥见他和江染亲密的姿態时迅速黯淡下去。 “不必客气…江小姐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我怎么能看著她受伤?” 虽然舒寧话说得大义凛然,可目光一直都在蒋弈脸上。 別说蒋弈了,就是旁人看了她这么脆弱可怜的模样,也难免心疼。 见女儿这样,舒母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蒋弈。 “这份恩情,我和染染都会记在心里。”蒋弈声音低哑,“你好好养病,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和江染提。” 舒寧心里一凉。 不知对方是不是故意,即便这种时候也还刻意带上江染,划清和她的界限。 明明他心里清楚,她都是为了他。 “蒋弈……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舒寧咬唇,气息很轻,还处於失血后的疲惫无力之中。 她说著,又抬眸看向了江染,近乎卑微地恳求:“江小姐,就一小会儿,可以吗?” 江染闻言,体贴地想要离开蒋弈,准备暂时迴避。 然而,她刚一动,男人握著她的力道却骤然收紧,不容置疑地將她定在原地。 江染眸色微烁,在蒋弈耳边低声,“没关係。” 没关係,她相信蒋弈。 两人之间的事情早已过去了,舒寧再放不下也无济於事。 “阿弈,寧寧从小就跟你亲近,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难道连她一点请求都吝嗇吗?” 舒母终於看不下去了,连舒寧二叔也走上前来,不满地皱眉。 “蒋弈,我这侄女执拗,她今天伤得这么厉害……难道你良心真的无动於衷,不清楚她是为了谁吗?” 这些话不该当著江染这样的外人说,可终究是自己家的宝贝丫头,他们实在看不下去了。 从蒋弈和舒寧分开之后,舒寧整个人都快被折腾废了。 都说女人长情,男人无情。 但蒋弈究竟是无情到转头就能和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这么如胶似漆? 又对曾经受过恩情的人形同陌路至此? 蒋弈安静听著,神色沉稳,並未反驳。 他对舒家包括舒寧確实保有尊重,源於旧日情谊。 但蒋弈更清楚,舒寧现在需要的正是冷漠。 江染不希望蒋弈为难,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掌,可男人却並未因为长辈施压有任何动摇。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更加稳固。 两人只是片晌的目光交匯,江染便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舒阿姨,二叔。舒家和舒寧昔日对我的情分,我一直铭记於心,若他日有机会回报也必不会吝嗇。” 男人口吻难得温和,但话锋即转,“只是这份回报,不应、也不会建立在我与舒寧的私交之上,免得大家再生不必要的误会和纠缠。” 蒋弈恪守原则的言辞让舒母和二叔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好像他们刚刚是在不讲道理地纠缠。 “舒寧,你有任何话,都可以在这里说。染染是我的妻子,我事无不可对她言。若你觉得不便,” 声罢,蒋弈侧首对身后的阿旭示意,“阿旭可以代为处理你的一切需求。” 男人绝情的话让舒寧仿佛被当眾羞辱,她眼泪滚在眼眶边,浑身都止不住颤抖。 她拼了性命,竟也换不来和他单独说几句话的情分? 舒寧强行忍住眼泪,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蒋弈,你大可以不用防备我就防备贼一样。我就是想跟你说……” “过去的就过去了。从今天起我跟你只是普通朋友。我不希望每次见面,你都这样特殊对待我,好像我是洪水猛兽。” 见女儿难受,舒母的心也被拧著疼。 二叔则面色铁青,嘴唇紧抿,偏头看向一侧。 蒋弈態度分明,完全不念旧情,他们纵有万般不满,也不敢再说,只怕会起反作用。 “你多虑了。” 蒋弈沉声,眼光掠过舒寧脸上的苦痛,也確有一丝不忍。 江染见状替他说了下去:“舒小姐你不用担心,蒋弈有情有义又知分寸,他不会因为过去就刻意待你。后续的治疗,我会安排最好的资源负责到底,舒小姐安心养病,一定要儘早康復。” 江染的语气温和大方,瞬间就將两人间尷尬的气氛化解。 说完,她抬眸看向蒋弈,目光清澈:“我们走吧,別打扰舒寧休息了。” 蒋弈反手握紧她,朝两位长辈点头示意,便不再回顾舒寧,同江染径直离去。 见男人真的就这么走了,舒寧激动地动了下身子,手腕就传来剧痛,眼泪一下就落了满脸。 “女儿啊……” 舒母赶紧心疼地坐在一旁护住她,“你现在该死心了吧?蒋弈他……他已经铁了心和你断了。” 舒寧二叔见不得她自虐,也恨恨开口,“不值得!你看看他对江染的样子,夫妻一体,同心协力……男人变心就是这么快,你別再傻了!” “不……蒋弈不同。我知道他不同。” 舒寧痛得几乎没法呼吸,还是挣著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只有她清楚,蒋弈並非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他反而是她见过最温柔的人。 ………… 回去的一路上,蒋弈情绪明显低迷,只是將江染的身子牢牢拥著,但不怎么说话。 “……”江染本想说些什么,又担心触及到蒋弈的伤处。 舒寧说过蒋弈在她那儿受过伤。 江染能理解,有时候最绝情的人反而伤得最重。 她很信任蒋弈,所以无需他解释,也不论外界怎么看,她只想让蒋弈好好的。 第80章 江染会不会……也觉得他无情? 回到家后,江染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袭击她的男子已经被审讯了。 原来对方曾因周勛对其公司项目的评价,濒临破產,其妻子为了帮他挽救公司也过劳去世。 他將一切都怪罪在了周勛头上,得知江染是周勛亲生女儿后一直在伺机报復。 “这样的人,留在社会上也是危害。” 蒋弈听到来由,不重的口吻里却透出让人胆颤的杀意。 他直接打了电话给阿旭,淡淡吩咐一定要“彻底”处理好对方。 蒋弈用词总是含蓄,但狠厉和决绝的程度都写在了眼底。 饶是江染也会被男人某些时候的杀伐魄力而心震一下。 “蒋弈,你觉得那个男人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 江染想了想,又道。 蒋弈顷刻就明白江染的意思,“你是说严太太?” “嗯。”江染点头。 虽然都是她凭空揣测,可严明桃针对她再明显不过,而且那个男人就算生意做得再好,怎么可能出现在周家晚宴上? 又怎么可能知道她今晚的行踪? 答案不言而喻,蒋弈脸色也沉得发黑。 “不过我没证据,他们敢这么做也不会留下把柄。严明桃和周灝京看来是要跟我玩儿阴的了。” 想到这些江染也心烦,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不怕事,可严明桃的手段多,应付起来防不胜防。 她只怕会牵连到自己身边的人。 “不管是谁,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就是在找死。”男人眼色深极,思虑片刻又道:“周家那些人交给我吧,你別再自己扛著。” 江染看向蒋弈,男人语气虽然轻描淡写,可她知道蒋弈为她出手,必不会客气。 被人这样在意的感觉让她的心暖得彻彻底底。 “好,但是……”江染眉眼一柔,“这终究是我的战场,他们是衝著我来的,该由我亲自摆平。而且你父亲说得对,蒋家不该因私破坏商业人脉,蒋氏也不该为我捲入周氏家族內斗。严明桃和周灝京不可能没有黑料,你的情报网可以借我用用。” 听到女人这么说,蒋弈明白江染已经有了打算。 但他其实更喜欢直接点的方式,要严防死守地保护好一个人,难免要上非常手段。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江染是他妻子,他绝对尊重她,不希望家里人对她有任何偏见。 即便他不怕蒋振宗,但不能让江染受责难。 “好,都听你的,但你的安保措施从此刻起必须加强……” 男人手掌轻轻一扬,撩起江染下頜,凑近她双目之间,声色忽然柔得让人心悸。 “怎么加强?”江染垂著眸,眼光自男人挺立的喉结往下,脸上浮起红云。 “……时刻报备、24小时联繫。” 蒋弈低低咬在女人耳畔,声音很低,气息却很重。 仿佛有些故意逗她的意味。 “那我会喘不过气的。” 光这么近地贴著蒋弈说话,她已经感觉到难以喘息了。 “这不是商量,蒋太太。这是通知。”蒋弈的声息越来越热,如吻烙在她脖颈,“明白么?” “蒋总的占有欲好可怕,是在怕我跑了,还是怕你自己护不住?” 江染轻轻眨了眨眼,迎著男人灼人的目光,调侃道。 蒋弈低笑一声,指腹擦在她的嘴角,用力摩挲了下,“能不能护住……你大可以试试看,看我能不能把你身边清理得乾乾净净,让你连一根头髮丝都伤不著。” 分明是调情的话,不知怎地,江染望著男人眼底,竟有一种轻微的寒意。 仿佛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有近乎变態的掌控欲……深藏在某处阴暗难窥的角落。 晚上睡觉的时候,蒋弈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江染被吵醒,推搡了男人一下,对方的双手一直环在她的腰上,半晌才抬手,挪去床头柜摸住了手机。 蒋弈闭著眼就按了关机。 “……是不是有急事,要不接下?” 江染迷糊地问了句,蒋弈已经又拥住了她,哑声哼出两个字:“睡觉。” “……” 第二天一早,江染醒来,发现蒋弈已经不在身边。 她手机也响了,有好多条消息和一通未接电话。 夏南发消息说让她看群,工作群里面都在討论舒家的项目叫停,可能合作要终止了。 江染一头雾水,就看到手机弹出一条商业新闻:“舒家千金”於昨夜自杀未遂,抢救后已无危险。 新闻下还有一些关於舒家和舒寧的资料。 舒寧早年因为身材形象很好,拍过一些中央台的gg,进过娱乐圈。 后来一直不瘟不火就隱退了,如今她自杀的消息一出,连带千金身份也曝光,引起不小热议。 好多人都在评论区惋惜舒寧当年在gg界有多惊艷,不少传言爆料也铺天盖地。 说她当年退圈是因为为爱放弃事业,但折腾了这么些年还是被人渣了…… 江染心里骤沉,昨晚他们离开的时候舒寧有家人陪著,怎么会这样的事儿? 她隱约想起昨晚半夜蒋弈的手机也在一直震动。 难道是……舒寧? 江染匆匆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只见蒋弈坐在沙发內,背影依旧笔挺矜贵。 “蒋弈,舒寧出事了……” 她走到蒋弈面前,话没说完,眼底微澜。 男人頷首双手握著手机,似乎在沉思什么,脸色也並不好看。 “我知道。” “你……要不要去看看?” 两人都很心知肚明,舒寧这一出是为什么。 蒋弈摇头,“我已经问过了,她没事。”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你不用担心,你从小受惠於舒家和舒寧,我並不会这么计较。” 江染看得出蒋弈心里並不是完全不在意的。 也很正常,真有一个人为了你连性命都不要了,这份感情就算偏激,也会让人沉重无措。 她不想蒋弈內疚。 “舒寧想做什么我们阻拦不了,我也不会因为她做什么有任何动摇。”蒋弈低著头,“只是……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无情?” 江染心中陷动,忽然就明白了男人情绪低落的原因。 看似从来不在乎旁人目光的人,其实心里一直在负重前行。 “蒋弈。” 江染坐到了蒋弈身旁,犹如之前他给自己撑腰一般,捧过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眼底。 “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或许让人觉得决绝,但这不是无情,而是界限分明。你也清楚这样对舒寧来说更好。” “只要你认为自己做得对,就无需在意任何人的评判。” 江染的声音很静,但相当有力量。 她瞧著蒋弈的目光柔和如春风,全然是对他的接纳和包容。 听到江染的话,男人原先还沉溺於阴翳的脸色渐渐云开月明。 蒋弈嘴角勾了勾,伸手將人揽入怀中。 声音亦恢復清朗,“有你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陪著你一起面对。就像是你说的,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强撑……” 江染靠在男人肩头,將满心的温度都化作了一腔温柔,希望能抚慰到他些许。 蒋弈重新整理好情绪,叮嘱江染暂时不要去见舒寧。 这种风口浪尖上,他怕舒家有情绪,更怕江染受舆论牵连。 江染点头,“我明白。这种时候我出面確实不合適,反而可能刺激到舒寧。我会让助理送去慰问。” 蒋弈知道江染能处理好一切,可不知为何看著她,他还是无比担心。 * 中午时,周灝京提著一份高档果篮敲开了舒寧的病房。 舒寧侧身躺著,目光呆呆望著窗外,看上去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今天凌晨舒寧趁著家人睡熟后,用水果刀隔开了伤口,鲜血流了一床,幸亏查房的护士发现才让她捡回一条命。 经此惊嚇,舒母身体也熬不住了,派了不少护工和保鏢在內外24小时盯著女儿后,才敢回家休息。 “怎么这么想不开?才刚刚开始就受不住了?” 周灝京在一大堆礼品中找了半天位置,才將自己带来的果篮挤了进去。 余光一扫,刚好看到江染和蒋弈也都派人送来了慰问品。 相当高档的补品呢。 “这样……他都没来看你。”周灝京似是自语一般,心里也有点震惊。 不愧能独掌蒋氏多年而不出差池,蒋弈是个狠人。 “……”舒寧没有回答周灝京的话,目光都没带转一下。 “舒小姐,你知道一场战爭,怎么样才算是输吗?” 舒寧没有吭声,周灝京便自己说了下去,“一场战爭,只有对打的一方认输了,才是输了。只要战爭不结束,就永远不会有人输。” 男人的话似乎微微触动了舒寧,她微微转头,看向了他。 周灝京隨手在桌上取了一块点心,自己咬了半口,又递给她。 “吃点东西吧?身体是本钱,你人先垮了,这战爭就结束了。” 舒寧没有理会他,周灝京三两口就吃下了点心。 吃完后,他拍拍手站起身。 “蒋弈喜欢江染什么,喜欢你什么,你是最清楚的。千里之堤毁於蚁穴,蒋弈就算这次没来看你……也不代表,他心里无动於衷。” 周灝京从舒寧脸上看到了想要的神情,才留下了问候离去。 他走后,舒寧终於伸手,將桌上的点心拿了一块,麻木地咬入口中。 不得不说,周灝京確实擅长蛊惑人心。 舒寧一天没吃东西,家人和医生如何劝说都无用,只能给她打营养针,本以为她还要抗上好几天,没想到了傍晚,她的状態就恢復了过来。 第二天,舒寧就出院了。 第81章 霍既明错认恩人,捨不得江染 舒寧出院后立即就发了一条v,在网上跟关心自己的粉丝和路人们道了声平安。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人都喊话让她回归娱乐圈。 原本消下去的舆论又甚囂尘上。 而这次舒寧也直接开了直播,宣称自己要重整事业,但不是进军娱乐圈,而是重操自己专攻的新闻专业,做公益採访。 舒家本身就与不少基金会有合作,马上便有不少公益合作跑来,舒寧也一夜之间涨了几十万的粉丝。 看到舒寧的直播,周灝京眼底綣起笑意。 果然搞事业的女人看上去要有魅力得多,舒寧还不算太不开窍。 虽然这一出苦肉计確实很苦,但博得了蒋弈和大眾的同情,收穫颇丰。 周灝京隨即给严明桃打了个电话,匯报了一下情况。 袭击江染的男人已经无了,蒋弈也在插手调查。 不过隨便蒋弈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他们头上。 那男人非但憎恨周勛,还是严明桃多年的追求者。 周灝京只需要將严明桃的难处传递出去,他就会心甘情愿去做蠢事。 人啊,得不到的就永远会为之疯狂。 接下来,舒家的合作只会落到他和严明桃的手里,江染也算是得罪了舒家。 周氏的药业几乎掌握著海市的经济命脉,得罪舒家看似不痛不痒,可周灝京却清楚,对方身后站著的,是各种各样的基金会…… 號召力不亚於国家咽喉。 严明桃和周灝京做事的风格不同,她更倾向於强取,而周灝京很有耐心,脑子里弯弯绕绕的东西多,更能像一个伺机而动的狩猎者。 偏偏处理麻烦的“家事”,周灝京的方式更適合。 和严明桃结束通话后,周灝京打开电脑,看到了霍氏昨天发来的加密邮件。 自从他注资后,霍氏有不少项目都被盘活了。 霍氏也相当识趣,將自家s+的战略项目奉上,迫切希望周氏团队深度介入,与其深度绑定。 周灝京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他只扫了一眼项目书,就直接发送了约谈邀请。 要是江染看到自己的老相好出现在公司,表情会是多么有趣呢? ………… 霍既明发烧躺了一天,直到傍晚,头痛才稍稍缓解。 他坐起身来,漆黑安静的臥房连钟錶的走动都听得一清二楚。 让他油然生出一种孤独感。 霍既明一直有头痛的毛病,以前每次犯毛病的时候,江染都会全程陪在他身边照顾。 他醒来后,睁眼就能看到江染。 不论她是在休息,还是在做事,但只要她陪著,就令他很安心。 “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来,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突然间,江染的身影和声音仿佛出现在身前。 “染染……” 霍既明蹙眉沉声,可抬手想要触及,才发现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你在叫谁?”突然,脚步声传来,柏清的声音也隨之而入。 她隱约听到霍既明在叫人,好像並不是自己。 “我想喝水。”霍既明没看她,只是冷冷说。 柏清也端著晚饭,餐盘里两道清淡的炒菜配一碗米饭,是她让佣人单独给他做的生病餐。 不过柏清气还没消,直接將东西放到一旁,转身便离开。 “我不想吃这些。”霍既明声音嘶哑,看了眼餐盘毫无食慾,“我想喝粥。” 每次他生病,江染就会亲自给他熬粥。 她熬的粥营养美味,种类也丰富,有的香甜,有的清鲜……反正每次都不重样。 即便他一个不爱喝粥、不喜清淡的人,都觉得很满足,很期待。 “你不是不喜欢喝粥吗?这些饭菜清淡,是我让人特地给你准备的,你先吃一点吧。” 柏清以为霍既明在跟她赌气,看在他不舒服的份上,声音还是缓和了些。 “我说了没胃口。” 霍既明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餐盘,说完就起身,换衣服,打算离开。 “你要去哪里?” 见男人拿了外套和车钥匙,柏清立刻拦在了门口。 “我回公司,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完。” “你现在身体不適,明天再去公司也是一样的。” “我已经好多了。” 霍既明说完就大步要走,柏清根本拦不住,看到霍慕承也从一旁跑了出来,马上给他使了个眼色。 “爸爸!”霍慕承马上抱住了霍既明大腿,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以后一定乖,一定听话,你別走了好不好?” 昨天霍慕承挨了打,本来还是气鼓鼓的,但看到爸爸要走,他本能反应就是要留住爸爸。 妈妈一直告诫他,他们母子俩最大的依靠就是爸爸,现在爸爸和妈妈生气,他必须变得更乖才行。 霍慕承终究是小孩子,霍既明再有火也不隔夜,见儿子水润的大眼睛充满了委屈,他终於站住脚步。 “承承乖,爸爸有工作要忙,去找你妈妈吧。” 可令柏清没想到的是,霍既明还是拨开了霍慕承,坚定地要离开。 “霍既明,你是不是真不想跟我过日子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冷落我,是不是对你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柏清情绪上来,也不顾佣人的目光,大声在他背后开口。 她实在气闷,眼圈里含著泪更含著怨。 “既明。” 就在此时,霍贵锦也进了家门,他一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这会儿看到柏清和霍慕承都围在霍既明身边,而男人拿著衣服就想出门,马上明白了什么。 “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我听柏清说你头痛,现在好点了?” “我已经好多了。”霍既明低头,“公司还有事情没处理,耽误了一天,我想去看看。” “公司的事情一天不处理要不了紧,你身体重要,不要让家人担心也很重要。” 霍贵锦冷沉的声音略显疲惫,但语气却难得有几分暖意。 他今天在公司待了一天,事情繁忙,但总算有些高兴的事情。 周氏的投资人打算约他们下周见面了。 霍贵锦不希望这时候霍既明再闹出什么动静来,尤其是跟柏清。 霍既明张唇,但没等他在说什么,霍贵锦就吩咐佣人去锁门,叫了霍既明去他书房聊些事情。 柏清知道霍贵锦在帮自己,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马上就將霍既明的外套接了下来。 等霍既明再从书房出来,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在臥房门口,却迟迟不想进去。 霍氏现在状况大优,只要和周氏的项目合作也谈成,最快一两个月內就能上市。 可公司的事情解决了,就要面对家事。 以前霍既明总想著,他会和柏清熬到家里放弃阻拦、自己事业成功……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並不如预想的激动雀跃。 江染已经於公司没用了,可她终究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还那么爱他。 若要他戳破真相,以这样残忍的方式离开她…… 她一定会很恨自己吧? 霍既明从前想到这些时,虽然內疚但並不纠结。 江染怎么样都好,他心里的恩情爱意都在柏清的身上,只要能和柏清在一起,辜负江染只是必要牺牲。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生活里充满了江染的影子,让他开始捨不得了。 霍既明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出来时柏清刚好在换衣服,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在试穿新买的內衣,好几套,每一套都相当性感撩人。 终究是男人,霍既明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还是上前,轻轻地拥住了她亲吻。 一点一点,从脖颈往下,直埋入胸口。 柏清仰著脖子,刚开始还故作不悦推搡了他几下,但很快就开始越来越配合。 霍既明眯眸,忽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你的胎记呢?” 他一把將柏清的长髮撩开,仔细摸索她耳后到后颈的所有区域,可曾经那细小鲜红的硃砂痣,却怎么也看不到了。 那痣本就不好找,只有芝麻大点,藏在很深的位置,平常看不到他也不会在意。 但今天霍既明想重温一下当年两人的情感,就刻意地往女人耳后探索了一番,这才惊觉,他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过那痣了。 当年雪山上,他伏在女人肩后,就只看到了那点红痣。 和柏清初认识的时候,他提起那段往事,唯一记得的也就是她那个位置的红痣。 霍既明迅速放下柏清打开灯,柏清也被他的架势弄得有点失措。 “那个痣我早就点掉了,我和你说过的,你忘记了吗?” “为什么要点痣?那个痣在耳后不明显,但它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霍既明不可置信地望著柏清,声音都急了几分。 他不是没有告诉过她,他最喜欢她身上那颗硃砂痣,就像是他心上的一滴血,无比珍贵。 “我…那个痣的位置不好,影响財运,公司要上市了,我想著求个安慰。” 柏清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低头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话来。 霍既明看著她半晌无言,只觉得心里被扎了一下,顿时失去所有兴致。 他转身拿了盒烟,“我去阳台抽会烟,你先休息吧。” “既明……”柏清本还想说些什么,可霍既明没给她任何机会。 到了阳台,霍既明转手就將门反锁,他再也按捺不住,拨通了江染的號码。 而此时江染刚刚从浴室洗澡出来,她將长发高高撩起,正在厨房给蒋弈切水果时,熟悉的气息忽然从后而来,擦过她的耳际。 女人敏感地缩了下脖子,微凉的指尖却摸上了她耳后某处。 “染染,你的痣……真好看。” 第82章 他吃醋了,且占有欲极强 “痣?什么痣?” 江染被蒋弈逗弄得身上痒痒的,歪了歪头才开口。 她都不知道脖子后面还有痣呢。 “硃砂痣。”蒋弈的声音低沉,几乎就要吻在那一块,“位置很隱秘,但是……” 他呼吸明显重了几分,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但是什么?” 虽然对方话未说完,可江染已经回过身子。 蒋弈身子忽然失去重心往前几分,挺阔的肩膀一收,將江染的身子猛然扑向后方的橱柜,但蒋弈眼疾手快,手掌先一步就垫在了她的发后。 冷冽的浅息咬在江染脸颊边上,四目相对,漆黑的瞳眸內是同样灼热又含蓄的眼神。 “但是……”他低哑的嗓音带著蛊惑,“很有吸引力……让人克制不住的,想再看仔细些。” 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 江染来不及回应,只闷闷嗯了一声,便仰头承接住突如其来的温存。 她双颊潮红,浑身的血液像通了电流一般酥酥麻麻地流淌遍身,纤细的五指不自禁抠在男人笔挺宽阔的背脊…… 蒋弈这一吻柔缓却深入。 江染一点点往后退著,被他困在胸膛与橱柜之间有些不舒服,蒋弈闭了眼,顺手便將她抱起来,揽著她的腰让她双腿也落到了自己紧窄的腰间。 她微微蹙眉,身体已经软了下去,可就在蒋弈的手探向她衣摆的瞬间,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手机就在江染身后,她如今被男人桎梏著不方便去管,蒋弈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但这铃声却没完没了,不知是谁,一直不断地打过来。 江染分了心,下意识地看向手边,蒋弈也先一步將电话拿了起来。 ……是个陌生號码。 江染伸手想去掛断,但蒋弈条件反射地帮她点了接听,他目光微凛,神情罕见现出一丝不耐烦。 “江染,你为什么拉黑我的电话?” 忽然,霍既明略带焦躁的声音横入了两人耳边。 江染眉一拧,就要去掛电话,可蒋弈却挪开半分手掌,没让她得逞。 他直勾勾盯著江染,眼底的清潮尚未褪去,已覆上一层寒意。 江染亦动弹不得,他撑在江染耳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霍既明的声音再次传来:“染染?这段时间不见,我……真的很想你。” 男人的声音忽然软了几分,隔著话筒也曖昧地拉丝。 可在江染听来,这些再熟悉不过的情话,如今只余噁心和反胃。 蒋弈盯著江染,菲唇翕动,极力屏著呼吸,有力的胸膛却一下一下起伏著。 江染自然明白蒋弈的意思,他想亲耳听她和霍既明说话。 男人表面镇定自若,可额上凸显的青筋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霍既明!別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说清楚了我们没有瓜葛了……而且,”江染压下声音里的涩动,蒋弈刚刚落下的那一吻余威还在,“我已经,结婚了。” 江染想要说的冷酷决绝一些,可最后那句话一出口,蒋弈抵著她腰的手掌忽然用力,舌尖又滑入了她的口中。 她不禁“唔”了一声,缠绵的气息瞬间就从话筒那侧传出。 霍既明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电话那头紧跟著就又传出靡靡之音…… 他顷刻不淡定了,“江染?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的老婆!你能和谁结婚?” 霍既明对著电话那头不停怒声,然而得到的只是更为激烈的喘息声,江染是被蒋弈温柔汤灌多了,没想到他生气起来也是相当难缠…… 他吻她好用力,就仿佛要將她生吞了般,江染已经顾不上听霍既明在说什么了,她连呼吸都难。 忽然,她感觉到了对方身体上的反应…… “江染,你到底在干什么?就为了气我你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霍既明努力强压住火气,降下了几分声音。 他还想和江染好好谈。 毕竟她越是在气头上,就说明越是在意自己。 “她不是在气你,她只是在和我亲热。”终於,蒋弈带著粗重的呼吸开口,“再打扰我老婆,我会让你死得很悽惨!” 话音一落,蒋弈直接掛了电话,將手机丟到一旁。 江染此时憋得面红耳赤,蒋弈手臂一收,她整个人都软倒在他怀中,可蒋弈却突然收敛,几乎要越界的动作到了一半停下。 她马上搂住男人的脖颈不放,“生气了?” “嗯,我吃醋了。” 江染没想到蒋弈回答得这么直接,他直接將她从橱柜边上抱了下来,手掌轻轻划了下她的脸庞。 动作虽然轻盈,可冒著寒气的眼神却没有半点缓解。 “蒋弈,我是个不会回头的人,自从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我心里就绝不会给他留位置。我已经把他拉黑了,如果你不放心……” “我不是不相信你……”看到江染为他著急,蒋弈神情终於缓和,“但是江染,我是个占有欲非常强的人。越是喜欢一个人,有时候越是不理智……” “蒋弈,你不要老说这些让人害羞的话。” 蒋弈总是用最禁慾的脸,说著最热烈的情话。江染頷首,她有时候真是承受不住。 “我是认真的。我怕自己会失控,也不想你日后会厌了我。” 蒋弈声音一沉,突然间身上的强势仿佛褪去,江染心里震了震,忽然捕捉到了他的脆弱。 他就连自己的占有欲都害怕会伤到她? “我不会。”江染想都不想就道。 “是吗?”蒋弈眉眼微蹙,虽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眼神里隱隱藏著的却是一道江染看不懂的低悵。 “当然,只要你不会骗我欺负我,我永远都不会厌倦你……我” 江染声音顿了下,耳根子再次发烫,低了几分声道:“我也很喜欢你。” “……江染。” 蒋弈心里一柔,忽然生出几分衝动,直接將她抱回了床上。 屋內夜色满眼,窗前月白如霜,倒影著瀲灩风光。 江染身体敏感得要命,只是折腾了几下就已经受不住了,她牢牢抓著男人的手,有些紧张。 可却在最后关头,蒋弈的理智復甦,察觉到她的轻颤,动作驀地顿住。 他撑起身,在朦朧的月光下凝视著身下的人。 江染眼尾泛红,眸光漾著轻澜,急促的呼吸牵动著纤细的锁骨……让他完全无法自控。 “怎么了?”江染声音迷濛,隨即害羞地低声,“是我……让你不舒服了?” “当然不是。”蒋弈急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我捨不得。” 江染简直一身媚骨,但却纯净完美得如同宝物。 哪怕是弄疼她一点,他都觉得心疼得要命。 “你这么好……”他喉结滚动,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却坚定,“我也想留到婚礼之后,给你一个完整、值得我们一辈子回忆的新婚夜。” 江染眸光震颤,既是诧异也是感动,“蒋弈…” 可蒋弈说完直接就替她拢好衣领,將人轻轻拥入怀中,掌心熨贴著她的后背。 江染本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蒋弈却很坚定,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珍视她的一点一滴。 这份感动让未尽的渴望都化作了温柔。 比静静洒落在身上的月光还要温柔。 而另一边,霍既明整夜失眠了。 听到江染说结婚了,身边还就真的有个男人,他只觉得脑袋和胸口都要炸开了! 不可能的,江染不知道他们的结婚真相,怎么会去和別人结婚? 她为了气他…… 她为了气他真的能和別人在一起吗? 想到自己还从没有和江染做过,却可能便宜了別的男人,霍既明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凌晨四点,霍既明再也耐不住了,他打电话给助理,要他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把江染的住址找出来。 怪不得能忍那么久不来找他…… 他倒是要去看看看,江染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狗了! 翌日一早,蒋弈到达蒋氏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阿旭,弄来了一份关於霍氏公司的全面调查报告。 江染跟他说过,想要亲手报復霍家的人,所以原先他並不想插手。 可现在霍既明纠缠到他这里,他如果再不出手,未免让人觉得他太慈善了。 “霍氏在做上市准备?” 蒋弈看到资料,浓眉轻挑。 是上市还是破產,他们怕是还搞不太清楚自己公司的前景。 “先生,蒋董提醒过,让您千万不要出手。”阿旭赶紧提醒。 蒋振宗千叮嚀万嘱咐,蒋家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国內地位,如果隨便因为掌权者的个人情绪就出手对付其他企业,声誉脸面都会受损。 最重要的是,有一就有二,他不希望蒋弈被江染影响得失去了分寸。 “杀鸡焉用牛刀?”蒋弈冷冷声道:“霍氏所有的项目我都有兴趣,抢过来。在海市相关领域打声招呼,委婉点就行。” 抢空对方项目,再捕风捉影传出些不好的风声。 不用蒋弈正面出手,霍氏自己就会扛不住了。 只是此事必须低调进行,不然蒋振宗一定会来阻止。 “是。”阿旭应声,又想起什么,“您吩咐要查周灝京和严明桃,我已经让人去办了,这是一部分两人的最近的日常活动和人脉网络。” 阿旭从公文包顺手取出一份文件放下。 蒋弈点头,刚准备將霍氏资料丟开时,却在最后一页看到周氏注资。 “周氏注资霍氏的人是谁?” 第83章 霍既明搬出周氏,却被江染打脸 蒋弈这一临时发问把阿旭问懵了,“周氏注资了霍氏?” 他自己都没看到还有这一项。 按道理江染现在在周氏,周氏就不可能和霍氏有瓜葛。 但周氏谁又会去投一个这样普通的公司? “我去查查,好像是加密了。” 阿旭接过资料,马上又道。 蒋弈没有再出声,可脸色却阴沉下来。 只有两种可能,周氏想针对江染的人,那便是周灝京他们。 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江染自己。 她会不会还放不下霍既明? 念头一闪而过,就被否掉。 蒋弈也知道这不可能,可只要有关江染,他就是克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这种喜欢上別人就患得患失的心情……他自己都厌恶。 ………… 傍晚,霍既明匆匆驱车回到老宅,在门口等柏清出来。 周氏那位神秘的投资人约了他下周见面,今晚他要去珠宝拍卖会拍些好东西。 本来霍既明是打算一个人去的,可柏清听说这次珠宝拍卖会是国际有名的主办方举办,有不少顶级藏品,海市有名望的人都受到了特邀。 她也想去见见世面,若是顺便也能给自己拍下一些珍藏珠宝,就更好了。 柏清没有直接找霍既明,而是跟霍贵锦旁敲侧击了一番。 毕竟挑珠宝礼物这事儿女人拿手,更何况霍贵锦现在只想柏清安分,她要求不过分的情况,霍贵锦都不会有异议。 霍既明这才不得不带柏清一起去。 他在门口等了半天,柏清都不见人影,霍既明正烦躁,电话又打了进来。 是助理在跟他匯报调查江染的结果。 可结果就是没有。 江染在海市连点蛛丝马跡都没留下,她身边的人也都没有一个肯透露什么信息。 “废物!” 霍既明骂了一句,刚掛电话,柏清就上了车。 她挑了很久,才挑选了一条深绿色的绒面长裙礼服,外搭一件黑色毛领短外套,看上去十分贵气雍容。 但霍既明只瞥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柏清还以为对方会夸自己一句,她可是兢兢业业打扮了三个小时呢! 但男人这种態度,她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马上也转头朝向窗外。 到了会场,霍既明也是大步走在前面,完全没管穿著高跟鞋拼命追他的柏清。 “江小姐,这边请,我们给您设置了上座,在二楼的特等席包厢。” 就在霍既明和柏清走入会场不久,江染被经理带著前往了会场vip专区。 包厢门口两名专属服务人员早就在恭候了。 拍卖会的邀请江染一早就收到了,她对珠宝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不过蒋奶奶和魏雪都给她送了不少礼物,她知道两人很喜欢收藏珠宝,便决定来偷偷淘货,给两人准备点礼物作为回礼。 得知周氏千金来,主办方当然下了功夫伺候。 拍卖还没开始,江染刚坐下,服务生就送来了平板。 今晚所有拍品的展示图都在上面,她可以预选,有任何问题都有专人解答。 “对了,我今天是匿名的。” 江染一边看著平板,一边开口。 会场太多企业家老板和贵太太,她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应酬的。 经理点头,“知道的,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您今天来了。” 不光江染担心麻烦,其实他们也担心会场出乱子。 很快江染就预选好了珠宝。 一个是顶级的墨翠项炼,设计大气,很適合蒋奶奶的气质,一个则是一对稀有的艷彩粉紫钻耳钉,就像魏雪一样美丽华贵,还沾著点少女气息。 价格当然不在江染的考虑范围。 竞拍一开始,江染预选的东西就被放到了最前面。 她自然是毫不相让,一口气就拿下了墨翠项炼。 但这样的举动马上就引起人注意。 “据说今天有神秘大佬来,刚开始出价就这么顶,看来没跑了。” “海市那几位大佬还能有谁?周家?蒋家?” 听到周家,霍既明眉心一跳。 他侧目,朝著对面的vip区看过去,但被帘子遮著,还有保鏢挡著,一点都看不见人影。 要是真的是周家的人,难道是那位千金小姐? 一出手就是墨翠,品味確实很高。 就在霍既明出神时,柏清突然拉了他一下,“这个不错,我很喜欢。” 她指的是正在展示的一对粉钻耳钉,价值上不及墨翠那么顶,但稀有程度很高,透著紫色的粉钻,艷彩生辉。 柏清很想要,一脸渴望地看著霍既明。 “是还可以。”霍既明看了眼展品,想的还是周氏那位千金。 那天听到她的嗓音很年轻,很像江染,他不由就將两人的面孔带入到了一起。 如果这对耳钉在江染的耳朵上,一定也会很美很合適…… 想到此处,霍既明直接举了牌子报了价。 不想紧接著就有人超出三百万追上。 果然是vip区域的那位神秘大佬,霍既明不禁起身,看向了对面。 江染拿著望远镜看了一眼,也看到了竞標的人。 居然是霍既明。 他身旁还坐著柏清。 还真是夫妻恩爱,家里和公司鸡飞狗跳到了这种地步,还能一起来参加拍卖会呢。 江染最近没功夫顾及霍家的事,把柏清和霍慕承的亲子关係公布后,她本以为霍家会將柏清和霍慕承都逐出海市,而霍既明和柏清也会“情比金坚”,闹得天翻地覆。 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一家人的噁心程度。 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现在大概率也是全家团聚了。 江染眼里闪过几分寒意,马上叫来了经理,点了点霍既明的方向。 毫不意外,粉钻耳钉也是被江染阔绰拍下。 霍既明只挣扎了一轮就放弃了。 如果真是周氏的千金,他爭也爭不过,但他的心思已经全部被包厢的神秘人牵走,连继续蹲守拍品的心思都没了。 柏清有些失落地嘆气,“真是倒霉,我还挺喜欢那个耳钉的。” “你喜欢?”霍既明有些诧异。 “对啊,你刚刚那么急著出手,难道不是在为我买吗?” 柏清一怔,才发现自己是会错意了,她刚刚以为霍既明听到自己喜欢就出手,是对她的宠溺。 所以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手臂也挽住了他。 “我们今天是给周氏的人选礼物的,我没有你的预算。” 霍既明冷冰冰的一句话,直接將柏清脸上的血色统统抽走。 她皱了下眉,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他们身后,低声请两人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 霍既明只能同柏清一起起身离席,隨著几人去了走廊。 “抱歉,请您出示一下邀请函。” 一个男人礼貌的开口,但声音相当疏离。 “我没有邀请函,我是购票。”霍既明有些不悦,但还是掏出入场券给对方检查。 但对面的人却没怎么看,只道:“不好意思,您不是邀请嘉宾,违反了特拍规定。我们会將票退还,现在请您配合下离场。” “什么意思?”柏清直接蒙了,这怎么拍卖会还赶人呢? “荒谬。我们违反了什么特拍规定?”霍既明也微微怒道。 对方面不改色地解释,“只要邀请函上的嘉宾,才能拍我们的珍藏拍品,您的票上应该有说明。” 规定確实是真规定,为了彰显特邀嘉宾的特权,珍稀拍品优先邀请嘉宾竞拍,除非无人竞拍,才能轮到普通散客。 但虽然是这么个规定,可遇到触犯规则的,也从来不会较真请人离开。 霍既明感觉到自己是被双重羞辱了。 “你们什么意思?我就算没看到规则,也不用赶客吧?” 柏清也愤愤不平,“我告诉你们,我们不是普通散客。你知道霍氏吗?他是霍氏总裁,现在霍氏被周家注资了,背后依靠的是周氏,你要是得罪我们,就是得罪周家!” 女人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话,几个人都愣住了。 周家?周家大小姐可就坐在vip包厢呢。 要是他们背后依仗的是周家,江小姐为何要他们下场赶人? 他们正是不想得罪周家才过来捏软柿子的! 几秒的沉默后,柏清洋洋得意昂了昂下巴,以为对方都被镇住了。 可没想到一向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都忍不住低头笑了。 “怎么?你们不相信?”柏清脸上一红,马上看向霍既明。 霍既明脸色也很黑,“狗眼看人低。我会投诉你们!” “嗯,您可以投诉我们……也可以让周家来投诉我们。” 为首的男人强行憋著笑意,一本正经的说,但说到最后半句,声音还是颤抖了几下。 “你……”霍既明要面子,这周围都是人,不然他真想一拳揍到对方脸上。 见男人激动起来,周围的保鏢也一拥而上,虎视眈眈盯著两人。 柏清又气又怕,只敢小声道,“你们等著!等周氏公开了和我们的合作,你们就会知道你们今天得罪的是什么人!” “嗯,好的,二位,出口在这边。” 男人清了清嗓子,赶紧给他们指明方向。 再说下去,他真要笑场了。 可是职业素养不能丟啊。 霍既明脸色铁青,气得胸口都疼,柏清更是跟吞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她打扮一整好不容易出趟门,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稳呢,这就被人请出去了? 但对方人多势眾,他们又没法闹下去,只能灰头土脸先离开。 然而偏巧,他们刚绕行到地下车库,江染也被会场保鏢从专属电梯送了下来,打开了车门。 第84章 江染揭穿霍既明,摊牌虐渣 “那不是江染吗?” 柏清眼尖,一下就看到了江染的身影。 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眼霍既明,怎么每次他们在一起的公共场合都能碰到江染? 该不会江染在暗地里跟踪他们吧。 嘴巴上说是和霍既明分开了,又是要公司股权,又是纠缠不休……手段这么,真是个心机深沉的绿茶! 霍既明抬眸,看到江染的瞬间,本能地和柏清拉开了距离。 “我去看看,你先上车。” 他匆匆丟下一句,就朝江染跑了过去,都没给柏清一点反应时间。 江染並没看到角落处的两人,保鏢將东西安全送上车就离开了,江染坐进驾驶座,刚想关车门就被一只手用力扒住。 男人手上带著百达翡丽的腕錶,熟悉的婚戒更是明晃晃的扎人眼。 “江染!你总算出现了!” 霍既明声音急促带著轻喘,强行用半个身子隔挡住车门。 本来他还对女人一腔的怒火,但见到她的这刻,突然就消失了大半。 女人美得让他心头悸动,竟不亚於当年在校办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般惊艷。 江染浓密乌黑的长髮被做了简单的造型,两鬢夹著钻石髮夹,微捲髮尾一直垂到肩后,润泽光亮,飘著顶级香水的香味。 她的穿著风格倒和从前差不多,都是简约大方的款式,一条渐变的暖白色连袖长裙,看不出品牌,但质感却相当的上乘。 身上的配饰也很简单,两颗珍珠耳环,一条透明水滴款钻石项炼…… 只不过,手上戴著一颗硕大的钻戒和情侣对鐲。 看到钻戒霍既明不由分说就將江染的胳膊攥住了。 “这枚戒指什么情况?我们的婚戒呢?你真在外面有男人了?” 不是亲眼所见,霍既明都根本不会相信江染会出轨! “別碰我!” 江染没想到居然撞上霍既明,脸上闪过一丝轻诧,她迅速挣开手臂,但力气终究不及霍既明,江染见状直接用力一拉车门,霍既明的胳膊被猛地夹了一下! “呃啊——”男人吃痛,马上就鬆开了手臂。 江染知道自己独身一人和霍既明纠缠不得,迅速便要驱车离开。 可霍既明立即就追上来,拦在了车前。 “江染,你给我下来说清楚!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哪点做得不好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初我为了跟你在一起顶了多大的压力才说服了家里人……你现在背叛我,你还有良心吗?” 霍既明简直气红了眼,撕裂的声音迴荡在整个车库。 他平常最爱面子,但现在他一点都考虑不到这些,满脑子都是江染在电话里和神秘男人亲密的画面! 这些日子他如此煎熬,可她居然真的去找男人…… 见江染的车子停了下来,霍既明攥紧拳头直接压在了车头上。 “江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我下来,如果你现在认错,说不定我可以既往不咎地原谅你……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別说霍氏的股权了,你从此以后再也不是我的妻子……不是霍家的儿媳!得不到霍家的半点东西!” 听到霍既明的话,江染也被气笑了。 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欺骗,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慢慢折磨和报復霍家,最好让他们也尝尝跟她一样被愚弄的滋味。 所以才没有跟霍既明彻底摊牌。 但现在看来,比起她的忍耐程度,霍家的噁心程度更胜一筹。 她降下车窗,冷冷声道:“霍既明,你是还活在梦里?那你给我听好了,你早就被我甩了,就算你现在把整个霍氏给我,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可能回头!” 江染说完,没心思跟霍既明继续纠缠,一脚油门下去,似乎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霍既明还在震惊之中,直到发现女人是动真格的要撞自己,才闪身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然而江染的车停都不停,反而加速疾驰而去。 柏清看到这一幕也没法淡定,马上从车上衝下来。 “既明!你没事吧?” 她赶紧扶起男人,检查他有没有被撞伤到。 江染是不是疯了? 刚刚那一幕她看在眼里,车子几乎差一点就要把霍既明撞飞了! “我没事,你自己回家吧,我有事!” 霍既明此时已经被情绪裹挟上头了,他刚站起来就甩开了柏清,飞奔回到车上,一脚油门跟上了江染的车。 他不相信,江染真能这么决绝地离开他! 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就算他看错人,就凭他曾经拿捏江染这么多年,还治不了她? 有男人又如何?江染想要离开他才是做梦! 霍既明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只有一个念头:要江染回到他身边。 不管公司如何,不管家里如何,甚至不管柏清会怎么想。 他只知道,江染就这么离开他,他会比死还难受! 江染一路上將车开得很快,她注意到霍既明的车跟在身后,便在几个路口刻意拐弯,加速甩掉了对方。 霍既明跟丟了江染的车,正懊恼,却忽然想起了江染曾经跟他提过的小区。 那小区就在金融城中心最好的位置,江染要了他七千万,想要购置一套新房產。 他马上搜索了定位,直接朝小区开了过去。 夜深月明。 小区內,铺著石子的路面泛著暖黄色的灯光,名贵罗汉松静默林立在独栋的住宅入口。 江染將车开入车库熄火,刚走下车,就被一道人影从后突然冲了上来。 “原来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这两年我对你实在太好了,才让你腻味了?” 霍既明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耳中,江染的身子被猛地一推,直接撞在了车身旁。 男人猩红著双眼,双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迫不及待投入別人的怀抱……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对你的信任、对得起霍家吗?江染,你到底有没有心?” 儘管一想到江染背叛自己,霍既明就恨不能掐死对方,可看著江染的脸,他理智还是慢慢回归,语气也从质问变得委屈。 江染最吃苦肉计,他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她爭对错,而是要她先回来! 那个男人……还有她的背叛,他总有一天会跟她算总帐。 江染被撞得生疼,但眼神却彻底冷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只是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直刺男人。 “霍既明,”江染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足以穿透骨髓的力量,“別再演深情了,你自己都不觉得噁心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霍既明心中颤动,眼底生出一丝恐慌。 女人看他的样子確实和从前不同。 江染长得美艷,不笑的时候就是纯粹的冰山女神,可跟他在一起后,她的眉眼间都是温柔。 他早已经习惯了她没有稜角,满含爱意与包容的模样。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你就这么想听我亲口说出来?” 江染轻吸一口气,面对霍既明她实在反胃。 就算长著一张斯文俊美的脸,可里子已经烂掉了,在她眼里,他已经和垃圾没什么区別。 和他接触、说话,都让她觉得脏。 霍既明慌了片刻,额头的青筋骤然暴起。 “就因为我最近忙项目冷落了你?还是你为难我、要公司股权的无理要求没有满足?江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从校园到家庭,整整六年我为你做的还少吗?你怎么能因为这些就背叛我?” “是,你为我做的是不少。” 江染打断霍既明愤愤不平的话,慢条斯理地再次开口: “为了骗我感情你当初费尽了心思;为了让我当你和柏清的挡箭牌你多年殫精竭虑;为了让我给你们两个养孩子,你將谎话编织成感人肺腑的爱情。” “霍既明,我谢谢你啊。” 她的一字一句像是平地惊雷,一个更比一个震人心肺。 霍既明忽然手一松,整个人都懵了。 这些她……她都知道了? 江染挺直身体,虽然她个头不及霍既明,但此刻的气势强悍到,已经和从前在他身旁温婉柔情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淡淡然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向他挥来的利刃,毫不留情。 霍既明差点站不稳,猛地后退一步,身子也撞在了旁边粗壮的树干上。 “江、染。你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和柏老师……” 霍既明冷汗出了一身,可却还想负隅顽抗。 江染也没耐心和他绕圈子了。 “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你和柏清才是真正的夫妻。” 本来这些话,她是打算在彻底搞垮霍家之后再说的。 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霍既明太纠缠不休,而且……她也和蒋弈结婚了。 慢慢报復霍家確实没有必要了。 “江染……你是什么时候……” 霍既明唇色发白,一瞬间眼底都失去了神采,心臟像是被子弹击穿一般,完全乱了节奏,呼吸都困难起来。 近日来的种种忽然像潮水涌入脑海,怪不得她如此绝情,怪不得她要公司股权……怪不得她找来男人气自己! 原来她已经得知一切真相,想要报復他! 霍既明顾不上思考,恐惧让他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他张了张唇,忽然之间双腿一软,直接朝著江染跪了下去! 第85章 惹到我老公了,你下场会很惨 看著霍既明下跪,江染眉心皱了皱,嫌恶之色溢於言表。 她之前只觉得霍既明渣透了,精明算计,利用女人,是个十足虚偽阴险的小人。 可现在看到他被揭穿后,连点骨气都没有,觉得他连渣都算不上。 优秀的渣男好歹还能坚持到底。 “染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霍既明咬著牙关,他现在也觉得十分屈辱,可此一时彼一时,心中的愤恨和不甘已经超越了自尊,他必须挽留住江染。 不光为了自己,更为了霍氏! 如果江染將一切说出去,他和柏清、还有霍家的脸面该怎么办? 公司现在是上市关键,无论如何都得挺过去。 哪怕他……和柏清离婚。 “我和柏清过去是有感情,当初也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了如此大的错误……可这些年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不知不觉才发现,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不可取代的人……染染,求你原谅我,无论你让我做什么弥补,我都愿意……” 霍既明声音沙哑,字字句句都咬得十分用力,眼底也含著泪光,仿佛真的痛心疾首。 江染已经看腻了他的表演,对方说得越真诚,她就越好笑。 听到女人笑了,霍既明也犹如被扇耳光,尷尬之余心里也异常气闷。 “江染,你就不能看在我们多年恩爱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要是真不喜欢你,也不可能这样求你,你以为你离开霍家日子就能好过了吗?你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女人,哪个条件比我好的男人会真心对你?” 霍既明一时急了,说话也暴露了心思。 见他自己都演不下去了,江染冷笑了一声:“霍既明,就算这世上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可能跟你重修旧好。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女人每一个字都轻飘飘的,但对霍既明来说却是再狠毒不过。 他从没想过江染会这样恨她,好似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感情。 他已经被她否定得如此彻底! “江染,你別逞强了!我知道你是受伤不浅,但你以为说这些伤人的话就能否定我们的过去?” 霍既明猛地站起身来,却被江染的高跟鞋尖猛地又踢在了膝盖上,猝不及防跌了下去,半跪在地。 江染隨即俯下身,猛然掐住男人的脸颊,眼光轻蔑至极。 “霍既明,如果不想你和柏清的丑事在海市人尽皆知,奉劝你三天之內,把我应得的霍氏股权,连本带利,转到我的名下。这是你欺骗我这么多年,应付的代价。” 霍既明没想到江染完全不跟自己谈感情,他急了,推开江染还想跟她纠缠,却被女人放出的录音惊呆。 刚刚他跪下恳求江染的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江染录了下来。 “发给柏清好呢,还是直接发群里好呢?” 江染轻轻一笑,举起手机。 页面已经停留在通讯录上,她点了全选,只要轻轻一碰,就是一键发送。 霍既明当即站住脚步,不敢再轻举妄动。 “江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要再互相伤害了,你心里的伤是伤,难道我就不痛苦吗?欺骗你的这些年我也一样难受不安,而最让我痛苦的是我早已经对你……” “再说一句我就发送。” “……” 霍既明强行吞回嘴边的话。 此刻江染已经完全不相信他,现在谈情感只会適得其反。 他点点头,“好,我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你可以看我的行动,你不是要股份吗?我答应你就是。” 江染知道霍既明只是在稳住自己。 既然他这么喜欢说谎算计,那就让他好好地挣扎一番。 报復一个人,最狠的不是结局,而是过程。 她要的就是霍既明和霍家不得安寧。 而且即便霍家给了她股份,谁说她就会放过霍既明和柏清了? 见江染转身要走,霍既明再次跟步想要拉她,却被江染提前预判,她侧身避开男人,在他身侧寒声: “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別再纠缠我。” 似故意般,江染忽然放慢了语气,“因为我现在身份不同了,得顾及我先生的感受。” 霍既明的脸涨得通红,“江染你骗我,你不可能跟人这么快结婚!” “嘘。”江染厉声斥他,神情里满是警告的意味:“我先生可不是你能惹的人,他若是误会了什么,不高兴了……后果恐怕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说完不等霍既明反应,江染便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女人最后这一席话让霍既明如受到重创,他愣了几秒,眼看著江染要进电梯还是迈步想要追去。 却在此时,一名身材高大的西装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他的前方。 “这位先生留步。没有业主邀请,任何人不能进楼。” 霍既明只以为是物业上的保鏢,没有理睬,“滚开!我和刚刚进去的业主是夫妻关係,你们別多管閒事。” 但他脚步刚动,身后又来了两名身形魁梧的保鏢,在前面男人一个眼神示意之下,就將他臂膀强行扣住。 对方不像是普通的小区保安,霍既明想反抗挣扎,却发现一点余力都没有。 两个男人铁血面孔,身上冰冷的气场让人瞬间生畏。 “……你们……” 霍既明话音未落,一记重拳便朝著鼻樑下去,瞬间一股热流和酸痛衝上脑门。 血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感觉到嘴角有液体滑落,铁锈腥甜。 紧接著两个男人將他胳膊鬆开,扯住他的领带,將他勒得几乎快窒息了,才又鬆开。 霍既明无力,直接栽倒在地,可对方却没有放过他,不由分说就朝著他一阵狠厉的拳打脚踢。 直到霍既明口中咳血,快要受不住了,才有一道凛冽的男声响起。 “可以了。” 这声音似曾相识,霍既明痛得无法抬头,但马上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接江染电话的那个男人…… 他就是那个和江染苟且的浑蛋男人…… 霍既明努力抠著地面,想要起身,可背上却一重,再次被人踩了下去。 刚刚打他的人粗声犹如阎罗,强势开口:“下一次再想纠缠江小姐,记得先提前找好人给你收尸!” 男人话落,旁边的同伴也冷笑一声。 眾人离开后半天,霍既明才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刚刚腹部被踢了好几下,这会儿噁心得要命,走了两步就弯腰吐了,血水混著胃液,让他真有种生不如死的错觉。 刚缓了缓神,又有一队穿著保安制服的人衝过来,手电筒强光照在他脸上,怒声呵斥,“谁让你进来骚扰业主的?快点滚,不然我们报警了!” “你们……” 霍既明刚想骂人,但一张口,就抽著气儿地疼,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他刚刚是將车子停在小区外面,又掏了不少钱给门卫才被通融放进来的。 但这些人居然收了钱转脸就不认人。 几分钟后,霍既明艰难地离开了小区坐回了车上,但却没有半点力气再驱车回去。 他手机震动起来,是柏清打来电话,她已经打了好多个他都没接。 这会儿才按了接听。 “……喂,过来接我。” 柏清在那头还没开口,霍既明就虚弱的说了一句,听出男人的状態不对,柏清马上要了地址。 掛断电话,霍既明难受地趴在方向盘上,可脑子里还在回想江染的绝情。 身体的痛楚,甚至远不及刚刚江染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当真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那个男人究竟给她灌下去了什么迷魂汤? 就在霍既明感到阵阵挫败和绝望之时,忽然想起了江染在被他求婚时说的话。 “染染,如果以后有天我不小心伤害了你,但我很诚心想请求你的原谅,你会原谅我吗?” “原谅啊。谁叫你是我的丈夫,谁叫你对我这么好,我们的感情走到如今不容易,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轻易放弃的。” 不会的…… 江染爱了他六年了,怎么会这么短的时间就爱上別的男人? 就算他伤害了她…… 伤得越深难道不该越不能放下吗? 江染越狠,越是恨他,想要用別人来报復他,反而证明了她越是放不下他! 霍既明想到这里,不免冷笑。 江染……有本事你就撑下去,找个如此上不得台面的男人来气他,他倒要看看,这种可笑的报復她能坚持多久? ………… 江染刚回到家中,想给蒋弈打个电话,门铃就响了。 她看了眼门外的人,马上开门。 “你不是今晚有事要忙到很晚吗?” 江染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刚过。 蒋弈和她说过有会,要开到十一点以后,所以晚上两人不能一起吃饭。 她趁空才独自去了拍卖会,不然她其实想叫对方陪她一起的。 “取消了。” 蒋弈淡淡开口,將外套脱掉,江染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可蒋弈却单手一把將她拥入怀侧,转手將外套搭在了玄关柜子上。 “是有什么意外情况吗?”江染关心地问道,总感觉男人的脸色不如平常轻鬆。 “嗯,有……我太想见你,不想开会。” 他的气息迎面而来,江染一怔,也顺势搂住了他的腰,低声道:“那你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就早点回来了。” 第86章 亲了又亲,蒋弈的定力实在太好 蒋弈没有接江染的话,直视她的眼神深沉到她有些看不懂。 只觉得他好像有心事。 “怎么这样看著我?” “霍既明在楼下。” 蒋弈嘴唇翕动,轻轻抚了抚江染的长髮,才淡淡开口。 虽然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太浓的情绪,可一下就让江染的心沉了半截。 “你都看到了?”江染眸中闪过些许慌张,她赶紧直起身子,认真地解释道:“你別误会啊,今天是凑巧碰见他的,而且我和他都说清楚了!” 她今天和霍既明摊牌也是因为蒋弈。 这些天她仔细考虑过了,最重要的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如果蒋弈不高兴,她甚至可以就此放开过往恩怨,不再和霍氏有半点瓜葛。 “我没有误会。只是看到別的男人纠缠你,”蒋弈声音沉下,目光敛著几许难掩的冷意,“我心里不舒服。” 他当然相信江染,也不觉得自己会输给那样一个男人。 但这种微妙的醋意却怎么样也挥之不去。 蒋弈又將江染拥入怀中,他宽大的身躯笼著一层来自夜色的清寒,明明如此巍峨有力,可又显得有些脆弱不堪。 江染心中动容,马上像给狮子顺毛一样也牢牢抱住男人的背脊。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了……你要怎么才能心里舒服点?要不,你提要求吧,我儘量都满足你。” 江染想了想才柔声说道。 “我让人打了他一顿,不轻,估计他今晚要在医院度过。” 蒋弈低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试探江染的小心思却很明显。 江染有些诧异,但马上“嗯”了一下,“打得好。谢谢你帮我出气。” “我让小区加强安保了。” “嗯。” “我觉得这里不好,搬家吧。” “嗯?” “我们也该选个婚房了,我让阿旭已经去准备资料了,到时候,以你的意见为准。” 蒋弈的目的终於说完,他鬆开江染,看她的目光里也不再有阴霾和低沉,反倒染了一层轻薄的笑意。 “原来你在这里等著我呢。”江染有些好笑,“那我们搬家,你就不生气了?” “嗯。”蒋弈郑重地点了下头,声音温和:“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 “好。” 江染歪了歪头,眼底映著男人错落有致的五官。 明明是如此锋芒锐利的一张脸,此刻却连轮廓都好像变得温柔了。 晚些时候,江染兴致勃勃给蒋弈展示起自己拍下的珠宝,一份是给蒋奶奶的,一份是给魏雪的。 她是以自己的眼光和品味挑选的,不清楚她们会不会喜欢。 蒋弈却无心看珠宝,目光始终没怎么离开江染的脸。 “只要是你选的,我相信她们一定都很喜欢。” 江染闻言抬眸,对上了蒋弈炙热的视线,微微抿唇,“海市还有比你更会说话的总裁吗?” “这我不知道。”蒋弈凑近江染耳畔,轻轻撩开她的髮丝,“但应该没有比我更喜欢你的。” “……” 江染一口气提上来,脸也跟著红到了顶。 ……蒋弈这人,怎么总能把肉麻话讲得这么直接啊! “对了,你要的东西查到了。” 和江染在一起时间过得太快,他总是不自觉忘记正事。 蒋弈起身,取来一份资料交给了江染。 是有关於严明桃和周灝京的。 江染在明,他们在暗,自然不好招架,而且两人的背景私生活都很隱秘,相当难调查。 即便蒋弈动用了不少功夫,也只查到了一小部分,更多的关於周灝京。 严明桃在严家是二女儿,虽然受宠但拿到的家族资源並不多,以前为了在家里面掌握更多的话语权,用了不少手段,也得罪了不少家人。后来跟周勛在一起后,才在周氏站住了脚跟。 所以严明桃看中周氏,也不会放弃周氏的大权。 但周灝京不同。周灝京是严明桃从5岁起收养的,一直教养在身边,他对周氏卖力大部分还是报恩。 不过有一点很值得注意。 周灝京的亲生父母曾涉嫌严家的商业机密盗窃,被判刑入狱之前突然车祸离世。 他们离世之后,严明桃亲自收养了周灝京,带他一起嫁到了周家。 按道理周灝京的亲生父母只是严家公司的高管,和严明桃虽然认识,但交情却不深。 就算周勛后面因病不能生育,严明桃也犯不著去收养一个五岁的孩子。 “你是说,周灝京父母的死可能和严明桃有关吗?” 这確实是一个重磅消息。 江染来了兴致,身子不禁地贴近了蒋弈。 蒋弈见江染凑近过来,也一頷首,几乎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才徐徐开口: “严明桃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周灝京父母的案子完全没有任何一星半点的细节可供追查……你觉得、这事情、会否有猫腻?” 明明是在说正事,可男人过於磁性的声音却近乎是在撩拨人。 最后那些缓慢沉下字句,隨著江染的目光落在男人凸出的喉结。 蒋弈忽然身子一侧,就要吻在江染的唇上。 江染的眼睛眨了眨,屏著呼吸道:“我觉得……应该是……有的。” 蒋弈眯眸,呼吸重了几分,女人的语气明显配合著他,潮红的脸色显得娇羞欲滴,像是个让人想要咬上一口的香果。 “不过,这些倒是不用我们操心……周灝京本身就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江染感觉到蒋弈离自己越来越近,声音也变得越来越轻,“我……” 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蒋弈的吻就如预期地覆了上来。 他的吻浅尝輒止,小心又柔软,轻轻亲了她嘴角两下,又张唇吮了一点她的下唇。 “周氏给霍氏投资的事情,你还不知情吧?” 明明已经脸红心跳到了这一步,江染都差点要来感觉了,蒋弈一句话又將她理智拉了回来。 “周氏给霍氏投资了?!” 江染猛地坐起来,手掌下意识推在蒋弈心口,他闷哼一声,眉心蹙起。 “对不起,弄疼你了吗?” “没有。你这点小猫的力气,怎么可能弄疼我?” 蒋弈捉住她还想乱动乱摸的手,赶紧將她规整地收在了怀侧。 疼自然是不疼,但她手不老实……刚刚好戳到了他的敏感点。 蒋弈脸上也现出一丝潮红,但他很快就压制住了。 他终究是个男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想要保持镇静也是件高难度的事。 “谁这么无聊……难道是周灝京和严明桃?他们投资霍氏就是为了噁心我?” 江染像是被泼了盆冷水,又气又急。 看到女人这么在意此事,蒋弈心里那一丝丝醋意终於消散。 他就知道,江染不会对那个男人留情。 “扶持一个霍氏,对周氏没什么损失,但让霍既明出入周氏,和你抬头不见低头见,你难免遭人非议。” 伤害性不大,扰乱性极强。 蒋弈一句话就点破了周灝京齷齪的心思。 他不指望用一件事搞垮江染,但手段和阴招却是层出不穷。 “你打算怎么办?” 周家的人事情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但蒋弈有自信,他们不敢在自己面前动江染,只能耍些低级的手段。 这些手段,江染自己就能应付。 確实,蒋弈的话音刚落,她就似想到什么一般,嘴角勾起笑意。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霍氏,就祝他们合作愉快吧。” “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蒋弈看到女人美丽的双眸骤淌出几分不似温存的光泽,也瞬间心领神会。 他十指扣住江染的手掌,指腹摩挲著她无名指上的钻戒。 江染轻轻一笑,忽然侧身趴到男人肩膀,说了几句悄悄话。 蒋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眼底的光芒柔软下来:“好。” 两人洗过澡后睡在一起,江染失眠,看著蒋弈平坦宽阔的胸膛,心里有点痒痒的。 时间过得真快,好像他们才刚刚认识,可转眼间彼此的气息已经像是刻入骨血一样熟悉。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这样的……身材,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动心? 可蒋弈却就是能每天克制有度地抱著自己入睡。 就算是尊重她……可他也太有定力了吧。 “……蒋弈?你睡了吗?” 江染看著蒋弈闭著双目,呼吸均匀,很低声的问了一句。 他的睫毛还真长,在窗户透来的微弱光线下,格外引人注意。 见男人没有回应自己,江染小心地伸了伸手指,就快要碰到男人睫毛的瞬间,蒋弈忽然睁开双眼。 “怎么?” “……我想数数看你的睫毛。” 蒋弈看著江染,漆黑的眸子里哪有半分睡意,清明得像是早已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数睫毛?”他低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玩味的沙哑,“光数睫毛怎么够?我身体的每一寸,你会不会都想了解…” 听出男人在戏謔自己,江染耳根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更牢地带进怀里。 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熨帖著她的皮肤。 “下周我要个重要事项,要出差,”他的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气息灼热,“大概一周。” 江染微微一怔,心里莫名空了一下,“这么久?” “等我回来,”蒋弈继续道,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就办婚礼。” 他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带著明確的暗示和克制的渴望,“……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给你数睫毛的机会了。” 男人的话音轻柔,落在江染心上却沉甸甸的。 她明白对方的意思,低下头害羞地都不知道说什么,“嗯。” 翌日一早,夏南悄悄溜进了江染的办公室。 第87章 江染得知一切,霍氏和周灝京打脸开始 昨天一早,夏南就接到了弟弟夏辉的电话,说学校因为家庭背景的缘故,拒绝给他办理入学。 但为了进这个学校,夏南已经了不少钱,夏辉好不容易才考到市重点中学,如果放弃机会,以后考学的难度也会更加大。 然而就在此时,周灝京的简讯也发了过来,询问夏南是否有什么难处,他可以帮忙。 夏南明白弟弟的事情和周灝京脱不了关係,马上就去找江染。 可周灝京却像是早有准备,將夏南堵在了电梯间。 “夏南,你真以为江染能救你吗?你没有背景,江染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辈子,难道你想一辈子依靠江染生活吗?你弟弟的前途你无所谓,你妈妈的病,难道你也不管了?” 周灝京的威胁很明確,现在是夏辉,下一个就是夏南母亲。 在海市,周家的势力根深蒂固,即便再周氏江染尚有权利,可要周灝京动用起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她未必防备得了。 “我不可能对不起染姐,大不了我离职!” “隨你。”周灝京笑容轻慢,“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你办完这件事,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 周灝京要的是江染最近接管项目的一个数据。 夏南作为江染团队的组长,也是她最信任的下属,时常帮她拷贝资料,只有她清楚江染的电脑密码。 不过如果是核心项目的数据,都是秘钥解锁,夏南也触及不到。 所以周灝京说的是真的,那確实只是个普通项目数据。 按周灝京的说法,他要数据是因为想帮严明桃的人脉竞爭项目,不会影响到江染什么。 可夏南对周灝京的话,连一分信任都没有。 夏南在江染的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刚好撞上江染。 “夏南?你找我?” 见对方是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的,江染不免有些疑惑。 “对,染姐,”夏南神情有些仓皇,“我想找你说些事情来的。” “我想起来了,是你前天晚上要跟我说的事情吗?” 江染瞧著夏南,轻声问她。 夏南点点头,“……没错。” “好,那我们进去说吧。” 江染刚要进入办公室,周灝京却从远处走来。 看到周灝京,夏南马上就低下头,避开和男人的对视。 “江染妹妹,早啊。”周灝京一开口,江染也扬起一个职业笑容,“早。周总。” “有个例会请你参加一下,过几个公司决策,很快。” 周灝京说著从江染的脸上,又掠过夏南,补充了一句。“大家都在等著。” “好,我这就去。”江染打发走了周灝京,又朝著夏南,“我马上就回来。” “江染姐。”夏南一把拉住江染,“你要小心周灝京,还有那个舒寧,还有……你以后工作不要那么拼了,身体最重要。” 听到这话,江染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夏南,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好像要跟我告別似的?” “没有,我就是很担心你。”夏南马上收回目光,“我先去工作了!” 说完夏南不给江染反应的机会,就跑走了。 江染有点纳闷,但还没细想就又被周灝京的助理跟来催促,先去开会了。 等江染开完会出来,去找夏南时,忽然发现她的工位被清空了。 她马上询问团队其他四人,几个人也都是一脸懵逼。 今天早上夏南来了就请她们吃了早餐,喝了奶茶,她们刚才去开了个项目会,夏南说去躺厕所,之后就再也没来。 等她们开完会回来,就发现夏南把工位东西都收拾乾净了,跟要离职一样。 江染心里一沉,刚想给夏南打电话,手机就收到一条离职申请。 是夏南的发起的。 怎么会?她很清楚夏南有多么需要这份工作。 然而,江染再给夏南打电话她手机已经打不通了。 江染回到办公室,发现夏南的辞呈已经被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她打开一看,夏南在辞职信里写了许多对她的感激之词,声称自己因个人原因想要离职,但觉得当面跟江染和伙伴道別有些不舍,所以写了信。 江染有些心闷,夏南不是个会突然一声不吭就走的人。 舒家酒局那天她就有点不对劲,但江染只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根本没往多处想。 现在看来,是她对夏南疏忽关心了。 江染没有批夏南的流程,给她发消息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希望夏南能信任她,和她当面聊聊。 ………… “你、你说什么?江染已经知道了你和柏清的事?” 霍家客厅內,霍家所有人都面色凝重。 霍既明昨晚被打得很惨,连夜去医院包扎了伤口,掛了水。 柏清陪了他一晚上,直到上午两人才回到家里来。 不过霍既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是被江染身边的男人打了。 为了维护尊严,他只说是和江染起爭执,跟小区的保鏢干了一架。 连柏清都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 直到现在,霍既明才將江染知情的事情说出,连柏清也被嚇了一跳。 江染知道了他们的事情,那她威胁霍家的资本不就不存在了吗? “嗯。”霍既明丧著脸,沉了口气又道:“她威胁我们三天內给她霍氏一半股份,不然……就要公开我和柏清的事情。” “她疯了!”文华婷尖声叫起来,“她是不是真以为我们家是这么好威胁的?什么阿猫阿狗,现在都能覬覦我们家的东西了?” 她说著,意有所指地又剜了一眼柏清。 柏清脸色顿时发白,嘴唇张了张,却最终没出声。 “怪不得。”霍老太太低著头,重重嘆了口气,眉心也是化不开的惆悵和无奈。 “以她要强的个性,会这么报復我们也不意外。” 她以为江染那丫头是变了性子,恃宠而骄,没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江染蒙在鼓里,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但她现在知情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报復我们?就凭她?她真以为自己有能耐威胁我们了?”文华婷依旧不服气,眼底忽然狠厉:“我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柏清会意,“妈!” 她是提醒文华婷不要说出来,但是对方的意思她瞬间就理解了。 让江染消失,不就是现在霍家难题最好的解决方法吗? 霍既明愣了下,倏然起身,“你们想什么呢?杀人是犯法的!” “当然不能做犯法的事情,可是,製造些意外……” 文华婷瞧了瞧老太太,霍老太低著头,都没有出声阻止,显然也是和她想的一样。 “没必要做到这一步,江染她……”霍既明顿了下声,“我觉得江染並非会跟我闹到底。” 他也不知道为何提到江染自己就无法冷静。 明明她已经对他那么绝情,不惜找个野男人来报復他。 可一想到江染,他现在连呼吸都跟著生疼。 “既明,你是不是被江染勾了魂了?”柏清忍无可忍,“江染就是个贱人,明明你对她那么好,就算要报復你她也不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你还对她心软了?” “柏清,你说话注意点,我们家既明他有良心有底线,不像某些人……” 见自己儿子被指责,文华婷立刻不干了。 江染是个贱人,柏清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还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吵够了没有,你们吵下去是能解决现在的情况吗!” 霍老太太终於爆发,哑著嗓子厉喝了一声,让文华婷和柏清都安静下来。 她只看向霍既明,“既明,你打算什么怎么办?” “我…”霍既明犹豫了很久,目光经过柏清,有些闪躲。“我想和江染……重归於好。” “你说什么?!” 柏清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看著霍既明。 男人竟然当著自己的面,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真的……变心了吗? “只是缓兵之计。”霍既明语气有些悻悻,“江染心肠软,只要我诚心追她回来,先稳住她在说。” “那我呢?我们是真夫妻,为了稳住江染,你不会要跟我离婚吧?” 柏清被气笑了。 文华婷看著柏清的样子,脸上倒是露出些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不是很爱既明吗?爱一个人就是要勇於牺牲,为了帮既明渡过难关,你跟他离个婚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 柏清当然也不是好惹的,稳住了江染,刺激到了她,霍家一样不能风平浪静。 霍既明当然再清楚不过,他马上捉住女人的手臂,將她用力安抚回怀中,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我当然不会和你离婚,但我可以骗她。离婚有冷静期,这些时间足够公司上市了。” 霍既明的话终於让柏清安静下来。 他眸光深了深,扫过文华婷和霍老太太。 “……至於江染,我自有安排。” 他对江染,还是没有死心。 从前他只想要搞定江染,而这次……他要真正的拿住江染的心。 晚上,霍既明找到霍贵锦又谈了一次,江染的事情迫在眉睫。 他愿意捨去自己的全部股份,凑够公司一般的股份,转给江染。 霍贵锦当然不同意,可在霍既明再三的恳求和保证下,他还是鬆动了,“你对她就那么自信?”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和江染过去的感情不是假的,她想报復我,也无非是被我伤的太重。” 霍既明虽然说的平静理智,可霍贵锦隱隱感觉到了不安。 即便霍既明对柏清,似乎都是在权衡利弊,可对一个不爱的江染,他居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翌日大早,霍氏公司突然到访了一队不速之客。 第88章 服务周宴,哪有人会比她更合適? 霍既明还没到公司,群里的消息就已经炸锅。 公司s+的项目忽然爆出大雷,现在正在被市局和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如果解决不了,和周氏的合作便无法继续。 ………… 当日下午。 何氏玩具中心区的线下门店內,眾人正在忙著布置包厢。 有人阔绰地包下了整个门店,在vip包厢內办生日会,特色主题房间摆满了豪华的酒水和餐点。 “何晚,今天这桌客人可是来头不小,你一定要好好伺候著,伺候好了业绩算你的,伺候不好了……有损何氏顏面,你可是要被爸爸记大过的。” 就在何晚忙著布摆放毛绒玩具时,何似玥的声音传入耳中。 眼前的何晚,一身工作制服,看上去哪里还有半点何家大小姐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普通店长。 “……” 可何晚仿佛听不见何似玥的话,完成手头工作后,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將她直接视作空气。 何似玥冷冷勾唇,何晚对她的態度她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有更大的好戏看,何似玥这会儿不打算跟对方计较。 半小时后,门店全体眼光整齐列队在门口欢迎来宾。 何晚站在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来人。 她眼底轻顿,隨即面上的血色褪尽,弯下腰的身子也有些僵硬。 周宴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何晚。 他臂弯上还挽著另一只纤细的手臂,站在身旁的女人娇羞美丽,气质大方,脸上掛著淡笑,正脉脉含情的看著周宴侧脸。 “周宴,你来了,里面请吧,已经给你布置好了包厢,你的朋友也已经都来了。” 就在两人尷尬的瞬间,何似玥的声音悠悠响起。 她从服务人员中走了出来,热情地开口,为周宴和身边女人引路。 何似玥一身淡粉色名牌短裙套装,从头到脚打扮得相当千金,和何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宴一怔,嘴角翕动,疑惑的目光不由在何晚身上停住。 而对方却没看他,將头埋得很低。 何晚好歹是何家的千金小姐,怎么会在门店上班?还一身制服? “啊,你就是何家的千金何似玥小姐?” 周宴还没回过神,他身边的女人就笑著开了口。 “对啊,你就是周宴的未婚妻林熙小姐吧?我听爸爸说过,咱们两家以前还一起吃过饭呢。” 何似玥的话轻飘飘的,要多不经意有多故意。 何晚的眉心一跳,余光也没忍住扫了眼周宴身旁的女人。 她听说了,周宴最近在相亲。 周宴的事何晚一点都不想再知道,可何似玥却不依不饶,总变著法地將对方的事情告诉给她。 “是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点印象!” 林熙这会儿心情很好,何似玥一说,她马上就主动去挽何似玥的手,跟著她就往店內走了。 何晚始终低著头。 周宴经过她身侧的时候,脚步不住停了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店长?” 周宴还是没忍住低声在她耳边询问,视线落在了何晚胸前的名牌上。 她是这家店的店长。 但就算何晚想在何氏工作,也犯不著在线下门店打工做服务人员吧? “跟你没关係。”何晚冷冷开口,视线没有往男人脸上落。 周宴张唇,但见到女人的態度,嘴边的话还是强行又吞了回去。 见两人彻底离开,何晚胸口才微微起伏了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何晚按照订单,在店內挑选了一些礼物和零食,分装在盘子內。 她本想让服务生送进去,可何似玥却走出来,“何晚,动作磨磨唧唧地干什么呢?我不是说了今天贵客要你来招待?还不快进去。” “我看店,让別人去吧。”何晚冷冷瞥她一眼。 “周宴可是你的熟人啊,別人哪有你服务得好?” 何似玥的话是专往何晚的痛处上扎。 “而且,今天周宴的朋友们多,他们都想让你去服务。” “还是说,你怕自己把持不住,在喜欢的人面前丟脸吗?” 何似玥说著说著,声音也变得轻慢嘲讽,毫不遮掩。 何晚压抑到了极限,猛然抬手,何似玥这次也早有准备,赶紧避开了。 这个何晚简直不要太暴力了,哪里有半点千金小姐的样子! “何似玥,你別惹我,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何晚狠狠盯著何似玥道。 她的架势確实让何似玥有几分退却,但想了想门店这么多人,都是他们家的人。 这会儿没有外人在,何晚討不到便宜。 她还是硬气了起来,“何晚,別忘了你和我父亲的约定,在这里我说了算。要是你不想干了当然可以走人。但是评估期快到了,你这么叛逆,要是连自家的店里都待不下去的话……你母亲的基金,也就別想要了。” 何似玥的话刚好捏住了何晚的命门。 何晚攥紧了拳头,默默地咬著唇角。 两人目光相对,不让分毫。 何似玥眼底傲慢逼人,何晚终於嗤声笑了,“不就是服务人吗?既然你这么想看热闹,就睁大你的狗眼睛看好了。” 她端起盘子转身就进入了包厢。 何似玥勾了勾唇,也步子一转,跟了上去。 包厢內气氛热闹不已,林熙今天生日,她一直是何氏玩具的粉丝,大概是为投其所好,周宴才选了何氏的门店为她庆生。 但林熙只叫了两个圈內闺蜜,剩下的人都是周宴以前的朋友。 有他发小、同学、还有一些关係不错的工作伙伴。 周宴从小就喜欢往何晚身边凑,是这近年来才跟何晚彻底断了联繫。 所以这里有一半的人都认识何晚,並且也都清楚周宴追求过何晚,但被何晚甩了的事。 周宴在圈內为人相当不错,所以儘管他只字没提过两人间的纠葛,大家都理所应当地认为是何晚渣。 况且何似玥是个大喇叭,即便不清楚全貌也早將何晚和周宴的事宣扬了出去。 何晚一共换过6个男友,最后一个男友是在周宴离开后不久才分的。 虽然最近何晚还是单身,但何似玥听说她上周还去露面了某高级联谊会,在圈內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海后了。 何晚一进来,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周宴的朋友没想到何晚会在自家门店当服务人员,更没想到她会亲自来服务周宴……还有他的未婚妻。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一出大戏啊! 人人不敢吭气,但人人都想看热闹。 跟周宴相熟的朋友更是赶紧將目光转向男人。 生以为这是周宴故意在报復何晚。 难道是被伤得太深,如今有了未婚妻,故意给前白月光下马威吗? 不过鑑於何晚在感情上不是什么好人,也没人同情她,都暗暗为周宴觉得爽。 只有周宴本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何晚放下东西就想离开,周宴没出声,却有好事者直接叫住了她。 “誒,你这个服务生怎么回事,上菜都不跟我们报备一下?” “这是你们要的果盘还有零食,点单已经上齐了。” 听到这话,何晚才冷冷说了一句。 但不怎么好的態度马上就引起了林熙闺蜜的不满。 “你还是店长啊,我记得何家门店的服务水准一向很高的,你这样的怎么当得店长?” “对啊,而且你知道今天你服务的谁吗?他是周家少爷!你这態度小费不想要了?” 林熙其实心里也有点不满,从进门起她就注意到了何晚,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可是冷著一脸,连个欢迎都不知道说。 不过她今天和周宴约会,必须得保持形象,不方便开口。 “不好意思林小姐,我们这位店长等级挺高的,一般不亲自服务人,可能很多服务行业的规矩都忘了。” 就在此时,何似玥也推门进来,她笑盈盈地接了林熙闺蜜的话,才瞧向何晚。 “愣著干什么?客人不满意了,还不好好道歉?” 全场雅雀,何晚成了目光焦点。 她白了何似玥一眼,视线扫向眾人,刚好看到周宴也瞧向了自己。 他按在大腿上的手掌不易察觉的压紧,眉心微皱,眼底情绪复杂,也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其余人也都在暗暗幸灾乐祸。 这里除了林熙几人,几乎都知道何晚的身份。 可谁也没有点破。 何晚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態度不佳。如果你们想换人,我立刻给你们换其他服务人员。” “就要店长服务才是最高等级知道不?”林熙的闺蜜第一个不买帐。 旁边周宴的朋友也赶紧跟著起鬨: “我还从来没听过,服务人员挑客人的,你这个店长脾气还真大啊!” “该不会,你是不想给我们宴哥服务吧?” 见大家都在戏弄何晚,周宴骤然沉声,“让她走,换个人来。” “换人干什么?宴哥,我看就她服务我们最合適!”为周宴打抱不平的髮小迅速说道。 但话音一落,就被周宴冷冷瞪了一眼。 周宴不常发脾气,上了脸色就是真的生气了。 发小也只能闷不吭声。 既然周宴都发话了,何晚转身就打算走。 但何似玥却伸手拦住了她。 “你把大家的兴致打扰了,总得赔礼道歉吧?这样吧,开瓶酒,一口气喝了给林熙小姐庆生。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何似玥是在故意为难何晚,她不太能喝酒,喝多了会过敏。 这点,周宴当然也清楚。 第89章 出了名的温润公子,忘不了出名的渣女 林熙没有说话,朝著何似玥笑了笑,显然对她的安排很满意。 这店长不识趣不仅仅是驳了周宴的面子,更是让她的生日不痛快。 她的朋友都看著呢,周宴人好,帮对方说话,却显得怠慢了自己。 何晚盯著何似玥,她很想开口骂人,但何似玥努努嘴,似乎就是在挑衅她。 理智在最后一刻还是回归了。 如果现在她给何似玥一记耳光,砸了这个场子。 爽是爽了,可这单生意事关周家,她势必又要落下话柄。 这些年来为了一时意气何晚吃了不少暗亏。 眼前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周宴不就是想要报復她吗?就当她还债了。 何晚扬眉,眼底里是不服输的架势,她一言不发,转手就去拿酒瓶。 可突然间,一只戴著劳力士,青筋分明的有力手臂落了下来,周宴用力捉住了她的手。 男人掌心似火,滚烫得让她心中一颤。 何晚抬眸,正好落入男人深邃黯淡的眸底。 周宴眉眼骨骼立体,眼窝有些凹陷,平常就自带几分温润似惆悵的落寞,这会儿他神情凝重,牢牢將她看住的模样,让何晚也一时间心绪潮涌。 明明两人早就形同陌路,他在心底里恨极了自己…… 为什么还要摆出这副样子? “放开。” 何晚看著周宴冷冷丟出两个字。 所有人都诧异的盯著周宴,周宴身旁的兄弟更是害怕他在林熙面前失態,立即咳嗽了一声作为提醒。 林熙也没想到周宴会当著她的面触碰其他女人,瞬间有些坐不住了。 “你喝不了酒,何必置气?” 周宴的声音低低的,他一用力,从何晚的手上落到了酒瓶,强行將酒夺了下来。 “……” 周宴站直身子,朝还在看好戏的何似玥沉声开口:“何小姐不要为难人,我只是来陪未婚妻过生日的,不需要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庆祝,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林熙也不是会斤斤计较这样的人。” 三言两语,声音平静淡漠,气场和威压却十足。 何晚心底微动,忽然觉得周宴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以前他跟在自己身边,就像个邻家大哥哥,完全没有任何架子可言,但现在……对方已然是个成熟有魄力的男人。 何似玥没想到周宴会帮何晚说话,一句“为难人”倒让她有点下不来台了。 林熙也被周宴的话架住,只能悻悻开口,“没关係的何小姐,今天周宴给我过生日,就都听周宴的吧。” 她声音温柔,但旁边的闺蜜却还在打抱不平,狠狠白一眼何晚。 “我们家林熙人美心善,这次是便宜你了。不过何小姐,你们家门店的服务质量可以提高提高了,以后就算是店长,也得找个会来事儿的,不要是会挑事儿的才好。” 何似玥冷笑不语,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何晚离开。 生日会进行了没多久,林熙独自去了趟洗手间,在她补口红的时候,何似玥出现在她旁边。 “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林熙小姐没有不开心吧?” 何似玥笑盈盈地搭话,林熙也马上扬起笑容,“怎么会呢,我一直很喜欢你们店,来这里过生日还是很开心的。” “林熙小姐,其实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片刻,何似玥转头看向林熙。 林熙再回到包厢的时候,神情已经彻底变了。 她坐到了周宴旁边,看到男人心不在焉地看著手机,见到她回来后,才像是例行公事的扯出一个笑容,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今天就到这吧,我想先回去了。” 林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这生日会才刚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怎么了?”周宴不解地问,“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什么事情了?” “对,我不太能喝酒,有点头晕了。”林熙牵起笑容,淡淡开口。 她旁边的闺蜜听到这话都懵了,“林熙,你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熙以警告的目光压了回去。 周宴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没再多问,直接起身拿衣服,“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熙点点头,跟闺蜜和其他人告別,“我们先回去,你们继续玩儿。” 周宴已经提前预付了钱,不影响大家继续嗨。 见林熙確实要走,大家也不再挽留,但周宴的朋友还是有些担心。 该不会是刚刚周宴和何晚表现得太明显,让林熙看出来了什么端倪吧? 离开的时候,周宴经过门店前厅,却没看到何晚的身影。 他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今天她会来服务。 可这些却不是他该过问的。 回去的路上,林熙询问周宴,“刚刚那个女店长,就是何家的二女儿,何晚?” 周宴没料到林熙会知道,刚好经过红绿灯口,车子猛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但周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神色淡淡。 “何似玥说的。” “她还说了什么?” 林熙垂下头,“她说,你之前追过何晚,圈內人都知道,何晚是个渣女。” “传言只是传言,我们从小很友好,但是没有在一起过,她不是传闻中那样的人。” 周宴轻声,虽然话里话外界限分明,可林熙却听出来他是在为何晚说话。 周宴是出了名的温润公子,气质文质彬彬,处事也相当公平。 即便林熙认识他不久,也知道他不是个会在未婚妻面前,帮其他女人的人。 可偏偏,周宴就是这么做了。 他掩藏得再好,女人都是敏感的,別人不觉得,林熙一下就感受到了。 尤其是在何似玥告诉了她两人之间的事情之后。 “周宴,今天你专门为我在这里办生日会,是不是就是想刺激她?我不会是你们游戏的一环吧?” 林熙忍了又忍,还是说出了心声。 周宴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结婚对象。 周家背景强大,对林熙家的產业和她的事业都十分有助力。 再加上在海市的富商少爷圈內,周宴是名声最好的,长相气质也甚至不输演艺圈的男艺人。 其实就算默默忍受对方心里有个过去,也不是不行。 可林熙偏偏心气儿高,对方还是一个没教养的养女,私生活还不检点…… 她想不通周宴到底为什么还放不下对方? “林小姐,你误会了。”周宴声音忽然淬冰,“我对待感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认真。外人说的话我阻拦不了,但选择相信与否在你。” “今天我会在何氏办生日宴,是因为你的愿望清单。我也没想过今天会碰见她,如果你让你介怀了,或者因此想要解除婚约,我也充分尊重你。” 本来林熙还想要跟周宴理论,可听到他有理有据又尽显冷漠的话,一腔愤懣只能又吞了下去。 毕竟两人没有太多感情。 周宴也並非非她不可。 好歹他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林熙想了一路,下车前还是说服了自己。 “周宴,我很喜欢你,也愿意跟你慢慢培养感情,一路走下去。但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林熙的姿態起得很高,但其实她更希望周宴给她台阶下。 周宴果然吃这套,听到林熙的话,神情也缓和不少,“好。我会的。” “生日快乐。” “谢谢。” 林熙眼底有了笑意,她伸手想要一个拥抱,周宴只是客气地拥了她一下,两人的身子都似乎没碰到就离开了。 目送周宴的车子离开后,林熙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她转身快步走进自家別墅院內,管家和佣人马上跟了上来帮她提包。 “我订的东西呢,送来了吗?” “到了,对方按照您的要求,正在等待查收。” 林熙冷笑嗤鼻,马上拐进了大厅。 屋內明亮的水钻吊灯耀眼夺目,照得整个洋房都散发著奢靡的气息。 何晚一身店员制服,就站在窗边。 她的身旁还放著两个与她身高不相上下的巨大入门玩偶。 是特殊定製的限量款,色彩可以diy,国內限量几百个,两个就要两百多万。 林熙是临时在店內下单的,点名要何晚送到家中。 何氏公司规定,这种大货必须要让客户亲自验收,既是何晚负责送货,她就必须得等林熙。 看到林熙回来,何晚马上拿了单子走过去,“林小姐,您的东西我已经送达了,您检查过后签字就行。” “何晚小姐,辛苦了。”林熙这才好好地打量起何晚,嘴角一勾,慢条斯理地开口。 何晚有些诧异,林熙居然叫住了她的名字。 难道周宴什么都跟她讲了吗? 她刚刚在窗边看到了,是周宴送林熙回来的。 这会儿时间还早,何晚本以为何似玥是故意为难她,要她等到对方生日宴结束,生等几个小时。 可没想到林熙这么快就回来了,亲自来签收东西。 也是,周宴想报復她,他的未婚妻想帮忙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总不可能是林熙惦记著玩具,生日都不过了就急著回来收货? “应该做的,林熙小姐满意就签字吧。” 见女人迟迟不接单子,何晚再次开口。 林熙瞥了眼两边的玩偶,踱步绕了一圈,才吩咐一旁跟著的管家,“去,给我拿一瓶好酒过来。” 第90章 周宴,我討厌你 “林小姐……” “我不是一个很喜欢弯弯绕绕的人,何小姐你和周宴的过去我不想管,但今天我真的很不开心。” 林熙打断何晚的话,目光带著居高临下的强势。 “如果是因为周宴,没必要,因为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你误会了。” 何晚面无表情地开口。 林熙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何晚小姐这解释不是做贼心虚吗?” 何晚无语至极:“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今天在我的生日会上故意跟周宴眉来眼去的,还问我想怎么样?” 林熙慢慢走到何晚身后。 “你是何家的小姐,我也不能对你怎么样。只不过我也是你的客户,要求你陪我喝点酒,没有问题吧?” 她话音刚落,管家就將酒拿了过来。 是一瓶洋文烈酒。 何晚看了眼,脸色便已经发白。 “你把这瓶酒喝光,然后从此不要再出现在周宴面前,我就签字验收,否则我就退货,而且我还要投诉你。” 听到这话,何晚立刻明白,林熙已经和何似玥深度交流过了。 她只差一个投诉单,就会被门店开除。 如果她被开除,就会输掉和何似玥父亲的约定,那样,她就更没有希望拿到母亲遗產。 何晚的母亲和何似玥父亲是莫逆之交。 当年何晚母亲重病之际,何似玥父亲便主动承担起照顾何晚的重任。 但何晚从小性子就野,不好管,不知怎的到何家之后更频频闯祸。 甚至有一次她引贼入室,害得何家一家子都差点性命不保。 可何似玥父亲还是捨身救了何晚,让何晚母亲感激又愧疚。 因为何晚的父亲曾经就是劣跡斑斑的人,也因由自己做的孽而早逝,所以何晚母亲很怕自己走后,何晚也踏上不归路。 她思虑良久,临终时把自己五十亿的基金和毕生的心血,一项生物科研专利,都交给了何似玥父亲代为保管。 如果何晚在三十岁之前,不能达到继承条件,这其中一半的资產就赠与何似玥父亲。 剩下的,则成为何晚的生活费,由何似玥父亲按月交给何晚。 从小到大何晚一直在抗爭,希望早日达成继承条件,脱离何家。 可每年母亲的基金会,光是对她独立的评估都不合格。 何晚知道,这是何家一直给她使绊子的缘故。 何家父母看上去对她处处忍让,实际上从小就没怎么教过她管过她,刻意把她养废。 只要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何家人总是会想尽办法阻拦。 所以要想获得继承权,何晚必须先离开何家。 何晚个性倔强叛逆,即便被何家父母体罚也从来没低头认过错。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是钢筋铁骨,也早被现实磨平一半。 眼看今年的评估又要到了,何晚希望何似玥的父亲能让她独立离开家中。 不管评估结果如何,只有何父放人,她才能离开何家,否则就会直接丧失继承权。 何晚知道何家不会轻易答应她,但也不愿被人詬病,落下为难她的名声。 果然,何父冠冕堂皇地提出,只要何晚能在门店工作到年底,就同意她的要求。 这要求看上去並不难,对方美其名曰锻炼何晚心性,还给了她店长的名头。 可何似玥却三天两头就想办法找茬,刺激何晚,才几个月过去,何晚光是因为和何似玥的衝突,就收到了不少投诉单。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是,你怎么保证我喝了这瓶酒,你就不会在为难我?” 何晚目光深寒,声音一字一顿,似乎备受屈辱。 林熙就是要看到她这副样子,越是不爽越是让她心里痛快。 她直接拿过何晚的手机,打开视频对著自己录了起来: “我很满意何晚小姐对我的服务,今天我生日,她还陪我喝了一瓶酒,我保证……要给她好评。” 林熙说完,扬了扬手机,都没等何晚喝酒,就直接放到了她手边的桌子上。 “……” 何晚看著桌上已经被打开的酒瓶,伸手拿了起来。 “快点,我累了,五分钟內喝不完,约定就取消。” 林熙看了眼时间,淡淡又道。 何晚眉心一紧,咬了咬牙,仰头便对准瓶口灌了下去。 “你们在做什么!” 然而何晚还没喝下去多少,手中的酒瓶突然被人抢走,一把摔飞出去! “周宴!”林熙大惊失色。 周宴忽然大步闯了进来,他身后还追来几个佣人,一时间都有些无措。 林熙瞪一眼周宴身后的人,脸色涨红,“你们是不想干了?有人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不是的……周先生他硬闯进来的!”佣人惶恐,战战兢兢地回答林熙。 周宴刚刚离开时发现將送给林熙的礼物落在了车上,便折返回来。 可他刚被佣人带到门口,还没等她们去叫林熙,就见管家开了一瓶好酒匆匆送入屋內。 他还隱约听见有人议论说林熙不高兴,酒是给送玩具的人准备的。 周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没等身旁人先进去,就擅自闯了进来。 果然,他一进来就听到了林熙的话,见何晚真给自己灌酒,便顾不得许多就出了手。 何晚被呛到,直接一口呕出来,吐到了周宴身上。 男人的名贵衬衫瞬间毁了,可他没有退开半步,反而用手臂將她的身子从后撑住。 “为什么要喝酒?你喝酒过敏,不要命了?” “咳…周宴…你管什么閒事!” 抬眸看清来人的瞬间,何晚就想挣脱,但周宴却没有鬆手,神情骤然变得冷厉,转头看向了林熙。 林熙先是有些慌张,隨即马上又镇静下来。 “周宴,你这是干什么?当我这个未婚妻不存在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人?我跟你解释过了,我和何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现在跟我没有关係,今天也没招惹谁,刚刚我们把话都说清楚了,你为何要背著我做这些?” 周宴的声音隱忍低沉,但强烈的怒意却在字里行间掩藏不住。 何晚都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看到男人对何晚的样子,林熙气笑了。 “你们没关係,我是你的未婚妻,可你在我的生日会上、当著我所有的朋友,护著她,为她说话?” “你们没关係,你现在却当著我的面,搂著她,心疼她,还为了她要指责我?” 何晚见周宴喉结动了动,也像是被林熙噎住一般,鬢边青筋都用力地现出来。 她了解周宴,当他很气但又不想对人发火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態。 压抑,沉默,甚至连反击都不会。 周宴从小家教好,对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跟她完全是两种人。 要是她,不管自己有没有道理……吵架必须要贏,有人让自己不爽,无理也要闹三分。 所以小时候的周宴也是很好被人占便宜,被欺负。 所以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周宴看她的目光,就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盲目崇拜。 “周宴,別假惺惺的了,在我面前你不用立老好人的牌坊。” 何晚推不开周宴,强行將嗓子里的不舒服咽了下去,冷冷又道:“这是我和林熙小姐的事。” 林熙眼里泛著红,“周宴,人家可不领情,渣了你照样高高在上,你还真想一辈子当舔狗吗?” “放开我!” 何晚不想夹在两人之间,和周宴拉扯中,身子向后撞向一处立柜尖角,周宴手快,直接用胳膊挡了,撞击声不大,但柜子重重震盪了一下。 周宴眉头一拧,脸色也白了两分,显然吃了痛。 何晚这才停下来,下意识地回头想去查看男人手臂有没有受伤。 但动作到了一半就停了,趁机从周宴身侧离开。 “林熙小姐,我跟周宴真的没什么,你” “我们的婚约解除。” 何晚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周宴的声音便从后压来。 林熙震惊得瞳眸绽大,唇瓣抖了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周宴,你说什么?你要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养女,跟我解除婚约?” “跟旁人无关。林小姐对我並不信任,我的过去也许给你造成了很不好的感受,但这点是我没法改变的,何况我现在,对林熙小姐也没有继续了解的兴趣。之后的事情,我会和两家都解释清楚,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周宴冷冷说完,没再停留,一把拉起何晚的手臂,不顾她反抗强行带人走了。 林熙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头,“周宴!你会后悔的!” 周宴一路將何晚连拖带拽弄出了林家,就在他打开车门,想把何晚推进去的时候,女人猛地推开了他。 “周宴,你发什么疯?你明明討厌我,还管我的閒事做什么?而且你知不知道林熙会投诉我的!既然都已经形同陌路了,就別彼此连累了行么?” 何晚说完就想回去,周宴扯了下领带,再次三步並作两步,强行將她扛回车上。 安全带繫上,车门锁上,任由何晚挣扎也无济於事。 “周宴,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现在回去难道她就会原谅你吗?你何晚什么时候愿意受这么大屈辱了?是又跟哪个男人感情受挫在找虐受?” 周宴面无表情地握住方向盘,这是他第一次强迫別人做事,他自己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都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什么邪。 “……周宴,我討厌你。” 男人的话让何晚大为受挫,她每次失恋確实很难受,也確实是周宴陪她熬过来的,所以她那些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子他都见过。 但那也不是因为那些男人……没想到周宴居然一直这么想她。 真把她当又恋爱脑,又狼心狗肺的海后了,这两种属性放在一起,这对吗? 第91章 霍氏暴雷,江染让周灝京心態崩了 周宴没有理会何晚的话,“我送你回家,今天的事情我会帮你跟何总解释,不会让你收到投诉的。” “……” 听到这话,何晚的脸色才稍稍好了点。 一路上,两人无话。 何晚看到周宴开车时,时不时地摸胳膊,想起刚刚他似乎受伤了。 但话在嘴巴里犹豫了一整都没说出来。 算了,不管她的事,那点小伤也死不了人。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没心肝正常的。 但何晚没说,周宴却將车开到附近一家24小时的药店。 见男人下车去买药,何晚不由紧张起来。 伤这么厉害? 可周宴一回来,何晚马上就把头偏了过去。 “给你。” 何晚一怔,只见男人买来的不是別的药,而是一瓶解酒药。 “我没事。”何晚心里沉了沉,声音也有点软了下来。 居然是在关心她。 “虽然都吐出来了,但以防万一。” 周宴的话让何晚不由看了眼他被自己污染的衬衫,她也没再坚持,低声道了谢后將药吃下。 又道:“你的衬衣我会赔给你。林熙小姐那边如果有需要……” “你是没听见我已经和她解除婚约了?” 周宴的声音清寒,说话的时候並没看向何晚,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 何晚深吸一口气,“那这次不能怪我。我看那位林小姐也是个狠人,你周宴降服不了的,早点放弃也好。” “我和谁匹配,这点就不劳你费心了。” “……” 何晚悻悻,觉得自己活该多嘴。 到了何家別墅附近,周宴没有直接將车开到门口,而是直接熄火停了下来。 何晚神经微微一紧,对方显然是有话要和她说。 “你为什么要在店里打工?”果然,周宴直接发问。 “我在店里打工你不是清楚吗?所以今天才特意带著未婚妻……” “是何似玥欺负你?还是你又惹了什么事情,被家里人罚了?” 周宴转头,目光幽深,口吻也一改之前的冷漠。 按照惯例,她的回覆应该是“不关你的事情”,可时隔了这么久,对方终於肯找自己说话破冰了。 何晚竟有一点不捨得。 “每年的评估都过不了,我都24了,没多少时间了,再不离开何家我会疯的。” 何晚偏头,低声却平静地说。 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好像很无能,但实际上,確实是…… 周宴也知道一些何晚的情况。 何晚母亲留下的財產都在何家人手中,何晚身上没有任何资產,为了何晚父亲的事情,何晚母亲对继承条件也比较苛刻。 从何晚成年起,何晚母亲基金会的人,每年都会对何晚进行评估。 如果她有任何恶劣不端的行为,就不被允许脱离何家的掌控,否则视为她自动放弃继承权。 但何晚和何似玥从小不对付,一直都想离开何家。 周宴也是知道的。 何家对何晚的管教看似用心,实际上却是放任和打压,不然何晚也不会成为海市名媛圈劣跡斑斑的千金。 就算何晚什么都不做,在何家待著,如果到了三十岁还达不成继承条件,她也会丧失继承权。 只不过这个继承条件到底是什么,周宴並不清楚。 他以前就经常问何晚,想帮她,何晚也从来不肯说。 因为何晚是个死鸭子嘴硬的人,哪怕可以求助,也不想欠人情。 尤其是对周宴。 何晚以前总是跟他说,她唯独不能欠他的。 所以周宴至今都没想明白,当年她为什么会那么绝情地拋下了自己。 那么多年的情谊,她不能爱自己,却能眼睁睁看他死吗? 何晚说完就下车了。 周宴心里虽掠起一丝波澜,但很快也融於夜色般,无声泯灭。 ………… 三日后,早晨,万里无云,阳光清明。 周氏大楼內,刚开早工。 周灝京走出电梯,一路大步向前,与眾人友好微笑招呼。 鋥亮的尖头皮鞋,很快停在了江染办公室门口。 他双指一曲,轻轻敲了两下才推门而入。 “早啊。”江染似乎並不意外对方来,周灝京探身进来的瞬间,她已经仰头朝他笑起来。 “有空吗?一会儿有个重点合作项目,合作方的人要来,一起评估?” “好。” 周灝京愣了下,“你都不问问什么项目?” “不用,能让周总过目的项目,一定是个不错的项目。” 江染的话过於轻鬆,让周灝京有点不適应。 面对自己,她脸上不是一向加了十二道防火墙的吗? 不过周灝京也没多想,点点头就离开了。 一会儿是霍既明来谈合作,他已经能想像,两人见面时四目相对散发的火了。 旧情人,前“老公”。 传出去恐怕够公司议论一年了。 就在周灝京回办公室坐等好戏的时候,严明桃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这两天严明桃应该在外谈生意,这么早怎么有空找他? “妈。”周灝京刚接起电话没多久,脸色就瞬时变了。 十分钟后他怒冲衝去了项目部找夏南,然而夏南的工位却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夏南人呢?” 周灝京抓了个附近的员工就问。 对方愣了下,“好像是……离职了?” 周灝京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这丫头什么时候离开公司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三天前,夏南给他发了一条信息,拍的正是江染电脑里近期的项目数据。 他相当满意,以为对方终於想通了,却没想到…… 夏南这丫头看上去闷不吭声的,胆子倒挺大,给的数据竟然都是假的! 严明桃如今在做两手准备,一方面她准备挖空周氏团队和项目自己单干,一方面则是继续想办法让江染退出周氏。 不过现在看来,让江染离开或许並不那么容易。 所以周灝京便按照严明桃的吩咐,將一些不起眼的项目竞標偷放出去。 现在是对公司业绩的影响不痛不痒,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会造成亏损。 而那时候,所有矛头都会指向江染,她再想脱身就不容易了。 严明桃则就能够不费力气,坐收渔翁之利。 可周灝京万万没想到,夏南给出的数据,让严明桃和他吃了个闷亏。 现在严明桃怪他办事不力,周灝京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死丫头。”周灝京给夏南打电话打不通,发消息也是红色感嘆,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他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这可是他第一次被女人耍,对方还是个看上去人畜无害、容易被拿捏的小员工? 真有意思。 周灝京扯开领带迅速就往电梯间走,但半路就被迎面而来的江染拦住。 “周总,马上不是要见合作方了吗?这是急著去哪儿?” 江染一身黑白格子復古小香风裙装,踩著五公分的黑色红底高跟鞋,长发束得干练,走路带风,气质颯爽迷人。 只是明明笑得温柔无害,却让人背脊发寒,气场更比当初刚见面时要强得多。 周灝京听到江染的话,嘴角也勾起笑容,“刚刚有点事情,不过你说得对,马上要开会了,等会儿再处理就是。” 说完两人便並肩一同进了预约的会议室。 周灝京定的会议室很大,但偏偏是最靠公区的一间,隔音效果不好。 隨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消息就会传遍公司。 江染不动声色的笑笑,周灝京的心思还真是藏都不藏。 “听说夏南离职了?”男人找了个位置先坐下,看了眼表,离和霍氏约好的时间还有20分钟。 “对,她是有这个意向,但我还没批。”江染看著手机,声音淡淡,“毕竟员工离职了,我得问清楚原因。” “夏南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工作努力业绩又好,不可能隨便提离职。” “周氏对员工离职很重视,按照规定,要是怀疑员工因为受到公司不公待遇,或者被高层领导欺负,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特殊隱因的,可以提出內部调查,人事会严肃处理。我准备,先查查。” “……”周灝京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他盯著江染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好像是在点自己。 难道夏南真的什么都跟江染说了? 他深諳人性,多年职场混跡,还从来没有在拿捏人心上输过…… 就在此时,周灝京的助理敲门进来,匆匆在他耳畔说了些悄悄话。 他腾地一下便站起身来。 可嘴角张了张,到了喉咙口的话没说出来,反而看了眼江染。 江染也像是发觉了什么般,將手机收了起来,抬头笑盈盈地瞧向周灝京。 “怎么了?” “……你先出去吧。”周灝京打发了助理。 他再次对上江染的目光,两人的眼底都似乎笼罩了一层寒光,只不过江染的眼底更为平静。也更为让人捉摸不透。 “今天的合作方来不了,合作也可能会取消。”周灝京沉默了片晌,才冷声开口。 刚刚助理说,霍氏那边打来电话,声称项目出了问题,今天有关部门还在霍氏调查情况,他们所有人暂时都不能离开公司。 才短短三天,霍氏就遭遇这么大变故。很难想像不是人为。 “这样啊。” 江染点了点头,缓慢起身,打算离开。 “江染。”周灝京的情绪罕见地有些崩了,他冷笑著又道,“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说说我对霍氏的看法吗?我觉得周总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居心不良的企业,总是会暴雷的,你说对吗?” 江染回眸,眼底的笑意也彻底冷却。 第92章 彻底还击周灝京,为夏南討公道 周灝京被江染的话噎了片刻,“江染,这么看来,你早清楚霍氏和我们公司有合作了?” 江染轻轻吸了口气,转过身子,再次走到周灝京身前。 她嘴角微微扬起。 “公司的合作那么多,我没有那么閒,每天就盯著所有公司的合作项目。不过,我对周总一直鍥而不捨盯著我的精神,还是蛮佩服的。” 江染话里有话地讽刺了周灝京几句,转而便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发给他一份文件。 周灝京听到手机提示,疑惑地看了眼手机,脸色忽然间沉得出水。 “江染,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 江染也没有否认。 她今天就是跟周灝京摊牌的。 秉著同是周家人,对方多年在公司勤勤恳恳,她不想做一个小气的人。 可周灝京没完没了的小动作实在让她无法忍让下去。 周灝京是严明桃的黑白手套,虽然江染调查到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柄,但追溯下去,也未必就不能闹大。 至少让周灝京在周氏的地位动摇是很容易的。 周灝京的脸白了几分。 这些资料不可能是江染一个人搞到的,肯定是蒋家出手了。 周灝京抬眸,故作镇静地瞧著江染,仍旧含笑:“江染,你以为这种小手段就能对付我吗?不靠蒋家,你什么都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靠蒋家,我也是周勛的亲女儿。何况蒋弈是我丈夫,我靠蒋家无可厚非。”江染知道周灝京在激將自己,反而口吻更淡更轻鬆,“但周总。” 她顿了一下,“你觉得,你的母亲严夫人,你能依靠吗?” “……”周灝京没有开口,他明白江染还有话要说。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你跟了严明桃这么久,难道连她处理事情的风格都不清楚?” 江染直接开口。 周灝京眼底掠过一丝不屑,“江染,你在挑拨离间?” 他有些好笑,向来只有他挑拨別人的份,还是头一次,有人用这么拙劣的方式在他面前表演。 周灝京摸了摸鼻子,更为有兴致地瞄向江染。 “我只是担心你,周总。你和我一样都是没有父母关爱长大的人。” 江染仰头,毫不掩藏自己的目的,直白又扎心地戳在周灝京的痛点上。 “你的父母最初时曾在严总手下工作,后来,严总离开家族企业,他们就被公司报警调查,確认了罪行。而紧接著,他们就车祸去世,再然后,你就被严明桃领养了。” “江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周灝京明明对江染防备心极重,可听到她说这些,心里还是地震了一下。 他被严明桃领养的时候还小,只知道父母车祸去世,却並不清楚细节。 严明桃细心栽培他多年,让他在周氏和周家都没受到过半点委屈。 从小到大,他不仅仅將严明桃当做母亲,更当做恩师和唯一的老板。 即便周灝京是个聪明人,在严明桃身边长大,深知对方的冷漠和无情,但也甘愿为她所利用。 毕竟商场如战场,没有牺牲和剥削,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我调查你嘛,而且还在挑拨离间,当然得把我觉得能破坏你们关係的事情说出来。这点,周总应该比我熟悉,你投资霍氏,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挑拨我和蒋家的关係吗?” 江染的话完全没有半点遮掩,笑眯眯的样子,让周灝京的怒气值都快兜不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搞到心態。 周灝京再次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以为你三言两语,无凭无据,我就会怀疑我的母亲?江染,你別太天真了!” 江染笑而不语,周灝京会对她反覆强调这句话,显然是没底气的表现。 就是因为周灝京不傻,和他玩儿心眼不如直接威胁来得乾脆有效。 “周灝京,別再惹我了。” 江染看了男人片刻,声音一沉。 她嗓音轻柔甜美,可此刻寒意凛然,压低几分,也相当让人心惊胆寒。 “……” 周灝京没有开口,江染在他身侧又道: “霍氏的风险等级很高,红头文件都下来了,我已经將其交到董事会报备了。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周氏的投资打了水漂,霍氏倒了,你也得引咎退位。到时候,你妈妈应该会很生气吧?” 话音落下,江染余光瞥了眼周灝京,注意到他的手扶住了桌角。 周灝京冷冷剜了眼江染,胸口起伏几下,便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他边走边拿手机,通知法务那边:“把给霍氏的投资撤了。” 半晌,江染也跟著走出会议室。 一小时后,周灝京正在办公室窝火想事情,人事部突然又来了电话,约他现在去聊一下。 周灝京有种不祥的预感,到了部门办公室,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夏南和江染。 果然,这丫头和江染串通一气,出卖了他。 看到周灝京,夏南眼底还是有些紧张,但江染在她旁边,她很快又放鬆下来。 周灝京直勾勾盯著夏南,坐到了她对面。 虽然他心里已经在打鼓了,可表面还是相当淡定。 他本以为江染不好对付,但要拿捏她身边一个小员工,却是再容易不过。 没想到夏南居然真的敢为了江染得罪他。 但很快,周灝京就又微不可察地牵起嘴角。 公司里大部分部门的人,都是他的人,夏南就算举报他偷江染数据的事,可没造成严重后果。 他也早有说辞可以敷衍。 毕竟在公司江染是新人,他按照严明桃的吩咐盯著些,也算是家务事。 何况,人事又能拿他一个副总如何? “周灝京,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给夏南道歉,並且保证永远不再骚扰她,然后给你按照高管违规处分处罚。 还有一个,就是我在公司公开你的行为,並且找严总和董事会一起聊聊,看看如何处置你的恶劣行为。免得因为这件事,以后公司员工都人心惶惶。” 周灝京刚坐下,人事还在犹豫著该怎么开口,江染便已经直接甩出话来。 她说完,余光扫过夏南,势有为她撑腰的样子。 夏南离职后当天,江染就联繫上了她。 江染知道夏南离职蹊蹺,查了一下当天的监控,发现她进入自己办公室后动了她的电脑,便以此要夏南给自己一个交代为由,强行和她见了面。 夏南原本怕连累江染,又担心周灝京报復她家人,可她已经决定站在良心一侧,也不想让江染有所误会,就將一切事情全部说出。 她去江染办公室,只是为了让周灝京放心,也没有给他真实数据。 夏南寧可带著妈妈和弟弟离开海市,都不想背刺江染。 江染当然相信夏南,只是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这么傻,一个人承受周灝京的威胁。 不过这也是周灝京拿捏人心的高明之处。 要夏南求助江染,其实也是將她要承受的一切,转嫁给江染。 本来江染和周灝京就在公司针锋相对,如果江染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影响,和周灝京正面衝突…… 这同样违背了夏南维护江染的初心。 她就算没事,心里却过意不去。 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恩人。夏南实在做不了这个决断。 好在江染主动將话说开后,安抚住了心思敏感的夏南。 周灝京是有可能会报復夏南,但江染同样也有决心护著她。 她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人,彼此支持互助,这不算拖累。 江染希望夏南能彻彻底底的信任她,也不要因为自己的渺小,而贬低自己。 遇到事情就解决,而非逃避,哪怕是受伤,这一路上她们不也都走过来了,区区一个周灝京有什么可怕的? 被江染这么一说,夏南才从这些天的惶恐和阴霾中解脱。 江染也趁此给夏南放了两天假,只等今天一起和周灝京算总帐。 人事见江染这么直接,但对面是周灝京,也不敢得罪,一时间连连咳嗽。 周灝京笑了,“江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江染也没客气,从人事那边抽出夏南提供的聊天记录,和一些零碎的证据。 “你性骚扰我的人,还教唆起偷我的项目数据,周灝京,你已经严重触犯公司红线了。” 周灝京瞥了眼证据,目光扫向夏南,“是你告状?” “……”夏南低著头,虽然她都鼓起勇气回到公司了,可看到周灝京心里还是有点怕。 “这些资料说明不了什么,我只是逗逗她,不想她当真了。”周灝京嗤鼻一笑,又瞄向了人事。 “我们公司一向人性化,允许办公室恋情,只要报备即可。我现在就报备一下,我想追求夏南小姐,所以她那些说法,其实都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周灝京应变能力確实很快,但不要脸的程度也到达巔峰。 江染冷笑,“你这是追求还是职场骚扰?要不叫来法务一起聊聊?” “都是一家人,江染妹妹何必这么跟我过不去。就算是闹下去,我受点小处分而已,你的夏南小妹妹,可是名声都要坏了。” 周灝京此刻心情已经差到极致了,他没心情和江染她们再斗嘴。 直接站起身。 第93章 要和蒋弈分別,江染捨不得 夏南听到这话,眼眶温热,她还是有些被嚇唬住了,马上就看向江染。 周灝京看到她的样子,忽然心中怒气更盛。 这女人不是胆子大吗,都敢得罪了他还哭哭唧唧,装什么小白。 “夏南,你有本事就走诉讼途径告我。还有,你在公司做事情最好认真点,不然,江染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 周灝京是赤裸裸的在威胁夏南,齿缝间崩出的寒意简直能將夏南骨头都咬碎。 夏南心里一凛,江染却被周灝京激怒,“周灝京,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在会议室跟你说的话了?” “江染,你有完没完?” 周灝京知道自己此时不宜逞强,江染现在手中握有他一些替严明桃办事的黑料。 江染要是认真起来,他至少也会掉层皮。 可,这么多年还从没有人这样按头摩擦他的自尊。 尤其是夏南反咬他一口这件事。 “道歉。”江染冷冷丟出两个字,胸口沉下去,周身的气场摄人。 人事本想开口调和,但见江染和周灝京已经针锋相对,也默默闭了嘴。 见两人僵持,夏南熬不住了,她伸手偷偷拽了下江染。 不然……还是算了。 “好,对不起。” 终於,周灝京气笑了,他眉眼一弯,朝著夏南哑声说出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听到夏南心里却並不舒服。 “道歉要有诚意,最起码要知道道歉对象是谁,还要让人能够接受。” 江染说完也拉起了夏南,“我们走吧,看来周总是不会道歉了。” “夏南。”周灝京闭了闭目,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咬了下唇,声音也温和起来。 “对不起,之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 周灝京再次抬眸看了下江染,才將目光转向夏南。 “……我不该骚扰你,也不该胁迫你做事。我郑重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 夏南跟在江染身后,没吭气。 周灝京態度是好了,可看著她的眼神更嚇人了。 江染攥紧夏南的手,脚步只停了一下,却没有看向周灝京。而是吩咐人事。 “你听到了吗?周总已经道歉了,一切按正常程序走,严格履行公司制度。” 江染的话让人事赶紧起身,她点点头,“是,江总。” 见人出去了,才犹豫了一下,走到周灝京边上。 “周总……您,您也不用太担心,骚扰同事,还有涉密信息……是停职红色处分,但也可大可小,您这边有严总和董事会的支持……应该只需要走个过场……” 其实她是真的不敢跟周灝京说处分。 但江染压下来她也不可能不做。 而且今天开会是走公司流程,周灝京抵死不认也好说,他怎么还偏偏道歉了。 这不就……实锤了? “你想开我?” 周灝京目送江染离开后又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马上皮笑肉不笑地牵了牵嘴角。 人事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没……” “走公司流程要开我也得一段时间,但你恐怕……不需要这么多时间。” 周灝京语气相当轻柔,他说著,拍了下人事的肩膀。她差点双膝一软,站不稳了。 为什么偏偏是她处理这件事,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周总……其实这个事情我看是个误会,您道过歉了就算是处理了……” “你看著办吧。” 周灝京打断对方的话,不达眼底的笑意让人头皮发麻。 ………… 晚上,江染提前处理完了周氏的工作,送蒋弈去机场。 蒋弈出差要一周,今晚就走。 他是专机走很方便,不想让江染折腾送他,但江染却还是坚持来了。 毕竟一周都见不到面了,她想多跟他待会儿。 可江染不来还好,她一来,蒋弈出行的心情都变得有些低迷。 两人一起在餐厅吃了顿简餐,江染卡著时间,提醒他该出发了。 蒋弈盯著江染,许久挽起她的手掌,看著上面璀璨闪亮的钻戒,“我该走了吗?” “嗯。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路上堵。” 江染脑子里都在想蒋弈出行的安排,没察觉到他此刻严重的情绪,说完后又清点了一下给他准备的药品和一些出差好物。 虽然知道阿旭肯定都准备了,但她亲自准备的意义不一样。 上次蒋弈出去累病了,江染也了解到他很容易嗓子发炎,这次专门弄了一堆护理嗓子的特效药。 还有一些比较好的养生饮品和补品。 “周氏的事情处理怎么样了?” 看著江染关心自己的模样,蒋弈心里一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有你给我撑腰,当然小事一桩。”江染抬起头,脸颊在窗边映著城市里的夜色霓虹,“你都不知道今天周灝京的脸有多难看,我想他暂时不敢再乱来了。” “还有霍氏,他们的核心数据在我手上,漏洞一堆,现在被有关部门调查了,上市是一点希望都没了,谁投资谁亏死。” 蒋弈不喜欢探究別人的事,他从小到大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有时候听別人讲话都觉得烦。 可却很喜欢看江染高兴的样子,听她讲自己的事,每一个细节他都想知道。 江染意识到说得有些多,见蒋弈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马上担心起自己的形象。 “蒋弈,你会不会觉得我报復心很重?” “不会。” 蒋弈十指扣住她掌心,將她往前一拉,嘴角轻轻贴住她的前额。 “若按我的方式来,他们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蒋弈沉声,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虎口,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错辨的纵容,“所以,做你想做的。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江染呼吸热了几分,她闻著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一下子就浑身酥掉了。 她正要开口,蒋弈却忽然看了眼腕錶。 “真该走了。”他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遗憾,却还是鬆开了手,站起身。 江染跟著站起来,替他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蒋弈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短暂却不容忽视的吻。 “每天三次视频,”他重申,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不要让我担心。” 江染耳根发烫,推了他一下:“快走吧,蒋总。”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快得像是一瞬间。 路上江染主动抱住蒋弈,她开始捨不得了,明明只是一周而已,明明只是一周而已,却像是要经歷漫长的分別。 她將脸埋在他颈窝,贪恋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蒋弈,”她声音闷闷的,“我会想你的。” “那我不走了。”蒋弈手臂收紧,將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頜轻蹭她的发顶。 他这么一说,江染的眼底確实闪过一丝光泽。 但她知道蒋弈不开玩笑,真有可能马上调头返回,“別,工作重要。” 能让他去一周的事项不是小事,她不能任性。 “大不了我不做蒋氏总裁了,你养我。”蒋弈故意逗弄江染,可声音还是一本正经。 明明知道男人是逗她,江染还是马上认真看著他的双眼,“也可以。” 蒋弈嗤鼻一笑,低沉的嗓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江染,我也会很想你。” 车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江染凑近蒋弈的下巴,自然而然触碰到了他冰凉的唇瓣。 两人吻得相当轻柔,一点点来回地轻咬,勾人心魄却又欲罢不能,藏著无法释放的眷恋。 阿旭在前面看到这一幕,赶紧捂住了双眼。 很快,车子平稳地停在机场vip通道前,阿旭下车等候,蒋弈才轻轻鬆开她。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摩挲了几下,目光深邃得像要將她吸进去。 “进去吧,”江染强压下鼻尖的酸意,推了推他,“落地记得报平安。”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蒋弈还是捨不得,他再一次牵住江染的手。 见男人神色认真,江染心里也泛起阵阵涟漪暖,但忽然又觉得他们两个还真是有点肉麻。 “別闹,你那是去谈正事。而且我这边还一堆事情等著处理,哪能说走就走。” “你的工作可以线上处理。”蒋弈轻声。 见他越说越认真,江染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在他腕錶带上轻轻划了划:“真的不行。我刚接了一个重要项目,明天要见客户的,你再说我真就要动摇了。” 她放柔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不过蒋总,下次出差或许可以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一下,当个小跟班也不是不行。” “我哪能让江总当跟班。” 蒋弈似调情般在她耳边轻声,但说完,看著江染,还是妥协地嘆了口气。 “记得每天三次。” “三次是不是有点多了?” 江染愣了下,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视频电话。 “早中晚各一次。”他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又落下一个轻吻,“不然我现在就改签,带你一起走。” “好,听你的就是了……” 江染被他弄得心里痒痒的。再说下去,她也不想回去了。 送蒋弈进了机场以后,江染被蒋弈的人送了回去。 但车子离开的机场的路上,舒寧的车也停在了机场大厅入口。 第94章 霍家上市无望,江染拿到霍氏股权 机场私密vip休息厅內,蒋弈正在等人。 他低头查阅这次要谈的项目报告,脑子里却还惦记著江染临走前看自己的目光。 “几点了。” 他放下手机,询问身旁的阿旭。 阿旭看了眼时间:“9点钟了。” 他明白男人的意思,又补充一句:“应该快到了。” 这次蒋氏承接的是一项分量极重的国家项目。 项目地区位於西南边境,地处两国山脉接壤的偏远区域,由两国共同出资,是蒋氏谈了三年才拿下的重点项目。 蒋弈这次去出差就是为了开启项目。 只不过这次的项目,兼具商业开发与民生公益的双重属性,所以两国都会派一个“公益代表”,跟隨记录启动项目的全过程,传递两国友谊,並携手共同改善山区人民生活质量的美好愿景。 蒋弈也是临时接到通知,上面敲定的代表也在海市,希望能与他同行,从出发开始记录。 顺便也能在路上跟蒋弈做个採访,作为蒋氏的宣传物料。 蒋弈本想让阿旭去接人,可接洽时对方助理却拒绝了,只跟他们核对了时间地点。 说会准时到达。 就在阿旭话音落下的同时,vip休息厅的门也被推开,舒寧被工作人员领了进来。 看到女人的瞬间,蒋弈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隨即很快恢復了深潭般的平静。 他没想到,这次的公益代表会是舒寧。 不过以舒家的背景,要爭取这样的名额不难。 何况他记得,舒寧爷爷曾孤身被派往f国做建设代表,一去就是十年。 此次项目是f国参投,考虑到两国友好,舒家的人来,確实很合適。 “蒋总,这次我作为项目公益代表,还请您多多关照。” 见蒋弈打量著自己,一言不发,气氛也沉闷下来,舒寧倒是没一点彆扭,大方的破冰,伸出手掌。 她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根本看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蒋弈扫视著她,没有和她握手。 他半晌才开了口,“舒寧小姐,你身体才刚恢復,这次行程艰苦,你去怕是不太合適。” 舒寧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是来搞事业的。我们之间的事情,在上次病房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希望以后你不要老是这样看待我。” 阿旭在一旁也紧张得要命。 蒋弈为了避嫌,上次舒寧住院闹自杀,他都没去看一眼。 而偏偏舒家和舒寧也不是好打发的对象。 舒家是根正苗红的世家,舒寧还曾混过娱乐圈。 如果不是他在蒋振宗的吩咐下,第一时间压下所有热搜,说不准蒋弈和舒寧的往事早就被扒出来,蒋氏也会被舆论袭击一波。 阿旭知道蒋弈不想关注舒寧的事,便自己一直关注她的动態。 这些天,舒寧趁著网友粉丝重新想起自己,直接转型开直播接公益活动,短短几天就成了很有热度的公益主播。 看到舒寧状態好起来,开始重振事业,舒家自然也是大力帮忙。 这不,公益都做到国家层面了。 阿旭本以为舒寧终於走出来了…… 谁知道这还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防不胜防啊。 “……” 蒋弈盯著舒寧看了一会儿,眉头蹙得几乎要沉出水来。 周围的空气凝固,阿旭心提在嗓子眼,生怕蒋弈下一秒就要说不去了。 以男人的作风,强迫他只会换来不可收拾的后果。 但这不仅仅是蒋氏的超级项目,更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蒋弈再不情愿,也脱不开这样大的责任。 舒寧也明白这一点,她收回了伸出的手,坐到了蒋弈的对面位置。 她穿著一身卡其色的工装连体裤,长发束成清爽的高马尾,妆容淡雅,与平日精致明艷的形象不同,多了几分干练与亲和。 “我只是负责记录一些影像和文字资料,如果蒋总反感我,我会减少在您面前出现的次数,还希望我们顺利合作。” “舒代表言重了。项目为重,个人观感无关紧要。希望你能如你所说,专注於记录工作。” 男人刻意使用的称呼让舒寧心里沉了沉,但她脸上欣然。 看了眼手錶时间,马上掏出支架,开了摄像。 “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我能先跟蒋总做个简单的项目採访吗?” 蒋弈没有拒绝,舒寧便直接开始了。 看得出她这次准备得相当充足,提问专业高效,且都停在公事层面。 似乎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是为了工作。 ………… 江染刚到家,手机便接连震动。 是一条银行动帐简讯,有一笔备註为“股权转让相关手续费补贴”的款项变动。 隨即,一个陌生號码打来。 江染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您好,我是『霍氏集团法务部』的律师,江染女士,您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全部办理完毕,新的股东名册已更新。相关法律文件与股权凭证,专员已在送往您住处的路上,预计三十分钟內送达。” “知道了。” 江染眼底清寒,淡淡说完,便掛了电话。 她一点都不意外,今天刚好第三天,是她给霍既明的最后期限。 很快,又一条简讯出现在她手机上。 这次是霍既明本人。 “染染,手续已毕,霍氏50%的股权现在是你的了。我已经兑现了我的承诺,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恳求你,你能给我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我还想跟你重新开始。霍既明。” 江染看著男人终於有了那么一丝“诚恳”的简讯,面无表情地將电话拨了过去。 男人几乎是秒接,“染染……” “明天上午十点钟,霍氏见。” 说完,江染一点反应机会都没给霍既明留,直接掛了。 虽然江染的態度还是相当冷淡,可听到她的话,霍既明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 三天前,霍氏因为项目漏洞被查,被迫取消了多个合作,就连和周氏的合作也没能保住。 而更雪上加霜的致命一击,是周氏突然在今天下午临时撤资…… 周氏撤资的消息捂不了多久,短时间內不找到新的投资,公司的上市审核必然被叫停。 之后就会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亏损……后果严重的话,公司倒掉都不是没可能。 霍既明会在此时將股份转给江染,不光是为了保住霍家的顏面,更是为了让江染能回到公司。 如今项目爆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接手的人无法完善紕漏。 而江染挽救项目和数据的能力是一流,当年霍氏遭遇更大的危机时,也是靠江染力挽狂澜。 状况急转直下,时间不多,霍贵锦也只能妥协低头。 看来公司暂时是不能缺了江染。 “你在干什么?” 霍既明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柏清竟然在他常用的公文包里翻翻找找。 “没什么。”柏清一怔,赶紧將公文包拿起来,“我想帮你清理一下东西,刚好看到有小虫子。” “我说过,我的东西不要乱动。” 霍既明这会儿没心情顾及柏清,直接坐到沙发內,將领口打开,长舒了一口气。 他要考虑的,是明天如何挽回江染,重新取得她的信任。 柏清將东西放下来,看到霍既明脸色很差,猜想还是为了江染的事情。 这两天她也相当忐忑不安。 既怕江染將两人的事情公之於眾,但又不想霍既明被江染拿捏,公司被江染控制。 但情况由不得她选择。 这几天公司突遭变故,霍贵锦也找她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劝她要为大局考虑,为霍既明考虑,先稳住江染。 就在今天霍既明回来之前,她更是从老太太那里听到了周氏撤资的消息,一时心里也凉到了极点。 柏清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种节骨眼上,江染確实好用。 就算她拿到了公司的股份又能如何? 现在公司上市遥遥无期,对方回到霍氏也不过是要救项目,重新去打最苦最累的仗。 而她有霍慕承在,还是真正的霍太太,霍家人不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就算光为了利益考虑,江染也吞不下这么大的蛋糕,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分析清楚了局势,柏清也能忍下一时怒火了。 “江染是不是还不肯接受你的道歉?” “她说明天早上会来霍氏。” 霍既明的话让柏清有点意想不到,“她这就回来了?” “嗯,那可是50%的股份。霍氏也是她的心血,將来要是霍氏上市,她也是最大获益人,就算不为感情,” 说到这里,霍既明眼光冷了冷,心里莫名地不舒服,“也总得为了利益。” 虽然他心里从不觉得江染是个为了利益低头的人。 她愿意跟他见面,大概率还是因为捨不得过去的情分。 “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 隔了一会儿,霍既明才又朝柏清道。 他要稳住江染也需要柏清的配合,两人暂时得假装分手才行。 柏清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只要江染不惹我,我不会怎么样的。毕竟……我对你可比她真心多了。” 第95章 正式摊牌,亲自夺去霍氏一切 听到女人这话,霍既明却没了半点从前的心动,只是敷衍地回应了一个笑容。 以前他確实觉得柏清跟自己才是真爱。 因为她可以为自己隱忍到这一步。 但自从她拿著孩子和两人间的事情威胁过霍家之后,在他心中,江染已经远胜於柏清。 至少江染的爱恨浓烈,敢爱敢恨,而柏清却是相当虚偽。 明明这么怨恨他,还口口声声冠以爱的名义。 “对了,你之前不是存了一些江染的研究论文吗?” 柏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询问。 霍既明怔了几秒,“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柏清坐到霍既明的身边,“我还是对数据很感兴趣的,想趁著这段时间进修一下。” “看书不行吗?一定要看她的论文?” 霍既明有些无奈。 江染那些论文都是没发表过的,属於专项研究。 当初他们刚结婚,江染信任他,就当做自己的嫁妆交给他了。 他一直珍藏著,不想给任何人。 “求你了,我也好奇江染到底厉害在哪了,我要是一直进修也不会比她差的。” 柏清抱住霍既明就开始撒娇,熬不住女人磨来磨去的,霍既明还是起身去拿来了一个优盘。 这东西还是挺有价值的,他去哪儿都会跟在身上。 “谢谢老公!”柏清眼底一亮,马上在霍既明脸上亲了一口。 “別太久,別传出去,一周內还我。” “好。” ………… 后半夜突然开始下了大雨。 夏南被打雷声嚇醒,马上去检查所有窗户都关严了没。 突然,急促粗重的敲门声传来,让她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谁啊?” 这么晚了,她也没点外卖。 夏南凑到猫眼看了眼,外面是空荡荡一片。 就在她心里打鼓时,门再次被人拍响,她赶紧退开两步,“到底谁啊?別装神弄鬼的,我报警啊!” “……是我,周灝京。” 男人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沙哑而沉闷,在楼道有回音,还带了些不舒服的喘息。 “周总?”夏南听到他来了,更是慌了,“你来干什么?你要报復我?” “……” 周灝京此时正屈著一条腿坐在门口,他喝了不少酒,现在没力气站起来。 但听到女人可笑的话,还是撑著一点点爬了起来。 “要报復你……还不值得我亲自动手,咳呕” 周灝京话说一半,就停了,但隨机而来的是相当惨烈的呕吐声。 听到动静,夏南眉心皱著一团,这傢伙该不会在她门口吐了吧? 这报复方式確实也挺另类的! “周总,我是报警,还是帮你叫个车?” 夏南想了想,有点想给江染打电话,但这会儿都凌晨1点了,她不忍心。 她还是自己先解决解决吧,看周灝京这副样子,至少今晚对她构不成太大威胁。 “你……” 周灝京吐了一阵,再次被夏南的话气到,他一拳头又砸了两下门。 “我不报復你,你开门,让我去休息一会儿。” “为什么要来我家休息,你回家休息不行吗?” “我今天不想回家。”周灝京咳嗽了两声,轻轻吸了口气,“何况……今天都是你害的我。夏南,我手心的疤还没好全呢,你就恩將仇报……” 夏南根本就是一条装小白兔的毒蛇。 他好心救了她一次,她却给他假数据耍他?还联合江染羞辱他? 真厉害! 严明桃此时正在气头上,他回家也是要在门口跪一晚上。 可偏偏今天江染跟他说的那些事情,让他混乱了,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消化,只想找个地方待著,找个人陪著。 他虽然认识很多人,但到了想要个能陪伴的朋友时,却发现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那些人於他,不是图利益,就是图情色。 连说心里话都说不出。 至少夏南討厌他,他还可以合理髮泄一下。 “害人者自食其果……我只是想在公司好好工作,如果你不针对江染姐,不威胁我,也不……骚扰我,你好好做你的周总,我也会尊重你的,还你这个人情的。” 夏南想到周灝京那晚藉机戏弄她,甚至还骗她说两人发生关係,一丝丝的惻隱之心也没了。 她说完,任由周灝京再怎么敲门都没开。但她给周灝京留了点余地,也没有直接报警。 过了一阵子,见门口消停了,夏南想去看看,可猫眼黑漆漆的。 应该已经走了吧? 夏南轻轻將门开了条缝,刚要放下心来,男人的身子忽然倒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嚇得她差点失声尖叫出来! “周……周总?” 楼道的灯一亮,夏南才看清楚,周灝京这是在她家门口睡著了。 周灝京脸上潮红,衣衫凌乱,手中还抱著外套。 她一眼就看到他另一只落在地上的手掌,手心里的疤痕还很鲜红。 夏南暗自骂了一句,还是硬著头皮將周灝京拖到了家中。 但就拖到了门口,多往前一点都没有。 “……到此我们两清了。” 她嘀咕一句,才去將门口男人吐的东西清理了,又拿来毛巾,给他將脸上身上擦了擦。 夏南准备晚上锁上自己的臥房,给他就地铺个被子毯子的,让他在大门旁边凑活一下。 这男人,就算是睡著了也不可信任。 就在夏南去拽周灝京外套的时候,男人的皮夹突然落地。 里面掉出一张照片。 夏南一愣,刚巧看到那照片上的女孩子。 她瞳眸倏然震颤,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唇。 那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闺蜜…… 去年,她因为失恋,跳楼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到,江染就准时到了霍氏。 她已经確认了股份,从今天起她享有霍氏的最高权利。 在她到公司前,就已经预定好了顶楼的股东会议,也在昨晚就联繫好了媒体,发去了一条重磅八卦消息。 霍既明收到江染髮来的邮件提醒,虽然有些诧异,但也能理解。 江染被他骗了这么久心里有气,回到霍氏自然也是要扬个威风。 毕竟她现在的地位都远在他之上了。 霍既明吩咐助理,特意为江染准备了爱喝的饮品,又亲自预定了江染最喜欢的餐厅,还准备了惊喜。 只等她回来后,两人能够有个新的开始。 可等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染染……”霍既明起身,刚想开口,但看到江染走进来的模样,和他预想的见面却是完全不同。 女人一身利落的淡绿色西装套裙,长发柔顺却相当精致地落在肩侧。 她身后还跟著两名提著公文箱、气场干练的律师,以及一名穿著制服、手捧文件的法院人员。 明明眼前站著的女人,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伴侣,明明她的眉眼五官都刻印在他心上。 但这一刻,霍既明居然觉得陌生。 是他的错觉吗? 江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耀眼夺目,高不可攀了? “大家好,我是江染。想必各位股东都知道了公司股权变动的消息,公司最近也出了很多事情,我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我宣布一些重要事情后,大家就可以散了。” 江染径直走过了霍既明,也没理会坐在主位上等著她尊敬招呼一声的霍贵锦。 她走到会议室首席位置,没落座,直接对律师点了点头。 其中一名律师上前,面向眾人,清晰宣告: “根据具有法律效力的股权协议及公司章程,江染女士现持有霍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为集团最大单一股东。经確认,江女士享有相应的决策权与管理权。” 会议室里的眾人都不明所以。 这江染不是公司员工吗?怎么现在霍家的股份都到了她那儿? 而且……她这是什么意思? 低低的议论声传开,霍既明脸色也非常难看,“染染!你別闹了,就算你要享有公司最高权力,要做什么也得先和爸爸商量。” 江染多年为公司付出,如今真正的成为公司的股东,想要炫耀一番的心情他了解。 可这么多人在,她也不能做得太过了。这让霍家的脸面往哪儿摆? 霍贵锦也冷著脸,定定地看向江染。 他虽然不悦,但也不觉得就凭江染一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江染的目光也终於落到霍既明和霍贵锦身上。 但看两人的目光,却带著淡淡的嘲弄,陌生又无情。 霍既明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猛然起身,“染染,我们先去聊聊。” 但还没等他靠近江染,就被江染身旁的人拦住。 “我宣布,基於霍既明先生在过去任职期间的重大决策失误,以及其个人品行问题对公司声誉造成的潜在风险,我以最大股东身份提议,並即刻生效——”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霍既明心上: “罢免霍既明霍氏集团总裁及执行长的一切职务。” “江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霍既明不可置信地低吼出声,额角青筋因极力克制而微微跳动。 他试图推开阻拦他的人,目光死死锁住江染,“就凭你手里的股份?你以为这就能让你为所欲为?霍氏是我霍家的根基!” “还有霍贵锦先生,作为公司元老兼董事长,未能纠正其决策失误,从今天起,也一併不得保留公司任何权限。” 江染没有理会霍既明,继续淡淡说完。 霍贵锦没想到江染敢来这一出,也拍案站起:“混帐东西!江染,你是不是疯了?” “为所欲为?”她重复著这个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霍既明,当初你利用我做你和柏清的挡箭牌,拿我的辛苦成果撑起你的公司却没有给我一份回报时,算不算为所欲为?” 她不等他回答,目光又转向脸色铁青的霍贵锦。 “还有您,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您难道不是早就疯了?”江染轻轻吸了口气,微微提高声调,字句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从今天起,霍氏,改姓了。” 第96章 霍既明柏清丑闻引爆全市 “你休想!”霍贵锦气得浑身发抖,“江染,就算你有股权,要动管理层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霍氏是我们霍家的基业,若是启动反製程序,该离开的是你!” “你们儘管试试。”江染毫无惧色,瞥了眼身边的人,“我正打算彻查公司近三年所有帐目,希望到时候,您和霍既明,只是被罢免职务。” 每个公司最经不起的就是查帐,更何况是霍氏。 霍既明自从接手霍氏,可没少为柏清公款私用,霍贵锦自然也乾净不到哪里去。 查下来,他们不进去都算好的了。 江染的话確实让霍既明一时慌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这么狠,能对自己做到这一步! “染染,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你要打要骂冲我来,爸以前没有苛待过你……” 霍贵锦指著江染,深吸几口气,慌不择路对在座的高管和公司元老厉声道,“她这是在恶意夺权!公司有权发起临时股东会,推翻她的决议!公司法务呢?你们谁去……现在就给我起诉她!” 平常霍贵锦的话就是命令。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面面相覷,没有一个人敢响应他的號召。 “江染!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但你不应该牵连公司。何况,霍氏的根基不是你靠这点股份就能撼动的!我们的人脉、资源,你根本想像不到!” 霍既明压下情绪,虽然话里都是威慑,可神情口吻已经完全落在下风。 几乎是在求她。 他的內心也相当受挫,没想到他对江染的一腔热忱,竟然换来巨大的羞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她就那么……恨极了他? 江染没有再理会两人,微微侧头,对身旁的律师递了一个眼神。 那名律师立刻上前,声音平稳地道: “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江女士有绝对的人事任命权。至於临时股东会反制决策……” 律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其他神色各异的高管以及两位股东。 “只要不是全体股东反对,反製程序就是无效的。在场诸位,可以直接进行表决了。” 霍既明马上看向两位股东,他们是霍贵锦的追隨者,与霍贵锦更是多年老友。 除了霍家人的持股外,他们掌握著最后2%的股份。 只要他们反对,即便江染有决策权,也可以按照公司流程暂缓执行。 霍贵锦也马上看向二人,“表决啊!” 他现在已经顾不得体面,脸色通红,没有一点平时的威严。 甚至直接敲著二人面前的桌子,“你们还愣什么?” 两位被寄予厚望的股东面色凝重,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犹豫。 他们確实是霍家的老友,多年来利益捆绑,一荣俱荣。 但眼下这情形……江染手握半数股权,法理上占据绝对优势。 何况这段时间来公司一直走下坡路,很大一部分原因,確实是霍既明管理不善,霍贵锦也老了,无法为公司兜底。 其他在座的高管不清楚江染回来的原因,他们倒是有所耳闻。 当初霍家的核心项目,都是江染一手拿下的。 这次周氏撤资,公司半数项目全黄,江染是被请回来救场的。 “这……江染,提携之恩也是恩,就算你和霍家有什么私人恩怨,但也不能公报私仇吧?” 终於,一位股东忍不住开口,试图先缓解下气氛。 可江染不语,只是勾唇一笑。 她扬手,一旁的律师递过来一个平板。 江染將屏幕转向眾人,“大家都还没看新闻吧?都这种时候了,我劝大家还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如果现在霍氏破產,最受伤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江染话音刚落,会议室內顷刻一片譁然,许多高管甚至坐不住了。 两位股东的脸色更是急转直下,没了血色。 霍既明还没反应过来,霍贵锦也已经被屏幕上的消息震惊到目眥欲裂。 “江染!你背信弃义,你可真是个毒妇!” 江染手中屏幕显示的,是今天早上刚爆掉的一则商业新闻。 【海市某家族企业总裁“重婚”,骗婚女员工两年,早已结婚生子!】 新闻报导很详细,几乎將霍既明和柏清的“光荣事跡”写成了大型传记。 因为內容炸裂到顛覆大眾三观,背景又恰好在豪门,新闻发表后不到三个小时,就引爆了网络。 现在各大媒体號都在转发,热度还在直线上升。 虽然霍既明和柏清的姓名资料没有公开,但文章內还放了只打马了眼睛部分、几乎毫无辨认难度的双人照片。 而且文中学校和公司的化名都相当有指向性。 不仅海市商圈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家族企业,就连涉事男女方周围的人,也能一眼认亲。 “江染……你不是说了,只要股份给你,你就不会……” 霍既明看到新闻,也如同被人当场扯掉內裤般羞辱无比。 他怒急攻心,只觉得要喘不上气来。 一个曾经满眼满心都是自己的女人,居然真的要对自己赶尽杀绝? “霍既明,你欺骗我多年,丑事做尽,我和你可不需要讲什么信义。何况,我从来也没说过,只要你给我股权,我就会饶了你们吧?” 江染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 到底霍既明是哪里来的勇气,觉得他这么对她,她还会一如从前? 以德报怨? 那他真是看错人了。 霍既明愣了一下,“江染!你用阴招!” 那天晚上江染用两人的丑事威胁他,他自然的认为她只是为了要股权。 江染也没打算和霍既明纠缠,转向刚刚还摇摆不定的股东。 “二位股东,现在霍氏的信誉正在以秒为单位崩塌。如果你们继续跟著霍既明父子,应该比我清楚会面临什么?” 江染的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继续跟著霍既明父子,霍氏必然要入火坑,若公司真倒了,他们的身家也会打水漂。 若是跟著江染一搏,则还有翻身机会。 一位股东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避开霍贵锦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沉声道:“我……同意江董的提议。儘快罢免霍既明总裁及霍贵锦董事长的一切职务!公司,不能再被他们拖累了!” 另一位股东见状,也立刻急促开口,“我也同意!请江董立刻执行!” “浑蛋!你们……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霍贵锦气得怒指著两人,话没说完就猛地咳嗽起来,脸色由红转青,几乎要晕厥过去。 霍既明赶紧扶住他,脸上也是一片死灰。 “江染,我们多年情分,你非要这么绝情地对我?报復我之后,你就会开心了?” “既明……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吧?你维护的女人……你一心……一心信任的人……她是怎么对你……她到底多么阴狠、毒辣……” 霍贵锦咬碎牙齿,强撑著牢牢攥著霍既明的手。 这次不等江染开口,马上就有有眼力见的高管叫来了保安,请人离开。 几名保安围住了霍既明和霍贵锦,有些犹豫,但態度坚决:“霍先生,霍老先生,请先回吧。不然我们就只能叫警察了。” “滚开!” 霍贵锦瞪一眼江染,甩开霍既明的搀扶,颤颤巍巍的自己走了出去。 他一生纵横商场,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只觉得喉咙口都有了血腥味。 霍既明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著江染,明明该是恨极了她,可脑子里想的,都是和她从前的点滴,心竟然痛得要命。 她怎么可以,说断情就断情? 明明两人在一起时,她许诺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他走到最后。 然而无论他如何看向江染,对方都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霍既明和霍贵锦刚被强行请出公司,霍贵锦就撑不住倒下了,霍既明赶紧衝上来接住他的身子。 “爸……爸!” “……” 一小时后,霍贵锦抢救结束,被转入重症监护病房。 他平常血压很高,这次动了大怒,被气到突发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但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说,就算后面恢復,也很可能也行动不便,要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想到医生的话,霍既明的自责到达了顶峰,他低头站在病房外,嘴角泛白,眼底猩红,抠著拳头的指甲深陷在皮肉里,渗出鲜血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他的优柔寡断,爸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染…… 都是因为江染。 他从来没有犯过这么大的错,明明知道是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 ……可她居然敢这样辜负他、践踏他的真心! 巨大的悲痛、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手机在不断震动,屏幕上闪烁著亲友以及各路“朋友”的来电。 但他一个都不想接。 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丑闻,公司易主,父亲重病……他完了,霍家也要完了。 在海市的企业圈子里,他们霍家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忽然间,他无力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插入头髮。 “既明!” 柏清刚刚买了东西回来,看到霍既明坐倒在病房外,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第97章 如果有一天,也会对他狠心吗? 公司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虽然她和霍家人一样愤怒无比,但此刻她作为霍太太,得守住家里和霍既明,不能乱了阵脚。 霍老太年纪大了,不方便一直留在医院,霍贵锦被抢救下来后,文华婷就先负责照顾老人,带老太太先回去了。 医院和霍既明这儿,自然就落到了她身上。 柏清深吸几口气,想到江染这么对霍家、对霍既明,其实她最恨得牙痒痒,完全无法冷静。 那些新闻她都不敢看第二眼,上面铺天盖地的评论,全是在骂她和霍既明的。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些网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总是以至高无上的道德標准去评判別人,实际上,自己现实生活中做的恐怕还不如他们。 一群垃圾,就知道整天过个嘴癮,还閒得要命。 短短一上午不到,柏清网上许多个人帐號和v號都被扒了个乾乾净净。 她以前在学校和圈子里积攒的好名声、女神形象,也都被毁了。 不少朋友和学生发消息来问她事情真偽,甚至还有她以前积攒的人脉大佬,直接刪除了她的联繫方式。 可以说,她受到的影响,完全不比霍既明和霍家少。 柏清將霍既明从地上扶起来,霍既明整个人了无生气,目光也很涣散。 半天才看向她,喉头动了动,“你回去吧,爸我守著。最近风声紧,你別出来走动了。” “这种时候,我们夫妻二人更要共同担著,既明,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柏清说著就搂住了男人的身子,无比温柔。 儘管霍既明没有反应,可她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也未尝不是好事。 至少从今天起,霍既明能看清江染,彻底死心和她划清界限。 而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做霍太太了。 那些网上的舆论,总不可能一直有热度,等时间过去,还有谁会揪著他们不放? 至於公司,他们终究有霍氏一半的股份,江染想要把霍氏变成自己的,那也得让霍氏上市。 他们有的是时间翻盘! ………… 直到下午,江染才在霍氏开完大会。 將霍既明和霍贵锦罢免后,她顺势也將霍氏核心骨干重组。 公司其实有不少业务能力过硬、品行和忠诚度都很高的元老和骨干。 但霍家是家族企业,高管基本都是霍家的亲友,和霍贵锦亲自培养起来的人。 江染这一变动,才是真正將霍家从公司势力中剥离。 之后她又任命了临时的执行总裁,是她自己招来的人。 这段时间对方会暂代霍氏所有事务,最近的重点就是配合有关部门梳理项目漏洞,重新规划公司业务。 至於霍家上市的事情,江染没有提,谁也不敢问。 他们现在能指望的人只有江染,生怕她为了报復霍家,连公司都赔出去。 但江染其实也有打算,霍氏的核心业务是她一手搭建,霍氏还有不少员工也都是无辜的。 等她將其彻底收为自己的產业后,自然会再筹备上市。 只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將霍家人手中的股份彻底稀释。 霍氏公司从此以后会和霍家断得乾乾净净,直到霍家的人,一无所有。 江染走出霍氏的时候,看到不少人都在注视自己。 那些目光大部分是忌惮和畏惧。 网上的新闻大家都看了,在外人看来霍既明是渣,但江染的报復同样可怕。 虽然渣男是该报復,可江染这一举动,牵扯的是霍氏上下所有人的命运。 而且大部分人都没有江染这样的能耐和狠绝,所以想到她,自然更多的是害怕。 江染表面上並不在意,可心里隱隱也有些五味杂陈。 ………… 晚上,江染一回家就给蒋弈打去了视频电话。 今天她几乎忙了一天,只在早上跟蒋弈报备了一下自己要忙,不能打视频电话。 毕竟违背了一天三次的约定,江染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 但江染打去电话,蒋弈並没有第一时间接。 想著对方可能也还在忙,江染便先去煮了一碗方便麵。 家里有不少吃的,蒋奶奶也老给她投餵高级料理,可她好久没吃方便麵,偏偏想念这一口。 就在江染煮好面时,蒋弈的视频电话回了过来。 她马上接听。 江染將手机放到厨房吧檯的支架上,將煮好的泡麵也端了过来。 蒋弈那边的视频打开,他在酒店,显然是刚回来,手中拿著手机,旁边还有阿旭的声音。 吩咐人出去关上门,才朝著江染开口,“抱歉,刚刚在电梯。” “没关係,下次不用这么紧张,等你回来休整好了再回我就行。” 江染说完,忽然凑近屏幕看了看。 蒋弈的屏幕几乎懟著脸,光线也很死亡,但他的五官相当抗打,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很完美。 甚至侧漏出来的喉结、由脸至脖颈的轮廓,性感的就像是某男星在直播。 “怎么这么盯著我?” 蒋弈回到办公桌旁,將手机放好后,才注意到江染的目光。 “別动,我在看你……是不是工作起来不要命,有没有很累?” 江染轻声说,虽然话音俏皮,可大眼睛眨了眨,是十足的认真劲儿。 她叮嘱过让蒋弈注意休息,身体第一。 这话不是隨便说说,她要监督的。 “我不累。”蒋弈闻言轻笑一声,隨即也凑近屏幕,让她仔细看著自己的脸。 儘管隔著屏幕,可男人眼底的温度却不减丝毫。 她一下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江染下意识地伸出指尖,轻轻在男人眼角的地方碰了下。 指尖触及冰冷的屏幕,却仿佛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 蒋弈也心中一动,忽然间有种立刻回到对方身边,拥她入怀的衝动。 “江染……” “还好,看上去还没有很疲劳,阿旭应该有好好盯著你休息。” 江染的眼神柔软下来,儘管这么说,语气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知道,蒋弈还是很拼,现在都10点多了才刚回酒店。 如果不是没忙完,他的电话应该会先打过来。 蒋弈嗓音轻柔,“你叮嘱的话,他不敢不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比我的话还管用。” 这话带著几分调侃,更有些宠溺的味道。 江染抿唇笑了,收回手,坐回椅子上,开始拌著碗里的方便麵。 “对了,晚上回来之前,我回家了一趟。给奶奶和妈把礼物送了过去。她们表现得爱不释手,一直在夸我。” “……我真的很开心。” 只是些琐碎的小事,但江染忍不住和蒋弈分享起细节,她从来没感受过家里人的肯定。 原来就做了这么一件小事,也能被夸那么半天。 她记得拿出礼物的时候,奶奶连眼圈都红了。 江染的话琐碎且充满烟火气,让蒋弈的心也软成了一片。 他喜欢听她说这些,喜欢她逐渐向他敞开心扉,分享生活中的点滴。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暖著他早已习惯孤独的四肢百骸。 “因为你好,她们才会这么喜欢你。”蒋弈淡声开口。 江染低头笑了笑,用筷子轻轻搅动著碗里的麵条,氤氳的热气马上柔和了她的眉眼。 她一感性就不知该如何回应別人,怕自己又要酸鼻头。 “对了,今天你的事情还顺利吗?”蒋弈又问。 江染搅拌麵条的动作慢了下来。 说起这个她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脸上掛著笑,“顺利。比想像中还顺利。霍既明和他爸被赶出公司了……我也做到了我想做的一切,很痛快。” 但隨即她又一顿,“我大概真的是个报復心很重,心狠手辣的人吧。欠我的人我无法原谅,会十倍奉还。” 蒋弈安静地听著,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他能感觉到,她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並非身体上的,而是心绪上的。 她並不后悔,只是报復完別人之后,內心对自己的审视,也不完全是美好的。 这感觉,难免有些复杂。 “染染。心狠手辣的人,才不会觉得自己心狠、无情。” 蒋弈的声音带了几分笑意,温柔却有力。 “你跟我说过,不用在意別人的想法,既然决定了的事,就无须顾忌。如果你不是江染,不是周勛的女儿,没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反击霍家,他们將你拆皮扒骨,也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蒋弈说到最后,眉心轻拧,脸上露出一丝疼惜的表情。 他的话像温润的水,一下便洗去了她心头那点莫名的滯涩。 江染看著他,轻轻“嗯”了一声。 “而且……就算你是全世界报復心最重的人,我也喜欢。” 忽然,蒋弈像是故意逗她开心一般,又冷不防说了一句。 江染果然被逗笑,也隨口调侃道:“那要是將来你伤了我,我也这么报復你,你也喜欢?” “喜欢。” 蒋弈不假思索地沉声,但隨即,他眸光轻颤,盯著她也反问道,“那如果我將来伤了你,你也会对我狠心绝情吗?” 第98章 蒋弈被江染撩动了身 江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放下筷子,直视著屏幕里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那你会欺骗我、背叛我吗?” “不会。”蒋弈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江染笑了,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带著全然的信任和交付。 “那我也不会。” 她的回答同样乾脆,“我的狠心,只会留给背叛我、伤害我的人。而你,” 江染声音顿了下,语气温柔而篤定,“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同走下去的人。”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经过世事打磨后,她发自內心的期许和承诺。 蒋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填满,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和暖流涌遍全身。 他刚想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了她面前那碗红油油的方便麵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是你的晚饭?”他语气略显不悦,声音依旧温和:“太没营养了。我让阿旭联繫一下,给你找个靠谱的做饭阿姨?” 看著男人瞬间从情话模式切换到“家长”模式,江染有种自己被当成小孩子看管的错觉。 “不用啦,我一个人更自由,而且我只是想偶尔放纵一下嘛,蒋总就別操心啦!” 她说完,重新拿起筷子,满足地吃了一口。 见江染在对自己撒娇,蒋弈瞬间也没了原则,胸口微微起伏,“只能偶尔。” 但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碗红油铺满的面上,眉头並未完全舒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她商量: “等我回来,得把你亏空的营养都补上。” 江染咽下口中的食物,抬眼看他,屏幕的光映在她带笑的眼底,亮晶晶的。 “那说好了,你要快点回来……给我补营养。”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不在,吃什么都觉得差点意思。” 这句话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戳中男人的心。 蒋弈感觉心尖又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痒得一塌糊涂。 明明和他同睡在一张床上都让他不忍触碰的女人,可一顰一笑却似媚勾魂,让他多看她片晌,身体竟都燥热起来。 “很快。”他嗓音沉极,略带几分轻哑,仿佛喉咙渴得发紧,“这边的事一处理完,我立刻飞回来。” “嗯,工作要紧,但也別太累。”江染叮嘱道,用筷子轻轻拨弄著碗里的麵条,“我等你。”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软,让蒋弈下腹一紧。 他忽然想到了夜晚床边,她屈在自己怀中,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的模样。 很快,江染碗里的面渐渐见了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阿旭刚好来给蒋弈匯报明天的工作事项,江染便趁时间去洗澡了。 夜已深,但蒋弈仍旧捨不得掛断电话。 等江染擦著湿漉漉的头髮从浴室出来,才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著。 蒋弈正在翻阅文件,侧脸在檯灯下显得格外专注,指尖偶尔在纸上划过,发出很细微的声响。 她心里驀地一软,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打扰他,只是將手机立在梳妆檯上,自顾自地开始护肤。 镜子里,能瞥见屏幕里男人认真的眉眼,一种奇异的安寧在空气中流淌。 蒋弈处理完一页文件,才抬眼看向屏幕,正好捕捉到江染对著镜子涂抹精华的画面。 她微微仰著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湿发梢滴落的水珠顺著锁骨滑进睡衣领口。 蒋弈目光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洗好了?”他合上文件,声音因长时间的静默而比刚才更哑。 “嗯。”江染从镜子里对他笑了笑,“你忙完了?” “差不多了。”他將文件推到一边,彻底將注意力投向她,“头髮要吹乾,不然容易头疼。” “知道啦。”她嘴上应著,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慢条斯理地拍著脸颊。 蒋弈也不催促,就那样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她。 看她纤细的手指如何轻柔地按压眼周,看她如何將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白皙的耳后肌肤。 这些寻常的举动,此刻在他眼里却像被放慢了速度,带著一种无声的撩拨。 “看我干什么?”江染终於忍不住,透过镜子与他对视,脸颊微热。 “好看。”他答得直接,目光坦诚而灼热,“你怎么看都好看。” 江染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她经常被人夸好看…… 可蒋弈这频频的夸奖还是更有分量些。 她斜睨了他一眼,害羞的神情像是鉤子,鉤住了蒋弈的魂。 “那我吹头髮了,声音有点吵,你可以静音。” “嗯。”蒋弈应著,却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连她吹头髮的噪音,也让他不舍掠过。 蒋弈看著江染拨弄著长发,手指在发间穿梭的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盈著胸腔。 平日里满身疏离,看上去甚至有些冷情的女人,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展现著最日常的一面。 是不是也只有对著他,她才会温柔得像个小女孩? 忽然间,蒋弈觉得,那些亟待处理的工作,都比不上此刻屏幕里这个吹著头髮的她来得重要。 很快,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江染拨了拨半乾的头髮,重新看向屏幕。 “我好了。不过你……是不是该去休息了?” 她看出屏幕那端男人眼底已有淡淡倦色,不忍提醒。 蒋弈看了眼时间,確实不早了。 “好。”他顿了顿,他目光繾綣地流连在她脸上,“等你躺下,我就掛。” 江染顺从地躺上床,盖好被子,拿著手机跟蒋弈轻声道:“晚安,蒋弈。” “晚安,染染。”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等我回来。”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江染望了一会儿天板,半晌才深吸一口气,抱著被子翻了个身。 她像是往常那样地环起胳膊。 蒋弈的身子应该要比被子更宽阔,更能填满她。 而另一边的酒店里,蒋弈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才缓缓起身走向浴室。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难以完全平息体內因她而起的、隱秘的热意。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她最后躺在枕头上,柔声对他说晚安的模样。 看来,回去的日程,得提前一些了。 ………… 翌日一大早,周奉堂就接到了周宴出事情的消息。 昨天周宴在m国出差谈业务,可晚上临回国时突然被扣押。 对方声称周宴涉嫌在外国窃取商业机密,要被留下调查。 周奉堂知道自己儿子不可能捲入这种事情,马上就联繫了在m国的自己人去调查。 直到下午他才收到消息,称是周宴得罪了人。 对方还是m国商务部门的高层。 “阿宴怎么可能得罪m国的人?” 周奉堂的公司主做国际贸易,也承接周氏药业的出口端,但和m国却几乎没什么合作,这次也是因为合作方將谈判地点定在m国,周宴才会过去。 “恐怕是林家。”助理出声提醒,“前几天,少爷和林熙小姐取消了婚约。” 听到这话,周奉堂瞬间脸色变了。 这事情周宴也和他提了,虽然林家小姐是个不错选择,但他也充分尊重周宴的选择,相处不合適的话再重新相亲就是,所以他连原因都没有多问。 周宴这几年很听话,周奉堂深信他做事稳当。 他说取消婚约,那就一定是和对方谈妥了。 闻言,周奉堂马上亲自去了一趟林家。 林家这会儿父母不在,只有林熙在。 她在楼上煲电话粥,听到周奉堂来了,故意晾了对方好一会儿,才下楼见人。 而等待的时间里,周奉堂也通过林家的管事將儿子退婚的前因后果都了解了。 他脸色也变得相当难看。 就算林熙脾气再大,周宴这么做確实过分了。 最令他气闷的是,周宴居然又是为了何家那个养女? 每次他只要跟她凑到一起,就不会有什么好事,都被坑了这么多次了竟然还没长记性! “林熙小姐。” 见到林熙来了,周奉堂嘴角掀起笑容,神情也没有半点尷尬,开门见山地道:“我听说阿宴这孩子和你吵架了,还把婚约解除了。” 林熙还以为周奉堂来了会先替周宴圆场,没想到他直接就戳在她的痛点。 “是啊,您的儿子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他或许心中早有人选了,但这样子的话,就不应该出来相亲,您说是吗?” 林熙对著周奉堂也实在摆不出好脸,一张口就是攻击性点满。 “林熙小姐这是什么话,您很优秀,是犬子不爭气配不上您这么好的姑娘。如果他不懂事惹了林熙小姐不开心,我这个做父亲的替他道歉,林熙小姐想要什么补偿,也大可以提出来。” 周奉堂是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直接说明了来意。 林家在国內自然是比不上周家,可偏偏他们做的不是国內生意,而是国外生意。 m国是他们最大的东家。 就算因为周宴的事,林家和周家交恶,最多他们在海市和国內市场受阻,可影响总不至於太大。 而且林家父母不在,周奉堂明白,这娇小姐很可能是在自己做主。 强龙难压地头蛇,周宴现在被扣,不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周奉堂也只想赶紧息事寧人。 第99章 你不是很討厌我的吗? 一听这话,林熙更加不悦了。 她冷笑一声:“补偿?我们林家不缺什么,周伯父您太客气了。还有周宴上次留下的礼物,也请您一起拿回去。” “周宴的礼物是他的一片心意,林熙小姐,就算以后咱们两家做不成亲家,做个朋友也总归是好的。” 周奉堂知道林熙还在气头上,也不去继续深入她的话题。 “在海市,周家还是有点地位在的,你叫我一声伯父,以后我也將你当做半个女儿,这不比和周宴那小子置气要好得多?” 周奉堂一看就是个老狐狸,林熙也明白,他是暗戳戳地在跟自己晓以利害。 可周家又如何?她偏偏还就咽不下周宴的这口气。 再说了,周家现在自己都乱作一团,周勛离开后,周家就是一盘散沙。 周奉堂也没多少周氏的股份,在这儿跟她装什么? “周伯父说笑了,我没这个福气,何况周宴这么侮辱我,我也不可能跟他再有任何来往,您说是吧?” 见林熙软硬不吃,周奉堂嘴角勾了勾,笑意不达眼底,也沉默了片刻。 “林熙小姐,你开条件吧,要怎么样、或者说要我们怎么做,你才能放阿宴回来。” 林熙眉毛一挑,神情完全没有半点变化,“周伯父,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什么叫放周宴回来?” “林熙小姐,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做事如此决绝,难道不怕自己日后收不了场?” 周奉堂的语气重下几分,確实有种威压扑面而来。 可林熙年轻,她不吃这套。 “周伯父的话我真的不明白。” 周奉堂便明示:“m国扣留了周宴,我知道林熙小姐家的生意都在那边。” “我们家生意是在那边,但这和周宴被扣留有关係吗?”林熙淡淡道,“难道不是周宴自己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惹了麻烦?” “……林小姐,我劝你,化干戈为玉帛,对大家都好。” 周奉堂的脸上彻底了没了耐心,声音阴沉下来,让林熙也感觉到了一阵寒意席捲全身。 但她还是嘴硬道:“周伯父,周宴的事情我可不清楚,也管不了。如果是为了这个,您还是请回吧。” “……” 听到林熙这话,周奉堂也没有再多说,他点点头,起身走了。 但他留给林熙最后的那瞥目光,冷得让林熙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周家?周家有什么了不起? 海市的生意他们家不做又不是不行? 周奉堂刚走出林家的大门,转手就掏电话给了严明桃。 电话刚一接通,他立即沉声:“明桃,帮我个忙。我记得林家你很熟?” 严明桃此时正在周家老宅的会议厅內,和自己手下的人开会。 接到周奉堂的电话后,她马上示意管家,將其余人都带了出去。 周奉堂很少找她办事,严明桃当即就来了兴趣。 听到缘由之后,她也很爽快地应下。 “阿宴也是我看著长大的,你放心吧,林家那边我来解决。只不过刚好,我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我。” 严明桃走出会议厅后,管家马上跟了过来。 她吩咐了几句关於林家的事,“儘快去办,明天给到我反馈。” “是。”管家点头,隨即又提醒她,“对了,灝京少爷还在暗室跪著,四个小时了,您去看看吗?” 严明桃这才想起来周灝京。 自从江染回来,他的办事能力也跟著消失了一样,几次对付江染都是信誓旦旦地去,灰头土脸地回。 这次居然还严重失误到,牵连到了她的生意,她的耐心都要被他折腾没了。 严明桃本不想见周灝京,但想到现在他还有用,还是步子一转,去了暗室。 暗室就是宅邸建成之初就建好的地下防空洞,平常会堆放一些杂物。 但严明桃来周家后,在里面建了两间暗室。 一间是臥房,一间是书房。 房间密闭不通风,夏天极热,冬天极寒,潮湿霉重,专门用来惩罚人。 从小周灝京不听话的时候,就会被关在这里。 严明桃信奉惩罚机制,认为只有从小被规训好的人,长大才不会失控。 所以从小周灝京只要犯错,就会被关在这里,让佣人看著他在这儿罚跪后,禁闭思过。 最长的一次,周灝京曾被关在这里半个月。 但周灝京还算爭气,很长记性,只要是被罚过的错误,都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成年后,严明桃几乎没再罚过他。 暗室的门被推开,周灝京上半身光著,从头髮到身上全部都被汗水浸透。 他低著头,端直就跪在书房一角,墙上掛著的是严明桃从小给他立下的七十八条规矩。 “灝京少爷,太太来了。” 管家轻声提醒一句,周灝京才缓缓抬头,唤了声:“妈。” “起来吧。”严明桃看到他这副狼狈样子,也有些心软了。 这地方她久不来了,闷热得要命,四个小时下去,確实够受。 周灝京想要起身,可跪得太久双腿都麻了,扶著墙还是起得很慢,管家想要上前帮他,却被严明桃用眼神制止。 “知道这次自己错哪里?”严明桃例行公事般,冷冷问他。 “知道。”周灝京哑声道,“疏忽大意,怠慢轻敌。” 严明桃吸了吸气:“你都这么大了,做错点事情,就被罚跪4个小时,怪我吗?” “不怪。母亲罚得应该,是我做错事情。”周灝京仍旧低著头,看不到表情,但声音听不出情绪,平和谦卑。 严明桃很满意,“从我第一天领养你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不养废物。” “是我错了。我不会辜负母亲。” “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到书房来找我。” 严明桃审视过周灝京,气也彻底消了,温声说完就转身先回去了。 她一走,管家也赶紧去扶周灝京。 周灝京早就站不住了,身子一软,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他昨晚宿醉,早上是被夏南那丫头强行叫醒的。 本想著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没想到严明桃的人一直在找他,他刚从夏南那儿出来不久,就被人堵在了路上。 半小时后,周灝京就恢復了平常斯文矜贵的模样,到了严明桃的书房。 “你去帮我办件事。” 严明桃交给了周灝京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他看了眼,眼底掠过一丝轻诧。 “您要对……蒋家出手?” “不该管的不要管。”严明桃冷声,“你只需要去做就行,这次的事再办不好,我会对你彻底失望。” 被严明桃失望意味著什么,周灝京很清楚。 他努力这么多年才获得的认可,周家的一切,周氏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可是……公司,我这边……” 周灝京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情虽然只是让他经手,並不难办,但惹上蒋家他也很可能玩火自焚。 这种险,他不敢赌。 “公司那边你先停职几天,正好也给江染一个交代。你办事不力,我也没精力护著你,你就按照公司规程走,江染不能把你怎么样。” 严明桃没给周灝京任何选择余地。 她也没想到,周灝京能离谱到连江染的一个下属都搞不定,还惹了一身骚回来。 这点教训,他必须得吃。 “是。”周灝京知道已经没了迴旋余地,“那我先回公司,把手上的事情交代一下。” “去吧。”严明桃扬了扬下巴,没再看他。 周灝京离开后,她打开电脑,又看了一遍加密邮件里关於蒋振宗的资料。 蒋振宗在十年前曾经得罪过一个黑势组织。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 傍晚,周灝京回到公司处理完事务,刚准备下班,就发现办公室有人影晃动。 他打开门一看,竟是夏南。 夏南今天打扮得有些不同,她平常都是休閒装,但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针织裙,將清瘦苗条的身材包裹出了玲瓏的曲线,搭配著她略带学生气的脸庞,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周灝京眯眸看了她几眼,身子倚靠在门边,“找我?” 夏南应该早就下班了,她此刻背著包,明显是在等他。 “嗯。”她点了下头,“那个……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可能有些失態。”周灝京嗤鼻,“你不会又想告我骚扰你吧?” 他昨晚做了什么都有点记不清了,但想到自己去找夏南发酒疯,周灝京不免心疼自己。 看来他是真被这丫头气到了。 “不是。” 夏南抬眸看了眼他,吞吞吐吐半晌才道,“我是想……请你吃个饭。” “请我吃饭?” “是……” 夏南话音未落,额头上就被男人的大掌覆住。 “你发烧了?” 周灝京的手掌温热乾燥,贴在夏南微凉的额头上,带来一阵突兀的触感。 她猛地向后缩了一下,“周总!我很好……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见女人要跑,周灝京本能地就拉住了她的胳膊,他力道收紧,对方差点就撞在他心口。 周灝京个头很高,一頷首就將她完全笼在了身下。 他好整以暇的打量著她,肆无忌惮的眼底里没有一丝正经。 “太阳什么时候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很討厌我吗?” 第100章 是他摧毁了她的光 “我什么时候说过……討厌你。” 夏南眼睛眨了眨,虽然脸上是掩不住的假情假意,可语气却很软。 一瞬间,周灝京甚至有种她在故意在和自己调情的错觉。 “不是昨天晚上还恨不得把我丟出去,见到我就报警吗?” 周灝京故意凑近女人的唇边,语调懒洋洋的,带著点戏謔,“夏南,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 夏南缩了缩头,却被周灝京一把捧住脸颊。 他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气息喷在她耳鬢间:“还是说……昨晚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念念不忘的事?” “你別乱说!”夏南耳根都红透了,手掌迅速抵在周灝京胸前,“我就是还你上次的人情……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两清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看他。 这个藉口,连夏南自己都觉得蹩脚。 周灝京瞧了她好一阵子,似乎要將她的心思看穿。 不过他是真没料到夏南会主动往自己跟前凑。 他今天恰好心情不怎么样,这会儿刚好用这丫头解解闷。 也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灝京选了一家日料店,离周氏不远,厨师相当有名,餐厅私密性好,就是价格相当昂贵。 一顿饭能吃掉夏南大半个月工资。 夏南也没有一点心疼,任由周灝京说了算。 两人在包厢用餐时,夏南一直在默默偷看著周灝京。 周灝京也注意到了女人的目光,吃了一会儿东西才倏然开口,“我这么好看吗?” 夏南的思绪被对方一句话拉回,她马上低下头。 “……” 见夏南不说话,周灝京有些不爽,他反倒看向她,“我问你话呢。” “我刚才在想事情。”夏南淡淡说了一句。 “我没问你这些,我是问,你觉得我好看吗?” 周灝京嘴角动了动,眼底含了丝浅笑。 他脸颊的轮廓相当分明,被窗边透进来的光照著,是很有型。 只是,周灝京再好看,也没长在夏南的审美点上。 她对长相俊美不是特別追求,但喜欢浑身正气凛然的,就像……蒋总那样。 周灝京身上的邪魅气太重,尤其那双丹凤眼,不管笑与不笑,总是带了八百个心眼子,不像好人。 但片晌过后,夏南还是点点头,“周总你,你挺好看的。” 女人明显犹豫了一下,口吻里的勉强演都不演。 这比直接说他难看还要伤人。 周灝京的脸白了几分,觉得食物都不美味了。 “说吧,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是为了江染?” 周灝京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他饭量不大,也不怎么饿,虽然点了一桌子但之象徵性地吃了几口就不打算吃了。 反正是夏南付钱。 “我说了是……感谢饭。” 夏南瞧著周灝京,声音里也有了些试探。 周灝京轻笑,“你会感谢我?我今天可没喝酒。” “……” 这次不等夏南再说什么,周灝京又开口,將自己暂时不在周氏的消息说了。 “公司很公正,为了避免我骚扰你,会给我记过处罚,暂时休假。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对你和江染做什么。” 听到这话,夏南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好了。 周灝京將女人的模样尽收眼底,十分无语。 真是装都不装一下。 但確实,他想要对付江染也只是为了严明桃。 其实江染那天说过那些话之后,他多年来紧绷的神经忽然像是崩断了。 周灝京强压著心底的怀疑,不想被江染挑唆,可他越是克制自己,越是无法不去怀疑。 可是,他不敢去验证什么。 如果真像江染说的那样,他父母的死和严明桃有关……那他现在的人生,所做的一切不就都成了笑话吗? 周灝京眼底一深,忽然间,骨节被捏得咯吱咯吱响。 夏南注意到男人的情绪变化,也適时开口,“其实周总,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做敌人,江染姐完全可以和你和平共处。” “你懂什么?我可不像是你的江染姐,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灝京嗤鼻一笑,伸手够到一杯果汁,又嫌弃地推开。 “不如喝点酒吧?”夏南眼底烁动,问完男人都不等回应就主动帮他下了单。 “別点了,这里酒贵,我怕一会儿你结不起帐。” “不是还有周总?”夏南不以为意地说。 周灝京扬眉,斜唇道:“你请客我可不会买单,付不起你自己看著办。” “我付得起,你放心喝吧。”夏南浅浅一笑,“既然周总喜欢喝酒,我请客怎么能不提供酒。” 她看得出来,今天周灝京是刻意没有点酒水的。 点餐的时候,他反反覆覆滑动屏幕,一直停在酒水那面。 不点也大概率不是给她省钱,而是怕酒后失態。 周灝京的酒品不好,夏南昨天才刚领教过了的。 “你就不怕我跟昨天一样?”周灝京越发觉得夏南看上去有点意思。 这小女人说是怕他,可不经意间露出的淡定,又很有反差感。 夏南没有抬头,“怕,所以周总一定要少喝点,控制好自己。” 夏南给周灝京点了两壶这里的特色酒水。 周灝京平时喝酒不挑,红的白的洋的什么都喝,夏南给他,他也就没客气。 夏南是滴酒不沾,周灝京本想让她陪自己喝点,但她说不喝他也没勉强。 酒喝了一阵子,周灝京越喝越沉默了,看起来心情並不太好。 夏南见时机差不多了,有意无意地和周灝京聊起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周总,您平时的精力都在工作上,什么时候考虑结婚啊?” 夏南这句话问得其实有点突兀,但周灝京喝了点酒,又跟她扯了会儿別的,正处於放鬆状態,所以完全没察觉。 “没对象,结什么婚?” “昨晚我无意看到你的钱夹里、有女生照片……她不是你的对象吗?” 夏南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 她心口微微发闷。 照片上的人是犹如她亲姐姐一般的好友。 在夏南差点被父亲打死、丧失了活下去的信心时,是她冒著生命危险救了夏南。 她一遍一遍告诉夏南,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希望。 不管原生家庭和境遇有多差,只要还活著一天,只要自己足够勇敢,就总有路可走。 她就像光一样照亮了夏南。 在夏南最黑暗无助的时候,陪著她熬过了无数个噩梦,给予她支持和力量。 可突然间,那束光就在她的世界永远地熄灭了。 夏南不相信她会无缘无故放弃生命,即便是失恋……也不会! 周灝京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涣散的眼神瞬间锐利了几分,但很快又被醉意掩藏。 他扯了扯嘴角,“你说那个啊,只是一个……故人。” “故人?” 夏南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是很重要的人吗?那她,现在在哪里?” 周灝京沉默了片刻,仰头將杯中酒饮尽。 酒精放大了他心底里的情绪,那双总是算计的精明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沉痛。 “死了。”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口吻平静。 就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两个字从周灝京口中说出,夏南还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心臟痛得要命。 她强忍著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低了低头。 “怎么会……是生病了吗?” 周灝京嗤笑一声,“病?算是吧。把一切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最后摔得粉身碎骨,可不是有毛病?” 他像是在说那个女孩,又像是在透过她说別的什么。 夏南听到这些,却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 “看来是有人伤害了她,那个人……真是,该死。” 夏南从齿缝间挤出来一句话,却並没有引起周灝京的注意。 他有些燥热,手肘撑在桌上,拎著酒杯讥讽道:“该死?每个人都不无辜,大家不过是立场角度不同罢了。” 听著周灝京轻飘飘的话,夏南眼里的恨意聚集。 她看著男人,周灝京从头到脚都充斥著上位者的从容,即便说起一条人命也依旧是如此风轻云淡,无比傲慢。 可对他来说无足轻重的人,却是別人眼中最珍贵的存在。 “周总,”夏南声音微颤,“您这么优秀,好像什么都拥有了,会不会觉得人生很无趣……没什么挑战了?” 周灝京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怎么,你想给我的人生增加点挑战?” “我只是好奇。”夏南垂下眼,“像您这样的人,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呢?” 周灝京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也一直在想。没想到会问他这些的,居然是夏南。 半晌,周灝京淡淡道:“大概是……名利、自由、幸福。” 这三样东西,都相当大,也符合周灝京的贪心。 他什么都想要。 “幸福?”夏南独独对这个词感觉到刺痛,“周总想要幸福还不简单?” “我想要的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满足感,而是……家人和爱人和朋友。就像江染那样,有蒋家这样的依靠。” 周灝京突然定定瞧向夏南,他身上的酒气浓厚,可说话却比平常要认真的多。 夏南能感觉到,他说的不是假话。 第101章 蒋弈,你敢让江染知道真实的你吗? 就连周灝京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跟夏南这样的人说他的真心话。 但在这丫头身边,他总觉得很放鬆。 “周总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夏南轻声,她望著周灝京,嘴角倾起一个极浅的笑。 没错,每个人都不无辜。 包括你,周灝京。 也包括即將让你付出代价的我。 见周灝京喝得过多了,夏南伸手挪开了他面前的酒壶,给他续上了一杯热茶。 热气氤氳中,她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周总,你有点醉了,喝杯茶缓缓吧?” 周灝京醉眼朦朧地看她,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滚烫。 夏南没有躲闪,任由他拉著自己,也微微向前倾身。 “小兔子,你今天问题好像很多。” 周灝京没意识到,自己在心里给夏南安的称呼都被叫了出来。 “是吗?也许是,很久没和人这样聊天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男人身上的酒气混著衣上的木质香水味扑面而来,夏南皱眉,呼吸很轻底擦过男人的眉眼、鼻樑,唇边。 “是欲拒还迎的套路吗?夏南,我对你是有兴趣的,你不用试探我了。” 周灝京眯眸,说到一半思考了片晌,掰著指头数了数,比了个“三”。 “你愿意跟我上床的话,我可以跟你谈……三个月。比我交往的很多千金大小姐时间都长,考虑下?” 周灝京说著醉话,指腹用力地摩挲著她纤细的手腕。 夏南根本就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她的抗拒和接近都很明显。 在他面前,她的任何小心机都无处躲藏。 只不过昨天还拒自己於千里之外的人,今天就突然示好,这太像陷阱了。 但他周灝京在情场上,什么时候怕过陷阱? 夏南抬眼,迎上男人带著醉意和探究的目光。 包厢里灯光昏黄,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可这一刻,夏南看他的眼光却不再是畏惧和避讳,而像是深藏情绪的狩猎者,看待猎物。 她很快就又抽开手,“周总说笑了,我怎么配得上您?在我的立场上,我只希望你能不要针对我,也不要为难江染姐。” “如果我说,以后我儘量不再为难江染呢?” 周灝京不想放开夏南,又一把捉住她纤细的胳膊。 就算是欲拒还迎的套路,可偏偏他最吃这套。 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了,有时候就想吃吃清粥淡菜,但最好这清粥淡菜还不那么容易吃到,才会更可口一点。 “周总的话我可不敢尽信。”夏南的声音还是低低的,柔柔的,可却和从前有些不同。 周灝京酒精上头,低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对我的女人还是很有诚意的。” “从床下……到床上,都有。” 最后一句话,周灝京抻著身子,凑到夏南被髮丝遮住的耳边说。 夏南对周灝京並无好感,他这一句让人想入非非的话,只让她有些不適。 “周总的诚意,就是三个月的关係吗?” 周灝京被夏南的反应弄得一怔。 按照他的预想,像夏南这样稚嫩的小白兔,她要么羞愤拒绝,要么半推半就。这也是他逗她的乐趣所在。 却没想到……她会是这种不卑不亢,甚至还带著谈条件的意味。 看来他对夏南的判断並不准確。 周灝京侧开目光,想细细瞧夏南的神情,女人頷首低额,难得这般泰然自若。 “那你想要多久?难不成,你想当我妻子?”片晌,周灝京清朗华丽的声线悠悠落下。 他的手指顺著她的手臂滑下,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诱惑。 “我只是个普通人,玩不起周总你的游戏。”夏南忍著胸腔翻涌的厌恶,仍旧轻声,“我怕像是您的那位故人……摔得粉身碎骨。” “我在和你谈事情,不要老提別人。” 周灝京心中一沉,身上的鬆弛感隨著她的话音消散。 他盯著夏南看了很久,久到夏南以为他看穿了自己的偽装。 但男人最终只是鬆开手,靠回椅背,將茶一口喝完。 “走吧,”他站起身,身形微晃,“你送我回去。” 夏南看著他踉蹌的背影离去,才拿出手机,终止了录音的界面。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周灝京对她的防备还是太重了。 不过她有耐心,一定会让周灝京身败名裂,失去想要的一切…… 为他做过的所有丑事,痛悔、绝望。 ………… 两日后。 f国西南边境,山区,傍晚。 蒋弈今天忙了一天,和江染只在中午通了个电话,从山区回酒店的路程要一个多小时,他怕时间太晚,就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跟江染打了会儿报备视频。 本来预计一天三个视频电话,但这些天两人零零碎碎的电话和信息不断,蒋弈几乎是有空就要跟江染联繫。 连阿旭都知道,男人只要一要手机,就是想江染了。 看不出,平常满心满眼都是工作的工作狂,结婚后居然秒变恋爱脑了。 蒋弈今天心情很不错,江染难得看到他脸上掛著明显的笑容。 原来是出差事项都差不多结束了,等明天早上蒋弈参加完最后一个剪彩仪式就可以结束任务,准备返程了。 听到这个消息,江染也很开心,当即就要蒋弈告诉她返程时间,她要去接他。 但返程时间还不確定,因为明天上午还会有一个宣传片拍摄,顺利的话当天下午就会回来,不顺利的话可能要到很晚。 蒋弈不希望让江染久等。 但视频里,江染態度很坚决:“没关係,不管多晚,我都想要第一时间见你。” 蒋弈眼底柔软,还没开口,阿旭就从旁边过来,似乎有事情找他。 江染也很懂事的道:“天黑了,山区路不好走,你先回酒店吧。” “好。”蒋弈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地又唤了一声江染的名字。 江染疑惑,“怎么?” “没什么。”蒋弈思忖片刻,还是沉声道:“你今天早点休息,我明天再跟你联繫。” “好。” 掛断电话,蒋弈才有些不悦地扫视向阿旭,远处舒寧的团队已经在布景了。 回去也有一段夜采,怕时间太晚,不好拍,所以阿旭只能过来提醒。 虽然这次行程有舒寧同行,可这两天两人都是分开行动,他也没再见过舒寧。 可明天一上午的剪彩和採访,舒寧会全程参加。 两人就避不可免地要接触。 刚刚蒋弈也想和江染说这些,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刻意。 何况,他更不想让江染有任何一丝的不安。 舒寧只是拍了一些工作人员和晚上山区的夜景,蒋弈的车队,只在过场取景中。 她有团队辅助,拍摄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 拍摄完,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蒋弈的车刚准备离开,舒寧就敲响了车门。 阿旭拉下车窗,余光瞄了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男人,礼貌问询:“舒寧小姐,有事吗?” “我的车坐不下了,能不能借我个位置回酒店?”舒寧说著,目光往蒋弈那边飘了飘,“蒋总,正好晚上回去明天的流程,我可以在车里跟你过了,这样就不用去房间打扰。” 听到这话,蒋弈才睁开眼眸,示意阿旭让人上来。 阿旭打开车门,舒寧就想往蒋弈旁边的座位去,男人冷声,“前面有位置。” 蒋弈坐的是一辆7座商务车,后座还很空荡。 舒寧脸上闪过一丝尷尬,马上听话地照做了,还贴心地跟蒋弈隔开了两个位置。 “这样可以了吗,蒋总?” 蒋弈没有接话,只是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平稳行驶,车內只亮著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 舒寧拿出平板,开始讲解明天的流程。 蒋弈大部分时间只是闭目听著,偶尔才睁眼,就关键节点提出一两个问题,言简意賅。 “……最后是这个环节,”忽然,舒寧將平板转向蒋弈,屏幕上是一张示意图,“明天早晨加了一个项目,要在凌晨拍一下山区观景台……” 她说话的时候,车子刚好拐弯,她身子一晃,平板差点掉出去。 舒寧看到蒋弈本能地抬了抬胳膊,本以为他会扶住自己的手,没想对方却將身子向后靠了靠,抱住手臂。 仿佛怕她隔著座位缝隙,都能碰到他。 “一切舒代表安排吧,儘早结束即可。”蒋弈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舒寧点点头,她收了平板,工作聊完后两人间只剩沉默。 她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攥紧了手掌。 深夜,车子到达酒店,阿旭下车先为舒寧开门。 山区附近只有一家比较好的酒店,但蒋弈还是安排人,和舒寧分別住在不同楼。 就在蒋弈转身离开时,舒寧忽然开口,“蒋弈,你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江染小姐,真实的你?” “……” 蒋弈脚步倏然一顿,夜色將他的背影拉得修长而冷硬。 舒寧快步绕到了男人面前,阿旭立刻伸手挡住她,“舒小姐……” “当初是我不对,我不够相信我们之间的情谊,摇摆不定了。但我现在確定了,我爱你,我能接受你的一切。” “可是江染她跟我不同。她知道真相的话,你觉得,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舒寧的情绪再次失控,这次恐怕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是和你不同,是她的话,绝不会在我脆弱的时候……离我而去。” 蒋弈冷冷沉声,似乎篤定,但脊背却几不可察地僵直。 “那蒋弈,你敢让江染知道吗?敢让她知道她身边睡著的,可能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 “闭嘴。” 蒋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 第102章 蒋弈受了重伤 舒寧被他的眼神慑住了一瞬,但隨即强撑著与他对视,甚至笑了笑。 “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相信江染不是吗?既然你清楚,没有人能够抗住那么大的压力,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不要把背叛,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蒋弈声音沉极,强大的压迫感让舒寧瞬间脸色煞白,“我也从未,伤害过无辜的人。” 阿旭慌了,看到男人眸底风暴將至,再次冷声提醒舒寧:“舒小姐!您不要再说了,这次是出差,先生与您的个人私事不应牵扯进来,还请您回去!” 舒寧眼圈有些泛红,但她不想再软弱下去,也不想再哭了,只能咬著牙硬挺。 “蒋弈,我並没有背叛你,是你太决绝了……” “我想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至於,江染和我……” 蒋弈忽然向前一步,越过阿旭,但他几乎吃人的目光反倒让舒寧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不禁颤了颤身,甚至倒退了半步。 蒋弈的呼吸轻了几分,夜色卷了刺骨的寒,“如果她无法接受我,我认。”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 阿旭冷汗已经出了一身,见蒋弈沉步而去,心臟也终於落回了胸膛。 “舒小姐自便吧。” 他也对舒寧十分无语,罕见的不客气一句就离开了。 舒寧像是被抽乾了力气,差点站不住。 这时,一名助理才从远处跑来,有些担忧地看向舒寧,“舒小姐……” “事情办妥了?”舒寧的呼吸重了重,看著对方手里拿著的相机。 对方点点头,马上將东西递给了她,“只是蒋总……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啊?” 舒寧检查了一下相片,从远处的角度拍到两人站的很近,有些画面,看上去確实曖昧。 只不过可笑的事……蒋弈会靠近她,居然是因为对自己的厌恶。 明天就要离开了,阿旭照例要帮蒋弈整理衣物,但还没到房间,蒋弈就挥手让他离开了。 知道男人心情不好,阿旭也没跟著,只道明早再来。 门轻轻关上。 蒋弈绷紧的身躯才彻底卸力,他揉了揉眉心,想到舒寧刚刚的话,只觉铺天盖地的黑暗又涌向了自己。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暗涌过心头的恐惧。 蒋弈掏出手机,犹豫许久才打给了江染。 “阿弈……怎么了?” 电话好半天才被接听,听到女人迷糊的睡音,亲昵的唤他,蒋弈牙关一动,身上的冷意瞬时也消散了大半。 “对不起,打扰到你睡觉了,就是突然有点想你了。” “傻,不是明天就见到了吗?” 江染的声音清明了些,听动静她好像坐起来了,还有开灯的声音。 “嗯,但还是忍不住,”蒋弈声音一轻,带著不易察觉的落寞,“我以为你不会接的。” 说了让她早点睡,她也在手机上跟他道过了晚安。 “你的电话我设置了特別提醒,不管多晚我都会接的,免得你找不到我担心。” 江染说著,不由打了个哈欠,但听得出她故意压抑著困意。 “谢谢。” “干嘛突然这么客气了?” 江染揉了揉眼睛,忽然听出来男人的情绪好像不对。 蒋弈笑了,“只是,从来没人等我这么晚。” “好,那以后就由我承包等你的任务。只要你开心就好。” “江染……”蒋弈忽然问她,“你对我这么好,是出於义务,还是,你真的就这么喜欢我?” 江染本来还有点困意,男人这句话直接把她问得精神了点。 她有点不好意思,“出於义务我对你好也是应该的,但……我无法对我不喜欢的人好。” 最后的话江染说得很轻,说完这话,她都被自己肉麻到了。 怎么蒋弈老是喜欢逗弄她说这些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蒋弈低沉而认真的声音,“江染,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带著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江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但不等她再开口,男人就又道:“好了,快睡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江染轻声,“明天,我等你回来。” “好。” 掛断电话后,蒋弈眼底又充满了暖意。 他现在只想儘快结束这里的一切,回到那个有人在等著他的家。 ………… 第二天清晨,整个山区都被笼罩在薄雾之中。 天气不算太好,云层有些低,但这种略带苍茫的色调反而更衬家国人民协力发展的主旨和意境。 蒋弈和舒寧先按照流程完成了採访。 整个过程,蒋弈都保持著绝对的职业距离,甚至连眼神交流都降到最低。 最后,眾人要在观景台前合拍一个眺望的镜头。 蒋弈率先走到指定位置,身姿挺拔,舒寧也拿著拍摄设备跟过去。 但就在她脚步落定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个趔趄,低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观景台下摔去—— 观景台在半山腰位置,防护栏简陋,只有一半。 舒寧站的位置刚好是台阶,没有遮挡,如果摔下去,性命攸关! 周围的人,只有蒋弈离她最近。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蒋弈迅速反应,伸手掐住她的手臂,一把便將她拽了回来。 可舒寧却猛地往他怀里撞,但等她靠到怀里,蒋弈就鬆手將她推开。 儘管两人只是瞬间挨得有些近了,角落里还是有微弱的快门声,记录下了这一刻。 “小心些。” 蒋弈冷冷瞥她一眼,隨即立刻示意阿旭招来保鏢,在周围做好了保护措施。 舒寧摸著被捏得生疼的胳膊,皱了皱眉。 她被推开的那一下,男人力气很重,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不过即便这样,也比他完全无视她要好。 舒寧回眸望了眼刚刚的台阶。 如果他不拉住她,就让她掉下去……那她才是真的赌输了。 两小时后,拍摄终於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配合拍摄的山区儿童也开始在领队带领下离开。 蒋弈此时已归心似箭,准备上车后就给江染打电话。 但眾人还未走多远,忽然,山里有奇怪的震动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闷响从侧上方传来。 “小心!有落石!” 不知谁喊了一声,蒋弈回眸,瞳孔骤缩—— 只见侧上方山坡上,泥沙裹挟著一块大石正滚滚而下! 眾人立时惊慌一片,四散逃奔。 可就在落石轨跡下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嚇得摔倒在原地,仰头看著倾泻而下的“土龙”,都忘记了奔跑。 “危险!” 小女孩离蒋弈不远,他几乎顾不得思考就返身而去。 “蒋弈!!”舒寧在前方回头,看到这一幕,惊嚇到容失色。 “先生!!!”阿旭也惊呆了。 但在这突然而来的灾难面前,他的恐惧却占了上风,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其他保鏢和眾人也一样,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小女孩,只有蒋弈一秒都没犹豫就冲了上去。 在巨石滚落的轰鸣声中,蒋弈一把將小女孩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作为最后的屏障,奋力向旁边扑倒!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那块稜角尖锐的巨石擦过蒋弈的侧腰砸落在地,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击打在他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眼前一黑,怀抱著女孩重重摔在地上。 剧痛瞬间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温热的液体顺著额角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感到自己的肋骨可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蒋总!!” 漫天尘沙中,阿旭和保鏢们疯了一样衝过来,徒手去扒开男人身上较小的石块。 被蒋弈牢牢护在怀里的小女孩,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撞击,已经晕了过去,但除了些许擦伤,並无大碍,第一个被人抱了出去。 “蒋弈!蒋弈!” 舒寧不顾一切地衝到最前面,跪倒在蒋弈身旁,看到他被鲜血浸透的脖颈,眼泪瞬时如雨,心疼得简直要碎了。 “那孩子……”蒋弈忍著剧痛,声音微弱。 “孩子没事!先生您一定要撑住!”阿旭知道蒋弈想说什么,马上嘶声喊著回答道,但他声音里已经带著哭腔。 蒋弈此刻头上、身上不断渗出鲜血,都不知道伤得到底有多重! 蒋弈想让他们別紧张,可刚开口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意识逐渐模糊,视野就快被黑暗侵蚀。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嘴唇翕动:“不要……让她知道……” 蒋弈是在吩咐阿旭。 阿旭也立刻明白,男人是不想自己受伤的事,被江染知道。 “好,您撑住……医疗队马上就到。” “蒋弈!” 舒寧想要拉男人的手,但听到他既然到这种时候都还想著江染,只觉得心如刀绞。 ………… 此时此刻另一边,江染刚驱车到达周氏,不由浑身一凛,有种非常莫名的寒意。 她看了眼手机,现在还不到10点钟。 蒋弈说早上联繫她的,可她起床后给他发了消息,对方到现在都没回,是在忙吗? 第103章 霍既明跪下求江染复合 中午,霍家老宅內。 柏清带著霍慕承从医院回到家中,神色疲惫。 “妈妈,爸爸是不是很累啊,他都睡了两天了!” 霍慕承抬头看了眼楼上的房间,很好奇地询问柏清。 柏清面对著霍慕承,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半天才摸了摸他的脑袋:“爸爸只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最近咱们家里事情很多,承承更要乖乖的,好吗?” 霍慕承懵懂的看著柏清,重重点头。 他也清楚家里大家都很不愉快,一定又是江染那个坏女人搞的。 等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帮爸爸妈妈,收拾掉坏女人! 柏清將霍慕承交给了佣人,才上楼去找霍既明了。 这两天,霍贵锦的情况不太好,人是醒过来了,但是后遗症严重,说话都不太利索。 文华婷哭了又哭,整日在医院守著。 一夜之间就从那个强势逼人的贵妇人,变得狼狈又憔悴。 现在霍芊芊差不多也出月子了,听说了父亲的事也去医院与文华婷换班守著,柏清就不用再去医院了,所以回家照看霍慕承和霍老太。 还有,霍既明。 霍既明受打击不浅,霍贵锦醒来后他也发烧了,已经睡了两天了。 江染杀人诛心,对霍氏眼看著就是要赶尽杀绝。 趁霍贵锦大病,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大笔投资,竟然直接將霍家股权稀释得不到10%! 如果霍家要跟投巨额资金,將家產全部变卖都还不够。 这下子,霍氏的公司可算是真要改姓江了! 江染可真的是心狠手辣,一点脸都不要! 如今网上对她和霍既明的討伐也没停下,霍家连求助圈內的朋友都无门,所有人都认定他们霍家这次要完了。 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和获利者都是江染! 她才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对象!她就是个毒妇! “既明……” 柏清回到臥房,却发现霍既明已经不在床上睡著,床铺乱糟糟的一片,床头的药盒子也洒落在地。 她给霍既明打了许多电话,对方都没接,似乎想到什么,马上又匆忙离开了家中。 霍既明此时烧刚退,身体还虚弱,正驱车赶往霍氏。 他知道这两天江染还在对公司下手,可让他最受打击的却不是公司的事。 而是……她竟然真的,想要离开他。 不再跟他有任何关係。 直到这一刻,霍既明才惊觉,自己其实对江染並非如自己想的那样,毫无感情。 这两天,他连浑浑噩噩做的梦都是有关江染的。 他梦见了他们从认识之初到一路走来的许多事。 江染给他的安全感和温暖,是他从小到大在霍家都没感受过的。 她会坚定地陪他熬过任何难关,让他確信,只要自己不放手她就不会离开。 她会不求任何回报的付出全部,纯粹到让人觉得珍贵。 看似是他在宠溺她,可她对他和霍家的包容,才是如同水源和氧气一样,不可或缺。 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做什么都只是为了柏清、为了公司。 可也许,他越是这样强调著,反而越是在对她不知不觉地动感情。 很快,霍既明就到了霍氏大楼附近。 江染吩咐了保安,设立了黑名单,不让他和霍贵锦再次踏足霍氏。 但霍既明脑中思绪纷杂,全是江染,此刻再没了半点理智。 不进公司,他就等在公司门口,等在江染离开的必经之路。 他一定要再见到她,跟她说清楚自己的心里话。 亲口告诉她,他不是为了要回公司,更不是为了霍家,只是为了挽回她。 那么多年的感情,就连他都捨不得了,江染怎么可能说断就能断掉? 霍既明赌对了。 这些天江染忙著將霍氏的事情收尾,上午在周氏,下午便在霍氏。 她的人影刚出现在公司门口,霍既明立刻像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染染!” 他几步衝到江染面前,但还没近身,就被公司附近的保安拉住。 江染隨行的一名保鏢也立刻挡在了她身前。 她回眸,站在门口的高阶上看向不足自己半米的男人。 才两天不见,霍既明的形象已经大变。 一向讲究爱面子的人,今天竟然连鬍子都没刮,领口开著,西装皱著,整个人看上去消沉而颓废。 霍既明也確实是高烧才退,人还很虚,因为呼吸急促吸入了冷气,被人推了一下把,就咳嗽地弯下腰来,头上也冒出了不少虚汗。 可他却不肯走,满目哀求地看向江染,“求你了,让我跟你说几句话。我知道我错了……我也知道你现在根本不想看到我。” “但就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一场。” 江染目光冰冷,看到霍既明这副样子,她既觉得痛快,又觉得有些悲凉。 是啊,他们曾经“相爱”过,在他的谎言里,以爱为名地把自己的心搅碎了。 “霍既明,你也配说爱?你是来给我讲笑话的?”江染冷冷勾唇,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不配,但我……真的很爱你。” 霍既明眉宇紧蹙,苍白的唇抖了抖,看上去是她从未见过的卑微。 他双腿一屈,咬著牙含了泪,竟然就这么给她跪了下来。 江染眼底掀过诧异,但马上便是不留情面的嘲讽: “果然,你的底线和你的自尊一样不值钱。” “痴情的戏码要是美顏狗,还是回家跟你的柏老师演吧,她应该还爱看。” “染染,我不是演戏,也不是为了公司!我想好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真的!我今天来是为了你,我是真的很想……跟你重新开始!” 霍既明慌乱地开口,他看著女人冷漠的眉眼,心口是无法言喻的痛。 忽然,江染看向霍既明的方向,转身迈步。 霍既明以为她被自己说动,更努力地说了下去。 “我知道我以前错得离谱,没珍惜你的好……但你相信我,你离开这些天我真的、满脑子都是你……” “只要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的心绝不会再动摇!” 江染的步子停下了,霍既明站起来就想將人抱回自己怀中,却还是被保鏢隔挡。 “霍既明,你要跟我重新开始,那柏清怎么办呢?” 女人的声音悠悠的,有些冷,像是戏謔。 可霍既明现在顾不上思考,毫不犹豫地道:“我可以跟她离婚!” “她不愿意呢?还有霍慕承,他可是你们的孩子,你的亲儿子。霍家总不能不认吧?” “霍家本来也不同意她做我的妻子……她愿不愿意都不能改变我的心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至於承承,我可以让给柏清,我们再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霍既明现在已经有些疯癲,他只想要说服江染回到身边。 为此,他真心诚意地愿意付出一切。 “都听到了吧,柏清?你丈夫,现在坚决要跟你离婚呢。” 然而霍既明话音一落,江染就嗤鼻冷笑。 她的眸光一转,就落在霍既明身后不远的地方。 霍既明怔了片刻,猛地回头,只见柏清不知何时来的,就站在自己身后。 柏清盯著霍既明,顾不得江染的羞辱,只觉得浑身都痛得要命。 一种深深的绝望自心底蔓延。 这也是她的报应吗? 当初她为了报復霍老爷子,才非要和霍既明在一起。 那老头子直到临走之前都在诅咒她。 霍既明的一往深情,她自以为拼尽全力获得的胜利,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阿清……”霍既明双眸通红,喉咙乾涩到像是有刀子在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真要和我离婚?要拋弃承承?去和那个害你的毒妇在一起?” 柏清想要平静地开口,保持体面,但一出生,还是颤得不停。 霍既明脸色惨白,他看一眼江染冰冷嘲讽的眼神,又回头看看柏清几欲断肠的表情。 一个是他曾深爱、並为此背弃了一切的女人,一个他如今才明白自己早已深陷、不能失去的女人,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刀搅。 “是。”他许久才道,不敢再抬头,“阿清,对不起……” “我不能再骗自己,也不想再跟你说谎。我现在心里喜欢的人,是江染。” “霍既明,你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优秀的演员,但你也真是噁心至极。” 霍既明话音刚落,江染切齿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公司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观望这一场八卦盛宴。 但江染早就看够了这对男女齷齪的嘴脸,转身吩咐了保安一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江染要走,霍既明马上起身想要挽留,可他起身太猛,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还处在虚脱的身体支撑不住,差点栽倒在地。 柏清迅速抱住他的身子,才將他扶住。 “阿清……” 柏清没说话,抬手就给了霍既明一记耳光。 霍既明低下头,不反抗,也不再开口。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拍照,有人拿出手机翻新闻。 这俩人,该不是最近很火的丑闻主角吧? 议论纷纷之中,柏清红了脸,她强行拉住霍既明的手,想和他先离开。 可霍既明却巍然不动。 “我知道你是为了挽回公司,我是气,但这个节骨眼上我不会和你计较。” 柏清以为霍既明是害怕自己生气,先缓和了態度。 霍既明心中悲凉,抬眸时眼底泛起水雾,他朝著柏清嗤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刚刚说的话都不是假话。 一直说谎的人唯一一次说了真话,竟然没有人相信。 ………… 晚上,江染一直打不通蒋弈的电话,她有些心慌。 第104章 蒋弈舒寧传緋闻,江染情绪低落 蒋弈不会一天都不跟她联繫。 江染无奈之下,又打了阿旭的电话,一连打了好几个,阿旭也没接。 但是隔了一个小时,阿旭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不好意思江染小姐,刚刚在忙。先生这边有点事情耽搁,暂时无法回去,也无法和您联繫。等他閒下来,我再让他亲自回復电话给您。】 儘管收到了阿旭的回覆,江染眉心的结仍旧解不开。 这很不正常。蒋弈说了今天会回来,就算耽搁也应该跟她亲自说一声。 是出了什么大事吗?让他忙到都没有空跟她联繫? 江染看著给蒋弈打的十通电话,和多条留言,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 可她再发消息询问阿旭,阿旭就没再回復了。 如果真的是很严肃的事要处理,她一直追问確实有点太打扰。 但为什么……她心里这样不安。 江染胡思乱想了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消息回復。 但是和蒋弈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自己未被回復的消息上。 江染纠结再三,守著时间一到八点,就又给阿旭打了电话。 对方还是没接。 直到江染早上驱车到达周氏大楼后,阿旭才又发来消息,说的话几乎和昨晚差不多。 她忍不住了,直接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阿旭才接起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有些心虚,“江染小姐……” “蒋弈呢?”江染心里有些烦闷,直接问道:“他为什么突然不回消息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就算再忙,报个平安总是可以的吧? “他……”阿旭顿了顿,“先生在紧急会议,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停,他的手机……手机昨天摔坏了,我晚点让先生给你回消息。江染小姐,您別著急啊。” 江染总觉得阿旭的態度很奇怪,“手机坏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说话声音好像在颤抖,仿佛很害怕跟她多说。 “是,我现在……在帮先生招待客人,我得去忙了。江染小姐,您別担心了,相信很快先生就会……联繫您。” “阿旭……” 江染迟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可阿旭已经迅速掛断了电话。 看著手机上的不足一分钟的通话时长,江染的疑惑简直到达了巔峰。 是她太没安全感了吗? 江染刚到周氏,就看到自己的五人小团群里有消息发来。 是一条娱乐新闻转发,还有人在艾特她: “染姐,这个人是不是蒋总啊!” “好像是蒋总……但他旁边的这个人不是订婚宴的那女人吗?” “她叫舒寧,上次新闻我看到了,说她是曾经的主持人,在娱乐圈发展过但后来退圈了。现在好像去直播圈做公益网红了……可是她不是和蒋总已经??” 几个人的討论如火如荼,都是在担心江染,还不停地问她是不是蒋弈。 如果是蒋弈和舒寧藕断丝连,那江染该怎么办呢? 江染本来就在担心蒋弈,都来不及看消息,听到蒋弈的名字,马上就点进了连结。 不到几秒,五张亲密照就呈现在江染眸底。 蒋弈的样子她一眼就能认出。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和舒寧。 有两人共同上一辆车的照片,有两人在夜晚酒店门口贴得很近的站位,还有两人在山区拉手、贴近的照片。 照片很零碎,都是从远处拍的,像是记者偷拍。 但还是可以清晰看到舒寧和对方的关係不浅,若要说是亲密关係,也不是完全挨不上。 江染手里颤了下,又扫了一遍新闻標题。 “舒寧新公益与神秘男总裁共赴山区,疑似恋情复合,对方侧顏太神,引发网友高度关注” 之前网上都在猜测让舒寧退圈后状態变差的前任到底是谁,现在这条娱乐新闻一出,自然好多人都在八卦蒋弈。 蒋弈在国际上鲜少露面,蒋氏也属於相当低调的財团。 所以没怎么在新闻上出现过,即便有,也是相当顶级的国际场合,很少被大肆宣扬。 舒寧和男人同框的亲密画面还是挺罕见的。 当然也相当让人遐想连篇。 况且蒋弈顏值抗打,即便照片不算清晰,可高大的身躯,惊鸿一瞥间就能窥见他绝世风姿。 世人皆爱郎才女貌的般配,像蒋弈这般只露侧顏,就足以秒杀一片顶流男星的,更让网友上头。 虽然有不少人看到这条新闻都在骂舒寧恋爱脑,不该为了个男人寻死觅活,没搞事业几天就又要走老路了…… 可更多的人觉得,要是蒋弈作为舒寧对象,还是很能够理解她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在撒祝福,希望男方能够看到舒寧的优秀,好好珍惜她。 江染感觉脑子嗡了几下。 她倒不是在意这些新闻和评论,只是……蒋弈是和舒寧一起出差吗?为什么他都没跟她提过。 那么,阿旭刚刚那些反应。难不成…… 就在江染胡思乱想的当即,群里夏南也看到了消息,她立刻艾特第一个发消息的姐妹。 “这不是蒋总,你不要乱发消息打扰江染姐,快撤回、” 夏南打字匆忙,连著三个艾特。 对方被这么一说也慌了,赶紧就撤回了,还跟了几个抱歉。 江染自己带的人自己了解。 这些小姑娘年轻,做事儿衝动又直接,几个人是真的很为她操心。 上次订婚宴结束后,她们虽然都是一片祝福,可鑑於江染之前受到过霍既明的伤害,所有人心中,越是完美的男人越是让人警惕。 更別说舒寧还在订婚宴来敬酒。 她们都希望江染幸福,不希望江染沦陷。 其实一早,江染也是这么警示自己的。 联姻就是联姻,不可以动心。 只不过没想到,她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 面对蒋弈的真诚和温柔,她无法做到不回应以真心…… 江染回到办公室,一时间心乱如麻。 她再次翻看和蒋弈的聊天界面,又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毫无意外,还是没人接听。 她心口有些闷,坐到办公桌前却连一点力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舒寧和蒋弈的照片。 就在此时,电话响起来,江染思绪被拉回,她接起来应了几声,马上去开会了。 前两天周氏开发的一款新產品即將面世。 这是研发团队研发了十年、测试了三年的药品,是耗尽团队心血的重要製作。这几天就会有专员来验收成果,还有几个国际投资方也会一起过来签合约。 江染作为周氏的总裁,自然要亲自接待並完成签约,尤其是检测不能出错,这涉及到公司机密和药品安全。 开会的时候,江染努力集中注意力,可还是不住频频走神。 她想到临別时,蒋弈握著她的手强调一天三次的电话,强调会儘早回来。 他让她安心等待就好。 回来后,他们就会办婚宴,就要將彼此彻底地交给对方。 男人眼底的赤诚不会是假的,江染也真的很喜欢他,是发自內心的喜欢他。 和从前被霍既明追求的感动与依赖不同。 因为她不再想从任何旁人那里获得安全感。 她对蒋弈,只是单纯的欣赏、心动、爱慕。 只想和他携手共同面对余生……无论前方何路,她只是想和他同路而已。 但前提,蒋弈绝不能是欺骗她的人。 “江总?” 江染被人叫了几声,才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马上看到屏幕上一个提案,在等她意见。 她迅速恢復了状態,翻了翻手边的文件,讲了几点注意事项。 会议结束后,江染经过公区,发现夏南几人都在看她。 她朝几人挤出一个不用担心的微笑,什么也没说。 “夏南……江染姐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早上第一个发消息的衝动姐有点內疚。 她看到那个新闻想都没想就甩了出来。 现在江染好歹也是周氏的千金,不靠男人应该也没什么吧? 虽然蒋总很好……可是他长得太帅了,人也太耀眼。要是他和別的女人不清不楚,江染必须早点看清楚。 “是的。”夏南有些不悦地戳了她脑门一下,“你有什么事不能私下去提醒江染姐吗?发在群里这么一討论,你这不是影响江染姐的判断吗?” “而且,事情未知全貌,你怎么能以自己的看法揣测呢?” 夏南这么一说,衝动姐也感觉到自己行为不妥,委屈巴巴地盯著她。 “夏南,那我怎么办呀?我要不去给江染姐道个歉吧……” “別添乱了。” 夏南说完,马上拿起一份文件,就去了江染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里面很快应声。 夏南进去后就看到江染坐在办公桌前,抱胸看著电脑,似乎是在工作,但更像是在出神。 “江染姐,这是几个项目合同,你过一下。” “好,放那边,我等会儿就看。” 江染轻声,从神態口吻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夏南注意到江染手里一直在转著手机,平常工作的时候江染很专注,几乎不把玩儿任何东西。 手机更是放的三米远。 第105章 江染得知蒋弈重伤,腹背受敌 夏南皱了皱眉,心里也跟著不是滋味。 她了解江染习惯了用表面的淡然来偽装。 之前霍既明伤害她,江染全程也都没有表露出一点不对,直到离开霍氏之前都是安静如常。 但夏南现在都还难以想像,一个人经歷了多年的感情欺骗和背叛后,到底是怎么还能一如既往地做事、报復、甚至是放下? 她对江染很佩服。 光是想到自己心头的恨意,她就已经无法安定片刻。 夏南只希望江染不要再受到同样的伤害,为了男人很不值得。 就像是她的好友……明明比她出身好、前途好,本可以拥有更好更幸福的人生…… 却偏偏…… 即便夏南知道江染不会,但她还是担心。 过刚则折,江染撑了这么久,夏南知道在她脆弱的时候,蒋总意味著什么。 就连她看到蒋弈也难免不会对感情有一瞬的憧憬。 “染姐。” “嗯?” 江染没有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 “群里的消息你別放在心上,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而且,我相信江染姐你的判断。” 江染抬眸,看到夏南水汪汪的眸子关注地盯著自己,不由一笑。 “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的。我不觉得蒋弈会和舒寧藕断丝连。” 夏南了解她,所以江染说话也不藏著掖著。 其实刚刚她確实有点难受纠结,有片刻的创伤应激,可只是一小会儿,她就恢復了理智。 要是这些八卦是真的,以蒋弈的手段,不可能让照片流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更重要的是,她还是相信蒋弈。 相信他的人品,相信他能够作为蒋氏掌权人的责任心。 她只是在想,蒋弈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隱? 舒寧一直想跟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舒寧那么有自信蒋弈会放不下她? “那就好,”夏南鬆了口气,“反正你只要不要不开心,一切事情自然有解决方法。这也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话。” 江染点了下头,笑意更深,“对了,周灝京没有再为难你吧?” 夏南瞳眸闪烁,犹豫了一下才摇摇头。 “但是染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你说。” “周灝京对我有意思……” 江染愣了下,不明白夏南和她说这些的意思。 周灝京调戏夏南的事,不是都已经告诉过她了吗? 夏南停了停,低下头,继续说:“我想,和他接触试试。” “夏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江染倏地站起身,她走到夏南身边,做出跟之前周灝京一样的动作,伸手就去摸她的额头。 夏南像个小绵羊一样任由江染摸了一通,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染姐。”她清了清嗓子,比之前神色坚定,“我认真想过了,周灝京这样的人也不是不可以利用。他现在只是暂时离开周氏,未必就会对你善罢甘休。” “你要利用周灝京?”江染忽然对夏南刷新了看法。 但她马上阻止道,“我知道你想帮我出力,但我不可能让你用这种方法……我一个人应付周灝京就可以了,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再说了,周灝京公子的名声在外,就算夏南是奔著反杀去的,可到最后谁吃谁可还不一定呢! “我不想让你孤军奋战。”夏南已经下了决心,“我不用和周灝京走得太近,只是他既然对我还有点意思,我可以和他接触接触,找找他的弱点,打听打听消息……而且” 她犹豫了下,还是不想把朋友的事说出来。 周灝京惹下的情债固然该死,可她还要维护自己好友的脸面。 “而且什么?” “而且,我討厌他,我也想让他身败名裂。” 夏南声音忽然含了狠劲儿。 江染心里一震,她之前倒是没看出来,夏南对周灝京欺负她的事已经產生了恨意。 不过她也能理解,周灝京確实很过分,夏南这样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能受得了他那种侮辱? “夏南,你放心,以后我会替你教训周灝京的,但是他这样的人你是无法轻易伤害的,和一个渣男纠缠下去,最受伤的还是你。” 江染挽起夏南的手细心安慰。 可无论她怎么劝说,夏南都是铁了心,“江染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你为我做的已经够了,我今天跟你说这个,是不想让你误会。无论以后我和周灝京走得再近,我都是你的人!” 或许是怕江染再劝她,夏南说完后朝江染鞠了个躬,便匆忙跑了。 江染没拉住她,顿感无奈。 这夏南……怎么还和周灝京纠缠上了? 还好周灝京最近不在周氏,她暂时不用太担心什么。 可是夏南这个状態,才让她犯愁,这丫头跟她一样很犟,靠说服怕是没戏。 就在江染心烦的时候,手机震动了。 她心里一陷,以为是蒋弈,看到来电才发现是周奉堂。 大伯? 江染接起电话,就听周奉堂说自己已经到了公司附近,约她中午一起吃个饭。 周奉堂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果然,江染到了预定的餐厅包厢后,一眼就看到男人在包厢外的露台抽菸。 周奉堂很少抽菸,他对养生有讲究,江染之前在他家中看到了一整墙的养生书籍,他还请了私人营养师,每天来家中给佣人们上课。 他们家,就连保洁阿姨说起养生来都一套套的。 “大伯。” 江染打了声招呼,周奉堂才赶紧掐了烟,笑起来,“你来啦,快坐。”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奉堂马上热情邀她点餐。 江染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两道菜,周奉堂大手一挥加了不少特色菜,结束了点餐。 “大伯有事情找我?” 周奉堂犹豫了下,笑容敛起,点了点头,“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您不说的话,我也吃不好这顿饭,不如现在就说吧。” 江染看著周奉堂的眼底,虽然声音平静,可心里也莫名地有些忐忑。 周奉堂看了眼旁边的服务生,待他们离开后,才低声道。 “你和蒋家,现在关係尚好?” 提起蒋家,江染眼色立刻变了,“大伯,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江染紧张起来,周奉堂也不再卖关子,“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才听到的风声,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最近周氏刚好有药品要上市,我害怕你会衝动。”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竟然声音一颤,几乎有点失態。 周奉堂沉了口气,声音低了低:“是蒋弈出事了。” 江染身子微地一晃,手掌猛地扶著桌面,屏息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出什么事情了?” 周奉堂不敢看江染的目光,嘆了口气道:“他在山区意外重伤,情况不乐观……如果他挺不过来,我担心你的联姻” “挺不过来是什么意思?” 江染颤声打断周奉堂,在听到蒋弈出事的瞬间,只觉得脑中血液奔腾胀痛,已经无法思考。 ………… 下午。 严明桃刚从外回家,周灝京已经在门口候著了。 她瞧了眼对方,撤掉旁边跟隨的助理,將手中的包和外套放到了周灝京臂弯。 “事情办妥了?” “已经办妥了,如您预料,蒋家现在也应该听到风声了。” 周灝京低低开口。 严明桃日前吩咐他去联繫神秘人,递出了蒋弈的行程消息,他就猜测到是要对蒋弈出手。 严明桃虽然商场地位不行,可她的人脉確实黑白两道通吃的。 尤其是在国际上。 周灝京也是才知道,在跟周勛结婚之前,严明桃还跟过一个国际上的大人物,对方可不是善茬。 纯白的手段行不通时,严明桃就会剑走偏锋,很难说以前周勛在帮助周氏垄断海市药业时,严明桃没有出手过。 回到书房,周灝京关起门来,继续讲了下去。 蒋家现在已经赶往蒋弈那边,去的人是蒋奶奶和魏雪,蒋振宗正在参加国际峰会,还没有传出他离开的动静。 严明桃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那边人动作真快,消息刚放出去,不到半日就动手了,她还想著怎么也要一天。 而且消息传来说是在山上出的意外,但那些人以前不都喜欢在车上动手脚? 但她不想管这些,达到了目的就好。 严明桃嘴角勾了勾,不由讥讽道:“蒋振宗还真是蒋家最铁石心肠的,不会儿子死了,他还第一时间想著稳住公司吧?” “……妈,对蒋家真的好吗?” 周灝京忍不住开口,在他看来,蒋家还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蒋弈护著江染,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严明桃现在心情好,没有责怪周灝京多嘴。 她去酒柜取了瓶酒,庆祝似的拿了两个杯子。 一杯递给周灝京。 周灝京赶紧去倒酒,但眉心皱得很紧。 “可就算蒋弈出事,蒋家自顾不暇,我看江染那丫头也未必会受到影响。” 周灝京当然知道严明桃打什么主意,他早上看到周奉堂的车了。 最近周氏有个大项目要推,新药品上市。 周奉堂也是参投人之一,江染如果这时候不在公司,出了岔子,那可是重大失误,足以被公司罢免。 这句话发自肺腑。 或许蒋弈有心,但周灝京觉得江染可不是重感情的人。 霍既明跟她纠缠了六年,江染转头就报復到霍家濒临破產。 而且舒寧在侧,周灝京前期已经点拨过她,她这次学聪明了,蒋弈受伤的消息还在封锁,可两人的“亲密照”都流了出来。 江染看到这些,还会为了蒋弈心乱出错吗? “灝京,你还是太年轻了。我怎么会给江染留退路呢?” 第106章 周家的儿女,都是痴情种 严明桃冷笑一声,抿了口酒。 江染这会儿若是为了蒋弈离开,则正中她下怀。 但如果江染不理会蒋弈的事,那蒋家人自然也会对江染失望。 等到江染没了蒋家依靠,她对付江染也更方便。 无论江染怎么选,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周灝京感到一丝背脊发寒,但还是笑著应声:“江染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果然不是母亲的对手。想必她有一天应该也会后悔,当初没有听您的,放弃周氏的继承权。” 严明桃长舒一口气,睨了眼周灝京,“去休息吧。” “是。” 周灝京低头,退出房间之后脸上的笑容便渐渐没了。 他再一次的想起了江染跟自己说过的话。 严明桃这样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领养他呢? 与此同时,江染也让助理临时订了最近的航班,打算直接去找蒋弈。 从周奉堂那儿得知消息之后,她心態一下就崩了,满脑子的念头就是要立刻见到蒋弈。 要確认他的安危和情况。 如果周奉堂言辞夸张,蒋弈的伤並不严重,那么他一定会给自己发消息。 现在江染再回想起蒋弈失联,阿旭言辞闪躲,恐惧更是彻底把她的理智都吞灭了。 江染没法冷静下来。 她连跟周奉堂继续聊下去的心思都没有,猛地站起身来,身子都差点软倒下去。 周奉堂见江染虽然表情还维持震惊,但身心都好像不在状態,比他想的还要反常失態,忍不住又赶快安慰她几句。 他也是得到的传言消息,或许蒋弈现在人已经度过危险期呢? 江染努力调整著呼吸,通红的眼圈內眼泪不停打转,半晌连话都说不出。 见此周奉堂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开车去机场,便亲自送她。 车开到半途,江染才压制下情绪,想起来给蒋家打了一通电话去確认情况。 但蒋奶奶的电话是关机中,魏雪也是。 周奉堂道:“蒋家的人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临时赶去蒋弈那儿了。” 至於江染这边,蒋家估计也不希望她担心。 “……” 江染抠著手掌,周奉堂的话音一落,就发现她又走神了,嘴角边还渗出丝丝血跡。 忽然间,周奉堂的心里也有一些沉重。 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 他跟江染接触不深,一直认为她跟周勛挺像,虽然外冷內热,但终归是个理智疏离的人,对感情不会太上头。 尤其是江染解决和前任的感情时相当果断,他认为对方並不会太衝动,更不可能再为一个男人失去理性。 周奉堂本来都盘算好了,要怎么说,才能让江染在周氏的关键节点上离开。 严明桃以周宴的事换他的举手之劳,周奉堂实在没有理由不答应。 何况,严明桃只是希望他去传递消息,让江染暂时离开周氏。 即便周奉堂不帮这个忙,蒋家出事了,严明桃也有一万种方式让江染知道。 只不过严明桃此举明显是想拉周奉堂下水,等以后江染知道周奉堂帮过严明桃,两人间就再无信任。 就算周奉堂想將江染当做侄女,江染也不会再跟他亲近。 明知道严明桃的用意,周奉堂还是选择了答应。 他年纪大了,实在不想卷进严明桃和江染的斗爭,何况……严明桃也是个难缠的人。 如今周宴才是他的全部,他只要能明哲保身就行。 至於江染…… 如果她都和蒋弈联姻了,也终究斗不过严明桃……那也是她的命。 虽然周奉堂已经说服了自己,可见江染这样子,仍旧於心不忍。 他递给江染一包纸巾,“小染,你別太紧张了,我想吉人自有天相,蒋弈一定会平安的。” “倒是你,你要稳住心情,身体重要。” 听到周奉堂的话,江染这才像是想到什么,迷濛的眸子清明了一瞬。 “大伯,周氏最近是关键期,公司里我会想办法安排人盯著,但我记得这次项目也有你一份,还望您帮忙,不能出任何差错才好。” 江染很清楚,自己这一走,是多么大的不负责任。 这么重点的药品上市,虽然已经准备得相当完善,几乎不可能有太大的差错。 可最后的检查考核毕竟需要她亲自把关签字,如今她却一走了之,身边唯一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周奉堂了。 他也周家人,且与周氏利益一致。 “你放心吧,我会的。”周奉堂喉头滚了滚,有些心虚地说。 但江染现在全然注意不到男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只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大伯,签字权限我会下发给你,有任何事情……” “你第一时间找我。” 周奉堂点头,车子已经到达机场航站楼。 江染说完似乎看上去已经冷静的许多,可解安全带的时候,周奉堂还是看到她手抖个不停。 半天才握了握拳,跟周奉堂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我就先走了,大伯。” 说话的时候周奉堂有隱约看到,她眼角都流出泪了。 明明已经內心慌到极致了,还这么生挺著。 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就那么让她担心吗? 周奉堂不由想起了周宴,他们周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是痴情种? “江……” 周奉堂一时间想再说些什么,可江染没给她机会,她已经下车离开。 江染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两个人走得很快,片晌就消失不见了。 返回的路上,周奉堂的眉头一直没打开过。 他明明有很多理由可以说服自己,严明桃要做什么他也並不清楚,也不算帮凶。 可一想到江染临走时对自己的信任,周奉堂的胸口实在闷堵。 就在周奉堂刚迈入家门,打算跟严明桃说一声时,对方的电话也刚巧打了过来。 周奉堂扬手示意佣人下去,站在大厅门廊就接了电话。 “江染已经离开了,她走得很匆忙,得知消息后一刻都没耽搁。” 周奉堂声音沉闷,“阿宴那边……” 严明桃含著笑意的声音穿过话筒:“大哥放心,林家他们敢打周家的主意,我自然不会放过,他们的一大批合作物资审核不过,这次亏损相当严重,明天大概就会有新闻出来了。” “如果你觉得不解气,我还可以想办法,让林家那个女儿再吃点苦头……” “明桃,”周奉堂感觉到了不对劲,“林家怎么样我无所谓,我要的是阿宴先回来。” “大哥,m国的交涉我已经让人去做了。林家敢威胁我们,必然不会有好下场,我们何必给他们这个脸面,您说对吗?” 严明桃的话让周奉堂当即愣住。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耍了。 严明桃能够拿捏林家,放周宴离开m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她並没有这么做,反而直接对林家出手。 这哪里是在帮忙,分明是在搅浑水! 可说起来,严明桃確实是在为周宴出气,维护周家脸面,他怪不到严明桃什么。 反而周宴的事,还得继续等她后续。 “严明桃,你我都是明白人,你这是想做什么?威胁我?” 周奉堂恼怒之下,声音也重了几分。 “大哥您怎么这么著急,你放心,一周內,阿宴肯定平安回国。只不过……” 严明桃的声音更轻了几分,“最近周氏的药品上市,我还需要您再帮个小忙。” “你別得寸进尺,严明桃,周勛不在了,但不代表周家没人了。” 周奉堂被激怒了,这句话说完一时衝动直接掛了电话。 他万万没想到,严明桃居然敢这样胁迫他。 要知道当初她嫁给周勛的时候,儼然是一副贤良淑德,柔顺温婉的大家闺秀模样。 只不过周奉堂一早就看出来,她相当精明。 明明家世、能力、相貌都不缺,却能在周勛身边伏低做小,甚至连孩子都不生,这样的女人,反而才更可怕。 “……伯父,周宴他真的被扣留在m国了?” 就在周奉堂懊恼愤慨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何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何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奉堂被嚇了一跳,他不可置信地瞪向何晚,没想到她居然在自己家中! “对不起伯父,我来找周宴的,但是……他不在我就擅自留在这里等您了。” 何晚来了很久了,本来一直在会客厅等人,可是等了很久也没人管她,她就走到门廊这边透气。 周奉堂刚进家门就接了严明桃电话,管家都来不及通报,就被他直接挥手屏退。 何晚看到周奉堂也不敢打扰,就躲在一旁的角落。 “你刚才是在偷听我打电话……” 周奉堂对何晚本来就没太多好感,神色也瞬间冷厉起来。 何晚不敢否认,“我不是故意的,但我……” 她本来想走的,可是对方的电话提到了周宴,她本来就是来打听周宴消息的。 上次她和周宴得罪了林熙,何晚本来以为林熙不敢惹周家,只会来针对自己。 没想到她没被投诉,反而何似玥告诉她,周宴出事了。 何似玥当然不是好意,在她和何家的人看来,何晚就是扫把星,谁靠近她谁倒霉。 周宴就是其中最倒霉的一个。 第107章 蒋弈状况不好,江染陪伴心疼 何似玥很开心周宴出事了,这样以后无论她怎么欺负何晚,也不会再有人帮她。 却没想到何晚听说周宴出事,甚至向何似玥低头,希望能够知道更多的消息。 何似玥並不清楚具体周宴出了什么事,何晚越想知道她就越不会说。 所以何晚只能来找周奉堂。 儘管她知道对方並不待见自己。 按照何晚的性格,她受不了別人的冷眼,来周家自取其辱的事她是打死都不会做的。 “你知道我不欢迎你,何晚小姐,请自便吧。我就不送了。” 周奉堂本就在气头上,对何晚保持礼貌已经是最大涵养。 说完他便转头想要离开。 “您刚刚,是在和严夫人通话吗?如果我没猜错,她是不是想拿周宴威胁您做事?” 何晚这会儿顾不上周奉堂对自己的看法,直接说穿了他的秘密。 周家的事情谁搅进来,都不会有好下场。 这点,对於自身都难保的何晚来说,更是如此。 周奉堂也震了震身子,他回眸看何晚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厉锋锐,阴鷙骇人。 “何晚小姐,不该偷听的事情就应该忘记,这是我对你最好的忠告。” “周伯父,我知道您对我有成见,您怎么看我都没关係,但我还请您相信我,我真的不希望周宴有事情。我今天来,就是想帮忙的。” 何晚鼓起勇气开口,她其实手心也有点发麻。 从小到大,她真正信任过的人,只有周宴一个。 所有人在她眼中都不算什么好人,尤其是周家和何家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家族。 “你?”周奉堂冷笑,“你能帮什么忙?何晚小姐,你应该清楚,如果你真的想帮周宴,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 “这次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你,周宴何至於被林家记恨?他年纪不小了,应该成家了,你不喜欢他,除了玩弄他的感情,是否还想要他把命和前途,都浪费在你身上?” 周奉堂知道將怨气发泄在一个年纪轻轻的娇小姐身上,根本是浪费时间。 可何晚折腾他儿子太多次了,他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了。 她今天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大言不惭! “我……” 何晚想要解释,可到了口边的话,还是没有底气说出来。 她对周宴,从来都不是玩弄而已。 “周伯父,如果周宴这次平安,我会离他远远的。但现在周宴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您对我发火无济於事,我今天是来跟您確认情况的,如果周宴真的是被扣押在m国,我有办法能帮他。” 何晚搜集了不少小道消息,但不確认真假,刚才偷听周奉堂的电话才隱约得到確认。 “你有办法?”周奉堂发过火后,情绪也稍稍缓和,虽然他还是不相信何晚,“你有什么办法?” 何晚郑重地点点头,“这您不用管,但是我想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你也想和我谈条件?”周奉堂嗤鼻冷笑,眼里划过一丝预料之中。 何晚却有些无奈地笑了,“我没有任何条件。我只是想请您给我三天时间,请您为了周宴,不要被人利用,更不要伤害江染。” 严明桃要对付江染的事情,圈內人尽皆知,何晚更是清楚。 周奉堂被严明桃威胁,只能是为了江染。 虽然两人算不得朋友,何晚也没有朋友,但对別人的好意,她一向都记在心上,绝不亏欠。 而且,江染是周宴的妹妹。 何晚了解,周宴是个喜欢家庭和睦的人,是他的话,绝对不会为了自己做些伤害別人利益的事。 “你要做什么?” 见何晚不像是说笑,周奉堂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周伯父,您只要给我三天时间就好。周宴我来救。” 何晚没有正面回答周奉堂,她眼底暗了暗,朝著周奉堂鞠下一躬,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 凌晨时分,西南边境,机场。 刚下飞机,江染的消息和电话就前后发给了阿旭,阿旭没料到江染知道了情况,也只能如实交代。 “先生现在还没甦醒,不过最危险的时期已经熬过去了,太太,您別著急。” 阿旭安抚了一下江染,马上就將定位发了过去。 蒋家人显然也在,蒋奶奶路途劳顿去休息了,是魏雪接的电话。 她声音听起来也很哑,显然也是哭过,但对江染也紧跟到来既感动又担心,还在撑著情绪说著安慰的话。 掛了电话,江染坐在车上再也忍不住,双臂捂住了脑袋。 助理看到江染颤抖的身子,知道她是哭了。 但伸了伸手,连安慰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也许现在不打扰才是最好的。 江染是真的急坏了也担心疯了。 她行程匆忙,从知道消息到出发只用了一个小时多点,衣服没有带,专机上一夜没合眼。 是助理给她找了条毯子,不然这会儿温度骤降,她身体都吃不消了。 江染哭了一路,她也想平静地先见到蒋弈,可是她做不到。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和对方天人永隔,她就压制不住恐惧。 这种恐惧,就跟很小的时候,她被母亲拋弃在福利院时一样。 她要的不多,只要一点点光就可以前行。 要不然就让人彻底陷在黑暗,习惯了也好。 可偏偏老天总是喜欢给人以温暖和光明之后,再將她推回去原来的深渊。 ………… 蒋弈等人所在的医院临近f国边境,阿旭和魏雪亲自出来接的江染。 看到魏雪他们后,江染马上整理好自己,不再哭了。 但魏雪握住她的手,还是能感觉到一阵心惊。 她手像是冰块一样,整个人的脸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一大圈。 病房內,陈旧的检测机器数值平稳,机器音一下一下,让人心神不安。 蒋弈还用著呼吸机,掛著水,脸色苍白,非常安静地躺在床上。 到了病房,江染步子越来越快,但看到男人的一瞬间,她还是心臟都差点停掉了。 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瞬间崩断了线,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 她掩住嘴唇,咬紧牙关,才让自己撑住,不表现得那么脆弱。 才一周不见,蒋弈好像瘦了一大圈,往日高大巍峨的身躯陷在狭窄的病床上,脆弱得让人心痛。 边境这边的医疗不够先进,但蒋弈伤重,多处內臟出血,必须及时救治,这已经是最好的医院和设备了…… 差点就没將人救过来。 蒋弈在出事的瞬间,大概也是预料到自己有可能不测,所以才不忘叮嘱阿旭,先不要告诉江染。 阿旭低著头,向江染道歉:“太太,您別生先生的气。他也是不想您担心……” “江染,这孩子我清楚,他不喜欢別人看到他不好的样子,是怕,自己有个万一……” 魏雪一开口就忍不住哽咽,她看到蒋弈这样也心疼极了。 蒋弈虽然生在蒋家,可从小就没享过多少福,一直在吃苦。 但蒋弈相当刚强,从来没有展露过自己不行的一面,连生病也都是自己扛。 別说她了,就是蒋奶奶也没见过蒋弈病成这样。 “我清楚……” 江染简直喘不上气。 她用力地呼吸了几下,眼泪不停滑落在脸颊。 被那样的巨石砸在身上该有多疼啊…… 江染脑子里回想起魏雪告知的情况,只觉神经都要碎了。 到了那种时候,他还惦记著她会不会担心,她怎么捨得怪他? “染染,医生说他现在情况稳定下来,內出血也止住了,脊柱的受损还好不是特別严重,很快就会醒来的……” 魏雪顿了下,看到江染的样子也不是太好,还是隱瞒了部分病情。只说了点乐观的话。 “妈,我能单独陪他一会儿么?” 江染盯著蒋弈,很低声地说。 魏雪点点头,示意阿旭带著人先出去病房外,自己轻轻拍拍江染的肩膀,才最后离开。 病房內只剩下她和蒋弈。 明明一路上她度秒如年,恨不能立刻扑到对方身边,確认他还好。 可现在看到他了,她却连靠近都怕。 身子僵了许久,江染才走到蒋弈的病床边,小心地握了一下男人宽大的手掌。 平常他的掌心总是滚烫的,如今却冰凉得刺骨。 她摩挲著他分明的骨节,看到上面被注射的药液打到淤青的血管,心臟又是阵阵的疼。 “你不是说让我等你的吗……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失约这么久……” 江染呢喃低声,哽咽得厉害。 她很轻地碰了下他的额头,上面的纱布遮住他的浓眉。 “……別怕,不管多久,我会一直等你,一直陪你。” 江染將头一点点伏在蒋弈的肩侧,闭了闭眼。 此时,病房外,舒寧到了。 她看到病房外这么多人守著,心里莫名地一沉。 蒋家的人昨天半夜才到,一直都在病房里守著,蒋弈也已经转危为安,舒寧不方便一直待在这边,所以才回去休息了一阵子。 “蒋弈的情况怎么样?他醒了吗?” 她上前询问了阿旭一句,话没说完就想进入病房,却被阿旭抬手挡住。 “先生还没醒,但是……先生的夫人来了,您不必操心了。” 第108章 愿意折寿十年换他 “你是说……江染来了?” 舒寧愣了一下,蒋弈不是吩咐过封锁消息的吗? 连蒋家人都是才知道蒋弈出事,但看他们的样子,也没有告诉江染的意思。 怎么……江染这就跑来了? 阿旭神情冷定:“没错,江染小姐正在里面,舒小姐还是请回吧。” 舒寧眼底落寞,嘴角动了动没再多说什么。 手中本还提著一些给蒋弈准备的补品,祈祷著他今天能醒过来,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见到自己。 可江染来了,她的念想就落空了。 舒寧刚失落地打算离开,房间门却开了。 “舒小姐。” 江染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直接走了出来。 舒寧撞上江染目光的一瞬,便心虚起来,她马上避开对方视线,“江染,蒋弈的情况不太好,辛苦你好好照顾他。” 说著,她低下头將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江染。 阿旭担心江染不高兴,马上就想要阻拦,可江染却不动声色地將东西接了。 “舒小姐的关心我替我丈夫收下了。”江染现在没有心情,嘴角牵了牵却没有笑意,“不过,照顾他本来就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这点不用舒小姐来操心了。” 舒寧知道江染这话是在点她,但她现在也无力应对,只透过门口的缝隙望了一眼蒋弈。 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舒寧离开后,阿旭马上去接江染手中的东西,“太太,这些东西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江染也没阻拦,这些补品还是热的,蒋弈还没醒,直接丟了也是浪费。 傍晚,蒋奶奶赶来了病房。 江染自从来了以后就寸步不离蒋弈身边,守在病房,別说吃东西,连口水都没怎么喝。 蒋奶奶特意带了点热食过来,想让江染歇歇。 见到蒋奶奶和魏雪,江染马上收起眼底的伤心,配合地吃了东西。 但她实在没胃口,只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 蒋奶奶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牵著江染的手,无声地安慰著她。 医生来给蒋弈量了体温查了伤势,江染全程都在一旁紧张的盯著,观察著医生的表情。 蒋弈的眼皮被拨开,但毫无血色和甦醒痕跡的模样,更让人揪心。 “怎么样了,医生?” 等了半天,蒋奶奶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医生平静地说:“不用担心。体温正常了,伤口还有炎症,一会儿给他再换些药。” “那为什么,他还没醒啊?”魏雪不免低声。 “他受创太严重,尤其是脊柱和神经的损伤,是会有些后遗症的。最严重的情况是脑部供血的问题,如果这两天还不能甦醒,我这边恐怕就没办法继续治疗了,还是想办法儘快转院。” 医生的话再次给所有人心上压了一块巨石。 蒋弈身体的情况现在不合適转移,可这边的医疗实在有限。 蒋奶奶已经联繫了最好的医疗团队过来,但对方还未到达,就算医疗团队到了,这边的医疗设施也还是有限制。 蒋弈一天不甦醒,就多一天的危险。 江染听著几人的对话,攥紧的手掌寒意叠起。 蒋奶奶想陪江染在病房过夜,江染劝说半天,只能强行做主让人送她回去休息。 江染送走蒋奶奶,回到病房听到魏雪在角落在打电话。 她大概是在跟蒋振宗说情况,魏雪的声音哽咽,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好像很不高兴,沉默片刻后丟下句,“他可是你亲儿子”,便掛了电话。 江染等了一会儿才进入病房。 魏雪侧头整理了下表情,才朝著江染温柔一笑,“那今天晚上,蒋弈就拜託你看著了,有什么事情隨时叫我们,撑不住了就回去休息,这多的是人。” “好。”江染点点头,说完主动上前拥抱了一下魏雪。“谢谢你,妈。” 魏雪轻诧,但隨即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江染是为了蒋弈在感谢她。 蒋弈虽然从小失去母亲,可有魏雪这样的后妈,把他当亲儿子心疼。 “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染染,要是蒋弈” 魏雪瞥了眼蒋弈,似乎有话要说,但片晌又收了回去。 刚刚她在电话里跟蒋振宗说了蒋弈情况,对方虽然也担心,可更多的竟然是在担心,蒋弈就算恢復后,还有没有余力掌管蒋氏。 蒋振宗就这一个儿子,如若不然,他也得早做打算才好。 江染似乎也明白魏雪想说什么,没等她说下去就轻浅声道,“不管蒋弈如何,我都会在他身边。” “其实你还年轻,如果蒋弈真的醒不过来……” 魏雪眼眶一热,她很感动江染能说这样的话,也为蒋弈欣慰。 可是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江染和蒋弈才新婚不久,婚礼都还没办。 “妈,蒋弈一定会醒过来的。” 江染忽然笑了笑,打断了魏雪的话。 魏雪点点头,“你说得对。” ………… 夜深,江染被屋外的凉风惊醒,猛地睁开眼,她几乎下意识地就去抓蒋弈的手。 男人还是安静地躺著,在昏暗的光影下,挺拔的五官显得异常柔和。 “蒋弈,你一定要撑住,我心里承受能力没你想的好……如果,” 江染的脑子里忽然回想起魏雪的话。 虽然她不想要最坏的结果,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你醒不过来,我会难过很久很久。蒋弈,如果你也不能陪我走下去,那我这一辈子就孤苦伶仃一个人了。” 江染柔声在他耳畔说了句,本来她想要跟男人语气重些,仿佛他就能回应。 可还是捨不得,话说出来就变成委屈巴巴的恳求。 江染说完,起身去关窗。 明月高悬,清明皎洁的白辉洒落到脸庞,江染不禁虔诚地双手合十。 “上苍保佑,如果能让蒋弈平安无事,早点醒来,我愿意折寿五年,不,折寿十年也好。” 江染低低的呢喃声,似乎惊动了床上的人。 蒋弈修长的手掌也被月光余暉轻扫,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 翌日中午,m国,外交大使馆。 周宴和隨行人员被带到一间私密的会客厅等待。 他还想询问些什么,可对方却没有给到他任何回应。 周宴知道自己被扣押检查,甚至被质疑了几项商业罪名,从而限制出境,都是有人在设计陷害。 林家和m国有多年商业往来,再加上周家的发展现在和国內经济掛鉤,针对他不管出於外交政策,还是林家报復,都有可能。 但周宴並不担心,他並未有任何违规行为,就算被扣下来打官司,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算最坏一步,他不能回国了,对周奉堂和周家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而他也不怕遭些苦头,为了捍卫自家权益,他可以和对方耗到底。 只是周宴暂时无法和父亲取得联繫,害怕周奉堂会因为担心自己乱了阵脚。 所以他一直在爭取和家里人通话的权益。 可突然,外交使馆的人就將他保释出来,周宴不免觉得有些古怪。 “周宴!” 就在周宴不安地握著手掌时,一道熟悉的女声入耳。 他起身回眸,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何晚?” “你没事吧?”何晚被人带来,看到周宴后马上小跑到他身前,將他快速一番打量。 周宴看上去乾乾净净,衬衫西装都一丝不苟的,只是神情憔悴,黑眼圈挺重。 看来是几天都没睡过好觉。 “我没事……”周宴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蹙眉盯著眼前人:“但是你,你怎么会……” “先別说话了,我们先走吧。” 何晚一把挽住了周宴的手掌,定了定神,“记住,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你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 周宴眸色微变,可何晚的掌心里也有一层薄汗,不像是在与他嬉闹。 这时,几个m国的人也走了进来,国內的外交官和对方交涉了几句,对方直接朝著何晚而来。 何晚的外语很好,三言两语说了几句,將周宴胳膊挽住,一副甜蜜模样。 周宴听得懂女人的话,一时间耳朵也泛起粉红。 对方想要留何晚和周宴吃晚餐,但何晚说的是…… 她想快点和周宴……回家亲热了。 这话虽然直接露骨,但却很有效用,几个人都笑了,何晚顺利地依偎著周宴走出了大厅。 从外交大使馆出来后,有一辆专车在等候,准备將周宴等人拉回酒店。 这也意味著,周宴的监禁和审讯结束了。 路上,周宴一直看著何晚,满腹疑问,可女人只和他交换了眼神,两人便心领神会。 司机是m国的人,他们在车上交流並不合適。 既然何晚能將他带出来,周宴自然要配合她。 看到司机频频將目光投向他们,他一伸手,直接將何晚的脑袋也掰到自己肩膀。 “宴哥,这几天你是不是很想我?”何晚看到周宴笨拙表演的模样,眼神含笑,语调也更曖昧了。 “想。” 周宴喉结动了动,兴许是觉得自己回应得不够热情,片刻又补充道:“不仅仅是这几天,我一直都很想你。” 虽然知道周宴说的是假话,可听到耳中,何晚的表情还是不免柔情涌动。 她扬唇,“我也是。” 第109章 別人伤害了你,就应该报復 周宴低下头,视线从女人的额间一路滑落到她眸底。 她的样子与从前並无分別。 两人明明已经好久没靠得这样近过,但顷刻间,过往种种仿佛才是昨日。 心底万千情绪纷涌,周宴看她到入了神,动作先于思考已经有了反应。 他长指撩起她的脸庞,頷首一瞬,唇瓣就碰到了她的眉心。 轻浅的一吻猝不及防到让何晚顿住。 她睫毛眨了眨,有些迷惑地看著周宴,但很快目光又清明起来。 她还是拥住了男人的身体,安静地靠在一旁。 周宴还真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就连假装撩人也保守得要命。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行为最大胆的一次……確实让她的心也淌过一丝波澜。 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酒店。 何晚四处检查了一下,確认酒店没有摄像头和监听设备,又將房门反锁。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傍晚我们就可以回国了。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得维持一下……未婚夫妻的关係。” 何晚清了清嗓子,这话说出来,总觉得她在故意占周宴便宜。 周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凝眸看著她,“怎么回事?” “你別管了,反正我和m国一些高层交涉好了,他们已经答应我的要求,只不过我谎称了和你的关係,所以你只要在这里扮演一下我未婚夫就可以了。” “你交换了什么?” 何晚的回答周宴並不满意,他眉头拧得更厉害了,能和m国高层交涉,一定是利益交换。 可是何晚哪里来的利益? 周宴十分不安。 “跟你没关係,这是我的私事,你就当我还你人情吧,反正回去后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何晚想要推开周宴,可周宴却不依不饶,两人纠缠间,周宴直接被何晚拉住,一前一后扑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周宴的气息攀在女人的耳颈,她隆起的胸口抵在男人胸膛,她穿得不多,薄薄一条印长裙,玲瓏身姿被包裹得十分诱人。 只是片刻的接触,周宴小腹就是一紧,热流直往上窜,他竟然都有了些生理反应。 何晚像是感觉到什么,眸底起了涟漪、面上也一片緋红。 “你、你起开!” 周宴这才回神,神情有些慌促,马上便撑起了身子,背过身躯,“我先去冲个澡,等会儿你把话说清楚。” 要命,他怎么…在这种时候。 周宴觉得有些丟脸,匆匆进入淋浴间就给自己安排了刺骨的冷水澡。 出来的时候,他牙齿都在打颤。 何晚已经换了睡衣,宽鬆的睡袍已经看不出她有致的身材,可周宴下半身裹著浴巾,上半身紧实的肌肉却又让她挪不开目了。 別说,周宴这两年……身材是越来越好了。 以前他高大白净,文质彬彬,斯文有余但更像是个奶油小生。 可现在他一身的腱子肉,身材挺拔宽厚了不少,即便自带斯文和温柔,站在他身边,也会让人生出一种被压制的强大气场。 周宴此刻没戴眼镜,湿著的碎发落在狭长深邃的眼角,平添给他一分魅色。 他是双眼皮,浓眉大眼的类型,很少有这种桃眼勾人的样子。 何晚还真不习惯。 “现在可以说说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宴语气有些急,听上去冷硬又强势。 何晚吃软不吃硬,转身躺到一旁的沙发上,“不用你管,你只管回国就行了,你爸爸担心你担心的要命,都要跟严明桃那个女人合作了,我看在周家,周灝京和严明桃都不是什么善茬,你们还是离远点的好。” “我跟他打个电话。” 周宴拿出手机,可还是没拨通电话。 何晚直接將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用我的。” 周宴道了句谢,拿起她的手就进了隔壁的套间。 周奉堂此刻正在周氏开会,江染不在,药品审查的事由他代理。 他要签署一项税务报告,署名是江染。 江染將自己的部分权限给了周奉堂,但周奉堂清楚,这报告被严明桃的人动过手脚。 如果他签了,江染一定会背上重责。 想起女人临別前对自己的信任,周奉堂內心纠结。 何晚让他等三天,严明桃却很精明,江染前脚才走,她就要赶尽杀绝。 周奉堂盯著手中的文件,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严明桃派来的人就坐在他对面,时刻观察著他的举动。 “项目不能延期,还请您儘快代江总签字吧。” 周奉堂抬眼,扒开笔帽的瞬间,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何晚”二字,他眸光微动,对会议室里的人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的瞬间,周宴低沉的声音传来:“爸,是我。” 周奉堂握著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声音却保持著一贯的平稳:“阿宴?你没事吧?” “我很好,明天晚上就能回国。倒是您,我听说您去找了严总帮忙?” “这事情说来话长。” 周奉堂余光瞥了眼身后,他也不方便在这里说。 周宴心领神会,“爸,什么都別做。您说的,我们周家的人,绝不被人威胁。” “我倒是没什么,但你……” “我也一样,儿子不希望连累您,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牵扯到周家或者其他无辜的人。” 周宴的话给了周奉堂底气,他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 年轻的时候,他应该和周宴是一样的脾气。 父子二人已经达成一致,掛了电话回到座位,周奉堂就將面前的文件往前一推,拒绝了签字。 “这份报告江总没有过目,我得先审查一遍,等看过后確认没有问题再签。” 对面的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药品上市在即,如果延期审核,您知道后果吗?” “这些我比你更清楚。我会儘快,任何后果我自会承担。”周奉堂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散会。” ………… 酒店套房里,周宴將手机还给了何晚。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恐怕周家要出乱子了。” “周家周家的,你什么时候也多关心一下自己,你这次出事,知道谁干的吗?” 何晚默默翻了个白眼。 周宴还跟以前一样,乖得要命。 出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身边的人。 如果周宴早联繫上周奉堂,大概也只会说不要管他了。 “林家?”周宴轻声。 “对,就是那个林熙,你得罪她了。不过严明桃替你出气了,林家现在自顾不暇,等你回去以后最好也別放过她,好好去报復一番让她知道一下你们周家和你,都不是好惹的。” 何晚说起这个,倒是觉得解气。 严明桃狠辣的手段,用在这种地方,还是很让人痛快的。 “我確实也给了她难看,她报復我也合理。” “你別老是合理合理的,不管有任何理由,別人伤害了你,你就应该生气、痛恨、报復,这样才对!” 何晚无语至极。 每次跟周宴討论起这种话题,她都来气,马上就能被激起教育孩子的心態。 “要是这样,那我第一个报復的对象不应该是你?” 周宴忽然反问,何晚当即就被噎住。 她瞪著大眼看了看周宴,有种无力的败退。 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周宴,我这次救了你,我们就平了。你以后……不要老说我亏欠你了。” 何晚低下头有些烦闷。 其实一直以来,她不是不明白周宴的心,可是她不能和周宴在一起。 就是因为周宴太好了,她才不能去利用他的感情。 至於那次,周宴差点因她没命,她也很內疚很自责,很想跟他解释。 但他却不再想听了。 ……一直说她亏欠他,这么久了,也差不多该够了吧。 “你之前不是想跟我解释吗?既然你对我不是没有一点情分,那次,你为什么……” 提起这件事,周宴的神情也迅速暗淡下去。 他当时真的相当绝望。 肋骨全断的疼,都没有眼睁睁看著她拉走別人那么疼。 他在病房待了一个月,但她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可痊癒的出院第一时间,周宴就去找了何晚。 他不是责怪她,而是想確认她无事。 只不过不巧,却听见了何晚和朋友说的话。 “周宴死了才好,这样他就不会再缠著我了。” “……” 那一刻,周宴彻底心如死灰。 后来何晚见他冷淡至极,也找过他想要解释,但那时周宴没有理她。 “你不是不想听我解释了吗?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 何晚低声,她也不想再给两人找不痛快。 周宴沉声:“我现在想听。没有意义也想听。” “我……当时逃跑的时候,光线太暗我拉错人了,后来我就回去找你了,但你那时候已经没了意识……” 周宴当时没了意识,是何晚將他背出来的。 周家的人当时还没有赶到,为了將周宴救出来,何晚被前男友得罪的人胁迫吃了大量药物。 她是靠著意志力,拼著最后一丝清醒,將周宴带到了外面。 但何晚当时自己的状况也很差。 周宴被送去抢救的时候,她也一样在洗胃抢救。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何家的人觉得她丟脸,直接將她带回家中调养。 她身体虚,得知周宴没有生命危险后,也没再跟他联繫。 第110章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 当时她也相当受挫,何似玥的话再一次应验。 跟她在一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后来,周奉堂也上家里来討要过说法。 也许周宴离开她,才是对他最好的事。 所以她也答应了周奉堂,不要再去招惹周宴。 不过这些,何晚对周宴说不出口,她爱面子,不想让周宴可怜自己。 “拉错人?这样的藉口你以为我会信?”周宴有些好笑,“既然是这样,我住院期间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过我,还有你和別人说的……我死了才好?” “我没来看过你……是因为你父亲不让。和別人说的,当然都是气话。” 何晚声音低了几分,难得有些低头的意味。 不过她说的话是真的。 她病好后,曾偷偷去国医院想看看周宴。 但周奉堂的人一直守著,根本不允许她去见周宴。 那段时间,何似玥还把她和周宴的事到处讲,搞得何晚动不动就被人当面羞辱。 何晚本来就嘴硬,口是心非惯了,一激动就把话说重了点,想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但她没想到,周宴居然会听见。 事后何晚也很懊悔,恨自己嘴巴太毒,周宴听到了那些话一定很伤心。 正因为这样,她一个不喜欢解释的人,才会多次想跟周宴说清楚。 只是周宴摆明了要和她一刀两断,他好不容易才彻底放弃了跟何晚纠缠,何晚自然也不想多余打扰。 或许这样对他们都好。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周宴迟疑了片刻,眼底对女人的质疑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便又是浓得化不开的情绪。 何晚余光瞧了瞧他,脸上有点掛不住了,“信不信由你。” “我信。” 几乎没等她话音落下,周宴就已经开口。 他清朗的声色压在她略显不耐烦的声音上,包容得让人心陷。 何晚抿唇,没有看他,也没有再吭声。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误会解开了,过去的不愉快就都到此为止。” 半晌,周宴才又说到。 这一次,他声音不再冷漠,虽然依旧平静淡然,但却让何晚也感到了春风回暖般的轻柔。 何晚犹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周宴隨即朝她伸出手,“那我们还算是……朋友吗?” 何晚看著他的手,缓慢握了上去。 男人掌心收紧,温热有力,让何晚一时间鼻尖泛酸,但她马上想起了周奉堂的话。 还有……何家人的告诫。 周宴眼底的光刚刚復甦,就听女人冷声又道:“只要你別对我有太多期望,我不是一个可靠的人,也不可能和你……” “我知道,你是不会喜欢我的。” 不等何晚说完,周宴就先一步开口。 这些话何晚不是第一次对他说,他听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脸色更不受控地沉了下去。 其实他也没期望何晚会跟他怎么样。 何晚的歷任男友,都是和周宴截然相反的性格,他很早就明白,自己不是何晚的类型。 既然无论怎么改变也成为不了她眼中的人,那做朋友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忍受相思之苦。 能像现在这样说开心结,他已经很满足了。 何晚张了张唇,有些艰涩地吸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气氛再度冷却。 何晚不想忍受尷尬,也匆匆进了浴室。 翌日下午,周宴和何晚返程的路上,有m国的人前来酒店送行。 对方身著深蓝色制服,竟像是军方相关人员。 周宴在一旁,亲眼看著何晚將一份资料签署交了出去。 验收资料之后,对方朝何晚鞠躬,才有人放行了他们的车队。 周宴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一把拉住何晚,“你给他的是什么东西?” 他忽然想起来,何晚的母亲有几项国家级的专利技术。 其中有一项,还是领先於世界的,一直由何家保管。 该不会……何晚竟然用这样的东西交换他回国? “我说了不用你管。”何晚皱眉,低声说道。 但周宴看出她表情里的心虚,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何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能交换的东西,只有自己母亲的遗物,但那些东西不仅仅事关何晚母亲的心血,更事关国家,事关海市的商业。 何晚平时任性惯了,做事不顾后果,可这种大原则上,他不能任由她胡来。 “我在救你,还你人情。”何晚冷声道。 “那我寧可不要你还得人情。” 周宴撂下一句话,就怒冲衝要去追刚刚离开的人,何晚马上追上来,她拉不住男人,只能一把搂住了周宴的窄腰。 “周宴!你干什么?我都已经给他们了,你现在去了也没用,我们现在不在国內,你別惹事!” 听到何晚的话,周宴更是气得脸色涨红,他一把捉住女人胳膊,將她从背后拽到面前。 “何晚,在你心中什么都那么无所谓吗?难道你要任意妄为、这么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周宴一时情急,说话也顾不上轻重。 他伴著何晚一起长大,理解她小时候没得到过多少家庭关爱,叛逆便是她的保护色。 他也寧可何晚是刺蝟,只要自己不受伤害便好。 可她许多事情上表现出来的自私和自我,周宴无法视若无睹。 所以他便主动帮她善后一切,只希望何晚永远不要墮落到,违背道德善意。 听到男人的话,何晚像是被当头浇了冰水,浑身发寒。 她眼底迅速暗下,不由冷笑,“是啊,我是什么都无所谓,浑浑噩噩不知轻重。所以才冒著风险,用母亲遗留的旧版本技术,换取你的恶语伤人!” 何晚说完,用力甩开了周宴的手,就匆匆上了车。 周宴愣了一下。 旧版本技术? 他快步追上已经启动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何晚別过头看向窗外,明显不愿理他。 “你说的是真的?你给他们的只是旧版本?”周宴的声音缓和下来,带著一丝歉意。 何晚冷哼一声:“不然呢?就你有底线,我做人没原则?” 周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很伤人,一时语噎。 看来他是把何晚看得太低了,刚刚居然都没问清楚,就质疑她。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他轻声说。 何晚依旧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那份旧版本技术三年前就已经被淘汰了,我母亲临终前把它留给我做纪念。”她低声解释,“新版的核心数据在何家那儿保管,哪怕专利费都落到何家头上,我也不可能违背母亲的意愿,背叛国家。” 周宴看著她倔强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原来何晚远比他想像的要清醒和理智。 “即便如此,用这份技术交换我回国,代价还是太大了。”他嘆息道,“你不该为我冒这个险。” 何晚终於转过头来,眼中带著他熟悉的倔强:“周宴,说你磨磨唧唧,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我说了乐意,不用你管。” 这句话若是往常,周宴一定会觉得她又在任性。 但此刻,他从中听出了別样的意味。 如果这次不是需要她亲自出面,是否她也会像是当年的误会一样,对他多一句解释都没有? 返航途中,两人各有心事,很长一段时间毫无交流。 何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起来的时候飞行时间还剩五个多小时。 她百无聊赖,刚想起来叫份餐点,却发现旁边的位置,周宴人不在了。 何晚急切地起身询问隨行人员,“周宴呢?” “我在。”男人的声音忽然传来,见周宴从旁走来,何晚不免有点尷尬。 她赶紧道:“我以为你……” “你担心我?” 周宴微微一笑。 他看何晚睡得很安稳,就去后面处理了一下工作,却不想看到她醒来后竟第一时间就在找自己。 看来这次来m国,她心里压力也很大。 何晚不想回答,但算是默认了。 周宴也顺势坐回了她旁边,“回国后,你有什么打算?” 何晚低头,漫不经心地玩著衣角:“什么什么打算,继续过我浑浑噩噩的日子唄。” 周宴皱眉,知道何晚还在点自己:“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家要是知道你为我这么做,恐怕会为难你。还有……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我说了我们扯平。”何晚扯了扯嘴角,“我惹不起何家,更惹不起周家。” 何晚这是在说周奉堂。 周宴也和周奉堂保证过不会再和何晚纠缠。 这次林熙的事,搞不好父亲又会记在何晚的头上。 周宴还想说什么,但又有些无力。 也许他的关心,对何晚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需要我帮忙,隨时开口。” “你不是工作很忙吗,回国后还有空顾我?” 何晚故作调侃。 她听出周宴语气里的认真,不想他这样沉重地审视自己。 好像她有什么过不去的大苦大难一样。 “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在。”周宴脱口就道。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出神地看著对方。 突然,飞机经过气流,突然剧烈顛簸起来。 何晚下意识抓住扶手,指节发白。 周宴注意到她的异常,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別怕,只是普通气流。” 何晚勉强笑了笑:“我才没怕。”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紧紧回握住周宴。 第111章 蒋弈和舒寧不才是一对吗? 周宴清楚何晚做事儿衝动,胆子却很小,打雷下雨天她都会瑟瑟发抖。 何晚的外表和內在,有时候反差十足。 但他就喜欢看她这样子,连逞强都很可爱。 何晚紧握著周宴的手,直到飞机平稳下来,她才意识到不妥,慌忙鬆开。 周宴看著空落落的手心,胸中莫名悵然。 ………… 与此同时,f国西南边境,清晨。 江染在病房熬了一天一夜,身体终於有些吃不消了。 她来的时候没带衣服,路上还受了些风寒,医生刚给蒋弈做完检查,她就已经头晕到站不住。 魏雪第一时间发现了江染不对,马上將她扶住,“染染,回去休息一下吧,这边有我在。” “没事的妈,我就在这边休息一会儿……”江染还想坚持,淡声拒绝。 蒋奶奶刚到病房外,听到两人的对话,眉头马上拧成疙瘩。 “小染,要是你病了,我孙子醒过来也得再心疼死!听话,回去吃点药,先好好睡一觉。” 蒋奶奶直接做主,马上就叫人来,不再给江染继续任性的机会。 江染知道拗不过长辈,只能妥协。 临走前,她走到蒋弈的身旁,摸了摸他的鬢髮。 “我晚点再来看你。” 江染轻声在男人耳颈低语,却没有注意他的眼皮下微微颤动,睫毛也轻微扇了一下。 回到酒店套房,江染趁著自己尚有余力,赶紧洗了个热水澡,想迅速除去一身疲惫与寒气。 但闭上眼,水流敷面的瞬间,一股悲伤再次从心底涌出。 “蒋弈……”江染不由轻轻唤了声他的名字。 脑海浮现出男人日日与她在家中相处的模样。 她还在期待著两人更多的日子。 怎么可以就在这里倒下? 收拾好了自己后,江染吹头髮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上无数消息传来。 不少公司消息,还有周奉堂和夏南的几通电话,以及留言。 周奉堂的消息有撤回,最后是一条简单的留言,说项目审查可能要延期几天,让江染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周氏正处在新药品上市,江染知道周氏现在想要她出差池的人还很多。 但在蒋弈出事的关头,她没有办法还理智安排好一切,只能赌一把。 江染看了眼夏南给的消息,眉心浅蹙,咬了下手指,给她把电话拨了回去。 夏南给她的留言,是周奉堂和严明桃走得很近,提醒江染务必要小心周奉堂。 电话很快接通,两地有两个多小时的时差,此时海市那边已经快中午。 听到江染的声音,夏南激动得都带了点哭腔。 一直联繫不上江染,她还以为江染出什么事情了。 江染走得太匆忙,只在群里跟大家说了声要离开,让夏南带大家安心工作,等她回来。 而且江染刚走,周奉堂就来了周氏,暂代江染一切权职务。 夏南她们几个是跟著江染从霍氏来的周氏,这种变故让她们都很警觉。 本来周氏就比霍氏环境更复杂,这两天大家私下里都很担忧。 “我没事,就是蒋弈……他受了点伤。” 江染不想多说这些,简单安抚了下夏南,就问起了公司项目,还有新药品上市的情况。 夏南知道江染现在最重点的工作就是这个,一直都没鬆懈,將情况事无巨细地匯报。 除了公司的,还夹带了一点私货。 这两天她又跟周灝京吃了顿饭。 周灝京明知道她有目的,江染不在,她六神无主,竟然想从他这儿打听消息。 可不知道有意无意的,周灝京竟真的跟夏南透露了点消息。 他当著她的面接了严明桃电话,將她和周奉堂有接触的消息,明摆给了夏南。 夏南一时无法判断是不是周灝京在故意挑拨离间,所以她马上就將这些告诉江染。 周灝京的话不能信,可周奉堂现在代江染处理周氏关键项目,万一出了问题,江染也无法防备。 “谢谢你,夏南。不过你不用担心,周灝京估计说的是真的,但现在看来,周奉堂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见有人这么惦记自己,江染十分感动。 她虽然赌周奉堂会站在自己这边,但可不是没有一点准备。 为了这次药品项目的审查,她將权限设置成了全体股东签字,下发给周奉堂的权限仅仅代表她个人,就算周奉堂签了什么有问题的审批报告,责任也是整个公司共同承担。 而且,为了確保项目顺利,她早就安排了临时审查反馈小组,隨时会在群里同步问题消息。 这小组是江染几天前临时组建的,连夏南他们都不清楚。 群里反馈的消息是税务审查的数据似乎不对。 不过周奉堂並没有签署审批报告,已经在重新核对数据了。 严明桃和周灝京处处针对她,她在处理每一个公司重大项目时,都会谨慎再谨慎,就算不慎入坑,也要给自己留下翻盘余地。 若非这次蒋弈出意外,她实在来不及考虑太多,代签权大概也落不到周奉堂头上。 现在看来,周奉堂给自己传消息,是受了严明桃的指示。 那……蒋弈出事,是意外吗? “那就好,反正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江染姐,你千万要保重好自己,儘快回来。” 夏南的话很暖心,也让江染有种不是孤军奋战的底气。 她“嗯”了一声,虽然心情依旧不能轻鬆半分,声音还是儘量轻鬆温和。 “我会的。但是夏南,你为我做得够了,不要再靠近周灝京了。” 夏南那边沉默了几秒,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江染知道她未必是真的听进去了。 掛了电话,江染撑著困意,將工作消息粗略地过了一遍。 她蜷缩在沙发上,想著严明桃和蒋弈意外的事,直到累极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见到严明桃教唆人要害蒋弈,可她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著…… 就在江染在梦境中崩溃时,身体传来的寒冷和颤抖被一道温柔的力量圈住。 她感觉好像有人从后拥抱住了自己。 隨即而来的不再是黑暗绝望,孤立无助。 男人的气息很熟悉,宽大的身躯站在她身后,如同一堵坚实不摧的城墙。 “蒋弈……” 江染呢喃一声,她猛地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从沙发上回到了床上。 可她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窗口有一丝缝隙,窗帘被微风吹动,阳光正好洒进来,一缕暖意落在眉间。 江染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但日期……却已经过了一天。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江染赶紧起床去拿手机,她居然没给手机充电,手机已经关机了。 算了,到医院再充。 江染匆匆收拾好,刚出酒店,就看到有许多人举著横幅来在门口。 横幅上是对蒋弈的感谢,是那个被蒋弈救下的小女孩。 江染听阿旭说,之前小女孩和家人已经来看过蒋弈了,对於蒋弈的伤势小女孩家人尤感愧疚。 这次他们全村的人和干部,又带著她和家人来送锦旗感谢。 舒寧作为公益代表,马上就出来拍照记录。 顺便做一下採访,留点影像记录回去一起发布。 江染出来时,刚好看到小女孩拉著舒寧一直说话。 “舒姐姐,希望大哥哥早日康復,祝你和大哥哥一定要幸福!” “是的舒小姐,蒋总的伤我们都很抱歉,希望他早日康復,您也注意身体…” “……”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显然是把舒寧和蒋弈当做了一对。 从出事儿开始,舒寧都衣不解带地跟在蒋弈身边,再加上,最近网上有不少消息,都在传舒寧和蒋弈的恋情。 小孩子爱上网,有人看到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里都认定了舒寧和蒋弈的关係。 在他们眼中,舒寧和蒋弈也是相当般配。 一个是公益大使,一个虽然是商界大佬但却能对捨身救下孩子。 两人简直是上天註定的一对。 舒寧话到嘴边,却没有澄清,只是代蒋弈收下了祝福。 “大家別担心,蒋弈会没事的,来,大家站在一起,我给你们拍张照。” 几人的对话,瞬间进入了江染的耳中。 但她在一旁安静地等舒寧拍完了照片,才朝著眾人走了过去。 看到江染,舒寧马上收起相机,想要打招呼,但江染没理她,直接朝站在最中间、举小锦旗的小女孩走了过去。 “你就是蒋弈救下的孩子吧?”江染蹲下身子,微微一笑。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江染一眼,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舒寧。 “您是?”小女孩的家人马上开口,探询地看向江染。 江染抬眸,淡淡开口:“我是蒋弈的妻子。” “蒋总的……” 听到这话,对方马上將目光投向舒寧,所有人脸上也都是一片诧异。 就连小女孩也脱口而出:“可是大哥哥不是和舒寧姐姐才是一对吗?您怎么可能是大哥哥的妻子?” “嘘。”意识到不对的家长赶紧嗤了一声,捂住她的嘴巴。 看来他们是搞错了? 但是一直以来舒寧小姐也没有否认,可能是先入为主吧,知道舒寧和蒋弈不是一对,大家都有一点失落。 江染站起身来,目光轻扫了一下舒寧。 第112章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舒寧有一丝尷尬,可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朝著江染笑了笑。 “江染,我只是在工作,还请你不要误……” “我没有误会什么,但我有必要为舒寧小姐你澄清清楚。你只是阿弈的工作伙伴,要是有不好的传闻传出去,我怕对你的影响不好。” 江染淡声打断舒寧,声音不轻不重,足以让周围人听得清楚。 舒寧眸光烁动,睫毛闪了闪,脸上微红,一时语塞。 江染是话里有话。 她应该也已经看到过自己和蒋弈的“传闻”,可她的反应却跟舒寧想的一点不一样。 一个女人不为男人吃醋,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不够爱。 听到这话,带头来的村长赶紧朝江染致歉。 “对不起啊蒋夫人,我们刚才没搞清楚状况,您可千万別介意啊。”说著,他们也不好意思地看向舒寧,“舒小姐,您,您也別介意。” “可是……”小女孩睁大眼睛,有些好奇地询问江染,“您是大哥哥的妻子,那为什么,是舒寧姐姐一直陪在大哥哥身边呢?” “因为江染小姐很忙。” 这次没等江染开口,舒寧就先出声了。 “而且她才跟蒋总刚领证,婚礼都还没来得及办呢。” 舒寧声音柔和亲切,似乎是在附和江染澄清,可她特意强调两人刚领证,微妙的语气不由不让人想多几分。 只是才领证,感情没多深,说不定只是名义夫妻。 舒寧又转向江染,轻声说:“江染,你別介意,村民们只是看到我这几天一直守在医院,加上网上一些捕风捉影的报导,所以才先入为主了。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思虑不周才引起误会,但他们不知者不罪。” 舒寧看似解释,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江染这个“正牌妻子”在丈夫危难时缺席。 江染盯著舒寧的表情,不由想笑。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被人暗暗扣上一顶兴师问罪的帽子。 舒寧的话更是句句暗指江染这个妻子,在丈夫危难时缺席,连她一个外人都比不过。 听到这些,村民们心里也不免为舒寧捏把汗,纷纷帮她开口说话。 “江小姐,您千万別怪舒小姐,是我们乱八卦,乱说话……” “对啊,江小姐,舒小姐工作很认真,她真的是个大好人!” 就连小女孩也有点惧怕地看著江染,好像江染真的在欺负舒寧一样。 毕竟从项目开始,就是舒寧一直在人前忙活,做公益。 像她这样的大好人,要是因为这些被怪责,可就是他们的责任了。 江染並不在乎人言,蒋弈未醒,她根本都懒得理会那些传闻。 但舒寧舞到她面前了,她还是得儘儘义务。 “看来大家都很认可舒小姐的工作,只不过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责怪的话。” 江染平声静气,脸上甚至看不出一丝情绪。 她微微一笑,笑容从容大方。 “舒寧,我看你不是思虑不周,而是思虑太过了。我知道单相思不好受,所以你借著工作也要留在蒋弈身边,可在我不知情时,你照顾他这份情谊……我作为妻子,仍旧感激。” 江染三言两句,瞬间就让舒寧脸色一白。 周围的村民也先是噤声,隨后隱隱有议论声散开。 江染的话信息量极大,舒寧只是阴阳了她几句,没想到她竟直接挑明了话说自己想要勾引蒋弈…… 真是一点也不顾及体面! “江染,你別胡说,我……我只是为了工作……” “你对蒋弈的尽心尽力,大家都看在了眼里。就算我们才结婚不久,我和蒋弈的感情也不是你能评判或者……插足的。” 江染再次打断了舒寧。 她的话很重,声音却很轻,气场一下就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舒寧脸色青白转换,最后更是一片通红。 她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都变了,从刚刚心切想要维护她,清一色地换成了审度和诧异。 被江染这一说,他们才惊觉,原来舒寧不是人好,是想要挖墙脚啊… 真看不出来,外表这么善良亲切的女人,內心这么没有道德? “江染!我知道你很计较外界的传言,但你再生气,你也不能……不能血口喷人吧?” 舒寧镇静几秒,马上继续扮起了委屈。 “我的妻子,何时需要计较这种无稽之谈?” 江染刚想开口,一个略带沙哑却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蒋弈不知何时竟来到了两人身后。 他里面穿著一身病號服,肩上隨意披著一件外套,身旁跟著阿旭等人。 儘管穿著简陋,脸色也还是苍白,可高大的身躯依旧將气场拉满。 江染浑身一僵,眼圈顷时便红了…… 她回过头,看到蒋弈就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嘴角张了张,连思绪都一下空白了。 “……” 不及江染反应,男人已经来到她的身前,靠近了一看,他真的消瘦太多,唇色也浅淡得让人心疼。 只有那坚毅挺拔的眉宇、五官,依旧刀锋鐫刻般,不改半分,自带威严。 江染眼泪瞬间滚落脸颊,她嘴角扬了扬,但又很想哭,一时间表情扭曲起来,“你、你什么时候……” 她回过神来,很想要一头扎入男人的怀中,把他紧紧抱住,可刚伸手就紧张地顿住,又怕触碰到他身上未愈的伤口。 “傻瓜。” 蒋弈將女人的心思全然收入眼底,他眼里也泛著一层薄雾,嗤鼻笑了声,便伸手揽住女人的肩头,用力抱她入怀。 触碰到男人炽热体温、再次贴在他心口听著他胸膛內的跳动,江染再也忍不住,用力地搂住他的腰。 他真的醒了! 不是她做梦,他是真真切切地站在她的面前! 狂喜和酸楚交织著涌上鼻尖,江染的眼泪一下就打湿了男人胸前衣襟。 蒋弈眉心紧皱,感觉到阵阵心疼。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抚摸了两下她的发,才艰涩开口:“……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江染顾不上回应,只是摇了摇头,又赶紧抬起通红的眼看他,“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怎么不待在医院?” “我没事了。倒是你,昨晚累得睡在沙发上……感冒好些了?” 蒋弈低声说著,眼里的关怀与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昨晚醒来的,这几天就像是一场大梦,就连梦中他也能感受到江染的存在。 直到江染也来了这里,便第一时间就回了酒店。 蒋奶奶她们也是早上才知道的消息,不过没有打通江染的手机。 看江染昨晚睡得很沉,早上蒋弈没让医生来她房间,所以就先去隔壁换了药。 “小感冒而已,我……健康得很。” 江染本想让男人安心,可一张口,哭唧唧的样子仿佛撒娇。 眼见为实,周围的村民看著两人,也被弄得鼻尖一酸,心头泛起柔情。 两人的感情明显不像是舒寧暗示的那样,只是了解不深的夫妻关係。 原本舒寧看到蒋弈,也是无比的惊喜和慰藉。 可眼前两人的这一幕,她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很快便遭受了铺天盖地的失落和打击。 酒店虽然和医院离得不远,但他才醒就出院,身体能扛得住折腾吗?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江染? 周围安静无声,没人想要打扰他们。 只有小女孩轻声问了一句: “妈妈,大哥哥醒了,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姐姐哭得这么伤心?” 小女孩的母亲示意她不要出声,但还是低低答道:“这是因为姐姐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蒋弈听到了这稚嫩的问话,也微微鬆开江染,低头看著她泪痕交错的脸,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替她擦拭。 “乖,別哭了,”他声音低沉而繾綣,“我这不是好好的?” 虽然是很开心,可江染眼泪还是收不住。 她不好意思转身,只点点头,赶紧也自己抹了抹眼泪。 “谢谢诸位掛念,我没事了。” 蒋弈一手仍稳稳揽著江染的肩,然后才看向在场的村民,目光温和却自带威仪。 “蒋总您没事就好!这些天我们都很担心!日夜为您祈祷,如果您要是有点什么,我们所有人都会过意不去的!” 村长闻言迅速上前代表全体村民表达感谢。 小女孩的父母也连连开口:“是啊蒋总,您是为了救我们的孩子才受的伤,是我们该感谢您!看到您平安醒来,我们也就放心了!” “谢谢大哥哥!大哥哥醒了真好!”小女孩也雀跃声道,说著又看了眼江染,“大姐姐,您和大哥哥,一定要幸福下去。” 她有些害羞,说这话的时候小脸很红。 虽然年纪小,可她常看书,非常嚮往大人们口中的美好感情。 將来,她也想像大哥哥和大姐姐一样,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小女孩天真而真诚的祝福,让江染破涕为笑。 她看向小女孩,温柔地点了点头:“谢谢你,我们会的。” 隨即,村长將带来的礼品全部让人卸下来,要送到蒋弈他们手中。 这边山村贫瘠,物资匱乏。 他们运来的大批特產和上好的药材,很有可能是他们好几年的收成。 蒋弈看著这些凝聚了村民心意的礼物,目光动容。 他轻轻拍了拍江染的手背,示意她扶自己站直一些,江染也感觉到了男人体力不支,重量几乎都压到自己身上来,马上挽住他的手臂,目光浮起担忧。 第113章 江染彻底將身心交给蒋弈 “谢谢各位的心意,我和我太太心领了,”蒋弈轻轻喘息了下,“但这些礼物实在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村长一听就急了:“蒋总,这怎么行!您是为了救我们女娃儿受的伤,这点东西根本报答不了您的恩情……” “我救孩子是出於本能,我本就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换了任何一个人也应该这么做。孩子平安,项目顺利,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蒋弈声音平静无澜。 冷肃的口吻十分公式化,淡然得好似再寻常不过。 可听在所有人心中,却比任何坑將有力的演讲和发言,还要相当有分量。 会说漂亮的负责人他们见过太多,蒋弈是唯一一个能以身作则、心头有血的真男人。 江染看向蒋弈,忽然觉得胸中也是一团热火,与他站在一起,与有荣焉。 “这……” 一片沉寂中,村长既对蒋弈钦佩不已,又有些为难。 江染也適时开口,“我理解大家的心意,但你们也看到了,蒋弈什么都不缺,你们送来的东西是村里的珍藏,应该留给更需要它们的老人和孩子,作为山区发展的储备。 我们的医疗条件很好,恢復也只是时间问题……让蒋弈占用你们的资源,才会让他不安。” 江染看到大家眼里都有些落寞,说完后又话锋一转。 “如果大家真想表达谢意,我倒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村长连忙道:“太太您请说!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江染看著蒋弈深邃的眉目,微微一笑:“我希望大家能帮忙宣传这次的项目,能得到了大家认可,这才是我们作为项目承接人,最好的礼物。” “好!好!蒋总和太太格局很大,我们自嘆不如!一定会多多宣传!” 村长闻言先一愣,隨即情绪也更激动起来。 江染几句话就给蒋弈將气氛和高度都烘托上了一层,舒寧被人隔开,只觉得心中寒意嶙峋。 她真的……不如江染吗? 最终,蒋弈只收了一幅小女孩的感谢信和锦旗,就让阿旭送走了山区村民。 蒋弈看到眾人远去,一直强撑的精神才鬆懈下来,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江染一直密切关注著他,立刻用力扶住他,心疼地低语:“撑不住了吧?我们快回去。” 他身体还没好,又出来酒店门口吹风站了大半天,说什么都是逞强。 蒋弈眸中含笑,看到江染这么担心自己,反倒一点也不著急离开,“有你在,我怎么会撑不住?” “你脸色好差。” 江染摸了摸他的脸颊,本想喊人一起扶他,可蒋弈的身子几乎都压在她肩膀,不想移开半分。 “蒋弈!”舒寧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两人面前。 她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眼底也有泪光,“……你这几天一直昏迷,我,真的好担心你。” “……” 江染没有开口,看到舒寧面对蒋弈时的卑微可怜,倒是不像装的。 “不必担心我,舒小姐顾好自己就好。”蒋弈声音清冷,甚至都没將目光挪给她一分。 说完,他继续朝著江染低声,“我累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舒寧心中一沉。 明明对著她语气冷得像是降雪,但男人对江染说话,竟是她从未窥见过的温柔……和依恋。 “好。” 江染点头,將身体的支撑给他,任由他依著:“我们回去。” 两人刚一离开,阿旭也追上了舒寧,像是生怕她会再去打扰两人。 “舒小姐,您请回吧。关於项目的工作您已经全部做完,先生现在已经醒了,我已经为您安排好两小时后的航班,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阿旭的话又是一盆冷水给舒寧当头浇下。 她不由冷笑,“蒋弈吩咐的?” “先生考虑事情很周到,舒小姐在这边也只会自找不痛快。魏夫人和蒋老夫人也希望您能儘快离开。” 阿旭不置可否。 之前蒋弈没醒来,大家都顾不上管舒寧的事,加上她確实还有些收尾工作没有做完。 但现在蒋弈已经醒来,舒寧的存在就过於碍眼了。 ………… 回到酒店套房,门刚关上,蒋弈一直强撑著的力气也被抽空,他身体再度晃了一下,压著江染差点倒下。 “阿弈!!” 江染轻呼一声,用力抱住他的身子,担心的都带了一丝哭腔。 “我没事,只是有点没力气。” 蒋弈安抚著江染,声音却难掩虚弱。 刚刚在外面的状態和此刻差了太多,江染不信他的话,將他安顿在最近的沙发上,马上就想离开,“你先休息下,我去叫医生……” “染染,不要走……”蒋弈声音微促,他握住她的手掌,“我想和你待会儿。” “可……” “就一会儿。” 挨不住蒋弈的目光,江染只能在他身边坐下,想要去检查一下他的伤处。 蒋弈的背上、腰部伤最严重,还有就是一些內伤。 医生说他神经也受损了,刚刚走路的时候江染也注意到他走得並不快。 可江染的心思蒋弈太清楚,没等她细致地检查他,他就將她又搂入了怀中。 “我这几天好想你。” “我也一样。” 男人沙哑轻柔的嗓音像是一股洪流,衝击得江染浑身震颤。 她眸光垂下,將头靠在男人颈侧,呼吸轻触著他的耳根,从分明的青筋连到凸起的锁骨,男人每一寸肌肤都让她想要亲吻。 江染也没有忍著,说完就亲了又亲,直到亲到男人的喉结,让他闷哼了一声,大掌覆住了她的后脑勺。 蒋弈生死边缘徘徊了一遭,本就没了克制力,江染这一撩拨简直是在纵火。 他眸子眯了眯,顿了片刻,就撬开她的唇舌,一路吻了回去。 蒋弈儘管受著伤,可身上的动作幅度却完全没有收敛,很快,两人就躺倒在沙发內,江染被笼罩在男人身下,身上的每一处角落都被或轻柔、或缠绵的吻探索过。 “染染,我想要……你愿意吗?” 江染被刺激得泪光瀲灩,目光里男人眼底也泛著红,情慾迷离。 但他明显还在克制。 她当然不想拒绝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染已经把心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对方。 自然……身体也不会有所保留。 江染脸颊耳根都很红,她先点了下头,隨即吻了他的唇一下,又用力点点头。 眼中的瀲灩化作浓烈的情意,再没有任何遮掩。 只是…… “你的伤还没好……伤口会裂开的……” “我不在乎,”见到江染愿意,蒋弈再也没了一点意志力,他呼吸重了重,擦著她的唇道:“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江染刚想张口,就被堵住了嘴巴。 男人的动作很轻柔,但对她身体的刺激却很强烈,只是几下前戏便让她眼角淌出泪。 意识到江染的身体非常敏感,蒋弈也更加小心和珍惜。 两人在沙发折腾了一会儿,蒋弈便將江染抱回了臥室。 他的气息好闻得让她沉醉。 ………… 过程持续了很久,一方面是江染青涩,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蒋弈完全不像是刚刚甦醒的病人,他体力好得超乎了江染的想像。 甚至结束后,还用余力带著她一起去冲了个澡。 蒋弈身上的伤大片都在背上,腰上是紫色的淤青。 虽然他背上的伤换过几次药已经结痂,但还是鲜红色的,江染担心遇水感染,便挡著水流,用手帮他讲身上擦洗了一下。 可才刚经歷过彻底的坦诚,江染还没完全適应,害羞的不敢抬头去看。 擦著擦著,便害羞的將头埋下,蒋弈像是感觉到她的心思,轻轻抚在她光滑的背脊,將她的小脑袋按到胸膛。 “討厌我的身体吗?” “怎么会……”江染微微诧异,隨即有些颤抖声道:“我……很喜欢。” 是真的很喜欢。 她之前其实一直有点害怕的,但刚才,她从蒋弈的身上感到了兴奋,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太厉害了。 跟他在一起的感觉简直让她迷恋,沉沦,甚至不惜墮落。 “可我身上很多伤疤,”蒋弈低声,“医生说,以后背上也会留疤。” “你的疤最让人喜欢。”江染心中一动,水混著眼里的湿润落下,她仰头看向男人略显担忧的眉宇,“你身上的伤,都是徽章。” “也有一处不是。” 蒋弈嘴角牵了牵,拿起江染的手,放到自己肩胛骨的那处圆形伤疤。 “你知道这块伤的来由吗?” 江染靠在男人胸侧,纤细的指尖轻轻碰了下那里,皱眉道:“你说过,是一次枪击。” 想到他受过的伤,她就心疼。 “嗯,”蒋弈气息柔和地喷洒在江染额间,声音也低沉几分,“但我没告诉你,也是因为这块伤,让我能遇到你。” “什么意思?”江染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蒋弈眼里噙著浅笑,“你父亲周勛曾经救过我。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你。” 他撩开女人脸侧的水流,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將前因后果都一併说了出来。 “原来……你选我联姻,都是因为我父亲。” “也不光是因为他。” 第114章 曾经见过她三次 江染心中一动,只听男人的声音越发优柔,“我不是一个会隨便託付终身,报答恩情的人。” 明明似调侃般的话语,被蒋弈一本正经的声色说出,总能显得庄重。 江染眸光烁动,探询地望著蒋弈轮廓分明的脸,等他说下去。 “其实我见过你三次。” 蒋弈手掌侧落在女人下頜,水流缠绕在他清晰的手腕经络,性感得让人失智。 “你见过我?”江染眉头浅扬,微微诧异。 “嗯。” 蒋弈敛著眸子。 第一次,是在蒋氏。 江染曾为霍既明的公司到处拉投资,她去过蒋氏。 霍氏的资质不够,她为了爭取一次渺茫面谈的机会,足足在蒋氏守了一个月。 每天蒋氏的项目经理下班后,江染都会准时出现在门口。 时间久了,蒋弈偶然从门口通道经过,也瞥见过她的身影。 江染样貌本就出眾,加上她不是一次两次的出现,时间久了,蒋弈难免好奇询问一句。 这一问,才得知她只是个普通员工,便觉得她是个挺有毅力的人。 最终江染还是爭取到了一次面谈机会,儘管最终评估没有通过,可她为了表示感谢,请了参与面谈的部门,人手一杯咖啡。 蒋弈对此印象挺深,因为那天阿旭也趁机领了一杯奶茶。 被他看到后还说是无的,客气问他要不要喝。 说起这个,江染也想起来了,不由好笑,“原来你那时候就见过我了?那……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太自不量力了,其实我也觉得凭藉那时候公司的能力,几乎不可能拉到你们的投资。” “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蒋弈忽然沉声,江染感觉流到唇边的水都带著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她脸明显地红了,“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蒋弈低声说,“你不要把我想得太正经了。” “那,”江染觉得蒋弈是故意在逗她,也故作质问,“那你怎么也不帮帮我?” “我有想过,等我想打声招呼的时候,你已经面谈过了。” 蒋弈凑近她,“早知道是未来老婆,別说叫我投垃圾公司了,你就算想要我的一切也儘管开口。” 这回答虽然有圆的成分在,但勉强是满分了。 江染嘴角的笑意压制不住,將头又埋低了些,“这是第一次,还有呢?” “我以为你应该会记得第二次。”蒋弈说,“半年前,临市有个项目剪彩。那天我也看到你了。” 江染眼底淌过一丝迷茫。 男人又说了些信息,她才恍然。 確实,那个项目是城市级的大项目,当时海市不少大佬都去蹭商宴,她也是为了霍既明,想看看机会。 但她在酒店外蹲了大半天都没有机会进去。 后来晚上下雨了,她衝到酒店后门通道躲雨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 当时光线很暗,她只记得对方身材高大,身上的味道相当矜贵好闻,两人片刻间的接触,就让她遭到了驱逐。 是男人身边的保鏢从后將她隔开。 江染回想起来,男人出行的阵仗不小,她当时还刻意去看了眼对方的车队,猜测是哪位大佬来著。 “那天我撞的人……是你?” 江染简直不敢想。 “是我。”蒋弈嘴角勾起一丝笑,瞳眸映著女人颤动的眸光,“我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平常看上去挺沉稳的,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我当时胸口被你撞得很疼。” 男人责备的话说出了一种戏謔味道。 尤其是胸口那两个字,蒋弈咬字轻了几分,让江染回想起来,身上也酥酥麻麻过了遍电流。 “下雨了所以我才不小心的,当时光线也不好……你” 江染伸手,轻轻碰了下男人的胸肌,“那你现在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听到女人的话,蒋弈笑出声来,他声音清朗,让人心神荡漾。 “现在当然不疼了,”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那天我没有立刻走,到车上还看了你一会儿。” “你偷偷看我?” “毕竟连著碰见两次,还让我记住的女人,就这么一个。” 那天蒋弈没走,看到江染躲雨,吩咐了人给她买把伞送去。 可还没等他的人送伞,江染就又冒雨跑了出去。 她看到街对面有个拾荒的老人在雨中摔了一跤,东西落了一地。 江染是跑去帮忙。 后来东西收拾到一半,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打著伞过来帮忙,还给两人送了两把伞,江染当时还觉得对方出现得有点奇怪。 “哦,他们是你的人?” 江染这才恍然,难怪当时她钱买伞他们也不收。 蒋弈不置可否,“看来你的注意力当时都在工作上。” “的確……”江染回想过后,觉得自己还真是反应迟钝了,更期待地问道:“那第三次呢?” “最后一次,是你去买房的时候。” 蒋弈看到周勛去世的新闻不久,就查到了他有一个私生女继承遗產的消息。 周勛和他的交集不深,但蒋弈看得出来,他对子女很嚮往。 应该是临终前才知道了自己还有一个女儿,所以才会把遗產全部留给她。 蒋弈原本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个私生女身上,还还人情,没想到恩人的女儿,竟然就是江染。 陌生人碰见三次已经是缘分,何况两人还有这样一层关係在。 蒋弈一个向来不信命、不信鬼神、不信缘分的人,也难免生出一种宿命感。 “所以你是因为巧合?” 听到这些,江染也在內心深感缘分奇妙。 没想到周勛会和蒋弈有这样一层渊源,而她又和蒋弈早就见过几面。 就好像真有命运的齿轮,推动著两人走到一起。 “有巧合,也有恩情,”蒋弈道,“但联姻的决定是因为你,也只能是你。” 他当时想到联姻,也曾告诉自己是多方考量,有周勛的关係在,有商业考量,也有自己被爷爷奶奶催婚的无奈。 但现在看来,只是…… 他单纯看上了江染。 两人洗完澡后,蒋弈让阿旭给江染送来一件自己的衬衫先穿著。 江染没带衣物来,这边是山区,购物没有那么方便,去置办一趟最快也要个把小时。 蒋弈的衣服穿在江染身上很宽大,更別有一番风情,衬衣空荡荡的伸手就能探底,蒋弈看到江染换上的同时,只觉得小腹处又要起火。 他从后拥住女人的身子,轻轻闻了闻她的发香。 “別乱动了,你的伤真要裂了……一会儿我们还是回医院吧?” 江染不想蒋弈再乱来,刚刚那一番操作下来,他脸色都更白了不少。 虽然看上去还和自己谈笑风生,但她真担心他是硬挺著,身子已经吃不消了。 “裂了就裂了,我不要回医院,我只想和你待著。” 蒋弈淡声,但这一句话却將江染惹急了。 她从蒋弈怀中挣脱,转身皱眉盯著他,脸上的神情相当严肃,“你要是再说这种不爱惜身体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江染不高兴,蒋弈有些无措。 但江染確实说穿了他,比起爱惜自己,他一直更在意身边的人,心中的事。 而且从来……也没有人会为这样的事情,跟他置气。 “不管你什么意思,总之我现在很不高兴……除非你现在乖乖听话,一切都严格遵从医嘱。” 江染看到蒋弈神情是真慌,也不忍心语气过重,说著说著就带了些哄他的意味。 蒋弈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染一个眼神制止。 “阿弈,”她声音软了下来,带著心疼的恳求,“別让我担心,好吗?” “好。” 江染的软硬兼施,比任何命令都有效。 蒋弈几乎是立刻妥协,任由她扶著自己回到臥室躺下。 不过十分钟,医疗团队就带著设备匆匆赶来,昨天魏雪调来的私家医生团队也到了,特意隨行而来。 检查过程,江染始终紧张盯著,握著蒋弈的手。 那些纱布下鲜红的血痂,確实还有微微渗血。 看到那些狰狞的缝合线,江染再次感到心中揪起,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没事,清创一下就好。”医生淡淡安慰一句。 外伤倒是不严重,通过体温和拍片检查,看到男人的內伤也在好转之中,脾臟的血肿在逐渐消退。 “……只是蒋先生,您肋骨处有轻微骨裂,还是儘量臥床静养,不能再有剧烈运动了。” 医生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建议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江染。 江染脸色微白,只觉得分外自责。 蒋弈淡淡“嗯”了一声,余光扫到江染身上,默默抚了抚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紧。 检查刚结束,他就迫不及待下了逐客令,似乎怕医生说得越多,江染担心得越厉害。 但江染还是不放心,又追出去同蒋奶奶和魏雪一起跟医生聊了许久。 蒋弈目前的情况是稳定了,但调养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儘快回国是最好的。 魏雪听完,当即就吩咐人安排明天一大早的直升机,直飞回国。 蒋奶奶也给蒋爷爷打了通视频电话报备。 蒋爷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直担心想要过来,是蒋奶奶怕人多反而不方便,才只带著魏雪来了。 蒋爷爷通过视频看了蒋弈,但怕打扰他休息,只简单说了几句话。 其中还有一半在关心江染:“乖孙子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不然我这么好的孙媳妇都担心坏了,你看她这么远跑来,那么漂亮的脸蛋都憔悴了。” 第115章 江染甜蜜照顾蒋弈,霍家內訌了 蒋弈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轻笑:“爷爷说得对,我得快点好起来。” 平常两位老人家拿婚事、孙媳妇打趣他,蒋弈都是不接茬的。 可现在真有了江染这个媳妇儿,他嘴巴都变乖了。 果然老婆奴还是得有了老婆才看得出来,祖孙一个样子。 只是蒋弈声音还是虚弱,听上去越温柔,越让人心疼。 魏雪看到蒋弈和江染感情这么好,欣慰的眼泪直往出冒。 她偷偷抹了抹,拉著蒋奶奶的手道,“我们走吧,这里就让江染陪著吧。” 蒋奶奶也点头,终於舒了口气。 两个孩子现在正是相互需要,她们的关心可抵不上爱情的滋润。 “染染啊,那就辛苦你了。” “奶奶別这么说,照顾蒋弈我一点也不觉得辛苦。” “你有什么需要就吩咐阿旭,或者给我和你妈打电话,我们隨时都在。你也別累著,早点休息。” 蒋奶奶叮嘱了几句,又看了眼蒋弈,蒋弈没有说话,乾涩地唇扬了扬。 奶奶和魏雪给他们留下的独处时间,他非常受用,望著魏雪,眼里也有明显的感谢之意。 待所有人离开,房间內重归安静。 见江染也要起身,蒋弈下意识地就拉住她的手。 江染不由笑道:“我不走,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吃完了要吃药的。” “……” 蒋弈依依不捨地鬆了手,明明女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还是想和她寸步不离。 被掩埋在心底深处那熟悉的不安和病態又在蠢蠢欲动。 但顷刻,就被蒋弈用念头压制下去。 他现在不同了,已经彻底远离了那些不好的过去。 江染不会拋下他的,他决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任何不堪的姿態。 药片吃下去后人很快就会陷入睡眠,蒋弈想多和江染待一会儿,迟迟不愿意吃药,江染只能一点点餵他。 只要江染递到他唇边的药片,蒋弈再不情愿,也会咽下去。 药片有七种,江染就餵了几次。 最后两种药特別苦,因为水喝完了,江染是用嘴餵的。 蒋弈食髓知味,抱著她又亲了好久,直到江染都有些承受不住,只能咬了下他的唇,强迫他停止。 好在药效很快起了作用,男人再是钢筋铁骨,也撑不过浓烈袭来的困意。 “染染,你知道么?我昏迷时做了个梦。” 忽然蒋弈闭著眼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梦话。 江染被他环住身子,伏在他怀中不敢乱动,“什么梦?” “好像有人在窗前求神佛保佑,只要我能醒过来,她愿意……用自己十年寿命来换。” 听到这话,江染耳根瞬间红了,差点想翻身起来,挖个地缝把自己埋掉。 丟死人了……这样肉麻的话居然被听到了。 怎么好巧不巧,他偏偏在那种时候恢復意识? “……我没有,你听错了,是梦。” 江染挣扎了一下,选择否认。 “我很感动。”蒋弈的气息很重,声音微沉,“但是,我不要你的十年寿命,一天都不要。” “我只希望你好好陪在我身边,在我死之前,一天都不能少。” “什么死啊死的……呸呸呸!不吉利!不许说!” 江染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 蒋弈含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嗯”了一声,“我不相信鬼神。” “你说过,我知道。”江染安稳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一起看鬼片的时候,蒋弈就跟她说过。 蒋弈又道:“但若是你许愿,我也愿意用我的寿命,来换你的。” “蒋弈!都说了不许乱说!” 江染语气重了几分,蒋弈现在才从生死关头回来,她现在很敏感,很忌讳! “嗯……你不是也在乱说话吗?”蒋弈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 “我那也是实在没办法才……” 江染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迅速咬了嘴唇,隨即低声又道: “都说了我没有。” 但她说完后才发现男人已经安静下来,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很轻,似乎已经睡了。 等了一会儿,確认男人睡著了,江染给他拉了拉被子,也守在他的身边小憩。 但她困意没有那么重,只能盯著他的睫毛数了数。 蒋弈的睫毛,比绵羊多。 ………… 与此同时,国內。 严明桃也接到了蒋弈甦醒的消息。 她相当不理解,那伙人做事不留后患,怎么可能就这么让蒋弈甦醒过来? 严明桃马上拨了一个加密號码出去。 “什么情况,你的人不中用了?我要的是永绝后患,你不是万无一失吗?” 听到女人上来就是一通指责,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並不耐烦:“时间太仓促,还来不及操作。” “你说什么?”严明桃十分错愕,“你们还没有行动?” 难道蒋弈出事只是一场意外? “我会看著办的。但我警告你,我还轮不到你来指挥。” 那头的人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严明桃一口气憋在心口,半晌都没咽下去。 对方是黑势力,她也不能完全掌控,可他们也不能把她当傻子耍吧! 钱收了,消息拿了,现在还能让蒋弈毫髮无损地回来? 不过就在严明桃摔了几个桌面摆设,火不知道如何撒的半晌,一条境外信息又发了过来。 看在钱的份上,对方还是跟她解释了一下情况。 蒋弈在边境突发意外,他们的人反倒无法接近,蒋家后面来人了,安保团队相当严密,只能等待下一次机会。 不过对方让严明桃放心,既然接了单子,对方还是蒋振宗的儿子,他们一定会负责到底。 接下来就等回国后再看时机。 但看到这些消息,严明桃的心情却更糟了。 她就是不想要在海市出事,才希望趁对方不在国內的时候下手。 “妈。” 突然,周灝京的声音传来,他猝不及防地推门而入,嚇了严明桃一跳。 “谁让你进来的?怎么不敲门?”严明桃顿时厉声。 “我敲门了很久,听到里面动静很大,以为您出什么事情了……” 周灝京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又落回了严明桃放在桌面的手机上。 “你有什么事情就说。” 严明桃没好气的开口,直接坐进椅子中,深呼吸舒缓了一下情绪。 “周宴回国了。” 周灝京的声音有些轻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不过此时严明桃注意不到周灝京身上,刚刚闭上的双眼迅速睁开。 “你说什么?” 严明桃知道周宴不可能被扣押很久,以林家的那点手段,为难一下周宴就差不多了,哪怕她不帮忙找关係,周奉堂的生意出点血,周宴迟早还是会没事的。 可她没想到这么快。 林家那边她可还故意激怒了对方,就是为了让林家继续跟周奉堂纠缠爭斗一番。 “周宴昨天晚上就已经秘密回国了。”周宴又道:“您让我一直盯著周奉堂那边,但他们似乎是刻意避著的,消息封锁,家里那边也没人进出。是我一个相好,恰好认识周奉堂的司机,才知道的消息。” 严明桃的脸色黑了一截,手掌下意识的拍在了桌面,气得笑起来。 “周奉堂,周宴。很好。” 怪不得周奉堂最终还是站在了江染那边。 看来周家人,她是一个都指望不上了。 既然如此,就別怪她也不念曾经家人一场的情分了。 “周奉堂不识好歹,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周灝京低声发问。 严明桃思虑了片刻,眸色沉下,“当然。我要离开海市几天,去见一个人。你回公司吧,继续盯紧江染。” “是。”周灝京低头应声。 ………… 夜深,霍既明和霍家眾人都守在霍贵锦的病房內。 霍贵锦今天刚刚甦醒,但还处於重度中风状態,只有意识,还无法说话和行动。 医生说,老爷子这次是脑干大面积梗死,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性命,但恢復的希望很渺茫。 这个噩耗,令霍家几乎天塌了。 文华婷哭了一天了,霍芊芊在旁边也跟著怨声载道。 见霍既明和柏清姍姍来迟,她衝上去就怒斥柏清:“你这个贱女人,我们家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事到如今你还有脸来?” “霍芊芊,你嘴巴放乾净点,我是你嫂子!再说现在家里变成这样,始作俑者是江染,不是我!” 柏清劈头盖脸就遭了一顿骂,心情顿时也差到了极点。 她分毫没让著霍芊芊,眼神瞪过去,狠厉阴鷙的让霍芊芊也有点发怵。 “嫂子?柏清你还真是大言不惭!不是你多年来勾引我哥,让他脚踩两船,还给公司出餿主意,能让江染趁机发难吗?一个贱人我们家就够受了,还加上你这个又贱又没用的……” “啪——” 霍芊芊话还没说完,一记耳光就甩到了她脸上! 柏清气急,卯足劲打了过去,自己的手掌都疼得发木。 霍芊芊直接就被打蒙了,眼泪瞬间落了出来,隨即马上怒吼:“柏清!我他妈跟你拼了,我弄死你!” 以前她情绪激动也骂过江染,江染都没有动过手! 她柏清是个什么东西,敢打她! 霍家人都还处在沉痛中,根本无暇顾及两人斗嘴,没想到柏清和霍芊芊居然直接能在病房打了起来。 “柏清!”霍既明赶紧拉住柏清,霍芊芊的丈夫秦子峰也把妻子拦住。 第116章 不只是恨,还有爱吗? “柏清!你给我滚出去!” 文华婷受不了了,见女儿被欺负,她朝著柏清就骂道。 霍既明想拉著柏清离开,可她却死活不肯走,反倒还继续开口:“妈,今天是你女儿找事儿,我是好心好意的来看爸的,要滚出去,也是她先滚吧?” “柏清!”霍既明见她不听自己的,怒斥道:“你消停点吧,爸还在这里,你就算有委屈,不能忍忍?” “凭什么是我忍……”柏清不肯退让。 “你放开我!” 霍芊芊也还想还击回去,跟拦著自己的秦子峰差点都打起来。 秦子峰了解霍芊芊的任性,怕闹大了丟人,强行就先抱著霍芊芊出去了。 一方离开后,霍既明才敢鬆了手。 但还是用眼神狠狠警告了她。 柏清虽然现在的情绪也很不稳定,可总归没有霍芊芊不懂收敛,马上也恢復了常態。 她不再开口,只將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跟霍贵锦轻声问候了几句,“爸,您放心,家里有我和既明,您好好养病,早日康復。” 霍贵锦的眼珠转了转,呼吸重了几分。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角张不开,更说不出话来。 霍贵锦的意识还是很清明的,刚刚霍芊芊和柏清差点打起来的时候,他手掌一直在床边颤抖著。 这会儿光看脸色也知道他不好。 柏清话说得虽然诚心,可在此情此景下,让人不免觉得讽刺。 “家门不幸!” 霍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气。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丟下一句话,便让人扶著出了病房。 路过霍既明的时候,余光冷冷扫他一眼,霍既明不敢接,马上低头。 但总归霍老太太还是老了,经歷了家中这么大变故,这几天吃不下睡不著,只靠药物吊著身体,整个人瘦了一圈,也憔悴得要命。 看到自己儿子比自己还虚弱地躺在床上,她甚至都想到了自己的后事可能会很淒凉。 家门不幸,儿孙不孝。造孽啊! 文华婷平常她和老太太面和心不和的,可见对方连半点往日的威严强势都没了,心里也不免悲凉。 他们霍家这就要完了吗? 老太太和霍芊芊他们离开后,病房也安静下来。 文华婷不待见柏清,只在一旁冷冷坐著。 霍既明见状给柏清使眼色,希望她能去缓和下气氛,安慰下母亲。 但柏清硬是没有接茬,她往旁边一坐,只默默削了一个苹果。 文华婷本以为她削苹果是给自己或者霍贵锦吃的,可没想到她直接切成小块,自己扎著吃了。 霍贵锦的病房有两名护工,再加上从早到晚,文华婷和霍芊芊换著看护,基本没什么需要忙的。 但此刻,护工还在勤劳地找事儿做,来看病人的儿媳妇却已经在沙发上吃水果看手机。 文华婷的脸色彻底黑了,终於忍无可忍地阴阳了一句,“霍既明,你还是带上你的妻子走吧,我们这庙小,別把她劳累坏了。” 霍既明刚帮霍贵锦將床头的东西整理好了,听到这话,才发现了柏清的举动。 他情绪本就低迷,也没了好气,“你会不会照顾老人?你要是想休息就回家去!” “这边有护工把活儿都干完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柏清声音很轻,但口吻却没有半点服软。 她知道文华婷在挑事儿,马上又將苹果拿起来,“妈,您是要吃苹果吗?” 文华婷被噎得怒火中烧,但她无力再跟柏清吵架。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人啊,总是不知足,有了比较才知道,什么是好货,什么是烂货。” 文华婷低低的牢骚並没有指名道姓。 但內涵程度相当戳心。 柏清一下就应激了,她猛地站起身:“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江染好?在骂我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文华婷嗤鼻。 “江染好?江染好她会把霍家搞成这样?霍既明和霍家待她不薄了,她报復起来给你们留余地了吗?这么阴险狠毒的女人,你觉得她好?” 柏清最痛恨的就是別人说江染好。 她受了那么多苦,都是因为江染,她为霍家和霍既明也付出了一切,可到头来居然要跟江染去对比! 霍既明翻了脸色,一把拽住柏清,力气相当大。 柏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既明强行拖出了病房。 “霍既明!” 柏清被弄得很疼,霍既明一点情面都没留,从病房一直將她拽到了医院门口。 一路上人流穿梭,任凭她如何挣扎叫喊,霍既明头也不回,理也不理。 直到医院外面,他才將车钥匙丟给她,“回家吧,以后都不用来了。这里不需要你。” “霍既明!你是在对我发火吗?你妈和霍芊芊欺负我,你看不到吗?” 柏清眼泪在眼眶打转。 她也不是故意要给文华婷脸色看的,但谁也不是天生受气来的。 只许霍家人一直对她喊打喊骂,她还一点情绪都不能有了? 况且霍家明明是因为江染才出事的,怎么能怪在她头上? “我现在没心思跟你爭。你要是想不通可以永远不进霍家的门,我不勉强你。” 霍既明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柏清又想起霍既明卑微恳求江染的模样。 “你是真不想跟我过了是吗!你心里现在就只有江染!她这么对你了,你是天生犯贱吗?” 柏清气疯了,也顾不上给男人留面子。 霍既明心里是被扎了一下,没错,也许他是犯贱。 当初和江染在一起的时候丝毫没想到过,他也会有今天。 会有放不下江染的一天。 就算江染恨他入骨,对霍家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他本该千万倍地痛恨她,可心里却始终还惦记著想要和她回到从前。 但从前,也是个错误。 “妈和芊芊给江染的委屈不比给你的少。” 霍既明没有回头,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大步离开了。 他当然知道文华婷和霍芊芊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年为了调和家里,他也一直小心翼翼。 柏清这些年没有跟霍家人接触过,自然没有衝突。 但江染在他身边这两年,她经受过的一切,他都歷歷在目。 江染当然委屈,为了他却基本都是自己解决纷爭,文华婷她让著,长辈她哄著,霍芊芊她也儘量避开。 以江染的性子她才不是个软柿子。 她完全可以和柏清一样疯,甚至比柏清做得更过。 但霍既明清楚,江染愿意为了他放下身段,收敛锋芒,毫无保留。 江染的爱意並不张扬,却是他得到过的最温柔深沉的感情。 拥有时察觉不出,失去后才觉珍贵。 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大抵都是如此。 霍既明回到病房后,文华婷的脸色好看许多,没了柏清在,她觉得呼吸都畅快了。 霍贵锦一直目不转睛地盯著霍既明,似乎想和他说些什么。 霍既明明白父亲的意思。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公司。 但霍既明不敢实话实说。 如今他们在公司没了实权,江染不知道从哪里引入资金,將霍家人的股份稀释到最低,他们多年累积的財富几乎付诸东流。 本以为江染做到这一步就算报復完了他,没想短短几天,霍氏的核心业务也崩盘。 公司核心员工和客户都流失殆尽,公司现在只背了部分的债务,等同空壳…… 再这么下去,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破產。 但霍既明现在没有公司权限,连逆转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公司破產,连带霍家也会卷进债务中。 “爸,你好好养病,江染回到公司,至少公司上市有望,等公司好起来,我们再想办法。” 果然,听到这些,霍贵锦脸色虽然没有好转,但呼吸稍微平稳了些。 霍既明在病房待了一阵子,直到霍贵锦睡著,才打算离开。 文华婷在病房守夜,只把霍既明送到了门口。 她担忧地问,“公司真的还好吗?” “妈,您顾好爸,公司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霍既明没有正面回答文华婷,就已经是答案。 能想什么办法,他们都老了,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既明虽然还年轻,但在海市商界名声却不好了,公司倒了之后难道要去给人家打工不成? 文华婷吸了口气,忽然想到一个憋屈的方法,“你……你没想过……和江染复合吗?” 虽然她也厌恶极了江染,但现在看下来,江染和柏清对比,还是江染有用处些。 最起码她有能力支撑公司,能给霍家带来利益。 如果不是霍既明这么欺骗她,也许她能一辈子在霍家做个任劳任怨的儿媳妇。 就算家世不怎么样,至少好拿捏,好控制啊。 以前她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住院的,就算给江染脸色看,江染也不敢造次,乖乖伺候著。 现在越想,文华婷就越是怀念以前。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同意江染和霍既明结婚,盯著两人把证领了。 何至於让霍既明搞出这么一个大烂摊子! “她……”霍既明说不出口自己去求过江染的话。 心里阵阵泛著闷。 文华婷以为他是拉不下面子,悻悻道:“其实我也不愿意让你去求她,她这次是很不知好歹,不过我也想了想,一个女人被骗成这样,难免会气急败坏。何况你做的是太过了点……如果江染那丫头一点都不爱你,怎么可能这么恨我们?” 霍既明依旧没有开口。 但听到文华婷说起江染还爱,他原本死寂的心中又起了一道波澜。 不只是恨,还有爱吗? 第117章 和柏清离婚,就有对付江染的资本 哪怕她对自己只有一点点爱在,他这会儿都觉得好受很多。 总比江染对他彻底无视的好。 “我看,你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跟柏清离婚,到时候孩子也归她。江染又不是不能生,以后你们再生一个就好!” “要是你找她谈不拢,你索性就把生米煮成熟饭。拿下女人还是要有点手段的,再冷漠的女人也怕好郎磨。” “至於江染这些天做的这些事儿,等把公司要回来了,咱们慢慢跟她算帐。” 文华婷是看清楚了,霍既明这辈子是逃不脱江染和柏清两个女人了。 那她肯定选江染。 霍既明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对於文华婷异想天开的言论,他也只是敷衍了几句。 但一整晚,文华婷的话却像是种在了他脑海,一遍遍不断地浮现。 霍既明在车內坐到了凌晨。 江染將他的电话拉黑了,联繫方式也刪除了。 他消息发不过去,加好友也通不过,连她的动態都没办法再看。 霍既明也想收拾下心情,重新梳理两人的关係,但每次不过片刻就又被拉回情绪漩涡之中。 尤其是想起江染在霍氏门口绝情的表情。 他打开手机相册,许久才点开了两人从前的照片。 校园四年的记忆是最多的。 婚后这两年,江染太忙,他也一心扑在公司,都没时间跟她单独约会几次。 要是能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新选择,让他抹去两人之间所有的错误,那该有多好? 他也很討厌现在的自己,也想像江染一样,认真地爱一个人。 直到天亮,霍既明才回到家中。 这么早,佣人们才刚起,早餐都没有准备,见他回来赶紧询问他要吃些什么。 霍既明摆摆手,沉默地往楼上走,柏清和霍慕承也还在睡著。 没等他回到房间,就看到霍老太从房间走了出来。 “奶奶。”霍既明和老太太打招呼,“您刚起?” “你跟我来。” 霍老太也是一晚上没怎么合眼,她是专门在等霍既明回来。 两人去了霍贵锦的书房,遣走了佣人之后,老太太將早就准备好的一份资產证明拿给了霍既明。 她也是想了一晚上,才做了这个决定。 “这是……爷爷留下的基金?”霍既明眼底震动。 霍家的基业基本是霍老爷子一手开创的,为了怕公司將来在儿女手中不能很好地经营下去,他存了一笔基金,由基金会的人打理,如今资產已经接近十亿。 这十亿虽然不能跟上市公司比,但如果要帮霍既明重新东山再起,还是足够的。 老爷子的基金本意想留给老太太,等她百年之后再给儿女。 但因为霍既明和柏清的事儿,他临终前又附加了一条,如果霍既明和柏清不断乾净,就寧可將基金捐献,也不留下。 霍老太太的处置权,因为这一条附加,也变得受限。 如果霍既明和柏清没有夫妻之实,她甚至可以包庇,但现在她无法违背条款。 本来老太太也很生气,霍既明做到这一步,家產给他才是祸患,倒不如真如老头子愿,捐了算了。 反正有公司在他们霍家倒不了,这点惩戒是霍既明应该受的。 但如今,江染將霍家公司变为空壳,还撬走公司大部分员工和客户,这口气,霍老太太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她昨晚跟老头子懺悔过了,现在决意將基金交给霍既明。 霍贵锦身体垮了,眼下能救霍家的,也只有霍既明。 “没错。你拿上这些基金,不管是重新振兴家业,还是抵押融资……咱们总有一线生机。江染那丫头没有家世,她在商界也站不稳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你有决心。” 霍老太太才不相信外界所言,公司都靠江染撑著。 是江染巴结上了霍家,才锻炼的这般好本事! 拿走霍家的东西也就罢了,她还不给人留活路,把霍既明和柏清的事情宣扬得铺天盖地……这种心肠歹毒的丫头,她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维护。 “可是,爷爷的遗嘱……我已经违背了……” 霍既明刚燃起希冀,又想到了关键的问题。 “我是监管者,只要你和柏清把婚离了,这笔基金就是你的。” 霍老太太的话让霍既明再次心中动摇。 文华婷这么说,老太太也这么说。 也许离婚真是眼下他和柏清的唯一出路。 “老太婆你太过分了!我为了成全你们一直忍让,现在你们全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霍既明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门就被人强行推开,柏清红著眼衝进来,声音哽咽嘶哑。 家里出事儿了,难道就她一个外人好过? 霍老太和霍既明睡不著,她也一样无法入睡。 柏清等了霍既明一整晚,还给他发消息认错,可对方一个字儿也没回。 刚才听到走廊有声音,柏清本想出来跟霍既明谈谈,就看到他跟著老太太进了书房。 柏清趴在门上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谁知道就听到老太太相当有穿透力的嗓音,在逼迫霍既明和她离婚! 佣人闻声赶来,赶紧拦住了柏清。 霍老太的脸色也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顶点。 她不想扬家丑,更不想放下身份和柏清骂架,撇了撇嘴朝霍既明道,“你自己决定吧,霍家现在的处境,你最清楚。” 见老太太要走,柏清还想衝上去发泄,霍既明一把抱住她的身子,將她强行拉回了自己的房中。 “她是长辈,说了你不中听的话,你难道要和她拼命吗?” “父亲还在医院,你想送老太太也进去?” 霍既明几句厉声,让柏清顿感无助至极,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来委屈悲愤到了极致,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霍既明现在心烦,看她的样子也不忍,转身给她拿了纸巾。 “擦擦吧。” 他声音柔下几分,眉宇之间的一丝怜惜被柏清敏锐捕捉,她攥紧他的手,“求你了,既明……我不要跟你离婚,我真的很爱你。” “为了你,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不离婚……” 霍既明嘆了口气,虽然他內心早已经有了抉择,可当著柏清的话说这些,还是太过残忍。 见男人不表態,柏清慌了,“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霍家现在……很需要那笔基金。” 霍既明喉头凝重,闷闷开口,却不敢看她。 柏清眼泪滑在嘴角,却笑出声来,“是为了基金,还是为了江染?” 虽然她很明白,霍既明看中利益,基金和江染,他恐怕都想要。 就算他现在说不和自己离婚,她都不能相信。 所以霍既明现在连谎话也懒得跟她说了。 “……对不起。”霍既明闭了闭目,沉声开口。 从那天他去求江染开始,他们就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我会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补偿?” 柏清冷哼一声,眼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光彩。 难道人越是努力想要得到什么,就越是会失去什么吗? 还是说,是她的报应? 记忆忽然回到二十岁那年。 她在外求学那年,因为虚荣欠下高额债务,不敢和父母说实话,只能去夜场打工。 因为是那里面的唯一女大学生,她被介绍给一位相当有钱的老先生。 柏清原先只是陪酒不做別的,但她实在太青涩了,对方天天来,出手的阔绰程度让她完全无法抵挡。 没有多久,那位老先生便让她开价,表示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见她。 柏清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可剧烈的思想斗爭过后,她还是妥协了。 只是没想到,那一次,竟然是上天给她开的玩笑。 她后来很快邂逅了霍既明。 虽然两人相差了六岁,可柏清还是被对方身上的少年气和魅力吸引,一发不可收拾的沦陷了。 她从小就是被宠著长大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 霍既明外表俊美儒雅,可骨子里自私甚至自恋,明明知道他不是良人,可她却偏偏生出征服欲。 为了和霍既明在一起,她用尽方式,打听他的喜好,甚至不惜说谎……成为他心里找寻不到的影子。 好不容易,霍既明也认定了她,两人说好等他毕业就结婚。 却就在那个时候,柏清见到了霍既明的爷爷。 那位……本该在夜场和她別过后,就这辈子再不相见的老先生。 霍老爷子找柏清私下谈过一次。 他再次让柏清开价,守住秘密,远离霍既明。 但这次柏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觉得是真的喜欢霍既明。 和霍既明在一起,有激情,有刺激,还有无穷的欲望,这就是她的爱。 回过神来,柏清望著霍既明脸上带著愧疚的冷漠,抹去了眼泪。 “我不同意离婚,就算一无所有,我也要和你耗下去。” “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不想闹得那么难看。” 见柏清的情绪平静下来,霍既明也直接开口。 “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但我对你有恩情,你欠了我的,就得还。” 柏清轻声,刚刚还分外无助的神情渐渐从她脸上褪去,就连眼中含著的泪都显得冰冷锋锐。 “雪山上的事,你还记得吗?”霍既明猝然看向她,忽然问道。 第118章 柏清要反击,江染不是对手? 柏清瞳眸微诧。 她不清楚霍既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她,只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霍既明年少早熟,当初两人认识的时候,他正为了考学和人脉,频繁出入在中上层的二代圈子。 和霍既明能凑到一起玩儿的,都是海市名校快毕业的学姐学长。 其中就有柏清的朋友。 柏清是在聚会上对霍既明一见钟情,后面便通过朋友多方打听,想知道霍既明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谁知这一打听,竟发现自己和霍既明缘分不浅,早在他六岁那年就有了交集。 那年,海市有个非常火爆的冬令营,是由国家运动员组织,带领几十个少年少女前往全球最著名的雪山探险。 但费用高昂,只有家境相当优渥的孩子才能付得起费用。 临近成行,队伍还有十个名额,承办方便作为福利,联合海市教育局向全体符合年纪的孩子,办了一场奥数考试,给成绩前十的优秀少儿免除费用。 柏清就是幸运儿之一。 整个旅途都很豪华,只是在雪山探险的时候出了点意外,说是邻队有个男孩子掉队,差点出大事。 后来大家在山脚住了几天帐篷,返程的时候还有直升飞机带著救援团来接人。 柏清当时才十二岁,对此事印象挺深的。 回去后她还特意关注了一下新闻,说男孩子掉队后被同队的人背了下来,有惊无险,在医院待了两天,没什么大碍。 而那个男孩子就是霍既明。 柏清听说,霍既明回来后一直对救了自己的女孩子念念不忘。 可是对方没有跟去医院,返程后队伍就散了,所有孩子的资料都是保密的,霍既明也没看到对方长什么样子,唯一记得的,是她耳朵后面有一颗很小的红色点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用霍既明的话来说,那是他意识朦朧之际的火种。 仿佛给了他无尽的温暖。 霍既明也登过新闻寻人,甚至还寻访了一些同去参加过的人,但都没有下文。 救他的人早已消失於茫茫人海,这不就是老天专门为她准备的机会? 於是柏清马上找出了当年冬令营的报名表,给脖子后面点了红痣,又找了个中间人,无意间提起此事,成功让霍既明认定了自己就是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 没人能抵挡犹如命运般的缘分。 何况霍既明当时有执念,柏清做足了一切准备,很快便与他共浴爱河,乾柴烈火。 他年少方刚,柏清也正值女人最好的年纪。 姐弟恋撕开了一场禁忌,从她的精心布局,到欲拒还迎,再到两人私定终身偷偷来往…… 每一环都像是小说一样精彩刺激,让人慾罢不能。 她沦陷了,霍既明自然更加疯狂。 所以即便霍家人阻拦,他们也只会遇挫越勇。 只是柏清没想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也低估了男人的薄情。 十年的感情,她交出去了一切,霍既明却反而越来越理智。 曾经那个愿意为了她不惜背叛所有人的少年,终究也背叛了她。 霍既明见柏清半晌未言,逕自又道:“其实很多时候,那些事情在我的记忆中变得模糊不清。” “我甚至记不得,你当时是怎么找到我、你说了什么话。” 她是他当初一心盼著的影子,是让他无比嚮往的温暖。 那种感觉,不是出现在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能够比擬的。 当然也包括柏清。 从她出现在他身边开始的每一刻,霍既明心中那样强烈的感觉便再也没有了。 而他到现在才后知后觉,也许这十年的义无反顾、自以为地情到深处,不过都是可笑的执念罢了。 人心里无法超越的,只是未曾得到的,以为得不到的,或者是……失去的。 柏清和他的感情大抵如此。 “你想说什么?”柏清似乎明白了男人的意思,更觉讽刺,“记不得了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完全抹去?” “你对我的恩情,永远都不会变。可我对你的感觉,就和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残缺不全。” 霍既明声音低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卑鄙无耻,自私薄情。 但他现在太累了,实在不想再说谎了。 柏清耳后已经没有了红痣,他也无论如何努力都忘不了江染。 “霍既明……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没有雪山的恩情在,你这些年难道就不爱我吗?” 柏清將眼泪含住,声音平静地问他。 霍既明低著头,许久才苦涩声道:“……我不知道。” “……” 十年,最终换来一句“不知道”。 柏清的呼吸好像都被冰冻住,她嘴角勾了勾,只觉得从头到脚都被抽去了知觉。 “爸爸!妈妈!” 就在两人僵持时,霍慕承的声音从房门后面传来。 他在旁边的屋子睡觉,被两个人说话声吵醒,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可见妈妈哭了,他心中马上难过起来。 爸爸这些天都不理睬他和妈妈……难道是真不想要他们了吗? 柏清见儿子来了,强行恢復了状態。 她隨手摸了摸眼角,就扬起笑容:“承承,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女人刚想去抱儿子,就被霍既明捉住手腕。 “你考虑一下补偿的事情。这两天就把事情办了,拖下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男人的声音很低,十分轻柔温和,但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能割人要害。 说完这话,不等柏清回应,霍既明转身就离开了。 霍慕承仰头看向他,迟疑著又叫了一声“爸爸”,但这次男人的背影决绝,竟似没听到般,未曾停留。 “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霍慕承被柏清抱住后,马上喃喃地问了她一句。 他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往日里骄横的模样都没了,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无助。 柏清一时喉咙堵塞,安慰的话再也说不出,只用力抱紧了霍慕承。 不,她不能输,就算为了儿子也必须要坚持下去。 ………… 傍晚。 霍既明想等霍慕承休息了,再和柏清谈谈离婚的事,却发现女人已经不在家中。 柏清走得很匆忙,只收拾了隨身的衣物,把霍慕承也一併带走了。 霍既明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去房间翻找。 之前他將装著江染论文的优盘给了柏清,她还没有还给他。 所幸,霍既明找了半天,在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 看来是他想多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倒影在疾驰而过的车窗上,光影斑驳。 霍慕承默默看著车窗外,嘴角紧紧压著,不发一言。 柏清刚打完了一通电话,在车上將电脑上的数据传送出去,隨即注意到了儿子的状態。 “承承,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暂时离开。你相信妈妈对吗?” 听到柏清的话,霍慕承马上点点头,“嗯!我相信妈妈!” 可是刚刚说完,他又落寞地撅起嘴:“但是,我也不想没有爸爸,不想让爸爸和坏女人在一起……” “放心吧。”柏清挽住霍慕承的小脑袋,“只要有妈妈在,爸爸就不会拋弃你。” 霍既明想离婚,做梦! 江染想要击垮他们,更是做梦! 她已经將江染未发表的数据都投给了京市一家上市公司,这家公司也是她父母所在的公司。 柏清家境不算豪横,但父母都是国家级的学术精英,效力的公司,自然也有国家层级的背景。 海市发展不了,那就回自家的地盘上发展。 她这几天已经和对方公司谈妥,对方十分看中她提供的论文数据,给她开出了分公司负责人的邀请。 只要她回到自家的地盘上,再和父母低个头取得帮助,何愁不能和霍既明共创一个不输霍氏的上市公司? 柏清本想证明自己比江染强,江染能將霍氏扶持上市,她也能重新为霍家东山再起。 但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和霍既明说这些,霍家人就翻脸不认人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他们好好看看,江染和她比起来……到底有多么低级! 另一边,江染在周氏开会到很晚,终於將药品项目的流程批完了。 她这几天不在,堆积的事项不少,周奉堂虽然已经帮她处理了部分,但核心的工作还是需要江染亲自来过。 不过这次她是同蒋弈的人一起回周氏的,不到两天就完成了任务。 项目期限没有拖延,每项工作也都確保了完美。 蒋弈就是怕江染累著,才强行將自己公司最擅长处理这类审批项目的团队借调给她。 江染顾及蒋振宗本想拒绝,可蒋弈还在家中养伤,他一咳嗽一皱眉,她就心软的没了原则。 何况蒋弈也是个工作狂,回来后飞机刚落地,他就开始看工作消息。 为了让蒋弈能安心在家里休息,江染也必须儘快完成工作。 她都想好了,最近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上一段时间的假,专门陪蒋弈调养身体。 今天和夏南等人碰面的时候,江染还特意交代了不少工作,已经在做前提准备。 走出周氏大楼后,江染立马就给蒋弈打了电话。 第119章 他將软肋交出,她得小心翼翼接住 刚刚她在开会的时候,蒋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虽然只是问她晚上几点回来,让阿旭去接她。 但这个问题,他早上出门就问过了,中午也问了一次,现在已经是第三次了。 江染知道,蒋弈是想她了,她说了开会之后,对方就没有再打扰。 现在回想起来,蒋弈能主动发这么多次消息,还真是挺粘人的。 粘人的人都很没有安全感。 即便蒋弈几乎不怎么表达需求,这段时间两人相处下来,江染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在感情中也是没有安全感的人,只不过她应对的方式往往是感觉到了不对,就默默將心事咽下去,或者绝对地相信自己,把人推开。 原先她觉得蒋弈冷漠,以为他也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但现在看来,他越是不安,反倒越是用力地想要抓住。 把自己的需求降到最低,毫无保留地去付出,哪怕明知道有可能遍体鳞伤。 有人把自己的软肋都交给了她,她更得小心翼翼接住才行。 蒋弈几乎是第一时间接了江染的电话,一秒都不到,就像拿著手机专门在等著。 “染染。” 男人的嗓音有点哑,但淳厚的低音炮十分磁性,性感得勾魂,“工作都结束了?” “嗯,”江染一听见他的声音也不住嘴角上扬,“我马上就回去,大概30分钟。” “好,回你家,我不在庄园。” 蒋弈的话让江染诧异了几秒,眉心迅速拧起,“谁让你乱跑了,你没听医生说吗,要在家里静养!” 蒋家佣人医生都在,而且蒋奶奶他们可以照看蒋弈,確保他不会乱动,不会劳累。 “他们太嘮叨了,”江染越是担心,蒋弈的声音就越温柔,“而且,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你可真是……” 虽然很生气,也很无语,可蒋弈都这么说了,她又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叫他现在再折腾回去。 “医生怎么说?今天换药了吗?算了一会儿我回去看看再说。” 江染心急见到蒋弈,匆匆坐进了车內就往家赶。 路上,蒋弈不肯掛电话,两人就一直通著话。 蒋弈不想打扰江染开车,只在江染出发时候说了句“开慢点,不著急”,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但临近家门口的时候,两人的通话被周奉堂的电话打断。 江染熄火,接起电话走向电梯,“大伯。” “明天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和我,还有周宴。” 周奉堂带著笑意,“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江染也能猜到周奉堂要跟自己说什么,大概是严明桃的事。 周宴这几天的遭遇她也听说了。 回公司的时候周奉堂也在,两人都心照不宣,优先把药品项目处理完了。 既然周奉堂愿意主动跟她聊,江染当然乐意接受,马上就点头应下,“好,那明天晚上见。” 掛了电话,电梯也到了家门口。 江染还没有来得及按指纹锁,门就先开了。 蒋弈高大的身躯就站在她面前,见到江染的瞬间,他也愣了片晌,脸上的表情凝重又严肃,一把就將她抓到了胸口,“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江染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哦,抱歉,我刚刚接了下大伯的电话。” 男人手中还握著手机,停留在拨號界面。 他们刚刚的通话掛得太匆促,都到家门口了,江染索性先跟周奉堂说了几句,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蒋弈居然担心成这个样子。 “……” 听到江染的解释,蒋弈握紧的掌心才鬆了松。 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尷尬,隨即轻轻拥了下江染,“下次,还是让阿旭去接你吧。” “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再说,你是要累死阿旭吗?” 江染心中一暖,声音却哭笑不得。 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蒋弈隨时需要吩咐人,他用习惯了阿旭,大事小事能一天折腾人家十几回。 “那,”蒋弈也觉察出自己的思虑不周,“换个人。” 江染不想让他站在风口多说,赶紧关上门把男人拉回房间。 她看到蒋弈已经在穿鞋了,玄关放著车钥匙,但他身上还穿著自己亲自挑选的睡衣。 “你刚刚该不会想这么下去找我吧?” “嗯。”蒋弈点头,神情淡然,丝毫没觉不妥。 江染却倒抽一口凉气,“蒋弈!” “怎么?”蒋弈声音优柔,依旧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我真的不要理你了!” 江染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说过了要你好好养病,你怎么总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你难道自己不清楚吗?非要让我这么担心?” 她义正言辞盯著男人,说话语气重了几分,神情也没了半点玩笑意味,她头一次真的给了蒋弈黑脸。 蒋弈瞬间就慌了,“江染。” 但江染却没有理会他,大步走到客厅內,往沙发一角一坐,真的不理会他了。 “对不起。” 蒋弈缓慢跟上来,他伤到了神经,右腿还在恢復中,走得並不快。 江染余光瞥见男人艰难地走过来,顿时又心疼起来。 但想到蒋弈一直不肯重视自己的身体,她的情绪就控制不住。 “……” 蒋弈坐到了江染的身侧,他认真看著她,浓墨般的眉宇蹙著,声音也厚重地化不开,“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都听你的,好不好?” 江染不吭声。 蒋弈便继续哄她,“我以后一定遵从医嘱,不乱动,静养。” 江染本想让蒋弈长个记性,多冷他一会儿,可男人第二句话说完,不住咳嗽了一声,她马上就耐不住了。 “你哪里不舒服?” 江染马上想去拿手机,“我叫阿旭找医生过来!” “不要。”蒋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迅速摁住了江染的手,“你不是说,咱们不要老逮著阿旭一个人折腾了吗?” “……是哦。”江染嘴角牵了牵,“那我叫別人。” “你回来之前我已经换过药了。” 蒋弈还是不肯鬆手,他定定看著女人的眼底,隨即侧过身子,掀起了自己的衣襟给她看。 確实是新换不久的药。 “吃药呢?” “吃过了。” “医生怎么说?你今天还有没有哪里疼?” “都没有。一切都很好……就是……” 蒋弈说到一半,眼底光泽波动,似乎欲言又止,神情犹豫。 “到底怎么了?” 江染紧张的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手掌微微张开,想要碰蒋弈的身子,却又因为太紧张不敢动弹。 “就是,”蒋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扬,凑近女人耳边,“太想你了。” “蒋弈,你不要老嚇我了!” 江染一阵无语,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她带著嗔怪意味的话音刚落,眼圈便又红了起来,蒋弈本来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女人居然眼泪都冒了出来,他眼底慌促起来,瞬间脸色都跟著不好了。 “傻瓜,哭什么……” 蒋弈急切地想去摸江染的脸颊,却被她先一步拥住了身体。 但江染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一件易碎品。 “蒋弈,我真的很害怕……我就是个很脆弱的人,我很害怕分別、害怕失去,害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 女人的声音带著浓厚的鼻音,她气息湿润,浸透了他的肩膀,也穿透了他的心臟。 蒋弈嘴角张了张,一时间竟忘了要说些什么。忽然间,內疚涌上心头。 男人身子动了动,伸手似乎想要给她擦眼泪,但江染不肯动。 “你在病床上醒不过来的时候,我真的很恐惧……我很想很想跟你走下去,如果你一声不吭就丟下我一个人,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染很难直接吐露心声。 即便是將真心全部交付霍既明时,她都没有低头露出过软肋。 可面对蒋弈,她不自主就缴械投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更爱惜身体,为了我们。” 蒋弈心痛皱眉,他沉声开口,一遍又一遍地保证著,边说边抚著女人的髮丝。 终於,江染才悻悻抬头看他一眼,低声道:“……你说话不算话。” “算数。” 蒋弈启唇,喉头一滚,丟出两个字的同时,也噙住了她柔软的唇峰。 男人的吻越发熟练而缠绵,温柔探入的舌尖好似轻搅著心尖涟漪,每一下都让人失去理智,沉沦深陷。 但江染谨遵医嘱,没等男人进一步继续下去,就用手掌轻轻抵住了他的下巴。 “別这样,我受不住……等你好了的。” 江染颤声,脸上儼然也是一片潮红。 蒋弈的吻和目光都太炙热,在他身边多待的每一刻都是像在磨炼意志力。 江染匆匆洗了澡,將头髮吹了半干,就马上回到了蒋弈身边。 男人已经倚坐在床边,正神情专注地看著手机。 江染以为他又在忙工作,“已经很晚了,不许加班了,免得神经太兴奋,失眠。知道不?” 说著,江染就直接顺下了男人的手机,可没想,映入眼底的不是工作消息,而是一条娱乐热搜新闻。 “舒寧与心上人共赴公益项目,全程亲密,疑似复合” 新闻下跟著一些江染没看过的照片,大概是蒋弈和舒寧共同出行时的偷拍。 蒋弈的脸不完全暴露,但还是能窥见是他。 第120章 蒋弈亲自下场打脸舒寧 江染眼底微微沉了一下,很快將手机还给了蒋弈。 她注意到男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应该是才看到这些新闻。 蒋弈出事前后,江染就已经看过这些热搜了,所以挺平静的。 舒寧现在直播热度很高,她回去后发了v薄跟粉丝们说了一句“工作结束”,所以原本刚减退热度的新闻,又死灰復燃了。 营销號利用粉丝对她恋情的好奇心,一直在各种发通稿。 但对於这些八卦,舒寧却淡定得像是听不到,哪怕她和蒋弈的照片、行程满天飞,她都没有回应的意思。 “这年头娱乐新闻都喜欢乱写,我都不在意,你也別放心上。” 见蒋弈沉著脸色,不知在想什么,江染先忍不住说了一句。 听到这话,蒋弈才回过神,他轻笑一声,顺手拉过江染坐到身侧,“你是不是弄错了台词。我惹出这些緋闻,怎么还反倒变成需要被安慰的人?” “那看来,蒋总是希望我吃醋咯?” 江染眨眨眼,像是看穿男人的心思般,轻声调侃。 蒋弈不置可否,他双目如海洋深沉,认真瞧著江染嘴角那抹不达心底的笑意。 “我是想看你吃醋,因为那说明你很在意我,但我又怕你吃醋,误会我。” “……” 江染顿了下,渐渐收了笑容。 她伸手抚住男人的脸颊,声音低了几分,“我是吃醋了,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別的女人一直围著转,还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这些新闻,在你出事那几天我就看过了……醋已经吃过了。” 既然蒋弈这么认真,她也不想隱藏自己的感受。 虽然是吃醋,但她对蒋弈有信任,而且后面知道蒋弈出事了,她一心只有他的身体,这些事情早就拋之脑后了。 而且江染知道,蒋弈的界限感很强,传緋闻他心里一定也很难受,所以江染不想让他再担心自己。 “对不起。” 蒋弈不知该说什么,浓眉渐渐又要皱起,但抢在他说下去之前,女人纤细的指尖就摁在了他的唇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旭都跟我说过了,你只是在工作,舒寧会突然跟过来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没有人能时刻做到完美,就是你蒋弈也不行,不要老跟我道歉,难道在你心中我还不够善解人意吗?” 江染故意昂头,眼底闪烁起些许得意,声音像化开的蜂蜜水,甜而不腻。 “全世界最善解人意的江染,是我妻子。” 蒋弈心里淌过热流,眉眼终於舒展开,脸上终於现出几分笑意。 听著男人磁性温柔的声线,江染耳朵根都红了。 她这次是真的笑了,“我也没那么善解人意,咳咳,你夸得有点过了。” “不过让你看到这些新闻,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就在江染以为这事儿可以翻篇了,蒋弈突然若有所思地沉下声来。 “解决办法?”江染想了想,隨口道:“把新闻压下去?撤掉热搜?找那些乱说的营销號沟通一下?” “治標不治本。” 蒋弈淡淡开口,眸光冷了几分。 之前舒寧闹自杀的时候,就有人在扒他了。 只要舒寧不死心,这些緋闻,难保不会反覆出现。 就算江染不在意,他却不允许自己妻子的地位被人质疑。 “那……” 江染还在思索,手腕忽然就被蒋弈牵了起来。 男人將她纤细的手掌翻握住,十指紧紧交缠扣紧,压在了他的大腿上。 江染眼底诧异,见蒋弈拿起手机直接对著两人的手拍下几张照片。 照片的角度,正好將他们硕大的订婚钻戒,情侣手鐲,展现得淋漓尽致。 蒋弈不在网上活动,没有私人帐號,但蒋氏还是有几个官方帐號,作为宣传企业相关新闻的窗口。 虽然活跃度不高,但蒋氏在国际知名度很高,粉丝量却很可观。 “你確定要这么发么?要不明天再说,这可是……官方帐號啊,” 江染有点担心。 可蒋弈一点都没犹豫,他发消息给阿旭拿了帐號密码,马上就登录上去。 江染话音还没落呢,照片就已经发了出去。 配文:已婚,勿扰。 蒋弈懒得废话,文字言简意賅,但又怕大家看不明白似的,直接圈了几个最近发舒寧八卦的营销大號,还將此条,回復了那个写舒寧和他复合文章的博主。 “好了。” 蒋弈动作极快,跟他一向的行事作风一样,果决利落,完全没有半点优柔寡断。 江染惊呆,马上抢了蒋弈的手机去看,蒋弈却在她看东西时间,又拿走了她的手机。 “你有个人帐號吗?”蒋弈询问江染。 “有……不过只是一个小號,不常用。” “登上。我得有官宣对象。” 江染已经明白蒋弈要做什么,但听到他的话还是禁不住有些害羞。 不过她还是乖乖配合了。 江染在小號发了同样的照片,只把配文编辑了一下:是我先生。 同样只有四个字,言简意賅地宣誓了主权。 蒋弈看著这四个字,眼光里也繾了一丝笑意,他专门单独圈了一下江染,又发了她的这一条。 做完这些之后,男人才像是了了一桩心事,放下手机,安心和江染上床休息了。 但网上很快就没了安寧。 热搜连夜爆掉了。 蒋弈的身份没有认证之前,虽然大家都在暗戳戳的传,但没人敢真的挑明。 不想,蒋弈本人居然亲自下场,非但自认緋闻男主,还直接官宣已婚? 这瓜太炸裂了! 他可是蒋弈! 在整个国际商界都是相当神秘的存在!活脱脱的狠角色!真大佬! 像他这样叱吒风云的人物,不应该只专注利益,女人算什么嘛? 怎么会就为了澄清一点緋闻,发这样的动態出来? ……还甜蜜得像是宠妻狂魔。 太炸裂了! 见蒋弈亲自下场打脸,原先蹭热度到张狂的营销號们,第一时间撤掉了所有文章。 热搜也从“舒寧恋情”变成了“蒋氏总裁官宣”和“舒寧緋闻作假”。 但蒋弈发出的消息,对舒寧粉丝和媒体是打击,对路人网友却相当友好。 宠妻大佬的人设简直不要太圈粉。 宣誓主权也简直不要太霸气。 蒋氏的宣传帐號一夜涨粉百万,就连江染小號也涨了近十万粉丝。 半夜的时候,舒寧也被手机震醒了。 她的帐號下面炸开锅,不断有人艾特她求回应。 粉丝们这几天都在磕两人的八卦,如果消息都是空穴来风,蒋弈怎么会下场打脸? 又怎么会发这种没营养的官宣消息秀恩爱? 舒寧粉丝气坏了,认定这是在故意伤害舒寧。 搞不好就是因为对方始乱终弃,舒寧被分手,被伤害,才导致她之前想不开的。 既然对方回应了,舒寧的粉丝也希望舒寧能勇敢回应。 她最好能把自己和蒋弈的过往都给发出去,討回一个公道! 舒寧看到热搜新闻和舆论后,胸口沉得发疼。 从邻国回来后她就一直在失眠,今天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现在又没了睡意。 手机上,她的密友也接二连三发来消息、打来电话关心她。 舒寧为了蒋弈闹自杀的事情,外人不清楚,可舒寧身边的人几乎都传遍了。 现在蒋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谁都担心她挺不住。 舒寧没有心情回应任何人,她的手机界面一直停在蒋弈发出的照片上。 “已婚,勿扰。” 这四个字確实犹如火辣辣的巴掌,將她打得无地自容。 舒寧眼眶发热,眼泪已经流不出来。 原来彻底失去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 第二天早上,江染去周氏以后,蒋弈的手机上收到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 他很久之后才点开看到,是舒寧发来的。 “你身体好点了吗?我明天就离开国內了,今晚能不能见一面?舒寧。” 见蒋弈没有回覆,过了一阵子她又发来一条。 “你说过舒家的恩情你不会忘记,难道让我这样痛苦不堪,就是你报答舒家的方式?我只是想和你认真的道个別,否则我可以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江染……但蒋弈,我不想这么做。” 舒寧最后的话让蒋弈眸子也黯淡了下去。 思绪回到少年时。 蒋家是家大业大,但蒋振宗年轻时树敌也多。 当初为爭公司权利、將家族企业彻底推向巔峰,蒋振宗和亲戚们都闹翻了。 后来,蒋弈因为生母的缘故,被蒋振宗拋弃,自然而然就成了家族乃至外界,针对蒋振宗的“牺牲品”。 而舒家对他的帮扶,也不仅仅是少时的照顾和慰藉,还有一次救命之恩。 蒋弈14岁时曾被人绑架,向蒋振宗索要巨额赎金。 可蒋振宗根本没有管他死活,直接选择了报警。 是舒寧求著舒家的长辈,配合了警方提供了赎金,和绑匪周旋许久,才將他最终救了出来。 直到蒋弈获救那一刻,蒋振宗都没有出现。 蒋弈因受到了巨大创伤和惊嚇,整整失语了半年,是舒寧天天陪在他身边、不断和他说话、安抚他。 那也是他第一次打开心扉,想接纳一个人,想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抓住一些温暖。 只是那时候他和舒寧都太年轻,都对感情很懵懂。 他们不清楚同情、依赖,和喜欢,有时候会模糊不清。 蒋弈对舒寧很好很好,他对外人冷漠得要命,可独独对舒寧一个人好。 他承诺过,会娶她。 第121章 世上没有后悔药,江染一心惦记蒋弈 只是蒋弈对舒寧过於宠溺,有时候也会显得没有乐趣。 舒寧已不再是少时情竇初开的少女,从学校步入社会之后,两人的感情更像是友情和亲情。 就算蒋弈再怎么对她好,她也早就失去了激情。 看到朋友们的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而蒋弈和她的相处却一成不变,舒寧像是一眼望到了婚姻尽头。 为了拖婚,舒寧去国外读了几年书。 她篤定蒋弈会等自己。 蒋弈很有责任心,也很没有安全感,认定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轻言放弃。 而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给自己的心一个答案。 她到底对蒋弈的感情够不够深? 到底能不能为了他进入婚姻? 舒寧做了决定,蒋弈虽然不舍,也无条件支持。 只是两个人都没想到,舒寧这一走,他们之间的一切就都变了。 蒋弈工作日程很忙,不惜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隔几天就会赶去舒寧那儿,舒寧只要需要他,他也都会尽力配合。 儘管蒋弈做到无可挑剔,奈何人总是不知足。 舒寧习惯了蒋弈的好,反倒觉得没了新鲜感,加上远离蒋弈身边,她的社交圈也越来越广。 舒寧长相貌美,气质出眾,又那么年轻,追求她的男人自然不在少数。 她虽然没有和任何人逾越界限,但约会对象渐渐从女性,变成了各种不同的男性。 后来,舒寧留学即將结束,蒋家老人催婚,蒋弈便和她商量,等她回国就订婚。 而就在订婚前夕,蒋弈出事了。 舒寧听说,他在一场应酬中突然和人起了衝突。 不知道因为什么……差点就杀了那人。 舒寧去医院看过对方,男人喉咙被扎穿,声带切除,从此以后只能用管道呼吸。 蒋弈在她心中是个情绪相当稳定的人,就算他做事风格果断、冷漠,但不至於这样衝动,甚至是完全失控。 舒寧被嚇到了,她记得蒋弈小时候有应激创伤,医生说这个创伤不易恢復,要好好紓解调整,预防形成黑暗人格。 得知事情后,舒寧立刻骗蒋弈去做了心理评估,確认了蒋弈有较为严重的精神应激障碍。 一旦情绪崩溃,他就会短暂丧失自控能力,很可能会有严重伤人行为。 这很难完全治癒。 也就是说,舒寧如果要和蒋弈结婚,就要接受这样的风险。 舒寧一时无法消化,蒋弈感受到她的退缩,也相当失落。 舒家和蒋家早就定好了订婚宴,日期將近,舒寧却迟迟没和蒋弈说开。 订婚宴前夜,蒋弈去找舒寧,想要跟她谈谈。 但却在舒寧家楼下,亲眼目睹了一个男人亲吻了她的额头。 蒋弈全程都站在一旁,他从头到尾静静看完了舒寧在那个男人身旁寻求安慰的样子。 她哭了,情绪很低落。 而他和舒寧在一起的这么多年里,她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脆弱的表情。 她和他,似乎永远只是生活上的交流,情感上的交流,好像从蒋弈开始对她好的那天起,就没有过了。 至於亲密程度,蒋弈追求完美到近乎苛刻,两人连手都很少牵……更別说接吻了。 可他百般珍惜的一切,在舒寧这里,却完全不重要。 那一刻,蒋弈的心千疮百孔。 只是他从小就习惯了被拋弃,也许过程中他会挣扎,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反而没有任何情绪。 蒋弈只是平静的等到舒寧发现他,在她惊慌失措的解释中,跟她提了分手。 订婚宴当天,舒寧去了,但蒋弈没有出现。 他一句解释都没有就任性取消了订婚,引发了两家的谴责。 两人之间的青梅竹马之情,也从此终结。 时过境迁,舒寧和蒋弈再次相见,已经是三年后。 舒寧这些年谈了两个男友,但都很短暂。 她始终忘不了蒋弈,明明是她先动摇的,可到头来,她也最先后悔。 时间越长,她就越是后悔。 爱情终归於平淡。 幸福是对重复的渴望。 和蒋弈分开的每一天,舒寧都渴望能够回到从前,回到两人初相识的时光里。 舒寧也一直让人打听著蒋弈的近况,得知自己走后,他身边再无任何女人,她再也等待不下去了。 而她刚回国主持慈善晚宴,蒋弈就出现了。 舒寧以为蒋弈是为自己而来。 所以那天晚上在舞会上,她鼓起勇气,当著所有人的面邀请了蒋弈共舞。 为了防止蒋弈拒绝,舒寧直接將蒋弈这一舞跟慈善捐款掛鉤,蒋弈都还没答应,他们的一支舞就被看热闹的大家,募集了数百万的款项。 蒋弈既然出席,本就要为慈善晚宴站台,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自然不好拒绝。 舒寧太了解他,知道他会公私分明,而且以两家的关係,过往的面子,他不至於当眾给她难堪。 果然,蒋弈没有拒绝。 舒寧趁著一舞想和蒋弈拉近些关係,甚至找个契机重修旧好。 但她却怎么也想不到,男人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 第二句话却是,我该去找未婚妻了,失陪。 一支舞甚至都没有跳完就匆匆结束了。 蒋弈走的决绝,从那天起,她便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对他的感觉也越来越陌生。 记忆被轻微的震动打断,舒寧攥著手机的掌心鬆了松,隨即绝望的眼底亮了起来。 ……蒋弈回復了她的消息! ………… 晚上,江染提前到达周奉堂定好的餐厅包厢。 她今天出门前就和蒋弈打过招呼,说今晚要和大伯吃个饭,虽然男人没说什么,可从对方的眼神中,江染看出了一丝不情愿。 好不容易江染才忙完周氏的事,理应陪蒋弈一起吃晚饭。 要不是蒋弈身体不便,她很想要带上他。 现在只好速战速决,早点结束了。 江染路上给蒋弈发了个消息,报备了下自己的行程。 但蒋弈还没回復。 等到周奉堂和周宴的间隙,江染又给蒋弈打了个电话,片晌,蒋弈才接了起来。 “在忙什么,都不回我消息了?” 江染轻声撒娇。 蒋弈低笑,“刚刚在换药。” “今天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对吗?疼吗?” 提到这些,江染呼吸都放轻了,好像声音重点就能伤到他一般。 “不疼了,我很好。”蒋弈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微哑,“你几点结束?我能不能去接你?” “你別动,好好躺著听到没?我会儘快结束自己回去的。” 江染赶紧阻止了对方这个可怕的念头。 隔著话筒,她听到蒋弈又在笑,他似乎只是说来想要听江染紧张自己一下。 马上就应了,“好,我等你回来。” 就在此时,江染听到蒋弈身旁有脚步声,刚想问他在不在家中,周奉堂就推门进来了。 见人都到了,江染也只能匆匆结束了电话。 想必是阿旭或者医生还没走吧,蒋弈答应了她,就不可能乱跑的。 周奉堂这顿饭主要就是想跟江染开诚布公的。 江染在公司不可能没有耳目,严明桃的小动作她早晚会知道,还不如他主动些,儘量化解两个人的隔阂。 不过周奉堂也做好了和江染挑明之后,她以后对自己,都不会再有信任的心里准备。 “大伯,其实我理解你的做法,因为每个人都会有两难的时候。我回周家后,您是第一个主动帮我的人,不论以后我们立场是否一致,我都希望,您还是我大伯,能把我当家人。” 等周奉堂说完,江染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她是真心想要和周奉堂好好相处,但不勉强他一定要站在自己这边。 这样的態度,给足了周奉堂空间和余地。 两人间不是非敌即友的关係,自然就不会再有衝突和隔阂。 江染信任不信任周奉堂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相处已经胜过了严明桃。 周奉堂对江染的大气很满意,自罚了三杯酒,彻底安心。 周宴也主动开口,“江染,严明桃恐怕以后还会针对你,但是父亲不方便出面,需要帮助的话,你也可以考虑下我这个表哥。” “好,谢谢表哥。”江染微笑应下。 谈完了周氏的事情,江染一门心思只想著回家找蒋弈,没吃几口东西就说自己饱了。 周奉堂当然了解女儿家的心思,象徵性地问候了几句蒋弈,就让周宴送她。 江染本想拒绝,可周宴强行跟著她进了电梯,她忽然明白对方可能是还有话想跟她说。 “怎么了表哥,有心事?” 见周宴一直欲言又止的,江染率先开口了。 周宴不好意思的笑笑,点头,“我是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你说。”江染好奇地望著他。 周宴最近的事情都解决了,她想不出对方还能有什么事,找自己帮忙? ………… 夜色渐深,江染快步地走出电梯,去开房门。 因为归心似箭,江染车子开得飞快,距离和蒋弈打完电话,才过去一个小时。 所以出发时她特意没有报备,就想给对方一个小惊喜,顺便检查一下,他有没有说话算数,在家里好好休息! 第122章 不再往前走,会不会更幸福? 但推开门那一刻,映入眼底的是寂静漆黑的房间。 江染不免诧异。 客厅连成一线的广阔落地窗將城市的光收拢,悠悠投在了对面的沙发旁的地毯上。 房子里好像没人一样。 “蒋弈?” 不知为何,江染心里有一丝不安。 她声音不觉都变得很轻。 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可就在她走到沙发一侧时,才发现男人的身躯窝在角落,他身上盖著一条薄毯,双眼闭著,安静得让人莫名有点心疼。 “……阿弈。” 江染鬆了口气,马上丟下手包,整个身子蹲到了沙发边上。 她轻轻唤了蒋弈两声,將他的额头和手都摸了摸,生怕他有什么不对劲。 “你回来了。” 似乎是小憩刚醒,蒋弈的嗓音浓郁低沉。 他睁开眼,长睫扇动几下,目光温柔地瞧著她,“好快,我以为还得有一会儿。” “你怎么不开灯?是累了吗?累了应该会去睡的,哪里不舒服吗?” 江染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蒋弈都无暇答覆,將她说著起身又想去做些什么,他直接伸手將她拽入怀中,坐到他大腿上。 “是有点困。刚刚天没这么黑,我在想事情,不小心睡著了。” 蒋弈淡声,微热的气息擦著江染耳朵根直攀上来,让人瞬间就要乱了分寸。 她赶紧用手隔开男人的脸,再一次摸了摸两人的额头,“……蒋弈,你不对劲,该不是发烧了吧,你头比我烫!” 蒋弈低声:“没有。” “测体温!” 江染这次可不由蒋弈说了算,她迅速挣开他的手臂,马上就去找药箱了。 蒋弈无奈,但確实身体有些沉,便没有起身跟去,等著江染拿过来体温枪,他配合地仰了仰头。 轻微的电子声响过后,江染脸色也变了。 “37度,你果然是发烧了。” “一点发热,身体的炎症没有彻底消下去,医生说正常。” 蒋弈不想被人一直担心,他刚想转移话题,但江染没理他,拿手机直接打给了医生。 她声音相当温和客气,只是密集的话里藏不住焦虑和关切。 蒋弈从旁看著她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动的身影,心里尘封已久的疮疤忽然隱隱作疼。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再往前走,他会不会更幸福? 蒋弈手边的手机屏幕已彻底暗了下去。 早上舒寧发来的消息,他还是做了回復。 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已非良人,祝你幸福。” 舒寧的心思他很清楚,见如不见。 这句回復,已经是他为两人曾经有过的美好,能给出的最后回应。 舒寧应该也知道他不受威胁,她发的消息很可能给舒家带来麻烦,可她抱著从前的幻想,已然顾不得这些。 既然舒家有恩他,蒋弈自然也不想对舒寧做什么。 何况……就算堵上了她的嘴,他能永远藏住自己的秘密吗? 他没有自信。 更不想欺骗江染。 舒寧的话反倒提醒了他,即便他做得千好万好,也难免会有闪失。 就算他篤定江染不会离开自己,但又怎么忍心……將她置身於风险之中? 蒋弈做好了舒寧会將自己的事告诉江染的准备,所以今天一天下来都是心神不寧,好似在等审判。 但江染回来並没有异样。 大概是舒寧还没有找她说些什么。 “医生说了,你有炎症,要按时吃药的。” 终於,江染掛断了电话回来,她边说著边去给蒋弈准备药片和热水。 蒋弈轻轻咳嗽了一声,江染马上又跑了过来,“不行,要不我还是叫医生过来,再给你看看吧!” “医生才刚走不到两个小时。”蒋弈拉住江染的手臂,“我只是需要休息,我吃药就好。” “可是……” “江染,偶尔尊重一下病人的意见,好吗?” 蒋弈正色开口,声音虽轻,却很认真。 “好吧。” 江染也只能沉了口气,將热水递上,餵男人吃了药片。 看他喉头窜动了两下,將所有药都吃了下去,她又把他腿上的毯子往上掖了掖,想要扶他回房间休息。 “我还不想睡,”蒋弈低声,挽著江染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偎入自己怀中,“今天周奉堂找你什么事?” “还是周家那些事,严明桃一直想要我在周氏出错,她没人可用了,找周奉堂……” 江染说到一半就不想说下去了,怕蒋弈在意,“反正我们都说开了,大伯和严明桃不一样,他没有那么在意权利。” “这一次,严明桃用我扰乱你?” 就算江染不说明白,蒋弈也都猜到了。 他受伤昏迷前第一时间就吩咐阿旭封锁了消息,江染不可能知道。 “放心吧,她扰乱不到我。周氏的继承权在我这里,她能怎么样?” 江染赶紧开口。 她已经看到男人眼底光彩黯淡。 严明桃是只能耍低劣的动作,还有蒋家作为江染的家人,她用尽全力,也未必能威胁到江染分毫。 可蒋弈清楚,在家里无依无靠,还要处处提防的日子不好过。 因为从小,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但江染要强,越是有挑战的工作她越是会做下去,她偏要证明自己,將周氏彻底从继承家业,变成自己的心血。 他当然也会全力支持她。 “以后不必为了我衝动行事。这次周氏的项目很重要,你不应该离开的。” 蒋弈眉头皱起,他声音平静,可字字句句都有內疚的意味。 他从不喜欢连累別人,更別说是自己喜欢的人。 江染无奈,“人要是一直衝动那是疯子,但要是能一直冷静……那就不是人了。” “我是想做正確的事情,但有些时候,我只想跟著心走。” 女人的声音柔下来,她伏在男人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感觉到无比庆幸。 庆幸她第一时间赶到了对方身边。 哪怕周奉堂真的去帮了严明桃,她也心甘情愿。 “江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忽然,蒋弈的声音沉下,他似乎相当犹豫。 江染很少见男人这样不果断的说话方式,不解地看著他,“你说。” “你喜欢我什么?” 蒋弈頷首,眉宇间蕴著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他顿声,马上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和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或者说你认为的我,只是表象,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是不是越是优秀的人,越是对自己要求很高?” 江染听笑了,直接打断了蒋弈。 她能理解蒋弈小时候不是娇生惯养,蒋振宗太严厉苛刻,可能把孩子整得有点自卑心理了。 但他还是蒋弈啊。 蒋家唯一的继承人,蒋氏財团高高在上的总裁。 商场上,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卸下光环,他独自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初次见他的时候,江染都没想过能和他谈爱…… 要说不自信,她在他面前才该有点。 “告诉我。” 蒋弈没接江染的打趣,他相当诚恳地盯著她,似乎一定要在她这里得到个確切的答案。 “你身上確实有很多优点值得我喜欢,不过我喜欢你……不全是因为你的优点,是跟你在一起,我觉得人生很幸福、很有憧憬。我很想要跟你一直这样过完这一辈子。” “而且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该有什么特定的原因和道理。” “你会喜欢上一个人,就是会自然而然想跟他在一起,无论他真实的样子如何,你都愿意接受和包容,只要他是他,你就会喜欢。” 江染一边思考,一边同样郑重地回应了蒋弈。 见男人看她入神,似也在想些什么,表情相当凝重,她又莞尔一笑。 伸手摸住他的脸庞,“你放心,我知道热恋期和婚后总会有变化,我不要你一直围著我,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况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有信任,第一条就是相信我们会走到最后。” “……” 蒋弈看著江染,嘴角牵了牵,笑意仍旧不达眼底。 听到她的话他也很感动,但就是因为感动,才更觉无地自容。 她如此坦诚待他、认定他,而自己却无法將那些过往说与她。 他不敢。他太害怕失去。甚至不想给她选择的机会。 许久,蒋弈伸手再次將江染的头摁到心口。 “我知道了,你喜欢我这个人,哪怕我是个疯子。” 只是一句玩笑话,江染却听出来男人的低落,“怎么了?我觉得,今天你心情好像很不好?” “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心情很好。” 蒋弈低声说著,抱江染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江染感觉到对方不想多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许人身体不舒服,都会比较低落。 就算真有什么事情,她也想等蒋弈想说的时候再说。 睡前,蒋弈和江染提起了婚房的事。 他这几天趁著养伤,让阿旭去看了几套別墅,离周氏较近,环境风景私密性都很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方便江染工作了。 其实按照蒋弈的私心,他更倾向於找个世外桃源,两人一住进去,十天半个月都回不到城市里。 江染在男人的手机上看了阿旭拍的视频,觉得各有各的好,完全挑不出来。 “回头等你好了,我们去现场看吧,不急於一时。” 再说了,现在也搬不了家。 蒋弈养伤至少还得两个月,刚好可以等他痊癒,搬家后……顺便办个婚礼。 第123章 江染为蒋弈伤神,霍既明决定追回江染 “去现场看也好。” 蒋弈认同,但还是难免失落,“婚房有了,还要办婚礼。我不想让你等得太久。” 江染心里没说完的话,被蒋弈点破。 她脸上一红。 想到婚宴,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 就算从前跟霍既明要好的时候,男人提出不办置婚宴,她心里也平静无澜,觉得不过是个形式。 可如今才发现,就算只是个形式,能和心爱的人一起经歷,就是人生所有的意义。 她要做一回真正的新娘,要做蒋弈最美丽、最幸福的新娘。 “你只要好好养伤,我就不会等得太久。” 江染藉机又一次提醒蒋弈。 要保持好的心態,好的睡眠,按时吃药,遵从医嘱。 也不知道蒋弈是听进去江染的话,还是药物效用,两人躺在床上没多久,蒋弈就拥著江染睡著了。 只是江染想到婚礼,神经有些兴奋起来,反倒睡不著了。 她也不乱动,就这么安静地看著蒋弈,听他的呼吸。 渐渐,江染有了困意,可她还没完全合眼,就听到蒋弈像是梦语般低低出了声。 她马上抚住男人的收紧的背脊,想帮他放鬆下来,耳边却忽然听到两个熟悉的字。 “……舒寧……不要……” “……” ………… 翌日中午,周氏。 夏南推门进入江染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她正在走神。 她刚刚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没有应答,见办公室门虚掩著,夏南只好自己进来看了看。 “染姐。” 夏南走到了面前,江染才如梦方醒,“给我吧。” 刚刚夏南发过邮件了,要她审批几个文件。 江染现场快速又过了一遍,才挨个签字。 但夏南注意到,江染看东西的时候是用手压著行看的,这是她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才有的表现。 夏南细心,对江染的小动作都很敏感。 收回了文件之后,她才开口:“染姐,你没什么事吧?” “哦,没事,就是刚刚在想事情。”江染神色如常,看了下时间,“对了,你帮我下去门口接个人,她马上就到了,姓何,叫何晚。” 江染给夏南简单说了下对方外貌特徵。 何晚今天是来周氏入职的,江染让夏南带她先把手续办了,然后中午大家一起吃个饭。 夏南点点头,马上就去办了。 见人走了,江染吸了吸气,像给自己打气一样拍了拍脸颊。 该工作了,她要停止胡思乱想。 蒋弈不过就是说了一句梦话,都不知道是不是她听错了。 就算他真的在梦里叫“舒寧”的名字,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但儘管这么告诉自己,江染还是不断想到舒寧从前跟她说过的话。 舒寧说,蒋弈只是把她当做替身。 在舒寧看来,她和舒寧的气质、外貌,都有些相似。 之前江染只把这些当做舒寧自己的臆想,但…… ………… 何晚是早上接到的周氏人事部的电话。 听到对方邀请她过来入职,她还觉得是对方打错了。 没想紧接著又是江染打来电话,声称想要她加入药品研发部。 何晚大学確实学的是这个。 也属於女继母业了,她母亲就是搞药品研发的,且相当有能力,一生监管了许多药品研发,还在临终前攻克下来一项专利技术,享誉全球。 只是何晚没有母亲的天赋,她上学时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拔尖。 毕业后她找了无数相关领域的公司,但都因为她能力不算稀缺,又有何家小姐的身份,没有予以录用。 何晚知道,何家父母是故意的。 他们不想何晚离开掌控,所以要断她的出路,生怕她像母亲一样能有所建树。 可是何晚心里知道,他们想多了。 上次周宴和林熙在店里闹过之后,儘管没给她记过开除,但何晚在事业方向的打分已经基本为零,这么拖下去,她脱离何家监管的考核,也不可能通过。 而周氏的邀约正好解决了她的困境。 如果能在周氏上班,何家管不到她,她才有希望通过考核。 只是何晚没想到江染为什么会突然帮她。 江染打来电话前,已经跟何家的人打过招呼。 何家很现实,周氏是他们得罪不起的人,江染就算只是个私生女,他们面子上还是给足了的。 反正以何晚被他们养废了的个性,在周氏待不了多久。 江染要是想帮她,怕是给自己都能招上麻烦,之前周宴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们索性选择静观其变。 可儘管江染给足了何晚理由,何晚还是觉得別人平白无故的帮助,受之有愧。 江染便也没有客气,开出条件,周氏不养閒人,如果何晚三个月考核期过不去,就会让她离开。 如果她能留下,作为公司栽培她的回报,她希望能要到何晚母亲的专利授权。 听到这些,何晚才安心不少。 只是这个授权她暂时还没有从何家拿到,也不確定自己將来一定能拿到。 没想到对她的不自信,江染表现得稀鬆平常。 她说:“试试吧,你试试都不敢吗?” 一句话,倒是激起了何晚那点斗志和自尊心。 能有机会,她当然也想试试。只要江染保持冷漠,別对她抱希望就好。 她……受不起別人的期待。 何晚在大厅坐著等接待的时候,周灝京正好刚到周氏,一眼就瞥见了何晚这张熟悉的面孔。 他今天才回岗,没想到居然就发现了新奇的事情。 何晚怎么会来周氏,看她穿得一本正经的,就像是要来入职一样。 “何小姐?” 周灝京轻轻招呼一声,在何晚诧然的目光下,他已经坐在了对方身侧。 男人身上的香水味很重,何晚立即挪开身子,和他保持距离。 “周灝京,你別离我那么近。” 两人不熟,关係更不能好,见过几次都是在各种聚会商会上。 周灝京很人来熟,每次和何似玥打完招呼,也总会跟她热情聊两句。 不过男人的这种社交属性,在何晚看来,跟丛乱飞的蝴蝶没什么区別。 周灝京早就习惯何晚的冷漠,也不在意,“你怎么突然来周氏了,是找人吗?还是有事情?我帮你处理?” “不用。”何晚不想和周灝京多说,直接起身就要离开。 可周灝京很自然地就一把拉住了何晚的手,他力气大,只是稍微扯了下,女人又冲得极快,被惯性就拉了回来,脚下的高跟鞋一滑,直接栽倒在了周灝京怀里。 周灝京对女人的態度开放,他马上就要拥住何晚的身子。 何晚的身材也是相当极品的,周灝京乐於享受一番。 可还不等他碰到对方手臂,就被何晚用力往他大腿下一按,痛得周灝京神情扭曲,差点要没形象地叫出声。 何晚也狼狈地跌到了一边的地上,迅速爬起来。 “何小姐……”周灝京疼得咬牙切齿,“我好心想帮你,你这是做什么?” 这女人怎么这么暴力? 传闻她不少男人追,周宴也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周灝京每次见她时,都臆测对方是不是外表高冷,私下如火的典范。 现在看来,他们这些男人是不是都是受虐狂? 反正他可不喜欢这一掛的。 “何晚小姐!” 就在此时,夏南的声音传来,让周灝京不禁晃神。 夏南一来就目睹了两人刚刚发生肢体衝突的全过程,心里一阵厌恶油然而生。 这狗男人,大白天就开始发情吗? 夏南搭了把手,將何晚拉起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夏南你什么意思?是她自己跌下去的,我才是受伤了。” 周灝京没憋住,他分明看到夏南说话的时候,余光偷偷剜了他一下。 那样子好似鄙夷。 夏南闻声转头,也朝著周灝京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我什么都没说啊,周总,你別太敏感了。” 何晚拍拍自己身子,整理好衣服后也不想多纠缠,“我们走吧。” “好。” 夏南立刻应声,不等周灝京再说什么,马上带著何晚走了。 周灝京心口一阵憋闷,但隨即,他又觉得好笑。 夏南刚刚对他好像有点阴阳怪气的。 该不是吃醋了? 他就挑逗了她几次,她真被他迷住了? ………… 霍既明一直打不通柏清的电话,大概是她无法接受离婚,想以逃避的方式暂时拒绝谈判。 可离开霍家她能去哪儿呢? 回家吗? 霍既明想到柏清也为了自己跟父母闹掰,心里又涌上了一丝內疚。 但这些內疚却无法阻挡他离婚的决心。 一方面,他必须儘快解决两人的事,拿到基金…… 另一方面,他想找江染。 他现在每天脑子里都是江染,他发了疯般地想要占有江染。 霍既明今天一整天都在找可能和江染有联繫的朋友。 江染跟他彻底刪除了联繫方式,霍氏公司,她的小区,他都没法再去找她。 霍既明知道总不能一直守株待兔下去,时间就是他们之间的机会。 可他翻遍了两人大学时的共同好友,询问下来,却没有一个人跟江染有联络的。 那些好友也几乎都是他的社交圈。 原来这些年,他以为自己了解的江染,全都是虚影。 第124章 为他量身打造的剧本,会上鉤吗? 就在这时,徐静的电话打了过来。 看到徐静的名字,霍既明眼底轻沉,直接掛断了。 徐静这个时候找他,多半是为了柏清。 柏清和徐静关係很铁,他们在一起这些年,每次两人但凡有点小矛盾,柏清只能找她。 她虽然劝和不劝分,可每次霍既明在她跟前时,都免不了被一顿道德绑架和指责。 久而久之,霍既明很烦见到徐静。 这个时候她打过来,铁定是为了他们离婚的事。 徐静也不执著,霍既明没接她电话,她也不再继续打。 但隨即,霍既明的手机群有人在艾特他。 是他大学对面寢室的同学要庆生,想邀请他今晚去聚餐。 自从江染將霍既明和柏清的丑闻公开后,霍既明几乎退出了所有校友群。 唯独两个经常一起打游戏的寢室联动群,他还没退出。 这个群万年安静,霍既明都快要忘了它的存在。 看到消息,霍既明顺手就想退出,可对方却私戳他发来消息。 “既明哥,今晚一起出来聚聚吧,我刚结婚,想念大家了。” 霍既明手指顿了下,迅速发了两千的红包过去。 “新婚快乐。” 他发完这四个字,紧接著就想找个理由拒绝。 可对方马上发来结婚照,“既明哥,你还记得不?我老婆和江染以前可是同桌,那会儿我让江染给我介绍对象,我们就认识了,但到了毕业都没在一起,谁知道缘分弄人,后面我们都出国了,在同一家公司又遇到了,缘分也终於水到渠成。” 看到这话,霍既明眼底微微烁动。 他是有印象,和江染刚在一起没多久,这位兄弟老缠著江染要介绍女友。 江染是校级別的女神,对方认定了她的朋友也都是女神。 那时候江染有个固定一起上课的同桌,有次就介绍两人认识了。 不过后来两人似乎没成,这事儿就过去了。 霍既明嗤鼻一笑,缘分? 確实,这世上的事情都是缘分,但有些是好的缘分,有些,却是孽缘。 对方夫妻一直在国外,是结婚后才回国探亲来的,所以並不清楚霍既明和柏清的事情。 但也有可能是装作不知道。 总之他很热情地邀请霍既明和江染能一同来参加聚会。 还说他老婆很想见见江染。 “好,地址发我。” 霍既明想了片晌,刪掉刚刚拒绝的话,將新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江染大部分的朋友应该都是学生时代的,毕业后她的交际圈大都是公司员工和客户。 而对这些人,霍既明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对方能和江染取得联繫,说不定能作为他和江染的中间人。 ………… 周氏,傍晚。 周灝京在公司楼下抽菸想事情,一转眼,却看到夏南换了一身靚丽的穿著,匆匆走到公司门口,上了一辆私家车。 他错愕几秒,马上掐灭菸头看了眼腕錶。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这丫头去做什么? 经过只是远距离瞄了一眼,但周灝京看得出,夏南的露肤度还是挺高的。 约会? 之前还在他面前装纯真的小白兔,其实是只小野猫? 周灝京这几天心情持续低落。 屡次被江染挫败,严明桃现在对他也相当冷淡,重要的事都不再交付给他,他在公司几乎成了例行公事的掛名副总…… 况且,江染之前跟他说的事情,还在脑中挥之不去,他这些天还是秘密调查起父母从前的事情。 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从官方获得的遗留线索,几乎没用。 不知是不是人在低谷都会遮掩,他忽然间对自己的人生前所未有的迷茫。 夏南这一出现,转移了周灝京的注意力。 想起早上何晚的身材,夏南的表情,他身上有点燥热。 半小时后,夏南乘坐的私家车开到市中心一家富丽堂皇的酒店。 她踩著高跟快步的往里面走,精致小巧的又紧实饱满的身材,自然地摆动,相当婀娜诱人。 周灝京已经將车子停在路边停车区。 从他的视线望去,夏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在公司里她总是休閒卫衣加长马尾,或者偶尔齐肩披髮。 青春朴素的气质,配乖巧的脸蛋,简直就是个懵懂稚嫩的女大。 周灝京从来没想过,她还可以变成这种尤物。 性感加清纯,性子虽然有点倔强,但总归还是个软弱的小兔子。 这种类型的女人,哪个男人受得了? 周灝京摸了摸嘴角,將领带扯下来,停车付费,也大步跟了进去。 看到夏南是进了商务包厢,周灝京基本可以確定,她是来谈生意的。 他也想起来了,早上经过项目部的时候,有听见她和別人说晚上还有个饭局,要见什么什么总局负责人? 应该也是药品项目的后续应酬。 只不过江染不是自詡,从来不让手下女员工参加这样的酒会吗? 怎么夏南一个人来了? 周灝京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夏南进入包厢后发现整个宴席上,只有两人,一个是对面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个是他助理。 “黄总?怎么今天就我们?” 夏南眼皮跳了下。 虽然她很清楚对方要做什么,可看对方上来就这么直接,她还是挺惊讶。 对方是药品项目负责包装线审核的一个小负责人,夏南之前对接过他,当时男人就给了她一张名片。 在整个项目审批过程中,他几乎每晚都给她发消息,想夏南出来一起吃饭。 夏南都委婉拒绝了。 这次项目结束了,黄总直接声称有人脉,要给夏南的部门提供一笔大业绩,约她今天过来先吃个饭。 夏南知道这位黄总才不是正经人,人脉只是藉口,对她有想法才是真。 但恰逢此时,周灝京却经过了项目部,目光一直朝夏南这边瞟。 夏南这几天忙工作,和周灝京没怎么接触,最后一次两人接触,是她想从他那儿套点对江染有用的信息。 周灝京对夏南还是挺防备的,套话无用,夏南反倒被他撩拨揩油半天。 最后还是他自己丟下了点有用的,让夏南提醒江染,小心周奉堂。 后面江染跟她提过,严明桃確实有想找周奉堂联手的意思,证明周灝京说的是真的。 利用周灝京不是件容易的事,夏南知道自己很难靠他对自己的这点小兴趣,就把他套进来。 所以,她要来点猛药。 让周灝京彻底对她上头,哪怕只是一阵子,她也想让周灝京尝尝被人戏耍的滋味。 就算不能,至少让她为江染找出他的弱点,为自己好友报仇! 夏南搜集了周灝京的事跡和传闻,大致也將他的性格做了个分析。 对女人撩拨成性,却没有长情,自负、自恋、还很好胜。 其实越是难搞的人,软肋就越明显。 周灝京就是如此。 他万丛中过,放纵无度,恰恰证明了他对刺激性的情绪很需要。换而言之,他需要浓烈的感情滋润。 自负自恋好胜则就更好了,让他想要、喜欢而得不到,才有可能让他的注意力持续。 夏南上学时选修的专业就是心理学。 虽然她没什么实战经验,可理论还是充足的。 於是早上接何晚时,夏南故意让周灝京看出自己对他的情绪,又在他经过项目部时,刚好和人说起了应酬。 周灝京的一举一动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对女人的身材和穿著十分敏感,夏南就专门换了衣服引起他的注意。 周灝京如果跟来,她就成功了,周灝京如果不跟她来,那她也不会单独来见这个黄总。 现在周灝京就在外面,夏南安排的剧情终於可以开始继续了。 “夏小姐,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今天临时有事。” 黄总起身,边说边走向夏南,他笑眯眯地打量著夏南的穿著,很是满意。 看起来他的眼光没错,像是夏南这样的小员工,有点姿色但却没有什么穿著打扮,骨子里其实比外表奔放多了。 俗称,闷骚。 “可是,黄总你不是说,今天是帮我介绍项目的吗?我是工作时间出来的,如果不行,我就得回去了……” 夏南往后退了两步,但她的声音很轻柔。 明明是拒绝的话,听到黄总耳朵里,就变成了欲拒还迎。 “誒,来都来了还回公司干什么?你请假吧,你今天的工资算我的,我们一起吃个饭,晚上我送你回家……” 黄总声音越发温和,伸手就想要把人往怀里抱,夏南马上激烈的打开他的胳膊。 “黄总!请你自重!我先走了!” 说完她一转步子,就想要往包厢门冲,黄总一个眼神,助理先行拦在了她前面。 “篤篤——篤篤——” 就在此时,急促的敲门声连著响起。 黄总的注意力被分散,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夏南,夏南也故意露出几分迷茫。 而敲门声越发急促粗暴,从敲门直接变成了砸门。 就在周灝京抬腿,打算一脚將门踹开的时候,助理直接打开了包厢门。 周灝京愣了下,但伸出去的脚也不好收回,顿了片刻,直接一脚踹在了对方下腹,將对方踹倒在地! 第125章 江染真生蒋弈的气了 “不好意思,没收住。” 周灝京迅速站稳,慵懒的话音出口的同时,手也隨时习惯性地整理了下西装边角。 他的力气很大,助理在地上打滚,闷哼著半天都没起来。 黄总以为有人闹事,刚要发怒喊人,却认出了周灝京的脸,“周总?” 他一年总会出入周氏几次,自然是见过周灝京的。 看到周灝京来了,黄总脸色变了变,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了。 “您怎么……您怎么今天有空到这儿来了?是,有应酬?” 周灝京笑一笑,侧头瞥一眼夏南,“还不过来。” 夏南抓紧了衣角,磨蹭了两秒,才赶紧去了周灝京身后。 虽然这种桥段挺噁心的,可看周灝京得意扬扬的样子,他显然是挺受用的。 確实,在周灝京眼中。他是又救了夏南一次。 “周总,您和夏小姐……”黄总看到夏南和周灝京的互动,心里微微沉了一下,该不会两个人有什么关係吧? 兔子不吃窝边草,周灝京不会连自己公司的员工都不放过吧? “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该问的不要问。” 周灝京轻声,虽然话是这么说,他却故意似的往后一伸手,抓住了夏南的手掌。 夏南躲了躲,没躲开,强行被男人扯到了身侧。 “黄总,您单独约我们公司项目的人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灝京的问题让黄总浑身发寒,他抿了抿唇,才战战兢兢地回话。 “我。我就是,就是想单纯地跟夏小姐……认识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您年纪可不小了,家里应该有妻儿?利用职务便利,诱骗小员工出来陪你,这丑闻传出去,您怕是不仅仅想提前退休了吧?” 周灝京嗤鼻一笑,又扫了一眼夏南。 別说,今天夏南打扮起来,小脸精致极了,她低著头,垂著的睫毛在灯光下闪烁著光彩,整个人也粉粉嫩嫩的。 乌黑的长髮从侧脸落到锁骨,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香水味儿,正是髮丝的香气。 黄总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赶紧扶住一旁的桌角。 “周总!今天是我走偏了,我思想齷齪了,我千不该万不该动这种念头!您说得对,我家里有妻儿,丟不起这个脸,求您高抬贵手……” 黄总急出了一头的汗,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你惹的人不是我,是她。” 周灝京手臂用力,將夏南往前推了推,“跟她道歉,她如果原谅你,再说。” “夏小姐!我错了!我实在不该骚扰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你有什么要求,什么都可以,你儘管提,我一定会表达我的歉意!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黄总立刻低著头朝夏南频频道歉。 他是真的害怕,整个身子一下都佝僂起来。 对於这种人夏南本身也不想多搭理,可周灝京强行推她出来,她还是做了个样子。 “你的这种行为確实很噁心,今天你给我道歉,明天遇到好欺负的女孩子,是不是就会变本加厉地犯错?” 夏南的话让黄总有口难辩:“我,我不会的!我一定改正!” 夏南说完这些,周灝京也懒得再听黄总说什么了,他瞄了一眼女人,女人恰好也看向他,但面对他时,目光却有点躲闪。 “周总处置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强行挣开了周灝京的手就出去了。 周灝京心里有点痒痒的,刚想跟出去,黄总拦住他还想道歉。 夏南不在,周灝京也没客气,一脚直接踹在男人膝盖上。 对方本就年纪大,这一下痛得他直接倒在地上,助理扶都扶不起来。 “明天滚去辞职,你这样的人留在岗位上也是祸害,不然別怪我找你麻烦。” 周灝京不耐烦地丟下一句,暴躁的样子中完全找不到一点平时绅士矜贵的影子。 明明是在正义发言,但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就仿佛黑吃黑似的。 他更像个反派。 周灝京出来后扫视一圈,他以为夏南已经跑出去了,没想到对方的身影就在门口拐角。 “在等我?” 周灝京自然地从后拥住夏南的身子,可他刚一碰她,夏南就侧过身子,精准躲开。 “周总,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做戏做全套,两人单独相处之间,夏南的样子马上就是防备和不安。 周灝京早料到她会这么问,嘴角牵动,“出去说吧。” 夏南低下头,没有吭声,但这次很乖,真的就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知道对方不喜欢被他触碰,周灝京强行压下了想伸手的念头。 两人走出酒店的时候,气温已经降下来。 晚风袭来,周灝京注意到夏南缩了缩身子。 她穿的是一条淡粉色的中短裙,贴身、抹胸。 白皙纤细的四肢露著,脖颈也光禿禿的,看上去就冷。 周灝京无奈,他不喜欢做那种给女人披衣服的暖男,除非是有利可图。 但看到夏南余光里也瞄了眼他,周灝京还是脱下了外套,直接往她肩上披。 “你干什么?”不料夏南再次躲开了。 “你不是冷吗?” “是啊,但是我也不用周总这样,我们之间……还是注意点分寸的好。” 夏南觉得这句话一出口,茶香四溢得让她都有点反胃。 可周灝京却显然受用,他哼笑一声,眉眼都含了光,“注意分寸?那你刚刚还看我、一直暗示我干嘛?” “我哪里暗示你了?”夏南迅速澄清,“我是看你老盯著我,生怕你做点什么,你……你衣服上的香水味儿太重了,很熏人,我才不要。” 虽然夏南的话把周灝京说得脸色青白,可她声音还是柔柔的。 果然厉害的刀子不见血。 “你懂不懂欣赏?我这香水……很贵的。” 周灝京被噎了半天才訕訕说了一句。 他收了外套,心里也有点內耗起来,他平常香水味儿很重? 周灝京提出送夏南回家,夏南马上就拒绝了,周灝京好胜心上来,为了让她同意主动保证自己不会动她一下。 夏南这才半推半就地上了车。 一路上,周灝京都忍不住看夏南,她今天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他有点来感觉了。 但要是他真把夏南拿下了,江染一定会跟他没完,而且照夏南的个性,两人真有了点什么,未必能隨便结束吧? 想想就觉得麻烦,看来註定不能食髓知味了。 夏南默默看著窗外,从车窗的倒影上,她能看到周灝京偷偷在看自己。 男人的脸轮廓感很强,看久了也觉得十分俊朗。 只是在夏南这儿,这张脸永远都是一张该死的脸。 气氛沉默,周灝京隨手打开了音乐。 歌词到了高潮部分,他也跟著哼了几句。 他唱的是英文,发音很纯正,嗓音也磁性厚重,好听程度甚至不亚於原歌手。 但周灝京唱了半天,夏南却一点都没反应。 “夏南。”终於,周灝京叫了她一声。 “嗯?”夏南没回头。 “我唱歌好听吗?” 刚好经过红绿灯口,周灝京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摸了摸鼻尖。 夏南唇角轻压。 孔雀开屏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我喜欢像蒋先生那样的男人。” “?” 周灝京像是看疯子一样皱眉瞄了一眼夏南。 “喂,我在问你我唱歌好不好听?” 夏南终於转头看向周灝京,“周总跟著我跑来这里,给我解围,还想吸引我的注意力,不就是对我有意思吗?但我说过了,我和周总不是一类人,我也不可能做周总的曖昧对象、泄慾对象。”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 周灝京被堵得有些还不上嘴。 但转念一想,夏南是不想跟他发生短期关係,但这话反过来听,好像也有点暗示他的意思。 他再次笑了,“夏南,那你说说,你喜欢蒋弈什么?他不就是出身稍微好点,长得比我……帅了那么一点点。” “你可不懂了。蒋先生的优点很多,但光是他的专情和责任心,就已经是世间少有。” 提起蒋弈,夏南下頜扬了扬,仿佛很骄傲。 明明知道夏南是在故意懟自己,她也不可能对蒋弈有意思,但周灝京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醋意甚至都上来了。 难得周灝京没有继续回嘴,直到將夏南送回家他都没再吭声。像是真不高兴了。 但夏南也没在意,她就是要让周灝京不舒服才好。 不过到了下车的时候,夏南解开安全带,还是又朝著周灝京柔声开口: “周总,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其实,如果你不要总是为难別人,做些不好的事情的话,还是挺……” 夏南说到最后半句,故意停下来。 她看著周灝京,车內的灯光隨即暗了下来。 周灝京身子往前一探,从女人轮廓柔美的眉骨,仔细將她在阴霾下精致的五官一点点瞧过去。 “还是挺什么?” 他声音低下几分,气息离女人的口鼻很近,曖昧又撩人。 夏南忍著心里的难受,轻轻一笑,“还是挺……像个好人的。” “……” ………… 江染在周氏加班到很晚,不是工作忙,而是白天的时候她一直注意力无法集中。 蒋弈的电话打过来了一次,听到她说忙,对方也没再多说什么,似乎有些不高兴。 毕竟是她说要请假陪他的,却迟迟不兑现。 这会儿见她还没回家,蒋弈只能又发来了消息,他语气很软,旁敲侧击地问她离开公司没有? 江染看著手机,心里闷闷的,一时不知该回什么。 她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第126章 越是有情人,也许越能彼此折磨 江染知道梦话算不得什么。 但她想翻篇,心里却半天都消化不下去。 可是直接和蒋弈说自己生气了,她也说不出口。 江染很清楚对方会是什么表现,担忧、內疚,数不尽的道歉。 何况…… 就算他心里真有舒寧的一席之地…… 嘴巴上也不能承认吧? 江染犹豫了很久,还是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然而刚推开门办公室的门,就见何晚站在门口。 她不知来了多久,身影全没在黑暗里。 江染一出来走廊的灯自动亮了,何晚才侷促的往前走了两步。 “你怎么还在,今天入职工作顺利?” 江染朝著何晚走去,关心的问了一句。 何晚点点头,“你打点过的,一切当然顺利,大家人都很好。” “反正会有培训,你慢慢来不著急。”江染隨口宽慰了她一声,“一起走吗?” 何晚“嗯”了一声,话很少,但是跟在了江染旁边。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这会儿公司的人已经走完了,不过何晚和江染的办公室不在同一楼层,何晚是专门来找江染的。 但江染全程没有吭声。 何晚不喜欢和人靠得太近,江染现在自己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自己瀏览过不少关於舒寧的新闻,她刚才手机收到一条新闻提醒。 上面是舒寧出国前的直播上了热搜。 她公开消息,说自己今天离开国內,要去帮f国做儿童公益了。 f国条件艰苦,公益更是耗时耗力。 舒寧这一去不知何时回来,还说直播也会停一阵子,立即得到了大量粉丝的心疼和不舍。 之前蒋弈发布的舆论,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很多粉丝让她现身说法,甚至招来了一小波不同的声音,质疑她疑似插足別人家庭。 舒寧没有回应,但这次直接放出新的工作通知,行动胜过辩驳,瞬间就將粉丝的好感拉回来了。 她今天上午的直播更是圈了一波路人粉。 网友现在论跡不论心,不管她的感情传闻有多扑朔迷离,只要她持续做公益,支持的声量自然不低。 只是看到这个新闻,江染却不免联想到了蒋弈。 舒寧是今天一早离开国內的。 那么昨晚蒋弈的心情那般低落,会跟她有关吗? 他是知道的吗? “江染,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清吧,跟我去喝一杯吧?” 电梯门刚开,何晚忽然开口。 江染怔了怔,“怎么突然约我喝酒?” 之前不是说別靠近她的吗? “我想去喝一杯,而且今天我入职是因为你,作为感谢,我想请你。” 何晚说完见江染眉心一拧,似乎想要拒绝,隨即话锋一转,“我看你心情也不太好,一个人加班那么久,和老公吵架了?” 何晚的话一点都不委婉,犀利得让人害怕。 但她也不是故意要刺激江染。 她平常不交朋友,和人沟通起来大多是直来直往的。 “没有,只是工作有点疲惫。”江染无奈地勾起一丝笑,淡淡说道。 何晚道:“那就更应该放鬆一下了,去吗?” 江染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最多一个小时。” 去之前,江染给蒋弈发了条消息,让他早点休息不要等自己,她要和朋友待会儿再回去。 看到消息,蒋弈几乎是秒回过来的一个“好”。 江染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蒋弈一直等她,她心里也觉得愧疚,可想到舒寧,又像是有根小刺扎在心上。 算了,就让她先缓解下情绪,免得回去了让蒋弈发现端倪。 徒添担心。 另一边,蒋弈看著手机上的消息,眉眼里的光彩也暗了下去。 ………… “我订了大包,十个人。” 夜深,一家格调復古的音乐清吧前台,来了一批男女。 其中最前面的一对夫妻上前吩咐服务生,开了预定的包厢。 服务生將眾人引入包厢,那对夫妻也分开两路,女方陪著同伴先进去了,男方则走到门口叫人。 “既明哥。” 霍既明正站在门口抽菸,见对方过来,马上將还剩一点的菸头掐灭。 他们刚刚聚完餐,现在是第二场,要一起喝会儿酒聊会儿天,敘敘旧。 这次两夫妻还联络了不少关係好的同学,有跟霍既明认识的,也有不熟的。 霍既明的事这里面肯定有人知道,但他来的时候是独自一人,江染不在,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没有人提。 “其实,我是有点事情,想要拜託你。” 霍既明酝酿许久,终於开口。 刚刚吃饭时他找不到时机,现在总算能和男人单独说话,他马上就將来意说明。 他和江染现在闹彆扭了,希望对方能跟妻子说说,帮忙联繫下江染。 江染重情义,用以前的同学情谊至少能约她出来见面。 当然,如果她愿意做两人的中间人,帮忙劝和是再好不过的。 听到霍既明说这些,对方明显有点诧异,不过很快就满口答应下来。 这种小事情他妻子不可能拒绝。 江染是两人的媒人,和他们夫妻曾经关係都很不错,只是后来江染换號了,只有霍既明一直还存著联繫方式,双方没什么来往,直到了现在。 其实本来这次他妻子也满心期待,想和江染取得联繫,他们要回国发展,有朋友陪伴的日子会更开心。 见对方答应了,霍既明马上把江染的联繫方式给了出去,就想撤了。 可对方死活不放人,非要霍既明进去再坐会儿,盛情难却之下,他只能又勉强迈入酒吧。 凑巧,在两人进入的前一刻,江染和何晚也被人带到了吧檯附近的卡座。 她们只是简单喝一杯,就没有点包厢。 “江染,你为什么帮我?” 江染看了眼何晚,昏暗的光下,她小巧的脸庞笼著层朦朧的美感,整个人都变柔和了不少。 “这个你问过我了,我也跟你说过了。”江染淡淡开口,看著手指上的钻戒,有些漫不经心。 “是你单纯地想帮我,还是……有什么別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何晚继续追根究底。 江染这个人挺好的,但两个人关係浅浅,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想到她。 何晚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有些东西其实不说穿也许更好,可她偏偏放不下,还是想要验证。 “是啊。”见何晚执著,江染直接鬆口,“何小姐何必明知故问了,既然你不想欠人情,对方也不想让你欠人情。你就別问了。而且现在想太多没有意义,现在你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离开何家,既然你有了目標,就应该勇敢成长起来。” 平常江染不太喜欢教育別人,可能现在自己的状態也不好,说话反倒也带了点教导主任味儿。 何晚也不在意,她平常听的难听话多了,江染这种苦口婆心的劝慰,反倒暖心。 她喝了一大口酒,“是周宴吧,他就这么急著还我人情?” 江染胸口沉了下去,“嗯”了一声,“他不让我说,你知道就好。” 何晚直来直往的性子倒是让人放鬆。 江染確实答应了帮周宴的忙,可这种根本瞒不住的谎,她说不下去了。 何晚这次救了周宴,但两人关係尷尬,周宴不希望亲自出面,自以为何晚不会接受他的照顾。 江染只是两人的一个桥樑。 周宴给出自己手中公司百分之5的股份,希望江染帮何晚在职业上有所发展。 至少跟著江染,何晚也有理由脱离何家的视线。 江染也劝说过希望两人开诚布公,既然何晚对周宴有情义,周宴更是放不下她,还搞这么麻烦做什么? 但耐不住周宴恳求,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也许越是有情人,越是会小心翼翼,彼此折磨吧。 確认了答案,何晚没有预想中的平静,她心里还是波澜涌动。 隨即一口气將手中的酒喝了下去,又要了一杯更烈的酒。 “说好一杯的,你怎么回事?”江染轻声。 但她也没阻拦何晚,低头搅动了一下手中鸡尾酒里面的水果。 “喝酒嘛,最重要的是喝爽了。” “那一会儿你醉了,我叫周宴来接你?” 江染一本正经的话,令何晚瞬间僵了下,“江染,別开我们玩笑。” 江染笑了笑,支起脑袋打趣地瞧向何晚,“何晚,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周宴啊?” 同为女人,江染觉得何晚很在意周宴。 而且周宴的人品、样貌、家世,哪一点拎出来都足以甩何晚那些前男友几条街了吧? “我没有不喜欢他。”也许是酒精上头,何晚很低声的说了句,“只是我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 “他和我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他终究还是会討厌我的。在最好的时候结束,留下遗憾,也比闹到最后难看得好。” 何晚很认真地对著手中的酒杯说。 江染蹙眉,“这是你自己想的?你是对周宴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信心?” “……” 何晚没有回答江染的话,她知道別人理解不了自己,只闷头喝酒。 江染马上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啊,既然你觉得和你在一起的人,会被你拖累,那你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前任啊?” 按照何晚的说法,她自我厌恶也好,自我保护也好,那都该是孤身一人才合理吧? 第127章 霍既明欲强吻江染,被蒋弈撞见 “那是因为我必须结婚……”何晚忽然愤愤的开口。 对此她也是有口难言! 母亲的遗嘱单另有一条,只要她能结婚,就可以直接离开何家,取回部分被和家人保管的遗產。 当年何晚小,不明白这些东西。 现在她长大了才知道,母亲对她到底是多失望多没信心,居然会將她的人生操控权交给別人。 不是何家,就是丈夫。 好像她没有人依附,就不配存在於这个社会上。 何晚也曾非常怨恨过母亲,难道她的父亲不堪,她就一定会不堪吗? 所以母亲越是这么定义自己,她反而就自暴自弃,更不求进取。 索性就当一个烂摊子,当烂泥,被人人喊打才好。 可但这么多年过去,自以为是的报復无法再有回应和救赎,她心中只剩下对自己的厌恶,母亲对她的那份失望,被她亲手刻入了自己的骨髓灵魂。 “结婚?” 江染似乎想到了什么。 何晚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了。 她不想诉苦,诉苦只会放大她的自卑和痛苦。 何晚知道自己是什么斤两,她没有能力拿回母亲的东西,连厌恶的何家人都没有办法反抗。 也许结婚就是她摆脱何家人的唯一出路。 但很快,何晚就发现,何家人比她想的还卑劣,他们暗地里的手段很多。 那些跟何晚走得近的男人,一个个不是出意外,就是主动提分手。 周宴那次重伤,就是被她连累的。 其实跟周宴在一起,何晚不是没想过。 虽然两小无猜,是周宴先对她好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更別说何晚缺爱,对这种温暖没法抵抗。 只是一如她跟江染说的,有些人对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没自信,越是想要亲手推开。 她是真的喜欢周宴,也是真的不敢接受周宴。 在何晚心中,能让她和周宴长久相处下去的方法,就是做朋友。 但何晚没想到,企图控制感情的人,都会被反噬。 现在周宴不喜欢她了,她反倒更放不下了。 “是何家人?” 何晚不说,江染却猜出来了,“难道说,结婚也是一个让你离开何家的方法?” “……”何晚又看了江染一眼,深吸一口气,没有否认。 这也不难猜。 何晚这些年和何家不对付,闹得很难看,但又离不开何家。 江染也是从周宴那儿听到她的事,知道了何晚母亲的遗產在何家手中握著。 何晚要是离开了,他们得把这块肉吐出去,那肯定捨不得。 所以何晚才想著方法的想要通过评估。 如果说结婚也是途径之一…… 那何晚滥情的传闻,便是子虚乌有。 “別告诉周宴,我答应过他父亲,不能再拖累他了。” 经过这次两人的相处,何晚清楚周宴对她还有过往的情意在。 以周宴宽厚的个性,肯定会想办法帮她。 看出江染有些犹豫,何晚马上说,“如果周宴知道了,我会没有力量坚持下去的。” 她说是在自救,可一直都挺摆烂的。 自己都討厌自己的人能好到哪里去呢? “……” 江染最终还是点了头。 她能理解一些何晚的想法,如果自己无法面对一个人,那么哪怕对方十全十美,也不会有好结果。 何况周宴和何晚確实存在现实问题,周奉堂大概率不会同意何晚和周宴在一起。 周宴是个痴情汉,好不容易才放下感情,如果何晚不能好好待他……那痛苦的就是两个人。 感情啊,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爱不行,太爱也不行。 江染也抬手喝了半杯酒。 她本是来喝酒放鬆心情的,可被何晚影响的,也开始多愁善感了。 说是喝一杯,江染也一连喝了三杯。 她点的酒精浓度不高,见时间差不多了,叫了个代驾,去洗手间了。 何晚趴在桌上,拿著手机扒拉著通讯录。 又摸到了周宴的电话號码上。 就在此时,一阵震动声让何晚回神。 对面江染的手机放著没拿。 她眯眸看到来电名字是“蒋弈”。 很快,手机屏幕暗了,但对方没有放弃,紧接著又打来过来。 何晚有些醉意,直接便接起来了,“蒋总?” “……你是?” 蒋弈在电话那头愣了下。 “我是何晚,我在和江染喝酒呢。”何晚淡淡开口,“她去洗手间了,过会儿我们就回去了。” “地址。” 蒋弈直接丟出两个字,他语气微沉,冷冰冰的,像在发號施令。 何晚皱了下眉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但她还是告诉了对方地址,“就在周氏附近,很近。” “你要来接江染吗?我们叫代驾了,蒋总没必要折腾了。” “我在附近,让她等我。” 蒋弈说完就直接掛断了。 何晚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忙音已经传入耳中。 这男人……不怎么好相处吧? 虽然每次看到江染和对方在一起时,何晚都觉得他们挺甜的。 但情人间的甜蜜也是有时限的。 何晚对感情没自信,自然看什么也都悲观。 江染今天能跟她出来喝酒,就算不说蒋弈什么,两人也明显是闹彆扭了。 何晚后知后觉地想,她给对方地址,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江染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逢霍既明也从包厢出来透气。 大家都喝兴奋了,死活不让他走。 为了不扫兴,霍既明只能奉陪到底。 “染染?” 就在霍既明百无聊赖,提了提精神,准备再回去包厢的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虽然此时灯光昏暗,但他自信不会认错。 ……那就是江染! 吧里放著音乐,人多声杂,江染並没有听见有人叫她,缓慢地往前走。 但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拦在了她身前。 看清来人的瞬间,江染那点微薄的醉意顷刻无存,神情骤变。 “染染,我找你好辛苦!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这些天真的很痛苦也很后悔,我比你还恨我自己!求你了,我们真的应该先好好聊一聊……” 霍既明不由分说就想要上手去搂江染,江染迅速退了几步。 但这会儿人多,她行动不是很方便。 “你给我滚开!我们之间早没可能了!” 江染刚想要叫保安,就又被霍既明攥住了胳膊,往身前拽。 她怒极,反手就甩给了男人一巴掌。 霍既明被打得很疼,但他这次下了狠心,说什么也不想放开江染。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江染,我这次是认真的想跟你一起过下去,我已经跟柏清提离婚了……只要你能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开始,要我做什么都好!” 霍既明的声音激动到嘶哑,他顾不得旁人目光,也顾不得见到两人拉扯赶来的服务生。 他拼命將江染堵著,直到包厢里有同学听到动静出来。 “既明哥!” “江染!” 两夫妻一前一后的出来,他们衝过来本以为霍既明喝多了,和哪位客人在门口发生衝突,没想到是江染。 紧跟著还有不少出来看热闹的同学。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江染和霍既明之间的事,马上当热闹看了起来,谁也不敢上前。 见两夫妻要去参与,有人善意地拉住了男方。 但江染的女同桌已经先一步过去了。 “江染!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见自己朋友来了,霍既明那种破釜沉舟的劲儿才稍微收了收。 他气喘吁吁,眼底已然猩红。 女同桌看到他这副样子,不免有点同情,霍既明对江染的感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就算闹了点小彆扭,江染也不至於把他折磨成这样吧? 江染扫了眼女人,觉得眼熟,片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从前一起上课的同学。 但她现在没心情和老同学敘旧,只觉得晦气不已。 “霍既明,你是不是真的疯了,不然你怎么会以为我想跟你重新开始?听好了,霍既明,你骗婚我两年,我现在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別说爱,连恨都谈不上了。 像你这种虚偽自私阴险的小人,我真心希望你能和柏清锁死,就算你们离婚了,那也跟我没有半点关係。如果我是你,但凡真有一丝懺悔之意,这辈子见到我都该绕道走!” 江染声量不高,一字一顿,字字如最锋利的刀子,將霍既明假面划开。 周围围著不少人,不仅有老同学,还有许多客人也都聚集过来。 听到江染的话,开始有人低声八卦起来。 霍氏骗婚的新闻虽然传播度没那么大,但海市还是不少人吃瓜的。 江染叫出他的名字,说的话立刻就点破了对方真身。 她就是要让霍既明社死。 酒吧保安马上赶过来,生怕霍既明闹事。 那对本想劝和的夫妻也傻眼了,他们好像遗漏了点什么信息? 霍既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见保安和经理轮番过来,劝他別衝动,先离开,他只觉得血液逆流而上,彻底没了理智。 “不可能的江染!你別骗我也別骗你自己了,我要让你知道,你还爱我!” 见江染转身想走,他再次疯了一样挣脱旁人冲了上去。 他想要强吻她,就像是文华婷说的那样,彻底占据她! 然而此刻,蒋弈和何晚也朝著人群匆匆而来。 蒋弈刚刚赶到酒吧,就听到不远处的动静,见何晚还在迷迷糊糊的等待江染,他拿了江染的手机就走。 何晚这才意识到不对,马上跟了上来。 人群四散,在酒吧中央最明亮的灯光下,江染正被一个男人抱住了身子。 第128章 为什么生他的气? 蒋弈的步子骤然停住。 何晚差点要撞上他胳膊,也顺著男人的目光看到了眼前一幕。 江染被一个男人纠缠,对方拥住她似乎想做什么亲密举动,但马上就被人拉开了。 保安又上来了一批人,七八个人围著霍既明,他想要挣脱不容易。 霍既明纵然狼狈至此,衣服都快被人扯掉,还是不放弃地想要往江染的身前挪步。 江染惊了惊,她也没想到霍既明会这么疯。 男人平常在她面前都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面子和自尊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不然他也不能这么多年对著她这么一个不爱的人,处处维持著好男人形象。 “霍既明,我已经结婚了,对你,我当然早就不爱了。” 江染的声音讽刺意味十足,无疑是又当眾给了霍既明一记耳光。 眾人譁然,看霍既明就像是在看小丑。 还爱他? 这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女人对他早就没爱了! 听到这话,霍既明心里像是被狠扎了一刀。 他第一反应是否认,“不可能!你不可能跟人结婚的,你这么快去哪里去找一个男人……你们认识多久就结婚?”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霍既明心里也隱隱有些慌张。 他想起之前疑似看到过江染和人在民政局。 但就算是这样……也没关係。 “江染!就算你为了气我、报復我跟人结婚了,我也不在乎!我们扯平吧,重新开始好不好?” 霍既明的话越说越癲狂,就连旁边的同学也听不下去了,上前想要劝阻他冷静。 可霍既明根本不听,仍旧在声嘶力竭朝著江染质问。 “染染……你难道忘了你给我的承诺了吗?你说无论如何,你都会原谅我,一直陪著我……” 但无论霍既明怎么说,江染都无动於衷,甚至连神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她看著男人痛不欲生的模样,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一刻,江染才切实感觉到了,原来对一个人彻底没了感情,是怎样一种感觉。 是连想要跟他辩驳、爭吵的欲望都没有。 看到他,想起过去,只觉得恍若隔世。 江染没再回应霍既明,他话音还没落下,她已经先一步在人群中转身而去。 霍既明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酒店经理怕出事,示意保安强制將人往包厢里拉。 所有人都自觉给江染让开道路,看她的目光都带著几分敬畏。 霍既明还在喊著江染的名字,他拼命伸长了手臂,想要抓住什么。 可就是这么一小段的距离,却再也无法触及到。 从前那个隨时只要他想,就能见到、碰到、陪伴在自己身侧的女人……仿佛和他已经隔开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哪怕近在咫尺,也相隔天涯。 而另一边,何晚刚看完热闹,想要开口,就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蒋弈不知何时已经先离开了。 所以江染走过来看到何晚时,並没看到蒋弈。 “江染,那位是?” 何晚其实也能猜到,之前严明桃设鸿门宴的时候,有人提起过。 那男人是江染的前任?前夫? 传闻说她结过婚是真的呀? “过去式。”江染不想多提,冷冷丟出了三个字。 见江染的脸色不好,何晚也识趣地闭了嘴。 “对了,蒋总来了,他刚刚也看到你们了,不知道这会儿……” 江染听到何晚的话瞬间神经一紧,“你说什么?蒋弈来了?” “对,你没带手机,他的电话我接了……他是过来接你的。” “我先走了!” 何晚如实交代了情况,但江染没等她说完就先一步往酒吧外面跑去。 蒋弈刚刚看到霍既明纠缠她了?那他……不会不高兴吧? 江染的手机被蒋弈拿走了,她在门口没看到人,便又往停车区跑去。 果然,昏暗的区域內,男人就站在她的车旁。 蒋弈的身形高大,在夜色中投下的影子也相当笔挺。只是从阴霾中看去,显得人有些孤寂和落寞。 “蒋弈。” 看到男人,江染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更快地朝他跑了过去。 男人穿著宽大的厚呢子外套,这几天消瘦一圈下去的身子更显单薄,但他的身姿依旧巍峨挺拔。 蒋弈回过神,看到江染的瞬间,眼底未散尽的戾气都敛成了柔光。 他一伸手,女人就似小猫儿似的,轻轻依偎入了怀中。 “跑什么?”蒋弈掌心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我又不会走。”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 江染环住蒋弈的腰腹,马上就开口问他。 “没多久,刚好看到霍既明在纠缠你。” 蒋弈直接打断江染,他声音淡然,但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但越是平静,就越让人不安。 江染以为看到霍既明,蒋弈的反应大概会是亲自来收拾对方,没想到他今天却这么淡定。 其实蒋弈不是淡定,看到霍既明拉扯江染的时候,他脑海里一瞬间翻涌过很多可怕的念头。 就是因为这些可怕的念头,他才选择了克制下来。 他要和江染好好走下去,决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失控。 不过就在江染来之前,蒋弈还是打了通简短的电话。 霍既明今晚想要完好无损地走出这里,是不可能了。 不仅是他,还有他的那些朋友。 一个……也不能。 “蒋弈,你千万別误会啊,我和他今天纯粹是偶遇!” 江染觉得这个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的。 蒋弈虽然声音温和,语气平静,不代表他心里就舒服。 “嗯。”蒋弈点头,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撩了撩江染被风吹乱的髮丝,“他刚刚,碰你哪儿了?” 江染怔了怔,“他……没有碰到我。” 其实刚刚两人间的衝突发生太快,江染都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被拉开了。 要说碰到,可能也就是挨了下身子。 “是这里、还是这里……” 蒋弈的手从江染的脸边往下划,在她的腰上重重一收,似乎带了些力气,有些轻微的痛感。 江染微微哼了一声,不解地看著男人的眼底,才从他皱著的眉间看到了几分不加隱藏的怒意。 “……生我气了?” “是生气,不是生你气。” 蒋弈凑近她,他气息滚烫,语调沉闷,却还是一板一眼地纠正她。 “我吃醋了,吃了很多醋,现在心里,苦得要命。” “可是那是他……他一厢情愿的,你没必要跟他这种人置气,他比不上你……” 江染越说越小声,因为蒋弈靠得越来越近,他薄薄的唇几乎就要碰上她的嘴角,“他比不上我什么?” “他什么都比不上你……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 江染痴痴盯著蒋弈的埋在荫翳里的五官,就算没有光线投过来,他依旧俊美得摄人心魄。 但和平常温和正经的样子不同,男人此刻连气息都极具侵略性。 好像是假寐的雄狮,终於放弃了玩弄猎物,要开始进食了。 “再多说几句。” 蒋弈擦过她的唇边,碰了碰她的脸颊,手缓慢从她腰间上移,“我想听你说,你只爱我。” “我……” 江染被弄得不好意思了,这种话要这么直接地说吗? “快。”蒋弈沉声,仍旧凑在她耳畔。 “我只爱你。”江染红著脸说。 “叫我名字。”蒋弈又道。 “蒋弈……” “不是这个……” “阿弈……” “我是你的什么人?” “老公。” 江染害羞了,她还没这么喊过蒋弈,声音娇柔得有些造作。 “再叫一声……” 蒋弈的声音很轻,低音炮磁性得要命,在江染心上疯狂撩拨著。 明明两人还站著,可一股股莫名的热流从身体某处已经开始蔓延,似火燃烧。 她耳根烫得受不住了,“……老公。” 江染想要適可而止,拉蒋弈离开,但这一声下去,蒋弈挑起她的下巴,已经深吻下去。 男人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著,似乎享受般,动作越来越慢。 江染本就喝了点酒,被这么一吻,瞬间就不清醒了。 男人內里只穿著薄薄一层衣服,贴肤材质,手感很好。 摸上去有温度,也有肌肉的坚挺…… 而蒋弈牢牢环著她,在她背部的手掌力道也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著她。 两人就这么吻了许久,直到江染感觉到有些头晕缺氧,终於捏住了蒋弈的手掌。 这时候,蒋弈的人也到了。 司机犹豫片刻,见两人分开后才过来请示,江染马上拉著蒋弈先上了车。 她这才想起来更重要的事,蒋弈是答应了她不能乱跑,好好静养的,怎么今晚又出来了? “因为你不理我。” 面对江染的问责,蒋弈这次却没有任何心虚。 从江染一直拖著不回来开始,他就察觉出女人的心情不佳。 所以便让人送他来周氏,想看看江染到底在做什么。 但到了周氏发现江染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 又跟何晚出去喝酒…… 蒋弈再是傻子,都知道她是不想回家了。 家里只有他,她不回家,可不就是生他的气了? 江染一顿:“我哪有不理你?”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是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蒋弈没有跟江染爭辩的意思,他很直接的开口,让江染一瞬间即感动又愧疚。 她抿了抿唇,也决定坦诚:“蒋弈,你实话告诉我吧。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舒寧?” 第129章 柏清不是救命恩人?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蒋弈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江染的话像是一颗轻石,在平静的海面下激起无数暗潮。 “你怎么会这么想?” 怔了片晌,蒋弈才低声开口。 他声音有些不悦,眉宇微微蹙起。 “难道是之前那些緋闻,你还是往心上去了……” “不是。”江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是昨天晚上……你说了梦话。” “我说了什么?” 蒋弈心头一紧,脸色倏然变得难看起来,他手掌攥紧,用力抠著皮肉。 “你喊了……舒寧的名字。” 江染说完这些,也看到了蒋弈攥著的手掌,光线打过来,照在他青筋紧绷的手掌侧面,上面居然有斑驳细小的红色伤口。 “你手怎么了?” 她马上抢过了蒋弈的手,细细一看,才发现他竟然把自己的皮肤用指甲抠烂了。 侧面一排上有三处红色的细痕,血跡不明显,但看著就疼。 “没事。” 蒋弈马上就將手收了回去。 刚刚在等待江染的过程中,他不自觉就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 但这些他当然不可以告诉江染。 江染瞧向男人闪躲的目光,见他神情隱晦,像是在极力掩饰著什么,心里一陷,不免开始懊恼。 其实蒋弈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时刻和舒寧划清界限,为了让她安心,还亲自发了澄清声明。 而且……舒寧终究是他的过去。 像蒋弈这样重情又重责任的人,会有一点放不下……也实属正常。 只是道理她都懂,情感上还是没法完全没反应。 男人果然沉默,江染马上又道,“梦话而已,我不是怪你。这个问题你不想回答也没关係,我已经差不多好了……” 她还是捨不得让蒋弈为难。 “江染,你误会我了。” 蒋弈沉声打断了江染略显无措的话语。 他握住她的手掌,將女人牵到了面前,另一只大掌从她耳颈撩入髮丝,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眼底。 男人漆黑的瞳眸像是一望无际的深夜,平静安然之下,仿佛藏著不为人知的汹涌。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说过什么梦话,但即便说了什么,只是噩梦之故。” “江染,我的心里从来只容得下一人,不存在放不下这样的说辞。若我心里但凡还有半点別人的影子,我不会选择进入婚姻。” 蒋弈的每一句话都沉甸甸的。 听在江染心上,瞬间就能拨开乌云见月明。 也许恋爱中的女人都这样,就算心里想通了,非要听对方说出来才觉得心安。 江染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从认识我之初,就是如此?” 蒋弈道:“在认识你之前,我对她就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了。” “还有……” 他声音顿了下,“其实我和舒寧的感情,始於恩情和友情,但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很心动。” 蒋弈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这话,听上去很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但这確实是他的真心话。 虽然他也曾很想和舒寧共度余生过,可在和舒寧的感情中,他的感情相当平稳。 没有心动衝动,更没有激情和欲望。 他也曾十分依赖舒寧给的温暖,为她的若即若离失落彷徨。 但直到发现舒寧从未认定过他的那一刻,蒋弈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將对方摆在了需要全力呵护的位置。 忽略了太多自己的感受。 更没考虑过他对舒寧复杂的情感,到底算不算爱情? “好吧,这次算你会说话。”江染脸上一喜,垂眸透出几分浅浅的喜悦。 “你要不信,我可以发毒誓。” 蒋弈声音急促几分,刚要开口,就被江染摁住薄唇。 “我信。”她无奈,一个不信鬼神的人,居然张口就来毒誓。 男人的气息在掌心流转,江染无奈撇了撇嘴角,望著他凝重的脸色轻声又说: “你以后可得注意点,不许梦见她,梦里也不能喊她名字……不然,我会吃醋的。” “好。虽然你为我吃醋,我心里很喜悦,但我捨不得让你不开心,” 蒋弈沉声,他拥著江染颈子,两人的身子隨之靠在了车座角落,车窗外的光影消失, “所以我一定要严格、改正错误。” “……唔……” 江染还想说话,但突然没法出声了。 男人每每对她做承诺,都像是下军令状一样的严肃,可细观他的眉眼神情,又找不出一点严肃的气息。 温柔得像是要把人吞噬的慢性毒药。 红绿灯口,司机忽然窥见后视镜內的动静,慌了神,迅速將目光挪开。 ………… 凌晨3点,霍芊芊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地带著秦子峰衝到了医院。 急诊室里外,霍既明与朋友们都在进行包扎。 他是最严重的那个,后脑勺开了口子,缝了针,轻微脑震盪,全身上下小伤无数,全是淤青和皮肉伤,腿部有轻微骨裂。 “哥!”霍芊芊看到霍既明这幅惨样子,简直心疼坏了,“出什么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霍既明此时刚打完针,按著手臂上的伤口,颓丧得坐在急诊室门口的位置上。 两个小时前,他刚被酒吧的人拦著和江染分开,包厢內就衝进来一大伙人。 那伙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在混乱之际,直接轰出去了酒店保安,锁上包厢门,然后就跟疯狗一样摔了桌上的酒瓶子,开始见人就打。 酒吧的人撞门进不来,乱成一团,后面只能报了警。 警方来之前,那伙人就跑了。 后面警方的人和酒吧的人陪他们一起去了医院,做了笔录。 根据霍既明他们的描述,警方判断那伙人是附近一带有名的追债团体,但这些人流动性大,施暴过程中都带著面罩,就算去调监控排查也很难保证能抓到人。 警方只能记录下来先安抚了下几人,立案离开。 霍既明抬头的瞬间,有一剎那的晃神。 当年在学校时也有一次他出去聚会喝酒,朋友和人发生衝突,连累他也来了医院。 江染也是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她连睡衣都没换,裹著外套就到了急诊室。 “既明,你们怎么搞的啊,遇事就不能冷静点吗?你哪里受伤了吗,给我看看!” 江染的身影和声音一瞬从眼前闪过,隨即他目光聚焦,才看到此刻蹲在自己身边的是霍芊芊。 霍芊芊满脸担忧,见霍既明出神,还以为他被打傻了。 现在父亲都那个样子了,要是霍既明也……他们家该怎么办呀? 就在此时,诊室里面也陆续走出了几人,一边抱怨倒霉,一边也关切问了霍既明几句。 霍既明回过神,想要起身,可腿疼得厉害,用了半天力都没起来。 霍芊芊立刻扶著他,“哥,慢点。” “既明哥,没想到今天会搞成这样,咱们的运气也都太差了点。” 组织聚会的男同学最后走出来,他妻子也扶著他,面露悵然。 看到霍既明后她脸色悻悻,似乎几分欲言又止。 她是唯一一个没受伤的,那些人不打女人,她嚇得要命,后面反应过来想去保护老公,还有人专门拉住她不放。 她倒是不觉得他们是纯粹倒霉,刚刚她吃完了霍既明和江染的瓜,內心的震惊简直难以言喻。 这些人很可能是衝著霍既明来的。 他们才不是运气不好,是受了连累! 这霍既明也真不是个东西,脚踩两条船也就算了,还骗婚? 霍既明当年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好人缘,人品家境长相样样拿得出手,妥妥的天之骄子。 就算江染也优秀,在霍既明身旁,总觉得是高攀了。 所以大家也都更倾向於成为霍既明的朋友,跟他保持更多的来往。 这样一想,也难怪江染现在连他们这些老同学都不理会了。 不过老公的想法和妻子並不一致。 霍既明再渣,总归也是兄弟,霍家也总比江染一个孤女有地位,多个朋友多条路,要在两个人里选也只能选霍既明。 其余人挨了打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们在海市混得终究不如霍既明,难得聚会见到,还一起挨了打,正是重新拉关係的机会。 所以大家都不急著离开,纷纷过来安慰霍既明。 “既明哥,感情的事儿有时候说不清的,外人的看法,你不要往心里去了。” “就是,谁还没犯过错?自古英雄难过情关,你只是多情……” “我看得出来,你对江染是真心的,这么多年你也没亏待过她,既然现在她这么绝情,你也就別再念念不忘了……” 几人一言一语爭相安慰,霍芊芊很快理清楚了事情原委。 得知又是因为江染霍既明才出事儿的,她当场就火了,“这个江染是没完没了吗?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毒妇!蛇蝎!” “芊芊!你闭嘴!” 儘管现在霍既明还处在心魂不附体的状態,听到她这话依旧马上厉声制止。 他此刻什么都无力去想,巨大的心痛感已经抽走了他半个魂魄。 江染就算再坏,他也无法割捨下她。 更不希望听到別人詆毁她。 “哥……”霍芊芊是为霍既明不平,却被斥责,一下就委屈红了眼。 “哎呀,既明哥你別怪妹子,她是心疼你。要我说,你和江染是天生一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怪就只能怪柏清,是她居心不良勾引你!” 突然,一个男人开口缓和气氛。 当年柏清的朋友到处打听霍既明的事,他就感觉不对劲。 第130章 把江染绑来,跪下给霍家谢罪 他当时的朋友跟霍既明走得近,有一次被柏清和朋友叫去吃饭,后面聊天局,话题几乎都是围绕著霍既明展开的。 结束之后,他和大家都觉得,柏清八成是要追霍既明了。 他们是被当调查问卷做了。 只是两人在一起走近过一段时间后就不了了之了,谁也没听到他们在一起的消息。 再后来,霍既明和江染交往,柏清成了独美的导员,这事儿便成了秘闻了。 男人的话,霍既明此刻並没有听进去。 他不想多说什么,消沉地挪动步子,想要回去休息了。 却在此时,后面男同学的妻子低低嘀咕了一句,“男人犯的错,凭什么都要女人一个人承担?一个巴掌拍得响?” 她话音没落就被老公斥声阻止了。 人还没走呢。 “一个巴掌是拍不响,但要是有人处心积虑的那个人设计你,谁也挡不住吧?” 刚刚的男人有些不服,轻笑著辩驳道。 “设计我?”霍既明听到这个词,忽然脚步一停,猛地回身看向对方,“你说柏清……她设计我?” 男人愣了下,才点头,“对啊,柏清当年一直找人打听你的事情,你说她有必要这么麻烦吗?了解你不能跟你直接说嘛?偷偷打听,不就是为了对症下药,欺骗你动感情吗?” 果然男人的话在男人之中才有共鸣,他的话马上引起一片附和。 只有霍既明盯著对方,冷声又问了下去:“她打听了我什么?” “这我记不清了……” “是不是我在找一个人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霍既明忽然觉得通体发寒,他咬著牙,红著眼,一字一顿地问道。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安静下来,就连霍芊芊也猜到什么,眼眸动了动,屏息听著。 “啊,对!”男人努力回忆了一番,“是的!你当时不是老跟朋友提起你小时候……在什么山……被人救过吗?” “她对你这段经歷很感兴趣,事无巨细地打听,我听人说她这人变態,要人家把你说起这件事的原话,一句不漏的说给她听,包括救你那人有什么特徵,都要反覆问……” 男人话音未落,霍既明的身躯就站不稳了。 他身形一晃,霍芊芊迅速拖住他的后背,“哥!” 霍既明眼底一片死寂,片刻才回了神。 他只觉血液冲在脑中,胀得他快爆开,霍既明推开霍芊芊,猛地揪住眼前人的衣领,“你说的,是真话?” “是……是真话!”男人有点慌了,心里打起鼓来。 不是喜欢江染吗?怎么他说柏清两句对方也急眼? 霍既明微微张开唇角,只觉喉咙乾涩灼痛。 从鼻尖吸入的空气冷得像是要结冰,那冰刺骨,往下吞咽时,生生扎穿了他的神经和血肉。 如果对方说的是真话,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柏清並非是他要找的人。 柏清和他的相遇、相认,突如其来,就像上天赐予的缘分。 而且,那趟雪山之旅柏清確实去过,她的耳后也有他记忆中的那一点红痣。 所以霍既明从不疑有他。 只是久了,霍既明也隱隱察觉到了一些不对。 比如每每他说起那三天三夜两人相依的记忆,柏清的情感始终无法与他共鸣。 她总很快切断话题,仿佛害羞似的,不想让他多说。 还有……她耳后的红痣,没了。 “呵,呵呵……” 霍既明的脑內震盪了一会儿,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越笑越大声,眼角都泛起了泪。 见男人有点不正常,刚刚说话的人慌了,马上就找了藉口先走。 其他人看热闹看得稀里糊涂,见有人跑了,也赶紧跟著先走了。 那男同学还想和霍既明说点什么,也被妻子强行拉走。 霍芊芊朝这些人翻了个白眼,什么狐朋狗友,一点用处都没有! 霍既明又一踉蹌,霍芊芊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哥,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我错了。” 霍既明看了眼霍芊芊,眼眶泛著层泪光,他嘴角还在上扬,看上去让人很是揪心。 霍芊芊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柏清和江染她们的错……” “不,是我的错。” 霍既明冷笑,脸色苍白至极,一滴眼泪沿著脸颊滑落下来,淌入嘴角,苦涩的滋味让他几乎要受不住。 回去路上,霍既明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麻木地靠在车后座,紧盯著路外飞驰而过的路。 霍既明不想让霍奶奶担心,所以才让霍芊芊来接自己,霍芊芊只能將霍既明送回他自己的別墅。 自从江染离开、柏清也不在了,霍家又出了事情后,霍既明家里的阿姨和佣人就都清退了。 霍家老宅还有人可以照顾他,但回到霍既明自己这儿,他就只能自己一个人。 霍芊芊不放心,“哥,要不我今晚和子峰留下陪你?” “……” 回到家中,霍既明便身子一沉瘫倒在沙发內。 他反应很慢,霍芊芊和他说了好几句话后,霍既明才摇了摇头。 哑声道:“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我没事。” “可你受伤了,我看还是我留下……” “別烦我。” 霍既明打断她,虽然声音不高,但寒意十足。 秦子峰本来就討厌麻烦自己的活儿,尤其霍家现在也不如从前了,他更没必要看人脸色。 霍既明都这么说了,他自然迅速將霍芊芊拉回身边,“那哥你先休息,有事情再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就强行將她带走了。 此时,天也快亮了。 房间没开灯,房间的缝隙间透出微弱的光芒。 但是光明越不过长夜了。 因为他的长夜,好像才刚刚开始。 霍芊芊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刚离开霍既明的別墅,她就给江染打去电话。 她要骂死江染! 但不意外,她的手机號被拉黑了,根本打不过去。 霍芊芊又拿了秦子峰的手机,一样。 江染这是把他们全家的拉黑了啊! 霍芊芊气到无法发泄,直接尖叫了一声,“江染!你这个贱女人,要我再见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得了吧,我看你就算见到江染,也只有被她不放过的份儿。” 秦子峰冷哼一声。 霍家出事以来他虽然也跟著闹心,但大部分处於旁观状態。 毕竟他的事业还可以,霍家连累不到他。 最多就是没了助力。 不过对霍芊芊他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要说霍芊芊长相也只能算中上等,能力就更不用说,娇小姐读完书后就没上过一天班。 自从他们结婚后,他对江染的好感度倒是越来越高。 人美,能力强,还是个贤內助。 当初江染和霍家翻脸,秦子峰也只当她闹闹小脾气,如今看来江染还真是敢爱敢恨,有点狠劲儿。 这样的女人虽然很可怕,但也难免勾起男人的征服欲,现在霍既明后悔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说明。 不过秦子峰也时常暗想,要是当初有这样一个女人围著他,他或许也可以不考虑家庭背景。 毕竟现在看来,家境也未必永远靠得住,但没用的女人,永远让人烦。 “秦子峰,你別逼我扇你!”霍芊芊也不惯著秦子峰,当即就懟了回去。 她了解秦子峰,他太精明,霍家现在处於危难,他对自己好不到哪儿去。 之前霍芊芊把婚姻放在第一位,只盯紧著秦子峰,生怕他和自己离婚。 但生完孩子,吵完这么多架后,她也看清楚了。 什么爱情,婚姻,不过都是利益。 男人都一个样子,没有不变的,能让他们守住模样不变的,只有代价。 霍家出事当即,霍芊芊就和秦子峰摊牌了。 她的资產都清空了,现在两人离婚,秦子峰的钱她要分一半,至於房產嫁妆,都是她婚前財產,公正过的。 孩子未满岁,当然跟她。 秦子峰要离开,就是给钱走人,差不多净身出户。 但要是秦子峰不离开,霍家未必就没可能东山再起。 所以两人现在的状態是得过且过,暂时不会离婚。 秦子峰懒得吵架,但他不吭气,霍芊芊反而更来劲,“对了,查定位吗?我要查江染的定位!” “这是违法的。”秦子峰冷冷说。 “我不管。” 霍芊芊说著就拿手机找人。 江染这贱人现在躲著他们,不就是心虚吗? 等找到她,她一定要先狠狠给对方几个耳光,再把她绑回家跪下给爸和哥谢罪! 反正都鱼死网破了,哪能让这个贱人逍遥? 还有!她要联繫律师把江染欠他们家的钱还回来! 两个人没离婚,那江染拿了霍既明那么多钱,就是违法的,就是损害了霍既明和柏清的夫妻財產! 霍芊芊正在起劲儿地找人,车子猛地停下,秦子峰一把夺下她的手机。 “你能不能消停点?你哥也是骗婚,要把人逼急了还指不定谁咬谁呢!” 秦子峰一句话激怒了霍芊芊,两人爭夺手机间又要打起来,最终,秦子峰无奈攥住她的手下了台阶。 “够了!江染的事先放放,明天下午有个商业峰会,我们银行和他们有合作,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们开后门,让你哥和家里人都去参加一下,拉拉投资,结识点人脉。” 峰会来的都是海市的龙头企业负责人,听说继承了周氏的那位千金也会到场。 秦子峰本想偷偷去见人一面,看看真正的豪门大小姐什么样。 但现在霍家都这样了,他也无法只顾自己。 第131章 柏清得到京市大佬帮扶 秦子峰这样说,霍芊芊的怒火也收了收。 找江染麻烦最多只能出一口恶气,只有他们霍家重新崛起了,才能让贱人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真以为自己骗走了霍家的东西,就能握得住?高枕无忧了? 不过江染的电话打不通,柏清的电话她还是能打得通的。 霍芊芊到家后,马上又给柏清打去电话。 一个不接就再打,一番电话轰炸下来,对方总算接听了。 “霍芊芊,你最好是有事。” 电话通了的瞬间,柏清含著薄怒的声音清晰入耳。 霍芊芊嗤鼻冷笑,“我是有事要找你,不过,就算我没什么没事,你还是霍家的儿媳,我打电话给你你得接著,而且態度最好给我放客气点。” 柏清那头声音嘈杂,似乎有人。 但霍芊芊一点不管她死活,只觉得柏清不爽,她的气儿就顺了不少。 柏清忍著掛电话的衝动,“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这两天她在没日没夜地忙工作,现在还在开会。 本以为霍既明该著急起来,不断找她。 但对方只是打了一通电话,外加几条消息劝说她离婚,就从此没了声音。 柏清昨晚还听徐静说,现在连徐静的电话霍既明都不接了。 真是铁了心要离婚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哥昨晚在酒吧被人打了,现在没人照顾。你在哪儿呢,赶紧回去照顾我哥!” 霍芊芊的话说得理所当然。 她並不知道柏清和霍既明正在闹离婚。 但想到那些人说,当初是柏清勾引霍既明在先,她就来气。 一个老女人,比她哥哥大了整整大六岁,不顾家里长辈的阻拦,偷偷跟她哥结婚生子…… 到底是有多么不要脸、没下限啊? 现在霍家被害成这样,她和江染各占一半责任! “霍既明被人打了……他怎么会被人打了?” 听到对方被打,柏清还是心里陷动了一下。 “你作为妻子,这事儿还要问我?昨晚是我去医院接的他,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霍芊芊越说越来气。 柏清也忍耐到了极限:“我现在在外地,不方便,你要是方便你先照顾他吧。” 说完后,不等霍芊芊反应,电话就被掛断了。 “柏清!” 霍芊芊气得破口大骂,隨即再打过去,对方直接拒绝了。 之后柏清的號也打不通了。 柏清收起手机,回到座位后,紧锁的眉头迅速舒展。 她嘴角一勾,朝著会议室的诸位轻声道:“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会议结束后,柏清紧绷的神经才鬆了松。 想到霍既明受伤了,她犹豫很久,才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霍芊芊给我打电话了,你昨晚出什么事了?” 可秒发就又秒撤回。 算了。 总是死不了的。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柏清刚一推门,就看到了公司副董徐云之。 男人三十多岁,身材高大健硕,小麦色的皮肤尽显男人的阳刚之气。 只不过和外表不同,男人气质儒雅柔和,虽身居高位,却没有半点架子。 柏清对徐云之印象很有好感,不仅因为对方赏识她,为她力爭下了进入公司的一切待遇和条件。 更还因为,两人竟然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半年前,柏清在海市看画展的时候,曾与对方因喜好相同而选购了同一幅画。 那幅画作是以福利院儿童为题材,用天马行空的色彩,將儿童们的孤独夸张的体现出来。 柏清是被画作奇特的色彩所吸引,可徐云之却不是。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男人说,他喜欢这幅画,单纯是因为自己有个从未见过的妹妹。 当年,母亲將她送到了福利院,如今他是遵从母亲的遗嘱,来海市找她的。 但这么多年过去,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找一个任何信息都没有的人,犹如大海捞针。 徐云之来了几次都是无功而返,碰巧参加朋友画展,看到这幅福利院主题的画作,心里不免有点感慨,想带回去做个纪念。 男人的话也让柏清动了惻隱之心,因此,她便爽快將画作让出。 不想如此有缘,当初她让画的男人,居然就是京市最大能源公司——“驰骋”的副董、京市出了名的“大公子”。 徐云之的家庭背景显赫,徐家是外交官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外交官,到他父亲这一代虽然开始从商,可也是受命於国家,在新能源和科技领域做突破。 因著这层缘故,驰骋成为国家参股的家族公司,在京市地位没的说,在国內自然也是排得上號的。 柏清的父母从研究院退下来后,也一直都在驰骋工作。 驰骋近期刚好有计划在海市成立分公司,项目还没定下。 柏清原本是想找父母帮忙,为她爭取这次机会。 没想到遇到了徐云之。 徐云之本就对柏清印象不错,再加上他惜才,看到柏清论文里那些相当出彩的研究数据,还有她的父母也是公司高层,当即就拍板决定投资对方。 柏清这次过来京市,就是来为分公司做筹备的。 “徐总,找我吗?” 柏清轻声开口,十分恭敬。 “是,”徐云之点头,將办公桌上的机票和文件推向她,用手指在烫金的邀请函上轻轻一敲,“你准备一下,明天我们去海市。” “明天?”柏清看到了桌上未来產业国际投资峰会的邀请函。 她快速扫过內页,参会机构列表里不乏国家级產业基金、国际知名投行,以及能源与医药领域的巨头。 还有海市最有名的周氏药业。 她在周氏上的目光停留最久。 之前差一点,霍家就能拉到周氏的投资了。 “嗯。我有几个朋友也会参会,把你的项目书拿上,关键数据都在里面,他们应该会感兴趣。说不定这次你能收穫颇丰。” 徐云之显然是在为柏清铺路,不然他不用特意去海市参会,只让柏清去就行。 柏清眼底亮了几分,脸上的兴奋压不住,“好的!我马上去准备!谢谢徐总!” 徐云之见女人这般激动,嘴角也现出隱隱的笑意。 “下班前能准备好吗?” 柏清怔了一下,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能。” “前两天我很忙,没招待你,想著一会儿去附近的酒楼吃个便饭,把你父母也叫上,我们自家人聚聚?” “这……徐总您太客气了。” “没事,我去和你父母说。总归是一家人,既然回来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开的?” 徐云之的话让柏清脸色微红,听他的意思,好像是知道她和父母不和的事。 “您知道……我家的情况?” 徐云之不置可否,“要做背调。我只是走过场,找叔叔阿姨简单聊了聊,他们也没跟我说什么。就说你年轻不懂事,离家很多年,希望我慎重考虑让你进公司的事情。” 家丑不可外扬,柏家父母当然不会把女儿的事到处宣扬。 但不论柏家父母讲话多漂亮,立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多年来柏清做事儿绝情,早让他们寒心透了,虽然柏清回来求和好后,他们接纳了母子两人,可总得防著点儿。 她现在是被霍家欺负了,回来了,別等过几天人又和好了,把他们当傻子耍。 他们被耍了倒不要紧,但连累公司的事他们可无法承担。 听到父母竟然是这样说的,柏清眼底也划过一丝冷意。 她笑了笑,“我爸妈对我要求比较严格,让您操心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要是你,我会珍惜父母还在的时光。” 徐云之看著柏清,悠悠嘆道。 他六岁时就没有母亲了,所以对他来说,家庭和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徐总费心了,我以后会好好和他们相处的。”柏清乖巧地开口,“您把地址发我,我会按时到的。” 徐云之满意地点点头。 柏清是个不错的女人,相貌能力都很出眾,但他看得出来她的內在和外表有反差。 或许,她的个性上比他想的还要叛逆。 这样的女人他很少遇到,说实话挺感兴趣,还有画展那次……他其实本想留个联繫方式的。 没想兜兜转转又遇见了。 既然两人这么有缘,徐云之难免也有些別的想法。 只是他离过一次婚,还有个孩子,不知道对方能否接受。 慢慢来吧。 ………… 翌日下午,海市国际会议中心。 酒店大堂的签到处衣香鬢影,名流云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来往宾客从容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淡雅好闻的香氛。 霍芊芊与秦子峰早早便到了,两人守在入场口附近,目光在往来的人群中逡巡。 文华婷与霍老太太尚未抵达,他们便借著等待的间隙,在签到区附近徘徊,想找机会递一递名片。 但大部分宾客都隨著一堆保鏢助理,霍芊芊根本凑不过去,就算有落单的宾客,看到她递来的是霍氏的名片,虽然表面没说什么,可神情骤然就冷了。 霍芊芊前脚刚打完招呼,对方在她一转身,名片就丟了。 秦子峰迈步,刚好將名片踩在脚下。 他俯身將一地的公司名片捡起,还给霍芊芊,顿觉丟脸。 “你不能等入场后再想办法吗?丟死人了!” 第132章 江染怎么能代表周氏? 秦子峰都后悔带她来了。 霍芊芊真是半点脑子都没有,霍家现在这个情况,她上来就递名片,这不是找白眼吗? “入场后座位都分区,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霍芊芊也悻悻开口。 但她不气馁,她不行,还有妈和奶奶呢。 文华婷以前是出了名的社交名媛,別看她这么多年来都在家躺平打麻將,可私下结交的姐妹们的老公还是相当有实力的,就算大家对霍家避之不及,可对她还是留有情面。 霍老太则更是能撑他们霍家脸面。 霍老爷子从前打江山的时候和海市许多投资方都打过交道,他为人慷慨,帮人不计回报,在圈內威望很高,借著老爷子的余荫,霍老太自然是能和不少投资方说上话的。 ………… 就在霍芊芊在场外烦躁地走动时,一辆礼宾级的劳斯莱斯幻影忽然进入眼帘。 超长的车身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行宫,华丽又磅礴,顷刻便將周围所有车辆都衬得黯然失色。 “这是哪位大佬啊!”霍芊芊激动地赶紧去拉秦子峰的手,秦子峰也望了过来。 车子停稳,还没下来人,顷刻便有许多礼宾和接待迎上车前。 这么大的阵仗和派头,秦子峰也皱眉想了想,“难道是周家?” 今天的峰会邀请的都是业內龙头,还有国內其他一些区域的大佬,不过要说在海市的大佬,第一反应还是周家。 “周家吗?那位周家千金!” 霍芊芊眼底的激动劲儿简直要冒出来了。 她虽然不怎么关注商界的事,这轰动的继承新闻还是让她印象深刻。 霍芊芊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想搭上周家,但好奇心还是驱使她拉著秦子峰去一探对方真容。 可他们还没靠近过去,就被一队保安划线拦开。 “你们干嘛的?”为首的保安队长很不耐烦。 “我们……”霍芊芊赶紧看向秦子峰。 秦子峰展示出了请柬,“我们是宾客。” “入场通道在那边。”保安挥挥手,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今天来的都是贵宾,酒店门口的区域都是戒严的,宾客下车区域也都有人维持秩序。 霍芊芊刚刚在外面转半天了,早就引起了保安的注意。 “哦……我们就看看。” 秦子峰笑了笑,隨手就掏出一包昂贵的烟揣在了对方口袋里,“我老婆没见过世面,想看看那边是哪位大佬啊?” “这我哪儿知道。”秦子峰的行为让保安队长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但他还是摆摆手,“你们还是別凑过去,要看就在这边。” 不过说完,他也没有再盯著两人,转身先走了。 就在此时,霍芊芊却忽然惊声叫了起来。 秦子峰被嚇了一跳,“你小声点,这什么地方,你当是霍家呢?” “她……她是……” “谁啊?” 秦子峰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霍芊芊像是见鬼一样,手臂拼命向前指著,又看看秦子峰,嘴张著仿佛都忘了说话。 “江染!” 霍芊芊终於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她看得很清楚,刚刚从车上下来被眾人簇拥著走出来的女人,正是江染。 虽然女人只是一闪而过,但霍芊芊视力好,不会看错! “江染?她也在?” 秦子峰一头雾水,等他看向霍芊芊指著的方向时,那边已经只剩下保安。 “不是,刚刚那车上下来的,是江染!” 霍芊芊急声道! 秦子峰笑了下,“你是不是想找江染算帐想疯了?江染就算来了,她有那么大派头吗?你眼了吧?” 被男人这么一说,霍芊芊也有些自我怀疑。 但马上,霍芊芊转身衝到签到处,果然,女人在周围保鏢和助理的陪同下,正在签到。 “江染!!!” 她不能靠近,索性直接大声叫起了对方的名字。 江染隱约听到了有人叫自己,声音还有些熟,不由抬眸望去,隔著人群看到了就在对面的霍芊芊。 见有人直呼自家小姐大名,旁边的助理和保鏢都有些诧异。 迅速请示道:“小姐,是熟人吗?” 江染眼底掠过一丝诧然,隨即直起身子,正面和霍芊芊对视。 此时秦子峰追过来,一把揽住了霍芊芊的身子,“芊芊,你別闹了,这地方不许喧譁……” “你看清楚,她是江染啊!” 秦子峰的话被霍芊芊打断,他瞬间呆住。 眼前的女人还真是江染。 她的模样还是那般清冷美艷,远远一看就十分出挑。 但气质早已和从前在霍家时不同。 江染从头到脚都像是焕然一新,不光穿衣打扮变了,连气场都变得贵气逼人。 看上去既陌生又熟悉。 “江、江染。”秦子峰皱眉,见到江染后他也想上前去找对方,但立刻就被对方身边跟著的保鏢拦住。 江染冷冷睨了两人一眼,不想多余理会,没有任何回应地转身离去。 “江染!你给我站住!別以为你现在骗走了霍家的钱和公司就了不起了……你装什么装,还真以为自己是公司老总啊!” “我告诉你江贱人!你不过就是我哥玩儿剩下的烂货!你就是臭水沟里卑鄙的小人!” “你现在做的这些齷齪事,將来有一天都会还回来的,你会遭到报应的!” 见江染无视她,霍芊芊简直气炸了。 她也顾不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一边和保鏢撕扯,一边嘶声大骂。 “芊芊,够了!” 秦子峰自然管不住霍芊芊,急得面红耳赤。 这边的动静迅速吸引了不少宾客注意。 会场的保安队也赶了过来。 江染本可以离开,但听到霍芊芊这话,她嘴角一勾,脚步忽然顿住。 就在此时,旁边江染的助理也和保安队的人低语了几句。 这是他们周家小姐的私人恩怨,希望他们能做好善后工作。 保安队立刻就明白了,马上去一旁维持秩序,疏散了围观人群,甚至直接將签到处收了,挪到会场里面,给后面的宾客重新开了个通道,把这边入口封了。 竟然有人敢骂周家千金,他们怕是没有好下场了。 为了方便江染出气,保安队的人也都赶紧避让,到时候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就在几分钟之间,江染和霍芊芊周围的人便少了一大半。 但秦子峰和霍芊芊却都没注意到这些,只见江染踩著高跟鞋,身形优雅地朝著他们走了过来。 “江染,你別介意,芊芊她只是情绪失控了,其实我们有话可以……” 秦子峰想要给大家一个台阶,毕竟他不是霍家人,江染现在有能力拿下公司做总裁,那也是人家本事不是。 他不想被卷进恩怨,想要独善其身做个老好人。 但江染只一个眼神,秦子峰也被人从后抓住了双手,嘴巴都给捂住了。 “霍芊芊,我没听错吧?你这是在骂我?” 江染站定在霍芊芊面前,微微扬唇。 霍芊芊被三个保鏢强行按著身子,嘴巴也被堵上了,但江染说完昂了昂下巴,想要制止霍芊芊说话的人,便將手鬆开。 “当然!我骂的就是你,江!贱!人!” 霍芊芊不惧江染,马上咬牙切齿地丟出三个字,声音极大! 但江染似乎等著她说完一样,她话音刚落,一记仿佛带著刀片的耳光直接甩了过来! 霍芊芊生生被剧痛袭击得眼前一黑,血腥味立时充斥满口腔,保鏢强行按著她的双臂,一点躲避的余地都不给她留下。 江染扭了下手腕。 她刻意用的是戴著两枚戒指的手掌打的人。 硕大的钻石堪比利器,江染刚刚扭了半圈,掐在指腹间。 秦子峰见江染下了重手,被嚇了一跳。 但他也动不了,这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別人,只剩下他们和江染的人。 那些保安队呢?怎么不来维持秩序了? 霍芊芊用力吐了口血水。 看到自己出血了,她恨不能生吞了江染,“江染,你敢打我?!” “你都敢骂人,我怎么就不敢打人了?霍芊芊,我在霍家就警告过你了,不要再招惹我。怎么,霍家现在都破產了,你还敢来我面前放肆?” 江染声音淡漠,没什么情绪起伏。 “你这个贱……” 霍芊芊话没说完就又被人摁住了嘴巴,更疯狂地挣扎起来。 她恨极了,如果现在有人给她把刀子,她绝对要一刀捅死这个贱人! 江染绕到霍芊芊的身后,从她的开著包包里,捏起了一张霍氏公司的名片。 “原来是来拉投资的。但这种峰会,你们霍家配进来吗?” “唔唔——” 霍芊芊红著眼瞪江染,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哼唧。 秦子峰倒是消停许多,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完全都没挣扎,用眼光不停向江染示好。 只可惜江染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来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呢。” 江染將名片丟到霍芊芊胸口,隨即侧了侧身,故意问起身旁的助理道:“如果我放出话,今天峰会的人,谁敢帮霍家,就是跟周氏过不去。你觉得,霍氏那个濒临破產的公司,还会有人投吗?” “……” 闻言,霍芊芊脑子翁的一声,半晌都没转过弯来。 江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什么东西啊? 周氏……也是她能代表的? 第133章 周家唯一的千金,是江染? 旁边的助理立刻回道:“您只要发话,自然不会。” “毕竟,您才是周家唯一的千金,周氏唯一的继承人。” 助理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故意將话一句一句地说。 “……” 秦子峰听到这话,一口寒气差点吸穿肺部,难道……江染就是周氏那位、继承了千亿遗產的千金大小姐? 霍芊芊也同样眼珠子都快瞪地掉出来,回过神来,她却无论也不能相信。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江染就是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孤儿,哪可能是什么千金! 她现在吹牛也不打草稿……请几个人胡言乱语一通就想嚇唬他们? “……” 可霍芊芊的嘴巴被捂著,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身体语言抗拒。 “霍芊芊,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就该清楚,我只让霍氏破產,是多么仁慈。回去转告你哥,把我的东西准备好,我回头让人去取。” 江染冷声说完,便先转头离开了。 当初她恨极了霍既明,一次性的报復远远不够。 她想他备受折磨。 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事业、名誉,感情和家人,不断破碎成空。 如今霍氏公司沦为空壳,霍家濒临破產,溃不成群,霍既明和柏清也在海市成了过街老鼠,她的报復已经完成。 只是江染心里早就没了报復的快感,反倒觉得厌倦。 霍家,霍既明,他们根本不配。 不配浪费她一点时间。 从今往后,他们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与她再无瓜葛了。 江染前脚刚刚离开,助理就扬手,让保鏢自行解决两人,给些教训就行,不要闹大动静。 霍芊芊和秦子峰被粗暴地请出了会场。 江染的保鏢恶狠狠地警告了两人一番,尤其是霍芊芊,刚刚她最囂张,骂得要多难听要多难听。 不是他们小姐善良,这会儿非得把两人弄到局子里去蹲两天。 “狗……” 霍芊芊还气不过想骂人,但话还没出口就被秦子峰先手捂住。 他点头哈腰地送走了保鏢们。 等人走后,秦子峰马上扯著霍芊芊一路回到了车上。 將门关上后,他才道:“江染是周家小姐,你还敢骂人家,这不是找死吗?我看霍家这次是真的完了,要不,你乾脆和你父母断绝关係吧?” 秦子峰离谱的话让霍芊芊迅速拧了他胳膊一把。 “你干什么!”他痛的神情扭曲,“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已经得罪周家了知道吗!” “秦子峰啊秦子峰,你平常看上去挺精明的,怎么现在傻了?” 霍芊芊冷笑道,“你看不出来,江染就是在吹牛吗?网上有周氏千金的照片吗,她说自己是周家千金就是周家千金了?” “她要是周家千金,那我就是世界首富!” 霍芊芊的话多少带著不服气的成分。 但秦子峰仔细想想,觉得也有点道理。 江染口空无凭,说不准也只是为了和霍芊芊逞一时口舌之快? 今天的峰会,来头最大的不就是周家千金,她张口就来也是有可能。 想来想去,秦子峰决定证实一下。 他马上打电话给自己的领导,这会儿对方应该已经进入內场了,周家千金到场的话,自然会被介绍,问问看不就知道了? 很快,电话接通。 霍芊芊捏著把汗,主动伸手点开免提。 “李总。” 秦子峰这边刚开口,对方就质问道:“你人呢?还没到吗?不是告诉你今天的会很重要,別迟到吗!” “对……我这边路上出了点小意外,恐怕过不去了。” 保险起见,秦子峰没有如实说出情况。 万一江染真是周氏千金,让领导知道了恐怕第一反应就是把他开了。 “你说说你,难得见世面的好机会,真会掉链子!” 对方嗔怪一句,就想掛断电话。 周围环境嘈杂,许多大佬入场,不少人都围过去应酬了,他也得赶趟去。 “誒,李总,我、我挺好奇那位周家千金的,她到场了吗?” 秦子峰也顾不上婉转,直接开口询问。 “你人都没来,还问这些!” 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但此时会场忽然一片轰动,中央区域进来了一道婀娜的身影。 保鏢在她身边围得严严实实,看去的方向是在vip区首座附近。 旁边的人低低道了句,“那位便是周家的千金,目前周氏的总裁。” “这么年轻?” 李总伸著脖子衝上前几步,也只能看到一点点侧影。 他再想要往前去,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就开始阻拦,限制他们不要乱走,先落座。 秦子峰捕捉到那头的声音,“您看到周家千金了?” “算是,看到了吧。”李总悻悻说,看到个影子也算看到了吧。 “她穿什么衣服啊?长什么样?” 霍芊芊忍不住多嘴,被秦子峰白了一眼。 他又补充道:“是不是一身白色的小香风裙装,然后长发,长相……” “不对,她穿的是一套绿色的裙装。” 李总没耐心听秦子峰说下去,说完也不再多跟他囉嗦,“好了,我要忙了,先掛了。” 电话断掉的瞬间,霍芊芊嗤鼻一笑,嘴角处破损的伤口被牵得一痛。 她皱了皱眉,轻轻摸著,“我就说吧,江染绝不可能是周家千金。她还真是厚脸皮,这种谎都说得出来!” “还真是,”秦子峰也摇摇头,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没想到江染居然连周家千金都敢冒充。” 而另一侧的会场,江染披著的绿色大衣外套下,正是小香风的白色裙装。 会场控温,比外面冷些,她怕冷就让助理把外套拿来穿上了。 ………… 峰会即將开始,柏清同徐云之才掐著点到了签到处。 他们一路赶过来都在堵车,时间没有卡好。 “柏清!” 柏清正急著入场,忽然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 她一回头,瞳眸瞬间震盪。 是文华婷和霍老太太! “怎么了?”徐云之见柏清停下来,疑惑问道。 “我以前在海市的熟人,我过去一下,徐总,你先进去吧,我马上来。” 看柏清似乎神情为难,徐云之点点头,没多问,带著助理就先进去了。 徐云之离开后,柏清脸色也沉了下来。 文华婷老远就看到了柏清,一路紧追慢赶的。 霍芊芊那丫头不靠谱,在门口接了她们后,保安却不让他们入场,说是霍芊芊和秦子峰已经被取消了入会资格。 缘故他们也听说了,是因为和江染刚刚在外面发生了衝突。 江染会过来这种地方,他们也不意外。 现在她挖走了公司的核心项目,自己有了公司,自然还是有点资本混进来。 但和江染发生衝突,凭什么要限制他们? 这些人真是见人下菜碟,看他们好欺负! 本来文华婷都打算闹起来了,没想到霍芊芊眼尖,一下看到了柏清。 见柏清进去了会场,几人便一起喊她。 “你们怎么在这里?”柏清快步走到几人跟前,下意识地寻找霍既明的身影。 但他却不在。 霍芊芊嘴角带著伤,这会儿见到柏清也没了之前那么强的锐气。 “子峰带我们来参会。柏清,你不回家照顾我哥,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听到霍芊芊的话,霍老太察觉出一丝不对,“既明怎么了?” 霍芊芊本也想叫霍既明过来,但对方一直没接电话。 想著他受伤可能需要休息,霍芊芊就没再打扰。 她跟霍老太太和文华婷说的是霍既明有別的事情忙,所以今天不过来。 霍老太就下意识地认为,霍既明是去和柏清协商离婚了。 “哥……哥他昨晚去喝酒,被人打了。” 霍芊芊瞒不下去了,便如实交代。 霍老太和文华婷的脸色都一变,尤其是文华婷马上开始心疼儿子,拉著霍芊芊就问东问西。 秦子峰被一家人磨嘰得心烦,直接问了柏清正题:“嫂子,你是代表既明哥来的吗?” 这称呼倒是让柏清心里舒坦了点。 她目光掠过霍家人,冷冷扬了下嘴角。 本来不打算这么早让霍家看到自己的能力,谁知道人发起光来,难藏啊。 “跟霍既明没有关係。我是代表我自己,我马上就会在海市,开公司。” 柏清声音里浓浓的装感让人感到一阵不舒適,文华婷好笑出声,“就你?你在做梦吗?既明现在哪里有钱给你开公司?” “我只当最能吹牛的人是江染,现在看来,你和她不分伯仲啊。”霍芊芊冷笑。 她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 柏清难听话都免疫了,几人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邀请函已经展示出来。 驰骋的公司大名,在国內还是很出名的,秦子峰马上嘆道:“嫂子,你现在在驰骋任职了?” “驰骋计划在海市开分公司,而我,就是项目兼公司的总负责人。” 柏清淡声开口,慢悠悠地將目光挪到了老太太脸上。 仗著手中的基金就想逼她和霍既明离婚。 可驰骋的背景不是好惹的,霍既明想要帮霍家翻盘,难道就不想多个助力? “……” 文华婷抢下来柏清手中的邀请函看了半天,訕訕瞧向老太太,老太太脸色也微微泛白。 第134章 柏清打脸不成,反被驱逐 看来柏清真是时来运转了,居然这么就有了京圈资本的支持。 若她说的是真的,霍家何愁不能借著驰骋的背景,快速恢復过来? 霍芊芊不懂什么驰骋公司,可见柏清说的是真的,难得嘴巴闭了闭。 “行了柏清,既然你能参会,赶紧带我们进去啊。子峰的领导还在里面呢。” “……” 柏清抿了抿唇,却没有接霍芊芊的话。 片刻,她看了眼手上的表,“我得走了,我朋友还在里面等我,你们的到来不在计划之內,我不方便带你们进去。” 说完柏清就转身欲走。 秦子峰著急了,但他能看得出来,柏清这是在给老太太她们摆脸色。 霍芊芊急声叫住她,“柏清,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吗?” “翻脸不认人的,不是你们霍家的人吗?” 柏清嗤鼻,回眸看向霍老太太。 “求人,总得有求人的態度吧。” 文华婷眼光烁了烁,偷偷瞄向了老太太。 柏清带著霍慕承从家里离开的事情,她当然是知道的。 文华婷这些天都在照顾霍贵锦,没空操心旁的,可还是从佣人口中了解到霍既明和柏清提了离婚。 对此她是喜闻乐见。 真要让柏清继续做儿媳,她能少活三十年。 现在看来,离婚不是霍既明主动提的,是老太太出面施压的。 经过江染在霍家这一系列的闹腾,文华婷也不敢正面跟柏清刚下去。 女人狠毒起来防不胜防。 谁知道柏清会不会就是第二个江染,他们霍家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老太太大概也是一样的想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脸色青了白,白了灰,满是皱褶的老脸绷紧,肉都在颤动。 许久,才嘲讽地笑了笑,“柏清,还请你不要跟我一个老太婆计较,霍家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急需要一些新的投资。” “我当然清楚。”柏清皮笑肉不笑,“只是如果是给前夫家铺路,谁会心甘情愿呢?” “……” 霍芊芊见柏清咄咄逼人,想要开口,被秦子峰掐了下手。 柏清这次真没了耐心,她刚要走,霍老太太终於开口:“如果你能帮助霍家,我可以不再提你们离婚的事情。” “你怎么保证?” 柏清这才正色盯著老人。 “隨你,你要我怎么保证都行。”老太太咬著牙、颤声:“前提是,你得帮到霍家!” 柏清眼中得意。 她也没再为难几人,霍家这些人见风使舵,她只要有能力,就不愁治不住他们。 可柏清要带他们入场,到了门口还是被人拦了下来。 对方反覆核对了下几人的样貌,“你们是霍氏公司的人?” “对,”秦子峰道,“不过我不是,我是风行银行的。” “就是你们。你们是黑名单人员,会场的人吩咐了,不允许你们入內,和你们一起的人也都不可以,快点离开,不然我叫人让你们一起出去了。” 见守门的保安態度相当强硬,柏清也是大惊失色。 她尷尬地笑了笑,“贵宾可以带亲属的,他们是跟我一起的……我是驰骋的” “上面的吩咐,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柏清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男人极不耐烦地呵斥道:“再不走,我就叫人来了。” “不就是发生了点衝突吗?你们会场有病吗?有本事不让我们进去,你怎么不把江染那贱人叫出来呢!” 霍芊芊再次失控骂道,不过柏清难得和霍芊芊共情,她也是气笑了。 凭什么江染的人有权利为难他们? 江染算个什么东西? 靠著霍氏建了个小公司而已,也敢这么囂张? 她的公司能和驰骋比吗? 柏清想打电话叫徐云之出来接她,可又不想让对方知道她家里的事,只能继续据理力爭。 但无论她搬出什么来,这些人都是一点面子不给,很快,就来了十几个人强行驱赶她们。 这种屈辱霍老太太不曾受过,一下子脸色涨红,呼吸都不畅通了。 文华婷怕出事,马上扶著老太太退到一边去了。 柏清只好让步,她想让霍家人先回去,自己进去,没想到驱逐了霍家人,对方连她都不放行了。 “我是参会的贵宾!” “里面都是参会的贵宾,你们违反了会场的秩序,放你们进去,我怎么交代?” 柏清爭辩无果,还是生生被人给请了出去。 霍老太太耐不住脸面,和文华婷气冲冲回去了,霍芊芊看到柏清也被人给强行轰出来,差点笑出声来。 “柏清,你到底行不行啊,不是一脸自信能带我们进去吗?你该不会还没江染有用吧?” 就这实力,刚刚鼻子还敢翘到天上? “滚。” 柏清没好气地骂了霍芊芊一句,走到一旁就开始给徐云之打电话。 秦子峰还想观望观望,霍芊芊拽著他就往停车区走。 “不走还留在这里丟人现眼吗?我可没某人的脸皮厚!” 霍芊芊是在嘲讽柏清。 徐云之的手机开了静音,他不会想到这时柏清被拦在外面进不来。 一会儿的功夫,周氏代表江染的讲话已经结束。 她是今天的会议代表,將国內的优秀企业和项目都夸了一遍,做了个简单却漂亮的开场。 徐云之也有耳闻这位周家千金。 听人说是海市首富的遗珠。 传闻都在唱衰对方只是个年轻小女人,没有经过精英教育,豪门培养,完全无法堪当重任。 议论周氏要走下坡路的声量很大。 徐云之本也是这么想。 一个家族要是不和谐,势必会影响家族企业。周勛直接將公司託付给一个未经考核的继承人,风险太大。 但此刻看到江染,徐云之的看法不禁有一丝动摇。 这样的场合,一个女子能镇得住已经不容易。 刚刚她演讲时徐云之也听得入神,她很有魅力,全程外文,还切换了两种语言。 但却不似炫技,行文用词落落大方,言谈风趣,很诚恳。 更厉害的是,她全程脱稿。 要知道,江染讲的內容,都是各行的专业词汇和数据,哪怕相当熟练的业內人,也不一定全记得住。 可江染的敘述,流畅得就像是如数家珍。 就凭台上这点真功夫,徐云之就觉察出她並非平庸之辈。 江染今天只是作为参会嘉宾,演讲结束,和几个感兴趣的行业大佬简单交流后,就打算先离开。 此时,徐云之也同朋友一起过来。 拦在了江染去路前。 “江总,这位是驰骋的老总,我的好友,徐云之。我之前跟您提过。” 海市科技领域的大佬为徐云之做了介绍。 江染参会前抽出时间將峰会內的企业都过了一遍。 驰骋的背景很雄厚,所在的领域,也是江染感兴趣的。 她马上微笑伸手,“徐总好,早就久仰大名,希望有机会能有合作机会。” “江总怎么抢了我的话。” 徐云之朗声一笑,轻薄镜框后的深邃双目,直视著江染的面容。 江染莞尔,从助理手中亲自取过名片,递给了徐云之。 徐云之也立刻双手奉上自己的名片。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徐云之忽然道:“江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应该没有吧。”江染顿了下,也感觉到男人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过於直接。 徐云之在旁边人的提醒下,马上歉疚地頷首,“抱歉,可能是错觉,不知道为什么,我见到江总,心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很亲切。” 江染客套话听习惯了,一点不觉有他,应付道:“那说明我们有缘,我其实也觉得徐总很亲切呢。” 徐云之藉机提出想请江染会后吃饭,江染给助理递了个眼神。 助理迅速道:“徐总,抱歉,我们家小姐今天的行程已经满了……” 江染扬手打断助理,朝徐云之道:“徐总在海市待多久,不如等我空了,我请您。” “来得匆忙,专为参会而来,明天就走。” 徐云之看出江染的推諉之意,自己下了台阶,“没关係,我后面还有业务在海市,下次来的时候,江总可得兑现承诺,赏脸吃饭。” “一定的。” 江染应付完了徐云之,马上就从私密通道先离开了。 望著女人的背影,徐云之神情有些痴。 他旁边的朋友发现他的模样,赶紧拍了拍他,“云之,我知道江小姐样貌出眾,但我可警告你,人家名有主的!” “哦?”徐云之浅浅勾唇。 “是蒋家!蒋氏总裁蒋弈!听说,他对这位江小姐可是宠得紧。” 蒋氏的名字好久不曾听了。 有国家注资背景的显赫財团,虽然在国內的商界很低调,可国际上却一直如雷贯耳。 居然是这样吗? 徐云之回过神来,掏出手机刚想把江染的联繫方式存入,就看到柏清打来了好多通电话。 但等他再出去接人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附近。 徐云之立即打给了柏清,询问她在哪里。 “我在对面街区的咖啡店。”柏清道。 “不好意思,我刚刚静音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刚才外面入口关了不让进,我就没进去。” 柏清有些失落,但又不敢如实多说,怕徐云之问。 反正项目资料也在徐云之那儿,她在不在也无所谓。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结交人脉的机会。 徐云之掛了电话,也没在会场继续逗留,先去找柏清了。 回去的路上,江染手机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蒋弈打来的,因为刚刚从会场出来,她就习惯性地给男人发了消息。 甚至还提起了徐云之,驰骋这个公司,某些项目和蒋氏还是对家呢。 可接听后,是一道女声传入耳中:“江染。” 第135章 江染是他灵魂的另一半 傍晚,天色还未全暗,江染已早早回到家中。 她今天是专门履行承诺,回家陪蒋弈的。 才养了几天伤,蒋弈就已经坐不住了,江染不允许他出门,他就开始线上处理工作。 每天下午,她家客厅就跟会议室似的,有不少人来跟蒋弈匯报工作。 江染对此也知情,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手上的工作还有几天才能收尾,就算全天陪著蒋弈,他也未必能安心什么也不做。 江染回到家,看房门开著一条缝,马上屏息凝气,悄悄地溜了进来。 果然被她发现了。 蒋弈在开会。 客厅內的沙发两侧站满了人。 蒋弈的影子看不到,大概是被围在里面。 她也躡手躡脚地混入了人群。 气氛一片沉默,不知道在开什么会,全场肃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江染刚站到人群中,阿旭就看到了她,她马上比了个手指,阿旭眼神有些慌张,但看向蒋弈。 男人正倚靠在沙发一角,一只手一页页翻著项目保鏢。 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大腿上,手掌下压著手机。 大家很少见蒋弈这么居家的样子。 一身睡衣,一副眼镜,头髮蓬鬆没有打理,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没了平常高不可攀的矜贵范儿。 但还是一点都不平易近人。 处理工作的时候,蒋弈效率很高,就像是个没什么情感的机器人。 专业、淡漠、没有任何情绪。 哪怕是面对最糟糕的境况和问题,他眼底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但他气场太强,只用沉默就足以把人逼疯。 不知过了多久,江染都有点没耐心了,才看到蒋弈丟开了手中的东西。 他掐了下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阿旭忍不住道:“先生……散会吗,咱们?” “事情做成这样,谁来负责?” 蒋弈依旧没有抬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 声音沉得出水。 江染没有回信息给他,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就停在他询问她晚上几点回来,江染说儘量早点之后。 周围人倒抽一口冷气。 蒋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平常他开会的时候很少分心看手机…… 难不成,是在跟人事发消息,要把他们全优化了? 他们这次一个项目出了岔子,可能要黄了,但也不是无可救药…… 对方是一次机会都不给了吗? 蒋弈復盘工作失利时基本不露声色。 当初有个部门因为管理疏忽,害得公司直接损失过亿,事后不到三个月,蒋弈竟然连整个部门带几个老高层都给清出了公司。 要知道这种伤筋动骨的改革方式,既决绝又烧成本。 也足以见得男人做事的乾脆。 蒋弈的问题没人敢回答。 阿旭轻轻用身子碰了碰男人,但蒋弈没有理他,阿旭动作频繁了,蒋弈猝然一个眼神过去,把他嚇得身子一抖。 “哦?你想负责?” “不,不是……” “咳咳。” 江染没耐心了,她清了清嗓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蒋弈眼底一顿,瞳眸浸著的薄冰瞬间化开。 他猛然想起身,可太大幅度的动作牵动脊背的伤,蒋弈眉心一皱,阿旭迅速反应,搭了把手。 “別乱动,小心伤。”江染也阔步从人群中走出,快速坐到了他身边。 “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蒋弈忽然柔声。 他说著,扬手甩开阿旭的搀扶,眼镜也摘了下来,伸手便享受般地轻抚起女人的脸颊、髮丝。 蒋弈的神情切换太过迅速,而且相当旁若无人。 周围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將目光往哪儿放,看天看地、看左看右,最终还是偷偷瞄著两人。 看来外面传闻蒋弈是个宠妻狂魔,不是假消息啊! 只是谁也想不到,外表这样疏离冷漠,好似没有情感点的男人,居然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前一秒还瀰漫在空气中的低气压,在这一刻好像都消失无踪。 空气里瀰漫起了某种酸臭味。 儘管满脸都是担心,江染一开口还是带了些嗔怪,“不是说好静养的吗?谁准你在家里开会了?” 她声音很低,侧头依在男人耳边说。 这么多人,江染要给对方留面子。 不过蒋弈却不在意,“我是在静养。开会看看数据而已,费不了什么力气。” “谁说的,我看你刚刚脸色都黑了。”江染小声说。 “那也不是因为数据。” 见江染靠得还不够紧,蒋弈忽然凑近她的鼻尖,伸手揽著她的后脑勺,亲上她的唇边。 他的喘息微弱又小心,“是因为你又不会我消息。” “我……”江染脸红,这儿还这么多人看著,她手掌蜷在他心口,“我是著急回来见你。” 虽然在路上,她的確接了个电话,忘记了回消息。 听到这话,蒋弈眼底的波涛更加汹涌,光芒也更显柔和。 “这么急?” “嗯,挺急的。想你了……” 江染埋著头,这人怎么总是在这么多人面前问她这些问题。 女人的害羞就像是小猫儿的爪子,挠抓在蒋弈心尖。 他这才稍稍瞥了眼其他人,所有人瞬间侧身,几个人都撞到了一起。 “散会吧。” 蒋弈丟出三个字,平淡简洁,但罕见地带著笑意。 只是没有总结,没有后续指示,这样仓促的结束还是让他们有些忐忑。 所有人都有点不想走,生怕明天就收到优化通知。 只有阿旭鼓起勇气替大家问了一句,“那先生……这次的事就?” “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同样的错误,下次不要再犯了,记得每个人都提交一份復盘检討。” 蒋弈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了。 他们逃过一劫了? 江染瞧了他们一眼,见大家都不肯走,以为是蒋弈太严苛了。 “復盘检討很难写吗?” 说完,江染又望著蒋弈,“如果不是什么大错,你不要为难大家了,我看你刚刚已经把人家都嚇坏了。” 她虽然不了解蒋弈这边的项目情况,可是她对团队的理念是,错责共担。 除非是原则性错误,她是允许手下人有失误或者失利的。 批评差不多了就行了。 太无情的领导,可没法带出最强的战士。 “不不不!好写的!” 江染这话一出,所有人立刻感激涕零地开口。 检討算是最轻最轻的处罚了。 他们这些领著高薪水的负责人,早就签过协议的,蒋弈要罚他们可太名正言顺了。 “算了,写復盘也耽误时间。既然我太太开口了,下不为例。” 蒋弈淡声,又一次將他们悬著的心轻轻放下了。 太温柔。 原来蒋总也能这么温柔。 阿旭见状赶紧咳嗽一声提醒他们,这次再不走就真的不礼貌了。 “蒋总,那您休息,您和太太好好休息!我们撤了!” “太太,您要事事如意,天天开心啊!” 几个人走之前还不忘跟江染特意打个招呼。 看得出他们开心了,祝福语都跟了出来。 江染不免有点好笑。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阿旭才將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收走。 包括蒋弈的工作电脑。 好啊,原来他每天所谓的乖乖等著她回家,都是假象。 为了让江染安心,蒋弈在家里都不放工作相关的东西,原来都是在靠阿旭人工跑腿。 蒋弈已经忍不住,阿旭还没走出去,他就又揽住了江染的腰,將人圈在自己怀里,吻了起来。 江染半推半桑,她还是把阿旭当外人的。 阿旭见状只能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文件掉在地上也不捡了,关门的时候儘量声音轻,但又不能完全不发出声音。 “……” 蒋弈想江染想得要命,尤其是今天白天不知怎么的,从江染起床开始,他浑身就蚂蚁咬。 医生说他是伤疤癒合的感受,可他知道不是,是他想要。 想要她。 想见她。 想和她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江染被蒋弈弄得浑身骨头都要酥掉,她也逐渐放弃了抵抗。 两人在沙发上缠绵了不知多久,等江染终於捨得推开男人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蒋弈宽大的身子从后拥著她,两人缩在並不算太大的沙发內,一起看著窗前夜色中的灯光一点点亮起,闪烁,幸福到有点儿恍惚。 江染转头,看著蒋弈漆黑的双眸说,“怎么办,我有点捨不得这里了。” “傻瓜。”蒋弈低声笑了,“这是你的房子,有什么捨不得的?” “搬家后,我们应该不会回到这里了。” 江染很认真地说。 等婚房置办好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住了。 她就是忽然多愁善感,想到美好的事情,总是在一去不復返。 所以人总是希望,时间能停留。 蒋弈眼底轻沉,他点点头,温热的手掌擦著她的眼角。 “回不到这里,也会有更好看的风景。虽然往前走不一定都是最好的,但此刻幸福的当下,已是最好。” 蒋弈看上去只是个淡漠的人,江染以为他不会明白自己的惆悵。 可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解了自己的患得患失。 她眼底亮了几分,笑起来:“蒋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句句说在我心坎上。” “大概是……从认识你开始。”蒋弈胸口微陷,一本正经道。 用心爱一个人,感受一个人,就会感受到她的所有。 他已將她视作自己灵魂的另一半,怎么还会说不到她心坎上? 第136章 她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他? 江染亲了亲蒋弈的嘴唇。 “吃了吗,好甜。” 她刚离开,蒋弈就又吻了回去,不如之前的深吻,这次真的就是轻轻吮吸一下。 “那你可以多多尝尝。” “……” 江染受不了了,蒋弈是怎么可以做到盯著一张过分冷峻的脸,把人骨头都给撩成渣的? “我饿了。” 江染撒娇地说了一句,眨眨眼看著蒋弈。 “但我还……不想动。” 天黑了,他们连灯都没开,谁也不想离开谁,不想起身。 江染更是只脱了外套,连衣服都没换。 “好,那我给你做饭。” 蒋弈说著就想起身,被江染又拉住了手臂。 “你是病人,不能劳累。给我做饭我会心疼的。” 江染有点故意,咬著蒋弈的耳畔说。 蒋弈耳根子红了,身上的血都跟著热了,他马上反手压住女人的胳膊,“不用心疼,我愿意。” “……” 但嘴巴上说著愿意,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又想做些什么。 江染也知道蒋弈经不起逗,医生已经再三叮嘱过他们了,绝不可以有什么太过激烈的运动。 她立即转过身,伸手拿来手机说,“我们叫个外送。” “……” 蒋弈被打断,但还不死心,將江染的身子挽过来又抱住,“我也要看。” “那你想吃什么?” 说是看吃的,可江染询问男人,对方却漫不经心,没有一点在意,仿佛她的脸比食物诱人。 他喉结滚动,不论江染指给他什么,都是“可以”,“好吃”,“不错”。 这么选下去会没完没了,江染索性自己做了决定。 等外送的时间,两个人继续在沙发里蛄蛹著。 蒋弈身材高大,两人一起躺著比在床上还要亲密许多,原先江染还觉得翻不开身有点不舒服,可渐渐地,就被这种极致的安全感征服。 仿佛真是要將一个人往肉里揉进去。 再过几个月就是寒冬,他们不如就睡沙发。 就在此时,江染收到一条简讯。 手机正好握在手中,江染正在蒋弈的注视下,打著游戏。 简讯跳出来的时候蒋弈也看到了。 是个陌生號码,信息在屏幕上出现了一半: “江小姐今天很美……” 两人都看到了前半段的话。 一时间气氛骤然冷却。 她马上转头想跟蒋弈解释,但男人的手指已经先一步点开了消息。 全文如下: “江小姐今天很美,冒昧想问一下,你今天穿的衣服品牌?我想送个朋友。” 似乎是知道江染未必存了自己的號码,简讯后面还备註了名字:徐云之。 江染立刻道:“他就是驰骋的负责人,我今天在会场跟他聊了两句,给了名片。” 不知为何,她有点心虚。 又补了一句:“我的衣服確实是小眾品牌,设计感比较好,看上去挺特別的。也许他想给他老婆买。” 这个徐云之,问品牌就问,干嘛还要先夸她一句。 “嗯。”蒋弈鬆开手,淡淡道:“你回吧。” 男人的声音並无异常,可是太过於平静,也让人心慌。 江染瞄了一眼蒋弈,只见对方嘴角噙著的笑意没了。 他眉头没有皱著,好整以暇的眼光低低盯著手机屏幕,一点也看不出情绪。 “生气了?”江染试探了一句。 “没有。”蒋弈轻声,“我生什么气?他夸我老婆美,我该高兴。” 可声音里一点听不出高兴劲儿哈。 江染马上按灭手机,“那我不回了,就当没看到。” “……”蒋弈没有接话。 明显情绪不怎么好。 江染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胸,“別吃醋嘛,他年纪比我大。” “我年纪也比你大。” “……” 江染顿了下,“他比你大,显老。不如你帅气。” “你看他挺仔细?”蒋弈的目光悠悠转到江染的脸上。 江染语噎。 行吧,越说醋味儿越上来。 “蒋弈,不要乱吃醋,你知道的,我眼里只看得到你。” 这句话比什么解释都有用,蒋弈目光瞥向一边,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又现了出来。 “驰骋,这家公司我不喜欢。” “我知道,跟你们是竞爭关係吧,听说好像他们要在海市设立分公司了。” 江染纯粹是为蒋弈考虑,她今天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问了他。 蒋弈確实很烦,驰骋最近在跟他们爭一个国际项目,他们在新能源方面领域涉足得早,稍微有点优势。 可这个项目是蒋振宗早就盯好的,蒋氏砸了不少钱,不想临门一脚被人抢。 江染和蒋弈聊到这里,门铃也响了。 是点的餐到了。 江染推开蒋弈,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穿了拖鞋去开门。 这会儿两人也都饿了。 江染將餐具拿来,找了部片子放映,和蒋弈一起边看边吃晚饭。 但这次不是恐怖片了,是她精挑细选的一些小眾电影,各种类型都有。 让蒋弈选,他居然选了部很浪漫的爱情片。 片子讲述的是一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女最初追求少年,对方却不以为然。 渐渐的少女成长了,变得优秀有自我,有魅力,感情观也不再肤浅。 这时候,少年也被对方的魅力吸引,两人萌生出美好的感情来。 蒋弈似乎没看过这种题材的片子,全程都很认真。 看到关键处,情感转折的心痛点,还会不自禁地握住江染的手,摇头皱眉的,似乎狠狠共情了。 江染虽然也被片中的情感感动,但蒋弈的样子可比电影还吸引她。 她看著男人投入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 影片结束时,江染见蒋弈轻轻摸了摸鼻尖,还以为他哭了。 “你还好吗?要纸巾吗?” “……”蒋弈有些尷尬,摆摆手。 他確实被结局两人一起看夕阳的画面,弄得有些心潮澎湃,感触到了深处,眼底也有点热。 但不至於哭。 他才不会……哭。 “好好好,我算知道,原来蒋总您不仅外冷內热,还是个很感性的人。我都很久看电影没哭过了。” 江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蒋弈越是有伤,她越是想笑。 蒋弈有些无奈地看了江染一眼,“说了,我没哭。” “好,你没哭。” 江染点点头,哄孩子一样地拍拍蒋弈的肩膀,“跟你一起看电影很愉快,下次继续。” 说完,她利落关掉电视,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一边哼著歌一边回到臥室脱衣服。 她要去洗澡了。 江染刚裹上浴巾,就见蒋弈也跟了进来,她马上转过身子,“蒋弈,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紧张什么?” 男人似是故意,直接从后环住她的腰手往上一拨,就让她的浴巾整个落下去。 虽然江染是背对蒋弈,可突然间光溜溜的身体还是让她难为情。 她想弯腰去捡浴巾,男人掐著她的腰不让,“我们一起洗。” “別闹……” “我不方便,你帮帮我?” 蒋弈搬出大招,说完也不等江染同意,就解开了自己领口。 他的睡衣很好脱,瞬间就落在地上,盖住了她的浴巾。 明知男人是故意的,江染还是只能被硬生生套路。 千防万防,左忍右耐,终於还是败在了潮湿的温柔乡。 水流涌动起来,身体都变得轻盈。 蒋弈这次身体恢復了不少,但江染选择自己多照顾他一些……而且,持续的时间也很短。 浅尝……輒止。 蒋弈意犹未尽地抱著她,“以后,每天晚上,能不能多几次?” “蒋弈,你真是个疯子。” 江染轻笑,咬著唇红著脸,但“疯子”这两个字落入男人耳中的时候,还是让他一瞬有些恍神。 两人洗澡出来之后,江染才跟蒋弈说起自己下周要去国外出差。 “出差?怎么突然要出差?” 蒋弈很敏感,周氏的业务大部分都在国內,可江染说的是m国。 “你放心,我这几天还是会陪你的……至於出差,应该也就两三天左右,很快的。” 江染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蒋弈的问题。 但蒋弈却握住她准备去拿吹风机的手腕。 “说清楚,怎么回事?” “出差啊。” “……” 蒋弈盯著江染,隱隱有种她在用微笑掩藏什么的预感。 江染被蒋弈看得装不下去了,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明天晚上爷爷奶奶想和我们一起吃顿饭,我说你不方便走动,就让他们过来,把魏雪阿姨也叫上,我亲自做饭……” “你去哪里,我也去。” 蒋弈没有被打断,他又绕回了话题。 “不能带你。”江染沉了口气,“你要好好静养,不宜去这么远的地方。” “我可以去。”蒋弈坚持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去工作……” “说谎。” 蒋弈冷声,眼底里骤然没了方才的柔软,显得有些强硬。 “我怎么就说谎了?我……” “你有事情瞒著我。” 江染心虚的时候目光很散乱,说话也会强行变得亢奋。 要真只是去出差,她提起来的时候不会这么刻意。 蒋弈脸上没了笑意,手掌翻转,轻轻摸住她的下巴,“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告诉我?” 第137章 江染和蒋弈又要分別 “好吧,我投降了。” 江染觉得自己是没本事在蒋弈面前撒谎了。 倒不是她不会说谎,只对蒋弈说谎,她心里过意不去。 “我要去见老爷子一趟了。” 江染语气有些沉闷。 “周老爷子?” 蒋弈眼底染上了一层薄雾,光泽暗沉。 周勛的父亲,周老爷子,已定居m国多年。 传闻说他並非要想在国外颐养天年,而是因为和周勛不合多年,所以对他避而不见。 有小道消息称,周勛病重时老爷子都没回来,直到人咽气后,他才匆匆回来参加了周勛的丧礼。 不过似乎当天就走了。 江染点点头。 今天从峰会回来的路上,她接到了严明桃的电话,声称周老爷子想要见她。 严明桃的电话,江染是十二分的防备,可对方仅仅开了个场,就將电话交给了周老爷子周祠。 原是严明桃出差m国顺道去看望了老爷子,將周氏的情况也做了个简单匯报。 周勛接管周氏之后,严明桃每年都会例行看望之名,找老爷子说一说公司上的事情。 有时候也在决策上参考一些他的意见。 周勛走后,这事儿其实就该落在江染身上。 “我听说,他离开国內,是因为和你父亲周勛生前闹得並不愉快。你回周家也有段时间了,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叫你去见他?” 蒋弈一说就说到了重点。 江染其实也从周奉堂那儿了解过,周勛和周老爷子的经营理念一直不和。 加上周勛的性子冷硬又固执,脾气最像周老爷子,两人处不到一起去,后来,周老爷子就去找女儿一起生活了。 老爷子一走,周勛也许多年没和他怎么来往。 这次周勛去世突然,私生女的事情周老爷子也和大家一样是才知道。 周奉堂说,在周老爷子回来参加葬礼的时候,就声称周勛病重都不告诉他,还留下这样离谱的遗嘱,压根没把他当父亲。 以后周氏的事情,他也懒得再管。 因为老爷子在气头上,明確提出过不想见到江染,让周奉堂和严明桃看著协商好公司的事,要真是周勛一意孤行,周氏有什么差池,也是他们家门不幸。 周奉堂只能让江染缓缓再和对方联繫。 但周老爷子说是说,人终究是老了,就算对周勛来气,也还是惦记上了江染这个孙女。 加上周奉堂一直匯报说江染挺优秀的,周祠渐渐没了强硬的態度。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严明桃说了什么?又或者他觉得,不太放心我在周氏,所以想亲自见见我,试探我一下?” 江染当然也想了挺多。 周祠如果有事情找她,无非就是为了周氏。 不过周奉堂之前跟她说过周祠脾气不好,很难相处。 江染还是挺紧张的,尤其严明桃去找了老爷子,怕不是又给她挖了什么深坑。 但这次是周祠亲自开口邀请她去见面,態度也还挺好,她作为小辈,於情於理也都该先去拜访老人。 江染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我陪你一起去。” 虽然这事儿听上去也合理,但蒋弈总是不放心。 “你去不了,”江染轻声,“你要养伤。” “我能去。” 见蒋弈坚持,江染只能搬出两人的约定,“不听我的话了?之前我们约好的都作废了?” “我不想和你分开,一天都不想,我” 蒋弈眉心紧蹙,说话的声音急了几分,喉头上下窜动,话音不由顿住。 他害怕。 他总是觉得不安。 也不知道是自己心底里的不安又在作祟,还是真的有不祥的预感。 “我也不想和你分开,但这次是特殊情况嘛,我也不能拖著一个病人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你也尊重一下我作为妻子的心情。” 之前蒋弈让她尊重病人的心情,她尊重了,现在换他了。 蒋弈没法反驳,既不能强行留下她,又不能强行跟去。 况且他的身体……確实是负累。 即便他自我感觉良好,也难保旅途上不会有状况发生。 蒋弈不说话了。 江染捧著他的脸亲了亲,他神情虽然略显落寞,但这样已是妥协。 许久,蒋弈道:“带几个保鏢去。” “嗯。” “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跟我说,不能隱瞒我。” “好。” “周家要是为难你,大不了跟他们以后都不来往了。你在我们家又不是没有爷爷奶奶。” “……” 江染眼眸亮晶晶的,看了半天男人深沉盯著自己的双眼,才重重地又说出一个,“好”。 蒋弈深吸一口气,他声音很沉闷,可在江染耳朵里暖得要命。 她偷偷品味著男人对她的极度关心,忽然觉得前路有什么难关,都不足为惧。 只是对情绪失落的男人来说,有点不厚道。 於是江染只能牵著蒋弈的手,在床上温柔哄他入睡。 月光洒在他髮丝,银亮若雪,她好像看到了他朝两人共白头的画面。 江染闭了闭眼,又想起了周祠的话。 其实她不带蒋弈一起去,除了是他身体不允许外,还是因为老爷子明確提出了…… 让她一个人来。 周祠说,他有重要的事情想和江染单独说。 话里话外暗示她,不要带蒋家的人一起来,尤其是蒋弈。 这听起来,也正常,也不正常。 有可能周祠是有什么周家自己的秘密要和她交代,要么,就是他和蒋家有什么不对付。 但如果周祠跟蒋家不和,当初为什么还会同意她和蒋家联姻呢? 江染在电话里问不出什么,周祠坚持说要见她之后再详聊。 兴许是她想太多了吧。 ………… 同夜,柏清陪著徐云之应酬完,送对方回到酒店之后,就独自回了霍既明的別墅。 明天她就要离开海市了,临走前还是想见霍既明一面。 霍芊芊说他受伤了,她还是做不到无动於衷。 反正霍老太那边也知道了她有了驰骋作为靠山,现在两人把话说开,不离婚了就是。 “……” 柏清一连输了好几次密码,都是错误。 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將房门锁换了! 柏清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就给霍既明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按门铃。 但很久都没有人来应门。 柏清在门口足足等了半个钟头,直到夜深寒重,冷意入骨,才准备起身离开。 “你来干什么?” 就在此时,房门终於开了,霍既明披著见宽鬆的黑色长毛衣,形容憔悴的看著她。 男人头上还包扎著药,脸上的淤青比之前淡了些,但很明显。 走路的时候,腿也是一瘸一拐的,不是很利索。 他头髮蓬乱,但看他的样子也不是才睡醒。 柏清马上转身,立刻迈入家门,浓郁的酒气自男人身上扑面而来。 “你在喝酒?” “……” 霍既明没有理会柏清的话,转身就往屋內走去。 他身形颤颤巍巍,一向挺拔的背脊此时够搂著,看上去就像换了个人。 男人一直走到前厅深处,在餐吧前拉了椅子坐下。 家里很乱,上面七七八八散落著各种垃圾,空酒瓶子东倒西歪。 “既明,你怎么这副样子……” 柏清有点意想不到,她离开的时候,霍既明虽然铁心要离婚,可至少人模狗样的。 现在怎么颓废至此? “什么时候办手续?”霍既明继续摸住酒瓶,声音混沌地开口。 “你就非要跟我离婚不可?” 没想到几天不见,第一句话又是离婚,柏清心情跌至谷底。 “你知不知道,芊芊跟我说你被人打了,我有多担心?我今天是专门来看你的!” “嗯,托你的福,死不了。” 霍既明冷笑一声,只看著手中的酒瓶,语气阴阳。 “你非要这样吗?霍氏又不是不能东山再起了,就算不跟我离婚,拿不到你奶奶那笔资金,我们还真就不行了吗?” 柏清以为霍既明还在为钱烦恼。 但男人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仰头就要继续喝酒。 柏清一把將酒瓶抢下来,“如果我说,现在换我来照顾你,我就可以帮你重新东山再起,你还要这么消沉下去吗?” 霍既明瞥了眼她,起身颤颤巍巍就要去冰箱继续拿啤酒。 柏清一把从后抱住了他的腰。 “既明……我是真的,捨不得你。” “就算江染不要你了,就算霍家没了……你还有我,还有承承。” “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曾经的美好时光了吗?你当初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让我相信你,绝对不会离开我的。我知道,婚姻的路上难免有阻碍,两个人的感情更不会是一帆风顺……” “但求你,不要这么轻易说放弃,好吗?” 柏清觉得自己又一次將自尊踩在了脚下。 她又降低了姿態在求他。 但两人十年的感情,要她放弃,她绝不甘心,更不服气! 霍家的人凭什么只认江染好,霍既明凭什么想要回头? 就算要结束感情,也得是她想要结束。 “柏清。戏演够了吗?” 就在柏清都快被自己感动时,男人忽然冷冰冰丟下一句。 她浑身一僵,扣在对方腰间的手指,也被突然掀开。 霍既明退了半步,回过头来,看她的目光仿佛望不见底的寒潭深渊,一丝光亮也无。 第138章 柏清的谎言被戳穿 “霍既明,你在质疑我的真心吗?” 柏清身子一颤,落在眼角的泪珠都显得有些讽刺。 她付出了这么多,他居然还是不相信她? “你不是她。” 男人唇角扬起,顷刻间就让柏清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我说,你骗了我整整十年。演戏演得差不多够了吧?” 霍既明不知道为何说这话时,自己收不住笑意。 但心里的恨意却犹如藤蔓疯长。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再没了从前半分怜惜、心痛、愧疚。 有的只是厌恶、恼怒、无尽的怨恨。 如果不是她欺骗了他的情感,让年少无知的他走上了这条荒唐路…… 霍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又怎么会做出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齷齪事情…… 还错过了真心待他的人? 想起过往种种,连两人曾经的甜蜜都好似利刃,搅得他肝肠寸断。 柏清脑子震盪了一下,瞳眸也放大几分。 她嘴角张了张,许久都没从他的话里回过味儿来。 霍既明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到底骗你什么了……” 柏清还想继续挣扎,她希望霍既明只是喝多了在耍酒疯,衝上去就又要抱他。 这次男人直接一把掀开了她的手臂。 霍既明力气很大,柏清差点就摔在地上,她腰部撞了下身后的墙角,用力用手扶住,才站稳。 “雪山上的事情,你是非要我说出来吗?柏清,你到底要不要脸,冒名顶替別人,让我感激你这么久,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啊?” 霍既明这会儿头脑也热起来,怒气翻涌,他直接將起身的女人又按到墙壁。 一只手掐著她的脸颊,一只手將她的手臂桎梏在身侧。 男人力气越发狠厉,痛得柏清五官扭曲。 “……” 柏清眼中含泪,不自禁地摇摇头。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喜欢用这套吗,你继续说,说我欠了你的,说你喜欢我……说你一直以来对我都是真心的?” “对!” 柏清咬牙,红著眼强忍泪道,“我是骗你了,但我就是喜欢你,我以为是天赐的良缘,我以为是我的一腔孤勇……一直以来你对我的真心早就没有了,可我还傻傻地对你付出著真心!” “……” 霍既明漠然地盯著柏清,嘴角扬著冷笑,看她的眼光没有半分情绪。 “难道……” 见男人掐著自己的手劲儿小了些,柏清还抱有幻想。 “我们这十年来面对的不是彼此吗?你看著的我就是我,不是別的什么人,也不是你心中的那个影子,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对我有过真心,我们的爱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柏清还想努力说服霍既明。 可此时此刻,无论她说什么,男人已然听不进去。 也不想与她分辨过去的对错。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离婚吧。明天上午,我们就去办手续。” 霍既明鬆开了手,仿佛多一秒都不想与她纠缠。 “既明……” 柏清想要拉住霍既明的手,可男人没给她机会,直接转身上了房间。 她顿然失了力气,眼泪终於一发不可收拾地滑落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江染做尽狠事、离他而去,他能原谅。 可她倾尽所有想要爱他,他竟般绝情? ………… 翌日中午。 何晚刚提著一堆咖啡,匆匆往电梯走,就被人撞了出来。 正值饭点,人很满。 她手里的东西差点撒了。 “过来。” 忽然,一道声音擦肩而过,十分熟悉。 何晚抬眸,只见周宴的身影从旁闪过,他带著助理,目不斜视地往另外一个专属电梯走去。 一瞬间她都有点诧异,对方是不是在跟她说话,按道理他应该没看见自己吧? “何小姐,我家总裁请你跟他一起上电梯。” 就在何晚迟疑时,身后又一个助理跟上来说了一句。 何晚这才有点尷尬地跟了过去。 周宴已在电梯內站著,旁边助理按著电梯门,见何晚进来了才鬆手。 “新工作还顺利?” 周宴淡声询问,没什么情绪,挺客套的。 两人回国后已经换干戈为玉帛了,好友也恢復了,这几天还聊过一次。 虽然只是询问何晚到家,发了个表情包。 “嗯,”何晚点点头,“谢谢。” 听到这个词,周宴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但意外的两人目光交匯。 周宴偷偷看她的时候,何晚也偷偷瞄了他一眼。 又同时,都將目光移开。 周宴觉得电梯內有点热,抿抿唇,咳嗽了一声,“你谢谢的人是江染,我只是跟她说了你的情况,她惜才。” “嗯嗯,感谢著她呢。”何晚敷衍地说了一句。 她也没多说什么,周宴好像生怕被她赖上一样小心。 两人相对无话。 直到何晚的楼层到了。 周宴都没问她,就知道她的楼层。 何晚也没多问,只说了句“我到了”就出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要闔上的瞬间,周宴还是迈步跟了出去。 “何晚!” “怎么了?” “怎么买这么多咖啡?给人带的?你记住,你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跑腿的。” 周宴想到刚刚看女人差点被撞到的样子,一股衝动劲儿忽然就上来了。 何晚正讶然,还没开口,就被周宴那两个很有眼力见的助理抢下手里的咖啡。 “我来吧,何小姐。” “其实我不是……” 何晚还没说完,周宴就打断她,“走吧,我陪你去送咖啡。” 在周宴心中,何晚的性格不討喜,人缘极差,全身上下也就是嘴巴硬头铁,其实欺负和暗亏从来都是她吃得最多。 好不容易周氏是他自己的地盘,江染不方便出面,那他有必要稍微帮她铺个路。 “不是的周宴,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我自己要买咖啡的……” 何晚的解释周宴压根没当回事儿。 进入研发部的时候,大家都聚在休息厅吃饭,见到周宴这么大阵仗的来,还拉著何晚,眼光一下都变了。 有人认得周宴,马上打招呼,“小周总!您怎么来了?” 周宴以前曾经在研发部实习过,周勛带他来的时候介绍过。 “我来看看。” 周宴没多说,示意助理將咖啡分发下去。 隨后看向何晚,“何晚是新来的,但她一个人提不了这么多咖啡,我顺道碰见了,就帮她拿上来了。下次你们体谅下新人,就算要叫她去,多个人一起。” 听到这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眾人面面相覷,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人看向何晚,不知该不该开口。 几秒后,才有人赶紧道:“好的好的!小周总费心啦!” 何晚脸倏地红了。 “周宴,不是,小周总。不是他们让我带咖啡,是我要请客的。而且……也不是大家让我一个人提这么多东西,是我,非要这样。” 研发部的人对何晚很好,不知道是江染打过招呼的缘故,还是她们本来就非常会照顾人。 何晚在她们中间就像是小妹妹,她来的第一天,就被大家送了各种各样用心的见面礼,入职后有许多流程,何晚不好意思开口问,她们也十分热心,主动手把手地教了她很多东西。 就算何晚再不是个热情的人,也想表达一下感谢。 看大家每天下午都点咖啡,何晚提出请客,但大家都不好意思,何晚才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买了东西。 她想著自己提上来,总不会被人拒绝。 没想到碰见周宴了。 何晚说完,周宴顿时脸上也有点掛不住了,“是,是这样啊。” “抱歉,我误会了。” “没事,小周总你人好,关心下属而已,不需要道歉。” 很会圆场的同事赶紧开口,“我看何晚买得挺多,要不您也来一杯吧?” “不必了。我还有事,你们吃饭吧。” 周宴摸了摸鼻尖,说完便匆促地转身就走。 助理也赶紧追上去。 有人碰了下何晚,交给她一杯咖啡,“去啊,看小周总对你多好,去感谢下人家!” 何晚有点犹豫,但被人推著,还是拿上咖啡追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大家马上都直勾勾地衝到门口望了过去。 “咱们小周总果然深情,这一出……嘖嘖,真是爱的要命了。连人家送个咖啡都心疼!” 嗅到了八卦气息,几个人马上开始低声议论。 这时有人才恍然顿悟,原来一直让周宴小公子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就是何晚啊! 以后他们是不是有瓜吃了?何晚在自己部门,那可不就是一线吃瓜。 何晚追上周宴,將咖啡强行握在他手里。 “你喝吧。这杯多出来的,你不喝也浪费。” “不给你送,他们也会觉得我很没有人情世故。” 何晚说话直接,周宴本来以为她会感谢自己两句,但看她一脸悻悻的,仿佛只是完成任务。 “看来我刚刚帮倒忙了,让你下不来台了?” 周宴心里有点失落。 他刚刚可是……鼓起勇气才拉她进去人前的。 之后估计又要有传言说他恋爱脑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何晚想了想,话没说下去。 “只是什么?”周宴却很想听。 “你確实多管閒事,下次不要这样。” 何晚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嘴巴確实很欠抽。 她明显看到周宴脸色青了。 第139章 江染好心办尷尬,夏南喜欢周灝京? 可还想说什么,一时也不好再著补了。 周宴没再接话,握紧手里温热的咖啡转身走了。 助理看了眼何晚,连他们脸上都有点扫兴。 何晚回到部门门口,一群人轰然散开,她也不禁眉心跳了跳。 这时,有位男同事拿著咖啡过来。 “何晚,你不喜欢小周总吧?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啊?” “反正不是你。” 何晚冷冷说完,看到他拿的是自己买的咖啡,伸手直接拿了回来。 她只请了部门女同事,男人没份。 ………… 周宴是来找江染的,本来他和江染约的是下午,可刚好中午有空就提前过来了。 江染午休不在,他就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 实在无聊,就打开何晚给的咖啡喝了口。 非常苦,给他苦成了痛苦面具。 他从小就吃不得苦,何晚这傢伙,给他咖啡也不挑选一下,一点诚意都没有。 就在此时,江染推门而入,正好看到周宴难受的表情扭曲的样子。 “宴哥,你还好吗?” 公司八卦传得快,江染刚刚上来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八卦。 说周宴刚刚在何晚部门门口表白,想要重新追求何晚,但是……被无情拒绝了。 她上电梯的时候还心想著,周宴跟她说了,和何晚今后只是朋友,不想再谈感情。 怎么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还在公司表白,这……有点丟人了吧? “不好,太苦了。” 周宴放下咖啡,訕訕道。 “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別太勉强自己了。” 江染对別人的感情也是爱莫能助,只能拍拍周宴的肩膀,同情地说。 “但总也不能就这么丟了吧?浪费。” 周宴刚刚看到价格了,这小小一杯咖啡也不便宜,四十多块钱。 何晚买这么多,她零钱还够吧? 他知道,何家人以前每个月给她的零钱只有几千,她每次出席活动穿的衣服都是何似玥淘汰下来的。 自己根本买不起什么好东西。 周宴以前给她买礼物,太贵重的她不收,给钱她会生气。 但这么多年过去何晚还是没点长进。 自从看到她还在自家玩具店干活儿,他就知道,她还是没什么积蓄。 “可是你嫌苦,不丟掉的话,就要一直吃苦了。” 江染以为周宴在跟她打比喻,心里觉得他还挺文艺,转身去办公桌整理文件,也顺著他嘆了一句。 “虽然还有点不习惯,但也不是不能忍。” 周宴说完,又拿起咖啡,生灌下一大口。 这次他皱了皱眉,“別说,苦到极致了,就不觉得了。” “我还真是佩服你。”江染听笑了,“要不,我帮帮你?” “你要怎么帮?可以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周宴愣了下。 难不成江染要帮他解决这杯咖啡? 可是他都喝过了。 还是她办公室里有放些甜食? 就在周宴这么想著时,江染打开手机,点开和何晚的聊天框,发了一句语音。 江染髮这句语音的时候周宴下意识又抿了口咖啡。 但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的时候,他直接呛到咳嗽起来。 抠著咖啡杯的手指一陷,差点就把咖啡撒了满身。 江染说的是…… “何晚,周宴说无论如何不想放弃你,要不你试试给个机会嘛?” 江染和何晚一起喝酒的时候,其实就想说,她觉得周宴还没放下。 何晚越是小心翼翼的,就说明她也经受不住。 两人要是真能憋著老死不相往来,那也算了,既然要表白,就要把感情表达清楚。 “江、江染!” 周宴还没咳嗽完就已经喊起江染的名字。 他涨红了脸。 江染马上给他拿纸巾。 “你慢点喝咖啡,別太激动……” “我……”周宴一边咳嗽一边皱眉看著江染,压下去喉头的翻江倒海才说:“你给何晚发的什么信息,撤回!” “不是你让我帮你?” “我说的是咖啡!太苦了!” 周宴这么一说,江染也耳根红了起来。 手机被周宴顺势拿走,手忙脚乱地撤回了消息。 见何晚半天也没有回覆,周宴和江染这才鬆了口气。 “她挺忙的,应该没看见。” 江染尷尬地扬了扬唇。 周宴看著聊天框上那条撤回的消息,半晌没有说话。 他显然是不高兴了。 向来好脾气的人,露出这么冷的表情,还是挺嚇人的。 江染也像是个错做事情的孩子一样,不敢吭气了。 许久,周宴才將手机低还,“要是她闻起来……” “我会解释清楚。”江染赶紧说。 周宴点点头,隨即迅速调整了下情绪。 以何晚那丫头的性格,就算看到了也会当没看到的。 他又何需在意? 周宴是来跟江染履约的,他將公司的百分之5股份已经转到江染名下。 这几天他也和父亲商量过了,想和江染后续多增加些合作。 之前周勛將家业划分之后,周氏药业便独立出来,周奉堂经营的其他家族產业项目都在走下坡路。 唯独周宴掌权的出口项目这些年做得还可以,但他想要再上一层楼,还是需要助力的,便以此邀请江染入股,谋求共同的发展。 周家家族產业多,但各自为营,有时候后反而制约了突破,江染早想家族內部互相支持了。 和周宴聊完正事之后,江染又提到了周老爷子。 自己下周就要去m国见周祠,想多打听些对方的事情,包括对方的性格和喜好。 周奉堂只是笼统地说了句不用担心,老爷子严厉但很讲道理,不会为难江染,就让她投其所好,准备些上好的茶叶、精美的艺术藏品作为见面礼。 周祠什么都不缺,心意到了就可以。 周宴和父亲说的分別不大。 他和周祠相处的时间也並不多,周祠虽说严厉,对他和周灝京这些小辈,还是挺好。 每次见面都会给很厚的礼,没有训斥过他们什么。 江染又问起周宴,周勛和周祠不和的事,但这些周宴则不得而知了。 “咱们周家,和蒋家,应该没什么过节吧?” 江染最后又问了一句。 周宴诧异,“和蒋家?蒋总?” 江染点头。 周宴说:“在你之前,据我所知,我们和蒋家没什么往来。蒋氏挺高冷的,周氏和其没什么合作交集,蒋家父子也鲜少出现在海市商界的应酬场合。” 看来,周奉堂没有瞒她。 周祠可能只是想要单独见她。 “怎么?”周宴看出江染似乎有心事。 江染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严明桃也在老爷子那儿,我怕她为难我。” “不然我陪你去?”周宴道,“下周我应该也有空。” “算了,你上次才从m国回来,我怕。” 江染浅浅一笑,打趣周宴。 周宴无奈的嗤鼻。 但临走前,还是认真又对她道,“江染,不要害怕,周家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家。” 就这么一句平静温和的话,仿佛给足了江染底气。 她感动得重重“嗯”了一声。 周宴走后不久,江染整理了下东西,也早早下班。 今天开始她就请假了,在家里陪蒋弈几天,然后出国去见周祠。 晚上蒋奶奶他们要来家里吃饭,江染准备亲自下厨露两手。 为了怕她累著,蒋弈早早就让人提前准备了很多菜,早上她出门前,一堆帮佣都来备菜了。 无论江染要做什么菜,基本上就是亲自在锅里过个熟,调个味。 但就是这样,蒋弈还是心疼,她还没出办公室,就已经卡著点问她定好菜单了吗? 江染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自己的拿手菜,正发给蒋弈的时候,看到周灝京迎著夏南的工位走了过去。 “夏南。” 夏南正和周灝京说话,听到江染叫她,马上站起身来。 “江染姐!” “忙吗?” 江染扫了眼夏南桌上凌乱的文件,又余光掠过周灝京,只见他的手就按在夏南桌角,頎长的身子往后仰靠。 不等夏南回话,周灝京就先道:“江染,你给夏南的活儿未免太多了吧,我想约她吃个饭都没空。” “周灝京,你是不是失忆?” 江染冷笑,“我记得你恐怕才被停职没多久?还想再因为骚扰女员工被停职?” “骚扰女员工,这罪名我可不敢受用。” 周灝京慵懒地伸了伸懒腰,隨即起身看了眼夏南,“下次有空给我发消息吧。” 说完,他故意擦著江染的身侧走了过去。 但诡异的是,一向枝招展,浑身香水味儿的男人朴素了许多。 今天身上淡淡的,都没什么香味儿。 周灝京前脚一走,江染就示意夏南跟自己走。 刚进电梯,江染就开门见山问她,“你喜欢周灝京?” “没有,只是……我们现在关係缓和下来了。”夏南皱著眉道。 喜欢? 这世上就算只剩下一个男人,她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上周灝京。 江染看夏南的神情不像是装的,“我提醒过你,周灝京不是好人。你怎么还在跟他来往?” “……”夏南无言。 “周灝京对你有意思,我能看出来,”江染有点焦心了,“你知道吗,被他盯上的女孩子没有好结果的。” “我知道。”夏南声音微微一凛。 第140章 不得语,暗相思 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周灝京就是恶魔! 他玩弄感情,践踏真心,他藐视別人的生命……他根本就是个该死的人。 但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她才要接近他。 “夏南……” “江染姐,你別管我了,你顾好自己。周灝京就算对我有意思,我们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夏南头一次打断江染。 她的神情坚毅,但眼底里透著的寒意是江染从来没见过的。 那个总是温柔得跟个小绵羊似的小姑娘,好像瞬间就变了个人。 她的语气决绝,好像势在必行。 “夏南,你究竟怎么了?你和周灝京之间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江染拉住夏南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冰凉一片。 夏南低下头,电梯门也开了。 车库到了,江染也该走了。 “江染姐,对不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我有些想法很极端也很愚蠢,可是我……就是想这么做。” 她就想无所不用其极地报復周灝京。 江染说得没错,和周灝京玩儿感情,无异於在玩火。 要是知道了夏南那些极端阴暗的想法,她也一定不会允许。 但让对方只是身败名裂,远不能满足夏南內心的愤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兴许是她的手段起了作用,这些天,周灝京明显为她有了改变。 她的几句夸奖,可以像是训狗一样,改掉对方的一些小毛病。 周灝京每天晚上,准时跟她说著晚安。 在公司总是时隱时现地撩拨。 夏南明白,在男人那里,她成了缓慢上鉤的鱼儿。 可表面上她越是如此,內心就越来越克制不住地想要对方…… 一命还一命。 有时候人心深处的恶魔被唤醒了,就停不下来。 夏南不得不承认,也许她也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不善良,不宽容,极端又黑暗。 “你觉得像是周灝京这样的人,会陷入感情之中吗?” 江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隱约感受得到夏南想要做什么,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不论夏南是对周灝京起了征服欲还是什么其他的心思……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没有人是没有软肋的。”夏南莞尔,轻轻拥了江染一下,手掌轻轻抚在她心口,“就连江染姐,你被感情伤过了,但你还是会有软肋。” “可是周灝京和我不一样,和我们都不一样。” “他是不一样。但只要他还会动感情,感情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也许连周灝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回去的一路上,江染都在想著夏南的话。 她这是铁了心要和周灝京纠缠了? 江染犹豫了很久,给周灝京打了个电话。 “江染妹妹?怎么回事,今天刮什么风,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周灝京慢悠悠地接起电话,口吻儘是调侃。 他是明知故问。 “我警告你,不许碰夏南。她是我的人,你要是敢伤她,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江染用最狠厉的语气警告周灝京。 周灝京也不演了,“男欢女爱,情投意合,怎么,江总连这个都要管?” “没错,我要管。”江染道:“夏南不是能隨意被玩感情的人,她也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得我们两个相处了才知道。” 周灝京故意在气江染。 他確实这些天对夏南很感兴趣,每天都想逗逗她。 不过他確实也没打算和夏南深入交往。 但看起来,夏南好像是被他迷住了? 不然怎么江染和她说了几句话后,就这么生气地来警告她? 她想要让他们保持距离,只要让夏南杜绝他不就好了? 想到这点,周灝京不自禁觉得开心,嘴角都上扬起来。 “你可以试试,我也可以让你彻底滚出周氏。” 江染说完就掛了电话。 没给周灝京在借题发挥的机会。 但她知道,周灝京是个利益脑,就算再喜欢夏南,对她的警告多少还是有点忌惮的。 江染带著些不爽利的情绪回了家。 从电梯走出来时,她赶紧深吸了几口气,扬起笑脸。 周灝京真是个浑蛋! 江染刚拉开房门,蒋奶奶就第一个窜出来,柔软的身躯拥住她,“啊哟,孙媳妇回来了啊!” 才是几天不见,蒋奶奶就像是好多年没见面似的热情,抱著江染还亲了两口。 她脸上容光焕发,看上去心情大好。 魏雪也走到门口笑著看江染,“工作辛苦了吧?我刚弄了好几种养生茶,你赶得巧,来尝尝。” “好!” 看到魏雪和奶奶,江染那点不愉快,马上就烟消云散。 有家人的家才是家,这一刻江染深刻体会到了。 一拉开门就是满眼的柔情和温暖。 外面无论有什么风雨,也吹打不到她分毫。 蒋弈和蒋爷爷在屋內,蒋爷爷喜欢聊些军事话题,只有蒋弈能陪他。 见到江染回来了,蒋弈坐不住了,马上就从客房出来。 见江染拿著魏雪刚刚泡好的养生养顏茶,才喝了一小口,也凑近上去,“回来了。” “嗯。” 平时他们两个人,一回家见面就眼神拉丝,声音温存腻歪的也就罢了。 这么多人面前,蒋弈还是一瞬不瞬深切地看著自己,江染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累不累今天?”蒋弈却没注意到江染的害羞,伸手还是旁若无人去拂她的髮丝。 “不累。”江染摇摇头。 “……” 蒋弈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渴求的目光,几乎要將江染吞了。 若不是江染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他微微侧靠过去几分,就像是要索吻…… “这茶好喝誒,你喝不喝?” 江染立刻將小小的茶杯抵在蒋弈菲唇边上。 蓝色的茶液轻轻浸润他嘴角。 香甜的滋味涌动。 “哦,这茶有点甜。你恐怕不喜欢。” 就在蒋弈眼光移下,准备去尝,江染却仿佛故意一样就要移开。 “我喜欢。”蒋弈捉住她的手掌,说著便抿了一口。 蓝色的液体漾动,他扶著她的手全部餵到了自己嘴巴里。 喉头动了动,慢慢吞咽下去。 “哎,真是年轻人,新婚就是甜蜜哈。” 魏雪笑得拢不住嘴,偏过头,低声朝著蒋奶奶嘀咕了一句。 蒋奶奶得意地道:“那可不。” 以前他们蒋家最甜蜜的一对夫妻是她和老头子,现在她宣布,是她孙子和孙媳妇了。 蒋弈对江染的依赖,別说给外人看,就是看在蒋家每个人眼中,也都是相当炸裂的。 蒋奶奶到现在还如同做梦。 她那个从小闷得出奇、冷硬又刻板的孙子,骨子里竟然是个柔情似水的情种。 之前她还担心,蒋弈不解风情,性子冷淡无趣,会委屈了好姑娘。 现在看到小两口这般亲热,她踏实了。 江染休息了几分钟,就赶紧去厨房和几个阿姨一起忙活起来。 蒋弈本来还想跟著江染,但蒋弈爷爷粘人,从客房跟了出来。 要听他將没说完的新闻继续讲解给自己。 可儘管如此,江染炒菜到一半的时候,蒋弈还是走到了身侧。 他抑制住看到女人背影就想搂搂抱抱的衝动,只默默帮她端盘子。 “你別站著,累不累啊,去坐著休息一下。” 江染一边看火一边催促他离开。 就在她说话时,蒋弈的手轻轻擦拭在她额角。 一层薄汗,都让他眉心皱紧。 魏雪注意著两人的动静,看到蒋弈缠著江染,套上围裙就来帮忙了。 “妈,你不用过来……我马上好了。” 江染也不是一个人做饭,旁边的阿姨也在一起弄,几乎已经差不多了。 “行了江染,几道主菜你都做好了,收尾工作我来吧。哎,我主要是心疼某人,某人心疼老婆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了。” 魏雪调侃蒋弈,让他也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妈。”蒋弈低低叫了她一声。 就这一声,魏雪心里都挺甜的。 她挥了挥手,蒋弈便將江染强行拉走了。 两人趁著开饭前夕的十几分钟,单独去臥室里面说了会儿悄悄话。 大半天没见江染,蒋弈已经等得挠心抓肺,哪怕家里人都还在,可他就是一刻也忍不了。 蒋弈抱著江染左亲右亲了好一阵子,就像是在缓解折磨身体已久的长癮。 许久,才伏在她边,轻轻喘了喘声。 “……我好想你,好想你,染染。” “我不是就在你眼前吗?” 江染躺在床上,摩挲男人的眼角,他眼里沾著星光,没有入夜,已经让人深邃沦陷。 “在眼前,也还是想你。” 蒋弈沉声,带著微不可察的惆悵,“……而且一想到又要有几天见不到你,我现在就开始想念你了。” “不得哭,潜別离,不得语,暗相思。” 江染忽然想起这句诗,不知为何,蒋弈和她的情感无论多么甜蜜热烈,可她总是能在男人身上察觉出深深的哀伤。 让她都开始跟著不安了。 “乖,我们还有很长路要走,我隨时都在。” 得到江染的抚慰,蒋弈马上就收起了情绪,他点头,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开饭后,大家欢聚一堂有说有笑,所有人都对江染下厨的菜讚不绝口,江染秒被夸成了翘嘴。 要是天天和蒋家人在一起,江染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膨胀到没边。 就在气氛相当好的时候,门铃声忽然响起。 江染还没起身,阿姨就先去了,这时候会是谁来? 大家都看向蒋弈和江染。 见江染眼神迷茫,魏雪眼底烁动,她刚想起身,就听阿姨將房门打开了。 第141章 蒋弈秘密曝光,误伤江染 “蒋先生,您来了……” 阿姨的声音传了过来,魏雪刚刚就猜会不会是蒋振宗来了。 不然一般情况下,阿姨都不会直接开门的。 今天蒋振宗回国,给她提前打过招呼,他的航班是晚上的,魏雪怕对方到家没有人,过来江染这里后,就跟他发消息说了一声。 自从蒋弈出事以来,蒋振宗只打了几个电话,问了些情况,都没有亲自去看过蒋弈一眼。 这事儿,不仅仅蒋弈寒心,魏雪也觉得他无情,全家都一直跟他憋著口气呢。 “你来干什么?” 蒋奶奶看到是蒋振宗来了,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 “一家人吃饭,怎么不叫我?” 蒋振宗冷冷开口,他把外套递给阿姨,边说边沉步走到饭桌前。 江染刚想站起来,就被蒋弈按住了胳膊。 蒋弈一手端著饭碗,一手压著江染的胳膊,他没有抬头,好似注意不到蒋振宗的目光正往他身上扫。 “蒋弈……” “吃饭。” 蒋弈低低说了一句,抄起面前的菜,夹到了江染碗里。 “真没礼貌。”蒋振宗的目光从蒋弈游走到江染,江染挪动了两下身子,正当不知所措。 魏雪走到一旁,拍打了一下蒋振宗的胳膊,“你干什么来的,一来就给孩子脸色是吗?我不是说了吗,今天江染招待我们,让你回家里早点休息!” “我来看看我自己的儿子、儿媳,怎么。要赶我走?” 蒋振宗气不打一处来,冷冰冰的口吻让人不禁倍感压力。 江染看了眼蒋弈,还是出声道:“爸,怎么会呢,您快坐下。” 她清楚蒋弈对蒋振宗的不爽,可长辈的面子终究要给。 但江染只是动动嘴皮子,蒋弈不想她主动,她也只能承受一下蒋振宗的火力了。 轻轻的,她將被男人压著的那只手反转过来,握住他,往桌下拽了去。 江染的指腹蹭著他的掌心,男人手掌此刻冷意蔓延。 可女人传过来的温柔,渐渐驱逐了寒意。 蒋弈余光瞧向她,牙关动了动。 “真可笑,儿子有了媳妇,我倒是成了外人了。” 蒋振宗没有坐下,他的目光再次对准蒋弈。 蒋弈一声不吭,连看自己一眼都没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蒋振宗是今天下午才结束了繁重的工作,立刻赶回国內。 蒋弈是他儿子,难道他们都觉得,儿子受伤,他真的一点无动於衷? 尤其是蒋弈。 蒋弈从小到大对他有怨言蒋振宗清楚。 可他最看不惯蒋弈这副不爭气的样子。 是男人就该有血性,有痛苦又如何?谁还没点委屈和挫败了? 死不了就该咬牙挺著! 如果是他,绝不会让全家人哄著、宠著,还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样! 蒋奶奶气愤道:“你说什么呢?振宗,你怎么越老越不近人情了?你儿子才死里逃生,现在还养伤呢,你来看望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蒋爷爷怕蒋奶奶著急上火,也咳嗽一声,皱眉道: “行了,你要来吃饭就坐下来添双筷子,少说几句,要是不想好好吃饭,你就走吧。” 但魏雪不想破坏气氛,她强行挽住蒋振宗,“你是不是旅途劳顿,心情不好了?走吧,我陪你回去休息。” 她最了解蒋振宗的脾气,他今天带著气来,父子俩想要好好说话不容易。 与其僵著吃掉一顿饭,不如先离开。 但蒋振宗还是盯著蒋弈。 全家都开口了,就他还纹丝不动,坐在位置上稳当得像尊佛。 不就是养个伤? 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蒋振宗本来也不想被人嫌,他特意过来就为了看蒋弈一眼。 没想到,对方竟然毫不领情,傲慢的样子简直是要凌驾在自己头上。 他胸口那股浊气再也压不住,猛地甩开魏雪的手,往前一步,一把打翻了蒋弈手中的碗筷! “怎么,受伤了就连人都不会叫了?我教你的教养都被狗吃了吗!” 这话如同巨石砸入冰湖。 一直沉默的蒋弈,终於有了反应。 “爸!”江染一惊,下意识的身子就护了过去,想要隔开蒋弈和蒋振宗,“阿弈还在养伤呢……爸您別动怒。” 蒋奶奶和魏雪也嚇了一跳就想要拦住蒋振宗。 可蒋振宗身子来了脾气,任谁劝都不行。 蒋老爷子敲起拐杖,重重砸地,“蒋振宗!你別太过分了!” “……” 蒋弈极其缓慢地抬头,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怒火中烧的视线。 但他眼底没有畏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是没有教养。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被您不看好的孩子,所以我没有教养,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无论他怎么做,始终都不可能成为蒋振宗认可的儿子。 这一点,很小的时候他就接受了。 他不期待什么,只是不希望永远离不开幼时的那场风暴。 这么多年来,蒋弈自詡已经努力克服与蒋振宗的不和,努力做一个过得去的儿子。 但若真要问心,他何尝不像是蒋振宗厌恶他一样……厌恶蒋振宗呢? 蒋弈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那不是顶撞,而是控诉,是积压了二十多年、早已融入骨血的失望。 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冰刃,精准地剖开了父子之间那层虚偽的平静。 蒋振宗愣了几秒。 “逆子!” 血液像是被底层风浪掀开,暴怒瞬间上头,他铁青著脸怒喝一声,扬手便朝蒋弈的脸扇了过去! 蒋弈没有躲,眼光直视著蒋振宗。 “爸……” 可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江染本能地护在了蒋弈身前。 蒋振宗掌风凌厉,下了狠劲儿,一耳光下去,没有落在蒋弈脸上,反而重重抽打在了江染的侧脸和脖颈。 她被打得身子一晃,整个人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染染!”蒋奶奶失声惊呼。 魏雪也捂住了嘴,不敢相信蒋振宗竟然会对江染动手。 蒋弈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 他看著江染捂著脸摔在了自己脚边,眼底顷刻通红起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断开了。 男人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见蒋弈情绪不对劲了,魏雪赶紧开口打圆场,“振宗!我们回去吧!” 蒋振宗看到自己打了江染,一时间也有些尷尬。 他手掌有些发麻,刚刚那一下打的是有点重了,他是被气昏头了。 这次蒋振宗没有再推开魏雪。 蒋奶奶气得要命,但只瞪了眼蒋振宗就赶紧去扶江染。 江染確实被打得有点懵,在阿姨和蒋奶奶的搀扶下才起了身。 “蒋弈。”但她恢復片刻,马上就喊起蒋弈的名字。 她很担心蒋弈,从蒋振宗进来开始,他的状態就很不好。 她能感觉得到。 蒋弈的目光只被江染吸引了片刻,他抬眸,猩红的眼光像是可怖的寒潭,让江染望之也不由生出几分畏惧,她眉心微蹙,嘴角张了张,一时无言。 “站住!” 就在蒋振宗转身打算和魏雪离开时,蒋弈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打了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蒋弈一步一步逼近,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走过餐桌边的时候,他顺手便握了一把锋利的割肉餐刀。 江染注意到男人的细微的动作,心猛然揪紧。 “蒋弈,別这样,我没事了……” 她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蒋奶奶注意力在江染身旁,父子两人的吵闹她见多了,只觉得今天分外丟脸,让孙媳妇看到了不该看的。 她想护著江染先回房,但江染却坚持不走。 蒋振宗被儿子这副兴师问罪的態度再次激怒,那点刚升起的愧疚瞬间无存: “怎么?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能教训你了?她自己凑上来,怪我?” “我做什么了,需要你这样来教训我?打了人,难道不该说声抱歉?” 蒋弈咬牙,嘴角却止不住扬起,脸上起了森然的笑意。 “我是长辈!”蒋振宗撑著,脸已然红极,“再说,今天的事情你也有一大半的责任,蒋弈,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无辜、我对不起你!你现在这副扶不起的懦弱样子,对得起拼死也要生你的母亲吗?” “瞪著我干什么?你又想要发疯吗?装了这么些年终於装不住了是吗?” 蒋弈忍到了极致,手中餐刀攥得用力。 魏雪赶紧劝说蒋弈別跟父亲计较,蒋振宗也看到了儿子的动作。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一把將蒋弈的手臂拉了起来,“怎么?想杀了我啊?好啊,有本事你就来!” “振宗!”魏雪白了脸色。 但谁也没想到,蒋振宗这一举动居然真刺激到了蒋弈。 蒋弈力量猛地爆发,粗壮的手臂掀开蒋振宗的手掌,刀尖对准男人的眉心就扬了下去。 “蒋弈!!!” 所有人都惊声叫了起来。 蒋振宗眼底也是大惊,就在他全身都僵了的一瞬,距离自己不足毫釐的刀尖停了下来。 但不是蒋弈收住了手。 而是刀子,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紧紧握在了手心。 第142章 无限欢喜空成灰 “染染!” “孙媳……” 魏雪差点哭出声来,蒋奶奶也是嚇得差点站不稳。 蒋爷爷最先回神,呵斥了蒋弈一声,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可蒋弈的目光还很涣散。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眉头紧紧皱著,仿佛陷入了混沌之中。 江染的掌心在一瞬之间就被刀子划破,血水缓慢地顺著她细弱的手腕绵延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然而蒋弈却並没有鬆手的意思,他的力气没有卸下,刀尖还在缓慢往前移动。 江染在眾人的抽气声中,用力对抗著男人的力气。 疼痛让她连呼吸都变重了,“蒋弈,你怎么了?” 她能感觉到蒋弈好像魂不附体,就像是无意识了一样。 蒋家人这才赶紧过来帮忙,见江染的手伤得很重,蒋弈不肯鬆手,大家都怕强行拉扯伤到两个人,都在纷纷呵斥蒋弈。 可任凭蒋奶奶也好,魏雪也好,包括蒋爷爷。 谁的话好像蒋弈都听不进去。 “我没事的。”见大家紧张,江染却很平静,她这话既是对旁边的蒋家人说,也是对蒋弈说。 “……” 蒋弈看著他,眼底忽然波光涌动,他睫毛眨了一下,可绷紧的青筋还在额头凸显。 他全身上下都在用力。 “蒋弈,不要怕,我在的,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江染感觉到有些心疼,虽然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看著蒋弈的目光还是包容、温柔,满含繾綣。 但她的力气已经支撑不住了,蒋弈的手还在用力。 血水沾在男人衣襟上。 蒋奶奶看不下去了,示意还在愣著的蒋振宗做点什么。 突然,江染將手展开,刀尖朝著她的喉咙就戳了过去…… “蒋弈。” “……” 最后一秒,大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只有江染稳稳地望著男人,似乎从没质疑过他会伤害自己。 哐当一声,刀子应声落地。 蒋弈像是骤然回过神来,他的手掌颤了颤,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同宽大的身躯一起缓缓地、沉重地垂落下来。 所有人赶紧衝上来,江染拥住男人的身子。 “染……染?” 蒋弈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哑声叫著江染的名字,这才恍惚地看向地面上的血跡,江染扬在他身侧的手掌都是血。 她是……被自己割伤的? 刚刚那一幕幕这才清晰地从脑海中浮现,蒋弈脸上顿失血色,眉心跳动了一下,只觉得心臟抽痛起来。 他……又犯病了! “没事了没事了。” 江染知道蒋弈是受了刺激,她不等他说什么,马上用身体將他笼罩起来。 蒋振宗想要上前,却不敢了。 他嘴角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又气闷地丟出一句,“真的是个疯子!我一点都没说错!” 蒋振宗摔门而去。 然而所有人都顾不得他,阿姨迅速去拿来药箱。 她想给江染先做紧急处理,魏雪掏出手机就打电话,要叫私人医生过来。 只有蒋奶奶看懂了江染的意思。 她抱著蒋弈,看著手忙脚乱,担心做一团却越发无措的家人,无声地摇了摇头。 蒋弈如今在自己怀里安稳下来,他应该需要单独待一会儿。 蒋奶奶让阿姨悄悄过去给江染做了包扎,將地面上的痕跡简单收拾了一下。 魏雪没有开口,蒋爷爷扶著蒋奶奶,几人担忧地看了两人几眼。 待眾人都悄然离开,整个房间內,只剩下江染和蒋弈两人交错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她没有鬆开怀抱,反而下巴轻轻抵在男人的头顶,用未受伤的手一遍遍抚他紧绷的背脊。 感受著男人颤抖的身躯渐渐平復。 “好了好了,都走了,没事了,这么大的人了,干什么衝动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染口吻平静,声音寻常的像是见怪不怪。 可是两人心中都知道,她越是表现得毫无波澜,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刻意。 “江染。” 终於,蒋弈低低唤她的名字。 江染这才挪开身子,“好点了吗?” 男人埋著头,长腿一只伸直,一只半屈,身形不似平常挺拔,有些丧颓。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带著无法抑制的轻颤,小心翼翼地触碰她包裹著厚厚纱布的掌心。那眼神,像是看著自己亲手打碎的稀世珍宝,充满了毁灭性的痛苦和自我厌弃。 “疼吗?”这两个字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沙哑得不成样子。 “皮外伤的疼很快就会消除,但如果心疼的话,就很难摆平了。” 江染很会安慰人,声音轻柔得像是夜风。 “我刚刚……我” 蒋弈不敢抬头看她,他现在懊恼得恨不能自己从未生在这个世上。 他再次看到不堪的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人,该怎么面对自己所珍惜的人? “没关係,以后再说,你先平静下来。” 江染当然看得出来,刚刚不是简单的情绪衝动和愤怒。 蒋弈甚至短暂地失去了神志。 “你害怕吗?”蒋弈低声问她。 “怕?” “怕我。” 蒋弈发出一道极轻的笑。 江染皱著眉头,“人难免会有……” “你没有正面回答。”蒋弈打断她,“其实你会怕,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被问及这个问题,江染下意识闪缩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蒋弈……” “因为……蒋振宗说得没错,我的的確確就是个疯子。” 蒋弈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向后仰了几分,他鬆开江染的手臂,手掌向后撑住了身子。 忽然间,他一直悬著的神经和多年来守著的心气,统统溃散。 男人分明的下頜线线条绷紧,让他在灯光下连骨骼都显得憔悴。 “你別说了,你不是疯子。” 江染声音也冷了几分,她不想听他这么说自己。 “我是。” 蒋弈偏头,眼里浅浅的光泛著粉红,他自嘲道:“其实舒寧曾背叛我,也是因为这个。我有病,可能会復发的、精神类的病。” “別再说了……” 江染目光低垂,看著自己被绷带缠得相当厚的手掌。 难怪……难怪舒寧会跟她说那些。 舒寧以为只有她能接受蒋弈,竟然是因为这个吗? “江染,我很自私,我从一开始就打算瞒你。” 蒋弈像是听不见江染再阻止自己。 这是他头一回不顾及她的感受。 江染忽然想起蒋弈问过她,如果他欺骗自己,她会如何? “所以呢?” 江染也不再反抗,轻声反问他。 她声音里听不出过多的情绪。 平静得就像是暴雨前夕。 “所以……” 蒋弈顿了下,声音没了平常的温柔,冰冷陌生得仿佛另一个人,“所以如果你现在后悔,我们也可以,到此为止。” 他余光扫了眼女人。 江染低著头,受伤的那只手微微晃动。 蒋弈不敢回想,如果那一瞬间,自己没有醒过来……是不是现在江染就不会还好端端地坐在他面前? 他这段时间怀著侥倖,过了一段无比幸福的时光。 可现在梦似乎该醒了。 无论他多想要抓住,却不能…… 为了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欲求和贪念。 真伤了她。 舒寧说得对,他不过是轻弩之末,硬撑著罢了。 “你说什么?” 江染忽然仰头,两人目光交匯。 蒋弈很快就將视线挪开,艰涩地开口:“我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委曲求全。我给你机会离开。” “委曲求全?”江染心里大为受伤。 虽然她是很震惊,今天看到蒋弈的样子,她也不是瞬间就能消化的。 可她还是极力地想要安慰他。 没想到,两人这段时间以来的感情和交付,竟然被他一句话就全否定了? 难道蒋弈对她的那些好、那些温柔都是可以说收回就收回的? 对舒寧如此,对她也是如此? 就在一瞬间,江染不禁怀疑,男人是否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让他维持著安全感的人? “我不想你为难。”蒋弈沉声。 江染忽然间就没了声音。 两人在客厅內沉默了许久,半天后,江染才起身,將手伸出。 蒋弈愣了下,她低声道,“地上冷,你身体不好,不能著凉。” 男人没有握她的手,自己起了身。 江染也没再多说,想要去收拾餐桌,蒋弈拦住她,“明天让阿姨收拾。” “你手不方……” 蒋弈的话还没说完,江染就转身回去臥房了。 他忽然觉得心像是被抽走了一块,眼泪竟差点就要掉下来。 和江染在一起后的每天,他满心只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怎料到顷刻间…… 无限欢喜空成灰。 这一夜,江染没有怎么睡著。 蒋弈没有再回臥房,半夜的时候,她听见了关门声。 过了很久,江染才摸索著出去开灯。发现蒋弈已经离开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想给魏雪打电话,但又怕打扰,犹豫了很久,给阿旭发了一条消息。 蒋弈要离开,肯定是阿旭来接人的。 阿旭也很快回了消息,说蒋弈有些不舒服,怕打扰江染休息,就先回蒋家了。 这句不舒服其实是阿旭故意加上的,但还是让江染心都乱了。 她询问了半天,阿旭说医生给他打了针,现在蒋弈已经睡下了。 放下手机,阿旭才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倒不是最近老熬夜加班,而是…… 第143章 一个置气一个退却,谁先绷不住? 自己实在是兜不住说谎。 蒋弈身体还没恢復,半夜叫他接自己离开,他也以为对方是要回蒋家庄园的。 没想到,男人竟然是回公司附近。 之前为了方便蒋弈休息,公司旁边留了两套独栋公寓,隨时供他休息或者接待一些重要客人。 布置虽然较为简单,整体就像是公司前厅一样,但每天有人打扫整理,极其乾净舒適。 路上,阿旭一直旁敲侧击,想询问些缘由。 但还没开口就都夭折了。 蒋弈只吩咐他准备些东西,这些天他就住这边。 既不回家,也不回去江染那儿。 路上就全程闭目养神,气场阴沉得让人窒息。 直到江染髮来消息询问,阿旭才证实了自己猜测。 两人这是吵架了呀? 看来天底下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就连蒋弈和江染这对甜得发昏的新婚夫妇也避免不了。 蒋弈安顿下来后,就让阿旭离开了。 临走前还叮嘱他不许多说半个字。 他明白蒋弈的意思,这事儿尤其是不能让江染知道。 其次,吵架总是会令家里人担心,也不能让老太太他们知道。 所以阿旭收到江染的消息,也只能顺著话往下说了。 他故意强调蒋弈身体不舒服,想著江染一定会主动找蒋弈。 但听江染询问自己询问得这么起劲,他总觉得这事儿好像没这么简单。 算了,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总不能吵架一次就离婚吧? 江染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本来该是请假休息的,折腾到了中午还是去了公司。 有几个项目今天过会,她反正也没事,就去听听。 可是直到会议全部结束,一天不知不觉过去,江染都没听出个名堂来。 夏南拿著会议报告找到她的时候,江染看著上面的数据资料,只觉得相当陌生。 “江染姐,你不是要休假几天,今天不是不来公司了吗?” 夏南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嗯,有些东西没整理完。”江染淡声开口。 夏南这才仔细看到江染的脸色不好,黑眼圈很明显。 还有她的手,居然包著严严实实的绷带。 刚才开会的时候难怪她一直用袖子挡著什么。 见状,夏南又担忧地问了江染。 江染只说是昨天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自己。 “蒋总是不是也心疼坏了,反正家里的饭也不用你做,江染姐,你以后还是別碰这些了吧。” 夏南把江染当做崇拜的目標。 在她心中,江染的手那么好看,根本不应该为任何做羹汤。 哪怕对象是蒋总。 那也不行。 “好。” 江染浅浅勾唇,但笑意勉强。 “要不,你现在就回家休息吧?今天这些会议纪要我把重点摘出来,隨时发给你。” “谢谢你夏南,我晚点就走。” 她当然想要休假,只是……蒋弈都走了,她要陪的人都不在了,她在家里待著反倒成了一种折磨。 来公司,不过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 夏南看出江染想要自己待著,也只能压下担忧,提醒她身体优先,就出去了。 办公室內安静下来。 江染也泄气般趴在了桌子上。 她掏出手机,悻悻看著漆黑的屏幕。 没有一条消息,没有一通电话。 他这会儿……有在好好休息吗? 又蒋奶奶他们在,应该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吧。 江染本该觉得很生气的,可脑子里冒出的情绪,竟大多是担忧和不安。 甚至於,她都有些后悔自己昨晚跟对方置气了。 可是…… 蒋弈不舒服,难道她就好受吗? 什么叫做她后悔了,他们到此为止? 什么叫做给她机会离开? 听到男人冷言冷语跟她说这些,江染觉得自己差点心都碎了。 是他口口声声说著互相信任,可遇到问题,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质疑她、推开她。 都不问问她到底怎么想? 就算她要走,难道他就不能坚定地挽留她吗? 况且,她的心意,明明跟他说了那么多遍。 思及此,江染就气。 ……不仅仅气他,也气自己。 与此同时,蒋弈也同样看不进去工作。 医生例行来听诊,发现男人的心率有些不畅,眉心紧皱著。 阿旭在一旁紧张极了,“医生。这些天我家先生感觉良好,是不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药按时吃著?” “对,药按时吃的,每天先生夫人都会打电话给我。” 阿旭故意提起江染。 蒋弈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那就怪了,昨天验血报告看著一切都还在正常值,你也没什么不舒服吗?” 医生观察著蒋弈的脸,觉得他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內伤调养,最重要的还是休息。 药已经用得最顶级了,调养也得保持心情畅快。 “有。”蒋弈低声,手掌不自禁地摸起了手机,“心闷,气短,隱隱作痛。” 即便做好了江染也许可能会离开自己的准备。 也將话都说出去了,可这一刻,他还是想要反悔。 从前舒寧离开的时候,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现在,这是报应了吗? “不应该啊,那给你开点速效救心丸?但是不能多吃。稍微吃一吃就行。” 医生一边说,一边暗自分析。 “医生,我看,咱们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心病?” 阿旭见蒋弈根本不像是在认真回答问题,不免提醒了一句。 他最了解自己家的先生,他此刻的样子哪里是病痛,分明是伤心。 只是蒋弈从不將情绪写在脸上太明显,冷漠就是他的极致。 “心病?” 医生诧异几秒,好像明白了点什么。在阿旭的暗示下沉声又道:“这……如果是心病,心病得有心药医,蒋总可有什么放不下的心结,不如早点解决的好。” “我累了。想休息。” 蒋弈侧身,眼睛闭起。 阿旭见状也只能带著医生先出去了。 人走后片刻,蒋弈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身子微震,睁开的眼底划过一丝清明。 连来电都没看清楚,就接了起来。 “餵。” “乖孙子啊,今天你还好吗?” 是蒋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刚激动了一下的心,又沉了回去。 蒋弈愣了几秒,嘴角不禁扬,暗笑自己有点妄念了。 “嗯,昨天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哎,昨天的事情都是你爸爸不对!我们回去已经严厉地谴责过他了,但是他毕竟是长辈,这么多年了那种恶劣的性子很难改了……你可怜,摊上这么个父亲,脑子也不好使。你就別跟他计较了。” 蒋奶奶的话很无奈,但她是完全站在蒋弈这边的。 其实事情比她说的还要惨烈。 昨晚回去后,魏雪难过坏了,和蒋振宗大吵一架,甚至提出了离婚。 她这么多年也受够了蒋振宗的脾气。 但是出於爱和责任以及对蒋家人的爱护,魏雪总是扮演善解人意的枢纽。 也只有她能安抚蒋振宗倔驴一样难搞的脾气。 可现在看到儿女被欺负成这样,尤其是蒋弈…… 明明蒋振宗知道儿子从小就受过创伤,还非要为了自己意气刺激对方。 害的江染受伤…… 回想起昨晚惊险的一幕,魏雪心在还心有余悸、无法接受。 魏雪闹彆扭回娘家,蒋振宗终於慌了,为了怕蒋奶奶和蒋爷爷逼著自己给蒋弈道歉,蒋振宗追去了魏家。 家里上午才闹完一场,这会儿安静下来,蒋奶奶马上就想要去看看蒋弈和江染。 但她知道江染今天休假和蒋弈在一起。怕太早联繫他们打扰两人。 江染也受惊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才好。 现在打这个电话,一来是关心下小两口,另一个,蒋奶奶也想过去看看江染。 “奶奶,我们……很好。” 蒋弈违心地开口,“您今天不用过来看我们了,她手上的伤我会照料好。” “这样啊。” 听到蒋弈这么说,蒋奶奶也明白,经过昨晚的事情,蒋弈应该是最难受的。 “没事,那我就过几天去看你们,江染她昨天很勇敢,但应该也受惊了……你好好抚慰她吧,你们两个可得好好的。” 蒋奶奶总觉得有些担忧。 因为蒋弈今天的语气过分低沉。 听上去情绪还是不佳。 蒋弈看过精神科的事情,爷爷奶奶们也是昨晚回家后才听说的。 他们只知道蒋弈小时候受过心理创伤,所以为人孤僻冷漠了点,表达感情也比较淡漠。 只有蒋振宗和魏雪知道,有一次蒋弈和人起了衝突,曾短暂失控。 后来就被確诊为创伤应激,很有可能在无意识的情况陷入暴怒,而產生伤人行为。 当初蒋弈取消订婚,也是在这件事情之后。 那时候奶奶爷爷还在国外,蒋振宗为了脸面將事情压下去,找了医生諮询过,蒋弈这种行为虽不可控,但也只是在极端情绪下有小概率会出现。 並不会真的成为一个疯子。 但如此,还是让他相当失望。 他不希望蒋家有这么一个疯子,更不希望这个疯子是自己的儿子。 他最心爱的女人拼了命生下的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没出息? 只因为一些创伤,就自甘墮落,成为一个疯子? 蒋振宗想不通,从那之后他也不再管顾蒋弈的婚事,继续专心於自己的事业。 两人间的沟通也从缓和重回紧张,隨时带著提防、挑剔。 都说蒋弈畏惧父亲。 其实蒋振宗心里,更怕蒋弈。 怕他做错事情,怕他昏了头……怕他,真的失控。 第144章 江染去找蒋弈说清楚 蒋奶奶委婉了一会儿,还是不经意地说道。 “那个,乖孙啊,我有个朋友,在国外做疗愈课程做得很好,你方不方便最近约时间见见?” “奶奶知道你心里的创伤一直都没痊癒,其实现在每个人都会有点创伤和心理问题,这种都不算病了,紓解开了就没事了。” “……” 儘管奶奶极力將事情说得不值一提,但对方的这份刻意摆出的不要紧,还是成为了压在蒋弈心上的石头,难以让他喘息。 他都这么大了,还让老人如此操心。 无论如何,他还是不够资格成为蒋家的支柱。 “好。” 蒋弈没有多说,应声下来。 通话结束后,蒋弈忍不住点开了通讯录里存著的號码。 老婆两个字一点点暗了下去。 然而此时,江染刚掛断电话不久。 蒋弈的电话正在通话中,不会是也在给她打吧? 江染等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生出的念头可笑。 要是他想找自己,早就打过来了。 另一边,霍既明今天和柏清去办了手续。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两人暂时还是夫妻关係。 柏清知道自己躲不过去,霍既明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一味地哀求下去只会適得其反。 且现在男人知道当初自己欺骗他的事情,还在气头上,这时候她坚决不离婚,只会將两个人的关係推入绝境之中。 柏清决心给自己留一线余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至少,先把两个人的矛盾缓和下来。 见柏清不再挣扎,办完手续后,两人在附近吃了一顿便饭。 吃饭的过程很沉默,柏清主动给男人夹菜,霍既明不拒绝也不回应。 她也不像是以往多说什么。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陪著霍既明去换了个药。 霍既明都是外伤,行动不困难,但柏清送他回家之后,还是单独又去了一趟超市,给他买了许多东西。 “……” 再回去家里的时候,柏清看到霍既明在楼上的影音房打游戏。 “我走了。” 柏清將东西整理好,轻轻在房门外说了一声。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好似没有听见。 柏清没想到两人轰轰烈烈的十年,竟然也会走到这一步。 但她知道面对感情,顺著情绪走才是最愚蠢的,越是难过,她就越是要理智。 “你好好照顾自己,霍家的事情不用担心,就算我们离婚了,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你。” 柏清说完,没再期待什么,转身离开了。 直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霍既明的游戏手柄才放了下来。 他颓丧地晃了下头,嗤鼻笑了。 柏清离开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是特意推迟了回去京市的时间,比徐云之晚一天走,明天一大早的飞机。 现在按道理,她应该回去酒店休息了。 可柏清去找了徐静,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徐静心疼闺蜜,安慰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自己都知道无济於事。 果然把人生赌在爱情之上的女人,没有贏家。 霍既明就是个渣男! 江染也不是个好货色! 柏清喝了吐,吐了喝,最后衝去卫生间半天没再回来。 徐静有点担心,想跟去看看,柏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有人给她打来电话。 看到號码备註的是一个陌生名字,徐静也没多想就接了。 “你现在在哪里?” “您好,我是阿清的朋友,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您是哪位?” 徐云之听到对方说的话,愣了下,“我是她的……老板。” “哦,”徐静想起来,柏清跟她提了一嘴,原来这位就是赏识她的驰骋老总,“您好,不好意思啊,阿清有点喝多了,可能要晚些给你回电了。” 这么晚了,就算有工作也得体谅下员工吧。 徐静这话让徐云之有点担忧了,“喝酒?” “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这……” 徐静不知道自己是否说的太多。 可她听对方的意思,好像很关心柏清。 反正都离开了霍既明,有其他好男人,柏清也不应该拒绝吧? “方便问下你们的地址吗?”徐云之礼貌地又问。 今天早上他接到柏清的电话,说她有事情要处理下,要自己单独返回京市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徐云之也不好干涉对方的私事。 只是凑巧,徐云之临时又在京市见了个朋友,也跟预计的返程时间有了出入,索性便又多住了一晚。 刚刚他应酬完,想著问问柏清这边的情况,如果她的事情解决了,明天两人还是可以一同回去。 一小时后,柏清昏昏沉沉地在包厢的沙发靠著,敲门声响起。 徐静立刻去开门,见到外面站著的高大身影,她都不禁有些怔住。 酒吧里灯光昏暗,可也掩盖不住男人英俊的长相和身材。 徐云之不属於长相惊艷的男人,但他身上有种相当man的气质……光视觉上,就比霍既明成熟硬朗一倍。 徐静很喜欢这样有味道的男人,商业气息不重,反倒有种內敛在西装下的野性。 “您……” “我是徐云之,柏清的上司。” 徐云之说话间,目光已经先一步去到了柏清那边。 女人看上去状况不好。 徐静赶紧让开,她本来也想跟柏清说一下徐云之找她,但柏清醉得实在太厉害了。 她从洗手间回来以后就瘫了,无论徐静说什么都似乎听不进去,困得起不来。 徐静只能给她弄了点果汁和水,让她先醒醒酒。 如果徐云之不来,她准备下班后再送柏清回去,让她先睡一会儿。 “怎么喝这么多?” 虽然桌上的酒瓶都收了,可靠近过去,柏清身上酒气衝天。 连他走到身边了,柏清都没有力气睁眼去看。 “心情不愉快,借酒消愁唄。”徐静嘆道。 徐云之眉心皱著,他坐在柏清旁边,叫了她几声。 女人哼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应了,但似乎还没意识到是谁在叫他。 下意识地叫了“霍既明”的名字。 徐静摇了摇她的胳膊,“阿清,你的上司,徐云之先生来了……” “不要离婚好不好,我不想就这么结束……我真的……真的不想……” 柏清摇了摇头,忽然起身一把拥住了徐云之的身子。 徐云之身体很热,被女人抱住后,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可柏清虽然醉得厉害,力气却很大,牢牢扣住他的脖颈。 徐静嚇了一跳,“柏清!柏清你醒醒……” “没事。”徐云之惊诧片刻,才低低说了句。 他很淡定地轻拍女人背脊,男人的手掌仿佛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很快就將柏清安抚下来。 徐云之等了一会儿,等到柏清彻底安静,像是睡著一般,才將她打横抱在了怀中。 “我先带她回去了。” “好。” 徐静也跟著站起来,赶紧开门相送。 直到男人將柏清放到了车內,徐静才凑上去开口。 “徐总。” “您说。” 徐云之相当客气,儘管徐静比自己小,还是用的敬语。 徐静对徐云之很有好感,柏清毕竟是跟自己从小长到大的亲闺蜜,她不希望看对方过得这么惨。 尤其是霍既明和江染,他们欺人太甚了。 这位徐总是驰骋的老板,来头和资歷都比霍既明强许多,看他刚刚对柏清的样子,徐静知道对方八成是看上柏清了。 要是他能护著柏清,那柏清就可以出口恶气,狠狠报復霍既明和江染了! ………… 江染忍了快二十四个小时了。 到了晚上十点钟,蒋弈还是没有回家来。 她终於忍不住,给蒋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没人接听。 江染情绪向来稳定,可这一刻还是忍不住將手机丟了出去。 但冷静下来,她又拨了阿旭的电话。 是占线。 江染握紧手机,隨即没有犹豫,迅速起身换衣服,拿了车钥匙出门。 与此同时另一边,蒋弈刚刚睡醒。 不知道是不是被医生说重了,情绪影响伤势恢復,明明吃了药,下午还是又发热了。 他睡了一天起来,还是觉得精神疲惫。 蒋弈起身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显示有两通未接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后,蒋弈的心立刻紧张起来,可衝动仅仅片刻,便又被压制下去。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蒋弈眼底瞬间亮了起来。 不安的神经此刻全被对某人的思念和雀跃取代。 他顾不得什么,大步走到门口,理智也在顷刻荡然无存。 “染染!” “……” 蒋家的大门被帮佣拉开的时候,蒋奶奶也披著外套缓慢从房间迎出来。 她刚打算睡下了,就听到有人来了,还以为是魏雪他们回来了。 没想到居然是江染。 “孙媳妇,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不好意思,吵到您了。” 江染没有提前打电话过来,就是知道这么晚了老人家肯定睡了。 她本想悄悄来找蒋弈,因为有些话,她实在是等不到明天说了。 “嗨,我本来也没睡下,”蒋奶奶挥挥手,牵著江染进来,“是有事儿找奶奶说吗?” 她说著又看了看江染伤了的手,“伤口还疼吗?好点没有啊?” “不要紧了。”江染瞄了眼楼上蒋弈的房间,“蒋弈……他睡了吗?其实我是来找他的。” 第145章 蒋弈要跟江染离婚? “你,来找蒋弈?” 蒋奶奶吃了一惊,脱口就道:“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他没回家?” 江染也反应过来,心头不觉一颤。 “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蒋奶奶有些懵,刚要紧张起来,江染马上笑了,“哦,那可能是我误会了,他今天去公司了一趟,我以为他这么晚没回来,是过来这边了……” 说著江染还拿出手机看了眼,佯装已经看到了消息。 “啊,他果然已经回去了,奶奶,不好意思。” “真的回去了吗?” 蒋奶奶还是半信半疑,可是江染说完就匆匆离开了,她想再多追问,也没有机会。 等到江染离开,蒋奶奶马上就给蒋弈打了个电话,可奇怪的是……无人接听。 江染从蒋家庄园出来后,第一时间就给蒋弈打去电话。 心里的那点不快,统统被眼下对男人的担忧取代。 蒋弈没接,她就又给阿旭打。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蒋弈呢?” 见江染上来就这么直接索问,阿旭惊了惊,吞吐半天,不知如何解释。 对方的状態已经说明一切,江染急了:“阿旭,蒋弈的电话接不通,他要是出事情了你负责吗?” 江染给的压力太大,饶是阿旭想要尽职尽责也坚持不住了。 最终,他还是告诉了江染。 半小时后,江染火速赶到了蒋弈的住处,一路上,她心臟一直突突地跳个不停。 既是紧张又更觉生气。 但她刚出电梯,便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挡在了面前。 “……蒋弈。” 江染下意识地便唤起男人的名字,但她满脑子里盘踞著的话,在看清楚人影的瞬间,尽数哽在了心口。 眼前的人不是蒋弈,而是……舒寧。 舒寧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针织裙,长发蓬鬆落在肩侧,脸上无妆,清透的素顏比平常更显温柔和娇嫩。 “江染,你是来找蒋弈的吗?” 她似乎並不意外,看向江染的目光,平静有力。 “你怎么在这儿?”江染愣了好久,才拧著眉头低声发问。 舒寧不是去了f国了吗? 但不等舒寧回答,江染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了,她想要衝出电梯去找蒋弈,却被舒寧一把扯住了胳膊。 “江染,你何必还要勉强自己呢?接受不了他就放弃,难道你还嫌蒋弈身上的伤不够多吗?” 舒寧的话彻底激怒了江染,她挣脱了舒寧的胳膊,抬手就要打下去。 但舒寧不躲,仰著脸似乎就等她打自己。 因为这样就证明她说对了。 她戳中了江染的痛点,江染对蒋弈也不再信任。 一段感情的分崩离析,就从此刻开始。 可预期的疼痛没有落下。 舒寧睁开眼,只见江染的手掌在半空中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握紧、放了下来。 江染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回来了,她嗤鼻一笑,尽显不屑。 “你想让我打你,不过就是想刷存在感。可惜,我不像你一样,为了一段已经烂掉的感情纠缠不休,打你?我只觉得同情你。” 江染的话比巴掌更让舒寧感到羞辱。 “同情我?你凭什么同情我,你自己明知道和蒋弈走不下去,蒋弈也已经放弃你了,难道你现在这样就不算纠缠?” 舒寧气急,可江染没有理会她的话,转身就走。 “江染!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我可以告诉你,因为蒋弈他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你!” 舒寧叫住江染,她话都还没说完呢! 江染的脚步停了一下,“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我关心的问题。如果我真的想知道,我会问我老公。” 舒寧还想再张口,可江染的身影已经渐远。 走廊的灯光暗了下来。 她整个人被吞进了黑暗,连走出去都变得举步维艰。 蒋弈坐在房间內,也没有开灯。 漆黑的屋內,只有手机屏幕亮著,他看到江染的未接电话,却迟迟不敢触碰。 屏幕灭了又亮。 舒寧刚才和他说的话还在心头环绕。 一小时前,舒寧敲开了他的房门。 舒寧不知道从哪儿听到蒋家传出消息,蒋弈和江染吵架连夜离家,当即便买了机票来找他。 看到舒寧,蒋弈立即明白,是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昨天晚上蒋家不太平,能知道蒋弈犯病的只有家里的几个阿姨,清楚蒋弈到这里来的,只有接送他和私人医生的司机,阿旭。 蒋弈没有耐心排查这些人,除了阿旭,所有人只能换掉了。 舒寧也知道来找蒋弈不会得到什么好言好语,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她就不想放弃。 蒋弈的事情舒寧没有选择告诉江染,但她篤定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江染会知道蒋弈隱瞒的一切。 她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就能等到这一刻。 只不过舒寧没想到会这么快。 江染不在蒋弈身边,已经足够说明,她是对的。 没有任何人可以接纳蒋弈,除了她。 “蒋弈,我说的没错吧,只有我能接受你的一切。” “出去!” “难道你还对江染抱著幻想?蒋弈,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不该跟她在一起,这一点你应该最清楚,如果你非要跟她继续在一起,那么你不是爱她,你只是想占据她……” 舒寧的话没说完,就已经被蒋弈强行撵了出去。 可儘管如此,舒寧的话还是刺在了男人最敏感的神经上。 ……就算江染选择了他。 如果明知道和自己在一起,可能会伤到她,他还能自私地装作一切如旧吗? 蒋弈无法下决断。 就在此时,门铃又响了起来,蒋弈没有理会,直到门铃声越发急促,甚至变成了砸门声。 “蒋弈!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是真的想离婚了是吗?” 女人愤怒的声音骤然传入蒋弈耳中。 男人瞬间惊了惊,是江染! 她竟然来了? 蒋弈犹豫了很久,直到听见江染道:“蒋弈你要不要这么狠心,我手都流血了,你还不开门是吗?” 江染的声音饱含委屈,甚至还带了丝哭腔。 就在她准备继续控诉下去时,房门忽然开了。 江染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拽住了双手。 “受伤了还这么敲门,你是不知道疼么!” 男人清洌的声音盛满焦躁和不安,捧著她缠著绷带的掌心仔细瞧著,发现並没有血跡渗出来,才稍稍鬆了口气。 江染盯著蒋弈,男人只穿著一件宽大的休閒t恤,高大的身子显得萧索单薄。 与他平常连在家中都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模样完全不同。 今天蒋弈连鬍子都没刮。 “知道我会疼,那你早点开门不就好了?” 江染轻声开口。 確认女人无事之后,蒋弈也鬆开了手,他似乎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没有抬头看她。 “我不知道是你。” “不知道是我,那你以为是谁?你以为,是舒寧?” 江染的话让蒋弈心中一紧,“你看到舒寧了?” “嗯,她好像刚从你这里离开。” “江染,你別误会,我来这里跟她一点关係都没有。是她自己找来的,我不知道是谁透露的……” 男人解释起来声音也变得相当急促,江染一提到舒寧,仿佛激发了男人本能的惶恐。 不论如何,他都不想被她误会。 “先不说你和舒寧的事,先说说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江染打断了蒋弈,冷冷擦过他的身侧,大步走入了房间。 她环视一周,走到窗台前的吧檯卡座,坐了下来。 “这里环境不错。” “……” 蒋弈见江染的脸色不好,也默默关上房门,跟了过来。 他不知道该和江染说些什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到了她面前。 “外面冷,你今天穿得有点少。” 他注意到了江染外套下面的衣服很薄。 说完顺手就调高了空调温度。 “……” 江染没有接话,双手轻轻移动过去,握住了面前的水杯。 水温迅速让她寒掉一大半的心回了些暖。 蒋弈神情淡漠,只在刚刚开门看到江染时带了些紧张和激动,之后便又好像在故作疏离,连说话都压低著嗓子。 “舒寧的事情,你真的別误会。就算我们之间……我和她也是不可能的。” 蒋弈还在担心江染吃味。 可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看著江染瞧他时不再似平常般目有余热,他心口就泛疼。 “就算我们之间怎么了?” 蒋弈不敢看她,江染却直勾勾地看著他。 舒寧的事情,江染根本不用蒋弈解释。 她生气也只是生舒寧见缝插针的气,不会误会,更不可能迁怒到蒋弈头上。 知道了蒋弈和舒寧分开的原因,从今往后,江染便就清楚,舒寧和蒋弈这辈子是再无可能了。 男人把自己的自尊心看得高於一切。 连她……知道了他的事情,他都可以忍痛说出那样的话来。 骄傲至此的人,怎会回头? “我们之间……”蒋弈低声,“你考虑清楚。” “你想让我考虑清楚什么?” 蒋弈將话说得不清不楚,江染却挑明了,“是让我考虑,跟你离婚吗?” 男人没有吭声,不置可否。 第146章 捧在手心也怕化掉,爱是心疼是胆怯 蒋弈偏过头,沉默半晌才又道:“你要是决定了的话,明天我让阿旭擬协议。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能达到的,都会满足。” 男人的声音几乎没有什么欺负,寂静冷漠得犹如一潭死水。 江染看著他这副模样,又气又心疼。 她也冷冷一笑,“好啊。” “……” 蒋弈怔了下,像是没想到江染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自己。 眸底暗得比夜色还要透不出光来。 “离婚可以,但我要分割你的財產。我也不占你便宜,你个人名下的財產,给我的,不能少於三分之一。” 蒋弈薄唇轻微翕动,牙关咬紧,“可以。” 见男人这么果断,江染的呼吸也不畅了,“我还要一套別墅,你承诺过给我的婚房我还没住上。” “好。”蒋弈淡声,“你隨便挑。” “……” 见男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江染点点头。 “还有最后一个。” “你说。” “补办一场婚礼,一场盛大的让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婚礼。” 江染的话让蒋弈诧异,他不禁抬眸,却刚好见江染起身走向了他,她站到他胸前,眸底盛著薄薄的怒火。 “你跟我说的话都没有实现,就算要离婚,也要等婚礼结束。” “江染……” 蒋弈一时没听明白对方的意思,然而江染伸手却扯住了他的领口,几分用力便將他一把拉到了自己的脸颊旁侧。 男人的个头高出她许多,被这么扯过来,身子微俯下,几乎要吻在她鼻樑。 蒋弈的呼吸重了,眉心蹙紧,眼光也变得复杂起来,“別闹了。” “是谁在闹?是我在闹,还是你在闹?”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我们好聚……” 蒋弈的话还没有说完,领口就又是一沉。 江染再次將他拽下几分,让他的唇蹭在了自己的脸旁,堵住了他的呼吸。 “好啊,和我好聚好散了,你好去找舒寧,去找她来爱你?” “江染,我说了,跟舒寧没有关係!” 蒋弈终於被江染搞得有些不悦了,他声音微寒,克制著自己已经翻江倒海的情绪。 要推开江染,他何尝不是一样心疼绝望,她明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又何必说这样的话故意戳他伤处? “是跟她没关係,但有她在你有退路不是?” 江染眼底含笑,仿佛看不出男人此刻已经黑透的脸色,仍旧继续找准他的逆鳞拔了下去。 “她反正已经知道你什么样子了,你们又磨合这么多年了,吃回头草也无所谓的,只要能给你安全感,是不是谁都行?至少,出什么事情,不会让你像是推开我这样推开她?” “江染!” 蒋弈被气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双眼猩红,不等江染再次控制自己,反手就掐起了她的下頜,阻止她再乱说下去。 但儘管气到呼吸都带著闷疼,他还是收著力气,捨不得弄疼她半分。 “我再说一次,就算我们分开,我也没想过要退而求其次,也没想过要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想跟你在一起,从来不是为了追求安全感。” 听到蒋弈的话,江染眼底浮著的寒意也瞬间消散,露出了浅浅的柔情。 但她嘴角还是勾著一丝冷笑,“你跟舒寧分开是因为不喜欢她了吗?” “是。”蒋弈的回答斩钉截铁,毫无犹豫。 他眼里的光芒深邃,似乎要把江染看入自己灵魂之中,一瞬不瞬,定然忘我。 她不可以不相信他。 “既然你说,你跟我在一起不是追求安全感,那你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什么?” “是……” 到了嘴边的话,蒋弈没能说下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江染套路。 江染眼底里又掩饰不住的雀跃跳出来,她期待的盯著蒋弈,就想要听他对自己说些好听的话。 她何尝不明白,蒋弈对自己的真心。 刚刚那些话自然是气他的。 见男人犹豫了,江染嘆口气,伸手按住了他渐渐卸下力气的手掌。 两人也从剑拔弩张的状態,忽而冰雪消融,她將他抬起的手臂压了下去,另一只手悄悄环住他的腰,整个人缓慢地靠在了他胸口。 蒋弈的心跳很快,仿佛要衝出胸膛。 “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幸福。我知道的,你一直很想好好爱一个人,刚好,我们现在相爱。” “江染……我不能这么自私。” 蒋弈的理智在一点点崩塌,他不想在夜晚失了判断力,也不想听江染说下去。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能轻鬆改变他的决定。 从开门看到江染的时候,蒋弈就知道……自己所有的挣扎都没了意义。 “蒋弈,在你心里,我重要吗?” 江染不听蒋弈说什么,只是又问。 这次蒋弈放鬆了几分,没再迴避自己心里的畏惧,“……很重要。” “你对我来说也是。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人。” 江染一点点摸著蒋弈的脖子,手指掠过他后颈的髮丝,耳廓。 “在我心里,你是个不会在我危难时离开的人,但我没想到……原来在你的眼中,我只是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遇到一点风雨,就该被你推开?” “並不是。”蒋弈几乎是立刻否认,他抬眼,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疼惜,“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我才不能……不能那么自私地绑著你。” “自私?”江染不由好笑,“你以为你现在把我推开,就是伟大吗?你打著为我好的名义,只顾著你自己內心的愧疚和不安,只想著你自己无法承受可能伤害我的压力……” “你害怕面对我的否定,所以你先逃避了。” “这才是自私。” “……” 蒋弈低著头,完全无法回应江染的话。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我太生气了!” 江染踮脚,猛地撞了男人胸膛一下,嘴角碰在他的锁骨,说完就咬了一口。 蒋弈皱眉,她下口挺狠,疼得他抽气,不过他硬是忍住没有推开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你连我生什么气都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说。” 蒋弈顿了下,竟不自觉地顺著江染的话反思起来:“你生气我欺骗你,你生气我不该不给你选择的机会,就先说出伤感情的话……” 他確实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明明捧在手掌心上都怕化了的人,还是被自己伤了。 “错了一半!”江染用力捏了下男人的肩头,“比起你隱瞒我,我更生气的是你对我的安全感这么低,甚至完全没想过和我一起解决问题,还想推开我!” “那是因为……” 蒋弈现在也顾不得別的,他頷首,瞥见江染的眼眶里噙著眼泪,彻底乱了阵脚。 “那是因为我不想你怕我,不想你厌恶我!” 终於说出真心话了。 其实什么自私也好,什么理智也罢,都是藉口。 他最在意的还是江染对自己的看法。 如果有一天会被她所厌恶,他寧可给她留下最好的印象。 完完整整地保存和她拥有过的幸福。 “我怎么会厌恶你?就因为你受过伤?还是因为舒寧从前因此让你失望过?” “但舒寧是舒寧,江染是江染。我是会怕,但看著所爱之人失去清醒,甚至可能伤到自己,难道我不该害怕吗?” “可如果我真的会因此就会怕你、防你,刀子扎过来的时候我就不会鬆手了!” 江染的话彻底击碎了男人心底的防线。 蒋弈猛地抬头,撞进她毫不闪躲的视线里。 那个他一直不敢细想的画面再次在眼前出现。 她鬆开刀刃,依旧坚定望向他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他真该死啊。 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怕他。 是他自己、在害怕自己。 他太害怕自己会失控……所以,寧可江染怕他。 “江染。” 蒋弈终於受不住,內心的繾綣与痛楚要撑得他喘不过气,他呼吸急促,挽住她手上的掌心。 “一想到我会伤你,我心如地狱,无法冷静。那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对?” “……” 江染真是又好笑,又心痛。 这会儿她已经完全不气了。 蒋弈或许在其他方面是独当一面的强者,是不可撼动的铁血英雄。 可在感情上,他就是个比她还不如的小孩子。 他在內心对自己永远恐惧,自然也不能在爱人面前永远自信。 从前两人认识的时候,蒋弈不过是装得太好了。太完美了。 江染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正是因为她从没想过蒋弈面对感情,会比自己还软弱不如,也会要依赖於她。 可……他连露出的软肋,都让她捨不得不爱。 “蒋弈,你告诉我,在你心中,爱是什么?” 江染忽然问这样严肃的问题,蒋弈一时竟有些词穷。 “爱是成全,是呵护。” “不对。” 江染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爱是心疼,是胆怯,是没有自信。” “……” 蒋弈眼底一丝颤动,女人的话在他心底激起千万层涟漪。 他明白,江染是在说自己。 明明他的爱其实一塌糊涂,可她…… 忽然间,蒋弈的肩头一痒。 江染轻轻吮吻了上去。 她的舌尖很软,舔了又舔,將他那不算伤口的红印子扩散开来。 电流一样的酥麻,马上传遍四肢百骸。 蒋弈既有些享受,又有些难忍。 “染染。” 他只能哑声地唤她的名字,“我真的不想让你后悔……”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一次。就算前方是地狱,有人一起相互陪伴,也可以是幸福的地狱。” 江染从他下頜攀过来,双手轻轻捧住他布满胡茬、写满憔悴的脸颊。 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冰凉的唇。 第147章 舒寧彻底死心,江染蒋弈如胶似漆 这个吻,不再带有任何撩拨,只有无尽的安抚、疼宠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承受了女人片刻的索吻,蒋弈手臂也骤然收紧。 他侧过头用力张唇,终於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自私也好,愚钝也好…… 他都没办法再放手了。 楼下,舒寧站在车旁,一直等待著江染出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楼上的灯光竟然彻底熄灭了。 舒寧的指甲几乎要被自己掰断,她眉心深拧,完全不能相信。 怎么会…… “舒寧小姐,这下您可以彻底死心了。”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道淡然的男声。 舒寧回眸,身后的人正是阿旭。 阿旭带了一些医疗用品还有一些日用品、零食饮料等等。 眼瞧著就是要送上楼给那两位的。 “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么多零食和甜品?你不知道你家先生不吃宵夜,也不爱吃甜食?” 舒寧冷笑一声,瞥向男人手中的购物袋。 她当然知道这些不是给蒋弈的,可却故意揶揄。 阿旭也看了眼购物袋:“我家先生不吃,但是太太吃。太太手受伤了,先生掛念,怕没有换洗的药物,早早就发消息给我,还有这些甜食,太太爱吃,所以先生现在也爱吃。” 他故意將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仔细。 舒寧的脸色彻底绷不住了,“你胡说!他们明明在吵架,怎么会让你送这些……” “吵架不代表什么,舒寧小姐。”阿旭低头,“江染小姐刚到的时候,先生就给我发消息了。心里有一个人,哪怕不见面,也会本能地想著对方。这世上最难以用理智阻挡的,就是感情了。” “……” 舒寧想不到,连一个小小的助理,都能伤到她。 他的话字字诛心,却又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要是理智能阻挡感情,她何至於还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蒋弈能如此偏心? 当初她有一点动摇就被他彻底断绝,可换了江染,他竟然……可以不介意。 阿旭说完,便点点头,欠身从舒寧旁边离开了。 蒋弈有吩咐在先,所以阿旭今天一直不敢接江染的电话,他就是怕自己抵挡不住对方的追问。 可思前想后,他虽然是蒋弈的下属,终究也是个人,不能除了工作就一点私人感情不讲。 先生待他很好,他也希望先生能幸福。 这些年,蒋弈的苦闷和孤寂他都看在眼中。 如果江染小姐能让先生从封闭中走出来,变得更积极也更幸福,他承受点责罚……也不是不行。 好在江染小姐做事利落,阿旭都没来得及收到责罚,就先收到蒋弈发的消息。 看来只要见到太太,先生就不可能再有脾气了。 阿旭很知趣,將东西放在了房间门口,发了条消息给蒋弈就先撤了。 他回到楼下时,舒寧的车子还停著。 她还没走。 阿旭本想一走了之,可思虑再三,还是又从车上下来。 他敲了敲舒寧的车窗。 如果没看到对方他可以当做不知道,但知道了,出於职业本能,还是得解决一下。 不然明天舒寧万一又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对於刚刚和好的先生太太来说,也是件扫兴的事。 好半天,对方才將车窗放下。 阿旭道:“舒寧小姐,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吗?” 可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舒寧窝著身子,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的状態有些奇怪。 “舒寧小……” “我胃痛。” 舒寧低低说了一声,“你能送我回去吗?” “……” 40分钟后,阿旭將舒寧送到了一个离机场不远的五星级酒店。 他本想將舒寧送医院的,可舒寧死活都不愿意去,非说自己是老毛病了。 阿旭又想把她送回舒家,但对方同样不愿意。 舒寧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的,家里人不知道,粉丝也不知道。 现在回家的话,父母问起来她没法解释,也没力气应付。 到了酒店外,舒寧道了声谢谢,很缓慢地起身离开。 但看得出她人还是很不舒服,起身半天,才扶著车门站了起来。 阿旭本想当做没看见。 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快速起身,將舒寧的胳膊扶住。 “我送你上去。” “不,不用……” “別勉强了舒小姐,不然我给你叫救护车了。” 阿旭强行將舒寧送到了房间。 但这还不算完,舒寧说自己有药,让阿旭不用担心,可阿旭非强行站在门口,看著舒寧吃了药。 舒寧这会儿没有力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只一心想要打发走阿旭。 谁知道对方竟然执拗得要死,偏偏让舒寧保证,现在已经身体无恙了,居然还要拿著手机录视频。 “你……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我难道讹诈你不成?” 舒寧觉得自己胃不疼了,但头疼。 阿旭不好意思地笑道:“舒寧小姐,您应该不会讹诈我,但我怕您……讹诈先生。” “你……” “您现在吃了药,我就放心了。至於您今天回来的事情,还有您晚上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先生,但作为交换,您能不能儘快回去?” “你说什么?” 舒寧感觉自己的火在蹭蹭蹭地往头上窜。 她的胃病不常犯,只有在情绪极差的情况下才会为胃疼,难道眼前这男人以为,她是在装病博同情吗? “我的意思是,既然您是偷偷回国的,如果耽误时间太久了,可能消息会走漏。” 阿旭是真的操心。 他在蒋弈手下办事许久,每个细节都会考虑得很周到。 这次,他是真的在为舒寧考虑。 “你给我滚!” 舒寧气的抓起一个枕头就朝著阿旭砸了过去。 她的力气不大,自然砸不到对方身上。 阿旭身子笔挺,根本躲都没躲。 他点点头,“那舒寧小姐您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了。” “你站住…” 可见到男人要走,舒寧下意识又叫住了他。 “舒寧小姐还有事?” “你一天工资多少钱?” 舒寧按著胃部,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阿旭不解,“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失眠,而且胃疼、人很不舒服,我没带助理,是孤身一个人回来的。” “所以呢?” 阿旭仍旧不解。 舒寧脸上微红,声音也有点气恼:“所以你能不能在客厅守著我,我想有个人陪著我,等我睡著了你就可以走了。” “这……” 阿旭有点犹豫。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 舒寧侧头,低低开口。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次回来未必会有好结果。 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如果她真想要伤害蒋弈,早在出国前夕,蒋弈没有赴约的时候,她就会去找江染了。 现在看来,蒋弈和她是彻底的不可能了。 她是无法祝福蒋弈幸福,但为了自己的尊严,只能儘量做到不再打扰。 从蒋弈和江染订婚开始,舒寧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找朋友连线,或者找助理守在房间外面,才能入睡。 今天见过蒋弈和江染,她知道自己更加无法承受。 眼下刚好有一个阿旭。 虽然他说的话不中听,可为人还靠得住,也挺温和的。 最主要的是,他一直陪在蒋弈身边。 就像是蒋弈的影子。 舒寧鬼使神差就想让他陪陪自己。 阿旭本想拒绝,可看著舒寧病懨懨的样子,一时也动了惻隱之心。 他没谈过恋爱,倒是不理解相思之苦。 可也知道,相爱的人有多甜,失恋的人就有多痛。 “舒寧小姐,我……”阿旭沉默了几秒,“我一天日薪三千,不包夜,我可以待到明天送您上飞机,您给我五千就行。” 確保对方上飞机,这样对先生也好。 舒寧吸了口气,硬是无言:“……” ………… 翌日清晨。 江染还没睡醒,电话就震动起来,蒋弈早就醒了,一直拥著她亲吻个不停。 他的亲吻都没把江染叫醒,刚想给她把手机关了,就见女人从他怀中抽出手臂,纤细的手指扬了扬。 眼睛都没睁开,示意蒋弈將手机递给自己。 蒋弈有些无奈,但还是服务態度良好地点了接听。 他没有按免提,自己已经凑上去,贴著她的脑袋。 “江染姐……今天有个会,您不是说放早上……” “……嗯……” 手机內是夏南的声音,江染迷迷糊糊的,还没有完全清醒。 虽然医嘱在前,两人都不敢太折腾,但蒋弈的那方面……实在是太惊人了。 也太让人慾罢不能。 克制著克制著,两个人都还是没忍住。 不过还好,蒋弈身体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运动还会牵扯腰背的伤。 虽然在此之前,蒋弈给自己內外都服了药,但结束后还是免不了有点疼。 江染为此给他揉了一晚上。 蒋弈觉得效果不错,觉得照这种方式,也不用等到他完全好的那天,两人的夜生活就可以先恢復了。 江染当然是立刻否决,就算他伤没事,她手会断啊。 夏南听话筒里“嗯”了一声就半天没了下文,还传出了不轻不重的呼吸声。 “江染姐?你还在睡著?” “是夏南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话筒,夏南一怔。 第148章 江染蒋弈甜蜜买婚房,霍既明见到江染 蒋弈用手垫开江染的头,声音十分温和的说,“我是蒋弈。” “啊!蒋总……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呼吸声,没起床,两个人……在一起! 夏南马上反应过来,脑子里甚至都有了画面了。 蒋弈和江染般配的脸和身材,在晨起朦朧中交缠著…… 这是她能打电话听的东西吗! 夏南甚至想直接掛断了。 “没有,只是你江染姐还没有睡醒。” 蒋弈越说声音越是低柔,软得连夏南听著都脸红心跳了。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今天帮她打声招呼,她要休假了。” “能能能!” 不等蒋弈说完,夏南脱口就道。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江染姐的休假早就掛出去了,是我昨天误会了,你们好好休息,蒋总早日康復,多生贵子!” 夏南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一口气说完话,手一抖就给掛了。 “……” 蒋弈愣了下,他还打算说声谢谢的,这丫头掛电话挺果断。 电话刚掛江染就哼唧了一声,伸手又把手机摸了回来,她眼皮实在重,睫毛颤了颤,半天都没睁开。 这些天好累,昨晚更累。 不过男人和夏南的对话,她朦朧中还是听进去了。 休假,她是要休假了。 “染染,醒了?” 蒋弈知道自己帮她接电话,是女人默许的。 眼睛虽然没睁开,可他每说一句话,女人的嘴角都微微扬了扬。 江染不想理会蒋弈,故意转了个身子。 蒋弈拥住她的腰,亲了亲她的眼皮,“那一会儿我们去看婚房?” “……嗯……” 江染依旧声音迷糊。 像是真的很困,也像是在故意撒娇。 偏偏蒋弈吃这套,江染难得这么小女人似的被他圈在身侧,他爱的要命。 “我今天还想吃你做的饭。” “……嗯……” “看完房子我们就去超市购物,晚上一起看电影。” “嗯。” 江染不堪其扰,男人一句一句,仿佛越说越兴奋。 他声音虽低,但气息太重,酥酥麻麻的就往她耳颈上蹭,很痒。 终於,江染忍不住了,一骨碌转过身,用手抵住他的脸庞。 “蒋总……我难得休假,您行程安排的还真是满满当当。” 江染终於睁开眼,含著瀲光的水灵灵的眼眸,映著男人英俊无双的五官。 “你不喜欢的话……” “我喜欢。” 江染嘴角一勾,眼底也跟著漾出笑意,“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喜欢。” “染染……”蒋弈感觉自己的心都化了。 他也是。 喜欢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甚至现在抱著她都还觉不够,只恨不能將眼前人揉到自己身体里,从此以后都关起来,锁住,两人再也不分离片刻。 “蒋弈,不过你想跟我做的事情,只有这些吗?” 江染盯著他的嘴唇,轻声的问。 “当然不止。”蒋弈道:“只是我的生活比较无聊,我现在想到的就是这些。” “但以后,我想跟你把所有两个人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把所有你喜欢的事情,都做一遍。” 因为江染做饭好吃,他记住了。 江染喜欢看电影,他就觉得和她看电影是最好的娱乐。 至於婚房,是他的心头大石。 儘快买完婚房,还要拍婚纱照,办婚礼…… 之后,江染就没有任何反悔余地了。 听到蒋弈说这些,江染本就红润的脸色更红润了。 她没说话,直接用吻回应了他。 昨晚他吻得她很舒服,今天她一醒来就念著蒋弈唇齿间的温度了。 ………… 两人难得休息的很彻底,一直到了午后才起床。 蒋弈未接电话十几个,江染也有七八个。 基本都是工作电话。 工作上只是扫了眼,其实也没有一定要他们紧急处理的事情,都是些琐碎的匯报。 但蒋奶奶的电话很醒目。 两人第一时间就回了过去。 昨天蒋奶奶可担心了,半夜给江染还发了一条小作文,希望她能多多包容蒋弈。 不愧是蒋奶奶,虽然不知道事情原委,可小作文里面的话,句句都戳在两人心上,仿佛已经知道两人是为什么吵架。 两人如果只是联姻关係,一切都要以利益为主。 但他们是相爱的人,蒋奶奶和蒋爷爷也偏偏是嫁给爱情而非婚姻。 这样的感情可遇而不可求,並不是可以简单用规则和常理去衡量的。 从心里缔结的关係,也应该从心而终。 蒋奶奶说给江染的话,其实是变相说给蒋弈。 他知道蒋弈心中的感情虽然一如火焰炙热,可却远不及江染坚强。 江染很感动,回復让蒋奶奶安心后,截图发给蒋弈,还建议他截图保存作为屏保。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蒋弈当晚就照做了。 奶奶的叮嘱作为屏保。 江染的照片作为屏幕壁纸。 手机锁也换成了两个人的生日。 为了不让蒋奶奶担心,两人收拾好后就先回了蒋家。 知道两人还没吃饭,蒋奶奶马上让佣人准备,等蒋弈和江染进家门的时候,一桌子热腾腾的菜就摆上了。 爷爷奶奶陪著吃饭,蒋弈和江染忽然觉得自己像两个小孩子。 让家长操不完的心。 两人吃著东西,相视看了一眼对方,似乎想到一去了,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蒋奶奶看穿不说穿:“孙媳妇,我们家小子,缺点其实不少,但他就一点好,知错能改。” “这点好这点好!”蒋爷爷闻言赶紧补充,“知错能改的男人,才能留住妻子的心。” 蒋奶奶其实本意还是想给小两口打打气,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子打断,忘词了。 只能悻悻白了他一眼。 蒋弈不由好笑,以前看到爷爷奶奶这样,他只觉两人无聊。 但现在……竟觉得十分地佩服。 相爱的人难相守。 往往投入的人才知道其中难处。 能始终如一,坦诚相待,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蒋弈余光看向江染,只见她也被爷爷奶奶逗笑,脸泛粉红,相当娇俏温柔。 美得让他沉醉。 不过从今往后,就算他对自己没信心,也不要紧了。 因为他听见了。 昨晚他睡著之际,江染揉著他的背轻轻的说,让他以后对自己失望的时候,可以相信她。 不用相信鬼神,不用相信自己…… 感觉到难过彷徨的时候,就相信她。 他们是夫妻。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没有我,只有,我们。 下午的时候,阿旭带著豪宅管家和两名保鏢,陪同蒋弈和江染亲自去看了几个豪宅。 这几个豪宅已经是精挑细选过的。 其中最奢侈的一处,跟蒋氏庄园不相上下,风景和设施都无可挑剔,还曾经作为国国家展品纪录片的拍摄地,名叫云宫。 就是价格相当昂贵,竞拍价格已经快到六亿。 蒋弈想给江染最好的,自然从品质到价格都毫不吝嗇,他愿意加价直接拍下云宫。 江染本觉得有些过分奢侈,想换一个稍微低调点的住所,但耐不住蒋弈只问她满不满意,她一点头,蒋弈便直接做主了。 云宫將作为两人婚房,江染不用想都知道,如果消息传出去,新闻会有多爆。 婚房定下后,后续的手续和改造工作,蒋弈都交给了阿旭。 当然,风格和东西挑选,全部按照江染的喜好,找江染拍板就行。 看完婚房,江染也觉得有点累了,便问蒋弈累不累。 如果他身体吃不消了,就先回去休息。 “不累,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还要去购物,再一起回家。” 蒋弈想到那天和江染一起看的电影里,就有这样的台词。 太阳快落山了,我们该一起回家了。 他自然而然的说出来,牵住了江染的手。 两人此时刚好走出云宫,她一抬头,確实夕阳西下,晚霞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云宫的风景確实美,广阔无垠的草坪,远处水天一线,碧蓝色如镜面通透的空中,油画般浓郁的橙红滚滚而来。 江染一时间看得出了神。 蒋弈默默陪她站著,身后的人也都知趣离开,只有两人站在美景之下,也融於画中。 风仿佛静止。 时光被画面凝固。 江染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蒋弈的目光。 一时间她甚至分不出,是景色更美,还是眼前人更美。 心跳的不快,但万分心动。 …… 傍晚,两人挽著手,推著购物车,在江染公寓附近的大型连锁超市里购物。 蒋弈没让人跟著,他非常享受和江染这样普通的夫妻小日子。 江染也知道,男人是对这种和谐小家庭的生活有嚮往。 毕竟听蒋弈说,他小时候每次逛超市跑腿,看到的最嚮往的画面,就是一家人其乐融融一起买东西,一起回家。 对蒋弈来说,冰冷的豪门少爷,远远不如做一个被人挽著手臂、等待一起归家温柔的老公。 “老公,这个看上去挺好吃的……你想吃吗?” 江染看到货架上有个新出的果冻,拿起来就问蒋弈。 她当然不觉得蒋弈喜欢吃,但看向他的眼底满是期待。 而在江染身后,一个人也被她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霍既明手里握著的香菸,忽然落地。 第149章 知道怎么杀人诛心吗? 他的正前方,货架通道另一端,江染竟与一个男人同站在购物车的侧面。 她手臂缠绕在那男人的腰侧,笑容异常温柔甜蜜,而对方亦是眼神温柔,高大挺拔的身姿紧挨著她,牢牢护她在怀中。 两人都十分专注,从手中的果冻,移目至彼此。 不知在说什么,江染笑得合不拢嘴,脸颊红润得泛光,也美得让霍既明错觉到,是否是自己认错了人。 她甚至比他曾经在大学时两人初见那一刻,还要美,美得发光、刺目。 而男人也似被她逗得愉悦,將她手中的果冻摘下来,紧接著,一排的果冻都掉入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內。 江染牵住男人的手掌,仿佛在阻止,可两人的嘴角一刻都没压下去过。 男人揉了下她头髮,片刻頷首蹭了下她的脸颊,而江染全程都是四十五度角、眼含星光地瞧著对方。 一人宠溺,一人娇羞。 两人眼外仿佛再无他人他物。 霍既明本该恼羞成怒衝上去,可一时间,他竟觉得手脚发麻,动弹不得。 他不想承认的。 这两人,从样貌到气质,都般配至极。 就连路人经过,都忍不住驻足片刻投来羡慕的目光。 原来江染身边的男人,真的存在! 她真的……移情別恋了…… 霍既明心臟抽紧,眼前动態的画面让他如大梦初醒,连呼吸都如尖刀在刺。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有自信和那男人一较高下,可此时此刻,他面容枯槁,样子颓废…… 连仔细去看江染身边的男人都不敢。 今天霍既明在江染公寓外待了一天。 他想见见江染,想將自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將心里憋著的话一股脑地告诉她。 换了从前,江染就是他的良药。 无论他在柏清那里有了情绪,还是在家里、在商场受了挫败和打击,只要待在江染身边,心就会静下来。 江染好似天生有著能够抚愈他灵魂的能力。 只要她陪著,他就能安下心,能够专心地成就自己。 这一点,直到现在他才想明白。 最真挚的爱意不是占有,不是牺牲,而是愿意去成就对方,默默相守於平凡岁月。 可他却一直都追著自己的执念,以为轰轰烈烈的激情才是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却忽略了內心深处,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也许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被江染吸引,慢慢爱上了她。 这么多年,因为有她在身旁,他才敢越发地肆意妄为。 有江染陪伴的日子,他能感觉到自己变得很有生命力。 自她走后,他的灵魂都好似被抽乾了,渐渐枯萎。 而现在,就连和柏清的过去,也都成了上天给他开的玩笑。 世上为何没有后悔药? 他错过了最想要的人,从今往后他的人生……都只剩下了后悔! 江染將被蒋弈多拿的果冻放回去,只留了看起来最好的两个,才转过身。 但突然间,她的瞳眸收缩,脚步也顿住。 霍既明就站在她正对面,不足百米的地方。 只是一秒的对视,江染竟本能地转头想走,但她身后是蒋弈。 男人的身子巍然不动,反而还用手抵住她的胳膊,將她一边往怀中揽住,一边又转了回去。 “蒋弈……” “前任见现任而已,是我拿不出手,还是你余情未了?” 蒋弈的声音不徐不疾,他很平静,听不出没什么情绪,但口吻里的戏謔却出卖了他。 每次江染遇到霍既明时,虽然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可他还是吃醋。 换句话说,只要霍既明还存在,还覬覦江染,他心里就难受。 “当然不是,只不过……我烦他。” 江染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她本能地想避开霍既明,是因为一见他,她就会闪回那些不好的创伤记忆,有生理性的噁心和反感。 而且现在霍既明会对她纠缠不休,让她觉得很丟脸。 但被男人按住后,江染的理智回笼,也压住了本能。 做错事情的是霍既明,该觉得丟脸的也不是她。 何况蒋弈心思敏感,她不能让蒋弈误会。 “知道怎么杀人诛心吗?” 蒋弈在江染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隨即抬起她的下頜,就印下一吻。 “江染!” 霍既明目眥欲裂,灌了铅的腿终於向前迈动,他迫切地想要让江染再看向自己,伸手就想要去拉女人的胳膊。 但蒋弈没给他半点机会,反手一把推动购物车。 沉重的车子打横,猛地撞在霍既明小腿,让他痛得不禁俯下身躯。 但为了保持风度,霍既明咬紧牙关,痛得额上冒冷汗,也没哼出一声来。 隨即,蒋弈將江染如珠似宝地彻底拥入怀中,用身子隔开她与周围人的距离。 “老婆,那边货架没什么好东西,我们去那边吧。” 蒋弈的声音不大,足以霍既明听得清清楚楚。 他刻意著重声唤江染“老婆”,缠绵的语气中冷意斐然。 儘管霍既明万分愤怒,可对上男人泛著阴鷙的目光一瞥,竟本能起了一丝恐惧。 这男人的气场……强大到好似隨时就能碾碎他! 霍既明退开半步,嘴唇颤了颤,眼圈也红得明显,他只能近乎乞求地望向江染: “你真的……和人结婚了?” 他声音哑得出奇,短短一句话,用力吞咽著呼吸,仿佛下一刻就要忍不住哭出声来。 任何人听到看到霍既明此时的模样,都会忍不住心生同情。 只是这些人里不包含江染和蒋弈。 霍既明的装深情、卖可怜,对她已经用过无数回。 狼来了太多次,她已经彻底免疫了。 江染对霍既明的话置若罔闻,只声音轻柔地回答蒋弈: “好啊,都听你的。老公。” 两人之间的称谓,如同当头浇下的冰液,让霍既明被打击的无力应对。 他想要跟上去,腿再次沉得发麻,连转身离开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从他身侧而过。 “……江染,我后悔了。” 霍既明咬牙,他用尽所有的尊严,猛地朝江染的方向跪了下去。 超市內的行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围过来吃瓜。 霍既明盯著两人的背影,他看到江染的身子明显晃了晃,两人停顿下来。 他赶紧继续开口,顾不得脸面,字字咬牙,如发自肺腑: “江染,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我真的认得清楚了自己的心!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原谅我这一回,好吗?” 其实不是江染要停下,是蒋弈突然停下。 在眾人都被霍既明打动到沉浸式皱眉时,江染却根本都没仔细听他说什么。 只是注意到蒋弈的目光往侧面货架移了移。 “这个果冻也是新口味。” “誒,是啊。” 蒋弈顺手从拿下果冻,递给江染,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江染,怎么办?” “什么?” 江染的目光烁了烁,以为蒋弈还在吃醋。 “你这么喜欢甜食,你吃不完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吃,到时候,我要是发胖了,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蒋弈声音温存,可说这话的样子却是实打实的在意。 他思索著,眉头都拧了起来。 江染笑了。 她开口之前,先故意在男人腰腹环绕著摸了摸,隨即轻轻按了下去。 在蒋弈惊诧的眼色中,又一把拥住他道:“不会,这么多腹肌,应该够吃一辈子甜食了。” “別闹。”蒋弈轻咳一声,耳根也红了几分。 就被江染按了这一下,他小腹的热流就跟浪潮似地窜起来。 两人亲昵地说笑著,很快就走过了通道。 而他们身后的霍既明,彻底被无视了。 霍既明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见江染真的和那个男人走了,他爬起身就想要去追,可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是旁边的一个大叔扶住了他。 旁边还有大妈,也用可怜著他的目光打量他,“小伙子,人都走远了……看来你是没戏了,別再自找难堪,放弃吧。” “就是,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 大叔也嘆息道。 还有不少围观的人,也被霍既明的真诚打动,纷纷拋来同情的话。 但大概意思都差不多,就是劝他想开点,被甩了也不要纠缠。 可这样的话,无疑是对霍既明自尊的再次踏碎。 “滚!你们懂什么!滚开,都滚开……” 霍既明跌跌撞撞推开身前的人,但等他追出去时,江染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超市的保安接到消息赶来,纷纷拦在了他身前,“先生,请不要妨碍公共秩序,否则,我们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 直至夜深,霍既明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 屋內一片漆黑,明明还未到凛冬,他却觉得周围的空气冻得人牙关打颤。 霍既明没有任何力气,他身体上的伤仿佛一起復发,疼痛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神经。 他坐在江染的臥房,屋內收拾得一尘不染,女人曾经在屋內走动的痕跡跃然眼前。 明明两个月前,他们还是恩爱的一对。 他还在等她回家。 可怎么会……一转眼,她就成了別人的妻子? 第150章 不收费不打劫不为难江染 想到江染柔声唤著別的男人“老公”,和別人一起挽著手逛超市…… 他就好恨! “江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 霍既明喃喃自问。 他寻不到答案,也无法想通。 为什么一个人变心起来可以这么快,这么狠? 难道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好,也都是假的不成? ………… “您放心……一切都,都好著呢。” 周灝京的声音顿了下,他看向副驾驶的人。 女人插著耳机似乎听著歌,並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通话。 电话是严明桃打来询问周氏状况的。 江染下周就要去见周老爷子了,这周休假在陪蒋弈。 不过公司风平浪静,江染休假前也已经將所有的工作事项都安排好了。 见周灝京的匯报有些笼统,严明桃不免疑虑:“你旁边有人?” “没有。”周灝京脱口就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慌张,“怎么会,只是我在开车。” “开车,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严明桃看了眼时间,他们有时差,国內这会儿应该是很晚了。 “哦,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儿,我去看看。” 周灝京笑道。 严明桃对此有些不悦,“你注意点,別什么朋友都交。你在外,还是代表的周家。” 也许是她从小管教周灝京过於严格,对方小时候没什么朋友,直到毕业后才开始和一些社会上的人打交道。 当然有些富家子弟,和一些社会上的人士,也是严明桃有心让周灝京社交的。 方便她打听消息和周灝京扩展人脉。 但社交久了,周灝京的私生活也就变得乱了。 她也有所耳闻,说她的养子,在外结交女人来者不拒。 以至於当初严明桃想给周灝京介绍几门不错的婚事,都被婉拒了。 好在周灝京不敢惹事,做事儿还算谨慎,不管有什么风流軼事难缠的烂人,都能自己摆平。 所以严明桃也懒得管他。 作为母亲,她对周灝京只有一个要求,不能犯错。 除此之外,他受不受伤,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在外风评如何,她不关心。 “妈您放心。” 周灝京应答的態度十分好。 然而一掛电话,他的笑容也隨之消失。 严明桃每次打来电话,只会跟他公事公办,以前他习惯了,不觉得如何,反而一心想著要为母亲分忧,让她多多夸奖自己。 可自从江染的话种在心底,他面对严明桃的心情再也无法回到当初。 也许她对於自己是纯粹的利用,並非好心,也並非严厉。 两人不是家人,更不是利益共同体。 或许他就是一枚棋子,和对方仅仅构成单纯的利用关係。 周灝京心里虽然已经隱隱触及答案,可他无法面对。 如果有一天真让他证实了严明桃是自己的仇人。 那就等同於否认了他所有的人生,包括他存在的意义,所做的每一件事情。 周灝京闷了口气,余光再次瞥向了旁边的人。 “喂,跟我说说话吧。” 他冷哼一声,见旁边的人不理,直接用手拍了她大腿一下。 “周灝京!” 夏南惊声叫了出来,整个身子下意识也缩了角落,手扣住车门。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周灝京无语极了,这女人上车后就一直跟乘客一样,看都不看他,真把他当免费司机了? 本来他今天是没打算这么晚出来的。 但下班的时候,看到夏南在公司门口著急打车,著急忙慌的样子好像出什么大事了。 周灝京过去一问才得知,原来夏南的弟弟夏辉在学校和人打架,现在人在学校附近的医院。 夏辉就在临市上学,车程不远,就两个半小时,但学校所处位置偏僻。 大晚上夏南要一个人过去还是有点不安全的。 周灝京本想劝人明天白天再去,但夏南心急如焚,根本不听劝。 无奈之下,周灝京强行將夏南拉上了自己的车,承诺送她。 他本以为夏南还会和他扭捏几下,毕竟在对方眼中,他就犹如洪水猛兽。 没想到夏南这次上车还说了句谢谢。 不过也就直说了句谢谢。 之后夏南给夏辉打了个电话,整个路上都没再和周灝京开过口。 本来周灝京还沉浸在“被信任”的喜悦中,也不想打扰正在烦心的夏南。 可他现在才回过味儿来,他凭什么要这么在意夏南对他的看法? 他周灝京本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现在这么做,好处在哪里? “不是……周总,你干嘛突然打我,你嚇到我了。” 夏南有些嗔怪的开口,皱眉悻悻瞥他一眼。 “我哪儿打你了,我是在叫你。” 周灝京嗤鼻,隨即好笑地哼了一声,“我说夏南,我这么晚给你当司机,开了快两个小时的车,腰都疼了,你就没点好处费给我?” “好处费?”夏南眉毛挑了挑。 马上就掏出手机放出一条音频。 正是周灝京的声音: “我送你去。” “不了,周总,我自己打车……”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危险,你放心我对你没別的企图,不收费不打劫不为难江染。” “……” 周灝京嘴角有点开裂。 但人无语的时候,有时候也笑不出来。 他还以为这小丫头不防备他了。 就他们拉扯的不到几秒钟的功夫里,她居然还录了音? 夏南收起手机,看周灝京脸色难看得要命,回过头不再吭声,她沉默了会儿又道:“那您说,您想要什么好处费?” 窗外黑漆漆一片。 这边路不好走,她也不想刺激周灝京。 虽然周灝京不知道,她的全部行程都实时发给了好友,好友隨时准备好了报警。 “……” 周灝京又斜睨她一眼,嘆了口气。 “我有点困了,还有半小时才到,陪我说说话。” “就这样?” 夏南的反问让周灝京不悦,沉声:“就这样。” 夏南点头:“那你周总想听什么,我们聊会儿?” “说说……”周灝京想了下,他和夏南好像確实没什么共同话题,生活圈子不同,爱好更不同。 他除了工作喝酒挑逗女人购购物,好像没什么值得聊的事儿。 夏南肯定也不会和他討论,床上什么姿势比较適合他。 “说说你和你弟弟。” “我弟弟?” “你很关心你弟弟,”周灝京打了个哈欠,“我想知道有兄弟姐妹什么感觉,还有你一个女人,照顾弟弟,是不是跟照顾孩子一样?” “我们是家人,我当然会关心他。” 夏南的语气理所当然,她顿了顿,一边想一边回答周灝京的问题。 “至於有兄弟姐妹的感觉嘛……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高兴的时候有人分享,受伤难过的时候想到对方,心里总会有点支撑。 別看他是我弟弟,我被人欺负了,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去找对方算帐,哪怕自己嚇得发抖。 我爸爸以前打我的时候,他都挡在我面前。” 夏南稀鬆平常地说著,周灝京想听她说话,她就说点有的没的。 可她虽然是在完成任务,听到男人耳中,却不免显得温柔。 也许是夜色太寂静,稍有风吹草动,人心也不平静。 夏南描述中的兄弟姐妹,和他认知中,在家族为了利益尔虞我诈的亲情关係截然不同。 周灝京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嗤笑:“听起来不错。这就是所谓的贫穷家的孩子,最团结吗?” 夏南知道周灝京讽刺她,也不在意,“对啊,就是贫穷使我们温暖。” “……”周灝京脸色白了。 这个话题戛然而止。 看到周灝京不爽,夏南暗暗有点爽。 过了会儿,周灝京才突兀又问她一句,“你妈妈对你好吗?” “嗯。”夏南瞥他一眼,“我妈妈对我很好啊。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呵呵。” 闻言,周灝京直接笑出声来。 “最好?你妈妈那么穷,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是最好的妈妈?” “周总,或许你觉得最好的妈妈,要用金钱衡量,但对我来说不是。我爱我妈妈,也被我妈妈深深爱著,她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夏南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被周灝京的讥讽惹得很不快,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或许我家是不富裕,我妈妈命不好,但她即便生病了,也能把我和弟弟照顾得很好,寧可自己忍著疼痛熬著,也把钱留给我们上学、给我买最喜欢吃的东西。 在我毕业之前,我都不知道她生病,她也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抱怨过一句,更没有要求过我们什么。有她的爱和鼓励做榜样,无论生活如何,我和小辉都能勇敢面对……这就是妈妈给我的財富,也是她的所有了。” “也许一个有钱的妈妈,才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可一个不那么有钱,不那么厉害的妈妈,也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难道不是一种伟大?” 周灝京愣住。 他没想到平常话少的夏南,被他刺激到说了这么多。 她的话,也让他的內心不再安寧。 没错,他习惯了用金钱和地位衡量一切,却对纯粹的情感无法体会。 看著夏南微微发红的眼圈,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那么刻薄和……浅薄。 周灝京抿抿唇,嗤了一声,“行了行了…我说错话了。” 第151章 是不多,买你儿子命够了 两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夏辉独自一人坐在老旧简陋的急诊走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见到弟弟,夏南马上撇下周灝京就冲了上去。 一番查问过后,確认了夏辉只是受了点轻伤和皮外伤后,夏南才鬆了口气。 周灝京跟在旁边,不一会儿,另一边来了三个人。 一个老师,带著两名家长。 和夏辉打架的是大他一岁的復读生,两人最开始只是发生了口角,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夏辉抄了东西从后面偷袭对方,把学长脑袋砸开了。 人没什么事情,就是缝了好多针,现在正在输液休息,就等著夏辉的家长来谈赔偿。 “道歉。” 夏南按著夏辉的头,想要夏辉先给对方家长道歉,可夏辉闷不吭声,半天都不情愿。 她了解自己弟弟,平常性子温顺乖巧,与人为善,绝不会主动挑起衝突。 但是不管事情是什么样的,对方受伤严重,且夏辉主动滋事性质恶劣,刚刚老师在电话里告诉夏南了,夏辉要是取得不了对方谅解,记大过的话,会影响明年的高考。 夏辉终於还是低下头,冷冷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早在夏南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老师的劝说下道过歉,对方家长根本不接受,一直在辱骂他没有家教,甚至不断辱骂他家里人。 夏辉的拳头早就握硬。 “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对不起,我可受不起!” 对方母亲冷哼一声,她打扮得很贵气,身材富態,但与温和的面容不同的是她咄咄逼人的態度。 在夏南到来之前,她屡次动手掐夏辉,是老师强行阻止下来的。 “夏辉,你好好道歉,诚心一些!打人就是不对的!” 夏南也很生气,她再次开口。 夏辉这次没了戾气,有姐姐在旁边,他的委屈都能咽得下去了。 他再次俯身九十度:“对不起,我不该打人的。” “对不起,夏辉年纪小,不懂事,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我一定会赔偿,还望你们高抬贵手,原谅我弟弟这一回!” 夏南说完,也跟夏辉一样朝著两人鞠躬道歉。 但对方父母对两人的道歉根本不屑一顾。 母亲嗤鼻,“原谅?好啊,你也在你弟弟脑袋上开个,再来跟我道歉,我可以原谅你们!” 父亲扬手,“別扯这些没用的了,道歉有什么用?我儿子可在里面躺著呢!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至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三。 “三万?”夏南怔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好,我现在就赔偿。” 在路上的时候老师就跟她说了,已经垫付了医药费四千块。 对方脑袋后破的口子並不大,缝了9针,是轻微脑震盪。 除了医药费外,再赔偿几万块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三万?你是在打发要饭的?”对方母亲立刻火了,“是三十万!我告诉你,没有这个数,你们就等著吃官司吧,还有你弟弟的学也別想上了!” “三十万?” 听到这话,夏南脸色彻底变了。 別说她现在手上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就算能拿得出来,这不是敲诈吗? “我不是故意打刘文虎的!我是为了阻止他打小孩子,我不是故意的!” 听到对方要三十万,夏辉也吼了起来。 他本来就委屈。 刘文虎仗著家里有钱有势,父母和当地富商还有学校资助商关係好,到处为非作歹。 平常他一直逮谁欺负谁也就罢了,可刘文虎最可恶的是喜欢欺负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小孩子。 夏辉早就注意到,他身边常年围绕著五六个小男孩小女孩,会给他定期“上供”。 不知道那些小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钱和零食,要每天都给刘文虎交好处。 但凡刘文虎不满意了,就少不了在学校外面对那些孩子一顿教训。 夏辉看到过好几次,都忍住了。 只有这次,刘文虎见夏辉多看了两眼,揍了他几下,还辱骂了他的家人。 夏辉本就怒极,又看到刘文虎欺负的是一个小女孩,一巴掌打下去,將小女孩的嘴角都打烂了。 他当时只觉得气血翻涌,头脑一昏,看到脚下有个小砖块,想也没想就从后敲了对方的脑袋! 事后,夏辉才后悔自己衝动。 连累了夏南。 明明姐姐叮嘱过他,让他安心上学,这段时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熬过去。 听到这话夏南马上就明白了原委。 可是原委不重要,就连老师的眼神也在闪躲,他们都很怕刘家父母闹。 这次本来就是夏辉动手在先,息事寧人才是最好的。 但老师也听不下去这个赔偿数额,轻声开口道:“我理解你们二位的心情,但是……三十万也有点太多了……” “你懂什么,你给我闭嘴!” 母亲瞪一眼老师,“你的学生你都教不好,没找你事儿算我们开明,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老师被骂得脸色通红,顿时不敢再开口。 周灝京本来在旁边不想插手管事的,他对这些底层纠纷很看不起。 觉得参与都是自降身价。 本想去一边吸根烟的,但那两位面目可憎的父母声音实在太大难听,他想不听见都不行。 而且听著听著,他不免也有点好笑。 “三十万,我看三十万可以。” 忽然,夏南听到周灝京的声音从后传来。 他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从后走来。 夏南皱眉看了他一眼,“周灝京,这里没你的事情,你要是閒得慌就先走吧。” “这位先生,还是你说的话公道,三十万可一点都不多!您要是夏辉他们的朋友,还是帮帮他们吧,免得他们遭报应!” 那位母亲听到周灝京帮腔,立刻恶狠狠地附和。 当然,她也是看到周灝京一身名牌,看上去是个有钱的主儿,所以对他不敢多说什么別的。 尤其是他抬手时,露出的腕錶。 如果没看错的话,是劳力士吧? 光是一块表,少说也上百万了。 他是跟夏辉的姐姐一起来的,夏辉他们家拿不出钱,这先生总是有钱的吧? 她又瞧了瞧夏辉姐姐那娇俏的脸蛋,怪不得身旁能有这样的先生。 “三十万……” “三十万是不多,买你儿子的命应该够了。” 夏南刚想辩驳,周灝京深吸一口烟,眼圈直接喷在了对方母亲脸上。 女人咳嗽了几声,眼底瞪大,旁边的丈夫马上怒喝:“你嘴巴给我放乾净点!” 周灝京一笑:“我嘴巴挺乾净的,每天刷牙好几遍,倒是你们,隔著老远快熏死我了。还有啊,你们怎么这么穷酸,好不容易有机会张口讹钱,就要三十万?这还不如我们家狗讹一块肉贵呢!” 夏南一怔,没想到周灝京居然是在帮她说话。 虽然不利於解决问题,但听上去是真爽。 果然,夫妻二人被气得鼻孔生烟,生噎了好几秒,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击。 半天才憋出几个骂人词儿,“你他妈的是不是来找事儿的!信不信我让夏辉进局子,我让他没学……” “好厉害啊……” 不等两人骂骂咧咧说完,周灝京直接鼓掌。 脸上还阴阳怪气表现出来一丝害怕。 夏南知道周灝京是在故意激怒对方,冷冷盯著他,“周灝京,夏辉马上要高考了,我要解决事情,这件事情很重要。” 周灝京如果帮忙,她可以接受,但如果帮倒忙,她会比对方更先抽他。 “夏辉,你过来。” 周灝京朝夏辉招了招手。 夏辉看了眼夏南,夏南想要拉住他,但他自愿走到了周灝京身侧。 周灝京问他,“你是故意打人吗?” 夏辉摇头:“我不是,我是在救人。” “没有跟警察叔叔说?” “……” 夏辉摇摇头。 根本没有报警,刘文虎被打伤后,他的父母马上就把他压到学校教导处了。 不过他们说得很可怕,要开除他,要他的家里人跟他一起完蛋。 所以夏辉到现在还处於恐慌中。 “看来你们是要私了啊?不然我来报警吧。” 周灝京笑笑,和夏南对视一眼。 夏南会意,“是啊,报警吧,我最多给三万,三十万,不如还是让警察来帮我们解决。” “夏小姐!”听到这话,父母还没开口,老师先有点慌了。 她拉著夏南低低耳语了几句。 对方是学校领导的朋友,领导要他安抚好对方,处理不好这件事儿她確实得丟工作。 让警方介入对学校声誉也不好,就算是把刘文虎牵扯进来,但刘家总比夏辉家条件好,好摆平。 只要夏辉还留在学校,最终吃亏的,可能还是夏南他们。 夏南其实也考虑了,要是现在跟他们硬碰硬,夏辉必然要换学校的,影响了学习或者高考…… 对他们来说代价太大。 “……” “就报警吧,然后再找一些我认识的媒体,好好曝光一下你们学校的不良之风。” 就在夏南还游移不定时,周灝京淡声又道。 所以说穷人的事情让人厌烦。 他不用听,也知道夏南在顾忌什么。 第152章 也谢谢你,夏南 夏南看向周灝京,男人勾唇,从胸口掏出钱夹,“医药费多少钱?” “四千……” 老师下意识的回答。 闻言,周灝京从钱夹里取出一叠现金,朝著对面两人的脚下撒了过去。 “你!!” 两夫妻差点跳脚,这人分明是在羞辱他们! “三万赔偿不要,那就一分没有。后续你儿子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我叫周灝京。” 周灝京说完似乎觉得不够,直接將自己的名片也丟了下去。 对方母亲忍无可忍,“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是不是不想在金城市混了?还有夏辉,我可以保证,他高考没了!” 听到这话,夏辉有些慌了,下意识地看向夏南。 夏南却一点都不慌了。 周灝京也不是吃素的人。 敢跟他这么说话,就算不为了帮他们两个,周灝京也一定会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的。 她只需要静静看周灝京表演就行了。 “是吗?你们在金城市很厉害吗?” “那当然!金城市的大佬可是我朋友……” 男人还没说完,再次被周灝京的嗤笑打断。 周灝京看向夏辉,“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听到这话,夏辉眼底亮了亮,“我成绩还可以。” 说完,他马上將自己的各科成绩都报给了周灝京,確实不错,每一科的成绩都很优秀。 “这么好的成绩,这么优秀的学生,应该在海市上最好的中学,金城市这种小地方,再好的学校也终究是配不上。” 周灝京说完,对方母亲才捡起了周灝京的名片。 看到名片背景上的海市周氏集团……顿时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她只当夏南是傍上了个暴发户,有钱少爷。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紈絝不羈的男人,竟是海市第一药业,周氏的人! 周氏在海市的地位首屈一指,要是有他在,夏辉別说上海市最好的学校了……高考直接保送怕是都只是打个招呼的事情…… 两人被名片惊呆了,半天都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周灝京已经无视了对方,看向夏南,“夏辉的学校该换了。” “周总,我没什么能跟你交换的。” 夏南知道周灝京会帮她。 可以说,今天的一切,她有一半是真的,一半也是演的。 做夏辉姐姐这么多年,她早就不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有人欺负她弟弟,她不会就这么受著。 虽然高考很重要,但要是让夏辉这么委曲求全,那也是没必要。 之所以表现的为难,夏南也是想看看周灝京会有什么反应。 他冷眼旁观也好,施以援手也好。 只要他站在她身边,就不可能一点都不被影响。 现在看来,周灝京比她想像的还要喜欢英雄救美。 “放心,我不敲诈你,我这次是帮夏辉。” 周灝京低头看了眼夏辉。 这小子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好像把他当做救命稻草了。 “夏辉,你长大了记得报答我。” 夏南没开口,夏辉就立刻点头应了:“灝京哥哥,你放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是我们家的做人准则。” “不错,谁教你的?” 周灝京看著小子认真的模样,嘴角一勾,摸了摸他的脑袋。 忽然觉得被人叫哥哥,被人这么需要,也是件挺爽的事。 比处处算计別人的感觉来得要踏实许多。 “我姐姐!”夏辉马上指夏南。 “周总……那个,我们刚刚只是一时心急,说的话不好听,实际上我们也不是为了钱,就是担心孩子……” “对对,您放心,夏辉是您的朋友,我们怎么会为难他呢……” 就在此时,对方两夫妻也想要和周灝京下台阶。 但周灝京只白了两人一眼,他走到老师跟前,低头跟对方耳语了一句。 对方马上脸红了,隨即点头,“我知道了。” “走吧。” 周灝京说完话,就示意夏南,可以带著夏辉离开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周灝京不想再当司机,在学校附近开了两间酒店。 夏南和夏辉一间,周灝京单独一间。 晚上睡觉前,周灝京的房门被敲响,他刚洗完澡出来,只裹著一条浴巾就开了门。 夏南看到男人一丝不掛的上半身,马上就转了头。 周灝京倒是不以为意,一边擦著头髮的水渍,一边嘲弄道:“害羞什么?没见过我这么好的身材?” “周总,您穿点衣服。” 夏南有点无语。 虽然她承认,周灝京身材是不错。 可在她眼中,周灝京身材再好,也不过就是个行走的打桩机罢了。 还是个很自恋的。 “什么事情,你说吧。” 周灝京开著门,转身去拿了个浴衣裹上。 其实他挺嫌弃的,要不是他没带换洗衣物和睡衣,这边的浴衣浴巾他碰都不想碰。 “夏辉的事情,谢谢。但是周总,帮人可不能帮一半。” 夏南主要还是想確认一下夏辉学业的事。 周灝京早猜到她是为这个而来。 他转身去拿了手机,转发一条简讯到了夏南手机上。 是一条入学报导的时间通知。 周灝京回来后第一时间就联繫了朋友,在海市別的他未必能行,但人脉这一块找他就对了。 给夏辉办转学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金城这地方也不好,太偏僻,你和你弟弟离得远不方便,后面学校近了你也照顾得过来。” 周灝京隨口一说,自己都没察觉到这话里话外,对夏南的关心含量过高。 “好,感谢周总。” 夏南也没多说,確认夏辉的事情妥当了,她马上就要离开。 周灝京一转头,见夏南要走,不禁叫住她,“喂,你就这么冷淡?” “周总你说。” “我好歹帮了你……” “周总,我说了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可別为难我。” 周灝京还没开口,夏南马上就摆出一副防火防盗的样子。 他实在无语。 “你知道没什么能报答我的,我也不想为难你,只是我劳累了这么久,你给我按按腰吧。” “按腰??” 夏南觉得周灝京想占便宜的心思都写脸上了。 她愣了下,马上拒绝:“我不会。” “没事儿,就隨便按按,我腰疼。” 周灝京淡声道。 回眸看到夏南一脸的不情愿,“这附近没有这个服务,我腰疼睡不著。夏南,你有没有点良心?” “周总,”夏南还想挣扎,“我们这……还是不太合適的。” “有什么不合適的?就当你报答我了,你也不想欠我人情吧?” 周灝京说著,走到沙发趴下,后腰的弧度凹陷下去,看著就挺……让人想入非非的。 男人那副理所当然、吃定了她的模样,让夏南一阵气闷。 她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飞速旋转,想著该怎么脱身。 周灝京等了几秒没动静,回头瞥她一眼:“放心,我说了不碰你就不碰你,你就是想做我的女人,我都还嫌麻烦呢。” 夏南听到这话,才迈腿,走到了周灝京的身边。 她活动了下手掌,吸了口气,伸手就按上了他的后腰。 “嘶——” 周灝京没想到她下手这么重,而且平常看上去弱弱小小的女人,力道还不小,这一戳下去,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喂,夏南,你轻点!你是想谋杀恩人吗?” “是您说隨便按按的,我又不懂这个,不是说喜欢按这个的人都很吃力气吗?” 夏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手上力道还是下意识放轻了些。 “……我不吃力,我最討厌疼。”周灝京闷声。 夏南的手指隔著薄薄的浴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 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周灝京不再喊疼,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在享受这並不专业的按摩。 虽然夏南对周灝京的厌恶很深,可毕竟她从未和异性有过如此……亲近的行为举动。 她能闻到他身上刚沐浴过的香气,思绪也有些烦乱。 “往上一点……对,肩膀那里,也有点酸。” 周灝京指挥著,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著点慵懒。 夏南依言照做,指尖触碰到他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確实能感觉到那里很紧绷。 两人一时无话。 按了大概五六分钟,夏南觉得自己的手指都酸了,正准备开口说“差不多了吧”,周灝京却忽然打破了沉默: “好了,今天,也谢谢你。” 夏南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谢谢她?谢谢她什么?帮他卖力按摩? 周灝京似乎猜到了她的疑惑,低声又道:“谢谢你,今天没把我当成浑蛋防。” 按夏南的性格,不会让他插手自己弟弟的事。 不知为何,明明是他帮了忙,可他心里反倒挺舒坦。 夏南愣了下,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周总,其实……你也没那么浑蛋。” 这话当然是违心的。 他就是个浑蛋,永远不会改变。 但这话对周灝京很受用,他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震动。 “那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如何?” “这个……”夏南语塞,她顿了顿,“我觉得,你今天帮小辉的时候,样子挺可靠的。” “只是可靠?” 周灝京忽然转过身来,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夏南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的眼睛很亮,不知是不是错觉,那狡黠的双眸內没了平日里的戏謔和算计,倒显得有些稚气。 第153章 蒋总,您喜欢您太太哪一点? “时间不早了,我困了,先回去了。” 迟疑几秒,夏南马上起身离开,不管周灝京再怎么叫她,都没有回头。 ………… 翌日一大早,江染刚刚睡醒,就发现蒋弈在看她。 “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著。” 蒋弈低声,他手肘撑在江染身侧,任由她蓬鬆的长髮蹭在手臂上,微微有些痒。 江染眼眸睁了睁,不解地看著蒋弈,等他继续说下去。 “一想到你离开我还有四天,我就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江染下周就要离开国內了,虽说是去见自己爷爷,时间不会太久,可他却一点自私到多一点时间都不想留给別人。 “干嘛……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江染话没说完,就被蒋弈按住嘴唇,“別说这个话,不想听。” “……” 江染眨眨眼,越发觉得男人可爱。 顶著这样一张顛倒神魂的俊脸,却像个离不开主人的小兽,这合理吗? 她勾手,將蒋弈的脑袋挪近些,贴著他的耳廓说:“那你看我多久了?” 江染注意到被自己气息喷洒,男人的耳尖红了,微微颤动。 “从天还没亮,到太阳出来。” 蒋弈也十分诚实地回答她。 “那你怎么不……亲亲我,把我叫醒?” 江染很小声地问他,故意挑逗似的咬著气息,蒋弈果然被她的话弄得瞬间红了脖子。 他皮肤很白,所以每次皮肤红起来格外明显。 “……捨不得。” 江染一怔,男人同样落在耳廓的话,反倒也叫她身心一热。 身体也比话语更缠绵,蒋弈说完,忍了许久的亲吻便错落而下。 从江染的耳后,一路朝下而去。 忽然,门铃响起。 两人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知谁的,也跟著震动。 江染正被蒋弈索吻到嘴唇,呼吸一急,不由哼出了声音来。 她说不出话来,因为男人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蒋弈蹙眉,用力按著江染的身躯,根本不想让她去理会旁的。 可门铃还在一直不停地响。 门铃响完,手机响。 终於,江染受不住了,她赶紧抵住男人的咽喉,迫使自己被鬆开。 “蒋弈……蒋弈……应该有什么急事……” “……” 蒋弈抿了抿嘴角,气息更重。 他的上衣都脱了,腹部的肌肉明显收缩,连同背部的伤疤都滚烫得要命。 片晌,他很不情愿地鬆开了江染。 两人这才各自拿起手机,江染眼底一诧,看到来电的人,马上穿起衣服往外冲。 “是奶奶的电话!你穿好衣服啊!” 就在两个人在床上磨蹭的时候,蒋奶奶打了五个电话给她,还发了消息。 说自己就在门外。 江染理了理头髮,才去开了门。 只见蒋奶奶穿著一套黑色格纹小西装套裙,十分正式,旁边跟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看著很年轻的、像是助理一样穿著正装的女人。 “染染啊,蒋弈起来了吗?” 见到江染,蒋奶奶满脸堆笑。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钟了。 按照平常,蒋弈和江染早就起了,但两个人现在都休假,她也不是很確定。 不过蒋奶奶早就和蒋弈约了今天上午十点,这傢伙明明回应得好好的,她出发前特意还发了消息提醒。 可蒋弈那边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哦,起来了。” 江染点头,赶紧將蒋奶奶等人迎接进来。 “蒋弈在洗漱,马上就出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转而又看向了蒋奶奶身旁的人,“奶奶,这两位是?”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友,国际心理学联合研究院院长耶顿先生,他现在在m国第一医学院当教授,平常也在各大医院兼职做心理顾问。” “这位小姐,是他的学生助理。” 蒋奶奶这一介绍,江染什么都明白了。 她也听蒋弈说过,自己会去接受心理治疗。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江染注意到,蒋弈是有些不情愿的小表情在,他对此应该还是挺牴触的。 连让別人知道一下伤处,蒋弈都能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对他来说,看医生,大概也和自挖伤口差不多吧? 江染並不想要蒋弈勉强自己,如果他不喜欢,她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反正蒋弈是应激创伤,她以后小心地陪著他,保护好他,不让他再陷入到那些不好的情绪之中,不也没有什么问题吗? 就算不用挖出那些伤,只要它不恶化,那就是治癒。 但蒋奶奶一番好意,蒋弈已经答应了,江染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在蒋奶奶通情达理,也怕蒋弈牴触,所以以朋友的身份,將耶医生约到了家中。 蒋弈昨天下午就收到了消息,但他跟江染待在一起,每一刻都太投入了,回了消息后很快就拋之脑后。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江染。 好不容易和她全天在一起,他只想把24小时掰成240小时来用。 “奶奶。” 就在江染招待几人坐下喝茶后,蒋弈也从臥室出来了。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衬衫配长裤,不是家居服,和在江染身边的样子不同,仿佛一下又回到了平时在商场手握风云的总裁。 气质矜贵,自带疏离冷漠。 唯有看向江染的时候,男人眼神里还残留著未散的繾綣。 江染微笑著起身,马上就去握住蒋弈的手,“你和奶奶约好了,怎么都不跟我说。” “忘了。”蒋弈顿了下,声音闷闷的,似乎有几分歉疚。 早知道就应该等江染走后再约的。 可蒋奶奶说,耶医生这次是要在全球演讲,到海市顺便见老友。一旦错过时间,恐怕很难再有机会。 为了让家人放心,也为了江染,蒋弈也只能硬著头皮坐到了最不想面对的人对面。 耶顿医生戴著一副厚重的金属眼镜,气质沉静稳重,穿著简约朴素,十分具有亲和力。 可和蒋弈打过招呼后,他还是察觉到了对方的紧张。 的確,一看到耶顿,蒋弈曾经那些不堪的回忆便潮涌而来。 当初在蒋振宗的陪同下,他见过无数个医生。 冰冷的,黑白的,空旷的房间內。 那些轻浅的嘆息,犹如一道道铁链,沉沉桎梏在他心底。 只要挪动一下,都会感觉到恐惧。 “放轻鬆。耶顿只是来跟你聊聊天,帮你紓解紓解心结,不是什么正经的看病。” 蒋奶奶见气氛有点僵,开口打了个圆场。 江染见蒋弈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也轻轻抚摸上他的大腿。 “我和奶奶先出去,你和医生隨便聊聊,我等会儿就回来。” 她想陪著蒋弈,可是更担心男人在自己面前会更不舒服。 但江染刚要起身,蒋弈的手却扯住了她。 他頷首,看不到表情,却没有鬆开她手的意思。 或者说,儘管面对著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他第一反应还是想要江染陪著。 江染愣了下,蒋弈才慢慢鬆开她。 “没关係的,江小姐可以一起留下。我们只是聊聊天,你们是夫妻,当然没什么好迴避的。” 耶顿医生的中文很好,说话声音也十分温柔。 他看著江染,递去了一个很让人安心的眼神。 江染看向蒋奶奶,蒋奶奶笑了笑,提出要亲自出去附近买点吃的,都快中午了,一会儿大家一起简单吃点好的。 耶顿医生看向自己的助理,助理起身陪蒋奶奶离开。 屋內剩下三人,耶顿先生才从口袋掏出纸笔,笑了笑。 “蒋总,蒋太太,听说你们是新婚蜜月,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您。” 江染笑道,只见耶顿隨手几笔就画了一幅画。 是简笔漫画,刚好是他们两人坐在对面沙发的样子,十指相扣,十分温馨美好。 耶顿的画画功底很好,江染接过画作的时候,不住感嘆,“您真厉害!” “我不厉害,只有看到了美好的东西,怀著一颗愉悦的心去记录时,才会厉害。” 耶顿笑著说,他三言两语,就將气氛变得轻鬆愉悦起来。 別说江染,看到了小画,就连蒋弈的眉头都舒展开了几分。 江染瞧著蒋弈比对了对,“q版的你真是太可爱了,小蒋弈,你小时候得有多可爱?” “你想知道?”蒋弈望著江染亮晶晶的眼眸,不等她回答,就低声在她耳边又道:“生一个。” 倏地,江染的脸成了红苹果。 她用手推了蒋弈一下,他们现在是在看心理医生……应该严肃点。 对面的耶顿也笑了,“蒋总,你和太太的蜜月还没过完吧,有什么计划可以让我这个单身狗也听听?” 江染也是第一次接触心理諮询,她本来也和蒋弈一样坐的端端正正,神经绷紧。 没想到这个医生几句话下来,真的就像是在跟两人聊天。 她能感觉到蒋弈也放鬆了不少。 这个问题,蒋弈甚至选择了主动回答。 提起和江染的事,他没有迴避,反而异常大方。 在耶顿的引导下,两人討论起了夫妻间的约会,甚至更多的一些婚后小事,蒋弈说起江染来,情不自禁地变多,表达也变得缠绵温柔。 有时说得江染都脸红了,想要阻止他。 当耶顿问及:“蒋总,能说说,您最喜欢您太太哪一点?” 第154章 陪蒋弈做治疗,霍老太蹲守江染 “她的优点我数不过来,而且不管她的哪一点,我都很喜欢。” 蒋弈的回答在江染的意料之中。 但她还是很不好意思。 她轻微咳嗽了一声,朝耶顿说:“耶先生,你们能不能別聊我了?你们聊点別的吧……” “好。”耶顿点头,又问蒋弈,“蒋总,最近的生活中,有没有哪些时刻,会让您感觉特別安心,或者说,觉得自己情绪特別稳定?” “有。” 蒋弈不假思索地开口。 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江染身上,“有很多。” “比如晚上醒来,看到我太太在身边,呼吸很轻。或者……像现在这样,她只是陪我坐著,哪怕不说话,只要我知道她在,我就安心,情绪特別平稳。” 江染:“……” 不是说好了不说她了吗? 这是给蒋弈做心理按摩,还是给她做?全程话题居然都落在她的身上。 不过男人的话还是让她心里软乎乎的。 她知道蒋弈现在把自己当成了全部的情感寄託,可还是没想到,她在他身边,能有如此重的分量。 “看来,江小姐是您非常重要的一份力量,您很幸运,有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这份力量。” 耶顿很郑重地开口,蒋弈对此表示肯定,点了点头,握著江染的手更紧了。 “我知道。” 至此,耶顿才终於拿出一份测评表,让江染陪著蒋弈做,蒋弈做选择,江染帮他勾选。 本来江染还以为做心理评估,蒋弈会有点牴触,没想到她询问的时候,蒋弈相当投入和认真。 就好像是想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对方一般,赤诚恳切。 而在蒋弈选答案的时候,江染也会不自禁地把自己代入进来,原来……他很多的想法和自己都不同。 遇到了很离谱的情绪点,或者很奇怪的想法,她还会忍不住拍打他。 “蒋弈,你不可以这样想的,有时候事情闷在心里,並不能解决。” “那如果是你,觉得自己会连累別人,难道还会说出来?” “看情况。但是我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人,应该享有知情权。他们也有为你担心为你好的权利,就比如,你要是受伤了不告诉我,我知道以后也会很难过的!” 江染指著题目,又看到蒋弈害怕给別人一直打电话的原因,竟然出自小时候。 在他想要找人求助的时候,永远没有回应。 无回应之地,对他就是绝境。 江染的心里忽然一酸,手中的笔都抖了一下。 看到江染眼眶红了,蒋弈本不觉得有什么的,也跟著揪心难受起来。 “我现在好多了。” “……” 江染没有说话,低头默默继续下一题了。 但回过头,她突然沉声道:“以后我的电话打不通,你可以生气,不管別人会不会让你觉得没有回应,我会永远第一时间接你的电话。” 江染这话是因为心疼,带了衝动。 蒋弈知道自己也不可能这么苛刻地要求她。 但听到这话,他还是会感动到不能自己,差点想要捧著女人就吻下去。 忍了忍,他眼眶也泛著潮光,“嗯”了一声。 耶顿坐在一旁看著两人,身子也不由往后靠靠,彻底放鬆下来。 本来蒋奶奶和他说起蒋弈的事,他还有些犯愁。 心里创伤不难疗愈,只是所有人都一样,创伤永远是创伤。 不会凭空出现,更永远都不会消失。 疗愈能做的是自己先走出来。 如果自己抗拒,那么痛苦只会循环往復。 蒋弈有情绪应激障碍,这根本不可能完全恢復,但只要他肯面对自己的情绪,一切就都能化解。 没有癒合如初的伤,但也没有出不去的痛。 一份测试题,硬是变成了情侣间的恩爱日常。 耶顿等了很久,测试题结束后,他才终於切入主题,问起蒋弈第一次应激障碍的事情。 但这次蒋弈的接受度明显变高了。 他第一次失去意识伤人,是因为魏雪。 一场家宴上,魏雪和自己家的亲戚起了点衝突。 因为魏雪身体不允许生育,嫁给蒋振宗后又给蒋弈吃力不討好地当后妈,所以起爭执的时候,她被对方以“后妈”和“生不出”来羞辱。 这是魏雪的痛点,一向好脾气的她也和对方闹了起来。 蒋弈虽然平常性子淡漠,对魏雪也只是以礼相待,可这么多年他也早把魏雪当成母亲看待,有人羞辱魏雪他自然第一个过不去。 当场就泼了对方酒水。 那人是年长的长辈,爭执一发生,就动了手,魏雪维护蒋弈被牵连的打伤了手臂。 …… 至於后来,蒋弈是怎么把人差点打死的,他自己没有印象。 只是记得,当时那人骂他也是个剋死亲妈的野种。 听到蒋弈说这些,江染简直疼坏了,眉头完全舒展不开。 她算是明白了。 蒋弈每次情绪上来都是和幼时的创伤有关。 但太残忍了,她只是看到蒋弈说起一些童年的碎片阴影,都觉得受不住。 好在耶顿没有继续引导他说起童年创伤,而是分析了一下蒋弈会发生情绪衝动的诱因。 蒋弈的创伤应激反应,都是发生在重要的人受伤时。 在他的潜意识里,始终觉得重要的人会离开,而自己无能为力。 这点不用耶顿分析,江染也能想到。 是蒋振宗从小的灌输,让他从来都没原谅过自己。 很快,这次会话便结束了。 耶顿没有像之前的医生一样给蒋弈做任何心理疏导,甚至对他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定义。 他只是像个朋友一样和蒋弈聊了些过去的事。 话题结束之后,耶顿直接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蒋总,您以后就有新的人生了,不必在惶恐什么。” “耶顿医生,这就结束了吗?” 江染疑惑不解,但蒋弈没有吭声。 耶顿笑著点头,“是啊,早就已经结束了。” “早就……”江染看向蒋弈。 蒋弈的目光从沉寂中甦醒,“您是说,我已经不需要做治疗了?” “当然。”耶顿点头,摊了摊手。 “以后有什么心事,您可以和您太太多说一说。” 江染诧异,“那他失去意识的情况,这样的应激创伤,以后都不会再发生了吗?” 耶顿知道江染没理解她的意思,眼里含笑盯著她,“不一定。” “那……” “但是我记得刚刚你说,蒋总失去意识的时候,也没有伤害到您。” 江染怔住。 好似明白了什么。 耶顿又看向蒋弈:“蒋总,那些事情並不全是你的错。您看,您保护了你的妈妈,您也保护了您的爱人。人会为了保护人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自然也会为了保护人而停下伤害。” “但以后,身边有了想要互相保护的人,您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 耶顿话音落下,屋內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却泛著暖意。 江染心中温存翻腾,看蒋弈的目光也盛满笑意,她挽起男人脸庞,“听到了吗?蒋先生?” “你以后要保护我,就算你失去意识,为了我也会停下来,所以不要再怕了。” “……好。” 蒋弈喉头动了下,他凝视女人映著自己的目光,只觉得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 应她的话,说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 他再次用唇碰了碰她的鼻尖,脸颊,小心到发著颤。 时间差不多了,蒋奶奶也带著助理回来了。 五个人一起吃了顿便饭,耶顿行程紧,很快就先告辞了。 江染和蒋弈亲自送人到楼下,耶顿临走前,再次朝著两人道: “创伤的修復需要时间,而爱和理解是最好的良药。祝你们幸福。” “……” 目送耶顿医生的车子离开,两人才手牵著手,相依著慢慢往回走。 然而此时,在小区门口守候已久都打算离开的霍老太太,终於看到了江染。 昨晚霍既明在家里晕倒,是她派人去看望时,才被人送了回来。 她才知道这些天霍既明一直消沉度日,买醉墮落。 这一切的原因也都是因为江染。 有人將看到霍既明当眾给江染下跪的事情告诉了老太太。 霍老太太的心理承受能力这段时间已经被锻炼得强大,可饶是如此,这口气她还是咽不下去。 想她以前对江染千好万好,对方出手报復竟是连著他们一家人都要赶尽杀绝。 霍既明直到醒来,第一个喊著的还是江染的名字。 霍老太心疼孙子,又恼怒江染,找霍既明的人问了江染的住址,才知道原来这房子都是霍既明给江染买的! 就算霍既明再怎么不是,他对江染那也是付出了真心的! 怎么可以被这么践踏! 文华婷在医院守著霍贵锦,霍老太这事儿谁也没告诉,自己带了人就过来找江染。 这是独栋小区,总共只有两套平层。 小区的安保也很严格,不知道是不是江染吩咐过,无论霍老太怎么说,对方就是不让她进去找人。 无奈之下,老太太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 江染总不可能不出家门了吧?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看到了。 別人说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敢相信,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气得七窍生烟。 江染现在身边真有个野男人! 第155章 野男人?江染的老公是蒋氏总裁! “江染!江染!” 霍老太太大声叫著江染的名字,不顾安保的阻拦,就想往江染的方向过去。 老太太身旁带著的人也参与起拉扯,保安冷了脸色,“老太太,看您这么大年纪了,我们也不想动手,这边的户主身份尊贵,谢绝访客,还请您不要打扰。” “户主?什么户主?她是我的儿媳妇!” 霍老太太气急败坏,一张口,口水都喷了保安队长一脸。 “还身份尊贵,你知不知道,她买的房子都是我儿子的钱!” 霍老太太怒气滔天,手包用力地摔在保安队长身上,看她是个老年人,周围的人也不敢轻易动手,还真就被她打得连连后退。 保安队长也朝著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继续拦著老太太,一个人则窜出去追江染他们。 江染也隱隱听到似乎有人在叫自己,刚一回头,就见一名身著制服的保安跑到身前。 “江小姐,蒋总。” 保安朝著两人恭敬开口,侧身指了指小区门口处,“有位老太太……称是您奶奶,非要见您……您看这?” 自从霍既明纠缠过江染之后,蒋弈就让人跟物业打过招呼,让江染这处小区限进外来访客。 除了他和家里人,以及江染自己带人进来,任何人都不许放行,通报也不需要。 要不是今天这是位老太太,江染又恰好在外面,他们也只能例行公事,將人赶出去了事。 江染侧目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霍老太太的身影。 蒋弈敛起目光,“霍家的人?” “是霍既明奶奶。”江染微微吸了口气,沉声道,“让她走吧,我不想见她。” “这个我们也劝过她了。这老人犟得很,死活不肯走,还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说什么这房子……都是她儿子的,江小姐,我怕影响不好,但动用强制措施,又害怕出事……” 保安也是在规避风险。 虽然他们是公事公办,可这老人刚刚几次激动时脸红气喘的,他们还真怕对方有个万一,讹上他们。 “那就报警……”江染皱眉,但她话音未落,蒋弈已经淡声吩咐道:“那就把人带过来吧。” “蒋弈?”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但不是所有人老了都值得被善待的。” 蒋弈声音清冷,嘴角似笑非笑地牵了牵。 他將江染的手握得更紧了,抬起她的胳膊挽在自己怀中,转正了身子。 “既然这么想见你,给她个面子何妨。” 江染知道蒋弈看不得自己受到一点委屈,霍老太太说话难听,让蒋弈听了势必过不去。 她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对霍家的恨意也都快消失殆尽了。 本想从此楚河汉界,再无瓜葛。 况且霍老太太身体並不好,江染一直想给她留点体面。 见江染没吭声,那名保安马上就去带了人来。 霍老太太听到江染让她进去了,气势也迅速恢復。 她推开旁边拉拉扯扯想要阻碍她的人,快步走到了江染面前。 但几名保安还是挡在了江染和蒋弈面前,严防死守,避免老太太乱来。 “您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可以了。”保安队长冷冷道。 “江染,你可真有本事啊,这就是你找的小白脸?你就是为了他才对既明这么绝情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既明为了你现在寢食难安,他都病了……” 霍老太声音洪亮尖锐,医嘱让她不能动怒情绪激动,这会儿她也顾不上,指著江染的鼻尖只恨自己没有两张嘴。 “小白脸?您说话可得注意分寸,他是我的合法老公,也是你们霍家得罪不起的人。” 老太太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染轻声打断。 她被蒋弈用力地牵著,身子不由自主地往男人怀里靠,这亲密的姿態看在霍老太太眼里,更是火上浇油。 霍老太太被气得急火攻心,大声讥讽道:“合法老公?你才和霍既明分开几个月啊,就有合法老公了?江染,你可真是水性杨不要脸,我以前看错你了! 呵呵,就这个小白脸,霍家得罪不起?江染,他到底是你从哪个场子找来的男人,迷得你失了智了! 如果不是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害了我们家,他凭什么站在你身边人模狗样的?你真以为凭你骗来的钱,能和他瀟洒一辈子?” 霍老太太真是气疯了,攻击起江染来嘴巴像是淬了毒。 “您说够了吗?”江染耳根一烫,终於忍无可忍厉声呵斥了回去,“霍既明齷齪骗婚,他比夜场里的男人还低级噁心,更別说跟我老公相提並论!还有,我老公不是什么小白脸,他和我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为人优秀多金人品端正,就是你们整个霍家都比不上我老公的一根头髮……” 如果老太太只是骂她,她或许还能保持平静,可对方字字句句都在侮辱蒋弈,这让江染的火气也蹭得窜上来。 蒋弈其实对这些低级的谩骂也是无关痛痒。 但他没想到,江染先急了。 看到她拼命维护自己的样子时,他嘴角都要压不住了,心里哪里还会有半点不悦。 只不过……他比江染还要护短。 骂他可以,骂他妻子就是自找死路。 “江染……就你这样的孤儿,在海市除了我们霍家,还能找到什么更好的男人?我告诉你,就算霍既明是玩儿你,也是你的福气!” 没想到江染敢这么跟自己说话,老太太差点一口气都没提上来,还是身边人扶稳了她。 想到自己从前对江染千好万好,这女人转脸忘恩负义,她真要气不活了。 本来霍老太还有几分想劝和江染霍既明的念头,现在看她这样不知悔改,顿时满心都是怨毒。 她只恨当初自己瞎了眼,为什么没能听文华婷的话,把这女人给榨乾吃净,早早赶出家门! “老太太,你过分了啊,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霍老太的话太恶毒,就连保安也听不下去了,先一步懟了她。 “我在跟不知廉耻的人说话……” “你……” 江染胸口起伏,她是真被气到了,可身子再度被男人揽紧了些。 “原来在你们霍家人眼里,骗婚出轨,利用欺诈,肆意侮辱他人……这些行径对別人来说都是一种福气。那这样的福气,给您好吗?” 蒋弈像是拥住一只小猫儿一样,將江染整个身子抱到了怀中。 他的手臂上挪,轻按著她的脑袋,好似这样就能隔绝她耳边所有的污言秽语。 平常也就罢了,今天他在,怎么捨得还让江染去应对这些糟心的人? 想到这些年她过的日子,他既是心疼,也是愤怒。 嘴角的笑意再也没有,他抬眸冷冷瞧向老人,霍老太也忽然感觉到背脊一震。 可看著男人瞪自己,还抱著江染,她气息也更粗重:“我跟江染说话,没你插话的份儿!” “你说这里是霍既明出钱买的?” “是的!你身边的这个女人,她是拿了我们家的钱养你的!” 霍老太怒声振振,她就是要骂到两个人无地自容。 “……” 蒋弈嗤鼻,嘴角扬起一丝阴鷙的笑,掠向霍老太的眼光一如同凌迟人的利刃,森寒入骨。 她佝僂的身躯不禁连著打了两个寒战。 装得跟真的一样! 能和江染凑在一起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恐怕身上都不乾不净的! “我太太养我,那也是应该的。但拿你们霍家的钱,养我?你也真是太小看我太太,也太藐视我们蒋家了。” 蒋弈的话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重,却敲脂吸髓一般透著股狠厉。 就连周围的保安也都跟著感觉到了几分危险。 霍老太一怔,蒋家? 这个名称有些耳熟,她记得整个海市也就一个姓蒋的家族,正是国际上赫赫有名,国內首屈一指,却相当低调的家族財团。 可……这怎么可能呢? 要是眼前的人是蒋家的人,別说他们小小一个霍家了,就连海市首富的周家,也要礼让三分。几乎可以说是在国內谁也得罪不起的存在了! 老太太光是念头一动,冷汗就爬了满身。 脸上的涨红褪去,没了血色。 “蒋家……哪个蒋家?你不要以为我一个老太婆好糊弄,海市哪里还有什么蒋家?” “海市就一个蒋家,蒋氏財团。”江染伏在蒋弈的怀中,也懒得挣扎了,声音淡淡的,“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老公的身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老公,正是蒋氏集团的总裁,蒋弈。” “……” 闻言,霍老太太整个人差点站不住了。 她身子向后一倒,身边的人马上去扶,连保安队的人也赶紧围著。 生怕对方弄出点动静来。 就算这老太太出了事情,责任也肯定落不到蒋弈和江染二位贵人身上,但难保不会让他们这些小保安背点责任。 不过看到这老太太,他们也不免同情。 一个人是怎么可以闯出这么大的祸? 她刚刚那些话,算是给他们霍家引来灭顶之灾了。 第156章 江染是周氏千金,他们门当户对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霍老太太嘴里念念有词,可是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她带来的人赶紧安抚她,不想让她情绪过激。 霍老太太却一把推开旁边的人,强行站住脚跟,身子却抖得厉害。 “你胡说,你怎么可能……” 见老太太不信,保安队长上前一步,“本来业主身份我们是要保密的,但蒋总都开口了,我们也不好再藏著掖著了。老太太,您眼前的人正是蒋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蒋总,人家两位也是合法夫妻,只是一直比较低调……” “至於您说的这个小区,这个物业,也都是蒋氏旗下的。江小姐在这里住,怎么可能用你们霍家的钱?您说出去也是笑话!” 保安的话轻描淡写,却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了霍老太脸上。 她被打得头晕目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江染和这男人就算扯谎,不可能整个物业都配合著他们骗人吧? “……” 江染也是第一次听说,这里竟是蒋弈的地盘。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男人,蒋弈眼底含著笑,唇角翕动,又轻轻抿起。 两人只一个眼神,就心照不宣。 怪不得当初他在售楼处见到她时,那些人会那么快变了脸色。 “好啊蒋弈,你故意的。这房子都是你的,你还让我出钱?” 江染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房子是我的,我是你的。我名下的一切都是你的。” 蒋弈摁住女人的下巴,由衷地说。 当时他和江染还没结婚,他过来时,她已经看上这套公寓正在办手续。 蒋弈知道江染当时最需要一个专属於自己的房子,便没有知会。 反正一家人,他的钱,早晚也是江染的。 霍老太太半晌无言,见老太太似乎还是难以置信,保安请示了蒋弈,从手机上出示了文件。 “看清楚了,这里的几个楼盘都在蒋氏名下。你现在站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人蒋总的。” “以后你可以死心了,这江小姐是蒋总的太太,和什么霍家一点关係都没有!” 保安队长三言两语,旁边的人跟著也不由讥讽嗤鼻。 这老太太刚刚的行为纯小丑,要不是蒋总一直用眼神压著他们,似乎故意等老太太发难似的,他们早就憋不住了。 霍老太太这下终於腿软了,她差点就要跌在地上,手臂旁的两名保安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架住。 “胡说……胡说……” 她还在摇著头,喃喃又道。 猛地,老太太像是想到什么又望向两人,“你胡说!江染只是一个孤儿,蒋家这样的大家族怎么可能会娶她这样的女人……她刚刚不是还说你们门当户对吗?骗人!”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霍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这次,江染和蒋弈相识无言,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保安队长会意,马上开口道:“您还不知道吗?江小姐和蒋总就是门当户对!江小姐是海市首富周勛的女儿,周氏药业唯一的继承人。如果江小姐和蒋总还不算门当户对,那这世上也没什么门当户对了!” “……” “周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江染她怎么可能……”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可听在霍老太的耳中,却每一个字都陌生得难以理解。 她不断重复著对方的话,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青紫一片。 这一切……怎么可能啊! 一个在他们霍家做了两年媳妇,无依无靠的孤女……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了首富的女儿? 那个只能依靠著霍既明,高攀他们霍家,处处谨小慎微还要她来庇护的孤女…… 怎么可能是首富的女儿!!! ……但前段时间,她確实也有所耳闻,周家的確是认回了一个女儿,时间节点上,似乎和江染离开霍家前后差不了多少。 霍老太的眼光一点点失去光亮,失去焦点。 如果江染就是周氏的女儿,那他们霍家…… 並非只是死在江染的算计之下,而是…… 霍老太这次真的站不住了,她浑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人一下栽了下去,就算有人拉扯著,也还是跌坐到了地上。 “难怪……难怪周氏会突然中断和霍家的合作……难怪霍家的公司会被掏空……” 她才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江染有能耐,短短几个月就让霍家濒临破產。 为什么所有合作伙伴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原来不是商场无情,而是他们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 看到老太太的样子,其实江染也並没有痛快到哪里去。 她动了动身子,蒋弈便鬆开了她。 江染走上前,保安纷纷让开,让她一路走到老人面前。 霍老太抬头看向江染,嘴角颤抖著,眼神恐惧,刚刚的囂张气焰都没了,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几岁。 “我不想跟您说难听话,是看在您曾经维护过我的份上。” 江染冰冷的声音之下,含著说不出的轻愤,“但是……霍既明怎么对我的,您不是一早就知道吗?” “我也以为您是霍家唯一对我好的人,即便您什么都知道,还是选择维护您的孙子,我也能接受。我唯一恨您的,是您的偽善。” “在你心中,只有霍家的人算是人,你的双標和行径,比纯粹对我坏的那些人还要无耻和伤人,你们霍家落到今天地步,没有一人是无辜的!” “我拿回来的,是本就该属於我的东西。” 江染刚说完,霍老太伸手就想要去抓她身子,当然被保安挡了下来。 “染染……染染我错了……” 霍老太苍老的脸上退去了愤怒,有的只是无助和淒凉。 一想到江染从前还是和自己有过许多温馨瞬间,她马上想打感情牌。 “我只是老糊涂了,气昏了头……我知道既明对不起你,可你也让我们家快家破人亡了,求求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既明……” “我没有不放过他,是他自取其辱。” 江染说完便转身,打算离开。 “江染,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就帮帮霍家吧!既明他已经知道错了,他真的是很爱你……他和柏清离婚了,你们完全,完全可以重新开始的啊……” 霍老太太情急之下说出心声,但话到一半就意识到,江染身边的男人,也不是她能开罪的…… “爱?霍既明不爱我,他是你们霍家养出来的好大儿,和你们这些人一样,他没有爱,连作为人的底线都没有。况且……” 江染走到蒋弈身旁,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骤然温柔下来。 “我现在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爱人。” 江染昂首,看向蒋弈的脸充满了骄傲。 有了霍家和霍既明作对比,她才清楚,自己想要的人生是什么。 是能够让她生命变得完整的另一半灵魂。 是能够因他看到世界,相携作答一切难题的人生伙伴。 是心之所向,是无数次心动欢喜。 他永远站在她生命的最前方,她也愿意为对方引灯长路。 蒋弈再次將她护在怀中,宝贝似得拥著,他向前才走两步,便又停下来。 眼光再次瞥向老太太。 像是想到什么般又道:“老太太,你这辈子,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吗? 不是身份地位的匹配,而是能力,品德,三观的契合……是灵魂的般配与欣赏。 即便江染不是周家的女儿,我依旧被她吸引,將她当做人间至宝珍惜疼爱。在我面前,怎么会允许旁人欺她辱她?” 他每说一句,霍老太太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蒋弈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让霍老太彻底绝望。 “我太太对霍家已经留有情面了,可我不会。从即日起,霍氏將会被海市商会拉入黑名单,你们霍家家產有多少算多少,只要蒋氏在一天,霍氏绝不可能有一天活下去。” 他这么说,就等同於彻底断了霍家后路! 別说在海市,恐怕放眼整个国內,也没人敢公然跟蒋氏和周家作对! 霍老太太太过恐惧,甚至於嘴边的话都说不出去了,她眼睁睁地看著两人背影远去,心口猛地抽动起来,瞬间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老太太!老太太!” 保安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隨著老人的晕厥,眾人也陷入一片混乱。 不多时,救护车就將人带走了。 此时江染和蒋弈已经回到了房间,江染站在窗前,看到急救车离开,眉心又拧了起来。 蒋弈双手环在她的胸口,“不忍心?” “她心臟不好,这次恐怕气得不轻。” “就她算出什么事情了,你也不必往自己心里去,”蒋弈低低道,“因为这次是我气她的,这么欺负你的人,死了也活该。” 江染知道蒋弈说的是气话,但听到他这么平静地说出来,还是不免有一丝冷意淌过神经。 “別说这种话了,以后我们犯不著理会这些人。我只要你好好的。” 平常克制温厚的男人,好像每次在她这儿,都变得有些偏执。 第157章 霍家上下惊闻江染身份,霍既明破防 江染转身不再看外面,抱住了蒋弈的身子。 蒋弈对自己的伤痛习惯性忽视,但对身边重要的一切反而应激似的做出反应。 不过现在有她在,她会做稳定男人情绪的良药,让他在阴霾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好,我都听你的。” 蒋弈頷首,女人对他的关心,將他常年用来抵御一切的冷漠都抚成了温柔。 他蹭在她的耳颈,感受她温热的呼吸,好像这一生都已经完满交付。 哪怕天色渐晚,阴雨连绵,心中也不会再觉有孤寂。 “……” ………… 霍老太被紧急送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霍家人耳中。 等霍既明赶来时,已是深夜。 霍芊芊和秦子峰站在门外,霍芊芊的双眼通红,明显肿著,显然是哭过一场。 秦子峰悻悻站在一旁,看到霍既明来了,才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看看老人家吧。” 霍芊芊一见到霍既明再次哭得泣不成声,“哥……奶奶她……” “……” 不等霍芊芊说下去,霍既明迅速推开病房的门。 只见房间內,老人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和检测仪器。 保鏢站在门口,文华婷安静的坐在床边,护工正在为老人擦拭著手臂,旁边的医生好像在交代什么,被霍既明的闯入打断。 文华婷平静的抬头,看到霍既明来了,和医生点点头。 医生转身离开,霍既明马上拦住他,“医生……我奶奶她……她没事的对吧?” “节哀。”医生嘆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霍既明咬牙,脸上的血色一瞬退尽,他猛地扶住墙边,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他接到霍芊芊电话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 原先霍既明还不相信。 昨天还好端端在自己面前,还那么生龙活虎的老太太……怎么今天。 怎么才一天的功夫,人就不行了? 文华婷扬手,让屋內其他人都先出去,才朝著霍既明道:“既明,过来和你奶奶说说话吧。” 文华婷的声音难得如此平静冷定,但却让霍既明从头寒凉到了心底。 霍既明缓了很久,才踉蹌走到床边,双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跪了下来。 “奶奶……” 他喉咙发涩,只觉得眼疼得厉害,但眼泪却一点都流不出来。 老太太现在没有意识,粗重的呼吸迴荡在病房內,整个人苍老得让人陌生。 霍既明靠近她,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你奶奶时间不多了,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东西,你现在起就留在这里守著吧。” 文华婷的声音很低,说话时她也低著头,摸了摸眼角。 她们的婆媳关係一直不算好,可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老人真要走了,她心里也是难过的。 “为什么?” 霍既明忽然发问。 “明明昨天……人还好好的。” 霍既明想起自己昨天回到老宅,老太太还来看过他,大骂他没出息,被两个女人玩得团团转。 霍家败了又能如何,他难道还要靠老一辈扶持一辈子? 他一直睡在床上装作没听到。 可霍老太太的骂声洪亮有力,她那么生气……都没倒下。 “是江染,她今天去见了江染。”文华婷冷冷道。 电话打给她的时候,老太太已经被送往距离出事地最近的医院。 她也是后来问了老太太身边的人才知道,老太太是去找江染。 “你奶奶是为了你,她看不下去你被江染欺负成这样子,想要给你出口气。却没想到……” “我去找她!” 霍既明眼底猩红,文华婷话没说完,他强行站起身,可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吃饭,身子虚亏,连站起来都颤得慌,更別说去找人算帐了。 “你要找谁算帐?你可知道江染就是周氏的千金!” 文华婷一句话就让霍既明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石化般,僵了许久,才像是不能理解般转头看向母亲。 “你说什么?” “……我说,江染,就是周氏的千金。” 文华婷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可字字声顿,犹如切齿。 因为在霍既明来之前,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己最最看不起的儿媳妇,不但抽空了他们霍家,还摇身一变,成了海市首富的女儿。 但接二连三的打击太多,连生死都在眼前摆著,她再多的愤怒与情绪也只能强行压回了心底。 她丟出手机,上面一则有关周氏千金的新闻上,江染的身影清晰被拍下。 周氏千金回归的低调。 周勛已经故去,周氏千金一向只有消息流出,但却没有在公眾场合大肆露面。 可周家千金出席的活动也不少,只是霍家没有人会关注这些。 他们怎么可能会將那些遥不可及的商界大佬,和江染这样平凡的孤女联繫到一起? 霍既明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那抹无比熟悉的身影,只觉得天旋地转,目眥欲裂。 这段时间女人的种种行径,如浪潮不断涌现过霍既明脑海。 江染悄无声息地搬出家中……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认领了周氏千金的身份? 她一直责怪他欺骗自己的感情,口口声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声称他辜负了她的付出和爱。 可到头来,江染何尝不是在欺骗他? 她明明继承了家產,竟从未坦诚地告诉他! 江染!你好狠的心。 霍既明感觉到五臟六腑都疼痛得快要碎裂,他眉心皱起,眼底悬著的泪光近乎染血。 让他一直陷在愧疚里,他寧可不顾整个霍家,违背和柏清的诺言,也想留住的人…… 其实才是真正绝情的人! 她如果真正的爱过他,怎么可能隱瞒著他自己的身份? 他对江染思念成疾,悔恨痛苦,可她却將他和霍家赶尽杀绝,转头就和別的男人结婚。 霍既明现在才终於清楚他有多么可笑。 江染根本就不爱他,她对他何尝不是利用? 利用,欺骗,报復。 她才是真正的没心! “江、染。” 霍既明几乎要將手机窝碎。 文华婷也心疼儿子,眼泪在眼圈转了转,还是忍住了。 “你现在都清楚了,一切不是你的错,江染是周氏的千金,她不过是在跟我们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就算你做得再好,霍家都完了!” 得知江染是周家千金之后,文华婷內心反而得到了一丝寧静。 他们家这场无妄之灾,是躲无可躲的。 柏清是祸害,江染更是他们的劫。 霍老太太已经倒下了,她老了,无力再支撑霍家。霍贵锦现在还需要家人,文华婷不希望霍既明再一蹶不振。 “……” 霍既明听完文华婷的话,一言不发地朝著霍老太太又跪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磕了三个头。 之后不论文华婷怎么叫他起来,霍既明都不吭声,也不动弹。 凌晨,老太太的心跳停止了。 霍家所有人都在旁边,医生確认了死亡时间之后,便按照流程给老人擦洗穿衣,准备后事。 办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早上了。 霍老太之前有留遗嘱,自己的后事一切从简,不要大办,只是要和老头子合葬。 所以遗体火化之后,便直接由霍既明送回家中设的灵堂,进行守灵。 文华婷疲惫至极,与霍芊芊和秦子峰陪了霍既明一会儿,就去休息了。 霍芊芊和秦子峰也没有待太久,霍贵锦那边还需要人照看。 但老太太的事情,他们暂时还不敢跟霍贵锦说。 离开霍家的时候,秦子峰欲言又止。 到了路上,他马上跟霍芊芊摊牌,“江染是周家的千金,霍家现在是完蛋了!咱们怎么办,我看江染下一个要报復的就是霍既明,要不……你和你哥他们断绝关係吧!” “秦子峰,你能不能有点人性,现在奶奶刚去世,你要不要提这个?” 霍芊芊极力避开这个话题,其实是她也心虚。 当得知江染真的就是周氏千金的消息,她也给嚇出一身冷汗。 別说霍家了,秦子峰搞不好也要丟饭碗的。 现在霍芊芊回想起江染说的,她对霍家下手太轻了,才真正地后怕起来。 江染確实是高抬贵手了。 霍芊芊甚至还想问问秦子峰,自己之前骂人的话是不是很难听,如果他是江染,会不会恨得想弄死自己? 可她不敢问,怕问了自己以后都睡不著觉了。 “这就是事实,你没听人说吗,江染是周氏千金,她现在的老公还是蒋氏总裁。这两个人,任凭一个人,伸伸手,就能捏死小小的霍家。” 秦子峰比划了一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我们在江染和蒋总面前,那就是小蚂蚁。你见过小蚂蚁追著人咬的吗?我觉得你们家从老到小都离谱极了!” 平常霍芊芊听到秦子峰这样说她,她真能一巴掌扇过去。 可现在她没了主心骨,害怕极了,也没吭声。 秦子峰更是痛悔不已。 他早就看出来江染非平常女人可比,从长相到能力到气质,活脱脱的千金小姐一个,要是当初不是霍芊芊搅和,他至少能和江染保持个不错的关係。 第158章 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也有长情的 “那怎么办啊,我们,要不……给江染髮个消息道歉吧?” 霍芊芊小声的说。 想到这个她手都发抖。 其实刚刚在病房外,她都编辑好了一大段道歉信,但就是不敢给江染髮过去。 当然,她的手机应该也发不过去。 ……早知道江染是这么厉害的人,她当初好好珍惜她们之间的友情就好了! 霍芊芊还记得,江染刚刚进他们霍家的时候,人温柔得很,她其实心里不是討厌江染,就是觉得…… 江染一个没什么家庭背景的女人,却处处都耀眼,让她看著嫉妒。 不过对於江染的示好她也挺受用的。 霍芊芊口味挑剔,孕反的时候一直没胃口,江染看到了,就热心地研究了不少创意菜给她。 江染做的菜非常开胃也非常可口,简直比家里的厨师都要厉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江染在,霍芊芊的整个孕期都好过了许多。 但…… 江染越是好,就让人越是想打压她,想要让她变得不那么好。 霍芊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对江染越来越差了。 一旦江染反抗,错处就是江染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反省已经晚了!” 秦子峰白她一眼:“你现在去道歉,是嫌她想不起你来?” “……” 霍芊芊低头懊恼。 秦子峰见对方是真怕了,也不再说下去,烦躁地点了根烟。 霍家已经晚了,江染还能对做什么了不得的事? 倒是他,他的工作可还保不保得住? 就算跟霍家切割,现在怕是也来不及了。 “对了,不是还有柏清吗?” 秦子峰像是想到什么,马上看向霍芊芊。 霍芊芊眼底一辆,但隨即又一暗。 “不行,柏清哪里能是江染的对手……” “柏清当然不是江染的对手,可她不是和你哥还没离婚吗,最近有在京市认识了大佬,如果我们都去京市发展,应该能够免於责难吧?” 秦子峰脑子灵活。 之前他就留意了,柏清是代表驰骋参加的峰会。 驰骋可是京市的龙头企业。 要是柏清发展好了,他也可以借著霍家的关係,让其帮他去京市发展。 秦子峰想的全是自己,但却给了霍芊芊一个新思路。 他们家可以靠著柏清去京市发展。 只要低调些,天高皇帝远的,江染手还能伸那么长吗? 霍芊芊想到这一遭,马上就给柏清打去电话。 之前她和江染不对付,错失机会,如今可不能再任性妄为,和柏清交恶。 但许是霍芊芊之前让柏清太方案,她的电话打过去都没人接听。 无奈之下,霍芊芊只能发简讯。 秦子峰从旁教她,不要上来就要让人家帮忙,让霍芊芊先去示好。 於是,霍芊芊只是將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发给了柏清。 她这次消息发得很有礼貌,称呼还用了“嫂子”。 从今天起,柏清就是她亲嫂子。 这条消息柏清是傍晚才看到的,她之前一直在开会,忙工作,霍芊芊的电话直接无视。 看到消息后,她实在震惊,马上就给霍芊芊回了电话。 “芊芊,你说老太太去了……这是真的吗?” 柏清的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哭声。 想到霍家老太没了,柏清虽感震惊,但確认了消息后,嘴角却不住地上扬。 甚至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 老不死的东西,盼著她和霍既明离婚,现在可真是遭了报应了! 柏清忍著激动,详细询问起霍芊芊情况。 霍芊芊按照秦子峰叮嘱她的,只说了是老太太突发心臟衰竭,没有提江染的事情。 江染的事情,等柏清回来以后当面再说更好。 柏清又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霍芊芊都很耐心地一一回答。 掛了电话后,柏清才感觉到有些怪异。 平常霍芊芊见到她都喊打喊杀的,今天怎么回事,態度这么好,甚至还不断说,希望她能回去看看霍既明。 说她哥哥现在一定很需要自己的陪伴? 难道是家里支柱都倒了,所以终於开始认清楚现实了? 不管怎么说,霍芊芊的这个消息很及时。 她和霍既明正在离婚冷静期,急需修復关係。 老太太这个障碍不在了,是好机会。 柏清马上行动起来,订了机票,將霍慕承从自己的小公寓里接了出来,送到父母家。 她现在工作忙,要出差,父母对此也不见怪。 只是霍慕承捨不得柏清,哭著喊著想跟她一起走。 就好像是父子间有感应似的,霍慕承还突然喊著要见爸爸。 柏清的心一陷,只能哄骗了他几句,说很快爸爸就会回家来看他。 为了儿子,她说什么也要和霍既明重归於好。 將事情办妥,最后一步就是请假。 柏清在返程的路上打给了徐云之。 徐云之正在外面应酬,听到柏清在开车,便叫她来接一下自己,顺便再说请假的事情。 接领导还是挺麻烦的。 柏清不好拒绝,都做好在酒楼外面等对方的打算了,没想到自己刚到,徐云之就站在门口。 男人一上车,柏清马上拿出准备好的茶水,递给男人,“徐总,解解酒。” “谢谢,我没喝多少。” 徐云之对柏清的体贴和细致十分受用,嘴角勾了勾,声音也很温和。 他这次问她:“怎么突然急著要请假?出什么事情了?” “嗯,我要回海市办点事,有点急,时间不確定,不过您放心,工作我远程处理,不会耽误。” 柏清马上开口。 徐云之皱了皱眉,“是家里出事了?” “嗯,我奶奶去世了。”柏清本不想跟徐云之说太多私事,但又怕对方对自己有看法,还是如实道。 “是你前夫的奶奶?” 徐云之的话让柏清一怔,隨即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离婚的事,徐云之都清楚了。 那天她在徐静酒吧喝多了,是徐云之去接她的。 事后柏清和徐静还吵了一架。 徐云之是她的老板,徐静却跟徐云之说了许多不该说的。 不过徐静还是有点分寸,只是將柏清和霍既明两个人离婚的事情说了,至於原因也归结为了家里反对,男方变心辜负。 没有提江染的半个字。 柏清点点头,“对,奶奶去世了,我们还没有办完手续,我得回去看看。” “应该的。”徐云之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柏清批了个权限,“给你批外出,你自己看著办就好。” “谢谢徐总!” 徐云之好说话的程度,让柏清都有点受宠若惊。 她又补充一句:“我会儘快办完事回来公司的。” “公司本来也要派你去海市,你提前在海市把项目考察做完也是一样的。” 徐云之淡声,柏清在京市待不久,迟早还是要回海市的。 这倒是没什么。但…… “柏清。” “嗯?” 徐云之斟酌半晌才开口,“有些不好的感情会耽误一个人的人生,你既然已经决定了离婚,我希望你能清醒一些。” 柏清语塞,徐静给徐云之灌输的是,霍既明出轨伤害他,所以两人正在闹离婚。 可她不想离婚这件事,徐云之並不清楚。 他甚至有点担心,柏清回去家里会被对方纠缠。 “您放心。”柏清觉得不好解释,也只能顺著男人点点头,“男人的感情都一样,不比女人长情,我会对感情清醒的。” 女人的话有一丝悲凉,徐云之这会儿酒精发作,身子热热的,心里也滚烫。 侧目看到柏清姣美的眉眼间化不开的伤感,忽然鼓起勇气,握了一下她的手。 “其实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一样。也有长情的男人。” 徐云之的这一动作,让柏清嚇了一跳,猛地剎车。 “徐总……” 徐云之也意识到不妥,马上就收了手。 他有些尷尬的拿起柏清给的茶水,开盖喝了一口,目光也转向另一侧。 柏清的心跳快了几分,之前徐云之对她的关心,她只以为是男人作为上司的礼貌和对她的欣赏。 不想……对方竟然对她有这份心思? 柏清一时间难以消化,脑子嗡嗡地,心也乱了。 她从来没想过徐云之这样的大佬能看上她…… 说起来,她对徐云之也是十分欣赏,很有好感的。 如果不是对霍既明的执念颇深,徐云之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將徐云之送回住宅,谁也没再提起刚刚那越界的行为。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徐云之回到家中,心情也相当烦闷。 然而这么晚了,会客厅还有人在等他。 对方是受他委託的私人侦探所,他找妹妹的事情,看来有了一些进展。 ………… 深夜,江染手机上也收到了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 但她已和蒋弈相拥著睡得香甜,並没有看到。 直至第二天早上,江染醒来后不久,才隨手点开了消息。 此时,蒋弈正枕在她肩头沉沉睡著,呼吸均匀轻浅。 男人睡眠一向很浅,就算用了药物调养,每次也都比江染醒的要早许多。 难得这次他睡得这么好,江染连挪动一下身体都捨不得,只能將手机举到眼前打发会儿时间。 而这一条消息,也终於进入眼底。 第159章 好色的男人喜欢吻锁骨,蒋弈就是 ……霍老太太去世了。 这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消息,但光看语气,江染就清楚是谁发来的。 老太太心臟不好,医生早就叮嘱过,她只能静养,不能情绪激动。 她的死,確实是因为昨天见到自己的缘故。 就在江染出神时,蒋弈也醒了。 见女人正出神地看著手机,不由將她往怀里揽得紧了些,也凑了过去。 “在看什么。” 江染眉心那点皱褶被男人敏锐捕捉,蒋弈的身子挪了挪,伸手想去拿下她的手机。 “霍既明奶奶去世了。”江染的声音落在蒋弈耳中。 她的口吻虽然淡然,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蒋弈却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平静態度下藏著的那一丝波澜。 “……” 蒋弈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她更深地拥进怀里,用体温包裹住她微凉的肌肤。 他清楚,江染表面看上去坚强果断,实际上心很软。 她骨子里重情义,即便对方深深伤害过她,但骤然听到一条生命间接因自己而逝去,心情只会更加沉重。 江染越是这样,越让他感到心疼。 他对霍家那些人的死活並不在意,可他不想江染有一点不舒服。 “染染,別多想,这不是你的错。” 蒋弈柔声唤她,他將江染的手机放下,抬手摩挲她耳后,轻轻皱眉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真的没想到她会……” 江染昨天就有点担心,可她有一丝侥倖心理,觉得老太太不会在她这里出事。 她和霍家的恩怨已经结束了,即便霍老太太再让人生气,她也没想过要对方性命。 江染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听到老人的死讯,她难免不將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 其实霍老太太和霍家所有人一样,不值得她怜悯。 可同为女人,江染还是会哀其不幸。 霍老太太一辈子都为了霍家。 她明明出身很好,也是个有能力的优秀女人,可却习惯了依附在霍老爷子身旁,一直恪守妻子的本分……最终,她沦为了霍家的工具,男人们的附属品。 老太太的极端自私,都是为了丈夫霍老爷子、儿子霍贵锦,孙子霍既明。 她没有自我。 其实最初,江染到霍家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老太太是真的欣赏她,想要支持和保护她。 那微弱的善意也许並非算计,而是出於本能。 因为江染天生就和霍家那些女人不同。 可也因为这份不同,註定了她们的结局。 “……我知道。江染,这只是意外。” 蒋弈指腹轻轻抚在江染眉心,微微用力,似要抚平她心里的不安。 江染看了看男人,又缓缓偎在蒋弈的肩膀。 蒋弈的话不多,但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有再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会一扫而空。 原来这就是后背不再是空无一人的感觉。 蒋弈能感觉到江染像是小猫儿一样,全身心的放鬆下来,將柔软的一面完全交给自己。 他也相当珍惜和小心,一边宠小孩子般温柔摸著她的脑袋,一边在她脸上继续烙吻。 半晌之后,蒋弈才又低声,儘量的平稳温和,如同在给江染做心灵按摩。 “昨天,是她主动找茬的。她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攻击你、侮辱我,我们做的,不过是正当反击。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顺著她的意,就要为她的后果负责吗?”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不是谁弱,谁就有道理。” 江染抬眸看向蒋弈,眼底忽然亮晶晶的,脸上也泛著微红。 蒋弈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清冷的眉眼显出几分无辜:“我说得不对吗?” “对。就是觉得蒋先生说得太对了……让我心烦忧,顿时俱消。” 江染噙著瀲灩的眸光烁动,嘴角一弯,甜美得让蒋弈瞳眸震盪。 他的耳根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迅速红了。 蒋弈继续捧著江染的脸,目光沉下来,严肃说道:“从现在起,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对的也是对的。我不要你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有任何烦恼……就算是我,也不可以让你如此。” 男人的话声声轻浅,可却句句掏心。 江染都能感觉到他恨不能將自己给藏起来护著的心劲儿。 她只是寻求个安慰,他好像眼眶都要红了。 江染点点头,像是小猫撞头一样,男人还没说完,就回吻在他唇瓣。 她轻轻吮住他的下唇,轻轻拉扯了一下,一缕阳光刚好落入枕边,照耀出两人口中剔透的银丝。 蒋弈垂眸,看著女人笨拙又诱人的姿態,一丝不掛的上半身动了动。 他拿下江染的手贴在自己紧实的小腹肌肉上,將她抱起来抵在床头最柔软的地方,便再也按捺不住。 江染被刺激的闷哼了一声。 男人最爱她的锁骨和脖子,每次都要从那里开始,或上或下,仿佛贪婪不够,翡要啃到她骨头都酥掉,意识都混沌。 “蒋弈……你是好色之徒吗?” 都说喜欢舔锁骨的男人最是好色之徒,饕餮一般没够。 她都忘了是从哪里听来的话,但自己每次蒋弈吻得欲生欲死的时候,都会想起来。 江染低低的呢喃没有回应。 蒋弈的身子绷紧,感受著女人微凉的指尖在他肩头的伤疤游走,只顾以缠绵回馈。 ………… 等两人起床又是午后。 今天天色不错,江染在梳洗刷牙的时候,蒋弈已经换了一身挺阔的休閒装。 是一套黑色的运动便服。 丝绒质地,设计剪裁都相当考究,將他身形衬得更加挺拔俊朗,劲腰窄腿,远远看去,男人简直一米九朝上。 不过品牌很低调,没有標识,江染看了半天,都没看出是哪家的。 蒋弈换了一块运动系的机械錶戴上。 转过来的时候,发现江染正目不转睛盯著自己。 他浅笑,迎著她走去,“我这么好看?” “是啊,你好看。”江染大方承认,“你新衣服也很好看。” 听到江染这么说,蒋弈的嘴角上扬幅度更大,“是新衣服。前两天yl送来的特製私服,专门给我的。” 没想到江染对自己的关注度这么高,他衣柜里的衣服数不胜数,她却一眼能看出来这是新衣服。 蒋弈心里別提有多开心。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做一套情侣款。” 蒋弈低头,身子与江染一起望向镜中。 江染脸上素净白嫩,她是典型的浓顏美女,不化妆清俊,化妆惊艷。 此刻她虽然一身家居服,被男人俊美无儔的五官压著,也不输半分,反而莫名的般配。 甚至,江染这脸,能把蒋弈在外的矜贵威严全给衬没了。 颇有种千金小姐旁边的大奶狗。 江染想到这个,暗戳戳笑了。 她一笑,蒋弈心都化了,柔声问,“不好吗?” “好,那你让他们做吧,我要和蒋先生穿情侣款。” 江染反手捏了捏两下男人平常不苟言笑的脸。 他脸上没什么肉,皮很薄,但手感还是不错的, 而且每次亲起来,都很丝滑。 蒋弈仍旧宠溺地看著江染,任由她在自己脸上隨意拨弄。 “饿了吧,洗漱完我们出去吃饭。” 蒋弈抱了江染一会儿才说。 江染也发觉了,蒋弈今天早早就收拾东西,似乎要出门。 “去哪里?不能去太远了,今天医生要来给你检查身体的。” 对於蒋弈看医生的时间,她记得相当清楚。 这几天蒋弈都有按时吃药,看上去除了不能久站以外,一切都恢復得差不多了。 外伤血痂脱落,只余一片鲜红疤痕。 至於內伤,也没有什么不適,医生之前说蒋弈没有再高热就是正常的。 “去京市。” 蒋弈淡淡开口,江染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要去京市?” “有个项目,想去顺便看看。” 蒋弈用的词是顺便,不过这会儿江染却没注意这些细节,她默认蒋弈是急著工作了。 “不行,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利落呢,就算有工作……让別人去。” 江染赶紧衝出来,义正言辞地看著蒋弈。 她这就么多天的假也不是白请的,蒋弈要这样的话,她下周去m国得把蒋奶奶请来看著他了。 “別担心,我约了医生,我们去医院先做个检查。” 蒋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搂过江染就又在她脸上印了个吻。 看男人在房间內进进进出出,干练的身影,江染真有种他已经好利落的感觉。 蒋弈拿了一个小行李箱,主要是给江染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阿旭会收拾。 但对於江染,她的一切,他都不想假手於人。 江染起初还阻拦,看蒋弈坚持,也是无语了。 反正他带著她一起,她会隨时监管他。 “应该不用很久吧?” 蒋弈淡淡答道:“就两天。” “那我少带点东西,就两套换洗衣服就好……” 江染正说著,就看到男人把她的內衣大半都收入了行李箱,挑的还都是他喜欢的那种……尺度比较大的款式。 她差点被漱口水呛到。 “蒋弈,这个不用带这么多。” 江染马上衝过去,挥挥手,示意自己亲自收拾。 见江染几乎要把所有的套装都丟出去,蒋弈眉心一紧,按住了她。 “不能再少了,我喜欢。” “……” 第160章 许诺她的盛世婚礼,將在全球直播 听到蒋弈这样直白的话,江染觉得自己耳朵都要冒烟了。 这几套內衣,不知道是谁给她买的,反正就是在男人让人收拾过几次衣柜后,出现在了她的內衣抽屉里。 尺度相当哇塞。 她甚至想,是不是蒋奶奶或者魏雪置办的,可想到蒋奶奶和魏雪,平常相当稳重,不像是会给她和蒋弈增添这种情趣的…… 现在看来,难不成……蒋弈真有这种癖好? 难怪每次洗澡的时候,只要蒋弈帮她拿內衣,都会挑中这几套。 都是江染自己换回来的。 这些內衣,她在家里都不好意思穿。 看到蒋弈恳求的目光,江染还是心软了,最终两人都妥协,只带了一套情趣款的內衣。 江染侧过头,红著脸嘀咕:“蒋弈,你真的……真的很色。” “是么。” 蒋弈对此评价倒是不痛不痒,他看著终於放进行李箱的內衣,沉声道:“男人本色。” 江染:“……” 这是上贼船了吗! 都说婚前婚后不一样的,果然不一样啊! ………… 蒋弈前两天的拍的片子已经出来了,从片子上看,他內臟的瘀血都消得差不多了。 肌肉骨骼也都问题不大。 不过就是胃部有一处阴影看得不清楚,这个医生早就和蒋弈沟通过,看著像是瘀血,但为了安心期间,还是想让蒋弈做个全面检查。 蒋弈知悉后没有跟江染说,自然也没让医生跟江染提。 他展示给江染的报告,身体恢復得很好,几乎不用她再操心。 可江染还是很担心,反覆拉著医生確认,直到几个医生都確认过蒋弈的拍片,告诉她对方恢復得很好,只要继续好好调养就不用担心,她才终於安心。 从医院出来后,阿旭便开车將两人送往机场。 蒋弈是今天早上临时约的专机,这会儿刚刚准备就绪了。 上飞机前,江染又確认了一遍给男人开的药。 阿旭买了点简餐供两人在飞机上吃。 蒋弈开了珍藏的瓶香檳给江染佐餐,但见男人倒了两杯酒,江染马上警惕地都揽到了自己面前。 “吃药期间,你不许饮酒。” 蒋弈笑笑,“都听老婆大人的。” “……嘴甜。” 江染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抿了口酒。 蒋弈一瞬不瞬盯著她,“嘴甜有奖励吗?” “奖励?” 江染放下酒杯,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吮了嘴唇。 蒋弈看她的眼神隨时隨地好像都要成灾,这一吻不重,但绵延漫长。 连同女人口中的酒液也被他抿入了口中。 江染反应过来,赶紧推了一下男人的胸,“说了不许饮酒……” 蒋弈没有吭声,反而起身挨著江染坐了下去,紧紧贴著她的身子,用叉子捡起一块小糕点,餵到了女人嘴边。 “那我赔罪,餵你吃饭。” 江染简直要被蒋弈整不会了,对方这是要把她当胚胎宠吗? 但心里无语归无语,嘴巴还是很配合地咬了下去。 蒋弈的目光犹如化不开的墨色,锋芒敛去,只余初霽暖芒。 她半点都抵挡不了。 阿旭刚想过来跟蒋弈匯报下行程,听见两人的悄悄话,自动就退了。 不过就连他看到这两人,都觉得脸红心跳。 这还是平常在他面前不苟言笑的先生吗? 阿旭皱著眉,忽然明白自己单身的原因。 脸皮太薄,还不会说话。 飞机飞了两个小时,落地京市时,太阳还落山。 江染在飞机上同蒋弈又美美小憩了一觉,下飞机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挽著蒋弈的胳膊走出机场大厅,忽然低声问蒋弈,“我怎么有种在跟你度蜜月的感觉?” “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像是在度蜜月。” 蒋弈將江染的手挽住,非要十指相扣。 两人走的是无人通道,阿旭和另外一个隨行助理提著行李跟在后面。 这会儿已经是饭点了,但他们两人都吃得饱饱的。 在车上的时候,江染才清楚,原来这趟出行,是蒋弈特意来为他们两人订婚宴的。 海市虽然是全国经济中心,可都城位於京市。 蒋弈承诺过要给江染最豪华最盛大的婚礼,自然要在国內最中心的帝宫办一场,海市再办一场。 京市的帝宫承载了国家几千年的歷史,现在已经成为知名博物馆和歷史遗蹟。 只有在一些相当重大的节庆,才能开办庆祝活动。 江染从没想到,蒋弈这么敢做,居然要在这里跟她办婚宴。 “你说过喜欢这里的风景。” “你还记得……” 江染也想起来了。 有次两人看手机视频的时候,恰好刷到了帝宫外的四季变幻。 从初春到冬雪,都美得如梦似幻。 古人的风景果然最是诗情画意,浪漫至死。 光想到他们和爱人在这里一起共度四季,日出而守,月明同赏,江染就柔情泛滥。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我不能许你在这里共度四季,但我有能力,为你办一场浪漫至死的婚礼。” 蒋弈眼里映著江染又震惊又感动的神情,说话时底气十足。 他是办好了这一切,才跟江染说的。 从他在家中休养开始,就已经和帝宫方面多次协商沟通,並诚意十足地捐了数亿款项作为敲门砖。 为了获得办婚宴的许可权,蒋弈直接划出蒋氏每年2%的利润,成立了帝宫公益基金会,用於帝宫的文物修建。 这份著眼於文明传承的赤诚,也打动了相关部门。 国家文联已经和蒋弈谈妥,让蒋弈和江染作为文化大使,在帝宫拍摄一场跨越古今的浪漫长片。 婚礼当天,数件国家顶级文物瑰宝也会破例展出。 它將通过全球同步直播,向全世界上演一场源自古老东方的文明盛宴。 这场婚礼,將不仅是蒋弈给予江染的顶级浪漫,更是煌煌古国,共邀世界瞻仰千年的风雅和浪漫。 “你……你说真的,我们要在帝宫办婚礼?” 江染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蒋弈当初承诺一场盛大的婚礼给她,她也只是听听而已。 只要跟蒋弈在一起她就觉得很幸福了,仪式感什么的,真不需要隆重到这种地步。 “真的。都已经定下来了,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见见帝宫的负责人。明天会有专人为我们拍摄几组照片,作为我们结婚照。” 蒋弈淡声说著,他的喜悦早已融於为江染做的每一件事。 他牵起江染的手,再次郑重置於心口。 “如果你觉得不够,回去后我们还可以多拍一些婚纱照,只要你喜欢,多少都管够。” “……” 江染已经说不出话了,看著蒋弈,只有热泪盈眶。 明明她从小到大,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被人欺负也好,被人捧著也好。 可就是没见过,像是蒋弈这一掛的。 把说的每一句承诺当成事业奋斗,把爱一个人……当做餵养自己的血肉。 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小朋友摔倒了没人扶不一定会哭,就是明確知道自己会被人心疼才会哭。 而她从小就没有父母,没人宠过,就算霍既明骗她,她再恨,再难过,也不觉得委屈。 可蒋弈对她太好了,她反倒全身心的委屈都出来了。 就是想哭。 “怎么哭了……是不是我没告诉你,你不高兴……” “……” 江染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她消化了片刻,见对方又要著急忙慌起来,才一头栽进男人怀中。 “蒋弈,你这么对我,我怀疑我在做梦。从认识你开始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江染的声音闷闷的,委屈吧啦,鼻音很重。 蒋弈鬆了口气,摸摸她的髮丝。 “那你打我,我疼的话,你就不是做梦。” 蒋弈说完,拿起她的手就要往自己身上招呼,江染马上扯住了。 怨念地看他一眼,带了几分心疼。 “……哪有这样的,要打也应该打我。” “那不行。”蒋弈一急,收拢住她的双手,“怎么回事?明明是开心的事,又哭又闹还打人?” 男人调侃了一句,江染就立刻被逗笑了。 “对,我就是这么无理取闹的女人,你是不是后悔了?” “不后悔。” 蒋弈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为表忠心,他又字字顿顿说了一遍:“我蒋弈娶你江染,永远不后悔。” 他只恨没能早点將心爱之人护在自己身边,日日相伴。 只恨时间不能停止,让他多一些和她缠绵的岁月。 和她在一起的一秒钟他都不想浪费,又怎么会后悔呢? “我也是,不管你蒋弈变成什么样,七老八十了也好,不这么聪明英俊了也好……我都” 江染余光看到有人阿旭他们在偷偷瞟他们,低低地在蒋弈耳边咬了几个字。 蒋弈的脸马上潮红。 帝宫外,早有负责人在等著他们。 蒋弈和江染被请到博物馆內部,简单参观了一下场地,便同这次婚宴主办方一同吃了个饭。 事项流程很多,但不用蒋弈和江染操心,一切都有帝宫方面的人全权负责,他们这次只需要定一下婚宴餐单和布置风格即可。 蒋弈和江染下榻的酒店就在帝宫旁边,也是邀约制的私密酒店,仅接待国家级贵宾。 江染踩著帝宫地砖,一路走回来人都是飘的。 婚礼日期还在选,但一想到要全球直播,她现在已经开始紧张了。 蒋弈感受到女人的兴奋,只能握紧她的手,让她保持平静,早些休息,免得明天拍照状態不好。 可这谁睡得著啊,江染戴了眼罩强行想睡,几个小时过去,还是丝毫睡意都没有。 她想抱抱蒋弈,他身子暖,助眠。 但一转身却发现身旁的位置空落落的。 江染摘下眼罩,这才发现臥房的门开著,不远处卫浴有水流声。 他不是洗过澡了吗? 第161章 如此恩爱,羡煞旁人 江染起身跟到了浴室门口,轻轻唤了一声蒋弈的名字,里面的动静便突然停了。 她刚想推门,门就先一步开了。 江染的身子顷得厉害,直接掉入了男人的怀中。 蒋弈睡衣领口敞著,温热坚实的胸膛將她牢牢接住。 “怎么,还睡不著?” 蒋弈伸手直接揽她入怀侧,轻按著江染的脑袋。 他声音宠溺温存,听不出一丝异样。 江染鬆了口气,双手扒在男人宽阔的背脊,“嗯,我是睡不著,不过你怎么也没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有点想你了,所以冲洗一下。” 蒋弈的声音很低,故意在江染耳边顿了下,气息缠了缠她的耳根,让江染马上心上一烫。 “你…你虽然强壮,但你也不能精力过分旺盛吧。” 江染小声嘀咕了句,从蒋弈的怀中钻出,害羞地頷首,反手抓紧他的手掌。 可这一碰她却不由错愕,“你手怎么这么冰啊?” 江染终於抬眸看向蒋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微弱的灯光下,他脸色也有些白。 “冲澡。” “你不会是……” 江染脸色一变,立刻如临大敌地將男人拉回床上,把他拥进暖乎乎的被窝中,连被子带自己都给他裹到了身上,空调也调上了五度。 她给蒋弈的手搓了搓,直接放在自己怀中暖。 “……江染,我没事的。” 蒋弈轻笑道,看著女人手忙脚乱的样子,一阵窝心。 “手这么冰,身上也这么冷,会感冒的!幸亏我带了感冒药,你先暖一会儿,等会吃两片药。” “……” 江染的小眉头皱著,捂著他骨节分明的手,一会儿揉揉,一会儿按按,好似觉得温度升得不够快,还用嘴轻轻吹了吹气。 蒋弈静静看著她的模样,黑夜里,女人就跟只不老实的小兽似的,总往他心里乱撞。 他等她折腾了一会儿,才將人又一把反按回怀中。 “江染,我会好好的,一直陪著你,护著你。” 江染愣了下,隨即莞尔,靠他身上更紧,“那当然了。” 她心里美滋滋的,嘴唇碰了碰男人的眉骨、鼻樑。 蒋弈身上很好闻,不是浓烈的香水味,就是淡淡的清香。 乍闻时觉得犹如冷冽的松香,或是薄荷,微凉浸骨,可久了却觉得如大地芳香,暖融融的,如归乡般安寧。 和他的人一样,外冷內热,身披霜雪、內如赤阳。 快凌晨了,江染终於有了困意,很快便在蒋弈怀里睡著了。 另一侧,浴室的感应灯也全部熄灭,自动闭合的垃圾桶盖上,里面醒目的血跡被掩藏。 ………… 江染失眠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快中午才醒过来。 一看到时间,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昨天晚上和帝宫的人约的时间,已经迟了一小时了。 再回头,蒋弈也不在身旁。 江染匆匆忙忙起身,才听到隔壁客厅传来脚步声。 蒋弈拿著手机走进来,看到她醒了,便匆匆掛断,去拥她亲吻,眉眼间也没有任何著急的意味。 “昨晚失眠,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染欲哭无泪,一脸歉意地瞧著男人,“我睡过头了,帝宫的人是不是很生气啊?” “没事,我早上就跟他们协商过了,拍摄推迟到下午,大不了延一天拍摄,误工费我们出。” 蒋弈柔声,看著江染难得露出这么慌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很不好吧,都怪我没起来……” 江染內疚死了,这可是在帝宫拍摄啊! 她居然这么掉链子,真是罪该万死。 蒋弈指腹摸了摸女人的耳朵,“是我没叫你的,闹钟也是我关的。” “本来就是为了取上午的景,才定的早上,但失眠是特殊情况,帝宫的人也不想拍摄对象顶著黑眼圈,身心俱疲的。” 蒋弈的话很好地紓解了江染的失落。 她点了点头,又將目光转向蒋弈,“不过你怎么起这么早,我们昨天晚上不是一起睡的吗?” “因为要拍婚纱照了,我也紧张。”蒋弈牵唇一笑。 江染眼底烁动,也跟著蒋弈挽了唇。 纵然是久经战场的蒋总也紧张,她那点没出息的劲儿,可以收收了。 错过了早上的取光,下午的时间更紧张。 帝宫方为蒋弈和江染精选了七套造型。 分別对应帝宫的四季变换、歷史变迁,以及一年中几个重要节庆,都是相当讲究且重工精致的服饰。 蒋弈还特意为江染添置了几套用於搭配的古典珠宝,让人专门送来。 拍摄的內容繁杂,不仅有婚纱照,还有宣传片。 蒋弈和江染从下午连轴拍到了入夜,几乎没怎么停,还是只完成了一半的拍摄。 但这速度已经远超团队预计。 不过这都是因为蒋弈和江染底子太好,隨便一个角度,仿佛他们往景中一站,就自成一道风景,隨手一拍都如画美绝。 拍摄过程中,帝宫几个负责人也是激情澎湃,暗嘆请这两位当文化大使可真是选对人了。 今天他们拍的片子,隨便一组流出去,都铁定是要爆火全网的。 收工之后,已经是深夜。 江染觉得大家太辛苦了,为了赶进度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便提出请所有人一起吃夜宵。 江染的想法,蒋弈自然是无条件支持。 他让阿旭安排,找了附近最火的一条烧烤酒吧街,让大家在整条街內自助,消费算他的。 江染带几个做妆造的小姐姐一起去吃某家龙虾,蒋弈陪在旁边。 他也一天几乎没吃饭,知道蒋弈不喜欢吃太重口的,她特別为他点了海鲜粥和一些咸点、时令蔬菜。 可菜上齐后,蒋弈却碰都不碰,反而很守男德地为江染戴手套扒虾。 蒋弈当然不会扒这种东西,但看了一下旁边人的步骤,很快就会了。 只是他不熟练,动作笨拙,扒得很慢。 阿旭想代劳,但蒋弈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只能同男人一起扒虾。 江染不想让蒋弈为自己耽误了吃饭,说了他一次后,便强行把男人手套摘了下来。 “我不需要你帮我扒虾,我喜欢自己动手,你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快点一起吃嘛。” 江染声音低低的,口吻半是轻哄。 別人说什么蒋弈不会听,但江染开口了,他只能乖乖罢手。 两人之间的恩爱宠溺,让一桌人的脸颊都泛起粉红。 碍於蒋弈和江染身份特殊,儘管两人都没架子,对她们也温和亲切,但大家都还是挺拘谨的。 可这会儿吃到这么一大波狗粮,也拘谨不下去了。 “哇……我又相信爱情了。” “染姐,我看跟你们吃完这顿饭,我们怕是都要得尿病了吧?” 江染愣了下,马上脸红低头,咳嗽了一声。 “你们別闹,吃饭吃饭,大家都多吃点……阿旭你也別扒虾了,自己吃。” 阿旭下意识看向蒋弈,得到男人的示意,他才坐下来。 但还是將手里的两只小龙虾扒好,给江染和蒋弈碗里一人放了一只。 不过小龙虾在蒋弈碗里都没落稳座,就被男人直接夹回了江染那儿。 细微的小动作,马上引来又一波起鬨。 江染埋头,用鞋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蒋弈的裤腿。 差不多行了哈。 她可不想秀恩爱太过分了……会遭人嫌。 虽然满桌都被两人爱情的酸味覆盖,可气氛也隨之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家打趣完江染,话题也隨之转到了感情上。 她们还都很年轻,忙事业,没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 本来大家都是一心拼搏事业,感情问题平常想都不想,但今天她们算是被江染和蒋弈给秀到了。 觉得要是能有蒋弈这样的男人在,谈谈感情也不是不可以。 话题说著说著,几人都开始请教江染,是怎么把蒋弈收得服服帖帖的? 这问题,就连蒋弈也有些好奇。 他也跟著侧目瞧向江染,深邃的眼底里泛起一丝玩味。 “没有技巧……我们只是刚好在对的时间,相互喜欢。” 江染被问得没辙了,只能一边往嘴巴里塞吃的,一边含糊地说了句。 怎么回事儿啊,明明是蒋弈秀恩爱,她却成了焦点。 “怎么可能没技巧,江染姐长得这么漂亮就是技巧之一!” “不仅漂亮,江染姐还是周氏的总裁,她和蒋总那是从內到外的登对。” “江染姐为人温柔可爱,我要是蒋总,肯定对江染姐一见钟情……您说是不是,蒋总?” 聊天聊到上头处,几人对蒋弈的畏惧也减轻不少,不小心还开起了他的玩笑。 但蒋弈也不以为意,反倒很配合地点头,“是,我就是一见钟情。” 他话音一落,再次引来一片嘘声。 江染的脸简直红透了,她赶紧打断他们,给每个人都盛了碗海鲜粥。 “快吃,粥都凉了。” 尤其是蒋弈,江染见他半天都没吃一口,也顾不得別人的目光,生生盯著他將手里的一小碗海鲜粥吃光。 但江染没注意到,蒋弈吃东西的速度很慢,眉心微不可察地紧了紧。 回去酒店又快到凌晨,江染第一件事就是给蒋弈拿药。 昨晚上他著凉了,所以今天的药中加了感冒药。 第162章 蒋弈胃疼,隱瞒江染 蒋弈很听话,江染给他什么吃什么,问都不问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吃得有点太少了。” 江染回想起吃饭时间,蒋弈还是没吃几口东西,又有点担心起来。 “胃口不好吗?” “嗯,太晚了,不是很饿。” 蒋弈避开江染的目光,舒展了下胳膊,就想回房间去换衣服,江染却像是发现什么一样紧步跟上来。 “你是不是……” 她拦在男人面前,踮起脚尖,双手捧住男人的脸颊,往他跟前挪了挪,细细盯著他看。 蒋弈脸部轮廓流畅,五官越是近看越是精致,只是那双深如海洋眼眸染了一层疲惫。 “江染。” “……有点瘦了?” 江染歪头,蒋弈怔了几秒,心头柔情翻涌,顺手便將她拦腰抱了起来。 仿佛像在展示实力,在江染的轻呼声中,將她一路抱回了床上。 蒋弈的臂膀相当有力,抱得江染稳稳噹噹,整个过程,他气不喘心不跳,直至江染身子落入柔软的床中央,他才吸了口气,温热的呼吸覆在她鼻尖。 “要试试吗?我还很有力气?” “……別,”江染想到行李箱那些內衣,马上將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相信你很有力气。” ……今天可是太累了,不然明天又要起不来了。 “……” 蒋弈本也是在逗弄她,看著江染如受惊小兔般的楚楚可怜的目光,马上就捨不得了。 他没有吭声,身子一俯,双臂撑在女人身旁,直將江染被逼得支持不住一头倒下,才如蜻蜓点水般顺势吻了吻她的唇。 “不闹了,快去洗澡,我们今天早点休息。” “好、” 江染眼光如波,盛著男人眼底褪不去的缠绵光晕,有些顿住,片刻才回过神,迅速起身去洗澡了。 蒋弈到底什么属性,巍峨阳刚的气息下,魅惑得如毒如癮。 江染离开后,直至听到浴室水声,蒋弈才从床上坐起来,轻微咳嗽了一声。 他眉宇皱起,手掌轻轻压在下腹的位置。 胃里不知为何又在隱隱作痛。 昨晚他半夜就被疼醒,一阵噁心后吐出的液体带了血跡,他记得医生说过他胃部有处阴影。 可能是瘀血没散。 但实在难受得太厉害,蒋弈不想让江染担心,就在浴室冲了冲身子,想缓解下不適。 本以为只是暂时不舒服,休息休息就好,没想到今天晚上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吃夜宵那会儿,为了不让江染担心,他是强忍著噁心才吃下一整碗。 蒋弈今天早上也諮询过医生,医生说大概率还是瘀血引起的,不过也可能有其他病变,具体的,让他儘快回来做个彻底的检查。 他答应过以后有事都要和江染坦诚。 可一看到江染开心的样子,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就是瘀血引起的不良反应,等等就会好。 就算真有什么问题,等检查之后再和江染说也一样。 ………… 这一夜,江染疲惫极了,洗完澡后,很快就依偎著蒋弈睡了。 她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了,却见蒋弈拥著她,身子有些蜷缩。 看脸色,还是那么疲倦。 江染感到一阵心疼,为了给她兑现盛世婚礼,他累坏了吧? 手指触碰在男人羽睫,刚有些微弱的痒传入心间,男人漆黑的瞳眸便看了过来。 蒋弈闷哼了一声,慵懒將她的手扶住,声音很哑:“醒了。” “嗯,还早,你可以再睡十分钟。” 江染轻声说著,指尖温柔地梳理著男人额前微乱的碎发。 蒋弈闭著眼,將她往怀里又拢了拢,鼻尖蹭著她的发顶,含糊地应了一声。 男人难得的依赖模样让江染心软成一片,她也重新闭上眼,安静地陪著他,直到设定的闹钟响起。 …… 后续的拍摄非常顺利。 镜头前的两人每一个眼神交匯都惊艷,场景光线皆是完美,从四季变化,到时光变迁,几乎张张出片,视频也是几遍就过了,原定一整天的拍摄量,傍晚时分便提前完成了。 收工后,昨天和江染吃饭的妆造师突然想到了什么,热情地对江染说: “江染姐,帝宫后面有个很有名的月老树,是一棵千年古木,很多游客在上面掛福袋,写签语,据说求姻缘许愿特灵,很多小情侣都会去打卡。” 她说著,指给江染看。 这会儿晚霞还未全褪尽,月老树正是最美的时候。 江染和蒋弈可以顺道去浪漫地许个愿。 这种网红打卡地,江染一向不怎么凑热闹,可蒋弈在,她马上有了兴趣。 “去看看吗?”她期待地看向蒋弈。 只要江染开口,蒋弈的答案就只会有一个,他点点头,十指扣住她的手,“好。我也想去看看。” “江染姐。给你。” 见两人要去,妆造师赶紧从包包里找出自己的小拍立得,递给江染。 月老树处在偏僻的宫墙一角,周围只立了一个长长的木桌,上面放著许多红色布条和掛牵,供游客写下心愿。 古木参天,树干粗壮浑厚。 只是走近树下,便能感受到人文歷史,在漫长岁月中沉淀后的沧桑与悲悯。 夕阳余暉温柔入目,染红天际一角。 江染牵著蒋弈的手慢慢走到树下,她挑出两条红丝带,学著之前游客的样子,一笔一划写下来两个人的名字,再將其系在树杈一隅。 蒋弈的个头更高,见江染踮起脚尖弄了半天,便从她身后接下,將两条丝带绑在了一起。 江染望向蒋弈道:“听说情侣一起在这里系名字,可以许愿一辈子长情恩爱,不离不弃。” “一辈子太短。既然是许愿,我想要生生世世。” 蒋弈淡淡声道,说完便將双眼闭起,双手合十,竟真的像模像样的朝著月老树许起了愿。 江染有些诧异。 蒋弈明明不信鬼神,居然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手里正握著拍立得,此时恰天边有风,红云如海浪滚涌。 江染快速的抓拍了一张。 很快,照片中的图像显现出来。 红色澄空之下,蒋弈頎长的身影立於宏伟古木旁,他静默合掌许愿,虔诚的令人心折。 就在这时,蒋弈也已经睁开眼,看到江染一瞬不瞬望著自己,嘴角微扬。 “我许好愿了。” 江染莞尔,將男人的照片小心收到自己包中,也对著风中摇曳的两条丝带,合起双手虔诚拜了拜。 回去的路上,江染才如展示珍宝一样,將自己偷拍的照片给蒋弈看。 照片意境美极,蒋弈在上面更是人比景绝。 她越看越喜欢,觉得自己甚至能凭藉这张人像,斩获摄影大奖。 今天帝宫拍了一整天的照片,恐怕都不会有一张在她心里胜得过这张。 暮色温柔,车窗外的金芒笼在男人错落的五官上。 蒋弈沉声道:“你拍的,当然是最好的。” 他想要收走,江染却不肯给,“我要留著,等下次蒋总你再有更好看的照片出来,我这张再送你。” “好。” “蒋弈。” “嗯?” 江染仰头躺在蒋弈的身上,举起手反覆欣赏著照片。 “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若许我愿望成真,我就从今天开始信鬼神。” ………… 翌日清晨。 海市,郊区陵园。 霍家给老太太只简单办了一下,霍既明守灵三天后,便將老太太骨灰和老爷子合葬一处。 从陵园出来后,文华婷便去医院照看霍贵锦了。 秦子峰给了霍芊芊一个眼色,她马上跟上霍既明和柏清,提议请他们两人去家里坐坐,吃顿饭。 霍既明不吭声,柏清却拉住了他的胳膊,“是啊,大家都辛苦了,一起吃顿饭吧。” 老太太去世对霍既明的打击很大。 柏清从京市赶回来的时候,霍既明整个人憔悴得让她差点认不出。 男人眼神里再也没了从前天之骄子的傲气,身上的自信和光彩更是统统消失不见。 柏清陪著霍既明守灵,直到今天,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她其实是想趁此机会和男人修復关係的,霍既明现在正是脆弱,应该也对江染彻底死心了。 “……” 霍既明被柏清拉住,便站住不动,既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柏清便直接做主了,挽著霍既明上了车。 秦子峰和霍芊芊商量过了,现在霍氏在不可能再有翻盘机会了,霍既明中年受挫,也很难恢復。 至於老太太留下的基金,他们这两天暗中打听过,据说就算是柏清和霍既明离婚,只要两人还被发现有关联,事务所就有权利封存基金。 老太太如果在,这事儿还好办,老太太现在突然走了,基金会的人那肯定不好对付。 霍既明想拿这笔钱,还不如跟著柏清在海市经营驰骋的分公司呢。 左看右看,现在他们家唯一的指望,还真就是柏清。 柏清对霍既明是情深意切,看起来不会因此离开他们霍家。 但……如果她知道了江染的身份,那可就不好说了。 因此,柏清回来的时候,霍芊芊和文华婷都合计过了,暂时先不要告诉对方,江染就是周氏千金的事。 第163章 江染是他的人,做鬼也不能离开他 就算柏清到时候知道了,她和霍既明总归还有一个孩子。 看在霍慕承的份上,她难道还真能看著霍家落魄死? 江染即便是周氏的千金,总不能只手遮天,蒋氏再財大气粗,也难搞垮背景根深的驰骋集团。 只要柏清能抓住这个靠山,他们霍家就还可以保存实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因此,如今柏清和霍既明不能离婚。 文华婷和柏清关係紧张,所以帮忙修復两人关係的重担,就落在了霍芊芊秦子峰身上。 霍芊芊让阿姨烧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这是她第一次邀柏清来家里吃饭,不了解柏清的喜好,就按照家里年庆的標准,鸡鸭鱼肉各类海鲜大菜,都安排上了。 此一时彼一时,霍芊芊如今只想跟柏清搞好关係,態度非常好,又是给柏清拿衣服,又是拉著她话家常。 柏清心里却很嫌弃。 要论变脸的能力,怕是霍家的人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碍於霍既明,柏清没有直接给霍芊芊甩脸色,但对霍芊芊的热情,她从头到脚都很抗拒。 霍芊芊给她夹菜,她直接躲开,强调自己吃得清淡,自己来就行。 霍芊芊热脸贴了冷屁股,脸色马上不好看了,秦子峰赶紧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她提醒。 “……” “芊芊,下次招待我们別这么铺张浪费了,我们就四个人,吃不完。而且……霍家现在的经济状况,我觉得还是节约点好,你说呢?” 柏清在一道红烧鱼上挑挑拣拣后,將最嫩的一块肉夹出来,又放到了一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女人矫情的模样,让霍芊芊牙都要咬碎了,但她还是僵笑著:“嫂子,你说得对。” “我吃饱了。” 突然,霍既明啪地放下了筷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柏清看到男人起身,也擦擦嘴,称自己吃好了,迅速跟了过去。 柏清一走,霍芊芊马上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儿啊,和江染比起来真的差远了。” 霍芊芊恨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现在越看柏清越觉得自己以前还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秦子峰其实也不爽,这一桌子菜也了他不少钱和心思,柏清每个菜都扒拉了一遍,几乎没怎么吃,浪费不说,还完全没有点领情的样子。 霍既明將自己关在卫生间半天,直到柏清敲了一阵门,才走了出来。 “是不是身上不舒服,我们回家休息吧。” 柏清柔声说著,就往霍既明怀里钻。 男人下意识地避开,但她也不在意,强行扣住了他的腰。 “……放手。” 霍既明低低丟出两个字,依旧冷漠。 柏清不肯鬆手,和男人拉扯了几下,被反身撞在了浴室洗手池台。 霍既明一手揽住自己腰间,一手掐起她细长的脖颈,漆黑无神的瞳眸寒光乍现。 “我是担心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我知道,” 男人將她的手牢牢压著,柏清感觉到了疼痛,皱了皱眉,可眼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她气息沉了沉,强行往霍既明耳边凑,“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是你孩子的母亲,是你的妻子。” “你已经不是了。” 霍既明冷冷说完,猛地扯开她的双臂。 但强烈的拉扯却让女人纤细的身躯如惯例般撞入他的怀中,柏清不顾疼痛,抱著男人的脑袋,就强行吻他。 两人拉扯的动静传到了霍芊芊和秦子峰耳中。 霍芊芊起身想去看,被秦子峰一把拉住。 过了很久,两人才从一同出来。 霍芊芊一眼就看到两人脖颈处的痕跡,不由挑眉看向秦子峰。 “既明哥,你累了几天了,要不今天就在这儿休息吧,客房我都收拾出来了,很舒適的。” 秦子峰赶紧说道,又看向柏清。 果然,柏清没有多说什么。 霍既明和她现在关係正需破冰,秦子峰和霍芊芊在中间撮合,也不失为一个缓和方式。 柏清揉了揉刚刚被按得生疼的肩膀,观察著霍既明的反应。 “不用了。我回去。” 霍既明却没有给秦子峰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说完就先离开了。 男人一走,柏清自然不会留下。 霍芊芊马上站起身来,这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秦子峰都还没来得及和柏清说工作上的事情。 秦子峰只能匆匆追著两人,强行送柏清到了楼下。 “嫂子,既明哥就拜託你了,现在家里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你也多多包涵。” “我会的,既明正在艰难的时候,我会照顾好他。” “那……那你会留在海市的吧?” 柏清说完就想跟上霍既明,可秦子峰的话却一直不断。 他这一说,柏清也清楚了他的意思。 “都是一家人,你有事情可以直接说。” 秦子峰笑了笑,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名片递上去,“嫂子,霍家现在这个情况,我在原来的公司也举步维艰,你既然要在海市坐镇驰骋的分公司,能不能带带我?” “……” 见柏清眼底划过一丝犹疑,秦子峰马上补充道: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帮你,咱们家现在就是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我永远支持你和既明哥!” 柏清扫视著秦子峰万分诚恳的神情,嘴角一勾,伸手收了他递上的名片。 “我知道了。” 但说完,不等秦子峰再多说,她就快步而去。 没有更多的回应。 秦子峰直起身子,嘴角笑意消失,眉心紧拧。 霍既明知道柏清会跟上来,上车后自动坐在了副驾驶。 他这几天確实疲惫,每天几乎睡不到三个小时,眼皮沉得早就睁不开。 路上柏清也没打扰他,让他一路睡到了家门口。 回到家中,霍既明直接进了臥室,柏清还没进去,门就已经先关了。 男人还是在对她冷处理。 在霍芊芊家中时,柏清强行吻他,吻到最后男人也有了反应,回应了她。 但他不排斥能接纳她的身体,却还是不愿意跟她谈感情。 柏清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逼他。 她敲了几下门,过了会儿,才迈步进去。 霍既明已经回到床上躺著了,睡衣都没换,身上只盖了一条毯子。 整个房间的窗帘全部拉著,屋內气氛阴沉压抑。 柏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从前霍既明非常讲究,不仅外表追求完美,家里更不可能这样凌乱。 如果没有江染,他的人生应该还是一片璀璨。 “既明……我们重头来过吧,好不好?” “承承跟我说他很想你,想要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生活……” “现在虽然霍家不如从前,但至少我们不用藏著掖著了。公司倒了,我们还可以有下一个公司……” “我一定会帮你的。” 柏清轻轻贴住男人的身子,她一句一句柔声说著,是真的从未有过的真心诚意。 因为她想给霍慕承一个完整的家。 因为她不甘心他们是这样的解决。 也因为……她真的爱著他。 “你说你爱我,你有多爱我?” 终於,霍既明哑声开口。 柏清心里激动起来,马上起身蹲在男人身旁,“我愿意为了你肩负起霍家。” “你做好了万劫不復的打算?” 霍既明好整以暇地瞧著柏清,他眼底、口吻都无波澜。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可柏清这会儿顾不得这些,她只一心想跟霍既明重归於好。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就像是当初……你为了我一样。” 柏清刻意提起以前。 “……” 但这一提,让男人的眼色更加狠厉。 他忽然掐起柏清的下頜,手指重得她眼泪都要冒出来,但片晌,他手掌又鬆了松,轻轻抚住她脸颊,將她拉近身侧。 “江染是我的仇人,我恨她,恨不能让她死。” “……” 柏清愣了下,虽然她也一样恨江染,可是看到霍既明这副样子,她不禁有点害怕。 “江染是罪该万死,但现在我们当务之急不是对付她……” “你能对付得了她吗?” 霍既明从床上起来,一把將柏清拉到身前,俯身將她压在了床头一角。 忽然拉近的距离,让柏清呼吸一滯。 “我……我当然” “你会像她一样背叛我吗?” 霍既明冰冷的声音灌入耳中,震透心臟。 柏清头皮发麻,有一种莫名的退却,咽了咽口水才道:“我不会背叛你,我跟江染不一样。” 她话音还没落,霍既明就含住了她的唇舌,不由她挣扎,强行扯开了她身上的衣服。 男人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粗暴、汹涌。 柏清有种被撕裂的错觉。 好像自己只是对方发泄的工具。 可她全程还是很配合,很忍耐,她想找出霍既明对她残留的温柔,好好回味。 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她是真的想和霍既明好好过…… 只是柏清不会清楚,在霍既明紧闭的双眸下,脑海里都是另一个女人赤身的模样。 江染。 除非他死,否则他迟早要將她连骨头渣都碾碎。 他的人,就是化作鬼,也休想离开他的掌心。 ………… 翌日,柏清起了个大早,就去忙工作了。 这次她来还是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少,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选定分公司的选址。 一上午,柏清將徐云之之前看中的几个大楼都对比了一遍,又和徐云之远程开会討论了一下,顺利敲定了选址。 第164章 柏清即將和周氏合作 其实本身这些事情不用柏清费心,徐云之早让团队定下,这次也就是给她掛了工作名义,顺便保持沟通。 开会结束后,徐云之又问起柏清家里的事。 自从那晚徐云之表明心思,柏清看他的目光就变得躲闪,回答这种问题,自然也不像是从前直接。 她想了想才道:“老人的事情办完了,但家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可能还得在海市待几天。” 柏清今天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本来她都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就和霍既明缓和了关係。 虽然对方还没提离婚的事,但她相信只要她足够耐心,霍既明没有理由不和她重归於好。 柏清自然也不想因此耽误事业。 她想过了,实在不行,就两头跑,再或者,等霍既明状態好一点了,带著他一起去京市。 但没想,徐云之却並不著急,“没关係,我也正想要跟你说,分公司的项目已经定下来了。你可以留在海市先跟项目。” 听到徐云之的话,柏清也高兴起来,“好啊,是什么项目?” “资料已经发你了,还是新能源方向,不过这次我们有合作方,是海市龙头药业。” 徐云之淡声。 他话音刚落,柏清就反应过来:“周氏?” 上次因为霍家人的缘故,柏清缺席峰会,没能见到周氏的人,正有遗憾。 如今听到合作方是周氏,心里不免惊喜。 有周氏在海市做背书,驰骋的项目必然会很顺利,她也就能更容易的撑起分公司。 驰骋在能源技术领域一直稳扎稳打,周氏最新的投资领域也与其不谋而合。 从计划来海市发展开始,徐云之就有意接触周氏。 只是驰骋的流程一向很慢,直到现在才正式定下来分公司和新的发展方向。 “是,晚上我帮你约了周氏的负责人,他说请你吃个饭,明天早上我的代表会过去,陪你去周氏签约。” 徐云之声音平淡到让柏清都怀疑,他是在跟她閒话家常。 和周氏签约这样大的事情,男人竟只是一通电话就已经定下来了。 在此之前,她竟完全不知情。 是该说徐云之相当能沉得住气,还是城府太深? 成事之前,身边人都防备。 不过柏清还是很高兴,回家换衣服的时候,马上就將好消息告诉了霍既明。 “你说驰骋,要和周氏合作了?” 自从和柏清缓和了关係,霍既明的状態也肉眼可见地恢復过来。 柏清回来的时候,他刚洗过澡,高大的身躯赤裸著,只有下面裹了一条浴巾。 这些天他消瘦不少,尤其锁骨和下頜,骨头明显。 但这副样子,倒比从前多了几分男性的锐利,那一向多情柔美的双眸也凹陷下去,衬得他五官的立体度和精致度像是被重新雕刻过一遍,模样自是比从前更加美型。 只不过,他脸上不再有贵公子的青涩,尤其是神情,满含倦怠的眉眼底下,是不再遮掩的攻击性和邪气。 如同一个混世紈絝。 可偏偏,柏清就好这一口。 她早就看出来,霍既明的自私薄情,不择手段,骨子里才不是什么深情贵公子。 霍既明说话的时候,柏清正在换衣服。 白皙嫩滑的背部对著他,一览无余。 她嗯了一声,正在挑选今晚穿哪一条裙子好,“周氏的代表今天请我吃晚饭,你来帮我挑挑,穿什么合適?” 霍既明也丟开手边的毛巾,伸手將她拦胸入怀,“带我去。” 他不关心柏清穿什么,只是低低咬她的耳朵。 以前霍既明在柏清面前不强势,更多的是温存。 但柏清现在感觉他变了。 变得囂张,又冰冷。 是对江染的恨意,让他变得戾气横生。 “你去干什么,就这么想见周家的人?”柏清打趣霍既明,反手摸在了他的身上。 “对。” 霍既明轻轻吸了口气。 他就是想见到周家的人,想当面看看江染面对他时的表情。 她是周家千金,却一次次地欺骗玩弄他,还害死了奶奶。 他很想看看,她还能以什么样的面目见他? 不过这也是霍既明的恶趣味。 柏清还不清楚江染就是周氏的千金。 他当然也不打算这么早就告诉她。 就算要知道,也要柏清亲自去目睹这一切,才比较有意思。 柏清最好跟他一样绝望,再来跟他谈感情,谈重新开始。 因为要是江染知道,驰骋派来的人就是柏清,难道柏清的遭遇,不会和霍家一样吗? 霍既明眯眸看著一脸享受,迫不及待想与自己欢好的女人,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满溢而出。 柏清和江染,这两个女人都一样。 江染背叛了他。 而柏清……才是真正毁了他的人生! 柏清沉溺於霍既明给的甜头,男人亲吻了她片刻就不给了,继续提要求。 “你需要人陪,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好……那你帮我选出一件我满意的衣服,我就答应你。” 柏清转过身来,眼神戏謔地瞧向男人。 霍既明看都没看,就从柜子里隨手拉扯出一条裙子,放在女人肩膀上。 “这件。” ………… 夜幕降临,海市的中心区车水马龙。 从空中俯瞰,色彩斑斕的霓虹灯繁华得令人迷惘。 “母亲放心,驰骋的事情,我会办妥的。至於江染那边,不会有风声走漏。” 周氏大楼內,周灝京侧身立於落地窗边,看著外面烁动的光影,嘴角轻轻勾著。 但电话掛掉,他笑容再次消失。 驰骋和周氏的合作早在周勛还未离世前,就有谈过。 但一直没定下项目。 如今徐云之有意在海市开设分公司,合作项目终於可以落地,这自然是一件好的事情。 只不过,驰骋的案子之前周勛交在了严明桃手上,一直是她的人在对接驰骋。 现在合作敲定,自然也没经过江染。 但周氏遗留的项目,本也不需要再过一遍流程。 只不过…… 严明桃打来电话特意让周灝京去接待贵宾,周灝京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打听后才明白,原来驰骋派来的人是霍家的人。 江染前任的妻子,柏清。 霍既明和柏清其人,周灝京没有接触过,但之前为了对付江染,早就把几人的过往调查了个底朝天。 他没什么是非评判的標准,只在意站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霍既明能噁心到江染,周灝京就愿意利用,甚至与之为伍。 可霍家不经打,周灝京之前有意扶他,奈何对方不中用。 最关键的是,江染移情別恋的速度太快,霍既明如果不能跟江染打感情牌,確实也是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现在严明桃大力支持驰骋,无非是想要绕开江染拿回公司主导权。 现在加上柏清,那更是有的热闹了。 江染一旦不愿意与驰骋合作,就是违背周氏利益,和周勛作对。 如果同意,那就是给自己增加一个敌人。 严明桃的手段都是软刀子,即便搞不死江染,也绝不会让她在周氏好过。 柏清和霍既明两人,就是一把最钝的刀。 想一想,周灝京都有点起惻隱之心了。 “……” 周灝京换了身外套,刚打算离开办公室,一拉门就看到夏南在眼前。 她目光直勾勾得盯著他,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眉眼间都是嫌恶和不可置信。 “你干嘛?在办公室外鬼鬼祟祟,偷听什么呢?” 周灝京立刻冷声质问。 但换了別人他是的真不高兴,可眼前的人是夏南,他的耐心稍微多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她手上还提著一个保温壶。 “这什么?” 周灝京不由分说便將东西拿了过来,夏南愣了下,立刻又夺了回来。 “这是我熬的养生茶。” “哦?专门给我的?谢谢了。” 周灝京笑了笑,再次夺过来。 他帮夏辉搞定了换学校的事情,那天返程的路上夏辉一直在感谢他,周灝京顺口就说让夏南感谢他就可以。 夏辉便提起夏南煮的养生茶很不错,两人一说一和的,就给夏南布置上了任务。 周灝京让夏南下次煮点养生茶,作为他的谢礼。 夏南当然是不愿意的,明明男人都已经要她按摩报答过一次了,一个人脸皮怎么能厚到要两次谢礼? 但在夏辉面前,夏南不好开口,只能默默忍了。 “不是给你的,这是別人做的,喝不完了。” 夏南再次拿了回来。 她没说谎,这养生茶確实不是她做的,她怎么可能为周灝京做这种东西? 但同事第一次试做养生茶,用料太杂乱,味道非常黑暗,大家都不喝,夏南这才想到周灝京向她討要这个来著。 她本想著拿过来敷衍了事一下,堵上周灝京的嘴,还能顺便整他。 但男人办公室的门没关,她刚过来,就听到周灝京在说关於“江染”的话。 夏南很清楚,周灝京居心叵测,提江染准没好事。 她一生气,演都不想演了,拿起保温壶就要走。 “还害羞了不是?” 周灝京一把抓住她,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还真是一身犟骨,既然送东西,就大方点。我又不会因为你对我有想法,就看轻你。” 第165章 世事无常,风水会轮流转 周灝京的话自恋到让夏南反胃。 但这次夏南没有再反驳,任由周灝京打开保温壶,倒出一杯温热漆黑的茶,拧著眉头看向自己。 她嘴角一勾,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灝京狭起眼眸瞧她,难闻的气味縈绕鼻尖,他抿了半天唇,还是打了退堂鼓。 “算了,这个晚点喝。” 他將茶水倒回去,直接闔上盖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灝京转身锁上办公室的门,自然的开口。 夏南冷冷瞧著男人的背影,声音柔和下来:“周总现在有空送我?我看您不是要出去吗?” “顺路,你家也不远。”周灝京轻笑,说完后又顿了一下,“送完了你,我再去办別的事。” 柏清他们还没到,再说,酒店已经有人过去接应两人。 周灝京这边顺道送一下夏南不耽误功夫。 夏南没有拒绝。 路上周灝京的手机亮了亮,但男人看都没看,更不接听。 夏南没忍住,“周总,你要是忙,可以把我放到附近。” “没事,快到了。”周灝京看著前方。 夜路上的光芒轮罩在他脸部轮廓,显得他难得不油腻,清冷俊逸。 不过夏南没心思欣赏他的脸,她一心都在盘算著,怎么才能从周灝京嘴巴里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告诉江染。 江染现在不在公司,敌人的小动作更不得不防。 “周总,你是不是有应酬啊?” 见周灝京半点都没跟她多说的意思,夏南还是忍不住主动开口。 果然,周灝京斜了她一眼,“嗯,是。” “是很重要的客人吗?”夏南指了指周灝京的外套,男人还专门换了套新衣服,本来都已经消减的香水味,这会儿浓得熏人。 夏南研究过的,每次周灝京要见客户,香水味儿都很重。 “算是。”周灝京轻吸一口气,瞧著夏南的余光里,笑意浅露。 “……” 男人的话今天格外少。 平常夏南问两句,周灝京都会藉故调侃她一番。 夏南攥紧手掌,也不再开口。 车子在红绿灯口停下时,周灝京的手肘挪到窗边。 他瞄了眼窗外,从窗玻璃上看到了身侧的女人低著头,像是在盘算什么。 很快,车辆通行,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夏南加附近了,可就在此时,周灝京的车头突然调转。 夏南愣了下,“周总……方向不对?” “我临时想起来,有东西忘记拿了,取一下。” 周灝京仍旧淡声,他的车速明显加快了。 夏南感到不安,立刻坐起身,“那周总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行,说好的送你。”周灝京轻哼一声,“別急,很快的。” “周总,周灝京。”夏南沉声。 周灝京却没再理会她,一脚油门下去,车子疾驰。 夏南下意识地去拉车门,但车门早就上锁了,“周灝京,你要干什么?” “陪我一会儿,晚点送你回去。” 周灝京没有理会夏南的眼光,她的慌张挣扎,在他看来都十分有趣。 夏南深吸一口气:“周灝京,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来这套的吗?你这样对我,不怕我告诉江染姐吗?” “我不来这套,你就不会告诉江染了吗?” 周灝京一句话就噎住了夏南。 夏南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在我办公室偷听怎么还这么理直气壮?我对你这么好,你却非要给江染当间谍,我真的很心痛的。” 周灝京的声音波澜不惊,带著几分笑意,全是戏謔。 他很喜欢逗夏南,但不代表他瞎,看不出对方心里打什么主意。 本来,周灝京確实想看在养生茶的份上算了。 但想来想去,万一事情办砸了,后果可是他要承担的。 夏南这个小丫头,试探起他来,半点没有心肝的。 既然这样,他也不演了。 夏南脸色白了白,“我没有偷听,我是给你送养生茶来的……” “你听见了什么?” 周灝京打断她,但不等夏南开口,便又道:“不过也无所谓,这单生意谈成之前,你就全程和我在一起好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周灝京,你到底还要不要脸,君子不趁人之危,你仗著我对你的信任,你算计我吗?” 夏南急了,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楚楚可怜,满脸的无辜。 周灝京瞥她一眼,猛地停车在路边,趁夏南不注意,强行夺下来她的手机。 要不是看到夏南已经在发消息,他真要觉得自己过分,又一次伤害了一个单纯的小姑娘。 “周灝京,你混蛋!” 夏南的力气当然比不上周灝京。 男人粗暴起来,就没她半点还击余地。 手机被夺去后,周灝京看都不看就强行给她关机,收到了自己身上。 “是啊,我就是混蛋,不是君子。这点你不是早就认定了?” 周灝京轻轻喘气,但说这话的时候,看到夏南微微泛红对自己满是敌意的模样,心里竟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有点不適。 但他还是很快就压下了那点心绪。 路上,周灝京打了个电话。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七星酒店的车库內。 有两名保鏢模样的男人,看到周灝京的车立即迎了上来。 夏南想要下车就大喊,可周灝京显然是想到这个了,两名保鏢上来就將她架住。 周灝京低声道:“这酒店是我妈手下的,你叫破喉咙也没用。我给你开了总统套房,只要你不出去,可以好好享受了。” 夏南也没有再做无用功,瞪了男人一眼没有吭声。 周灝京果然是个老狐狸,居然以送她回家的藉口,故意试探她。 不过男人这么防备她,说明他今天要见的人很重要。 周灝京让人將夏南送去房间看管好,自己转身便去了顶楼旋转餐厅。 柏清他们这会儿也差不多到了。 周灝京走到包厢前,理了理衣领,嘴角动了几下,换上一个职业假笑,才推门而入。 柏清和霍既明正站在窗,观赏夜景。 “柏小姐,霍总,我们终於见面了。” 周灝京的声音轻轻淌入两人耳中。 他挥挥手,包厢內站著的人迅速离开,去门口守著了。 柏清回眸看到周灝京,眼底起了笑意,马上过来跟他握手示意,“您就是周总?” 她代表驰骋来见周家的人还是有些紧张的。 本以为周氏这次来的,会是神秘的周氏千金,亦或者是周勛的妻子。 她听说过,周氏目前的执行总裁是周家的千金,但周家內部有好几个周总。 其中周勛的养子好像就是高层之一。 眼前这位,大抵就是了。 “是我。我就是周氏集团副总,周灝京。” 周灝京和柏清握手的同时,余光瞟向了霍既明。 霍既明听闻周灝京的话,瞬间也明白了,“周总可別打趣我了,海市现在已经没有霍氏这个公司了,我也不是什么霍总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结交上了周氏的千金。 得知江染便是周家女儿的真相后,才清楚,当初想要投资周氏的人,绝不是她。 周灝京这一说,霍既明立即就懂了。 投资他们霍家的,是周灝京。 他也对周氏做过些功课,周勛的养子,是跟隨妻子过入周家的。 在公开的资料显示,周勛几乎全部的遗產都给了亲生女儿。 这样的信息,任谁都看得出来,周灝京和江染不可能有多和睦。 对方在江染眼皮子底下投资他们霍氏,更是佐证了他的看法。 只可惜养子总归不敌亲生的,不然,霍氏也不会这么快就宣告破產清算。 但霍既明现在看开了,姿態放低些,也未尝不是好事。 至少,他们不用再被蒙在鼓里,被不知名的力量按著打。 “霍总不用灰心,世事无常,风水轮流。即便是现在辉煌的周氏,十年之后也难保不会落魄,你说对吧?” 周灝京浅浅安慰两句,便招呼大家入席。 霍既明看著周灝京,不动声色又道:“周总,今天,就我们一起吃饭吗?” “是啊,招待不周,等明天签约之后,我们再去好好庆祝一下。” 周灝京淡淡笑道。 看来,对方已经知道江染的身份了。 从他进来之初,他就看出男人的目光便和女人不同。 柏清看他是带著欣喜和打量,但霍既明看他的目光却明显带点失落。 明知道江染不会放过他们,这男人还真是挺有意思。 周灝京也懒得去管霍既明想什么,反正完成严明桃给的任务,他就可以去休息了。 霍既明没再多说,他也没再接话,和柏清装模作样聊了几句场面话,互相夸了夸,便招呼著上菜。 但几人饭才吃到一半,周灝京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了电话后神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霍既明迅速看出端倪,马上也停下筷子。 他的心思本来就不在吃饭上。 周灝京笑笑:“没什么,一点私事。” 霍既明道:“周总要是有事情忙,就赶紧去,今天您对我们的招待已经很好了。” 柏清也点头附和,“是啊周总,您不必在意。” 但闻言,周灝京还是坚持无妨,只不过后半程的饭局,他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饭局彻底结束,跟两人告別之后,他才立刻驱车赶到夏南家门口。 刚刚保鏢打了电话来说,夏南被人强行带走了。 第166章 江染知悉一切,周灝京心意动摇 带走夏南的人也不是別人,正是何晚。 何晚不知道是从哪里杀出的程咬金,居然一直一路尾隨他们。 夏南被周灝京的人扣押在酒店,她直接报了警,带人破门而入將夏南带走。 现在他的人还被扣在警局,等他过去呢。 不过这些事情周灝京倒不担心,对他来说,只是费心多打几个电话而已。 反倒是夏南被何晚带走,他实在是恼火。 何晚这女人是吃饱了撑著吗,来他这里凑什么热闹?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么晚了,周灝京总不能去何家逮人。 他和何家也没什么交情,事情闹大了,就算何晚捞不著好,他也惹得一身骚。 但周灝京知道,何晚在何家没有话语权,她不可能把夏南带去何家。 周灝京索性选择守株待兔,试试看夏南会不会回来。 果然,夏南不在家中。 周灝京恼火至极,在她家门上踹了一脚,才想起夏南的手机还在他这儿。 但开机要解锁,周灝京试了一整,根本没用。 不过很快屏保出现,是夏南在学校拍的一张风景照。 午后阳光正好,她侧身眯眸,手掌扶额,整个人青春洋溢,被笼罩在暖阳之中。 周灝京看著屏保上的夏南,身子靠在墙角,一时间思绪有些纷乱。 夏南居住的是老小区,走廊狭窄,光线昏暗。 很快,感应灯灭了,周灝京整个人就犹如鬼魅一样没於黑暗。 他知道夏南有可能今晚不会回家了。 她这会儿大概率已经找江染通过气,他在这等下去,还不如早点准备好对应之策。 况且,江染人不在海市,就算连夜赶回来,她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周氏和驰骋的合作。 理性分析之后,周灝京知道他没必要太担心。 自己就算办事微瑕,只要签约顺利,严明桃就不会迁怒他。 但感性上,周灝京就是压不下去心口的气。 他难得对一个女人这样好,明知道夏南是江染的人,还是对她处处照顾。 她被人揩油他帮她出头,她弟弟出事他开了几个小时的车。 换了一般的穷丫头,早就拋下伦理道德对他投怀送抱了吧? 怎么夏南就没一点动容呢? 明明她对他的好感都写在脸上了。 周灝京越想越生气,都不知道自己的胜负欲生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不知不觉,周灝京在夏南门口抽完了一包烟。 菸头掉落了一地,在最后一根菸头明灭的火星中,他才看到有道怯懦的人影出现。 感应灯迟钝,等人走到跟前,才闪烁著亮了起来。 周灝京一怔,下意识直接掐灭了手中的烟。 是夏南回来了。 她仿佛知道周灝京会在这里等著她,走到男人面前半米的距离,就不动弹了。 安静地看著他。 周灝京竟一瞬间有种衝上去將女人按在身下蹂躪的衝动。 “不是跑了吗,怎么还回来?” 愤怒的情绪突然间没了,周灝京迈步上前,说话时嘴角都不禁扬起来。 “这是我家,周总。”夏南不卑不亢地开口。 她仰头对视上男人轻蔑的目光,眼底里的冷意混杂著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居然看得男人体內如火沸腾。 倔强的女人是极品。至少对周灝京来说挺勾魂的。 他的气一下就没了,征服欲上头,他一用力,猛地扯住夏南的手臂,让她身体撞在自己胸口。 夏南没有像是之前一样激烈地反抗,只是手掌轻轻抵在他心口的位置,强行保持了几分距离。 “你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周灝京的气息冷冷的,喷洒的夏南眉心一皱。 他的口吻曖昧,说话时轻微拨弄了下女人耳后的碎发。 在周灝京看来这些再自然不过。 夏南和他早就是曖昧关係了。 “周总的心思我可不了解。” 夏南嘴角牵了牵,眼底不含情绪。 “我只知道我那么相信周总,为了跟周总私下接触,甚至不顾江染姐的劝阻,可您却这么对我……我是不是该考虑离职,搬家,这样周总才会放过我?” “呵呵。”周灝京听笑了。 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不错。 明明是她故意接近,故意试探他,要给江染打小报告。 却三言两语把自己包装成了个被他玩弄的小可怜。 周灝京不是没接触过那些绿茶的女人,不过像是夏南这样真诚的,还是头一回。 他挑起夏南的脸,“你希望我放过你?” 夏南仍旧平静看著他:“周总,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夏南才推开周灝京,转身去开房门。 周灝京低头,將地面的菸头用脚尖扫开,转身便跟著夏南进了房间。 夏南想要再下逐客令已经来不及了,周灝京抓著她的手,將门迅速关上,身子抵在她面前,微微一笑。 “你今天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又让我这么生气,今晚我要住在你家。” 周灝京不是商量,话音落下就大步往夏南臥房去,连鞋子都没换。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难夏南就是很有意思。 虽然夏南家里又小又旧,住著不舒服,但周灝京只在她家里睡觉时,睡眠质量出奇的好。 “周总,你是不是有什么癖好,要是这么喜欢住在贫民家里,那你直接把我这里租下来,我去你家住好不好?” 夏南压著心里的不爽,故意揶揄周灝京。 但她还是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跟上去丟给了对方。 “好啊,不过我家里你应该进不去。” 周灝京坐到一旁的沙发。 夏南也没客气,直接跟他討价还价。 “按照周总的標准,住一晚上,怎么也要上千了?” 周灝京没囉嗦,从衣襟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十万,没有密码。” 夏南心里跳了一下。 虽然她是厌恶周灝京,但不厌恶钱。 对周灝京来说洒洒水就能获得的优越感,在她这里並不討好,只討嫌。 所以她没客气,直接就收下了,“谢谢周总,以后您要来住我家,我就去住酒店。” “大可不必,你陪我,我睡得安稳。”周灝京淡淡道。 夏南道:“可我不敢。” “不是有江染给你撑腰,你什么都不怕吗?” 周灝京揶揄她,换完鞋子后,身子侧靠,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你今天跟江染说什么了,还有何晚那丫头呢,她不是当了一回英雄,怎么不送你一起回来。” 周灝京当然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夏南会回家来,一定是事情解决了。 这小女人精明,直到江染还在周氏一天,周灝京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严明桃也叮嘱过他,在不能击垮江染之前,不要惹出事端。 尤其是这样低级的事端。 夏南看了周灝京一会儿,如实道:“我跟江染姐说的话,怎么可能告诉周总您呢?” 三小时前,夏南被何晚从酒店带走。 今天何晚从公司离开时,恰好看到夏南和周灝京一道去了车库。 夏南是江染的人,会跟周灝京走得近,本就不正常。 何晚好奇心重,还是没忍住一路跟了过来。 这一看就发现了夏南被周灝京的人强制控制。 何晚多了个心眼,记下夏南房间號后,看到周灝京又去了餐厅,便去前台查看情况。 这酒店是严家旗下的,她自然没法打听信息。 何晚想了想,给周宴打了通电话。 这么晚了周宴还没睡,他正在外地出差应酬。 何晚说明情况,给周宴报了酒店名。 周宴的朋友监管海市所有的大酒店,他自然能找到酒店內部的人。 简单查一下今晚预约的贵宾信息还是很简单的。 何晚带夏南离开后不久,周宴就发来了反馈。 周灝京见的人是霍家的人,果不其然和江染有关。 夏南第一时间就给江染打去了电话,说了情况。 周灝京不知道在搞什么小动作,如今周奉堂不在国內,周宴也工作缠身,周氏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江染都不知道的情况,他们自然一时片刻也搞不清楚。 但周宴有心,让何晚不必担心,说自己会想办法帮忙查清楚。 江染这边接到消息后倒是很淡定。 她早就做好了自己不在周氏,严明桃他们会搞事情的打算。 反倒安慰起夏南不用太过担心,自己和蒋弈明天下午就会回海市。 周氏和霍家不可能合作,霍既明和柏清和周灝京搞到一起,肯定和工作项目有关。 江染给了夏南自己的授权,让她去查一下便知。 夏南在回家前同何晚一起回了趟周氏,终於搞清楚,原来周氏和驰骋准备签合作,柏清竟然是驰骋派来的代表方。 两方明天上午就要签约。 柏清一个多年没有工作经验的人,能被驰骋选中,让江染確实很意外。 但正是这点,也让江染想到了些什么,她问夏南,“你能不能看到项目的具体数据?” 柏清和江染的业务范畴是一样的,驰骋新项目交给柏清,她负责的必然是数据这一块。 “……” 夏南思绪回笼。 要看到数据,只有从周灝京这儿。 她知道男人的工作习惯,手中的项目隨身都会带著。此时和驰骋的项目合作方案,一定在他手机里。 第167章 你求求我,或许我会原谅你? “夏南,跟著江染,就这么好?” 周灝京实在想不明白。 江染又不是夏南的亲姐姐,只是一点知遇之恩,哪里比得上权钱色对人生的启迪? 夏南淡淡回应:“周总,那你跟著严总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就这么好吗?” “呵,”周灝京再次嗤鼻,“严明桃是我的母亲,何况她有她的立场,和江染不对付,就是损人不利己了?” “周氏不是一个人的周氏,我相信如果你和严总愿意,大家完全可以和平相处。” 夏南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去臥室里面换被褥。 她可不想跟周灝京公用床品,想起来自己有一套还没洗准备扔掉的,也不脏,换回去给他凑活一晚。 自己就睡沙发。 周灝京看著小女人忙忙碌碌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有种暖意。 在家里,都是佣人给他铺床。他从小就做惯了少爷。 但从记忆清晰时起,就没有一个家人为他再做过这些。 可能是夏南身上的气质太贫民,倒是给他了一种家人的亲切感。 看她为自己铺床,他心里有点暖。 周灝京摸了摸鼻尖,对夏南的那点不快也被彻底冲没了。 他道:“和平相处谈何容易?周氏的江山有我母亲一半的功劳,周勛的遗嘱完全是背信弃义。换了你,你会將自己为之付出了半生的基业拱手让人吗?” “但这是周勛的错,不该江染姐背负。再说了江染姐也受了不少委屈,如今继承家產,也是苦尽甘来,她没偷没抢来的继承权,难道就要拱手让人?” 夏南依旧平静地说。 她知道严明桃和周灝京有自己的立场,但她一心向著江染,才不会想那么多。 况且江染是个讲道理的人,做事也有分寸,讲道义。 要不是看在严明桃和周灝京总归是周勛家人,江染完全可以仗著蒋总,对母子反击得更狠。 周灝京懒得和夏南这种小女人辩论。 其实若非严明桃是母亲,他对是非对错並不在意。 他起身將外套脱下,解开衬衫的扣子,问夏南,“我要洗澡,有新的浴巾和睡衣吗?” “我家怎么可能有你穿的……” “没有就去买,你家附近的超市有卖,我穿180。” “……” 夏南刚想拒绝,可余光却瞟见男人正在脱衣服,手机也放到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周灝京话音落下,上身的衣服都丟在了夏南平常收拾的最乾净的飘窗。 他一回眸,发现女人偷偷瞧她,轻声笑了,“我没有那么保守,想看可以直接看,反正多的是覬覦我身材的女人。” 周灝京说著还低头瞟了眼自己的腹肌,他身材高大健壮,再忙也会去健身,相当自律。 就算他长相不是圈子里数一数二的,身材和体力绝对是了。 夏南闻言赶紧收了目光,周灝京的话每次都能精准刷新她的厌恶值。 真是厉害。 “我可以给你去买衣服,但是我动作比较慢,周总你最好慢慢洗,別著凉了。” 夏南说完,抱著被褥就从臥室出去了。 周灝京勾了勾唇,转身也去了浴室。 听到浴室的门关了,夏南马上返回房间拿了周灝京的手机。 夏南家附近有一家手机维修店,老板有点黑客技术。 之前她手机电脑好几次需要解锁,都是老板帮她的。 但要看別人手机里的数据,这行为肯定是不正当的…… 夏南犹豫了很久,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去找老板了。 周灝京的密码锁比夏南设置的复杂,老板费了半天时间,才將锁打开,但是因为是黑客程序,所以时间维持得不会很久。 夏南拿回手机后,马上就找了个角落,翻找起了驰骋相关的项目数据。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录了下来,发给了江染。 之后,夏南眼底深了几分,心跳更加快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被抓住了要承担什么后果,可一想到周灝京害死了她最好的朋友,她再次心一横。 男人的通讯录、信息、还有手机相册……等等能查找隱私的地方,夏南都划了一遍。 但出人意料的是,周灝京这种本该浑身是黑料的人,手机却乾净得出奇。 大半都是工作文件和一些简单的生活记录。 相册里更没有乱七八糟的照片,但周灝京很喜欢照自己身材,还有各种银行卡和消费卡,估计是把相册当备忘录了。 夏南才没有耐心了解周灝京的私生活。 她只想从他手机里找到自己好友的痕跡,確认脑海的猜测。 可找来找去,什么也没有。 就在夏南打算放弃时,划到了周灝京的v信收藏夹。 里面收藏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一张便条。 上面字跡潦草: “谢谢你陪我走的这一段路,灝京哥。” 夏南心底震动,这字跡她很熟悉,就是她那可怜的好友。 她写字的时候笔画总是拉得特別长。 落款还有她的名字:洛洛。 果然,周灝京玩弄了她的感情,也明明知道了她的状態不对…… 周灝京和夏南说过,觉得她这位故人是咎由自取,为情所困。 明明他早就知道自己伤害了一个人,却能够堂而皇之將一切推得一乾二净,好似事不关己。 ………… 夏南回到家中的时候,周灝京已经洗完澡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条新的浴巾裹著。 看到夏南提著东西慢吞吞地回到家中,有些不悦,“你太慢了。” “……” 夏南没有说话,只是將东西交给周灝京,转身就走。 “夏南。” 周灝京忽然叫住她,声音骤然冷了几度,“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在桌上。” 夏南抿了抿唇。 周灝京道:“我没看到。” 夏南推开他走到屋內,片刻出来就將手机交到了周灝京手中,“可能您对我家里不太熟,我桌子很乱。” “……” 周灝京握著手机,微微发烫的机身明显不对劲。 他勾唇笑了下,忽然恍悟。 夏南直接给出这么拙劣的藉口,也真是演都不演了。 怪不得她今天还会回来,怪不得她会同意自己留宿。 原来是为了这个。 周灝京的挫败感再次袭来,他再次叫住夏南,“你知道你这是违法的,为了江染,窃取我手机的信息数据,你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 “那你报警吧。” 夏南也懒得多说,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就知道和周灝京的周旋也就到此为止。 只是可惜,她不能为姐妹报仇,不能凭藉自己的能力將这个人渣禽兽撕碎了。 周灝京回身,声音抑制不住地轻颤:“你求求我,或许我会原谅你?” “我可不需要你的原谅。周灝京,像是你这样的人渣,我对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夏!南!” 周灝京话音一落,转手猛地將自己的手机砸了出去。 夏南没想到男人突然暴怒,都没来得及避开,小腿被手机狠狠砸了一下,疼痛难挡。 眼见周灝京就朝自己大步而来,夏南也没躲避。 她眉头紧锁,闭眼仰头。 像是准备好了迎接男人的暴力。 反正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活过来的。 在父亲阴影下夏南很早就学会了,与疼痛为伍。 她不觉得疯子和恶棍有什么好怕的,因为她早就最习惯与他们相处。 周灝京確实有种將眼前人给捏碎了的衝动。 可是抬起胳膊,手迟迟放不下去。 他真的有一瞬间,怒到心头髮疼。 夏南击碎的不仅仅是他强行撑起的自信,更是他虚假的心理防线。 像她这样的女人……为什么连她这样的女人,都瞧不上他? 幼时严明桃冷冰冰的话语,好像此刻又在耳边响起。 “从现在起,除了我,你无人可以依靠。如果没有周家的这层皮,你只不过是个再可怜不过的孤儿,最底层、最垃圾的,废物。” “周灝京,无用的人不配谈感情,而厉害的人,玩弄感情。你要做人上人,还是一个平庸的只知道为了那些愚蠢的情绪哭鼻子的蠢材?” “……” 周灝京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手臂青筋凸显。 但是许久,他还是生生压了下来。 他捏起夏南的脸,用力几分,“看著我。” “……”夏南还是闭紧双眼。 周灝京强行將她拥入怀中,张唇索吻,终於,夏南睁开眼,拼命挣扎反抗。 两人扭打一阵子,最终双双栽倒在沙发边角。 周灝京的光洁的身子將女人压在下面,呼吸急促:“求我……” “做梦!” 夏南面上一片热红,周灝京的身子还是很有料的,她此刻被迫在男人怀中,感受他强烈的气息,其实也有些畏惧。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周灝京真的对她施暴,对她做了些什么越界行为…… 她至少也能让周灝京付出点代价来。 “夏南,你敢说,你对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吗?你接近我难道就只是为了江染,为了江染你能做到处处勾引一个厌恶的人?” 周灝京气笑了,越说越觉得离谱,夏南拋出的橄欖枝他是一点点接的,那女人对他的心思,不可能只是这些。 “你说对了,我当然对你有感觉……只是,我对你的感觉,是噁心!” 第168章 蒋弈的身上怎么这么冰? 趁著周灝京愣神,夏南抽出手来,就狠狠给了对方一耳光。 周灝京被打得疼了,反手就掐住女人的脸,差点想要还手。 但看到夏南红红的眼眶泛著泪光,报復的衝动,竟又一次被压住了。 “我噁心?那你呢,你接近我这么久,你不觉得你的行为也很噁心?” 周灝京恶狠狠地说著,心臟却难受得要命。 他风流情史太多了,每次和女人撕逼的时候,只有別人挽留他的份儿。 怎么现在他还没和夏南怎么样,就有一种被对方甩了、甚至被玩弄了真心的错觉。 当然,他不可能对任何人有真心。 也不该有真心。 “我?比起你来,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到周灝京质问自己的样子,夏南只觉得恶寒丛生。 在周灝京不解的目光中,她盯著男人那双桃眼,一字一顿道:“你还记得乔洛吗?” 听到这个名字,周灝京倏然鬆手。 他震惊地看著夏南,好似不认识她了一般,“你认识她?” 夏南迅速爬起身来,从周灝京身边退开,寒声道:“对,我认识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灝京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明白了,不由笑了。 “原来,你是为她接近我的?” “周灝京,你说过,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夏南记得很牢,周灝京评价乔洛的死毫无愧疚,就仿佛在评判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 可这个人的人生,却是被他毁了的。 “乔洛她因为感情把自己困住,不算无辜,那你这样夺走別人感情的人,难道就无辜了吗?” 见夏南的情绪激动起来,周灝京悻悻低声,“我和她之间並没有感情。” “哈?是啊,周总怎么会有感情呢,有感情的都是像我们这样愚蠢的底层人,相信感情就是她的错,可是凭什么……凭什么你自詡有玩弄別人感情的权利?” 夏南激动得快要哭出来,说话语速也越来越快。 “夏南,我说,我没有玩弄她的感情,我和她不是……” “对,你和她不是,什么关係都没有。您周总,不过是在给所有女孩子一个家!周灝京,你是不是觉得她能接触到你,还是她的福气啊?” 夏南气急败坏地打断了周灝京。 她现在已经不想听周灝京任何狡辩了。 跟男人相处的这段时间,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周灝京会对她这样的小人物感兴趣。 因为这样才能彰显他的优越感。 只要能满足他空虚的內心,无聊的灵魂……能从別人那里收穫崇拜,周灝京自然不会吝嗇那点自己隨手洒洒水的甜头。 他稍稍的一个施捨,就能换走別人的真心,多划算的买卖啊? 周灝京顿感无力,他再次笑出了声。 別的倒还好,他本身就不会是什么好人,自然不在意別人对他的评价。 况且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冷血无情,被別人怎么看低看差,都无所谓。 但夏南这话是真伤到他了。 乔洛的事,他確实无辜,但就算他现在张口辩驳,夏南也只会觉得他在推卸责任。 “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是我的光……她是没有你这样的家世背景,但她也有梦想,也想好好地活下去!” “没错,我是比你们有钱,也比你们出身好,难道我就该死吗?” “你有钱不是原罪,但你为了財色利益可以不择手段,不惜伤害別人……像是你这样冷血的人还是人吗?难道你不该死吗?” 夏南一点都没让这周灝京。 论扎心这一块,其实她早贏了。 周灝京的內心是空洞,创口从小时就已经將血流干了。 但她三两句话竟能从枯井里榨出水来。 周灝京深吸一口气,也从地上站起来,他有些疯地笑了一会儿,点点头,手指了指夏南。 但这次他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嘴角边恶毒阴鷙地警告,威胁,竟全部都说不出来。 夏南诅咒他,希望他死。 这样的字眼,从他耳中侵蚀到他的神经,令他觉得浑身都疼。 难得有人语言这么有攻击性的。 周灝京转身就去臥室里换了衣服,夏南站在原地,只听哐当一声关门声,男人走了。 她提到嗓子眼的心过了很久才彻底落下来。 夏南还以为周灝京会真的对她做什么,甚至动手伤她,所以她在家中早就安好了隱秘的监控。 难道周灝京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强行將怒火都压下去了? 可不论如何,今天她和周灝京撕破脸了,后面他一定会报復回来。 还有她偷他手机数据的事情,周灝京不可能善罢甘休。 夏南知道自己玩儿的火,终於是烧起来了。 ………… 江染没想到会半夜三更收到夏南的消息,马上就起床躲到隔壁房间,给夏南打了个电话。 蒋弈还睡著,她不想惊扰他。 本来在帝宫的行程结束后,他们就该及时返回海市。 可蒋弈的身体还是吃不消这两天的劳顿,又因为凉了,昨天有些发热。 请了医生过来看诊,还是说他体內有炎症,让多多休息疗养。 江染听说帝宫附近有一处温泉酒店,医生也建议两人可以泡泡温泉,舒缓下身心,能帮助驱散体內寒湿。 於是,江染便和蒋弈改了行程,在京市多逗留了两天。 温泉水浴对蒋弈的身体恢復帮助很大,蒋弈和江染一起共浴,从內到外自然都是好的不得了。 江染其实本来还打算再多待几天,直到下周,从京市飞m国。 可没想到,夏南在这个时候跟她说了周氏的事。 江染虽然表面上很淡定,但好心情已经彻底没了。 严明桃最擅长的就是噁心人。 明知道霍家已经被她收拾乾净了,现在居然把柏清奉为了座上宾? 江染没打算瞒著蒋弈,接完夏南的电话,就將事情跟蒋弈说了。 驰骋是蒋氏的潜在对手,蒋弈听到这些,掛脸掛得直接,直接就要定明天最早回去海市的行程。 但是被江染拦住了。 江染给蒋弈约的身体理疗是三个疗程,明天上午是最后一次。 见蒋弈这些天身体好转,她坚持要男人將理疗做完。 就算驰骋要和周氏合作,也不是他们回去,就能阻拦下来的。 蒋弈拗不过江染,也只能改到了理疗结束。 他不在蒋氏,只能让人先查驰骋在海市的项目,盯紧对方动態。 驰骋背景在硬终究也比不上蒋氏的財大气粗,只要蒋弈下血本,让驰骋吃些闷亏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谁让江染受欺负都不可以。 哪怕是周氏。 蒋弈愿意为了江染,违背蒋振宗的原则。 江染自然清楚蒋弈的心思,但她不想搞得这么大。 驰骋和周氏如果是正规合作,她没有立场拒绝,否则她也就不配做周氏的掌舵人。 但……如果是柏清作为驰骋的代表,那就不一样了。 侧面来说,严明桃也给了她一个反击的契机。 “好了,我知道了。” 江染和夏南讲完电话,心里也有底了。 怪不得柏清可以作为驰骋的代表,霍既明居然將她之前研究的数据,都给了柏清。 这么齷齪的事情都做了,还想骗她? 想到霍既明在耳边认错时那些话,江染噁心到反胃。 平常都只是想想,但今天她真的差点吐出来。 “江染姐你还好吗?”夏南听到电话那头有点不对劲,关切地问。 “我没事,倒是你……你偷周灝京的手机,他没为难你吧?” 江染没想让夏南做这样危险的事。 早知道她提起这些,夏南会冒险,江染就不会跟她多说。 但如果周灝京追究起来,江染想好了,她会揽下责任,一定会保护好夏南。 “没……” 夏南顿了顿,又觉得这句话有些假,“他,还没发现。” “江染姐,明天上午驰骋就会和我们签约了,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不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江染这会儿反胃的厉害,没跟夏南多说,很快就掛了电话。 “染染?” 突然,浴室外面传来动静,蒋弈醒了,他敲了敲门,声音有些焦急。 江染冲水都不敢开水龙头,就是怕吵醒对方,但她不在,蒋弈还是一下就睡不踏实了。 不等江染应声,蒋弈迅速推门而入,担忧的目光一瞬闯入江染错愕的眼底。 “你怎么了?” 看到女人微微屈身,似乎不舒服的样子,蒋弈的心马上揪紧。 他拉过她的手臂,如她平常一样,自然地摸住江染额头。 “蒋弈……你怎么不睡觉,我就是起来上个厕所,没事……” “又对我说谎。”蒋弈皱眉,沉声戳破她,“你接了挺久的电话的,还是周氏的事情?” 江染去接电话那会儿他就已经醒了。 其实这两晚上他一直也没有睡得很踏实,胃里总是隱隱作痛,火烧似的。 蒋弈自己清楚,这两天发热的症状,可能也跟胃部的瘀血有关。 只不过他不敢,也不想往严重了想。 江染知道瞒不过蒋弈,坦诚点点头,“不过我们都不用担心了,这件事情马上就会解决。” “哦?”蒋弈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都柔和了下来,轻轻蹭著她的脸,等她跟自己继续说。 江染也挽著他的手回到被窝中,跟他將事情原委和自己的打算简单交代出来。 不用蒋弈对付驰骋,也不用周氏放弃合作。 解决柏清,只要用她自己递过来的刀。 但她摸著男人的手,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最近一到晚上,蒋弈的身上就这么冰? 第169章 蒋弈心中伤感,柏清被何晚为难 发现江染的神情变化,蒋弈也察觉到她的心思般,手抽出来,把人往怀里揽。 “夜里冷,没有你在,床都不暖了。” “真是的,明明感冒了,还不多穿点……刚刚你在外面站了很久吧?” 江染捏了一把男人的脸,嗔怪道。 最近降温了,蒋弈睡衣单薄,刚刚在浴室外面估计也不敢打扰她。 他总是这样,处处为別人著想,自己却才是最让人操心的那一个。 “还好。” 听江染关心自己,蒋弈脸上永远是用不尽的温柔,他手指刮著她细顺的眉,仿佛怎么也看不够她的样子。 “染染,你刚刚好像有些不舒服,有没有事?” 江染都忘了这茬,被蒋弈提起来,她才点点头,“刚刚有点反胃,不过只是一小阵,已经过去了。” “胃不舒服?”蒋弈蹙眉,想要起身。 江染知道他是想去叫医生,马上压住他的身子,“应该是我心理上的不舒服,我身体感觉很好。” 蒋弈道:“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让我放心。” 江染点头,“好,回去就检查。” 见女人乖巧应下,蒋弈才转回身子,他的手心这会儿已经恢復了温度,隔著睡衣轻轻按揉在江染的小腹。 “我给你揉揉。” “……” 江染心尖一热,虽然这会儿她没有不舒服,依旧像个依赖大人的小朋友一样,听话地点头。 蒋弈对她的宠也是到了骨子里,江染给他按腰他都捨不得超过一分钟,可他给江染揉小腹,再久都不觉得疲累,就算江染几次三番拨开他的手说可以了,没一会儿他就又揉了起来。 男人的掌心很舒服,从按揉到按摩,誓要把江染身上的每一处不適都捏到服服帖帖。 拥著男人的身子,没一会儿江染就眼皮打架,安稳地睡著了。 可蒋弈却很久以后才有困意。 天明时分,他便被胃部一阵灼烧叫醒,趁著江染还没醒,衝去马桶吐了个乾净。 这两天蒋弈已经进食很少,胃里面自然没东西,酸水倒尽之后,又带出刺目的血丝。 但这次的血量比之前要多些,他吐了半天,嘴巴里还是残留著腥气。 蒋弈眉心拧著,看到镜中自己苍白难看的脸色,心头阵阵不安。 难道他身体真出了什么毛病? 再回到床边,江染的睡顏依旧恬淡安静,阳光渐渐透过窗纱缝隙,蔓延到女人髮丝。 她就这么蜷缩在柔软的床上,依偎在他身侧,不会离开。 如此岁月静好的画面,明明是自己再期待不过的。 可现在,却让他无端有些伤感。 也许人太幸福了,也会承受不住一点风吹草动。 ………… 海市。 翌日上午,柏清换了一身职业装,同徐云之派来的人一道去了周氏签约。 两方签约的场合很正式,霍既明属於外人,没有跟著,就在周氏大厅的等待区坐著等柏清。 两人到得很早,霍既明人坐著,眼光却没閒著,一直在往门外瞟。 他昨天听周灝京说,江染最近休假了,不確定什么时候回来。 和驰骋合作的项目在周氏绝对不算小项目,作为周氏继承人,她就算休假也不会完全不知情。 那么,她知道驰骋的代表是柏清,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到这些,霍既明就很期待。 期待江染会怎么处理柏清,期待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他们两人之间没有爱,那也得有恨。 …… 柏清被周氏的人带进了贵宾接待室。 她来得比约的时间早了一个钟头,周灝京这会儿还没到。 助理给周灝京打了电话,男人也没接。 这会儿,周灝京才从酒店爬起来,手机在一侧响震,他却懒得理会,径直去了浴室。 昨晚从夏南家里出来他就酒吧喝了个通宵,这会儿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直到衝过澡清醒过后,周灝京才拿起手机回了消息,让公司的人先接待柏清,自己马上过去。 掛了电话,周灝京再次看了看信息界面。 一整晚了,夏南那丫头还真沉得住气,居然一点没有动静。 不过这会儿周灝京情绪也平復了,他脑子飞转,想到夏南拿自己手机的目的。 他手机里有的,无非是驰骋的合作项目。 可是就算看了驰骋的项目,一切合规合矩,她又能做什么? “篤篤——” 柏清刚和徐云之通完电话,就见门口有人影晃动。 她以为周灝京这么快就到了,迅速去开门。 不想,外面站著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女人面容清冷娇俏,气场锐利,柏清刚一开门她就径直走了进来。 此时屋內没有別人,只有柏清,桌上放著摊开的文件。 见时间还早,与柏清同行的驰骋的人都先去外面了。 “您就是柏清小姐?” 何晚只打量了柏清几秒,马上就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上。 柏清张望了一下四周,见只有一人来,不由诧异,“您是?周总没到吗?” “哦,你说周灝京?我眼里的周总,只有周氏的继承人,周家的千金小姐。她现在外出没回来,所以才是周灝京来接待的你。” 何晚没有明確回答柏清的问题,瞥向柏清的眼神里,儘是不遮不掩的不屑。 她听夏南都说了,这柏清和霍既明有够狗的,感情上噁心了別人还不够,现在居然还窃取江染的论文数据,要和周氏合作? 驰骋的老板是什么怨种,居然连这种女人都能看得上? 何晚性格一点就炸,不是夏南说江染让她们不用理会,她早就想过来抽这一对贱人了。 刚巧,她又接到周宴电话,让她帮忙盯一下柏清和周灝京,拖延一小会儿两人的时间。 原来江染和周宴早上联繫了,周宴这会儿正在赶往周氏,他要代江染出席这场签约。 “这样啊,那何小姐您是周小姐派来……” “我是替周灝京来陪你的。柏清小姐,你中午吃饭了吗?这会儿还是饭点,光喝喝茶不够吧?” 何晚直接打断了柏清。 她站起身来,看到柏清旁边放著茶水和糕点,糕点被女人咬了一大口,还沾著口红印。 柏清能感觉到何晚对自己的不友好,但这里是周氏,她虽有疑惑,却不想惹事。 “没关係,我等工作完了再吃。何小姐不必费心了,你去忙吧。” “那不行,我怎么能放著贵客不管?我自掏腰包请客,带柏清小姐去吃点东西。” 何晚不知道该怎么拖延人,其实按她的想法,对付贱人就应该揍一顿。 所以这会儿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语气有多生硬。 何晚话音落下,也不顾柏清意愿,拉住她就要走。 柏清自然不肯,“何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 “我请你吃饭!” 何晚冷冷说著,强扭柏清的胳膊。 柏清的小细胳膊不禁抓,她疼得尖叫起来,马上就按住桌角,和何晚撕扯起来。 “你再乱来我就喊人了!” “…………” 挣扎中,何晚灵机一动,故意將桌边的茶碰翻,扬了柏清一身。 柏清刚好穿的是白色的裙子,红茶染色,她被泼中的是腰腹正中间的一大块。 何晚这才猛地鬆手,两人都向后退开半步,何晚撞在桌角,柏清撞在椅子上,拼命拍打身上的衬衣。 “你这个贱……” 柏清脱口就想骂人,但话没出口就压了回去。 她气息急促,抬眸白了何晚一眼。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赶紧冲了进来,驰骋的项目经理看到柏清窘迫的样子,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柏经理,怎么回事?” 徐云之派来的助理也赶紧上前给柏清拿纸巾。 两个人都无视了何晚,何晚也自觉地让开道路。 “不好意思啊柏清小姐。”何晚淡淡说了一句,声音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柏清气的冒火,可人前不好发作,助理道:“还有时间,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附近商场买一套新的?” 毕竟是和周氏签约,这形象確实有点不礼貌了。 柏清咬牙,瞟了眼始作俑者。 何晚也余光瞥见女人,“如果柏小姐不介意,我倒是有一套备用的套装,你要换的话,可以跟我来。” “……” 虽然柏清气的不行,可何晚给出的解决办法,確实是最合適的。 何晚说完见柏清有些犹豫,故意转身就要走。 果然,柏清叫住她,“那就麻烦何小姐了。” “不麻烦,谁让是我好心办了坏事呢。”何晚勾唇一笑,语气越发冰冷。 何晚將柏清带到了自己楼层的换衣间,给她拿出一套衣服后转身就出去了。 柏清也没多想,立刻开始换衣服。 但不想,等她换好衣服想要出去,门却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这里的试衣间是在员工休息区那的,隔音效果不算好,但休息区过了午餐时间就没人。 任凭柏清喊破嗓子,也没人注意得到。 何晚在门口,一边听里面的人急切叫著自己的名字,一边拿出手机给周宴发了消息。 “搞定。你慢慢来,不著急。” 柏清这女人还挺麻烦的,既然软的不行,她索性来硬的。 把人锁在试衣间,周宴想拖多久拖多久。 快到约好的签约时间,周灝京到了会议室,发现驰骋的人都在,唯独柏清不在。 她是签约代表,怎么说都得等她到了再开始。 周灝京便坐在一侧安静等著。 驰骋的人如坐针毡,柏清走得匆忙,连手机都没拿。 过了半天,他们才有些不安地提起,刚刚柏清是被一个女员工带走的。 周灝京马上起了疑惑,“女员工,哪个女员工?” 第170章 柏清被打脸,获悉周氏千金就是江染 经过对方一番描述,周灝京倏地站起身来。 会来接触柏清的整个公司只有两个女人。 一个是夏南,一个是何晚。 对方描述的“气质冷得有点像是领导”,那必然就是何晚了。 周灝京直接带人杀到了何晚的工位,何晚人不在,周灝京想了想,转而立即往休息区冲。 何晚带人去换衣服,那肯定是在换衣间。 员工换衣间分男女。 周灝京往女换衣间去,马上就引起许多人注意,何晚的同事们更是直接跟了过来。 江染打过招呼,说何晚性格比较直,容易得罪人,让他们平时都照顾著点何晚。 现在周灝京兴师动眾地来找何晚,自然让人提心弔胆。 “何晚,你做什么呢?” 周灝京本就一肚子火压著,这会儿看到何晚站在换衣间门口挡著门,神色瞬间骇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何晚没想到周灝京这么快就杀了过来,她马上拦在他面前。 “周总,这是女换衣间,你是不是走错了?” 何晚当然在装傻。 事已至此,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柏清在里面听到了外面有人,马上喊道:“周总?周总是你吗?” 她拼命拍门,“我被锁住了!周总!” “把门打开。” 周灝京冷声,他盯著何晚的目光几乎要吃人。 真是绝了,一个夏南,一个何晚,两个疯女人。 他长这么大,在周氏这么久,还没碰到过这么离谱的事。 严明桃说得没错,自打江染回来,这周氏的氛围都不对劲了。 “我……我不知道钥匙在哪。” 何晚皱了下眉头,心虚地退了两步。 周灝京的样子挺可怕的,况且她也没有立场把柏清关在换衣间,这问责下来,就是江染估计也没法保她…… 可以她的能力,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了。 她承诺过等周宴来的,硬著头皮,也要多拖一些时间。 “……” 周灝京没跟何晚废话,他一把扭起女人的手腕,用力抠开她的手掌心。 何晚的手心里没有攥著钥匙。 她瞪一眼周灝京,拼命甩开了他,“別碰我。” “钥匙。” 周灝京又看著何晚咬牙丟出两个字。 何晚没有吭气,这时,助理匆匆赶来,已经將备用钥匙取了过来。 周灝京示意助理去开门,何晚再次挡在前面。 “柏清……柏清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吗?她不是什么好人,我这也是为了周氏把关!” 此时,换衣间外侧已经围了不少人。 周灝京的脸色不能再阴沉,他点了头,旁边衝上来的保鏢直接动手將何晚拉开。 何晚挣扎不过,只能眼睁睁看著换衣间的门被打开了。 柏清在里面被关了快一个小时,整个人头髮凌乱,脸颊赤红,气息都不匀了。 “周总,就是这女人把我骗过来,还把我锁在这里了!” 柏清也搞清楚了原委,这个何晚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贱人,怕是专门来破坏她的签约! “抱歉,让你受惊了,她是何家的小姐来我们公司实习的,所以人很任性,反正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的。何晚,过来给柏清小姐道歉。” 周灝京毫无感情色彩地开口,他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柏清,示意她擦擦头上的汗,不必太慌张。 周围的人都在看热闹,不明白何晚这是发什么疯。 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开始低声议论,何晚怪不得在外界名声不好,居然连公司的客人都敢欺负。 这种大小姐,到底把她招进来周氏有什么用? 真是丟人现眼了。 在一片奚落声中,何晚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周灝京没打算放过她,让人强行压著何晚过来给柏清道歉。 柏清舒了口气,不由笑了,“何晚小姐,我听说过你,你在海市挺有名的。何氏玩具有你这么养女,应该挺糟心的?” “就你这样的人,也配议论我?” 何晚全身上下最硬的还是嘴。 柏清心里窝著火,她瞥了眼周灝京,还是体面的说,“周总,看来何小姐是不想给我道歉了。” “但是何小姐这样的做法,传出去了,不但会让驰骋以为,周氏是不想和我们合作,更会让人觉得周氏的员工都是疯子,这影响……太恶劣了。” 周灝京也懒得管女人之间的事情,本想走过场的,但何晚非要站在槓头上。 他也没了一点维护的意思。 一个眼神,压著何晚的保鏢便要將她的身子按弯九十度,给柏清赔礼。 “放开她。” 就在何晚终於撑不住身子时,一道凛声从眾人身后传来。 一片惊呼自人群散开,所有人自觉退出一条通道。 就连压著何晚的人也愣了神,何晚趁机赶紧挣脱束缚。 只见周宴高挑俊逸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他大步直奔何晚的方向而来。 何晚红了脸,都没来得及思考,就朝著男人奔赴过去,周灝京的人反应过来想要去抓人,周宴已经先一步张开手臂,將人护在了身后。 “怎么,周氏现在只认周灝京一个周总了?” 周宴冷冷瞧著周灝京的人,声音不轻不重,却威严更盛。 几人马上低头,“不敢。” “……” 柏清不清楚来人是谁,但看架势也明白,应该是周家的人。 但周家的人,怎么会护著何晚,护著一个闯祸的小员工呢? 周宴刚將何晚护在身后,夏南的身影也进入了周灝京眼底。 她是跟著周宴一路而来的,在周宴队伍的最后方。 看她脸色潮红,眼神乱晃,也是焦躁不安。 周灝京就知道,八成周宴是她直接带过来的。 確实,夏南在公司消息灵通,周灝京在找何晚的一瞬间,消息就传到夏南这里,她马上意识到周灝京要找何晚麻烦。 恰好周宴到了,夏南便直接引路將周宴带了过来。 见何晚没有被欺负,她也鬆了口气。 周灝京看周宴英雄救美,夏南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怒气更是压不下去了。 他冷笑著上前,“周宴,什么时候不在周氏任职的人,也能管周氏的事情了,谁给你的权利?” “你知不知道,何晚她刚刚得罪了谁?” 周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对於周灝京的挑衅和阴阳怪气,只是轻浅勾勾唇。 他脸上平静,半点怒气都找不出来,儒雅温润的气质依旧自带气场,和周灝京虚浮的强势高下立见。 “我的权利,当然是如今周氏的继承人,江总,授予我的。” 周宴淡声。 他口中的这个“江总”让柏清心里驀地一震。 江总,周氏的千金,姓江? 柏清脑海闪过江染的脸,后背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马上她就被自己逗笑了。 怎么可能? 江染怎么可能是周氏的千金呢? 多半只是巧合,她也太敏感了。 “至於何晚得罪公司客户……你误会了,何晚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授意的。周灝京,你有任何问题可以衝著我来。” 周宴的话清冷又轻慢,何晚站在他身后,忽然觉得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是听到男人的声音,她就觉得踏实,愉悦。 哪怕刚刚丟了人,她也依旧甘之如飴。 她以前认识的那个周宴,好像真的不同了。 他长大了,从一个安静乖巧只知道依靠大人的小孩子,成为了独当一面,强大又勇敢的成熟大人。 而她仿佛还停在原地,一直还是那个莽撞衝动,总是犯错的顽劣小孩。 两人的差距再明显不过。 何晚也再清楚不过,站在他边上,她的骄傲都没了。 但就在这一刻,她想起了周宴小时候一次又一次,认真对她说过的话。 “何晚,我长大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才不需要你保护,你太弱了。乖孩子只会听父母的话。”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係,我说到做到。” “……那等你长大了再看吧。” “……” 何晚的思绪被猛烈的衝突拉回,周灝京和周宴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周灝京无视周宴,让人去抓何晚,周宴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 “周灝京,听不懂我的话?我是受到了江总的吩咐,来暂时终止,你们这次的签约合作。” “……” 周灝京余光看到夏南的视线也紧锁在自己的脸上。 那股衝动劲,像是被一盆冷水彻底浇灭。 他嘴角掀了掀,狠狠扯开了被周宴拽住的领结,理了理身上。 “周氏和驰骋的合作是早就定好的,周勛那会儿就已经交给我母亲严明桃全权代为进行。” “即便是江染,她也不能以私人恩怨,阻碍公司的正常合作吧?” 周灝京早就料到了,让江染知道柏清来周氏,她绝不会什么都不做。 只是他没想到,江染居然找了周宴。 就是她来都阻止不了的签约,周宴算个什么玩意儿? 男人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没有让周宴等人有任何波澜,但却让柏清的脸顿失血色。 她刚刚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没听错吧…… 他说的是谁,江染? 江染??????? “周总……刚刚您说的……江总的名字,是什么来著?” 柏清再也忍不住,身子麻了一阵又一阵,只能生生咬著牙开口问了一句。 她期待只是自己听岔了。 周灝京轻吸一口气,“怎么,霍既明还没告诉你?江总就是江染,她就是周勛的女儿,周氏目前唯一的继承人。柏清小姐,您应该也和我们江总是老熟人了。” 第171章 柏清面对江染,无地自容 “您、您在开玩笑吗?江染是周氏的……” “对呢,柏清小姐,我们江总江染,好像曾经跟你渊源颇深呢?” 何晚见缝插针,替周灝京热心地肯定了柏清的疑惑。 她最喜欢看这种热闹,看贱人被打脸的样子,真的有趣。 “……” 柏清的脸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她说不出话,瞳眸也震颤放大,仿佛身体都不由自己支配。 何晚抱胸,“我听说,在我们江总还没回周氏之前,被柏清小姐你欺负不少?听说你……很喜欢当小三啊?” “怎么驰骋这样的大公司,会派一个这么品行不端的人来周氏合作呢?” “这事儿吧,不但会让周氏觉得驰骋不是真心想合作,更会让人觉得,驰骋的员工都不要脸面的,这影响……太恶劣了。” 何晚最后一句话,完全是把柏清的话还回了去。 周围的议论也被她一席话炸了锅。 柏清的脸色绿了又绿,明知道何晚这会儿是要痛打落水狗,可连一点躲避的余力都没有。 光是江染是周氏总裁的这消息,就已经足够让她脑子炸掉。 连跟何晚生气都没功夫。 “何晚,你別太放肆了,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周灝京切齿,冷冷提醒何晚。 何晚却更不屑一顾。 反正周宴在这儿她才不怕周灝京,周宴都没阻止她,她只给了周灝京一个白眼。 见周围的人围得越来越多,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周灝京和周宴几乎同一时间朝著自己的人下了示意,疏散了看热闹的员工。 周灝京和周宴达成一致,带著柏清等人迅速回了会议室。 柏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只觉得脚站在地面都是虚的。 刚刚周灝京说,霍既明早就知道周氏的千金就是江染…… 为什么他居然一句都没跟自己提过? 还有整个霍家的人,所有人都没跟自己提过! 柏清突然想起霍既明看自己时的眼神。 她全以为男人是终於回头,没想到他是在算计自己。 跟隨周宴一起进入会议室的还有何晚和夏南。 周灝京看到夏南,目光冷冷丟了过去,“周宴,事关公司要务,无关人等就没必要跟著了。” “她们是我的陪同,也是江总的人,不算无关人等。” 周宴本来他也没想让何晚参与进来。 但对方紧紧跟著,生怕被丟下。 他也护短。 周宴的话显然更有分量,没人理会周灝京,都纷纷落座。 两方的人各自为据,周宴带来了两名周氏高层,还有江染的工作助理。 他看了眼时间,並不著急开口。 周灝京这会儿却没了耐心,“周宴,你现在阻止我们和驰骋的签约,最好是有合適的理由。否则,不论是你、还是江染,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他说完猛地坐进椅子里,身子用力向后靠,余光瞥向了夏南。 但对方却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全神贯注地盯著周宴。 “……” 周灝京按在大腿上的手掌攥紧,喉咙像是卡了东西,呼吸都不畅了。 “这些不用你为我担心。”周宴声音温朗,还是徐徐不急,稳得要命。 他抬手,从江染助理那儿取来了一个优盘。 柏清看到东西的时候,眼底更是划过惊颤,她还以为自己眼了…… 那不是……江染的数据优盘吗? 她在霍既明那里用过,后面又被霍既明拿回去了。 但是这东西,不是只有一个吗,江染那边应该没有备份的! 江染在毕业之际做的项目数据,曾在跟导师完善时就被国外某顶尖企业看中。 考虑到这是入职的敲门砖,所以江染就没有发表。 后面她选择进入霍氏,这些也暂时用不上了。 柏清知道江染的论文数据没有发表过,也无从证明所属权,所以才敢取用。 可……可要是江染还有备份,那她不是完蛋了吗? 別说驰骋了…… 就是这一项盗窃的罪名,都够她受了…… “柏清小姐,听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入职了,进入驰骋也是突然之间。这样短的时间就成为驰骋在海市的代表,看来您真的很有本事,也很有能力?” 周宴一边打开电脑加载数据,一边又道。 他没有看柏清,可柏清的身子已经坐不住了,她盯著周宴的电脑,强行吞咽了一下口水。 周灝京也看出端倪来,眉头跳了跳。 这几人在唱什么戏? 还有柏清,她不是和江染是死对头吗? 对方有点身份,就被嚇成这样,话都不敢说了?就这点出息? “別慌,你和江染的恩怨,只是私人恩怨。今天你是驰骋的签约代表。” 周灝京低低提醒了柏清一句。 见她满脸无助地望向自己,才不情愿替她懟了周宴,“周宴,你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干什么?你该不会想说,就因为柏小姐得罪了江染,驰骋也要被拉进周氏的黑名单?” “我告诉你,即便周氏是江染一个人的,她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周灝京的话音刚落,何晚就夸张地抽了口凉气。 何晚海什么话都不曾说,只是將头突然转向了柏清,就嚇得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还是旁边驰骋的人手快,赶紧扶住了她。 “……”周灝京见柏清这样子,真有种一拳被打在自己脸上的感觉。 他没了耐心,敲敲桌子,“周宴!” “好,那我就来说明一下,为什么周氏今天不能和驰骋签约。” 周宴终於將目光从电脑上挪开。 他抬头,沉稳淡定的模样,让周灝京心里都开始打鼓。 难道江染真有什么办法,可以凌驾於周勛和周氏钦定的合作流程之上? 周宴声音一顿,满屋子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连驰骋的人这会儿也看向了柏清。 只有何晚嘴角噙笑,目光满是欣悦地望向周宴的侧脸。 周宴环视一周,还是锁定了柏清,女人已经肉眼可见的没了底气。 身子微微都有些发颤。 “柏清小姐,不如还是你自己来说吧?这种事情,自己主动交代,还是不一样的。” 周宴话锋一转,再次將焦点转向了柏清。 柏清语噎了许久,还是咬著牙开了口,但声音却哑得不像话,气息也乱作一团:“我?我要交代什么?” “交代一下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才会让驰骋对你委以重任。交代一下你拿来的这份合作项目,里面的內容有什么问题。” 周宴直视柏清的双眼,他的声音一向温润如玉,可在此时再温和的声音,也给人以无尽的压迫。 他微微勾唇。 “如果柏小姐实在想不起来,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这事儿,和我妹妹江染,也就是江总有关。” 周宴话音沉下的同时,手上也拔掉了优盘。 清脆的声音仿佛凹断了柏清的神经。 她不堪压力,驀地站起身来,脱口便道:“你有什么证据?!没有发表过的东西,谁说的清楚是她还是我的?” 周灝京闻言也愣住了。 周宴倒还是不急,“柏小姐这是承认了?” “我……”柏清脸红了又白,见所有人都在盯著自己,憋得眼泪都快冒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的话,我来告诉你好了。你偷窃盗用江染的东西,用在了驰骋的合作岸上,柏清,你胆子挺大啊,这应该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吧?” 何晚看著柏清,她可一点不怜香惜玉,柏清越是要哭出来,她才开心呢。 这下,周灝京也坐不住了。 如果何晚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合作项目就有问题,周宴阻止了签约,反而还是帮公司挽回了损失。 “我……我没有,何晚,你不要血口喷人!” 柏清彻底慌了,虽然说著反驳的话,可声音都夹了哭腔。 她这样子,即便不承认,也是实锤了。 周灝京扶额,柏清的吃相难看到他一个局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他更是没了半点挣扎的意思,索性放弃摆烂。 “丧家犬就不要乱吠了,听著让人很不舒服。”何晚一笑。 就在会议室內即將乱作一团时,门被从外打开。 清亮利落的脚步声,踏著地毯而来。 守在门口的保鏢,以及会议室內所有站著的人皆是一怔,但片刻,都立刻低头。 “江总!” 旁边人的声音拉回了眾人的目光。 周灝京也从手掌中抬头,只见江染风尘僕僕而来,身旁还跟著两名隨行人员。 “江染……你怎么……” 江染显然是刚刚赶回周氏,她的穿搭休閒日常,柔软的长髮隨意披肩,看上去就像个漂亮的邻家妹妹。 可即便江染妆容简朴,但从她迈入会议厅时,气场就已经拉满了。 和柏清的刻意费力不同,如今的江染,鬆弛慵懒,连多余一个目光都懒得给旁人。 柏清以为江染会直衝著自己而来,但此刻,她却根本不在对方视野中。 江染走到周宴身旁,將自己的优盘取回,低头看了看。 她没开口,会议厅內鸦雀无声,连何晚都屏住呼吸,想打招呼都不敢。 肃杀的气氛,就是江染进来后,给所有人的无形压力。 周灝京喉结动了动,几度想要张口说点什么,还是忍了回去。 第172章 给过你机会了,身败名裂吧 柏清亦被巨大的挫败感和羞辱感包裹。连恐惧都忘了。 她恨不能找个地方钻下去,又疯狂掐著自己大腿,想要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无论她多么煎熬,时间每一秒,都更加狠厉地划在她心上。 柏清的目光更是无法从江染的身上挪走。 明明她不想多看对方一眼。 江染的样子也没变许多。 但此刻两人的悬殊,却仿佛天地鸿沟,再无逾越的可能。 江染摇身一变,轻鬆就成了耀眼夺目的首富千金。 她身处的地方,是她无论如何努力,也不能触及的世界! 柏清回想起校园时,那个將三人命运一下纠缠起来的午后。 江染简朴乾净,俊美的五官还略显青涩,不似这般惊艷摄魂。 她也曾感嘆过这样一个美人胚子,可惜却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霍既明將江染拉入两人的爱情世界时,称看到了江染的努力,还有能力。 她还是安慰自己,对方只不过是稍稍聪明点,但愚蠢木訥,根本不会得到男人的爱。 然而现在…… 一切都像迴旋鏢一样,扎在了她的心口。 柏清一开始就在和江染作对比。 这场没有对手的战役,自己也输得这么彻底。 江染终於看向了柏清,目光清冷淡然,神情平和得让人发怵。 “柏清,我们又见面了,真想不到你会来周氏。” “……” 柏清身子震了震,她也想大方的开口应对,可用力抠著桌角,吞咽几口气息下去,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江染的话。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在驰骋的人面前,在周氏的人面前,自己就像个小丑,自尊碎了一地。 可柏清残存的理智还是强行迫使她冷静,再冷静。 她再次看向江染手中正在被把玩著的优盘。 不可能的。 也许……他们只是在诈她! 对了,一定是。 霍既明不可能將这个宝贝还给江染,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要是江染真有证据,那周宴刚刚一早就会说出来,而不是旁敲侧击地嚇唬她! 还有何晚,故弄玄虚的样子太明显了! “江染,我知道……过去我们之间是有私人恩怨在,可,” 柏清鼓起勇气开口,但话说到一半还是不利索了,她深吸一口气促使自己安定下来。 “可你现在是周氏的总裁,应该要公私分明一点,你说对吗?” 见女人声音都打哆嗦,江染也暗自好笑。 当年在学校风姿桌立的女神老师,將霍既明迷得失了智的风韵女人,现在这副样子可真是难看的她都陌生。 江染厌恶柏清的下作三观,但同为女人,看到她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样,不免替她生悲。 江染淡淡道:“柏清,就是因为过去的恩怨,我才给你机会。周宴哥刚才已经说了,你要是自己承认错误,愿意悔改,很多事情还不至於完全无法挽回。” 见江染如施捨自己一般的態度,柏清的怒火燃起。 “我要承认什么错误,悔改什么?江染,別以为你出身高贵就可以誹谤我!你难道忘了,当初你无依无靠,倚仗霍家的时候,也是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吗?” 柏清被刺激到崩溃边缘,开口便是攻击。 虽然她眼眶很红,说这话的时候也怕得声音都打颤。 但她对江染的恨意始终更胜一筹。 何晚冷笑一声,“摇尾乞怜?我看这词用在你身上才比较合適吧,摇尾乞怜一个男人,为了霍既明偷比別人的东西,都被人揭发到脸上了,还能恬不知耻的不认帐呢?柏清,阿姨。” 要说攻击力,整个会议厅估计就属何晚最强。 她最后四个字,差点把柏清给气出心臟病来。 还从来没有人用年纪攻击过柏清! 就算柏清確实比她们大五六岁,但她保养得很好,从身材面容到体態,根本不输任何二十出头的女人! 可何晚这一声阿姨,硬是將她的骄傲踩在地上摩擦。 周宴觉得何晚也有些过了,侧头看她的同时,手掌也在桌下轻轻敲了下她晃动的腿。 收到周宴的提醒,何晚就像被家长点名一般,悻悻地抿了唇。 “柏清,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驰骋的项目,你是抄袭了我的论文数据,对吧?” 江染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的优盘轻懟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会议厅內安静无比。 柏清嗤了一声,看到江染还在给自己机会,她认定了对方就是想施压。 江染才不会好心给她什么机会。 “江染,你说我抄袭你,你能拿出证据吗?如果你拿不出证据,我可能要考虑告你们周氏污衊,誹谤我。” “周宴哥。” 听到柏清这么说,江染也没再犹豫。 周宴將电脑转了方向,连上了大屏幕。 “……” 屏幕上,江染的论文数据,和驰骋的项目数据,被分列对比。 两方数据一模一样。 而江染的这份数据,更改的最后时间,是两年前。 “不、不可能……” 柏清喃喃,眉心皱作一团,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江染手中的优盘。 怎么可能? 霍既明什么时候將优盘还给江染的? “这应该已经足够证明你剽窃我的数据。”江染继续开口,“要是你还想要更多证据,可以请警方去我们母校调查,当初辅导我的老师应该也有存档,因为有部分数据是他帮我调整的。” “……” 柏清对著眼前的屏幕,辩驳的话一句都说不出了。 只有巨大的恐惧袭来。 周灝京直接站起身,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柏清头上来。 看来有时候,不是敌人强,是队友废。 “柏清小姐,你这是?” 周灝京的质询,柏清也无法回应,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只觉得所有目光都在凌迟自己。 见柏清无话可说,周宴低声道: “这些证据,我们已经给驰骋那边发过去了。柏清小姐,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欺诈,在驰骋的人到来之前,你恐怕地在海市留一留了。” 驰骋……也已经知道了? 柏清想起徐云之,心头一凛。 周宴说完,和江染眼神交匯。 对方交给他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周宴还有別的事,助理帮他收拾了东西,几人就打算先离开了。 江染轻声跟周宴道了谢,这次多亏周宴的帮忙。 周奉堂不在国內,如果不是周宴放下工作临时赶来,其他人怕是难镇住周灝京。 何晚眼瞧著周宴要离开,眼神有些不舍,不料男人在她肩上压了下,“送我。” 见何晚犹豫,江染道:“何晚,去帮我送送周宴哥。” 何晚这才起身追了上去。 周灝京也不想逗留,驰骋的人面面相覷,想要从他身上找到点方向感,不想男人就这么直接起身走了。 周灝京经过夏南身边的时候,不知她是有意无意,刚好將头扭开。 留意到女人对自己的態度,周灝京出门就踹了一脚旁边的公用垃圾桶。 正好一个保洁阿姨在对面看到,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盯向他。 周灝京抬眸和她对视,被气笑了,“打扫!” 半小时后,周氏大楼外来了两辆警车。 柏清被扣押在会议厅,驰骋的人也要在这里配合调查。 警方来之前,他们正在外面打电话。 屋內只有柏清和江染在。 等江染再出来时,警方也刚好到了,她和警方简单说了几句,便让对方先进去带人了。 柏清此刻的状態也跟之前完全不同。 她双眼红肿,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五六岁,垂头丧气,脸上掛著的不再是恐惧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悽惨。 看到警方来了,她没有挣扎,很平静地起身走了出来,听到问询,甚至还能笑著回答。 事情解决,江染马上就给蒋弈打去电话。 她告诉男人,自己还要去警局配合著做一下笔录,之后就会回家。 两人到达海市之后,江染就直接来了周氏。 蒋弈本想跟来陪她,但考虑到旅途劳顿,江染希望他能先回家休息。 况且事情也很好处理。 一小时后,江染在警局做完笔录,警方告知她,驰骋公司的人也会过来。 柏清这次的事情很大,涉嫌欺诈,事情处理会比较麻烦,流程较慢。 江染对痛打落水狗没兴趣,只让警方按规程办事即可。 但出警局的时候,她再次碰到了熟人。 霍既明在外面等她。 男人的背影,江染熟悉到一眼就能辨认。 儘管他现在不修边幅许多,身形也跟从前不同,不再挺拔昂然。 霍既明在周氏大厅等了许久,发现有警察进入公司,就知道是柏清出事了。 跟隨人群,他才知道江染原来也回了周氏。 不过一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柏清用江染的东西翻身,还舞到了正主的面前,她当然会来。 江染的优盘,早在霍老太太去世后,霍既明就还了回去。 霍芊芊带话给他,江染要取走的东西他知道。 江染恨死了霍家、害死了奶奶。 他们现在只有被动挨打,她的优盘还不还,早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不过霍既明没想到,柏清居然会愚蠢到这种地步。 当女人以驰骋海市负责人的身份出现时,霍既明心里就明白了。 之前鬼鬼祟祟借用优盘,突然就拿下了驰骋的合作项目。 她哪有这么大的能耐? 第173章 抱著心爱的人,怎么都不够 柏清要真有打动驰骋的能耐,就不会连江染在霍氏时的工作都做不了。 他也一样。 他和柏清都是不自知的井底之蛙,被江染耍的团团转。 霍既明明知道柏清这次去周氏,一定会出事,但他什么都没说。 霍家的败落,奶奶的死。 他有责任,柏清一样有责任。 从她算计他开始,就註定了会有今天,自食恶果,当然怪不得別人。 霍既明掐灭了菸头,回头看到了江染在眾人的簇拥下从警局內走了出来。 她也看到了自己。 霍既明低著头刚想上前几步,江染身边的保鏢就如临大敌。 “江染。” 霍既明抬眸,哑声叫住女人的名字。 这两个字他念了无数次,只有这一次,是无比的平静和冰冷。 江染当然可以不理会霍既明,男人现在根本连求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还是停了脚步。 霍既明身形单薄,裹著一件长风衣,蓄著胡茬,向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凌乱落在眼角。 初见时的少年气,一度春风得意的矜贵总裁,此刻跟男人连边都不沾。 他就像个歷经沧桑的中年男人,非但没有半点光环可言,还让人望之便觉鄙陋。 江染一时竟想不起当初对他心动的感觉。 她觉得霍既明此人,也很陌生。 陌生到就好像两人认识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明明记忆还很清晰,可再看来人,物是人非,半点从前的踪跡都遍寻不到。 “我知道,即便我现在说,我对你是有感情的,你也不会再相信……但该还你的,我和霍家已经还得差不多了,我们真没有一丝可能了吗……” 江染还以为霍既明要说什么,不想他一开口,居然又在说这些。 “你早就知道柏清会面临牢狱之灾,她可是你的妻子,为你忍辱负重多年还生了儿子,你这么做可真狠心。” 在周氏的时候,柏清还在担心霍既明,求江染不要再针对霍既明。 但江染告诉了她,这个优盘就是霍既明还给她的。 霍既明什么都清楚,就是没有提醒过柏清半个字。 江染其实也挺诧异的。 按道理霍老太太去世后,霍家对她是闻之色变。 怎么会让柏清来周氏自取其辱。 现在看到霍既明在这里等著自己,她更被男人的绝情震撼到了。 “我狠心,那你呢?我是感情上对不起你,可自从跟你在一起,也自问没有亏待过你,但你不仅拿走了霍家的一切,还害死了奶奶,你又何尝不是更狠心?” 霍既明本就没报希望,浑浊的目光散了散,又回到地面上。 他字里行间都是对江染的怨恨谴责,声音却很无力。 江染有些好笑,“霍既明,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是也想跟柏清进去做个伴吗?” “你是周氏的千金,我知道我惹不起你。但是如果我死了,你真的会开心吗?” 听到霍既明的话,江染就明白他还没对自己死心。 不过会从男人嘴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还是挺诧异的。 像霍既明这样没有心肝的男人,也会为了別人去死吗? 这么多年,她再好,都换不来他一丝丝的內疚。 他不是最该清楚,用自我牺牲去换感情,是最愚蠢的做法吗? 江染亦觉得情竇初开时的自己蠢极了,回想都是耻辱。 好在她遇到了蒋弈。 不然这辈子,她都不会知道真正美好的感情是什么样的。 虽然这世上的人大都自私凉薄。 可总还是有人,只要你待在他身边,就会再次相信感情,原谅过往。 自己怀著一颗赤心,便见是,见海是海。 见感情混沌、满身斑驳伤疤……依然觉得世界温暖,真爱永恆。 江染看霍既明的眼光,逐渐同情。 她想到自己回家就能见到蒋弈,一时间心中的愤懣都化开了。 “霍既明,你死不死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形同陌路了。” 他死了,她既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 江染说完,便迈步离开。 她走出几步后,霍既明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 “江染,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不剩了吗?” 他还想听女人骂他几句。 哪怕激怒到江染,让她变本加厉地报復自己也好。 他只想证明,自己在江染心中,不是一点存在都没有了…… 江染的脚步没有停,仿佛根本听不见霍既明的话。 他快步想要追上,在心里做了好久的准备,见到她时,还是破防了。 而保鏢也迎上去就给了霍既明几拳。 霍既明腹部生生挨了几下,痛得眼泪都要出来,身子蜷缩起来,双腿一屈,跪在了原地。 他用力按著地面,微微模糊的视线里,江染的背影早已消失无踪。 可霍既明混沌之间,却仿佛看到自己求婚那时。 他只是单膝跪地,话都没有说完,女人便拉住他的手,轻轻地伏入怀中。 再也……回不去了。 ………… 江染回到车上,不知为何又感觉到一阵噁心。 难道霍既明给她造成的创伤后遗症这么大,她每次接触到她,都会生理反应? 江染归心似箭,回去的路上就给蒋弈打了电话。 男人比平时接的速度慢了点,江染猜测他在忙,“是不是又在忙工作了?” “你知不知道你要多休息,忘记了我今天给你的任务了?” 电话那头,蒋弈轻笑:“没有忘。多睡觉,多喝水,多吃饭。我刚睡起来,所以接电话慢了。” “最好是哦。”江染佯装严肃。 听到女人的声音,蒋弈这边的眉眼都化成了一汪春水。 柔和得像是变了个人。 坐在他对面的医生和一眾人,却都是面色沉重。 蒋弈也没避人,和江染在一起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很需要珍惜。 他没有经精力顾及旁的。 掛了电话后,气氛才又回归了凝重。 蒋弈頷首,想起江染的叮嘱,拿起手边的热水喝了一口,示意他们继续说。 这几天蒋弈胃疼,还有呕血的现象,已经说明了他胃部的阴影不是瘀血那么简单,最好是立即去做个胃镜。 但江染还有两天就要去m国了,如果得知这些,恐怕不能安心。 蒋弈便让医生先为自己会诊,但不管是把脉还是检测血液,情况都並不乐观。 大家心头悬著的阴影只有一个。 那就是,那处阴影,可不可能是肿瘤。 蒋弈自己倒是相当淡定,他问几人,“我之前每年都有体检,未曾有过这种情况。” “是,这种突发病变,有可能跟您的旧伤有关……”医生悵然,“但现在尚且不能確定,您也不用过於担心。” “一切还都得等活检后才知道。” “……” 见蒋弈沉默了,阿旭也赶紧补充道:“是不是也可能是虚惊一场,我家先生身体一向很好。” “可能……当然可能。” 医生乾巴巴地点头,但却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 虚惊一场的可能性当然有,只是蒋弈描述的情况……可能性很低。 “如果是你们怀疑的情况,能治癒吗?” 许久,蒋弈终於沉声。 医生道:“这点您不用太担心,肿瘤也分性质的,而且看面积不大,只要不是恶性的……保守治疗也可以。” 蒋弈现在的身体虽然恢復得挺好,可经不起手术。 无论是恶性肿瘤,还是良性的,他都只能保守治疗。 “那我……”蒋弈目光虚浮了一瞬,才又定定望向这方面的主任医师,“我会死吗?” 生死这个问题,从很小的时候蒋弈就思考过。 在他被绑匪挟持的时候,他非常不想死。 暗暗告诉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因为他来到这世上而背负的、亏欠的,包括厌恶他的,被他厌恶的,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活下去。 对生的渴望和对死的恐惧,让蒋弈从今往后很多年,都没有任何安全感。 他努力將事事做到更好,更严格的要求自己,规训自己。 ……不想再陷入到无助之中。 也许这就是能促使他拼命进取的原因。 生死前走过一回,任何事情都变得不再艰难。 绝望过后,人也总是会高估自己,能坦然面对一切。 直到再次陷入到同样的境地,才发现,自己的脆弱从未离开过。 蒋弈握住自己微微颤动的手掌。 儘管医生说的只是可能性,还有一半以上的机会,他不会有事。 可他已经害怕了。 怕死。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第一件事,也是他好不容易確立的、属於自己的幸福蓝图。 他想和江染携手共度今后的人生。 他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做很多很多事,一同看遍万里河山,锦绣世界…… 但更可能,就是因为有了江染在身边,他才会觉得恐慌。 绝望之所以为绝望,是掐碎了希望。 最近秋末,夜来得越来越早。 江染回家时还不到五点,窗外已经暮色四合,夕阳余暉不再。 窗帘拉开著,屋內没开灯。 蒋弈还是坐在江染和他在一起时,最喜欢待著的窗台边。 听到门响,男人才起身,隨口开了灯。 江染放下手边的东西就朝蒋弈拥了过来,她现在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亲亲抱抱。 蒋弈的身子很舒服,他的怀抱足够温柔,能抵御外界的一切风霜,怎么抱都抱不够。 第174章 蒋弈欲將一切都留给江染 “是不是想我了?” 江染將下頜在男人肩上蹭了蹭。 一回家就嗅到了粘人的味道,蒋弈坐在沙发什么也没做,就好像是等了她很久。 “对,想你了。”蒋弈小心地搂著她,手心拢著女人丝绸般的长髮,“不知怎么回事,今天特別的想你。” “我也很想你。” 江染害羞的低语,气息从男人耳边经过,猝不及防的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新婚期的甜蜜,她算是体会到了。 就想跟对方粘著,越粘越想。 两人明明在京市几乎每分每秒都贴在一起,这会儿也才几个小时不见,但回来的路上,江染还是觉得思念如潮。 这会儿在蒋弈身上折腾了下,她才感觉到满足。 江染捧著蒋弈的脸,用额头抵了抵他的眉心,感受到他的体温正常,才又道:“我今天买了菜,给你做好吃的。” “好。”蒋弈眼含笑意,眼角都快夹出褶子了。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喜欢。” 早知道男人会这么说,江染咬唇一笑,转身就去臥室换衣服了。 平常蒋弈在家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分开了几个小时,粘人程度直线上升。 江染回房间换个衣服,男人就黏上来吻了她一通,一个简单的睡衣,硬生生换了快四十分钟。 到了厨房,两人仍旧难捨难分。 蒋弈为江染系上围裙,贴著她的身子,两人又在厨房一角缠绵了半天。 等真正开始做饭的时候,天已黑透了。 江染想让蒋弈去歇会,可蒋弈不愿意,非要帮忙一起备菜。 他捨不得江染辛苦,哪怕明知她做这些比自己熟练多了,仍旧执拗地参与进来。 其实叫个阿姨每天过来,会轻鬆很多,但两个人谁也捨不得单独相处的时光。 怕蒋弈饿太久,本来江染准备烧个四菜一汤的,强行取消成了三个菜。 一个下饭的小炒牛肉,一个芦笋口蘑,搭配一个蒋弈喜欢的咸口西红柿炒鸡蛋。 都是再简单家常不过的菜,江染做得拿手,蒋弈每次也都很赏脸,吃得乾乾净净。 江染的厨艺,在蒋弈的心中就是世界第一。 家里的米其林厨师比不上,任何一家餐厅都望尘莫及。 但这些话他都不用开口,就已经传递给江染。 江染从来没这么自信过。 原来被给足安全感后,人是可以变得这么欢乐,这么有生命力。 真是应了那句话。 没爱不会死,但爱一个人,会活过来。 “你多吃点,不是说外面的东西都没我做的好吃吗?今天是少油少盐,健康版本的。” 见蒋弈动筷子比平常要矜持,江染只能自己动手,给他上强度。 直到蒋弈的碗被堆得满满当当,他也忍不住开口。 “好了,够了,再这么吃下去,我真要中年发福了。” “你才不会中年发福呢,你可是蒋弈。” 江染被逗笑了。 蒋弈一本正经的话,总像是冷幽默。 “我也是会老的,”蒋弈忽然看著江染说,“会老,会死。我也只是个普通人。” “……” 不知为何,蒋弈这话是笑著说的,温柔至极,可气氛却突然变得有些沉闷。 江染眼睛眨了眨,鼻子没来由的酸,“那你老了我也会老的,但时候你在我心里还是最英俊的男人。” 蒋弈默默笑著,给江染隨手夹了点菜。 江染望著蒋弈的脸,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顿饭吃著吃著,怎么又开心又难过的。 吃过饭后,蒋弈抱著江染在沙发上休息,整个城市最美的夜晚浪漫沦陷在两人的眸光中。 “染染,新房快装修好了,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就定婚礼的时间吧。” 江染点点头,“好啊,我可得找大师算算,给我们定个好日子。” “这个蒋奶奶好像提过,到时候我们一起商量。” 想到这里,江染又想起来,最近她和蒋奶奶聊天联繫时,说起了魏雪的事。 虽然魏雪知道江染和蒋弈这边的情况很好,可她还在跟蒋振宗置气,一直没有回海市。 江染很喜欢魏雪,拉了拉蒋弈的手指,“对了,等我们回来,也去看一下妈吧。她很心疼你,你爸那样子……我觉得换了是我也很难说服自己。” 蒋振宗不是个会哄人的人,要魏雪回来,还得他们小辈帮忙。 江染心疼蒋弈,对蒋振宗也已经有了看法。 其实不是蒋奶奶拜託她,她甚至觉得魏雪不跟蒋振宗在一起,会更轻鬆。 但如果这样,蒋弈也没有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母亲了。 而且听蒋奶奶说,魏雪会这么多年守著蒋振宗,她和蒋振宗也是真爱。 爱一个人就是包容他的缺点。 魏雪的爱相当伟大,只可惜,蒋振宗身在福中不知福。 “好。”蒋弈应声。 江染转头瞧他,不知道男人在思忖什么,眼里浓厚得染了一层阴霾。 她以为是想到了蒋振宗,蒋弈心情又不好了。 “以后我会陪著你,如果你和爸在一起不开心,那就少来往,甚至……不来往也可以。” “我不在乎爸怎么看我,我觉得你也不用在意。大人们,总会老的。” 就像小孩子小时候只能依靠大人,大人也会老的,也会有需要他们的时候。 换言之,他们总也有为自己的错误买单的一天。 以前江染总觉得,人会释怀。 总能释怀。 可释怀也不能抹去什么,即便是最糟糕的部分,那也是组成人生的一部分。 蒋振宗对蒋弈的伤害,是组成蒋弈血肉,组成他的一部分。 他的伤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也不用勉强癒合如初。 就像耶医生说的,不是要解决,而是不恶化。 江染没体会过父母的温情,但她孤苦伶仃的日子已经过了半辈子,当然能体会蒋弈所感受到的一切悲伤痛苦。 她心疼他,一如他心疼自己。 蒋弈听著江染的话,还是轻轻应道:“好。” 江染感觉到蒋弈的心思不在这儿,悄悄地瞄了他一眼。 蒋弈低著头,没察觉到江染窥他,將她的掌心翻来覆去地揉著。 “想什么呢?” 江染忍住不了,轻轻凑近他的唇瓣,就在快碰到他嘴角时,呼吸一轻。 蒋弈抬眸,对上江染笑意盈盈的眼光,知道她在故意逗弄自己。 “想你。” “还想我?想我又不认真听我讲话。” “认真听。” 蒋弈笑笑,覆著江染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眉目如画,深邃的眼窝在阴霾中更显沉稳有力。 “染染,我们都结婚了,我们做个財產公正好不好?” “……” 江染错愕,“財產公正?” 她笑了一下,“怎么,你害怕將来我们关係不好了,我会侵吞你的財產?” “不是。”蒋弈很温柔地解释,“我不想让你有任何风险。周氏的总裁如果做得心累,將来不做也罢,但是我们蒋氏也很厉害,我认为,你也可以胜任蒋氏的副总裁。” “行了吧,一个周氏都够我受的了,我可担不起这重任。” 江染当然知道蒋弈主要还是想给她更多。 爱一个人还真是常觉亏欠吗?所以蒋弈现在连蒋氏也要一併给她。 “你担得起。” 蒋弈再次耐心开口,“不仅仅是蒋氏的股份,职权,还有我个人名下的所有財產,你都应该享有全部。” “我们是夫妻,你的就是我的……我不是本就享有了吗?” 他们可是真的领了证的,蒋家人也对她相当的好,江染对这些自然放心。 “是,但是做了公正,如果有一天,我有什么意外,我会更放心。” 蒋家的人不少,不会在意蒋弈自己分配自己的財產。 但蒋氏不同。 公司和江染本无关係,蒋振宗的性子不好相处。 蒋奶奶和魏雪,护不住江染一辈子。 “……” 江染眉心猝然皱紧。 她推开蒋弈的身子,坐起来,盯紧他的脸,“你在说什么啊?你今天好奇怪,什么意外?你会有什么意外?” “我只是打个比方。” 蒋弈抚住江染的脸,指腹在她眉心摩了摩。 “我不喜欢听你打这种比方。”江染很严肃地说。 “好,那我不说了。总之明天我让律师过来一下,把我財產全部公示给你,还有蒋氏我拥有的股份,也都公正为我们共同持有。” “……” 江染不理解,平常她有点不快,蒋弈都是先安抚她的情绪。 可今天他的重点还在財產上。 她现在身价千亿,怎么还会在意蒋弈给她这些? 自己如今更想要的东西,难道还不够明显? 蒋弈话音一落,江染也推开他,从沙发起身回了房间。 男人的话搅得她心里很难受,他说的怎么好像是马上就要离开她一样? 很快,蒋弈也跟了进来,见江染坐在梳妆檯前,也从后拥住了她的身子。 镜子中,男人脸上笑意未散,“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不想听你说这些。” “我知道的,我的染染只想要跟我在一起,我也是一样。” 蒋弈轻轻一句话,就让江染下压的嘴角,慢慢又恢復了。 “江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第175章 他的妻子,任由他来疼 “记得。” 江染漆黑的眸底瞬间亮起来。 她和蒋弈在一起的时刻,她都记得很牢。 第一次见面,更是不会忘记。 那时她以为他们只会是各取所需的联姻关係。 蒋弈声称对她继承的財產没兴趣,一切只是为了家里催婚。 现在想来,当时他这么说,大概也是为了让江染安心。 同样地,蒋弈自然清楚,江染不会覬覦蒋氏什么。 所以一直以来,两人的財政彼此都分得很开。 蒋弈將自己的副卡给她,江染也几乎没用过。 “你说说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蒋弈醇厚的嗓音软下来,听得江染浑身骨头都酥了几分。 他的声音太好听,总是不失男人的阳刚,却又带著万分温柔,性感得让人心绪隨时错乱。 “不光是因为家里催。” “蒋先生……只是对我感兴趣,想要找个理由,和我结婚罢了。” 江染隨口乱编,但这句话她知道,自己一定说在了蒋弈的心上。 仔细回想起来,男人连当时看她的目光都侷促。 怪不得当时吃饭的时候,江染也跟著紧张。 她以为自己是被蒋弈的矜贵和气场压制了。 看清楚男人的庐山真面目后,才知他內心也对感情相当青涩,慎重,所以对她是小心翼翼在试探。 江染甚至厚脸皮的想: 面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谁会不拘谨,不害羞呢? 对女人的调侃,蒋弈也大方点点头承认,她话音刚落,他就迫不及待吮住了她的唇,润泽的口腔传来丝丝甜味儿。 蒋弈不舍的又来回亲吻了几下,才继续开口,给了她答案。 “我说过,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事事尽力配合。” 他当时说的时候,和江染想的就不是一个意思。 现在蒋弈想起来,便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 “我的意思是,在我想要为她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听话配合我。” “……” 江染勾著蒋弈的脖子,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顺势抱到了床上。 两个人的情绪都回温了,身体里的小虫子开始不安,江染手掌用力几分,本想將蒋弈拉得更紧,却反被男人收到身下。 她昂起脖子,继续了男人刚才的那个吻。 和蒋弈每一次的体验都很好,只是这次,男人的体力好像不如从前,平常都是没完没了的要她。 睡觉前夕,江染还是开口又问了蒋弈一遍,“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吧?” “我们不都说好了,只是图个安心。” 蒋弈低声。 但却没有正面回答江染。 江染被蒋弈牢牢环住身子,背对著他,听到这话,她就马上想翻身。 蒋弈像是预料到了,將她后腰紧了紧,贴的更牢。 “……蒋弈,你说这些让我真的很担心,今天你检查身体了吧,是不是医生说了什么?” “嗯。医生说,让我稍微注意些。” “我就说要你好好养著……” 江染有点著急了,蒋弈打断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还要陪著你一起白头。” 江染皱著眉,双手覆盖在男人的手背上。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说,我们难道还治不起病吗?就算你身体再差,慢慢调养就是了。” 其实蒋弈的身体变得虚弱,她也有感觉。 现在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但她不想表露出太多的担忧,反倒让蒋弈也有负担。 ………… 与此同时另一边,何晚正在周氏加班。 她確实没有母亲的天赋,虽然技术都熟,但总是差了別人一截。 实习期的考核目標,她到现在的完成度还不足十分之一。 再一次发现试验结果失败后,何晚瘫在椅子上,挫败感强的恨不能原地蒸发。 也许周氏她真的不配进来。 转头一看窗外,周围的大楼都已经熄灯了。 她闭了闭眼,休息了一会儿,才起身疲惫的往楼下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何晚看到是周宴的来电。 她刚接起来,人声便在耳侧和后背重叠。 “才下班?” “周宴。” 何晚马上回头,掛断了电话,有些惊喜。 “你怎么……” “走吧,太晚了,我送你。” 周宴还是西装革履,身上有著淡淡的酒气,看样子也是才结束工作不久。 確实,今天为了周氏的事情,他將临时回到海市,工作搁置了。 但周宴是个很会及时调整的人,今天下午刚好有个合作洽谈,本来要错过的,他临时加班,也算是政府抵消。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周氏?” 上车后,何晚好奇的询问周宴。 她几点下班可没跟周宴知会过,这也太巧了。 周宴道:“下次你加班不发票圈,我应该就不知道了。” 被周宴一提醒,何晚才想起来,但自己只是发了个嘆气的表情。 “……” 何晚默默无言。 周宴给她带了东西,侧身指了指。在车座中间的座驾放著一杯热饮和一盒点心。 她正好饿了,也没客气,直接拆开吃了。 热饮是她喜欢的巧克力,点心是咸点,酥皮牛肉包。 “哪家的,这么好吃?跟学校门口那家点心店的味道好像……” 何晚说著愣了下,那是她和周宴以前常去的小店。 她特別喜欢那店的咸点,每次和周宴约见面,大部分都是以那里为起点。 有时候在家受了委屈,半夜还过去吃。 因为那家小店是下午开店,一直开到凌晨。 不过这边离学校好远呢,周宴应该不可能去专门给她买吧? “酒店的。” 果然,周宴淡淡开口。 “我也觉得这味道有点像是以前常吃的,所以就带了点过来。” 何晚点点,一边咬著酥皮牛肉包,一边若有所思。 直到嘴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后,才开口道:“谢谢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 “……” 周宴看了何晚一眼,见她小心翼翼的接著东西,生怕掉下一点在他车里。 女人乖巧的样子,让他心里忽然百感交集。 以前的何晚,跟乖巧这两个字才不搭边。 就算他做了再多,恐怕连个谢谢都听不到。 今天她在周氏送他的时候,也是將这两个字掛在嘴上,反覆说。 周宴问她,我是在帮我妹妹。难道不是该我谢谢你吗? 第176章 今天非见她不可 何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可回过神来,她倒是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感谢的,还为自己差点又搞砸了事情而担心。 她跟周灝京周旋只能硬刚,想不到什么別的方法,但周宴今天的样子帅极了。 像极了一个成熟的大人。 周宴当时只轻笑笑,事后回想起来,当年的小霸王,现在从骨头里都透著不自信。 “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虽然有时候我们碍於身份不能撕破脸面,可我觉得,你还能跟以前一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才是更爽的。” 周宴突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何晚微微错愕。 “……” 但她没有接话。 周宴是个很细心的人,不过是安慰她罢了。 在周氏,从江染到周宴,连夏南,都比她强点。 到了何家別墅,周宴本想目送何晚回家之后就走,却看到大门口有人好像在迎著何晚。 她的身影被拉拉扯扯地进了何家。 周宴有点不放心,给何晚打了个电话,但是没人接。 没有任何犹豫,周宴直接下车去按了何家的门铃。 何家的佣人应门后,半晌才来开门。 “周少爷,何晚小姐已经休息了,要是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改天再来吧?” “她休息了就把她叫起来,我想起来了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周宴没等佣人再多说,直接推开人就大步往里走。 何似玥在楼上看到这一幕,睡衣外面裹了个外套也迅速飞奔下来。 她在门口拦住周宴。 “周宴!这是我家,非请勿进,你这是要私闯民宅?” 何似玥一看到周宴为何晚发疯的样子就来气。 好端端的一个大少爷,怎么偏偏就喜欢何晚那种野丫头? 没吃过好的嘛? “让开。我找何晚。” 周宴再次一把推开了何似玥。 何似玥怒了:“给我拦住他!” 她下了吩咐,保鏢迅速衝到了周宴面前,所有人都在拦他的去路。 何似玥举起手机,“周少爷,周叔叔可是很討厌你和何晚接触的,是不是要我打电话跟他老人家说一声?” 周宴唇角翕动,一时顿住脚步。 周宴的硬闯也惊动了何家父母。 何母匆匆下来,但却不见何父,而且这么晚了,何似玥穿的都是睡衣,何母却穿戴整齐。 “周宴,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何母说话的时候,明显有点紧张,余光瞥了一下楼上的房间。 周宴淡声,“我想起来些事情,想见一下何晚,我刚把她送回来,前后不到五分钟,阿姨说她睡了,不太可能吧?” “但是何晚和父亲在一起,他们父女有些事情要说,而且今天也晚了,周少爷有什么话,明天你再找何晚说不好吗?” 对周家人,何母还是很客气的。 可周宴却不吃这一套,仍旧坚持:“明天来不及。” 说这话他就想要上楼。 何母无奈,给了个眼色,保鏢们再次將周宴拦住。 “周宴,你还是请回吧!” 可周宴偏偏不吃这一套,何母话音未落,他就突然先动了手,三两拳就撂下了两名保鏢! 周宴平时看著斯文,其实脱下衣服来身上的肌肉结实得让人髮指。 当年重伤痊癒后,他就开始强身,还专门学习了泰拳散打等武术。 没想到男人来真的,大家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两名保鏢更是撞在一旁的酒柜,震动声惊到了何似玥和母亲,纷纷退开。 趁著大厅乱作一团,周宴三步並作两步,飞奔上楼。 何晚的房间走廊尽头,何父听见动静,打开门出来,就见周宴闯了进来,身后还跟著追上来的佣人保鏢。 “周宴!” 何父大为震惊,“你要干什么?” “何晚呢?”周宴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鼻樑上的眼镜都架不住了。 他也知道自己硬闯何家的后果,但即便是虚惊一场,他也认了。 “周宴!” 忽然,何晚的声音从房间內传出! 她听到了外面有周宴的声音,便用力敲打起房门。 何父的手上攥著何晚的手机,周宴冷冷凝视男人,“何叔叔,你这是在做什么?何晚是您的女儿,你这是在囚禁她?” 周宴的身后围满了人,何似玥和何母也跟在后面。 保鏢想要抓周宴的胳膊,何父给了个眼神,让他们退了下去。 人都已经站在这里,这群废物还装模作样抓什么人。 何似玥刚刚见识了周宴的厉害,不敢靠近。 何母和何父对视一眼,何父才沉声道:“我作为父亲,教育女儿,难道周少爷还要惩治我不成?” “何晚犯什么错了,要被你这么处罚?” 周宴微微踱步。 如今他的身高已经远超过何父,挺直的背脊,自带一种意气风发和压迫感。 “她今天在周氏犯错了。”何父不徐不疾地说,“而且我们家罚一向如此,只是关她一个晚上的禁闭,你不用这么紧张。” 周宴挑眉:“哦?她在周氏犯错了?我今天也在周氏,我知道今天何晚帮了我的忙,难道是我也犯了什么错?” “周宴,你別这样得理不饶人。我们的家事你管不了。” 何父也不想被动地被周宴质问,气息沉了沉。 要不是看在周家和周奉堂的面子上,他不会跟一个小辈这么客气。 何晚现在进了周氏,明面上他不能阻拦何晚什么。 可即便何晚进入周氏,他仍旧是她的监护人。 他和何晚约过法,何晚要想去周氏,必须保证不再惹祸。 但今天他晚上接到了严明桃的电话。 何晚在周氏关了驰骋的人,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她的行为在公司內部造成了不良影响。 碍於何晚是江染保进公司的,严明桃希望她可以主动请辞周氏的工作。 何家父母对何晚在周氏,本就不看好。 她不惹祸倒好,惹到了严明桃或者任何人,都是麻烦。 何父知道说不通何晚,便同往常一样,想强行逼她妥协。 但何晚这些年脾气渐长,骨头越来越硬。 加上她身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能拿捏到她的软肋也几乎没有。 何父不能动粗,未免留下证据,所以如今都是小黑屋先关上几天几夜,再跟她谈。 “你没有资格限制何晚的人身自由,我今天,非见何晚不可。” 第177章 我只问你,想不想跟我走? 周宴的话音字字掷地。 他盯著何父,沉寂的目光,摄人心魄。 何父也被周宴弄得心里打鼓。 周宴终归是周家的人,他不想得罪,何况闹大了,传出去他们也丟脸。 反倒还给何晚了可乘之机。 何母这边也是烦心,她哪里想到周宴还会跟何晚这么好? 就算他们敢对何晚用强的,但总不能把周宴也绑了吧? “何叔叔,我不得不提醒你,何晚现在可不仅仅是周氏的员工,她还是江染的朋友。” “江染的背后不仅有周氏,还有蒋氏。您应该不想为了一个人,得罪一群人?” 周宴再次开口,他看出男人的动摇。 也猜到了何家今天发难何晚的缘由。 何家和严明桃,一向走得挺近的。 可今时不同往昔,明哲保身,想要两面討好的策略,早不中用了。 周宴说完便要伸手开门。 保鏢们紧张地上前一步,何似玥也张了张口。 何父却沉默了。 没得到任何吩咐,周宴便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何晚的臥房。 周宴对何晚房间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时期。 这里还是一间跟书房连著的侧臥。 如今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何晚的臥室相当简约,只有一张床,一个角落內的桌椅和衣柜。 怕是好点的出租房,家具都要比她房间多。 而何晚此刻就在门口站著,看到周宴后她眼底亮了亮,脸上的表情又惊喜又担忧。 周宴一眼就看到女人嘴角的淤青,她脸上的巴掌印也很明显。 他皱眉,迅速抬起她的脸,“谁打了你?” 何晚迟疑了片刻,看向周宴身后的人。但却没有开口。 想也知道,无非是何家父母。 周宴一把挽住了何晚的手,“我们走。” 何晚有些茫然,一时脚步都有些迈不开。 虽然平时她总昂著头,好似何家奈何不了她,但只有何晚自己知道,她才是最窘迫的。 没本事离开,也习惯了忍耐。 拼命地对抗著委屈和厌恶,却早就放弃了自己。 不是不想別人救她,而是……不想別人看到她无助又无能的样子。 “跟我走。”周宴见何晚不动,再次看向她的双眸。 他神情肃穆,眸底温柔。 可就是周宴的这副样子,每每让何晚更加自惭形秽。 她本能地抽回手,“周宴,我没什么事,你別管我了。要是周伯父……” 周奉堂不允许周宴和她再次深交。 但外人都是藉口,她自己也不敢。 怕周宴太温暖,怕她像是以前一样又抵抗不住。 从光明落回黑暗才是最可怕的。 这些年没了周宴的陪伴,她適应了很久。 而且两人早已经回不到年少的时候,那时候她说不定还有点底气,觉得將来或许有一天…… 她也配,站在周宴身旁。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既然这个家不算家,那你要走,也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周宴抓住何晚的手。 儘管感受到了她的退缩,仍旧没有鬆开。 何父冷冷看著何晚,看到何晚眼底流露出的那一丝慌张,反倒退后半步,让开了地方。 “何晚,你別忘了我才是你的监护人,你今天踏出这一步,可得掂量清楚。” 他太了解何晚了,她就是个纸老虎。 表面上张牙舞爪,浑身刺蝟,实际上內心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放弃不了母亲给她留下的一切,更没有逃脱他们的力量。 反倒是周宴,表面上听话,实际上,一身反骨。 他和何晚的交往,只循自己的心意,旁人根本不能左右。 “……” 何晚看著周宴的眼神,眸光烁动,脚下好像轻飘飘的,就这么跟著周宴走出了房间。 “站住!” 何父再次沉声。 何母也看不下去了,但她的態度更柔和: “何晚,今天这么晚了,你就算再对我们有什么怨气,也不用跟著旁人离开吧?传出去了,你的名声会更难听了。” 这话倒是戳中了何晚。 何家就像是把她埋了半截的深坑,越挣扎就越深陷。 何似玥讥讽道:“妈,让她走唄,周宴能带她去哪里啊?周家,还是酒店?我记得周伯父说过,不允许周宴再和何晚来往了,今天明天不回家的,还能一辈子不回家?” 离开了何家,何晚她什么都不是。 这些年何家把何晚养废了,她也得罪了不少圈子里的人。 现在何晚觉得待在何家不舒服。 等没了母亲的遗產,何家的庇护,那日子难道不会过得更苦吗? 依靠周宴,她能依靠多久? 周宴还能娶了她不成? 何家人只是轻飘飘说了几句话,但何晚的心里防线却已经要崩塌。 她再一次地扯住了周宴的手臂。 “周宴,谢谢你,但是你走吧。” “……” 周宴情绪素来稳定,看到何晚垂头丧气的样子,此时的恼火程度不亚於看到何家人欺负她的程度。 他手掌刚要鬆开,见何晚眼眶泛红,又一次地收紧。 “何晚,我只问你,你想不想离开何家?想不想跟我走?” 何晚不敢看周宴的目光,听著他难得情绪波动明显的声音,忽然变成了胆小鬼。 “……”她没有回答。 何似玥不禁笑了。 何晚还真是外强中乾的代表,只可惜她没拿手机,没法把她这丟人兮兮的样子拍下来。 只知道在窝里横,换了周宴面前,什么都不是。 “周宴,你现在可以走了吧?我女儿看来不想跟你出去。” 何父何母都舒下一口气,何父的声音稍带揶揄。 周宴眉心拧著,放开了何晚的手。 何晚始终低著头,她听到周宴脚步挪开的声音。 心里仿佛有沉石落下,將她愚蠢而又不堪的念头彻底掩埋。 她本来就是个不討人喜欢的人。 连她自己都討厌自己。 周宴又怎么可能一直陪在她这样的人身边? 她相信周宴,却无法相信自己。 “……” 但就在何晚灰心到了绝望时,周宴的外套落在了自己肩头,男人滚烫的掌心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臂。 “不回答就是默认。除非你拒绝我,否则,我今天一定会带你走。” 何晚诧异地看向周宴,男人微微用力,便將她扯进自己怀侧,强行带她离开。 第178章 不到最后一刻就不应放弃 她的双腿仿佛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就这么听话地跟著周宴走了下去。 何父恼怒,再次叫住了何晚。 但还没等何晚做出反应,周宴也回过头看向了他。 “对了,请您把何晚手机还她。” 周宴说著,就朝男人伸手。 何父迟疑了下,牙关咬了咬,不情愿地將何晚手机交了出去。 但隨即他就又对何晚道:“你真的要跟周宴离开吗?出了这个家门,你知道你要面对什么后果吗?” 何晚心里早就乱了,但周宴没有停留,他几乎是强硬地將何晚拽出了何家。 他不再给她留有余地,也不再询问她的意思。 直到踏出何家的大门,夜风袭来,虽然冷冽,却让心中无比畅快起来。 只是这畅快持续不到几秒,便又被紧跟而来的阴霾,压制住。 何晚回过神来,甩开了周宴的手。 “周宴,可以了。你走吧。”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何晚觉得自己很卑劣。 明明她的內心很渴望周宴的陪伴。 可他真这么做了,她又无法坦然接受。 周宴看了何晚一眼,他扶了下滑落鼻樑的镜框,再次將她拉住,几乎是將她拖拽上了自己的车。 “周宴……你干什么?我不能去周家,你父亲要是知道……” “我父亲的事情是我的事,你不想去我家,就换个地方。” 周宴难得强势。 他说完就转动方向盘,带著何晚一路疾驰。 仿佛想要让何晚离何家够远,周宴直接开到了另一个区,找了自家旗下的酒店,给何晚开了个套房。 时间已经很晚,何晚也没有再抗拒。 只是关起房门来,却见周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何晚以为周宴只是给自己一个安顿,但看他解开衣领,转身就要洗漱的样子,不由紧张起来。 “周宴,你不回家吗?” “我回家,那你呢,明天早上还会去周氏上班,晚上再回到何家负荆请罪?” 何晚犹豫了一下,不置可否。 她还有什么別的选择吗。 江染好不容易给了她机会,难道她要放弃吗? 母亲的遗產,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拱手让给何家? 何况,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她都忍受过来了……就这样从何家离开,她只会对未来更加迷茫。 “何晚,要做的事情应该立刻去做,否则这件事,你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做到。如果你真想离开何家,就不应该等一切都准备好了离开。” 周宴的话很中肯,何晚也明白。 但她还是將头偏了偏,“你不是我,你不了解……” 周宴道:“我確实不了解,但我知道你以前不是这么容易就退缩的人。如果我是你,就算付出任何代价,我也会……” “周宴!你是在周家含著金汤勺长大的少爷,你心性强,人格稳定,你什么都好,我相信你有能力离开了周家,也过得很好。但你没经歷过我的处境,你也体会不到我的恐惧、我的感受……有很多时候人的身不由己,是由境遇决定的!” 何晚红著脸打断了周宴。 每次面对周宴,她总是一点就著火。 因为对方总是能精准踩在她的自卑上。 说完这些,何晚看到周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而来的眼里情绪复杂。 看到周宴被自己打击的样子,她心里也很不好受。 气氛沉寂下来,空气里都漂浮著尷尬。 何晚转身回了房间,將门关上。 她没开灯,蒙头躺在床上,任由黑暗包裹。 何晚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藉口和託词,反而让她更加不堪。 就像是母亲临终时叮嘱何家人的话一样。 “她和他父亲……一样。” “实在不行,就弃了。” “……” 何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她走出房间,以为周宴已经走了,没想到刚要去浴室,就看到男人从前厅宽大的沙发內坐起身子。 周宴身上只盖了一条毛毯,他就这么將就著睡了一晚。 “周宴……你还没走?” 何晚有些惊到,忽然间內疚潮涌。 周宴睡眼惺忪地应了一声,稍微醒了醒神,將眼镜戴上后,才起身理了理皱著的衬衫。 “昨晚有点累就没走。你呢,睡得好吗?” 周宴走过何晚身边,摘下腕錶,去洗脸了。 何晚心里嘀咕,再怎么样……肯定比他睡沙发舒服。 “那个,周宴,昨天……我说话有点……” 何晚琢磨了半天,想跟周宴道歉,但话到嘴边开始烫嘴了。 周宴开著水龙头,闷声道:“你说话我都习惯了。何家巴结严明桃,你现在得罪了周灝京他们,何家肯定会藉机发难你,我看这一段时间,你还是別回去了。” 何晚越发无地自容。 昨天她只顾著发泄自己的那点情绪,可周宴还在替她著想。 “我也想好了,何家那边怕严明桃,但也不敢得罪江染和蒋弈。我会请江染帮忙打个招呼。至少,何家绝不敢用这样的事情作为藉口。” 周宴的话让何晚很诧异。 他还是给她想好了退路。 但按照周宴的想法,何晚不该再回去了。 昨天他不顾自己的立场,不顾周奉堂的告诫,强行將何晚带走的时候,就已经暗下决定。 以后,她会由他护著。 没了何家,何晚难道还在海市活不下去了吗? 可听到何晚那些话,周宴不禁反思。 他一直以来对何晚的要求,都是將她当做和自己一样的处境来想的。 若他是何晚,也未必能干脆果断地和何家割席,放弃应有的一切。 而且,何晚心里……大概並不愿意依靠他。 想通了这些,周宴虽然难过,但也接受。 “你现在应该专心通过周氏的考核,用实力让何家和外面那些人闭嘴。人总是要成长的,就算境遇再难,不到最后一刻,你不是也还没有放弃吗?” 周宴知道自己说这些,何晚未必爱听。 他也没什么资格去教育別人。 可就是忍不住。 哪怕……何晚会討厌他。 “周宴……其实,我要离开何家还有一个办法。” 第179章 不是假结婚,是真结婚 何晚看著周宴清俊的面容,鬼使神差地开口。 他脸上还有水渍,不戴眼镜的眉眼,简直柔和得让人心碎。 这些年,何晚看过那么多双男人的眼睛,只有这一双,她好像永远不会看腻。 “什么方法?”周宴很认真地问。 何晚心跳快了些。 这个方法就是……他们结婚。 如果周宴和她结婚,她就能名正言顺离开何家,摆脱何家父母的监护。 也正因如此,何家才会不惜余力破坏何晚的婚事和恋爱。 何晚想了又想,在海市,大概只有对周家,他们不能肆意妄为。 这样看来,周宴是非常好非常好的结婚对象。 所以从很小的时候,何家就对周宴相当介怀。 何晚被何家人早早就种下心锚,觉得周宴这样的小少爷,不可能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她去攀附周家只会自取其辱。 何晚看上去泼辣,实际上最胆小,尤其是在感情这块。 如果周宴没有对她这么好,不让她有一丝一毫动真心的可能性。 或许,她早就和周宴在一起了。 “怎么不说话了?”周宴等著答案,“是需要我帮忙吗?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尽全力。” 何晚相信他会说到做到,只要她开了这个口,哪怕是让他假结婚,周宴也会同意。 但周宴的目光太温柔,她绕在舌尖的话吞了吞,还是绕回了肚子。 两人从小到大的情谊比她想的坚实许多。 周宴一次又一次为了她衝锋陷阵,即便知道她心里的不安永远也填补不满。 即便,伤痕累累。 何晚想到周宴,心疼的情绪一瞬涨满了胸口。 以前她也很捨不得周宴。 但不是那种捨不得。 而是进一步怕散了,退一步怕远了。 好也不行,坏也不行。 他在也不行,不在也不行。 她不能回应周宴的感情,捨不得和他成为爱人。 拧巴得自己都觉得痛苦。 所以何晚很明確地知道,不论周宴再好,她最捨不得的还是自己。 捨不得,让自己受伤。 可如今不同。 她想跟周宴在一起,不仅仅……是想要逃离何家。 而是心里面某种情愫蠢蠢欲动了太久,再也无法按捺下去。 何晚知道这不是她一时衝动,因为这是她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即便受伤也无妨。 只是望著周宴温润的脸,理智还是压过了感性半头。 何晚不禁问自己,她真要拖下周宴吗?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更適配的伴侣。 以周宴的心性和品德,和任何人在一起都能过得幸福。 他为什么非要为了拯救她,为了一些过去的情谊、许诺,而给自己增加麻烦? 她捨不得周宴这样做。 也捨不得周宴为了她再受到伤害。 “何晚……” “你上次江染给我发的消息,是真的吗?” 周宴一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何晚说的是江染替他发消息给何晚表白。 但是……江染不是已经撤回了吗! 她竟然都看见了? 周宴耳根热了起来,迅速低头,指尖蹭了蹭鼻尖。 “那……那是个误会,江染她误以为我……反正是个误会,你当做没看见就好。” 周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实在紧张,怕何晚又觉得他想死缠烂打。 但听到男人著重反覆地强调“误会”二字,何晚的心凉了个透彻。 周宴迅速又转回话题,继续问何晚刚刚没说完的话。 何晚扯了下嘴角,“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我能结婚。” 周宴瞳眸轻微颤了一下,他嘴角张了张,但还没等他开口,何晚就又拍了下他的胳膊。 “所以周少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留意留意,看有没有合適的人选,介绍我相亲相亲?” “我的要求不高,只有一个,就是他在海市得有点地位,至少不是何家隨便能动的人。” “……” 何晚的话是笑著说的,可她的每个字都冷冰冰的,像是冰雹一样砸在周宴心头。 他迟疑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所以你一直和別人交往,是为了结婚?” “对啊。”何晚无所谓的笑笑,转过身扬了扬手。 “那,你对那些男人,都没有感情?”周宴紧声又问。 何晚淡淡道:“当然了,我又不是恋爱脑,接触没几天的人能有什么感情?何况我这样的人哪会遇到什么真爱。” “……”周宴牙关动了动。 只觉得有口憋在心底很久的气一下泄了出去。 但回过来的滋味,却很不好受。 他又问:“那你这些年怎么不找结婚对象了?” 自从他出事后,为什么就没再听过何晚有男友。 周宴曾经一度真觉得,何晚是渣女上岸,知道悔改了。 何晚道:“没找到合適的。以前不懂事,都不知道那些对象都那么不堪一击。” 不是对象太嫩,何家三言两语就嚇跑了,就是对象太弱,何家稍微有点动作都从海市消失了。 何晚听何似玥说,她那些个“前男友”从何家顺走的分手费,大概都够何晚几辈子了。 周宴喉头哽了哽,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他呢? 为什么都这样了都轮不到他呢? 难道何晚就这么不喜欢他,隨便什么人都可以结婚,但他却不行? “在海市,何家不能轻易动的人,就是周家了。” 周宴沉声。 何晚愣了下,但她也没多想,周家家大业大,亲戚也很多,也不是只有周宴这个直系亲属適婚。 “哦?你是不是想到了合適的人选?” “我是想到了,但我觉得,你应该也能想得到。” 周宴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轻如拂风,却让人心头涟漪层盪。 何晚回眸,“周宴,你?” “是我。周家,难道还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选吗?” 本来何晚只是迟疑,没想到周宴直接认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要是跟我假结婚,那周伯父真的会气死的。” 何晚嗤鼻笑了笑,没想到周宴却往她身前一站,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沉寂下来,一点都没在开玩笑的样子。 “不是假结婚,是真结婚。” 男人声音骤然落下,何晚的心弦好似被重重弹拨了一下。 周宴淡淡看著她,目光悠然沉静。 第180章 江染,真的很感谢你 在他眼里的何晚,脸颊微红,像是乱了阵脚般好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阳光渐渐穿透屋內。 刚巧將两人的身侧笼於暖芒。 可周宴长身凑近,微微俯下半寸,遮挡了何晚身前的半扇光影。 他人如月清辉,並不再像何晚看到的那样,总是存於白昼,不沾阴霾。 何晚一口气提了起来,她睫毛眨了眨,眉心皱起,“周宴……” “假结婚是说谎骗人,我不喜欢。如果我们真的结婚,就可以解决你的困境,我们就去结婚吧。” 周宴的手指轻轻划过何晚嘴角。 昨晚的淤青已经消除下去不少,现在只余一点淡淡的痕跡,但在光下还是能够看得清晰。 “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宴,你该不是还对我……” 何晚嗓子卡了一下,心头情绪交织复杂,一时间竟看不穿周宴这是什么意思。 是为了帮她? 还是他…… 周宴浅笑,手指从她脸颊缓慢落下。 “別误会,我不是想占你便宜,也没有要跟你白头偕老的意思。” “只是我刚好没有喜欢的人,爸也一心希望我早日成家。既然一时片刻,我们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那不如先互相照顾。” 周宴说完,便故作轻鬆地转过身去,但笑容马上就散了。 因为他心里已经苦得发酸了。 刚刚听到何晚要找別人结婚的话,周宴觉得自己的涵养都快要消失了。 如果不是他太会调节情绪,方才已经黑著脸把何晚质问一番了。 他这么多年的心思,她但凡有一点点良心,都不会问都不问他一次,半点机会都不给! 周宴以为自己对何晚的那股劲儿早就过去了。 再怎么护著她,想著她,总不至於还要和她再续前缘。 但今天何晚这些话让他实在猝不及防。 周宴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做了决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似置气一样,何晚偏偏绕过他,他就偏偏不能让她绕过他。 就算是逢场作戏也好。 她结婚,必须是跟他结! 听完周宴的话,何晚有点尷尬,她还真是想多了。 周宴话都说得这么清楚,说到这份上了,她再往歪处想就是对他的人品產生质疑。 不过確认了男人的心思仅仅是帮忙,何晚心中是说不出的失落。 她立刻道:“周伯父想要你成家,也不是跟我成家。这么做是我单方面受益,对你很不公平。” “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无心相亲和联姻,你帮我避开这些麻烦,怎么不算我的受益?至於我爸那边,我会摆平。” “周宴你不用这样……” “这是我的想法,你不用劝我,当然,我也尊重你的选择。我会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两天之后,早上八点,民政局见。” 周宴相当平静地结束了话题。 他理智地看上去,真的像是在谈合作一样。 可是对何晚来说,还是挥之不去的有种施捨感。 周宴让她考虑,她也没有当场拒绝。 ………… 何晚回到周氏后,下午就接到了江染的电话。 周宴对何晚的事情很上心,回去后第一时间就跟江染说了。 江染也马上就给何父打了电话。 何晚的情况她知道的,就算不是周宴找她,她也要找一下何家父母。 周灝京和何晚正面发生衝突,在公司闹得沸沸扬扬,何家很可能藉此为难何晚。 但江染差点忘了严明桃。 何晚其实在周宴的事情上,早就得罪过严明桃一次。 江染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何家人做了说明。 当然,她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何家人对何晚改观,而是用何晚“非错是功”的话,堵了他们管教女儿的藉口。 江染话里话外都在施压,她先礼后兵,也没了以往的客气。 如今的周氏早变了天。 江染的人,即便是严明桃也不可能隨意处置,更別说何家。 何家父母之前见江染几次,还觉得她初出茅庐,青涩稚嫩,难与严明桃抗衡,周氏的位置未必能坐长久。 可这一次江染的態度,確实让何家父母掂量了起来。 周宴如今护何晚那么紧,江染也不惜为她出面,那他们也只能顺势下台阶,將一切都归咎於误会一场。 “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说你实习期很紧张,这段时间先在公司附近住下。” 江染在电话里跟何晚交代,公司附近有一家专门接待客户的商务酒店,她给何晚留了一间房。 碍於何家的监护束缚,何晚还不能彻底离开。 所以江染这次仗著何晚受委屈,索性让何家人名正言顺地让步。 何晚能自由一阵子了。 “谢谢你,江染。”何晚由衷感谢,“但你这么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別这么客气,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很正常的,你不也帮了我拦周灝京。” 听到江染自然地將两人的关係定义为“朋友”,何晚眼底瞬间发热。 她低声,“那只是一点小事,我可帮不上你什么……” “何晚,人不是一定要对等付出才能交往的,能相互关心,有时候恰好同路,彼此都觉得很好那就够了。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不好,因为我就觉得你很好。你对朋友真诚,每次为別人出头的时候,都不顾及自己,周宴哥跟我说过,他从小就很喜欢这样的你,我也是。” 江染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刚开始接触何晚的时候,江染確实觉得她一身刺,叛逆难相处。 但时间久了发现这只是她脆弱的保护壳。其实她也很想对別人好。 也许是跟周宴和好的缘故,现在的何晚越来越温顺,不像之前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如临大敌,防备拉满。 所以江染也敢大方表明善意。 何晚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她一时都不知该回什么,半晌才“嗯”了一声,又补充了句:“江染,真的很感谢你。” 掛了何晚的电话,江染才回到了隔壁诊室。 一早她就陪著蒋弈来做了检查,到这会儿已经全部做完了。 检查报告刚刚出来,几名专家都在一起,见江染回来,蒋弈也朝她伸出手,將她拉著坐在身侧。 第181章 带江染去蒋氏,在她身旁看的风景会更美 “我先生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恢復得还可以嘛?” 江染最关心的还是这个,上来便问。 几位医生交换了下眼神,才將检查的各项数据一一分析。 总体来说,就是一切数值都很正常,体內的瘀血大部分也都消了,只是体虚,还有肌肉的外伤,需要时常注意著,不要再过度劳损。 江染鬆了口气,转头瞧著蒋弈,“听到了吗?你还是得好好静养。” “嗯,听到了。”蒋弈轻声,將江染的身子拥得几乎快要倒在怀中。 江染又问医生,“那时不时会发热,也属於正常现象吗?他是不是身体里的炎症还很厉害啊?” “这,有可能。”医生顿了下,点点头。 江染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蒋弈抱著身子拉了起来,“走吧,饿了,我们去吃饭。” “等一下……” 江染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蒋弈强行拖著她离开了。 早在检查之前,蒋弈就和医生们打过招呼,只要做些基础检查即可。 虽然专家建议他儘快进行胃镜,活检,但蒋弈执拗,偏要等到江染离开国內再做。 不然以她的个性,一定会留下陪他。 他不想让她陪著自己。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会是不好的结果,他也不想让她陪著一起提心弔胆。 原本今天蒋奶奶打来电话,想一起吃个饭的,江染都同意了,可说什么蒋弈也不答应。 后天一早江染就要走了,他这两天不想任何人占走她一点时间。 奶奶也不行。 江染只能在早上出门的时候顺便去看了下老人家。 奶奶爷爷什么都不缺,就是时常惦记著两人,不过知道蒋弈和江染最近开始筹备婚事了,也不多打扰。 只是说,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让他们帮帮忙,老两口现在在家里太清閒,反倒觉得无聊。 江染按著蒋弈的头应下,说等她从国外一回来,就回家住几天。 顺便定下婚礼的日期,一起商量下婚礼的细节。 听到这些,奶奶瞬间就开心得像个孩子,拉著江染的手连连道,“那你可得早点回家来。” ………… 江染想吃中餐,蒋弈请了国內第一的中餐料理厨房,在蒋氏边上的天空塔顶层餐厅,为两人私人订製了一顿午饭。 餐厅全镜玻璃窗,犹如梦幻宝塔,置身其中,仿佛走进真的水晶宫一般。 但最绝美的还是这里的视野。 天空塔有八十七层,是海市最高的大楼,能將整个城市俯瞰於眼中。 且景观位置也是最好的。 清晨的日出是绝景,傍晚的落霞最温柔,到了夜间,城市灯火如窥星空渺渺。 江染和蒋弈来的时候还没到傍晚,天色蔚蓝一望无垠,透明的窗让外面翻滚涌动的云朵,仿佛隨手可及。 “这里可真美。” 江染望著窗外,禁不住用手机找了几个角度,拍了下来。 一抹微不可见的重影,是她和蒋弈。 她在专注地拍云,男人就站在她身后,默默陪著,与她一同望著她欣赏的风景。 江染拍了好几张,拿给蒋弈一起分享。 他毫不客气地窃取了江染拍得最好的一张存下,替换了自己几年前隨手拍过的一张风景图作为朋友圈背景。 在遇到江染之前,蒋弈也很喜欢看风景。 平常用来解压的,就是百里抽閒,在一些很美的地方记录下。 记录下他还活著。 这个世界很美,只是他看著这些的眼光,欣赏有余,心动不足。 直到透过江染的眼光再看这些,万里锦绣都似有了魂魄,如此繾綣。 餐点上得很慢,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硬是吃到晚霞铺天盖地浸染了四面玻璃。 整个餐厅都变成了橙红色。 江染轻呼一声,马上拉起蒋弈的手去看晚霞。 两人並肩坐在窗口的观景垫上,整个天空塔今天都被蒋弈包下,就他们两个想怎么看风景就怎么看风景,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所以江染看得累了,就躺在了男人的大腿上,抓著他的手说起別的。 和蒋弈在一起,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蒋弈话大部分时候很少,但每次只要江染说什么,他都会听得很认真,认真记在心上,认真回应。 直到天色晚了,两人才依依不捨离开了餐厅。 天空塔的夜景也好看。 只不过蒋弈约的律师在蒋氏等两人很久了。 无论江染怎么觉得彆扭,蒋弈都非要固执的公正財產。 公正没有用多长时间,男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律师基本都准备好了。 从今往后,蒋弈名下的股票、基金、投资、还有全国內所有的房產等全部个人財產,都和江染共同享有,包括蒋弈在蒋氏持有的所有股份。 若蒋弈意外身故,他的一切,唯一继承人便是江染。 听到这里,江染心里再次不舒服,“蒋弈,你要干什么呀,这怎么像是遗嘱呢?” 公正財產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保险条款,继承条款,一併都要她签署啊? 蒋弈还这么年轻,提前准备……那也太提前了吧? 而且,他们难道將来不会有孩子吗? 万一不止一个,好几个,这些巨额財產不得再做分配吗? “既然来了,一次性先公正了。” 看到江染满腹疑惑,蒋弈不由好笑,他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尖,將签字笔握进她的手中,强行带著她签了字。 江染全程蹙著眉头,不理解,但是无奈。 事情结束后,蒋弈才挽著她去蒋氏大楼好好地转了转。 之前江染都在忙著自己的事,他都没机会带她参观自己工作的地方。 蒋氏和周氏不同,周氏毕竟是药业,办公区更偏商务,白色係为主,简洁干练,灯光和布局都有一种中规中矩的味道,清爽开阔。 但蒋氏则不同,从大厅到每个楼层,装修都相当富丽堂皇,就跟进了某奢侈酒店一样,舒適度极高。 参观了一圈,蒋弈重点带著江染去了两个地方。 一个是他私用餐厅,一个是他的办公室。 在和江染结婚之前,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蒋氏,生活相当简单。 第182章 江染蒋弈被人尾隨 这两个地方,加起来等於他的第二个家。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部分是阿旭定製的工作餐,虽然有小厨房,但我喜欢从简。” 蒋弈回答了江染的问题。 来了蒋氏,处处都好像有男人的身影和痕跡,江染联想到在她不曾知晓他时,他的每一天。 对他的日常事无巨细地询问,仿佛他的每一个动作她都好奇。 “你的办公室真宽敞,就跟总统套房一样,这么一对比,周氏的办公室我都回不去了。” 进入蒋弈的办公室,江染不禁感嘆,不愧是叱吒风云的国际大公司啊。 她往沙发坐了坐,又回到蒋弈的办公桌前,抚摸了一下宽大冰冷的黑色桌面。 “我最喜欢的是这里。” 蒋弈抓住江染的手,將她带到隔间一个阳台前。 江染眺望过去,忽然觉得很眼熟,“那个,不是……我们家吗?” 之前买房的时候,何似玥不惜跟她不体面地当眾抢夺。 为的就是能够占据江染这套房子的视野。 蒋弈办公室的小阳台,正对面过去几条街,就能看到江染的客厅窗户。 “是啊,所以你当时挑中这套房子的时候,我觉得很有缘分。隨时想你了,就可以看到你。不过……” 蒋弈顿了顿,不过好像自从他们认识后,他更希望当面见到她。 想见到,就立刻见到。 见到她,还要摸到她,吻到她。 他再也不会甘心只是望著她。 “確实,回想起来,人生的轨跡就像是註定的。以后搬到云宫了,我也要常回来看看,说不定偶尔还能查个岗。” 江染一笑,仰头躺在蒋弈的胸口回眸,眉眼间的娇美简直勾人心魂。 蒋弈柔声:“好,那我以后都在这个阳台办公。让你隨时能查岗。” ………… 晚上两人回去的路上,司机注意到后面隱隱有车子跟著。 蒋弈发现后,专门停了下来,让人將对方拦停。 有胆子尾隨他的车,海市倒是很少见。 江染本来都有些困了,看到车上下来的人,也都精神了。 跟在他们车后面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上面下来两个陌生的男子,身形高大,大冷的天还穿著短袖,其中一个男人,粗壮结实的肌肉臂膀上满是纹。 看上去很像是混社会的大哥。 蒋弈的隨行保鏢在车前盘问了两人几句,回过头来请示了下蒋弈。 对方说是和蒋振宗认识,想跟蒋弈单独聊几句。 蒋振宗怎么可能会和这些人打交道,除了蒋弈,所有人都满脸质疑。 江染更是紧张地抓了抓蒋弈的手,“这些人看上去来势不善。” 蒋弈拍拍她,淡定得要命,反而示意人將其带到车窗边上。 保鏢紧紧贴在两人身边,生怕有什么不对劲。 “你是蒋弈,蒋振宗的儿子?” 熟悉的口吻让蒋弈忽然想到了当年,他被绑架到小黑屋时,对方问他的第一句话。 但只是一瞬的失神,他没有开口,保鏢就冷声道:“別废话,找我们蒋总什么事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似笑非笑。 其中一个人低下头,“蒋总,別紧张,我们只是碰巧遇见你了想打个招呼,怎么说,你都是故人之子,不打招呼不礼貌……” “离远点!” 蒋弈的保鏢都是退役僱佣兵,身手和敏锐度很是专业的,对方只要有一点越界,便马上警笛拉响。 要不是蒋弈还没吭声,这会儿两人已经被扭著胳膊押送回去了。 “呵呵。” 两人见到保鏢严防死守的,身子也只好挪了挪。 “蒋总別紧张,帮我们代问一下蒋振宗先生好,就说……他曾经的老朋友们,都很惦记他呢。” 听到这话,蒋弈猛地侧目,两人说完便一阵低笑著转头走了。 保鏢请示蒋弈,“要去跟著他们,查清楚吗?” “记一下车牌。”蒋弈默许。 关上车窗,江染的目光写满了担忧。 “他们是什么人啊?爸认识的人怎么会来找你?” 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虽然说是打招呼,但口口声声都好像寻仇似的。 她想不通,蒋振宗这样的人怎么会惹上这种行道的人? 蒋弈刚刚脸色也很难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蒋弈低声,“听说他少时得罪过一些国际上的大佬,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知。你了解的,我父亲即便是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我。” 蒋振宗不提自己的事情,他也懒得过问。 父子俩从小就各过各的。 不过对於这些人,蒋弈倒是有些阴影。 他幼时被绑架,前期,这些社会模样的人就盯上了自己。 但当时蒋弈年纪小,后面这些事都算在了照拂他的亲戚家里,蒋家上下都认为是对方故意泄露他的行踪,只是企图打击蒋振宗。 蒋弈记得自己不知从哪里听到过传言,说绑架他的,其实是蒋振宗得罪不起的人。 蒋振宗明知无法追究,才选择息事寧人。 这么看来,或许蒋振宗才是他们蒋家最大的隱患。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惦记他。 蒋弈脑子里过了一圈,情绪也有些起伏,但这样捕风捉影的事情,说多了也惹江染操心。 “你父亲惹的人看来相当棘手,你要小心些……不然我给蒋奶奶打个电话,知会一声。” 江染想到就要做,蒋弈马上按住她的手。 “老人家会担心,我会让人转告蒋振宗。他的事情他处理。” 江染想想也是,她是著太急上火了,“那以后你出门都要注意安全,隨时带多点保鏢,还有,查到那些人的底细后,跟警方报备一下。” “好。” 江染想到什么便提醒什么,无论她说什么,蒋弈都一一应下。 这两人悄无声息就能一路尾隨上来,她其实挺吃惊的。 后面他们出现,也像是故意露脸。 换句话说,要是这些人暗中想做点什么,蹲点守著蒋弈,也未必没有一点机会。 但江染也很清楚,蒋弈这样家大业大,身边总是人员眾多,想被人找麻烦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这么多年,蒋振宗到处走南闯北的,不也毫髮无伤吗? 但两人话音未落,车子就猛地一震,熄火了。 第183章 会成为最后一道防线,护她无恙 蒋弈第一反应便是將江染护入怀中,动作快的江染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 他沉声,语气里夹著浓烈的不悦。 司机马上道:“轮胎好像有点问题,好像是爆胎了?” 保鏢闻言面面相覷,立即下车去检查轮胎。 每次出行前,蒋弈的用车都会被严格检查,仔细清理,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附近,也不存在什么难走的路。 闻言蒋弈眼底掠过一丝凛寒,江染也反应过来,“不会是刚刚那两个人?” “……” 保鏢检查后回覆说:“蒋总,是右后胎。气门芯不见了,切口很乾净,像是被专业工具弄掉的。” 车內空气瞬间凝固。 蒋弈身子没有动,只是拥著江染的双臂力气加重几分。 “能確定时间吗?”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每个字都淬著冰。 “应该是停车期间,有人动了手脚。”保鏢队长浑身发虚,但还是如实回答,“来接您和太太之前到现在已经四小时了,所以车胎一直在缓慢泄气。对方像是算准了我们会在回程途中……如果不是刚刚耽误了一下,可能会在上高速后彻底失控……” 这话说到最后,所有人都捏了把冷汗。 要是在高速爆掉,那后果不堪设想。 反倒是刚才的两人阻拦了他们。 可……这到底是一种警告,还是一种提醒? “蒋弈,他们这些人看来已经盯著我们有一阵子了……”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 居然有人想要针对蒋家,还是蒋弈! 江染后脑勺一阵发凉,儘管自己也在车上,可她的第一反应,是蒋弈身体经不起二次创伤,要是他们今天晚上真的除了车祸,那蒋弈的生命安全…… 她心有余悸地望向男人,眼底泛起冷光,嘴角翕动半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蒋弈依旧镇定自若,他按著她的脖颈,轻声哄道,“不怕。我们这不是没事吗?” 虽然话说得轻巧沉稳,男人扫向窗外的余光,却已经阴鷙骇人。 “去调人,把刚刚那两个人抓回来。查清楚这辆车子到底怎么回事,谁动的手脚,明天一早,我要知道详细情况,还有,再去警局备个案。” 蒋弈吩咐道。 声音慢条斯理,但温度全无。 他没有迁怒今天失职的两位保鏢,这反倒令两人更加不安和內疚。 “……是。” 保鏢领命而去。 司机在附近重新调了一辆车过来,继续送两人回家。 这次车子开得格外稳当,夜色深邃,一切重归平静。 可江染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蒋弈始终不鬆开她的手,维持著保护的姿態,將她圈在怀侧安抚。 “嚇坏了?” 江染脸色惨白,儘管光影阴暗,可蒋弈摸了摸她冰凉的侧颊就能感受出她的不安。 “你倒是淡定,我们今天差一点可能就要出车祸了……” “我们的车安全係数很高,后座这边的保护机制更强。如果真出了车祸,我也会挡在你面前,成为你最后一道防线,绝不会让你受伤。” 蒋弈柔声打断了江染,漆黑的眸底是自然涌流的深情。 別人这种时候说这些都是安慰,可江染知道,蒋弈是八百万个认真。 他太认真分析了后果,但这些后果里面,只有她安然无恙,他就不觉得有什么。 江染心里有点感动,但又点生气,“那你呢?你挡在我面前了,你万一……” “……” 江染连假设个后果,心里都一瞬难受起来。 回想起山区那次,她再也不要经歷第二次! 他差点离开她这样的事情,一次就够了…… “我不会有事的。” 蒋弈了解江染的心,也没等她再说,就已经开始安慰,他蹭著她的脸颊脖颈,亲吻摩挲。 可江染没有心情。 她把他推开了半分,“你怎么不会有事?你是钢筋铁骨?就算你是钢筋铁骨,天塌下来也是要碎成渣的……你忘了你救人……” 他为了救那个小女孩差点就捨生取义。 可他捨生取义了,她怎么办呢? 江染知道蒋弈心中有火,他口中的保护,每一个字,分量都很重。 她爱就爱他骨子里的这种赤诚正气。 但有时候又希望他能自私点,多顾及点自己。 “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能只想著牺牲自己。” “就算爱我也不需要这样,你首先要保护自己,这也是对我的一种爱。” 江染觉得有必要再次跟蒋弈强调一下。 她朝男人勾起手指,“答应我,以后我们同时间面临危险,你先救自己。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就算我们是夫妻……” “我做不到。” 平时江染说什么,蒋弈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反正听老婆的最重要,至於很多事情,他们都不会遇到。 但今天不同。 事情就摆在眼前,如果真的发生,他根本无法承诺江染,自己不会为她牺牲。 蒋弈对她的温柔隨和下是坚不可摧的爱意,江染全部都能感受到。 听著男人轻描淡写的话,她內心早已潮涌。 江染的手指还停在空中,望著男人深沉中带著偏执的双眸,她手掌慢慢蜷缩起来,收了回去。 她了解他。 正因了解,才知道有些东西刻在他骨血里,是她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蒋弈,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了,我会怎么样?” “你把我护得这么周全,让我这么喜欢你,依赖你。然后又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你觉得,那对我来说,是幸福吗?” 车窗外流动的霓虹掠过蒋弈分明的五官,將他眼底复杂的情绪照得明暗不定。 “其实我知道,也相信你,即便没有我也都会过得很好。其实,是我不能离开你。” 他当然想过,还是反覆地想过。 正因为想过,才更不能让她承受任何一点风险。 江染与他不同,虽然两人幼时都无依靠,有过同样的境遇。 但江染比他热爱这个世界,她的灵魂如暖阳一样治癒。 所以她一定会无数次地从泥沼里爬出来,重新开始。 即便不是周勛的女儿,她依然可以有自己的幸福。 而他不同…… 他是因为江染,才重新觉得这个世界不再无聊、冰冷。 即便离开江染,令她短暂的伤心,他曾经的爱意也会伴隨她更坚强地走下去。 第184章 爱一个人是本能,风雨欲来也不惧 蒋弈握住她收回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能完全將她的手拢住,仿佛这样就能將她与世界所有的风雨隔绝。 “不是的,没有你我不会过得很好。” 江染快被蒋弈弄哭了,她偏过头,只能生硬地否认了他的话。 蒋弈说得没错,可能即便她承受再大的打击也不会放弃。 但人的心是血肉做的,疼得狠了,怎么能復原? 况且正因为有过蒋弈的存在,她原本的世界会变得更加孤独。也许看的风景都不再美丽。 “染染,”蒋弈继续柔声唤她,声音更加低沉,“那你告诉我,如果今天危险直接冲我来,而你在我身旁,你会不会先考虑保护自己?” 江染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地说“我会”,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因为说出来也很假。 內心的本能就和她的念头一样同时冒出来。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蒋弈轻笑,“你看,我们都一样。” “保护爱人是本能,就像……你也会下意识想要保护我一样。” 江染知道自己是跟蒋弈说不明白了,而且越说好像自己还越糟心。 她索性结束话题,佯装置气地说:“不会啊,我什么下意识保护你,你不是说了我没有你也很好嘛?那说不定到时候我的本能其实就是保护自己。” “不会的。”蒋弈在她耳朵吻了吻,“我相信你跟我一样。但这种事情,男人不能让给女人。” 江染真是被蒋弈弄得没脾气了。 他又拉又拽的,最终还是把她给融化在了温柔乡,扳过脑袋亲了又亲。 话题虽然终止了,可担心远没有结束。 本来甜蜜的一天,全被晚上这点意外毁了。 第二天一早,江染就同蒋弈一起去了附近警局。 昨晚的两人已经被抓住。 他们是附近有名的娱乐沙龙成员,但经过调查,其和蒋家並没有交集,两人所谓的和蒋弈打招呼,也不过是一时兴起,有人认出了蒋弈常用的车牌號,故意打赌恶搞。 至於提到蒋振宗,两人称只是之前在財经报告上看到过蒋振宗的新闻。 这种说辞,当然不会让人信。 可调取了街区监控排查后发现,对车胎做手脚的是另一名瘦小的黑衣男子。 对方全副武装,趁著保鏢司机下车放风的间隙,短短几分钟內便操作完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他很有反侦查意识,且根本没有拍到正脸,现在很难找出其人。 加上两人的背景资料也没法佐证,他们和蒋家的关联,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警方能做的只有备案,並在最近严密注意蒋氏以及蒋弈周围的可疑人员,让他们放心。 江染和蒋弈也猜到了这种结果。 但那两人出得了警局,却离不开海市。 蒋弈的人早就在外面候著,连同两人所在的沙龙会所,也被一併找了个理由暂停歇业了。 到了下午,蒋弈也收到了手下传回来的审讯结果。 两个人骨头倒是不硬,只给点威胁,马上就怂了。 他们提起了一个暗网中的论坛“黑鯨”。 两人都是“黑鯨”上的低阶会员,为了换取一些积分,偶尔会被隨机分到任务。 今天他们会来挑衅,就是接到了有个神秘人发布的任务。 蒋家可是顶级的財阀,去嚇唬他们这样的事,简直不要太刺激。 “暗网上居然有人找蒋家的麻烦。”江染大为心惊。 两人如他们预料之中,是再小不过的马仔,也问不出更多信息。 可这反而让人更觉恐怖。 蒋弈胸膛沉了沉,给手下的人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后,才又回到江染身边。 “蒋氏在国际上声名显赫,难免遭人嫉妒,有不少商业对手实在没法子了,才会採取这种卑劣的伎俩。” 蒋弈倒是觉得正常。 这些信息他也同步给了警方,近期他们能做的只有先防范,如果暗中的人真有心做些什么,也只能静候他们自投罗网。 至於蒋振宗那边,蒋弈昨晚就发了消息过去。 但对方一直没回。 “蒋弈。” 江染搂住了男人的脖颈,“要不,我跟周老爷子商量一下,再推迟几天…” “你推迟了就能不去吗?” 女人的心思蒋弈再了解不过。 她再担心他,还能一直守著他寸步不离吗? 江染语噎,蒋弈又道:“早去早回,別忘了我们还有婚礼没办。” “……” 与此同时,m国,夜幕刚临。 严明桃才从周老爷子那边回到住所,就接到了一通加密来电。 她眼底冷意乍起,屏退了身边的人,独自进入了臥房。 “明桃,好久不见了。” 这次不是变音器加成的声音,而是一道沙哑老成的男声。 就算过了再久再久,严明桃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她张口,还没发出声音来,眼泪就先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 “哥……真是你?” “是我,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著笑意,他沉了一口气又道:“你放心,以后『空会』我会重新接管。別说海市,整个国內,都不会再有人敢让你受委屈。” 男人慢条斯理的话,裹著十足杀气。 严明桃知道对方的许诺,比任何护身符都要管用,但她现在却顾不得开心,想到男人终於回来了,她心头的委屈一瞬全部倾泻而出。 电话里的男人並非严家的人,但待严明桃却比亲哥哥还要亲。 严明桃也是私生女,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小时在严家受尽欺凌。 她十岁的时候,被故意丟弃在深山。 严明桃一个人走了两天两夜,不知自己走到了边境线。 有个男人用枪指著她的脑袋,可她始终盯著对方腰间掛著的一壶水。 后来,严明桃回到严家,逐渐成长起来。 那个男人就像哥哥一样在暗中保护她。 严明桃將对方视作兄长父亲,唯一的亲人,他也无论严明桃遇到什么困难,都会不遗余力帮她解决。 直到很久之后,严明桃才清楚对方的身份。 原来男人就是国际上最有名的僱佣兵团长,“空会”的首席大哥,凌宇。 凌宇多年来带自己的兵团接了不少国际大佬的活儿,严明桃成年时,“空会”已经成为江湖传说般的存在,其组织成员,更是遍布全球所有角落。 第185章 周勛骗了她,那她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但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凌宇遭人算计,被迫从空会退出。 他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自己的兄弟成员照顾好严明桃。 严明桃很捨不得凌宇,甚至曾想拋下一切跟隨他离开,但凌宇无法带她一起离开。 他身上背负的债太多,自己都是前途未卜,带上严明桃一起只会增加双方的负担。 更重要的是,凌宇了解严明桃。 她不是一个要靠感情活著的女人。 严明桃野心澎湃,骨子里燃烧的都是带著恨意的黑色生命力,她要去的地方,是金钱和权利的巔峰。 只要这样物质的社会还存在一天,她就不可能停下。 凌宇走后,严明桃没了庇护,一人难敌眾手,在严家她羽翼未满,渐渐脱离继承中心。 就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周勛出现了。 本来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但严明桃没想到,周勛对她很好。 凌宇走后,凌宇带过的亲信对严明桃还算可以,但他的仇家找不到凌宇,便找上了严明桃。 无人敢为了一个消失的人惹上麻烦,严明桃在和周勛结婚前夕被人掳走,尽情凌辱。 是周勛亲自携带巨额钱款,孤身一人救回了严明桃。 凌宇的仇家都是亡命徒。 周勛明知道独自救人可能会九死一生,但挣扎过后,他还是去了。 两人共歷生死关头。 虽然他们有幸活著回来了,但周勛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严明桃对周勛深感愧疚,便许诺陪伴他一生,即便两人无儿无女也好。 那时候,她以为两人是彼此真心相待。 周勛知道她要的是什么,他亲自教她,带著她从严家的阴影中脱离出来,与她一起共建自己的商业帝国。 严明桃也对周氏抱了很大的热情,倾注了所有的心力。 可她没想到,深情如此不堪寻。 周勛因病离世后,竟冒出了个私生女! 这些……他一个字都未跟她提起过! 更可笑的是,周勛居然背著她立下了一纸遗嘱,將自己的所有財產包括周氏,都给了亲生女儿!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她算什么? 她付出的感情,付出的一切,算什么? ……为什么她难得这样对一个人好,他却还是要背叛她! 她恨周勛! 她对周勛的恨早就超过严家,超过了所有人伤过她的人。 不仅周氏她要拿回来,拿不回来就毁了,就连江染,她也想一起毁了。 因为江染身上流著的是周勛的血。 是周勛和不知道什么女人一起生出来的,杂种。 ………… 严明桃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 这么些年,她一直有在打听凌宇的消息,有不少的传闻都说他死了。 严明桃的心从悬著,逐渐变得麻木。 这些年为了周氏,她也会找凌宇的兄弟帮忙办些棘手的事情,每次都会支付很多费用。 她知道凌宇离开后,跟著他的那些人,也混得艰难。 可世事易变,人心易变。 当年为凌宇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早就变了味道。 严明桃想要买蒋弈的命,预付金都过去了,对方居然一直拖著不办事。 听到这些,凌宇的口吻也变得冷了,“这事交给我吧。” “哥,你刚回来,要不这事情还是暂且算了。” 严明桃其实想要做的只是江染没有蒋家这样的依靠。 可凌宇回来就办这样的事,她很害怕。 毕竟现在时代不同,而且蒋弈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凌宇手下的人说的也没错,现在这种时候,不好下手。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就算再难办的事情,我也会为你办到。” 凌宇淡声开口。 这也是他回到空会后,最想做的事情。 保护好他唯一的妹妹、唯一心爱的女人。 “至於那个叫江染的,周勛的女儿,你打算怎么办?” “她暂时还不能动。我要亲自对付她。” 严明桃沉声。 江染现在和蒋弈结婚了,她去世,財產落不到她的手上,白白便宜了別人。 况且,江染死了也解不了她心头的恨。 周勛要用这种方法噁心她,那她就要让周勛在天上看著,她是如何折磨他女儿的。 她要让江染失去爱人,失去一切,把她的希望都毁了,让她被痛苦和绝望折磨到死。 周勛欠的债,就由他女儿来偿还,这样才算公平。 “好。” 凌宇应声,他一切都听严明桃的。 说完了正经事,他才敢问起她最近过得好不好。 严明桃的回答自然让凌宇放心,周勛虽然没有將周氏给她,可这些年她攒下来的人脉、財富。 即便离开周氏,也一样能过得非常不错。 严家也不敢得罪她,只要她需要,严家也得乖乖配合她。 严明桃都想好了,她要踩在周氏的基础上,重新在海市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到时候,周氏不算什么,蒋氏在她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对於女人的壮志,凌宇很欣慰:“你可真是一点没变。不过我很开心,我的小桃又长大了,比以前更加坚强。” “当然,我说过,我不会让哥你失望的。” 严明桃声音轻柔,可嘴角的笑意却晦涩不堪。 她受过的苦不是白受的。 这世上欠了她的每一点,都必须被偿还。 “好,那这次哥一定会陪著你走到你想去的地方。” 严明桃心里微微陷动,“哥,我能见你吗?” “不著急,等你的事情办完,我们总会见面的。” 凌宇隔了片晌才说。 严明桃也能听出对方的话外之意,便也不再多言。 掛了电话后,严明桃心情难得畅快。 她丟开手包,拿出周老爷子最近吩咐她搜集的资料,神情轻蔑。 真是老天都在帮她。 等江染看到这些,知道了蒋弈和她有杀父之仇,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 国內,海市。 才过下午,天色便已阴霾如暮。 云朵压得很低,一场暴雨隨时將至,平静的空气中透著压抑。 某酒店套房內,徐云之正在窗台吸菸。 直到助理和律师带著人进了客厅,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姍姍来迟。 坐在沙发侧角的女人消瘦许多,她將头埋得很低,形貌气质都和初次相见时判若两人。 徐云之坐下看了她好久,才淡淡出声,“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第186章 真面目被揭穿,柏清跪求悔改 柏清没有回应,但气息重了很多。 她没有脸抬头面对徐云之。 本以为她做了这样的事,驰骋一定会將她告上法庭索赔,徐云之也会对她深恶痛绝。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了很大的力气,將她保释了出来。 律师在路上跟她说,徐云之会为她打官司。 柏清的行为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驰骋已经决定与她一同承担责任,赔偿周氏那边,爭取缓刑。 而且加上徐云之动用了一些关係,柏清现在在监管下可以自由出行。 也就是说,徐云之愿意兜底保护柏清。 柏清想到她临行之前,徐云之对她的態度不同,也明白男人这是夹带了私心。 徐云之昂首,周围的助理和律师都先离开了。 客厅內只剩下了两个人,徐云之取过一个玻璃杯,亲自倒了杯热水,推递到她面前。 “天气凉,喝点热水。” 柏清牙关动了动,终於抬起头看向徐云之。 男人刀削般的脸部稜角分明,紧致立体。 此刻在明亮的灯光下,贵气十足。 柏清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越发无地自容。 她嗓子很哑,“徐总,我对不起你,给你添麻烦了。” “做错事,重要的是悔改。”徐云之淡淡道,“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他不再看柏清,又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 只捧在手心上,不喝。 “我不该……不该……剽窃。” 柏清的声音艰涩,细如蚊蝇。 她的脸上翻滚热浪,火辣辣的疼。 “还有呢?” “我不该骗您,不该连累驰骋。” “继续。” “是我利慾薰心,贪得无厌,又想一步登天……我確实辜负了您的期望。” 柏清闷声。 她知道徐云之就算会保自己,但以男人的处事风格,是不可能再让自己为其工作下去了。 搞不好她的行为还会连累到父母。 但这些,她现在无暇顾及。 “还有。”徐云之沉声,暖了会儿手,將水杯放下。 微弱的掷杯声,让气氛似乎凝重了下来。 “还有……” 柏清一时有些说不出了。 对於徐云之,她能反省的也只有这些了。 “……” 沉默了一会儿,柏清偷偷望向了男人。 徐云之拨弄著大拇指上的戒圈,终於沉声又道:“你隱瞒我的不止这些。” “除了作假,欺骗,你还不准备离婚,是吗?” “……我” 柏清哑口无言,错愕地看向徐云之。 男人眼底微寒,看他的神情,应该是已经对自己的所有事情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確实,徐云之听闻这次合作出事,也好久才平静下来。 警方介入调查后,他也將柏清的所有过往了解了。 原来她竟然还有那样一段过去。 为了一个卑劣无耻的男人,让自己硬生生墮落。 难怪柏清的父母会和她决裂多年,不允许她进入公司。 但得知这些后,徐云之对柏清是又气又恨……又心疼。 他没想过有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痴情到如此地步。 十年地下之妻,还为对方育有一子,甚至於对方已经如此绝情,整个家族都倒了,她还要自甘情愿,被当做妻子。 徐云之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想起之前柏清好友徐静的那些话,他才明白,为什么她会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如此痛苦,如此放不下。 因为她早已经赌上了一切! “对不起,徐总,我是欺骗你了。我想要在海市重新创业,都是为了我丈夫……” 柏清一咬牙,也不再有任何隱瞒。 “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为人不齿,但我只是想要跟所爱的人在一起,想给我们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我付出了一切,所以我,我真的……不甘心。” 柏清说著说著眼睛就红了。 她既委屈又悲愤,捂著脸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而霍既明…… 这个几乎毁了她一辈子的男人。 最后关头还是选择了江染。 “不甘心三个字,就是填不满的窟窿。你最大的错,就是你爱错了人,还要一意孤行。难道在你的心中,除了爱情,什么都不重要吗?做人的尊严不重要,底线不重要,父母亲人朋友都不重要?” 徐云之忍不住,口吻重了些许。 他不想说教,可看到柏清到现在还是这副沉沦的模样,他真的来气。 “……”柏清沉默。 她默默按著自己的大腿。 徐云之皱眉,“柏清,你真的觉得,挽回了一个不爱你、只是知道利用你,把你变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才是你作为母亲对孩子应尽的责任吗?” 柏清可以接受失败,但却不能接受被人当面这样指指点点。 她的父母没资格这么说她,徐云之也没有。 不过徐云之的话还是点醒了她。 她作为承承的母亲,还不能就这样认输。 霍既明辜负她,她也决不能原谅。 如果爱不能继续,那就让恨支撑她走下去。 柏清的指甲扎了扎掌心,她眼底含著泪,再次望向了徐云之。 “徐总,你说得对,我是愚不可及,犯了太多的大错,我也好恨自己!只可惜,现在就算我想悔改,我也没有机会了……” “你有机会。” 看到柏清的样子,徐云之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点。 被爱蒙蔽后的女人是会失智。 何况她与那个噁心的男人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恐怕行为理智都被洗脑了。 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柏清的人生现在几乎全部被那家人毁了,难道她不是更痛苦吗? 徐云之嘆了口气,声音柔和下来,“只要你愿意,改正错误任何时候都不晚,你也永远可以重新开始。” “徐总……” 柏清趁机猛地朝著徐云之跪了下来。 徐云之嚇了一跳,立即伸手去扶她,却被柏清强行抵抗,扯住了他的裤腿。 “徐总,我错了,我真的很想改过自新!重新开始! 我愿意弥补我犯下的所有过错,我也愿意用我所有的能力报答徐总您的知遇之恩…… 但是江染不会放过我的…… 周氏还有蒋家,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 “能不能求您帮帮我,我不能倒下,承承还需要我……” 女人说著,也泪如雨下,哭得梨带雨,可怜到了极致。 徐云之的心揪著,原本的理智都散了一半。 第187章 柏清和霍既明彻底分道扬鑣 “柏清,你不用这样,你先起来……” 他用力拽住柏清的手,强行將女人拖起,许是两人同时用了很大的力气,被惯性一带,徐云之被她的身躯压倒在了沙发上。 两人间的距离顷刻不足毫釐,呼吸缠绕在一起,柏清的唇颤著,慌张的眸底映出男人脸上同样的错愕。 “对不起……” 柏清红著脸促成说了一句,马上就想起身,却被徐云之的手掌按住了腰部。 在她逃离之前,徐云之拥住了她,淳厚的声线软得入骨,“如果你愿意重新开始,我可以陪著你。” “……” 柏清贴著男人心口,听到徐云之有力的心跳微微变快,眼光也渐渐沉了下去。 徐云之是个好男人,他比霍既明要好许多许多。 如果命运能重来,让她先遇到徐云之,她或许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能真正做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只可惜世上没有回头路,她再也不可能一尘不染地走下去。 ………… 第二天一早,徐云之便送柏清回了霍家。 柏清要跟徐云之回京市之前,还想再见霍既明最后一面。 因为徐云之告诉柏清,霍家现在惹上了麻烦,霍氏破產后因其被查出公司多项违规,以及霍贵锦名下的財產有非法所得,一家人的財產冻结,房產也被查封,现在他们官司缠身,在海市更是待不下去。 听说,这几天就会举家搬去附近的小城市。 柏清和徐云之都心知肚明。 所谓的麻烦,不过是別人想要报復霍既明的手段。 江染的手段毒辣,一心折磨霍家人如此之久,现在对霍家来说反倒是种解脱了。 柏清和霍既明的离婚手续还需要冷静期过后才能办完,她来见霍既明,也是要將他们之间的事,做一个了断。 徐云之在外面等她,柏清走入老宅,別墅外的大门都没有关。 整个院子看上去很久都没打理过了,杂草丛生,名贵的束早就枯了一片。 应门的人是秦子峰。 霍家现在没有佣人,屋內一片狼藉,他们看上去都在收拾东西。 如今,江染和蒋弈出手跟他们清算,霍家每一个都在海市待不下去了。 秦子峰即便想离婚脱身,可就算作为霍芊芊的前夫,他的工作也仍旧保不住。 他哀求了公司许久,只换来一句,谁叫你跟霍家人有关係呢? 秦子峰本把柏清当做了最后的希望,没想到等来的还是柏清被抓的噩耗。 现在再看到对方,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也是演都不演了,马上讽刺地笑出声来。 “哟,这谁呀,嫂子?” “霍既明在吗?” 柏清知道秦子峰是什么人,见风使舵,落井下石。 嘴脸实在噁心。 柏清没想搭理他,说著就要往里走,秦子峰却直接拦住了她。 “哥在忙呢,嫂子,你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这不对吧?我记得你闹的事情挺大,怎么著不得进去坐个几年?” 秦子峰阴阳怪气的话让柏清笑了。 “不牢你费心,我还没有那么惨。不比你,当初结婚时入赘,现在霍家都这样了,你还要一起去做丧家犬。” “你这贱人!” 柏清的话刺痛了秦子峰,他猛地抬手,想狠狠给柏清一耳光。 但动作没落下,就被人从后攥住了手腕。 秦子峰挣了两下没挣脱,回眸一看,果然是霍既明来了。 男人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衬得身形骨感,整个人短期內消瘦太多,而形容疲惫,模样也有所变化。 他头髮长长,落到了脖颈处,神情淡漠,整个人看上去相当孤僻阴鬱。 “既明哥,不是吧,霍家都被这扫把星搞成这样了,你现在该不会还要怜香惜玉吧?” 秦子峰用力抽不回手,咬著牙笑道。 霍既明冷冷睨他,只发著狠劲儿用力一扭,秦子峰翻转的手臂便骨裂般疼极。 他叫唤起来,引得霍芊芊也从楼上冲了下来,连忙替秦子峰求饶。 “哥!都什么时候,別再打了,秦子峰,你干什么又惹我哥?” 秦子峰哀嚎,见到霍芊芊来了,马上將矛头指向外面的柏清。 “不是我惹你哥,你看看谁来了!” 看到柏清在门口,霍芊芊也变了脸色。 “柏清?你还有脸来霍家!” 本来霍家得罪江染就已经够惨了,他们还要被柏清这个贱人骗得团团转。 结果现在好了,柏清用齷齪的手段惹怒江染,现在他们家是彻底连点指望都没有了。 这种自取其辱,还连累他们的人,霍芊芊想到自己曾对她示好,都恨得想抽自己! 但柏清眼里顾不得其他人,她只盯著霍既明。 霍芊芊来了之后,他才鬆了手,脚下踹了秦子峰小腿,“滚。” 秦子峰被霍芊芊扶住,真是气得想要爆粗口了。 文华婷从臥房出来,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像是预感到什么,只朝著外面冷声问了一句,“既明,出什么事情了,谁来了?” 柏清知道霍家人现在都不欢迎自己,只朝著霍既明道:“耽误你几分钟,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我就走。” “……” “哥。” 霍芊芊见霍既明真要跟著柏清出去,马上拉住他。 母亲现在心力交瘁,父亲还缠绵病榻,他们家未来还不知道要怎么生存下去,霍既明现在怎么还有心思跟柏清纠缠? 何况现在跟柏清在一起,只会变得更加不幸。 霍芊芊真怕霍既明因为感情,再犯糊涂。 “我有分寸。” 霍既明冷冷说了一句,还是隨柏清去到了院子里。 他没想到柏清这么快就能出来,还以为两人短期內要再见不容易了。 霍既明抬眼,看到別墅院门外还停著一辆豪车。 心中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柏清確实好手段,这么短的时间,一边跟自己演深情,一边都已经找好了下家。 “霍既明,你就这么恨我,江染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那个优盘,你是不是明明猜到我做了什么,你是故意……” “我是故意的。” 柏清的话音未落,霍既明就大方承认了。 她一怔,本以为面对自己的质问,男人还会挣扎一下,甚至哪怕只是苍白的解释,都会辩驳几句。 可霍既明竟坦然至此。 第188章 他有耐心,可以等她变好 “……霍既明,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柏清看著霍既明,越发觉得他陌生和可怕。 两人之间种种温存,曾经的誓言,一瞬成了笑话。 “你何必明知故问。” 霍既明望著如今的柏清,眼里早已没有半分情意。 他现在之所以还会站在这里和她说话,只是想看她脸上露出的痛苦。 柏清毁了他的人生,他若要下地狱,她也应该同往。 “我是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確实真的,我为你生孩子,为你做了所以我能做的事情。霍既明,你这么对我,你还有心吗?” 柏清的声音趋於平静。 她在被监管的时候,一心想著要见霍既明。 江染早就跟她说穿了霍既明的无情冷血,可她还心怀幻想。 她以为,霍既明对江染都不至於完全无情,怎么可能对他们两人间十年的情意,如此狠绝? 但现在听著男人冷冰冰的话语,看到他无比嫌恶的目光。 柏清终於认清现实。 他对她的情意,本就没有她想像的那么重,如今更是不堪一击,消磨殆尽。 “这话你还是问问自己,我没有心,你就有心吗?我们能在一起难道不是天作地设的一对?我自私无情,伤害江染,你又何尝不是毫无心肝,只顾自己?” “柏清,你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不择手段,践踏伤害別人不在话下,你和我一样都是始作俑者,我们谁也不比谁高尚。” “你现在口口声声跟我谈感情,那你又有多少真感情?你想跟我在一起,到底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还是为了贏得江染……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霍既明冷笑著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直往柏清的要害处扎。 他一点体面也不留给她,將柏清最后的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柏清的脸白了又白,她被男人堵得无言以对,心里的愤怒让她再也无法按捺,她扬手狠狠给了霍既明一耳光。 “呵……” 霍既明刚想开口,又是一记耳光! 柏清卯足了力气,狠狠打下去,自己的手掌都被震得疼痛。 她喘息急促,声音颤抖得几乎要哭出来:“霍既明,你这个混蛋,我恨你!” 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柏清说完又想抬手,但这次,霍既明直接攥住她手腕。 “你应该,不想让霍慕承失去母亲吧?” 霍既明的声音不轻不重,甚至还带了点温柔,可每一个字都是他咬著牙说出来的。 柏清感受到了一股蚀骨的寒意。 他是认真的,他现在已经把她当做了仇人。 霍既明用力甩开柏清,她差点摔在地上。 “冷静期一结束我们就去办手续,在此期间……还希望你不要失联。” 柏清心生恐惧,再多的话也说不出了,转身就匆匆跑走了。 徐云之在车上有些担心,见到柏清狼狈衝出来,马上也下车出来接她。 “没事吧?” “……” 柏清摇摇头,脸上仓皇失措,说不出话来。 徐云之拥著她的身子,回眸瞧向远处的人影。 霍既明的目光正望向他们。 离开的路上,徐云之安慰地握住柏清的手,她手指冰凉,看上去受了很大的委屈。 “跟他都了断清楚了?” 柏清点点头,再也忍不住眼泪。 霍既明给她的影响太深了,即便她知道已经不可能和他回到过去,但情感上,她却还是无法接受。 “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看清楚他的面目对你也是好事。” 徐云之嘆了口气,用纸巾细心地帮她擦拭脸颊。 柏清不说话,只是將头靠在徐云之的肩膀。 如今只有徐云之能够给她慰藉,帮她重新开始。 她一定不能放过机会。 柏清迅速地压下心里的难受,不出片刻,她便抬手揽住男人的颈子,仰头闭上双眼。 徐云之感觉到了女人散发的曖昧气息,见她脸上泪痕斑驳,楚楚可怜,心也被鉤子勾著似的越发难忍。 可就在他即將碰到她双唇间时,理智还是回来了。 “小清,我不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但我希望你先振作起来,和过去做个了断。我有耐心,可以等你彻底好了,再慢慢接受新的感情。” 徐云之的气息收了收,他轻轻拨开女人额间的碎发,挽起她的脸庞。 柏清睁开眼,看到了男人蹙起的眉头。 为什么一个男人明明对她有欲望,还能这么这么克制。 徐云之的眼底复杂的情绪,她读不懂,可看到他的目光,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安定。 柏清点了点头,徐云之安抚好她之后,也心满意足地扬了扬唇。 ………… 翌日,周氏。 周灝京刚停好车,就听到看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他,他回眸一看,竟是夏南的弟弟。 “夏辉?” 周灝京眯眸,夏辉快步朝著他走了过来,手上还提著一个似乎装著什么礼品的购物袋。 “灝京哥,我给你发消息了,你看到了吗?” 夏辉有些怯怯的,但是看到周灝京他还是挺开心,说著马上就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对方。 “这是我做的手工,是一个机器人拼接模型,我想你可能会喜欢……摆在书房,或者办公桌都很適合!” 周灝京扫了眼夏辉,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充满了对他肯定的期待。 他没开口,半晌才接过了购物袋,隨手打开里面的东西。 確实是很精美的手工模型,看得出来对方很认真,因为这东西拼起来很费时间精力。 只不过,周灝京並不喜欢这种模型,就算需要,也不会是会这种便宜货。 摆在他的办公桌上也未免太幼稚。 周灝京眼底掠过几分不屑,但嘴角还是勾了勾,“不错,谢谢你。” 夏辉的简讯他这两天是有收到过。 他入学顺利,校方对他照顾有加,所以发来简讯表示对周灝京的感谢。 不过周灝京只回復了一个表情,后面夏辉再说起想要来找周灝京和姐姐一起吃饭,他便没有回覆了。 因为夏辉发消息的时间,刚好是周灝京和驰骋签约告吹那天。 夏南对他恨之入骨,没想到她的弟弟还把他当好人呢? 第189章 姐姐眼中的坏人,在弟弟这儿是偶像 想到夏南对自己的嘴脸,周灝京的眼色深了深。 对夏辉也没了热情,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冷冰冰又问:“不过你来找我,你姐姐知道吗?” “我姐姐……” 夏辉犹豫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一直都想找个机会来感谢周灝京,跟夏南打电话说过几次。 但每次夏南都会堵住他的话。 她觉得周灝京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让夏辉管好自己,不用惦记这些小恩小惠。 可夏辉觉得,就算帮他们只是周灝京举手之劳,也不该被当做小恩小惠。 母亲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何况他看得出来,周灝京对姐姐有意思,他也很喜欢周灝京。 上一次他们回城的路上,周灝京给他讲了很多他生活中的趣闻,有关於工作的,还有一些他面见过的世面…… 在夏辉眼中,周灝京就是个矜贵又优秀的大哥哥,人仗义,还有趣。 “嗨,你姐姐肯定是不希望你来找我吧。” 见夏辉为难,周灝京接过了他的话。 夏辉默认,“灝京哥,我姐她为人比较害羞……但是她心肠很好的,也很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周灝京嗤鼻冷笑了下,“看得出来。” 听到这话,夏辉才笑了起来,“那灝京哥,我就先回去了。” 周灝京本不打算跟夏辉多说,但见他转身离开,又似想到了什么,还是叫住了他。 “下午有课?” 夏辉愣了下,摇摇头。 “吃午饭了吗?” 夏辉还是摇摇头。 周灝京嘴角一勾,“走,我带你去吃饭。” 夏辉有点诧异,连忙拒绝手不饿,现在时间也还不到饭点,何况他怎么好意思让周灝京请自己吃饭。 可周灝京根本没给夏辉选择的权利,说完就把他强行推到了自己车上。 夏辉被弄得没法子,想要跟夏南说一声,周灝京也淡声阻止了他。 “我们哥俩之间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係?你来送我礼物,不也没告诉她吗?” 周灝京这一说,夏辉也被说服了。 周灝京带夏辉去了周氏附近一家相当高级的私厨,是主厨根据当天食材自由发挥的餐单。 夏辉没吃过这样豪华的料理,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 周灝京把他照顾得很好,一顿饭吃下来,夏辉不仅对周灝京的好感倍增,连带对周灝京的生活也更嚮往了。 “拍照留个念吧。” 周灝京趁夏辉开心,搂著他就懟脸来了一张。 少年有些懵懂,但笑得开心。 背景板刚好是风景无两的奢侈景观大窗边。 照片拍完,隨手就被周灝京发到了朋友圈。 周灝京很少发圈,他的通讯录里有形形色色的人,朋友,周氏的员工也有不少。 但凡每次他有动態,哪怕只是发个句號,消息提示都会响个不停。 这张照片更是不例外,不到十分钟,已经几百人赞过,底下留言无数。 许多人询问对方是哪位小弟,该不会是周灝京的亲戚吧,模样俊清秀极了。 但周灝京最想看到的人却没出现。 傍晚,周灝京带夏辉在商场转了一圈,给他买了不少东西后,也打算送他回去了。 但没想到刚到车库,自己的车边就多了一道人影。 夏南居然来了。 “姐姐……” 夏辉看到夏南,也是瞬间呆住。 周灝京看到夏南来了,眼底也露出些许笑意。 他就说,自己的朋友圈夏南不可能看不到。 就算夏南看不到,公司里也难免不会有人討论他,夏南根本就避不开他的消息。 “啪——” 就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南忽然上前,就给了夏辉一记耳光! 周灝京被女人猛然抬起的手嚇了一跳,还以为她是要扇自己,侧身躲闪时差点绊一跤。 夏辉的脸火辣辣的烧起来,他错愕地看著夏南,当即眼泪汪汪。 这还是夏南第一次动手打他! 以前无论他犯什么错,姐姐再生气,最多是骂几句,给他些脸色看。 夏南最討厌的就是动手。 夏辉知道姐姐这次是真的大怒了,迅速低下头,连喘气都不敢。 “夏辉,你这是翅膀硬了,居然一声不吭背著我逃学?怎么,让你换学校是让你来享受来了?” 夏南也想要克制情绪的。 她在办公室看到周灝京那张照片后,立即就给夏辉发了消息,询问他在哪里。 对方好半天才回她,说自己在学校。 夏辉应该是忘了,夏南给他买的手錶有定位功能。 今天江染出国,临走前给她交代了不少事情,夏南本身忙得焦头烂额。 但夏辉居然跑出来和周灝京廝混,当即就给她嚇出一身冷汗,马上就赶过来找人。 夏南以为周灝京是在用夏辉报復她,可她远远看到两人走来,竟是有说有笑。 夏辉手上还提了不少奢侈品的购物袋,她一下子就火冒三丈了。 “夏南,你这么暴力干什么?你弟弟今天下午没什么课,请假出来见我一趟也不为过,何况他是来感谢我的,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周灝京没想到夏南对自己的宝贝弟弟下狠手,一时间只能硬著头皮打起圆场。 虽然他本就是抱著刺激夏南,看好戏的態度。 但跟夏辉相处了大半天,夏辉这小子单纯可爱,倒真有几分像是他亲弟弟。 夏辉垂著头不敢吭声,夏南深呼吸几下缓和了情绪。 才一把將夏辉手里的东西拿了过来,转身还给周灝京。 “周总,我知道你很大方,但是小孩子不需要这些东西,感谢您好意,我们心领了。” 周灝京自然没有接夏南递过来的东西。 他嗤鼻,“夏南,这些东西我是专门给小辉买的,都是他喜欢的,我用不了。奢侈品出柜不退,你要是真想还我……还钱就好了。” 最后半句话,周灝京说著便笑起来。 他盯著夏南红了白,白了红的脸色,觉得憋在胸中的恶气终於疏散了些。 “这些……这些要多少钱?” 夏南硬著头皮开口。 但马上她就后悔了。 周灝京比了个数字“三”,这不可能是三万,大概率是三十万。 第190章 会蚕食人心的男人,最可怕了 夏南如今所有的存款加起来才堪堪够三十万,其中每一笔存钱都是规划好了的。 有母亲的医药费,夏辉的学费,还有自己將来回老家买房的存款。 她低头看了下手中购物袋里的东西,有衣服鞋子包包,还有一些住宿可以用到的生活用品。 就这么点东西,就要三十万? 夏南实在不能接受。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新的,去二手市场出掉之后她应该不会亏得太厉害,估摸著,她最多再给周灝京补个七八万。 虽然还是肉疼,不过至少是她能承受的。 见夏南不说话了,周灝京又道,“付不起也別勉强自己,这不过是我对小辉的一番心意。” 但周灝京这话反而是一种激將。 “还你就还你。不过,我现在手头紧,等过几天。” 夏南偷偷白了周灝京一眼。 周灝京点头,“好,那你就写个欠款,欠我三百万。其实是三百零八万,我给你抹零。” “你说什么?!” 夏南差点惊叫出来。 手上的几个袋子都差点抓不稳掉在地上。 “你刚刚不是接受了吗,这么惊讶干什么,购物小票都有,不信自己看。” 周灝京指了指购物袋。 夏南懵了,再看一眼夏辉,他更是头皮都麻了。 周灝京带他买东西的时候不让问价格,也不让他看价格,只问他喜不喜欢。 有好些东西,还都是周灝京强行塞给他,说適合他的。 夏辉哪里懂得奢侈品的价格,他只觉得服务人员热情又体贴,店里面所有人都在给他挑东西,他也不好意思说不喜欢。 就这么稀里糊涂跟著周灝京买了一堆。 现在听到价格,他比夏南还懵。 夏南缠著手拿了购物小票,这才发现大部分都是將近十万的东西,有一个包包最贵,直接就是两百万出头…… “周灝京你……” 夏南气得差点要爆粗口了,但周灝京马上比了个噤声,“注意你的称呼,夏小姐,我们之间没有熟悉到可以叫名字。” “本来呢,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也真心想对小辉好,但你不领情,那我也不强人所难。” 周灝京说完这些,歪了歪头,欣赏著夏南铁青的脸。 夏南攥紧手掌,只恨自己没学过散打。 眼前的人怎么就这么贱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果然没猜错,周灝京就是来故意报復她的。 “周总,你要是有什么衝著我来就行了,你对小孩子下手,诱导他犯错误,是不是太无耻了?” 夏南虽然不想和周灝京多说,可这三百万……还是让她腿软了。 “誒,夏小姐,说话可得讲良心。我怎么就对小孩子下手了?” 周灝京走过夏南的身边,绕到了夏辉身后。 他轻轻拍了下夏辉单薄的身子,“夏辉,今天是你来找我的没错吧?” 夏辉看著夏南,夏南使劲儿给夏辉眼色,可他还是顶不住內心的煎熬,点点头。 周灝京得意地笑了:“看到了吗,今天是小辉来找我表示感谢,我呢,请他吃饭逛街买东西。这怎么就是对小孩下手,诱导他犯错误?” “……”夏南被噎得死死的。 也被自己弟弟气得快活不下去了。 她千叮嚀万嘱咐夏辉周灝京不是什么好人,可他就是听不进去。 “夏辉,你不是喜欢买这么多东西的人,你和姐姐说,是他非逼著你买的对吗?” 这些钱她付不起,就算闹到了警察局,只要夏辉咬死了不是自己想要的,周灝京也不可能让夏辉一个学生来买单。 夏辉有点为难,他还没开口,夏南立即又道:“夏辉!这可是三百万,妈的医药费都交不起了,你是要姐姐的命吗?” “我……”夏辉又看了一眼周灝京。 他当然明白姐姐的意思,可也不想把责任全推到周灝京身上。 毕竟,周灝京是他们的恩人,对他也很好很好。 “姐姐,灝京哥他確实没有对我做什么……这次都是我的不对,是我错了!” “行了,別逼小辉了。我刚刚逗你的,不需要你还钱了。” 周灝京本想折磨折磨夏南,可看到夏辉居然违背姐姐,都不愿意卖自己,他倒是有点不忍心了。 在商场的时候,確实是他有意引导夏辉消费的。 夏辉只要实话实说即可。 可在这小子的眼里,他是个大好人。 周灝京头一次觉得自己都有点偶像包袱了。 “周灝京,你不过就是想让我和小辉欠你人情,但你的人情,我可还不了。这些东西夏辉根本不需要,如果你不想为难欺负我们,就拿走!” 夏南態度依旧强硬。 她知道周灝京的礼不是白收的。 这段时间两人相处起来,其实周灝京倒也不算特別差劲,可他太懂女人了,脸皮也够厚,仗著自己有点金钱能力,一步步蚕食人心。 这种才是最可怕的。 乔洛那样清醒的一个女孩子都会沦陷,夏辉被蒙蔽也理所应当。 既然她都和周灝京摊牌了,自然不会觉得对方对她还有一丝念想。 现在他对夏辉的示好,必然是还有所企图。 不是报復,就是將来报復。 周灝京还想说什么,但夏辉也拉住了他的胳膊。 “灝京哥,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让你这么多钱的,都是我的不好,姐姐也不高兴了……这些东西確实贵重,我不应该收,请你拿走吧。” 夏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去求周灝京。 他想了想,“如果这些东西对你没用的话,我可以在网上卖掉,至於差价……我以后打工来还!” 看到夏辉无比的认真的目光,周灝京忽然没了和夏南爭吵的心思。 他觉得有些无聊。 有时候,这些穷人还真的很无聊。 周灝京上前,在夏南冰冷的注视下,接回了购物袋。 但转手他就丟到了垃圾桶旁。 “好了,这些东西是我买的,我现在不要了,就是垃圾了。夏辉,如果你需要,你可以去捡垃圾。” 周灝京冷声,说完后他没再理会姐弟二人,尤其是夏南。 每次看到女人对她这副恨到切齿的嘴脸,他心里都是说不出的沉闷。 他是犯天条了? 一个江染非亲非故,夏南视作亲人,一个乔洛,又是他的无妄之灾。 难道说,他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就没有一点点让她觉得,他也有可取之处吗? 第191章 贪心別人的好会墮落 周灝京回到车上,马上一脚油门从夏南和夏辉身边开了过去。 但只开出几米,他就迫不及待回头观察姐弟的反应。 夏辉果然是朝著他的车子走了几步,仿佛不舍。 可夏南倒是乾脆,直接拉住了夏辉,两人连他都放在垃圾桶旁边的东西都不看一眼,朝著反方向的电梯就去了。 周灝京还以为他这么瀟洒地离开,至少也会让夏南內心產生一丝丝波动…… 他出神间,车子差点撞到出口的栏杆。 夏南则带著夏辉头也不回进了电梯。 “姐姐,那些东西……真扔了不合適吧?” “不是你的东西你碰都別碰,反正损失的也不是你。” 夏南声音坚定地能入党。 对於那三百万的奢侈品,谁能內心一点波澜没有? 但在夏南这里,任何东西只要打上了周灝京的標籤,那就脏了。 她回过神来,拧了下夏辉的耳朵,手劲儿下得不重,但怒气值满满。 “你真觉得周灝京是好人吗?我告诉过你了他和你姐姐不对付,而且和我们……”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种层级的少爷,根本就不能跟我们共情,只会剥削。如果对我好,那也是陷阱……” 夏辉低声打断了夏南的话,夏南警告他的话他早就听腻了。 之前都是应付的点点头,但现在他还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姐,我知道你对灝京哥有成见,可是我觉得他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他人挺好的。” 夏辉话音刚落夏南的手就抬了起来,“还想我扇你?” 她懒得跟夏辉讲太多复杂的事,说了他也理解不了,索性直接武力压制。 “……姐姐,你扇我也没办法篡改我的思想。”夏辉有点怕,但还是嘟嘟囔囔说,“灝京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很好很好。” “你……” 夏南狠狠拍了下夏辉的胳膊。 “哪个坏人会把自己的坏写在脸上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衣炮弹?惯著你,给你点他不需要的东西做甜头,他就是对你好?” “你也不想想,这些奢侈品是你能用的吗?不属於你的东西你提前享受,以后就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还有,你能遇到周灝京是偶然,他勾勾手施捨给你一些东西,就让你能不劳而获地享受不属於你的生活,要是长此以往下去,你以后还能回到自己的生活吗?” “就算周灝京能一直施捨你,但要別人的东西,就需要仰人鼻息,你读书是为了成就自己的梦想,不是给被人当陪衬的,不要去贪心別人的好,会墮落!” 夏南一番话振振有词,说得脸都红了。 她很担心周灝京给夏辉洗脑,所以严防死守,不让两人再接触。 可没想到夏辉居然一直惦记著,还真的跑来找周灝京了。 “姐,我看你就是太敏感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说了,我没想怎么样,我就是单纯来感谢灝京哥的。” 见夏辉还是说不听,夏南打断他,“你倒是告诉我,周灝京除了用钱收买你,他还有哪点让你觉得好了?” “他对姐姐你好。” 夏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夏南呆住。 他打开自己的书包,取出一个精美的黑色和风饭盒。 这是他从餐厅特意带出来的一份餐。 里面都是高级食材,有和牛、海胆、还有一些夏辉叫不出来名字的鱼类海鲜。 夏辉吃的时候就觉得这些东西太美味了,想著要能给姐姐和妈妈也尝尝就好了,但他没好意思跟周灝京说。 是周灝京主动让人多做了几份套餐,叮嘱夏辉带回去,跟家里人分享。 夏辉觉得,周灝京就是在惦记夏南。 对方是因为夏南才帮他出头,在海市市区办了入学。 虽然表面上,周灝京对夏南像是很有企图,但据夏辉观察,周灝京每次对夏南都是点到即止。 挺討好的了。 要是他真想跟夏南计较,夏南这会儿不可能强势压下对方一头。 “我……我真是跟你说不通了!” 夏南觉得夏辉无可救药,也懒得再浪费口舌。 她抢了他的手机,直接刪了周灝京,隨即对夏辉下了禁令,以后都不许夏辉跟周灝京来往。 夏辉委屈极了,回去的路上都带著气,闷不做声。 夏辉学校离这里不算太远,现在时间还早,还有公交,夏南就没打车,两人一前一后往车站走。 突然,路边猛然停下一辆灰色麵包车,车上衝下来几个壮汉,直接朝著姐弟俩冲了过来。 夏南反应很快,马上就推了夏辉一把,“快跑!” 她的危机意识很强,但夏辉吃了一惊,当即愣了好几秒。 等他看到有人要上来抓自己时,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夏南也一样,被几个壮汉围住,其中一人扭著夏辉的胳膊,就要往车上送。 “你们要做什么!我弟弟还是学生,他没钱给你们,你们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街上都是有监控的……” 夏南吼了一声,她想去阻拦这些人,但自己也身陷囹圄,被几个人团团围住。 这片街区四下刚巧无人,呼救也无用。 “你就是夏南?” 在后面指挥几人的男子看了眼手机,好像在对照片。 显然,夏辉不是他们的目標,夏南才是。 夏南倒退几步,夏辉的声音也传来。 看见姐姐有危险,他奋不顾身地往前冲,却被人连著打了好几拳,夏南看到夏辉受伤,也被刺激地往前冲。 “对!我是夏南,你们冤有头债有主,不要碰我弟弟!” 夏南想去找夏辉,马上被人扭住了胳膊,对方挥挥手,示意將两人都先带上车。 就在夏南惊慌失措时,身旁捉著她的男人猛地撒开了手,痛呼一声倒下! “愣著干嘛,跑啊!” 夏南抬眸,就看到了周灝京手持一根铁棍,一下敲倒了两个人! 男人身穿西装,却挥著一个闷棍,看上去实在有点疯癲。 不过夏南也来不及思考別的,指著夏辉那边,“夏辉还……” “会开车吗?” “会……” 夏南被周灝京扯到身后,他拉著她跑了几步后才给她塞了车钥匙,指了指前方。 周灝京的车子就停在前面。 刚刚被他敲倒的人也已经捂著后脑勺爬了起来,见两人马上就要追上来,周灝京才鬆开夏南的手,將她一推,挥著铁棍跟两人搏斗起来。 第192章 周灝京捨身救人 见夏南还在犹豫,周灝京只能大喊,“快去!我撑不住了!” 周灝京一人难敌四面,那两个被打伤的人现在不太敢靠近他,夏辉那边的人也赶紧过来支援。 夏辉趁乱用全力挣脱了桎梏,周灝京也挥棒冲了上去,打开了纠缠夏辉的男人。 两人背靠背贴在了一起。 “灝京哥!你怎么来了!” 夏辉本来是很害怕的,可周灝京一来,让他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好像对方是要带他杀出一条血路的英雄! “回头再说,你机灵点,一会儿你姐开车过来,我开路,你衝上去,不要恋战,上车就走!” “那你呢?” 夏辉一边抬腿往前踢人,一边担心地问周灝京。 周灝京这会嗓子都喊哑了,“这些人不会把我怎么样,你们先走,回头我找你们。” “真的吗?” 夏辉还在迟疑,周灝京已经打头阵冲了上去,他铁棒乱挥,几个人被嚇得四散开。 “快!” 夏辉被他一喝,马上就冲了出去,往路边狂奔,夏南也在此时將车子开了过来。 车门是开的。 夏辉总算在身后人抓住自己的前一刻扑到了车內。 夏南一脚油门,都没有等夏辉的腿收到车內,就疾驰了出去。 一路开过好几个红绿灯口,夏南才敢稍稍减下速度。 但夏辉全程都扒在窗边往后看,车子开得迅猛,其实在他们衝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到身后的人了。 “姐!我们就这么把灝京哥留下了吗?他一个人能行吗?” 夏辉急得要命,“要不我们回去救人吧!” “他和你怎么说的?” 夏南虽然眉头也是拧紧,可她比夏辉要理智和淡定许多。 她没得罪过任何人,怎么会有人要来绑她和夏辉? 而且周灝京怎么会突然出现,恰好知道他们出事了? 刚刚夏南看到围攻周灝京的那几个人,在看到周灝京时,眼神明显有变化。 他们从进攻都变成了防守,仿佛害怕伤到周灝京似的。 正因如此,他们才有机会跑出来。 夏辉说:“他就说让我们先走,他隨后来找我们。” 夏南道:“那就听他的。” “姐!你不会做人这么无情吧?妈教我们做人不能太自私!” “万一灝京哥出事了,你难道不会心里不安吗?” 夏辉说著,强行拉动车门,“你不去,我要去!姐你停车!” “我已经报警了,很快警方就会赶过去,周灝京不会有事的。你去了,也只是把自己搭上。” 夏南的声音依旧淡漠。 但她的话很有用,听到这些,夏辉的神经也稍稍鬆弛几分。 “但是……” “没什么但是,我先送你回学校。剩下的事情跟你无关了。” 听到夏南的话,夏辉情绪又激动起来,他反应很大地拉著车门,“我不回去!” “在灝京哥没有回来之前,我要等他!” “別闹了,你懂事点!” “姐!你没权利这么限制我,我討厌你这样无情的样子!” “……” 夏南没有理会夏辉,任由他在后座怒吼,发癲。 她还没见过自己一向乖巧的弟弟变得这么无理取闹过。 而且……他刚刚居然为了周灝京,说討厌她? 夏南心里有点受伤了。 本来对周灝京尚存的一丝担忧,也被消磨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到了夏南小区楼下。 她还是没有一意孤行地將夏辉送回学校。 半路上,夏辉居然都为周灝京急哭了。 看来就算强行將他送回学校,不见到周灝京,今晚他是不会安分了。 夏南回家后又给周灝京打了个电话。 夏辉一路上已经给他打了几个,但对方都没接。 现在夏南打过去,男人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就说吧!灝京哥一定出事了!” “一会儿警局会给我回电话的。兴许只是他手机没电了。既然联繫不上,你先洗漱,我给你铺床。” 夏南放下手机,简单安慰了弟弟两句,转身就要去给夏辉收拾住下。 可她的態度实在太云淡风轻,夏辉接受不了,他气道:“怪不得你会那样看待灝京哥!因为姐姐你才是最冷漠的人!” 说完,夏辉转身就要出门。 “站住!” 夏南厉声叫他。 可这次夏辉不再听话。 然而他一打开房门,就见周灝京站在了门口。 周灝京的西服外套已经不在身上,他衬衣领口侧开,衣衫上都是被撕扯的痕跡,脖颈、嘴角、脸颊都是青紫。 平时的精英贵少形象,儼然换成了街景上刚打架斗殴的混不吝、二世祖。 “灝京哥……”夏辉一怔,隨即双眸惊喜地亮起。 但还不等他说下去,周灝京就自然地迈步而入,踉踉蹌蹌直奔夏南家的沙发,瘫倒了下去。 夏南看到周灝京,先是诧异,隨后心口也微微落了下去。 夏辉马上关门,衝到了周灝京身旁,“灝京哥,你还好吗?哪里受伤了吗?” “没什么,一点皮外伤。” 夏辉一按住男人的大腿,周灝京就哼哧了一声,显然是疼了。 他不擅长照顾人,这方面姐姐是能手。 从前他们被打的时候,都是夏南帮著上药的。 夏辉只能求助地望向了夏南。 但想著刚刚自己衝动下对她的態度不好,脸上都是愧疚和尷尬。 “……” 夏南和夏辉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周灝京知道夏南还是不待见自己,但没想到,连他这么英雄地救了两人回来后,她都问也不问一句。 而且……刚刚他让她开车先跑,她就真的头也没回。 “灝京哥,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跟你们没关係,他们是冲我来的。” 周灝京疲惫地开口,不想多解释。 不过,就算是他连累了姐弟俩,那也是夏南自惹下的麻烦,怪不得其他人。 驰骋的事被周灝京办砸了,严明桃势必不会饶了他。 周灝京知道自己一回家,等著他的便是一顿严酷的刑罚,於是这几天,他都在外面躲著。 直到今晚,周灝京发现他被人尾隨,才清楚,严明桃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知道了江染的人在接近他。 那些人,就是奔著夏南而来的。 第193章 脱了衣服,看到他的伤疤 他们这几天不仅在跟周灝京,也在跟夏南,查清楚两人的事情后,都同步秘密匯报给了严明桃。 周灝京得知这些,马上便来找姐弟俩了。 他了解严明桃的手段,夏南和夏辉要是落在她的人手上,搞不好都会从海市消失。 但周灝京却唯独没考虑过,自己违背严明桃的命令,公然和自己人对抗,救下两人之后…… 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后果? 有时候衝动抉择真是要人命。 周灝京闭了闭眼,恐惧此刻已经被疲惫和伤痛暂代,他只能先休息恢復了,再做打算。 夏辉担忧地瞧著周灝京,还在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 周灝京能感受到夏辉对自己是真的很关心,嘴角勾了勾,扬手道:“我睡会儿就好。” 没事的,他身强体壮的,每次挨打受罚后,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脱了衣服。” 就在周灝京几乎要睡著时,夏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辉看到夏南手中拿著医药箱,顿时明白,刚刚她不是冷漠,而是去找药了! “灝京哥……你先撑一会儿,我姐给你上一下药!” 听到夏辉的话,周灝京才艰难的掀开眼皮。 果然看到夏南將药箱放在面前,整个人也半跪在沙发侧面,自己身旁。 夏辉让开地方,听从夏南的吩咐,去接了一盆热水过来。 “怎么还不动?” 夏南將药和膏药都摆到桌边,发现周灝京还只是瞧著自己。 他又看了夏南几秒,才解开了衬衫衣扣,把上衣脱了下来。 夏南本意是帮他彻底检查一下伤势,她刚刚看到,周灝京不仅走路不畅,手也一直揉著肩膀和前胸。 可没想到,男人上衣脱掉后,身上居然细细小小有不少斑驳的旧伤疤。 后背更是重灾区。 “……周灝京,你怎么……你怎么伤成这样?” 夏南愣了,她看看周灝京的身子,又看看他的脸,一时间实在震惊。 他好歹也是周家少爷。 从小锦衣玉食,被眾人呵护著长大的。 不应该是细皮嫩肉的吗? 周灝京没反应过来夏南的目光停在旧伤上,他活动了一下双臂和脖子,頷首看了看。 “大惊小怪什么,不就一点小伤?” 刚刚打架的时候,有人把他脖子挠破了,还有肩膀也给抓烂了,至於前胸还有肩胛骨的疼痛,果然是撞到了,有淤伤。 他又反覆看了看身上,破皮的外伤都很小。 “我不是说你这次的伤。” 夏南下意识地伸手,在男人窄腰上轻轻戳了一下,有好几道触目惊心的长疤。 “嘶——” 夏南的手冰凉,周灝京猝不及防被冷到,连忙缩了下身子。 但看到女人看他的目光有了几分莫名的波动,周灝京的脸色却不好看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些伤疤而已,没见过?”周灝京悻悻。 “你可是周灝京,周氏的周副总,谁会伤你成这样?你以前被人绑架虐待过?” 夏南实在是好奇,儘管周灝京脸色难看,她还是没放过这个话题。 “……” 周灝京一时还真有些答不上来,看著夏南探询的目光,觉得她这是故意挑衅。 严明桃从小对他体罚,每次都是鞭刑,为了让他长记性,皮肉打烂后也不能立即医治,要他疼个两天长了记性才行。 久而久之很多疤都留下了。 严明桃也喜欢他这些伤疤,她觉得男人身上留下些伤才有魄力,她最不喜欢周灝京表现出娇气样子。 “你到底还给不给我上药,话这么多。” 周灝京不想回答,夏南也只能先给他处理伤口。 夏辉端来热水后,看到夏南正认真地给周灝京伤口消毒,马上就知趣地先回了房间。 夏南做事儿很专注,动作细致轻柔。周灝京的疼痛感很轻,舒適感倒是很强。 他视线一点点落在夏南的脸上。 看她蹙起的眉头,难得流出几分温情,嘴角轻轻扯了下。 周灝京的伤也不多,夏南动作利落,几分钟就全处理好了。 他甚至还没看够她,女人便如一阵风似的转身收拾东西了。 “周灝京,今天来找我们麻烦的,是你家的人吗?” 夏南刚刚也听到了周灝京的话,跟她猜测的差不多,这事情跟周灝京是有关的。 可是,为什么那些人又衝著她?对周灝京好像也没有太客气? “嗯。” 周灝京也没隱瞒。 他摸了摸侧脸,颧骨还有点隱隱作痛。 “你忘了驰骋的事,你得罪了我妈,趁现在江染不在,她想教训教训你。” “……” 夏南回眸,冷冷凝视周灝京。 她其实隱隱也猜到了。 最近她得罪的人,无非就是周灝京和严明桃。 周灝京发现女人的目光又变了,立即回过神,“夏南你別没良心啊!我可是刚刚才救了你们,你不会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吧?告诉你,我才跟你不一样,不屑用苦肉计!” 他说话太用力,扯著脸部的骨骼,颧骨又疼了一下。 见男人的样子確实不像演的,夏南也没再多说。 但东西收拾好后,她又想到什么,问他,“周灝京,严明桃从小就这么虐待你吗?” 周灝京眼光猛地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夏南这么敏锐。 她的用词更是扎心,虐待两个字都安排上了。 说起来,小时候他相当依赖严明桃,从没想过她对自己严格要求是一种“虐待”。 在周灝京这里,只要能努力向严明桃证明自己的价值,就是幸福。 直到现在…… 他才渐渐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无尽空虚。 “別胡说,我母亲对我很好,不存在什么虐待。”顿了一会儿,周灝京才冷冷开口。 夏南轻笑,刚刚那几秒的沉默,已经给了她最真实的回答。 除非周灝京长期被人绑架虐待,否则不可能落在这么大小不同、新旧不一的伤疤。 严明桃控制欲超强,周灝京还是个妈宝,几乎是第一时间,夏南就確认了这俩的母子关係。 看来可恨之人,確实有可怜之处。 夏南轻吸一口气,“好,你觉得好就好。” 第194章 蒋弈查出病情,江染远赴他国 但夏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反而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灝京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 “夏南,我妈妈对我很好!” “我从小就没了父母,如果不是她给了我一切,我不会有今天这样好的生活。” “她虽然对我严厉,但也教会我很多东西。” 夏南本想离开,但周灝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对她叫个不停,她没忍住,还是停了下来。 “严明桃对你好?周灝京你不是在自欺欺人吧?不是所有人有奶就是娘,在她身边成长起来,你觉得快乐吗?” 夏南对这种低级的爭辩很嫌恶,语气都忘了收敛。 不过现在她也犯不著对周灝京客气。 她是真没想到,周灝京平常看著精明,在这种问题上竟然是头猪。 要说他离不开母亲是为了利益,倒还符合点他这种人。 要是为了感恩……可算了吧。 周灝京无言以对。 若说別的还好,偏偏夏南专门哪儿痛打哪儿。 优渥的物质条件,绝无仅有的社会地位,除了情感上的匱乏,他几乎是人生贏家。 不过人生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不是吗? “你懂什么?我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周灝京顿了下,在气势上就已经输给了夏南。 不过夏南不再爭辩,她淡淡地瞥他一眼,戛然而止的话题反而让周灝京陷入了內耗。 夏南的出租房地方小,夏辉住下来后就更没有地方给周灝京睡。 她本想让男人休息够了就离开,可耐不住夏辉一直恳求,还自己打了地铺,让周灝京睡沙发,他就睡地上。 夏南无奈极了,周灝京脸皮比城墙还厚,夏辉留他,他也真的不客气了。 其实两人也都心知肚明。 周灝京现在回家就要受罚。 而且他才和夏南他们一起反抗了严明桃的人,外面肯定不少双眼睛盯著。 夏南都考虑好了,明天她就去找房子,这地方不安全,她也不能再住下去了。 ………… 另一边,傍晚,中心医院。 “保守治疗,风险大吗?” 空荡的办公室內,许久才传来男人的声音。 蒋弈对面坐著的只有一位专家医生。 面对桌上的化验结果,两人表情都十分凝重。 当然,更沉重的还是医生。 在拿到报告单之前,他的態度都是相当乐观的。 蒋弈平常身体素质不错,各方面都很健康,不太可能是肿瘤,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但没想到,活检出来后,严重程度居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块阴影已经確认是胃神经分泌肿瘤。 虽然程度属於低度恶性肿瘤,目前没有转移,但风险却很高,如果不积极治疗,后期很可能恶化。 “保守治疗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医生不好说,只能儘可能为蒋弈解释清楚。 “这种神经內分泌肿瘤,它不像胃癌那么凶猛,但却等同於『慢性癌症』。”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没发现转移的跡象,也有一定的机率,他不会转移,那么就能彻底治癒。” 说到这里,医生抿了抿唇,收起了目光。 其实这种机率几乎可以低到不计,低恶,也属恶性,临床很少有完全不转移,完全治癒的。 只能说,暂时还不用太过担心。 蒋弈听出对方话里的迟疑,冷冷道:“有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藏著掖著。” “蒋总,我说的是实话,只是……” “完全治癒的希望很低,对吗?” 蒋弈淡声,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终於落地。 嘴角不禁微弱地扬了一下。 幸亏。 幸亏他等到江染走后才来做的检查。 不然这几天两人相处的时光,又要被浪费了。 医生看到蒋弈脸上居然还有笑意,一时间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蒋总,如您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冒险进行手术。手术的预后会比保守治疗彻底一些。但……” 这些话刚刚医生已经跟蒋弈说过一遍。 虽然手术治疗会更迅速,可他现在胃部有旧伤,手术区域粘连,风险很大……很可能下不来手术台。 而且手术也只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机率根治。 综合考虑下,目前先做保守治疗更好。 若是治癒效果好,也可以不手术,或者暂缓手术。 “药物维持,我能活多久?” 医生话没说完,蒋弈就打断了他。 “这个……”医生斟酌道,“肿瘤不转移的情况下,药物控制得好,您可以把它当做慢性病,长期与它共存。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许多患者都是这样。不过,这是最好的一种情况。” “那最不好的情况呢。”蒋弈继续问。 “最不好的情况……”医生想了想。 “在所有医疗手段都无效的情况下,一年以內。” ………… 从海市飞m国首都机场的行程十二个小时。 到达时,当地时间才早上,而海市已经入夜。 在专机上,江染一直和蒋弈保持著联络,下了飞机也是第一时间打了电话。 “我到了,你吃过饭了吗?” 江染带著隨行的助理和两名保鏢兼管家,一边从vip通道往出走,一边问他。 其实原本她只想带个助理,两人轻装简行的,但蒋弈不允许,非要把自己最得力的两个干將安排在她身边。 “嗯,吃了。” “吃的什么?” 江染现在习惯了对蒋弈也事事监督,直到他说出来具体吃了什么,才算他没有敷衍自己。 到了车库,周老爷子派来的人也在等著了,江染便匆匆和蒋弈掛了电话。 来接江染的有三辆车,两辆玛莎拉蒂和一辆宾利。 每辆车上都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有为首的那辆黑色宾利,多了一位年纪很轻的女人。 女人也同样身著黑色西装,朝江染微微頷首示意,“欢迎江染小姐您远程而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老爷子的私人秘书,闻人英。您可以叫我阿英。” 江染快速扫视了一下闻人樱,对方样貌端庄大气,年纪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岁,但气场却不亚於自己在商场遇到的那些女性大客户,沉稳颯爽。 只不过,老爷子已经年近九十了,身边的秘书,选这么年轻? 第195章 她父亲周勛,是最像周老爷子的 回去的路上,阿英跟江染讲了些老爷子的事情。 老爷子现在虽然处於修养的状態,可还作为周氏集团旗下几家连锁品牌的董事长。 这几年,他又在m国创办了很火的超市品牌和连锁酒店。 阿英称如果江染感兴趣的话,过两天可以带她去参观了解一下。 一个小时后,江染到达了周老爷子居住的康郁庄园。 老爷子年轻时喜欢酒,庄园附近还有自家的酒庄,从酒庄到別墅区,一片连过去,建设风格都是復古欧式宫廷风,恢宏大气,奢华得仿佛某遗址景区。 m国土的密度小,植被城市覆盖率很高,所以隨手就能拍出如画般的风景。 江染拍了一些照片传给蒋弈,闻人英看到后,眼神微微烁动。 到了下车前夕,她才朝江染开口,“江染小姐,一会儿您要在藏书楼跟老爷子会面,这边有规矩,不能带手机入內。” “不能带手机?为什么?”听到这个说法,江染诧异。 闻人英道:“藏书楼里有很多藏品是不能公开传出去的,另外,那边也有老爷子放置的不少重要文件,很多都是保密的。” 女人的样子没有一丝异常,嘴角掛著浅笑,“江小姐,还请您理解。等您和老爷子见面之后,手机便会立刻归还。” “你们不允许的事情我不会做,我是周家的人,是老爷子的亲孙女,难道你们连我都要防著?” 江染的话没有让闻人英退却。 她继续道歉:“很不好意思,这是老爷子的规定。別说您来了,就是您父亲周勛,还有您母亲严明桃,他们来见老爷子的时候,但凡进入別墅,都会暂时上交手机。” 这点,江染倒是听周奉堂和周宴提起过。 老爷子很讲究,对自己人尤其爱立规矩。 他对子女的要求很严格,要全家人绝对地尊重和服从。 如果他不在场,家宴谁也不许动筷子,如果他在场,那么所有人不能碰手机,更不能互相聊天。 因此,为了討老人开心,一直以来,周家人拜访老爷子,都会主动交出手机。 江染嘆了口气,无奈將手机往前递出。 闻人英刚想去接,她马上又收回来,“等等,我跟我先生说一声,免得时间太长他担心。” “请便。”闻人英莞尔。 江染给蒋弈留了言,但对方没有及时回復。 算了下时差,海市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说不定他已经休息了。 她等了一会儿,看所有人都跟她一样在候著,才將手机交了出去。 庄园有六幢別墅,藏书楼在最后侧一座。 江染的隨行人员被带去主楼大厅等候,闻人英亲自带路江染,將她送到了周老爷子面前。 厚重的红木雕大门被推开,两旁站著的男侍从,立即鞠躬九十度沉声欢迎江染。 她胸口微微吸了口气,暗自腹誹这老爷子的排场,可比整个周家加一起都大。 就连蒋家的庄园,即便奢华程度相同,气势上还是差了一截。 差距……大概就在於老爷子处处是规矩的压迫感。 “周老,您孙女江染小姐到了。” 闻人英从旁轻声说了一句。 偌大的红房子空间宽广,类似於教堂设计,两侧除了顶天立地的书柜,就是四面飘窗,旁边都摆著精心雕琢的古玩。 老人就站在房间尽头,仰头欣赏著一面掛满大小油画的墙。 闻人英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和江染比了个手势,便带著所有人都先退了出去。 房门吱呀响了一声,回音顷刻落在耳边。 “过来。” 周老爷子微微侧身,很自然地朝著江染招了招手。 江染迟疑片刻,马上迈步朝老人走了过去。 周老爷子头髮全白,但发质润泽浓厚,精神气十足。 他身著一件深蓝色的国风长褂,外搭一件同色系的马甲,手上戴著顶级帝王绿的玉石手串和扳指,看上去朴素又贵气。 江染望著他的眉眼,仿佛看到了周勛。 周奉堂跟江染说,他和周勛之中,最像老爷子的是周勛。 江染看过周勛的照片,老爷子整张脸的轮廓,几乎和周勛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老爷子笑起来的时候,让江染想到了周宴。 他的鼻樑和眉骨很立体,整体的皮相又很柔和,一笑起来,自带温润书生气。 “爷爷,终於见到您了。” 江染本来准备了一堆开场白,有作为晚辈十足郑重的,也有作为孙女略带煽情的。 可看到周老爷子,她与生俱来便有了亲切感,好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不需要多说什么。 周老爷子笑笑,苍老厚重的手掌按在她单薄的肩头。 “是啊,终於见面了。” 他凝视了江染几秒,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沉默下来。 和江染一样,看到对方的时候,他也不自禁想起了周勛。 周勛本是他最喜欢的儿子。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而是,和周奉堂比起来,周勛曾是最贴心孝顺,最让他感动的孩子。 “……” “来,你看看,这些画。” 周老爷子为江染展示起眼前满是画作的墙。 这是他得知江染要来,特意让人提前拿出来的。 画作几乎都是亲子画。 涵盖了一个小男孩的幼年、少年、中年。 还有这个小男孩和父亲母亲一家三口出游、聚餐、嬉戏的景象。 其中有一张,画作里不仅仅是一个小男孩,他身边还有一个个子高了半头的小男孩。 是一家四口。 显然,画里的小男孩就是周勛,另一个小男孩则是周奉堂。 “阿勛小时候不喜欢拍照,但喜欢被人给他画画,画肖像画,后来我就经常请名家过来,给我们记录生活……不过阿勛小时候,我也很忙。” 周老爷子说到一半,笑了笑,声音似有遗憾。 江染默不作声的听著,嘴角渐渐抿了起来。 也许父子俩从前关係是还不错,可传言周勛接管周氏以后,他们就疏远了。 直到周勛去世,老爷子也没表现出太多悲伤。 如果老爷子的感情都压抑在心底,那么江染回到周家,对方应该第一时间想要见她。 江染並不觉得刻意表露出的怀念有多真实,但还是听著对方讲了很多周勛小时候的趣事。 老人跟她聊著天,带她將藏书楼转了一圈。 第196章 倾慕江染许久的男人 这座藏书楼,是他亲自设计建造的,从里面的藏品到房间內的每一处装修,他都了很多心思。 如今他长居这里办公读书,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这里度过。 周老爷子为江染准备了丰盛盛大的晚宴。 同她浅话家常之后,便带江染去了主楼的宴会大厅。 此时不少宾客也陆续到了。 老爷子带著江染到宴会大厅的时候,严明桃已经在屋內接待宾客。 今天是家宴,为了江染而设,来的自然都是周老爷子的亲戚朋友。 “可惜了奉堂在忙,阿宴也来不及过来,不然今天咱们一家人就算团聚了。” 周老爷子轻笑著跟江染低语,拉著她的手,走过人群,开始给她介绍宾客。 老爷子的直系亲属除了周奉堂和周勛一家,几乎都不在了,只有一些旁支的亲戚,都隨他移居了过来,算下来,他与这些亲戚朋友相处的时间,比他跟自己的子女还多。 “一会儿我要给你介绍个非常来宾,他听说你要来……” 周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叫住。 “周爷爷,好久不见,您近来气色真是越发好了。” 男人声线清朗,打眼看上去似乎和江染差不多年纪,相貌相当出眾。 他深邃立体的五官轮廓,不似国內那些东方男子的秀气清俊,而是如同西方古国宫廷里走出来的王子,极具攻击性的美感之下,还有掩不住的温柔和忧鬱气质。 这样的长相,即便是在明星之中也很少见,在人群中就更是相当吸睛。 江染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想到了混血,或者某些时尚杂誌的男模。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小染,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贵客。” 周老爷子笑起来,將江染的手往前拉了拉,让她站到了对方身前。 “这位是陈君西。华夫街第一跨国投行『尘世资本』家的长孙。” 陈君西双眸柔和地盯著江染,嘴角朝她勾起,隨即接过老爷子的话,自我介绍了起来。 “我的爷爷陈风和周爷爷从小就是同学,做了一辈子的好友,如今周爷爷也是我们『尘世』的大股东,我们也算是本家人。” “没错,正是!” 陈君西很会说话,他一开口,瞬间就让气氛亲切热络起来。 江染礼貌的点点头,“早就听闻了m国尘世的大名,没想到有一天,我竟也能这么荣幸,和尘世攀亲带故了。” 陈君西看著江染的目光是眼藏不住的喜悦,他马上伸出手,“既然这样,我也有荣幸和江染小姐握个手吧?” “当然。” 江染点头,陈君西將手伸过来,她便迅速浅浅捏了一下对方的指尖,几乎都没碰到,便鬆开了。 陈君西的手掌张了张,注意到江染的动作十分迅速,好像生怕被占便宜似的,暗自有点好笑。 “小染,小西很性格很好,人也热情,他从小在m国长大的,对这边的一切都很熟悉,所以爷爷便做主安排他这几天陪你在都城好好转转,你们说不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周老爷的话像是早就安排好的,江染的防备心不禁又起来了。 “那怎么好意思,我主要是来见爷爷您的,我陪著您就好,就算需要四处转转,我一个人就好,不能劳烦陈总,何况周氏还有不少事情,我实在是无暇多待。” 江染的说辞合情合理,周老爷子听出她的抗拒,也笑笑不再勉强。 几人又聊了几句,老爷子才终於拋出真正的目的。 原来尘世最近在筹备一支针对收购国內以及东方地区医疗领域的专项基金,项目正需要找周氏进行合作调研。 江染刚好是金融领域的翘楚,专业对口,若能达成合作,那是再好不过。 听到是工作,江染的戒心才彻底鬆懈。 周老爷子搞得神神秘秘將她叫过来,江染知道不会只是为了亲情,对方肯定有事等著她。 只不过……要想谈合作,远程连线到国內就可以了。 大概,是周氏刚刚换血,周老爷子和对方都不放心她,想要藉此探探她虚实? 宴会刚开始没多久,周老爷子就有事先离开了,陈君西受老爷子嘱託,继续陪著江染。 不过两人的聊天,大多围绕尘世的项目,江染没有直接离开,也是出於对项目天生的敏锐度。 她刚刚只是听到一点雏形,就觉得这项目相当不错。 若能藉助尘世的助力,周氏很可能在国际上得以跃升。 江染的目標很明確,但她很清楚,合作没定下来,这些不该是宴会厅里谈论的话题。 可她没想到,陈君西的热情程度超过她的想像。 无论她想知道些什么,他有问必答,就连一些內幕数据和消息,江染不问,他竟也具体告知了出来。 “陈总为人真是豪爽,想必跟您合作一定会很愉快。不过你连这么机密的数据都告诉我,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江染轻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对方。 毕竟她连见自己爷爷,手机都被没收了,是吃饭前夕才还回来的。 商场上,就是亲人也得处处设防。 陈君西被这么一说,笑容有些尷尬,“怕,但我相信江染小姐必然不会这么做。” “哦?陈总为何这么信任我?” 他们不过才见第一面吧。 “实不相瞒,因为我……早就对江染小姐很崇拜了。” 陈君西顿了下,才如实告知江染。 原来在江染在国內上学时,不断在期刊发表论文,他就注意到了对方。 江染的文章写得好,很多的研究数据和想法都相当新颖,堪称一绝。 陈君西自詡是个学霸,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最精英的,在行业內也有不少顶级大佬都夸过他优秀,所以他目高於顶,能让他欣赏的同辈,没有几个。 起初,陈君西还以为江染的论文,都是找了大佬代写的。 直到发现江染的导师和他的老师是一个圈子里的,才证实了,国內真有一个才气过人的女子。 后来见到江染专业导师时,他也向其稍稍打听过江染其人。 和他想的一样,在导师口中,江染是领域天才,为人也很討人喜欢。 陈君西当时便暗下决心,等江染毕业,一定要把她挖到自己团队中来。 第197章 周老爷子暗藏心思,江染见招拆招 可没想到,后面他掐著时间给江染髮了高薪邀请,却被江染直接拒绝了。 当时陈君西得知自家失去了这么个人才,自己也失去了一个或许会志趣相投的朋友,可是备受打击。 但没几年,他就又在国际慈善会的视频內看到了江染。 他当时並不认得江染,只觉得周家的千金相当不错,人美有魅力不说,演讲也相当出彩,尤其是相关领域的炫技,他越是专业,越是知道其中的含金量。 直到后来他再和导师聚会时,才得知,原来这个江染,就是当年他遗憾未得的人才。 这一下,陈君西简直被震惊到痴想了好几天。 陈家和周家算得上世交了,兜兜转转,他倾慕的人,居然离自己身边这么近。 从那之后,陈君西就准备找时间去国內一趟,去周氏,约见一下江染。 可没有桥樑,这样的突兀举动,他始终觉得不够妥当。 刚好这项目落下来,陈君西第一个就想到了江染,他先来找过周老爷子好几次。 周老爷子和尘世的合作很深,所以陈君西想让尘世在国內发展,还要跟周氏和江染深度绑定,必然要经过老爷子首肯。 但老爷子却对此一直压著不表,直到前些日子,才告知陈家,让他们先跟江染接触接触。 陈君西只以为老爷子相当慎重。 即便是自家集团,合作也相当慎重。 江染並非周勛,对周氏的接管还未成熟,老爷子这也是对陈家人负责。 “竟然是这样,没想到我们还有这样一层遥远的关係。” “多谢陈总厚爱了,我实在有愧,並没有您想的那么好。” 江染被陈君西字里行间的恳切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赶紧跟陈君西碰了碰杯,抿了口香檳,算作敬他。 陈君西也乾脆地喝了酒。 “不,江染小姐太谦虚了,今天见到您,我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闻不如一见。江染小姐真是光彩照人。” 不知是不是酒喝得太急,灯光下,男人脸颊红晕十分明显,最后的话,也有种別样的意味。 江染羽睫眨了眨,故意伸出带著硕大婚戒的手在脸上摸来摸去的,直到陈君西注意到,目光盯到了她手指尖,才丝滑地撩开发丝,收了回去。 “江染小姐,您的手真美,什么样的珠宝在您的手上,都更好看了。” 没想到陈君西的注意力有点偏,但江染笑起来,从容接了话,“谢谢陈总夸我,不过我倒是觉得,是我先生挑选珠宝的眼光好。” 江染再次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只恨自己戴的珠宝太少了。 蒋弈送的翡翠和彩宝都在家里放著。 她这次来,只带了婚戒和两人一起挑选的情侣对鐲。 “你,你先生?” 陈君西忽然失笑。 他没想到江染这么早就结婚了。 她不是才刚刚回归周家吗,他听说江染回到周家便进入了周氏,醉心工作…… 他也没听闻有什么关於周氏千金婚礼的消息啊。 “对,我先生。”提起蒋弈,江染的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灿烂,“陈总应该听过蒋氏財团?” 陈君西眼眸微颤,“自然是听过,蒋氏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很强,他们家旗下的许多品牌和產业,都算得上是业內龙头。” 说这些场面话,陈君西张口就来,但他看著江染的目光却掩不住失落。 “所以,江染小姐的先生,就是蒋氏的……” “对,他现在是蒋氏的总裁,蒋弈。有机会陈总到国內的话,我们夫妻一起招待您。” “……” 陈君西感觉到心口有点堵得慌,但很快就笑著点头,“那可一言为定了。” 话题到此,便戛然而止。 宴会还没结束,但江染觉得和陈君西待的时间挺久,便也礼貌退场。 临走前,两人交换了下联繫方式。 陈君西表示,这两天会找时间再跟江染深入聊聊项目,江染也欣然同意。 江染刚出宴会厅,严明桃就跟了上来。 她今天跟江染只打了个招呼,宴会时,她很忙。 而且周老爷子跟江染在一起,她也不方便过去打扰。 严明桃每次来m国,除了作为儿媳,在周老爷子身边儘儘孝,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扩展人脉。 周老爷子对此也很清楚。 江染现在接管周氏,严明桃心里不舒服,即便將来要退出周氏,她也需要先给自己铺路。 他心明如镜,互惠互利的事情,便任由女人折腾。 更何况,周老爷子的概念里,家族企业是需要有人相互制衡的。 不过,这次的情况略有不同。 严明桃前段时间带来了一些尚未完全查明的秘闻,证实周勛的死,和蒋弈父亲蒋振宗有关。 此事重大,相关江染,也相关周氏。 根据严明桃所说,江染蒋弈两人的关係现在相当好,若直接跟江染说明缘由,只怕她未必会站在家族这方。 老爷子想了很久,才將叫了江染单独过来。 江染的婚事是他一手促成,蒋周两家的联姻本该是万中无一的好。 所以事情尚未得以明確之前,他不准备放江染离开,刚好陈君西出现,不但能以工作为由拖住江染,还可以藉此看看自己孙女,到底能不能跟周勛一样,扛起周家继承人的职责。 江染回到周氏以来,老爷子这边也听了不少消息。 有说江染好的,也说她不好的。 严明桃更是指摘江染意气用事,感情方面很混乱。 这点,大概是隨了周勛。 严明桃是有气在,但周老爷子暗地里却很认同。 若不是周勛確实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他们父子俩也不会到最后变得冷漠疏离。 在江染到来之前,周老爷子就跟严明桃下过命令,不许她擅自做主,给江染透露半点消息。 一切由他来决定。 严明桃现在能做的,只是將周勛的事情调查清楚。 “江染,今天感觉怎么样?” 严明桃的声音从后传来,打断了江染和闻人英的聊天。 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闻人英正要带她回房间休息。 “挺好的,严阿姨。” 江染扬眉,脸上掛著公式化的浅笑。 严明桃比她笑得热情,“还跟我置气呢?態度这么冷?” 第198章 江染被叫来的原因 “严阿姨您怎么会这么想?我们之间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染顺著严明桃的话说,態度从容。 严明桃愣了两秒,才继续笑道:“那就好,我事情多,总是怠慢你,无法在周氏帮衬你,这不是担心你因此对我有意见。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一段时间不见,江染看来成长了不少。 连跟她说话都变得游刃有余。 不卑不亢,轻轻鬆鬆就把尷尬点转移到她的身上了,这油滑劲儿,还真是遗传了周勛。 江染莞尔一笑,没接话,在等严明桃自己说下去。 她很清楚,严明桃来找自己不会只是为了缓和关係。 “走吧,我今天也住这边,我送你回房间。” 严明桃说完,瞄一眼闻人英,示意她可以先离开了。 但闻人英却只是退后了几步,跟在了两人身后,紧紧不离。 江染的房间在隔壁楼,紧挨主楼,这是周老爷子特意给江染选出的房间,在庄园深处,园景观很好,安静舒適。 严明桃告诉江染,老爷子虽然表面上很淡定,可是得知江染要来了,准备做了不少。 她房间的家具布置都彻头彻尾地换过,用的都是现在年轻女孩子最喜欢的新品。 一路上,严明桃话很多,与老爷子一样都只是跟江染像是亲人般话了话家常,只字没提旁地。 江染也非常礼貌地应付著,气氛融洽得让她都有点不適应。 “对了,蒋总那边还好吗?听说他伤势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嗯,他身体好多了,多谢严阿姨你关心。” “自家女婿,当然要关心。”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房间门口。 闻人英上前为江染打开房门,套房极其奢华开阔,景致无双。 严明桃先江染一步走入屋內,她笑盈盈环视四周,“真是不错。你爷爷给你准备的房间,都不让任何人进,里面不少东西都是他点过目才会布置的。” “他现在可是很宝贝你这个孙女呢。” “让爷爷费心了,等我洗漱过后,晚点再去跟爷爷道谢。” 江染跟在严明桃后面,见她还想往屋內去,便走到女人面前,微微一笑。 她是委婉地在下逐客令,顺便跟闻人英也对了下眼色。 闻人英很聪明,马上开口,“严夫人,周老对您今天安排的午宴很满意,刚才离席前吩咐我,等宴会结束,让您再去找他一趟。” “是吗,我马上就去。” 严明桃面上没有什么,淡淡应了一声,就转头准备离开。 江染將她送到房间门口,严明桃的步子却忽然一顿。 “啊,对了,江染,你和蒋弈的婚礼是不是该办了?” 严明桃像是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她。 这次女人目光灼灼,似乎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被提了起来。 江染並不明白,只淡声道:“在筹备了,日期还没有定下来。” “那就好,可千万先別定下日期……这领证倒还好说,你们的婚讯只是在內部公开,但如果大婚就不一样了,以咱们两家的排场,那不是得搞得国內国外沸沸扬扬的?” 严明桃说这话的时候,不禁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但她的表情管控很好,一脸的语重心长。 江染马上听出她话里的故意,“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 “严夫人,周老还在等你,如果去晚了拍不好。” 严明桃的话没说完就被闻人英打断。 闻人英是江染在这边期间,周老爷子派来陪护她的,不仅仅负责江染所有的需求,自然也有一层保护对方的意识在。 “好。”严明桃笑一笑,马上就收起了话茬。 她很清楚,在老爷子眼皮子底下和江染多说是不可能的。 但是没关係,话说一半才让人更想听下去。 果然,严明桃转身要走,江染叫住了她。 “严阿姨,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严明桃浅笑,伸手摸了摸江染的胳膊,在闻人英警惕的眼光下再度开口。 “没什么,我只是人老了爱操心。咱们圈子的规矩最重脸面,你和蒋弈毕竟是联姻关係,要两人確定了能在一起,这再风光大婚才好。” 严明桃仍旧是话里有话,不明说。 她盯著江染,手掌微微收紧,在她的胳膊上重重捏下去。 江染目光复杂地看著严明桃,神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但很快,闻人英就將严明桃带走了。 江染很清楚,严明桃对她不会释放好意,她的话不该太在意。 可她这次话里话外,却一直在提蒋家。 周老爷子让她来m国,也强调了让她独自来,不要带上蒋弈。 难道这次她被叫过来的原因,难道跟蒋弈有关吗? 两家已是姻亲了,有什么话不能明说呢…… 江染不想跳进严明桃给她挖的坑,所以念头一起来,便强行中断了。 这会儿是下午两点,海市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蒋弈回復她的上条消息还是她在宴厅时,江染催促他早点休息,他回了一个好。 虽然简洁,但江染知道,他是一直都在等她回復,非確认她一切无恙才能安心。 江染在藏书楼和老爷子聊天那会儿,儘管看到了留言,但蒋弈还是每隔十分钟都打一次电话过来。 她拿回手机后回拨过去,男人声音都沙哑了。 虽然江染解释,老爷子规矩多,但没收手机的操作还是让他觉得不对劲。 不过蒋弈没多说,不想让江染有什么负担。 后面得知江染要参加家宴,他也没再发来更多的消息。 许是环境变化,突然没了蒋弈在身边,许是心里隱隱还是不安。 江染此时握著手机,格外想给蒋弈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 但指腹在拨號键摸了许久,还是放下了。 他需要休息。 蒋弈睡眠浅,被吵醒了肯定会失眠。 江染去洗了个热水澡,身体舒缓之后,神经也放鬆下来。 傍晚,老爷子让闻人英带著江染一行人先去自己酒庄转了转。 等他忙完之后,才又来找江染。 陈君西等几位老爷子的密友也没走,老爷子让人在酒庄的星空露台安排了一顿烤肉,作为宵夜招待大家一起赏夜色品酒。 第199章 您觉得,陈总怎么样? 江染並不太饿,而且下午一直在酒庄品了不少好酒,这会儿已经有些醉意。 简单和老爷子的朋友坐下来聊了片刻,就先回去了。 酒庄离庄园有些距离,江染刚要上车,陈君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江染小姐,我今天喝了些酒,老爷子许我留宿一晚,方便搭个顺车一起走吗?” 陈君西大步迈来,之前身旁跟著的助理等人都不在。 “陈总,您的人呢?” 江染好奇地问他。 陈君西轻声:“他们帮老爷子送人去了,我不回去,所以来找你了。” 闻人英和江染相互看了一眼。 反正车子是够坐,江染也没再多说,点点头客气了几句便先上去了。 车上人多,江染隨行人员都在,她坐在最后面,和最后上车的陈君西隔开了。 没几分钟,他们就回了別墅。 陈君西的客房刚好跟江染在同一楼层,两人一同走到了最后。 江染的房间在更远处,陈君西的客房则在外侧,他先到了,但却不急著回房间,反而继续跟著江染和闻人英,想要送她到房间门口。 “陈总今天也累了,不用送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染见状,只能开口道。 听她这么说,陈君西也只能笑著点头,“好,那江染小姐晚安,我们明天见。” “晚安。” 江染说完,转身的步子都变快了。 陈君西的热情让她很难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明明都跟对方说过了,自己是有丈夫的,午宴那会儿她觉得陈君西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了,怎么晚上就又挨上来了? “江染小姐,您今天觉得还適应吗?” 闻人英將江染送到房间,礼貌性询问她的感受。 从出行到吃的口味,江染若有任何不舒服,那就是她的失职。 “一切都很好,谢谢。” 见江染这么说,闻人英也放鬆下来。 “对了,江染小姐。您觉得……陈总怎么样?” 闻人英犹豫了一下才又问。 江染怔住,隨即眼底防备起来,“是爷爷让你问我的?” “……” 闻人英的长相英气,说话办事却很细致柔和,明明年纪很轻,可看上去却十分成熟。 见她沉默了,这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江染看了她一会儿,“今天爷爷一直安排陈君西跟我相处,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们应该都清楚,我结婚了。” “没错,这个我清楚。” 闻人英被江染说得略显侷促。 她马上鞠躬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江染小姐別在意,我先不打扰了,您有任何需要电话叫我。” 闻人英说完,也不给江染再问些什么的机会,迅速离开了。 江染正在无语,一阵强烈的噁心便泛了出来,她赶紧关上门,衝去了卫生间。 ……奇怪,她这种反胃的感觉,怎么好像越来越频繁了。 江染从卫生间出来,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是陈君西的来电,她眸光微冷,没有接听,任由电话掛断。 但隨即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走到门前,听到男人隔著门开口,“江染小姐,不好意思还来打扰您。” “我今天带了见面礼给你,一直忘了给你,刚刚才想起来。” “您在忙的话……不用出来,我放在门口了。” 陈君西说完,又等了几秒。 听到没有人回应,他才转身离开了。 江染有些好笑,等到门外彻底没有声音之后,才打开了房门。 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静静地躺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 江染走出来,看到陈君西確实已经离开,才弯腰將东西捡了起来。 礼盒不算重,质感极好。 她走回房间中央,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繫著的缎带。 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人像雕塑。 是她自己。 江染皱著眉头看了看,才发现,这似乎是她在慈善晚宴演讲的场景。 蓝色的裙子,是由几万颗细小的天然蓝宝石镶嵌而成。 但这个雕塑最贵重的地方並不在珠宝,而是出自於国际艺术大师孔莫之手。 他如今已经年过六十,早就退隱封作。 陈君西能为她定製到对方亲自做的雕塑小象,这礼物的用心和贵重程度都让人咂舌。 礼盒旁边还附了一张卡片,上面是男人飘逸阳刚的字跡: 【一份小礼物聊表心意,望江染小姐赏脸收下。陈君西。】 没有多余的话,看上去客气又正常。 但……能送这种礼物,男人对她的心思,就一点也不会正常。 江染將东西重新收好,再次放回了远处。 她迅速编辑好了一条消息回復陈君西。 【陈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样的礼物我不能收。承蒙厚爱,愧不敢当,我早已经心有所属且有了家庭,我不希望您对我的好感,令我丈夫有半点误会,也不希望您对我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若您不把礼物收回,后续和尘世的合作也就只能免谈了。】 江染的消息发过去,过了半小时,才收到了回復。 陈君西的回覆很简单。 【对不起江染小姐,让您困扰是我的问题,礼物我已经拿走了。晚安。】 將话说明白了,江染也长舒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 周老爷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江染没了半点睡意,她给助理髮了消息,让她现在就去安排回国的事情,明天她就要回国。 ………… 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一整晚,最近海市降温,初晨的时候,风大了许多,雨势也突然变大,天阴沉得像是世界末日。 周宴天不亮便起来了。 他走下餐厅时,阿姨还没有將早餐准备好,好奇问道:“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早,是有事情吗?” 平常周宴的安排,助理都会提前知会。 要是真有早上出行,或者很早的安排,她们也会更早起来做准备。 周宴从小就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周奉堂在家时,父子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会一起在家里吃三餐。 “嗯,有点事情。” 周宴没有让阿姨帮忙,自己去打了一杯黑咖啡,喝了半杯后,管家也將他的行李箱拿了下来。 “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走吗。” “嗯,走。” 周宴放下杯子,快步离开了家中。 外面已经有司机在等著了。 周宴前脚一走,管家后脚就回到餐厅问阿姨,“少爷今天这么早就出门,是什么安排呀?” 第200章 周宴也许忘了,也许已经走了 “我还想问你呢,少爷这么早出门,还带著行李,是要出差吗?” 阿姨这么一说,两人都面面相覷。 刚刚看周宴在餐厅,管家自然而然以为对方是早有安排,通知过了。 昨晚周宴回来得很晚,只交代了一句让他今早收拾出一些隨身的日常衣物。 管家负责周奉堂一家的起居,每次周奉堂离开家中,他都要將少爷的日常行程匯报给周奉堂。 见周宴准备行李,他自然地以为对方是要出差。 周宴是个妥帖的人,对他们所有人的工作都相当配合,平常有什么事情自己方便,就不会差遣他们。 管家以为周宴就算再匆忙,走前总会跟他交代好,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什么都没提就走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已经是早上八点钟了。 可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减缓的趋势。 从办公楼的落地窗外看去,灰濛濛的天像是要压下来一样,让人透不过气。 何晚握著手里的热水站在走廊边上,出神地看著玻璃上剔透的滚落的雨珠。 犹如人的眼泪一样,一颗挤著一颗,仿佛诉不完的委屈。 “何晚,早。” 夏南刚好在何晚的楼层送文件,路过休息间的时候看到她在一旁发呆,便走过来打招呼。 何晚回眸,眼神有些黯然,反应了片刻才扬起嘴角,“早。” “我记得你们不是10点钟才上班吗,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夏南感觉到何晚似乎心情不佳,试探问了句。 何晚道:“天气不好睡不著,所以就早点过来了。” 她现在在公司附近住,离得很近,来得当然会早。 不过,何晚心里清楚,她昨天晚上睡不著,还有別的原因。 因为…… 周宴约了她今天八点钟去民政局。 昨晚她以为对方会给她发个消息,但是等了一晚上,手机都非常安静。 也许周宴也只是隨口一说,这会儿他都已经忘记了。 不然怎么著都会提前再跟她確认一下吧? 何晚早上想,应该发个消息给周宴,明確说明这件事还是算了。 但不知是心里牴触,还是怕发消息显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何晚迟迟都没行动。 看著雨水大片地飘洒,朦朧了外面的街道,她的心情也被荫翳包裹得严严实实。 看吧,天公不作美。 连老天爷都觉得她不应该和周宴再有更多的纠缠。 “何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感觉你……你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夏南歪头瞧著她说。 何晚的睫毛忽闪,即便在和她说话,眼光还是眺望窗外,心事很重的样子。 更明显的是,何晚眼底里还框著泪,摇摇欲坠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夏南清楚,何晚是个挺坚强的女生。 即便心里都要碎了,表面上也很少能看到她示弱。 如果当著她的面都控制不住的话,那应该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没有。” 何晚很勉强地又笑了一下,尷尬地喝了两口水。 没再和夏南多说,就要回去工作了。 夏南却一把挽住了何晚的手,“你吃过早饭了吗?” 何晚怔了下,下意识摇摇头。 “那你陪吃个早饭吧,我今天也来早了,小伙伴们都还没来,我一个人吃早点有点无聊。” 夏南很热情,说著就拉走了何晚。 何晚也没拒绝,她这会儿心里却是空落落的,被夏南这么拉著,反而能分散点注意力。 到了茶水间,夏南將自己带来的早点从冰箱拿出来,分给了何晚一半。 是她昨天排队给夏辉买的芝士蛋糕限定款。 本来是给夏辉全部带回学校的,但夏辉非要切给夏南一大块尝尝。 反正一个人也吃不完,夏南將一半又分给了何晚。 “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好,如果没力量的时候可以来一口。江染姐跟我说的。” 夏南笑眯眯地递给何晚叉子。 何晚拒绝的话没说出来,难得像是被捋顺毛的猫咪,不过她没接叉子,而是直接用纸包著蛋糕拿起来,一口咬下去一大半。 “好吃。” 蛋糕浓郁香甜的滋味侵满口腔,確实一瞬就能填满心里的落寞。 只是这种快乐,太过短暂了。两口下去就又消失了。 见何晚吃东西这么豪迈,夏南眼底含笑,“那你再多吃点。” 何晚没有客气,见她吃了许多,夏南不禁感嘆道:“我以为像是何小姐你这样身材好,又精致自律的大小姐,吃甜点只会吃一口呢。” “你真会夸人,不过我不精致也不自律,身材好是没钱吃好吃的,饿的。” 何晚冷声说,但她的话却把夏南逗得笑出声。 夏南以为何晚在讲冷笑话,“何小姐,你真幽默。” 何晚知道夏南不太了解她的家庭情况,大概在夏南的想法中,就算被家族排挤,也不会缺衣少食的。 可从小何晚就是这么过来的。 导致她现在也不怎么去追求好吃的。 不追求,就不会被饿著,不会觉得慾壑难填…… “何小姐,你是不是今天早上有什么事情?” 夏南注意到何晚时不时就会不自觉地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但明明现在离工作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嗯。”何晚点头,“我和一个人约了今天早上去办一件事。” 夏南一愣:“啊,那你怎么还不去?是时间没到吗?” “时间已经过了。” 何晚看著手机上,现在已经八点半了,她就算过去也已经九点了。 早就超过他们约定的时间。 周宴说了,只要过时不来,就视为她的拒绝。 就算他真的去赴约,这会儿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那你不想去吗?” “不是……” 何晚吞吐了一下,“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 夏南皱眉:“既然你想去,就別让自己后悔。” 何晚摇摇头,“他应该不在了。” “你没去,也不知道他去没去?” 何晚说话云里雾里的,但夏南还是拼凑出了大致的情况。 “可是外面雨这么大,就算你不去,为什么不跟对方说一声呢?” “因为……” 第201章 领证、搬家,先斩后奏 何晚的声音沉下去。 夏南仿佛明白了她的心思,“因为,你更害怕的是,他根本就没去。” “……” 被戳破了的最后一层遮羞布的何晚垂著头,一言不发。 夏南抿了抿唇,半晌之后將桌上的东西收拾乾净。 “走吧,回去上班了。” “就这样?” 何晚诧异地看著她。 她还以为,夏南会说些什么。 比如,对她这样不顾別人,只顾自己的懦弱行为,而感觉到无语。 亦或者,再劝慰她两句。 夏南盯著何晚的眼眸,轻轻笑了。 “你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交给別人来评判,我解决不了你的负罪感,也无法鼓励你去做一个属於你的决定。” “如果你真的认为他不会去,你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如果你真不想去,你也不会想这么多。” 夏南说完,转身就先迈步离开了。 何晚站起来,忍不住又叫住她。 “夏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分对错,而且就算你真的做错了事情,逃避和面对比起来,你应该知道哪个会让你心里更好受吧。” 夏南笑一笑,说完之后便大步离开了。 何晚再次看向窗外,大雨滂沱,天色仿佛更暗了。 “少爷,我看何晚小姐应该不会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宴身旁撑著伞的助理忍不住又低声开口。 他已经委婉地说了几次,可周宴仍旧纹丝不动站在民政局门口,一瞬不瞬眺望著远处。 地面上积水很厚,涟漪溅起,已经將两人的裤腿打湿了。 “要不……我们回车上等?” 助理又问。 周宴瞥他一眼,终於开口:“你车上等我吧,我再待会儿。” “……” 助理见周宴不走,自己也不肯离开,只能眼巴巴也望著前方。 雨势还不见小,这时间又晚了,再过一会儿,民政局就要午休下班了。 对方明显是不会来了。 哎,少爷怎么就是个犟种呢? 明知道何晚这女人不靠谱,还要枉费痴心。 助理心里暗暗庆幸,何晚不来也好。 这样,少爷將来就不会夹在父亲和自己的感情之间纠结。 周奉堂下过命令,不允许周宴和何晚再来往,全家所有人,包括他们公司的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周宴这次是瞒著所有人在公然违抗周奉堂。 周宴想先斩后奏,趁著周奉堂出差未归,跟何晚领证、搬家…… 得知周宴想法之后,助理吃了一惊,劝了很久。 见周宴心意已决,还是选择帮他秘密办好一切,隱瞒周奉堂。 从周宴接管公司事务开始,他就成为了对方的私助。 周宴待他极好,不仅在工作上很体谅他,连他的家人也都像是自家人一样经常关心,给予优待。 若能让周宴能得偿所愿,就算被周奉堂责罚,助理也心甘情愿。 “……” 今天天气不好,民政局没什么,很快,里面办完事情的小夫妻都陆续离开了。 周宴也往出迈了几步。 助理的雨伞没有跟上,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镜片。 就在摘下眼镜,低头擦拭时,助理的声音抖了抖,“少爷……” “嗯,我们回去吧。” 这次不等助理说完,周宴就沉声。 他等得真的够久了。 她不会来了。 周宴低头,刚往出迈了几步,胸膛忽然感受到一道力量。 他抬眸,只见何晚湿漉漉地站在了面前,她手掌轻轻抵在他心口的位置,將他往回推了推。 “周宴…” 何晚气喘吁吁,她打车过来,一路上路况都很不好,怕民政局下班赶不上,她最后一段路是冒雨冲了过来的。 看到周宴居然真的在门口等著她,她觉得浑身血液都热了。 这萧索冰冷的天气,也好像不那么糟糕。 “你来了。”周宴眼底亮了几分,嘴角若似上扬,但下一秒,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就將她揽入怀中。 助理也赶紧上前。 虽然他撑著的伞很大,可对於三个人来说还是有点拥挤了。 只能他退出。 “对不起,我来晚了,还来得及吗?” 何晚不敢看周宴的眼神,生怕他会责怪自己。 但未等她说完,周宴便拉著她的胳膊迅速进了民政局。 “东西都带了?” “带来了……” 何晚小声地说,户口本是她昨天半夜三更,从何家里偷出来的…… “那好。” 周宴也没囉嗦,拉著何晚就办手续。 工作人员看到何晚的样子,眼神有点疑惑,“这样照相吗?不然去收拾收拾,等下午再来吧。” “不用。”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周宴和何晚相视一眼,又都迅速將目光挪开。 他们此刻的心情莫名一致。 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了。 就现在。 工作人员有点诧异,见何晚这样子,好心找来了吹风机和一件乾净t恤,让她简单收拾下。 何晚將衣服换了,头髮吹了吹,整个人虽然没化妆,但气色却很好。 清透白嫩,脸颊透红。 两人拍照片的时候,工作人员也忍不住连连夸何晚和周宴般配。 像他们两个这样素净来拍照的很少见,但成片效果却意外的好。 女方青春姣美,男方温润朗净。 只是往一起一坐,就好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领完证,何晚本想先回周氏,周宴却帮她直接请了假,带何晚去酒店收拾了行李,一同去了新家。 周宴上次之所以会约何晚今天领证,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刚好留给了自己一点准备时间。 何晚和他结婚,肯定不能直接住回周奉堂那儿。 周宴名下有几套房產,周奉堂都清楚,他觉得不方便,便让助理临时置办了一套新的房產。 他没別的要求,要离周氏近,生活便捷,安保好,能直接买下入住。 周宴看了几套房產,突然想起江染住的公寓。 他諮询了江染,听说是蒋氏旗下的楼盘,便在临近江染的b座小区购置了新房。 b座小区內就两套別墅,他全买了下来。 “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吧。我没有过问你的喜好就做了决定,如果你不喜欢,等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再去挑你喜欢的房子。” 周宴带著何晚进入別墅,里面都是最高顶配的精装修。 虽然不及他们周家奢华讲究,但也已经相当豪华。 第202章 摸一摸就知道了 “已经很好了不用再换了。为了我,让你破费了。”何晚轻声道。 周宴选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地方。 她一进来就很喜欢这里。 风景,院子,还有她最喜欢的阳台。 何家虽然也豪华,但属於何晚的永远只是最冰冷的一角。 可这里,处处都透著温馨。透著自由。 等雨过天晴的时候,阳光照进阳台,她或许还可以在上面种满鲜。 但很快,何晚就回过神,因为周宴直接从助理那儿拿了一份协议过来。 协议有几十页,助理马上给何晚细心讲解。 周宴这几天推掉工作,就是在准备这件事,协议里面承诺並保障了何晚的所有权益。 她和周宴婚姻关係存续期间,享有所有妻子的权利,但不享有义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宴会保证她的一切开销,提供丈夫所需要的帮助。 两人无需有夫妻之实,彼此可保留私人空间。 至於婚姻存续的时间长短,由何晚决定。 说白了,这协议完全就是周宴给何晚的一个安心符。 让她放心,两人的婚姻对她来说不会是枷锁。 但周宴对於权利的完全让步,在何晚看来也更像是一种施恩。 他无所求,只是在帮她而已。 “这协议太不公平了,对你来说,你什么都得不到。” 何晚悻悻说道。 周宴望著女人的侧脸,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那你觉得,我可以得到些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何晚抬眸看著周宴,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个孩子。” “……” 何晚一怔,周宴的声音不重,口吻隨意得像是开玩笑。 她蹙眉,“周宴……” “如果非要我要点什么回报,我想要你给我生孩子。” 周宴看到何晚的脸迅速红了,又迅速铁青,嘴角翕动半晌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別这么害怕,我不强人所难,只是目前我只想到这个。不过我还可以再想想。反正协议先签了,我保留一条补充条款,你不介意吧?” 周宴再次开口,朝著何晚递过去签字笔。 何晚缓慢地接了笔,心跳还有点乱。 她还没从周宴刚刚提的要求中回过神来。 签字之后,助理便先离开了。 周宴也站起身,將两人的行李放回臥房。 何晚默默跟在男人身后。 “我们……” “我们分开睡。” 何晚想说什么,周宴似乎都清楚。 她张了张唇,又默默闭上。 周宴的界限划得太分明了,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不过,她虽然不担心,但总觉得哪里都有点不舒服。 刚刚周宴在民政局门口,冒著大雨等她的时候,何晚承认自己的心已经越界了。 领证的那一刻,她甚至不觉得,两人只是名义夫妻。 “周宴。” “嗯?” “今天我来得很晚,你为什么等我那么久?” 周宴回眸,看到何晚脸上掩藏不住的內疚,顿了下才说:“没有为什么。” “雨这么大,我怕你万一来晚了。” “就因为这样?” “对、”周宴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样。” 何晚心里感觉到一阵钝疼,片刻才点了点头。 “怎么?”周宴看出她似乎有话想说。 何晚低声:“周伯父要是知道你这么做的话,他一定恨死我了。” “现在担心这个,是不是已经晚了?” 周宴轻笑一声,在何晚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打开了何晚的行李。 不过何晚没什么行李。 她从何家出来没带东西,在酒店这几天隨便买了点衣物,都装不满一个购物袋的。 周宴蹙眉,將何晚的衣服隨手掛到了衣柜里。 才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购物卡,放在了床上。 “现在你该考虑的,是接下来的新生活。” 周宴给何晚的是一张奢侈品商场的无限额购物卡。 他很清楚,直接给钱何晚自尊心受不了。 便用签的协议做说辞,两人现在好歹是夫妻关係,要一起生活,怎么可能还让何晚过得这么可怜兮兮? 周宴事事讲究,总不可能让何晚破坏了他的处事风格。 何晚没有推辞,“我用完就还给你。” 周宴立刻点头,“好,用完,再还给我。不过这是无限额的卡,你应该用不完。” “……” 何晚一时语噎,两个人的“用完”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周宴给完购物卡后,又停顿了片刻,才从裤兜中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小盒子。 他直接递给了何晚。 何晚眸底震了震,这东西不用看她也知道是什么。 “这个……就不用了吧?” “做戏做全套。” 周宴又拿出一个戒指盒,两个盒子都打开后,是一对婚戒。 何晚的那颗钻石大约超过十克拉,款式相当华丽。 “这是你挑的?” 何晚话音没落,手就被抓了过去,周宴直接给她套上了戒指,握著她纤细的手掌看了看,“不错。” 女人的手很好看,配这颗钻戒刚好。 何晚脸颊越来越热了,“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指维度?” “摸一摸就知道了。”周宴淡淡道。 他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调戏人。 何晚耳根微烫,想要懟人的心思瞬间上来了,可一开口,却顿感无力。 “周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油嘴滑舌了。” “是吗。” 周宴低声,他自己给自己套上了戒指,頷首看了看。 似乎不怎么在意何晚说的话。 但隱隱地,心头还是沉了下去。 油嘴滑舌? 她以前不是总嫌他木訥,不会说话,不会做事。 明明何晚寧可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廝混,都不看他一眼。 周宴安顿好何晚,又让助理安排了两个阿姨过来。 一个负责帮何晚做饭,一个负责日常清洁。 何晚今天淋了雨,没一会儿就喷嚏连连。 周宴给她买了药,强迫她吃下休息后,才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周宴走后,何晚就躺下休息了。 虽然何晚认床,每次换了新环境都失眠,但这次在新臥房里她却格外安心,困意很快就涌上来。 但她撑著眼皮,伸手將床边放著的红本本攥到手心,才肯睡了。 两人今天领证的事,暂时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周宴是为何晚著想,反正他们领证了,何家那边,等何晚的考核过了再说也不迟。 至於父亲那边,该来的迟早要来,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第203章 太完美的人,命不长 入夜,雨彻底停了。 空气冷意瀰漫,树叶被风声拨动,似低低呜咽,让人心里也倍感孤寂萧索。 蒋弈还站在办公室內的小阳台,对眺著灯光稀疏的对面大楼。 阿旭轻声走到了一旁,提醒道:“先生,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吧。” 江染不在家,对面的房间漆黑一片。 他回去,反而更觉得寂寞。 这两天蒋弈早上去医院调养身体,下午便在蒋氏处理工作。 医生提醒过,蒋弈不能操劳,保守治疗,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畅快。 这些阿旭都记著,也时刻提醒著,可是江染不在,先生就好像是丟了魂一样,连吃东西都不香了,就算是准时休息,气色也不见好。 阿旭现在都难以想像,蒋弈心里到底有多苦。 比直接要人性命更可怕的,就是慢性的心理折磨。 蒋弈的病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如果换了是他,这会儿早已经崩溃了,他简直无法想像,对方是怎么做到还能泰然自若地在公司处理文件,在电话中和江染稀鬆平常的谈笑。 “嗯。” 蒋弈点头,收回目光,许是夜风寒重,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阿旭马上將手中大衣递上。 回去的路上,蒋弈和江染髮去消息。 他算好了时间,两人时差十二个小时,这会儿,刚好是江染那边早上八点。 她平常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醒了。 果然,江染的消息也是秒回过来。 阿旭在后视镜內看到蒋弈低头专注地拿著手机打字,一时间鼻尖不禁酸酸的。 他跟了蒋弈这么久,蒋弈最不喜欢回消息。 不但不喜欢回消息,更不喜欢接电话、打电话,甚至跟別人多说几个字解释都懒得。 若非亲眼看到,阿旭都不相信蒋弈这样的男人,会將自己的姿態放到尘埃里。 大概是……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很快,江染主动打了电话过来,蒋弈也立刻接了。 男人的声音顷刻温柔下来,“早上不忙吗?” “不忙,和你说话什么时候都不忙。” 江染俏皮地道,似乎听到导航声音,“你出门了?” “嗯,现在回家。” “就不能不工作吗?” 江染知道,她不在蒋弈一定会去公司。 他本质上还是个工作狂。 就算蒋氏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天天亲自盯著,男人却习惯了。 不过这样,江染不免感到心疼。 好像没有了自己的陪伴,蒋弈的生命是真的空旷无垠。 她忽然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没有他,她可以过得很好。是他不能失去她。 男人惯会说甜言蜜语,只有蒋弈,江染觉得他是將自己的心魂都捧出来,想交到她手上。 “可以。”蒋弈笑了,声音有些沙哑,“你说不让我工作,那我就不工作了。” “以后我不工作了,你会养我吗?” “当然,我现在可是江总,蒋氏也是我的了,我养你就是。” 江染被逗笑了,也听见了蒋弈的低笑。 她抿了抿唇,“蒋弈,我想你了。” “……” 江染突然这么一句话,让蒋弈有些错愕,心中隨即沉了沉。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周老爷子是不是为难你?” 虽然这一句话看似只是两人间的柔情蜜意,可蒋弈却很敏锐。 江染平常含蓄,就算心里很想他,也很少在外面说出来。 除非两人面对面,闺房之內。 “没有……” 確实,江染到了这边,总觉得心里不安。 严明桃和周老爷子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瞒著她,还有那个陈君西……也让她有些困扰。 所以她格外地想蒋弈,蒋弈就是她的力量,她真想赶紧回到蒋弈的身边。 想好好抱著他睡觉。 不过蒋弈心思重,要是跟他说这些,只怕她没怎么样,他就先应激了。 而且她今天就打算回国了,到时候等蒋弈一起床,她就在家了。 还能给蒋弈一个惊喜。 思及此,江染也感到开心,“我只是真的很想你。” “我也是,我也想你。” 蒋弈声音越发低哑,好似恨不能通过话筒,將女人的脸颊深吻一番。 江染那边很快传来动静,大概是有人来了,她跟蒋弈的电话也中断了。 蒋弈看著黑屏的手机,忽然吩咐阿旭:“去机场,飞m国。” “先生,您是说……现在吗?” 阿旭握著方向盘的手攥紧了,眉头也拧了起来。 “要不,明天再说吧……” “別废话。” 蒋弈的声音淡漠,却不容商量。 阿旭也知道男人下了的决定没人能更改,更何况还是江染的事。 但他还是操心。 蒋弈的要求是一切从快,可阿旭硬是组了个团队,拖到凌晨才让蒋弈上了飞机。 隨行团队中有一名是长期给蒋弈做私人医生的主任,还有一名是他新招来的女医生。 女医生是外国名校刚毕业回来的,医院方视为重点培养对象,所以主任才將其待在身边。 这次本来主任要带的是另外一名男医生,带半夜出行,对方联繫不上,只联繫上了这位女医生。 女医生当即就同意了。 她很愿意跟在顶级大佬的身边见见世面。 不过她並没有见过蒋弈,带著刻板印象,认为对方一定是个老成油滑的中年男人,所以见到蒋弈的时候,她双眼都看直了。 蒋弈过来跟他们点头打招呼时,她整个人都紧张地僵住了。 直到蒋弈离开,女医生才面红耳赤地回了座位。 蒋弈的年轻和英俊程度都远超她的预期。 他身上自带的清冷气质,更是让人一眼就能沦陷。 看到女人红了的脸,老主任医生也见怪不怪,每个见过蒋弈的女护士都这样,所以他后来给蒋弈出诊,他都会带男的。 “別想了,人家有老婆,而且是个宠妻狂魔。这次他不顾身体连夜去m国,就是为了看妻子。” 老主任一句话,直接给女医生的梦戳碎了。 但女医生只失落了片刻,就又摸住了脸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的男人,多金,帅,还深情……太完美了。” “完美也不是你的,再说了……完美没有什么好的,人太完美了,命就不长。” 第204章 蒋弈偷偷去见江染 女医生闻言身躯一震,“您这是什么意思?” “哎,蒋总他生病了,是分泌性胃部肿瘤。” 老主任低声透露。 来得匆忙,所以只能在这会儿跟对方交代一下情况。 女医生只负责这次行程的看护工作,但实际上主治医生是主任,所以她只作为应急备用人员。 比如主任有突发状况,她需要接替工作,所以还是得知悉一下蒋弈的身体状况。 看了报告后,女医生的脸色沉了好几度。 眼见对方眼泪都要落下来,主任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心疼病人,可国內不流行这个。” 在外国医院看病,她们每次都要特別共情病患。 一旦发现严重的病情,有时候她们会比患者哭得还惨。 但女医生现在可不是在作秀,她是真觉得心疼。 蒋弈那样一个好男人,年纪还轻,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 “这可怎么办啊……他不是才新婚吗?他妻子知道吗?” 女医生失落地问。 主任摇了摇头,“不知道,瞒著呢。都说了人家夫妻感情好,捨不得让妻子难受。” 想到这儿,他也跟著嘆了口气。 老天总喜欢为难有情人,世上的事,太圆满了,就总有些缺憾在。 “那他能瞒一辈子吗?” 女医生不知为何,才见了蒋弈一面,话都没说一句,已经开始替对方揪心。 “能瞒一时是一时吧,这些不是你我操心的事情。” 未免女医生没完没了,主任赶紧將话题终止,顺便叮嘱女医生要严格保守秘密。 她只是临时参与这次出行,更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否则得罪了蒋家,她就是再高的学歷背景,再是个天才,国內的医院怕是都不敢要她了。 “知道了。” 女医生点头谨记,默默將病例拿到后面去研究了。 虽然经过几次的活检,报告是不会出错的,但她总还想从里面找点什么转机。 主任跟她提及了蒋弈不久前受伤的事,那次的事还上了国內重大新闻的报导,她也看过。 蒋弈代表蒋氏和国家捨身救人,彰显了民族气概,让公益工程圆满开展。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好报呢? 女医生想到了父亲曾经跟她说过,有些中性病症,其实现代医学的保守治疗,未必有传承的古方好用。 她是跟著母亲长大的,父母亲都学医,派系却不同。 父亲是主张中医,古方,但因为传统又陈旧,如无长久的耐心,很难见效,还因此出过一些因为父亲执念造成的事故。 所以在她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理念不合分开了。 她跟著母亲,后面自然学的是现代医学。 可是在她上学的时候,父亲曾多次发来信件跟她交流心得,诉说起对中性肿瘤的治疗方法。 从前到现在,父亲对自己认定的事情就相当顽固。 寧可一次次失败也不肯接纳新事物。 所以她也没把父亲说的话当回事。 但蒋弈胃部的这个肿瘤……完全符合父亲最近研究的方向。 ………… 与此同时,m国,周家庄园。 江染吃过早餐,刚想去跟助理匯合,就被闻人英拦住。 “江染小姐,您去换身衣服吧,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去蓝贸酒店的会展中心,蓝贸是我们自家旗下的国际高端酒店品牌,今天的展会是珠宝艺术方向的。” 闻人英简单介绍了下一会儿的行程。 昨天江染是听老爷子跟她提过早上的展会。 展会邀请了不少国际知名的艺术家和商业大佬们,既是一场应酬,也是一场为新开业酒店的站台。 江染身为周家千金,周氏继承人,如今国內身价不菲,若她出席,自然会给盛宴添彩。 何况周老爷子安排的活动,她也该要赏脸出席。 江染没多说什么,在闻人英的安排下,回去挑选了礼服,做了个妆造。 老爷子早上还有別的事,已经先过去了。 上车后,江染髮现自己的隨行助理和人等都没来,打电话也没打通,便问闻人英,“我助理他们人呢?” 江染的人被安排在主楼隔壁的楼內,离得较远。 这也是老爷子的规矩,主家的人和下属不能同住一起。 闻人英平时一样不住在主楼。 江染確实感觉到不便,但客从主便,她不好多说。 昨晚江染给助理打电话,让其安排今天回国的行程时,对方表示並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 不过江染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助理偷偷去办,等今天晚点时候,她找个藉口离开庄园,直接去机场,偷偷回国。 可计划明显赶不上变化。 “他们是不是还在休息?” 闻人英表现得很淡定,轻声说完,便吩咐了身旁的人过去看看。 江染也想一起去,闻人英看了看时间道:“江染小姐,开场快要来不及了,中心街区的路况不太好,可能还会堵车,我让人把他们带过来,隨后跟您匯合,您看可以吗?” “……” 闻人英话说得没有什么破绽,但江染总觉得,她好像是故意在阻拦自己。 “江染小姐,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如果有什么需要办的,您可以……” “没事了,走吧。” 不等闻人英说完,江染就转头上了车。 她现在被闻人英看著也做不了什么,反抗,也只会更陷入被动。 路上,闻人英时不时观察著江染的表情,但江染只是看著窗外,平静地欣赏著风景。 连之前一直握在手心的手机都没拿出来过。 ………… 展会进行得很顺利,江染陪同老爷子剪彩之后,又参展、拍照、还挑选了几款珠宝参加製作和拍卖。 一上午,江染就像是明星一样,成了整个会展的焦点。 她的美貌在闪光灯下相当惊艷,现场来的几位国际著名女星,在江染身旁都无法做到艷压,反而更衬出了江染独特的东方韵味。 但这些还不是江染最让人喟嘆的。 她的发言和讲话才是最出彩的,流利不输当地贵族的標准口语,即兴演讲饱含深度与情感,渲染力可谓超强。 简直就是天生的名媛,千金中的千金。 第205章 江染被扣押 周老爷子面上有光,也当著所有国际媒体的面,亲自为大家介绍了江染。 他称江染不仅仅只是周家千金,千亿继承人,她现在最主要的身份是周氏药业的总裁,是他们周家未来商业的掌舵人。 虽然她还年轻,质疑声不断,但他会力挺江染,希望大家也能多多帮助支持江染。 得到爷爷的肯定,江染当即眼红,和周老爷子在媒体的鼓掌叫好下相拥。 即便是当初周老爷子將周家交给周勛时,都没有这样的排场。 想必媒体转头就能將吹捧江染的文章写爆全网。 老爷子和她的祖孙情,对江染的疼爱,也会迅速变成热议话题。 但这些背后,更成功的,一定会是老爷子旗下新开业的高端酒店品牌的出圈。 这点江染也很清楚。 她不过是来配合作秀的。 周老爷子也很满意,给江染选了几套不菲的珠宝作为礼物,宝贝似的將她介绍给各个含金量极高的大佬。 江染看得出来,今天的应酬场可比昨天家宴真金白银许多。 老爷子似乎是诚心想將她推到核心圈子里。 午宴结束后,江染才有一刻閒暇。 她发现自己的助理还没来,刚想去找闻人英问情况,就又被周老爷子带著陈君西和陈家两位长辈一同拦了下来。 陈君西自从昨晚被江染髮消息拒绝后,今天一直都很刻意地和她保持了距离。 上午的活动,他也全程都在,看到江染都没敢上前打招呼。 “小染,今天忙了一上午,累不累?” 周老爷子笑眯眯地开口,顺便给江染介绍两位老友,陈君西的父亲和三叔。 两人都是金融圈赫赫有名的大佬,如今尘世在他们的掌舵下,势头很猛。 昨天陈君西提及的项目,他们也觉得若能和江染和周氏达成合作,再好不过。 尘世的项目,对周氏来说终归是个大合作,江染只能摇摇头,继续和几人交谈下去。 陈君西今天安静许多,全程都没参与几句话。 只是在几人聊到关键处时,为江染答疑解惑,或者替江染做一些说明。 江染思路敏捷清晰,一番交谈下来让辰时两位长辈都很满意,便暂定,等项目完全確定下来,再和江染正式商谈合作细节。 尘世晚上也有商宴,两位长辈盛情邀江染参加,江染顶著压力拒绝了。 她还没有放弃回国的计划。 人前做得尽心尽力,也是为了不被老爷子发觉。 回去的路上,江染才问闻人英,今天怎么全程都没见到自己的助理等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人英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回答,淡声说:“他们早上没赶上,后面展会封场了,我就让人送他们去附近游玩了。” “江染小姐您正在忙,这些就没来得及跟您匯报。不过您放心,这边有任何事情我都会为您办妥,您的人只管休假便好。” 江染轻笑一声,“我的人休不休假,是你说的算?” “江染小姐……” “你是故意的吗?是老爷子的吩咐?要隔开我的人?限制我的自由?” 江染一连串的质问,让闻人英一时不及反应。 但很快她就低头,“怎么会,您多心了。真的就是我说的情况,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您可以找他们確认。” 江染没再多说,回到別墅后,第一时间就往隔壁楼走去。 闻人英还是將她拦了下来。 “江染小姐,您走错方向了。” “要么把我的人还我,要么我去找他们。你让开!” 江染这次態度强硬,闻人英阻拦不住,只能跟了上去。 走到房间门口,几名保鏢早就在走廊候著,闻人英一个顏色,他们便迎了上来。 “江染小姐,请留步。” “你们想干什么?” 江染回眸扫了一下闻人英。 “江染小姐,是这样的,您的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刚刚被送去附近的医院诊治了。” 保鏢恭敬的开口,但解释的话牵强到让江染想笑。 她回眸看向闻人英,“闻人英,是我去找爷爷问,还是你直接说?” 闻人英頷首,脸色清冷,没有继续解释下去。 她低声道:“江染小姐,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这確实是老爷子的吩咐,如果您不戳破,老爷子也不希望你有任何心理压力,但现在……不过您放心,您的朋友们只是暂时无法跟您见面,他们都很安全。” “不能离开?你们要强行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江染冷声,她心里也微微诧异。 老爷子別有目的她已经察觉到了,只是……她想要离开的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闻人英没有回答江染,她轻轻嘆了口气,旁边的保鏢就已经將江染团团围住。 “江染小姐,您还是先跟我们回房间吧。” “……” ………… “太太是不是已经睡下了?” 阿旭在车上看著蒋弈一遍一遍拨著电话,心里也暗暗忐忑。 从飞机落地后,蒋弈就在联繫江染。 这会儿时间也不算太晚,对方的电话通著,怎么会没人接听呢。 “……” 蒋弈没有开口,脸上光影消散,深邃的五官沉在暗夜中。 他知道江染不会这么早睡。 她今天和自己的消息发得不多,但忙的时候都会跟他说一声,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 江染称应酬结束,准备回去了。 之后,蒋弈再给她发的消息,都没有回应。 “周老爷子的地址查到了吗?” 许久,蒋弈冷声发问。 阿旭点头,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让司机改换了路线。 蒋弈临时起意飞过来,是为了给江染一个惊喜。 但未免惊喜打扰到对方,蒋弈便让人安排了住处,打算先安置过后,再跟江染见面。 夜色中,蒋弈的车队在环山隧道缓慢行驶。 去往周家庄园的路不好走,司机都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狭窄的道路后方,一辆越野车默默尾隨在后。 越野车副驾的车窗摇下半截,粗壮的胳膊架在玻璃上,烟被风颳著,只抽了没几口就被丟了出去。 弱小的火星子飞出很远,迅速化在黑暗中。 第206章 蒋弈被跟踪,江染强势见爷爷 “夫人,好消息来了。” 电话接通,车內的人收回手臂,关上车窗,低笑著道。 “知道了。” 严明桃掛断电话,垂眸看了看手机上刚收到的一组照片。 蒋弈居然这么快就来了m国。 凌宇的人最近一直盯著蒋弈,但在海市严密的监管下,他们实在不好下手,只能等待对方离开海市。 严明桃很清楚,只要江染长期不回国,蒋弈迟早会待不住。 时机,不过是早晚问题。 一切看来都在朝著她预期的方向发展。 严明桃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干红,倒了半杯,然而还不及品味,就被敲门声打断。 来的是老爷子的人,闻人英。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夫人,老爷子有事情找您商量,请您过去一趟。” 闻人英低头,恭敬开口。 严明桃眼底微光暗烁,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嘴角一勾,“稍等,我换件衣服就来。” ………… “我要见爷爷!” 江染敲了敲被从外反锁住的房门,冷声开口。 房间外四个保鏢守著,听到她的声音,马上答道:“江染小姐,您的请求我们已经通报了,若周老先生要见您,我们会带您过去。” “时间不早了,还请您先休息。” 短短几个小时內,江染已经来回敲了无数次门,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一样的。 闻人英让人將她强制请回房间之后,江染的手机也没了信號。 但即便有信號,估计她的手机现在也是被监听的状態。 大约一开始,对方就做好了將她扣留的打算。 如果江染不够敏锐,周老爷子会用事情拖住她。 如果她发现了,则採取强制手段。 江染计划回国的事情会被发现,多半是她的手机,还有她的一举一动,早就在监听监控之下。 周老爷子不可能和严明桃一样,覬覦她的继承权。 如果对方想要周氏,早可以在周勛生前出手。 江染实在想不通老爷子对自己出手的动机。 这两天,周老不但公开认可了她的身份,还把尘世的项目也介绍给她。 今天又让她为自家酒店的展会站台,结交国际大佬…… 这些,反而像是有意在培养她接班。 从江染来的第一天起,对方就让闻人英將自己手中剩余的商业版图尽数告知,和她敘旧时,话里话外都是子女不在身边的遗憾感…… 周老爷子这样的人,想让她感受到的东西,就是他的目的。 江染篤定了老爷子不会想伤害她。 “开门!你们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我身体不好,要是出事了,你们都得负责!” 江染威胁的喊了几声。 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她便先用手肘用力的撞击了一下。 痛的要死。 江染迅速转身,从床上掀起被子裹在身上,继续用蛮力撞击房门。 声音一下比一下大,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 外面的保鏢也不禁慌了,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终於有人忍不住出声劝道:“江染小姐,您千万別乱来啊,您是千金之躯,要是真伤到了,老爷子也会心疼的……” “……” 屋內没有回应,保鏢一句接一句的劝慰仿佛是给江染添油鼓劲了,房门的撞击声更加剧烈了。 担心再这么下去真会出事,一名保鏢只能迅速打电话联繫老爷子那边。 就在江染快折腾不动的时候,门猛地从外打开了。 江染没剎住车,整个人连带被子直接摔了下去。 门外的保鏢眼疾手快,也没能完全扶住她。 好在江染有垫被子,摔得不重,也不算太疼。 还没有刚刚她拼命撞门的时候疼。 但此刻她也顾不得身上的酸疼,狼狈起身推开保鏢,先往外衝出几步。 “……是老爷子吩咐你们这样虐待我的吗?你们知道我刚刚撞了多少下门吗?我身子都要散架了!” 江染故意红脸,大声呵斥,生怕几人再要过来靠近自己。 果然,听到她的话,所有人都惶恐不已,立刻躬身低头。 “抱歉江染小姐!老爷子从来不会这样吩咐我们,您千万別误会!” “误会?是不是误会我要见过老爷子才知道,你们赶紧带我去见爷爷,否则……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江染故意沉了沉语气,摆出一副狠厉的劲儿来。 但几人並没有再阻拦她的意思,仍旧低著头。 为首的保鏢赶紧开口,“没问题,老爷子正在等您,我们现在就带您过去。” “……” 见江染完全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大小姐,保鏢们全程神经都绷紧了。 江染走在最前方,拖鞋快得飞起,进老爷子臥房时,她连让人通报一声的时间都没给,几乎是闯入。 保鏢们看著江染的架势,凉气直穿后脑勺。 还没人敢这样对老爷子无礼啊! 即便周奉堂和周勛,严明桃,他们来找老爷子时,也得毕恭毕敬在门口等著通报。 周老爷子此刻正在臥房的前厅,和严明桃一起坐在壁炉桌前的沙发,喝茶谈事。 闻人英立在老爷子旁边,看到江染就这么突然的走了进来,神情惊变,立即盯住江染身后的人。 “你们是疯了吗?来人了不知道通报一声?” 闻人英一向情绪稳定,说话温和,仿佛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喜怒形色。 可这会儿,她的愤怒难以言表。 周老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这是她待在周老身边第一天起就给自己的立下的原则。 任何人的无礼,都是她的失职。 “跟別人无关,是我等不及。我要见爷爷。” 江染冷声替身后的保鏢回答了闻人英,她对上女人的目光,丝毫没有一点退让的意味。 闻人英嘴唇用力抿紧,看著江染的目光头一次变得锐利,包含杀气。 “江染小姐,即便你是周老的亲孙女,但你……” “好了,人都来了,计较这些没意义。何况我的孙女急著见我,你们先离开吧。” 闻人英的话被老爷子打断。 他挥挥手,示意闻人英和其余人都可以先退下了。 闻人英咬牙,盯著江染生生將话又吞咽了回去。 江染无视她,直接朝老爷子走了过去。 第207章 是蒋振宗害死了周勛? 那些跟在后面的保鏢,差点魂不附体,腿都要站不直了。 要知道,老爷子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过。 即便是家里最宠的孙子周宴,但凡惹老爷子半点不快,也少不了吃些软苦头。 他们这些跟著的下人,更是要丟半条命的。 可今天老爷子只是轻轻挥挥手,就许他们下去,轻飘飘地纵容了江染。 看来,是对江染是真的喜欢。 “……” 周老爷子见江染站著,笑眯眯的看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苍老的声音缓缓丟出一个字:“坐。” 虽然温和,但气场却与之前完全不同,压迫感极强。 江染迟迟未坐,她盯了一会儿老爷子,转头又看向了一侧的严明桃。 “严阿姨,您还不走吗?” 周老爷子刚刚退下了所有人,唯独没让严明桃也跟著离开。 严明桃就像是在看好戏一样,没有发话,坐在一旁像个没事人一样喝茶。 一贯喜欢对她落井下石的人如此安静,可不太正常。 “江染,严阿姨,也是你的母亲,你称呼不必这么生疏。坐下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严明桃没有开口,周老爷子就又沉声。 他说完,为江染也倒了一杯茶,茶杯掷下,声音微重。 江染还是没有坐下,“爷爷,您討厌我吗?” 周老道:“怎么会,你是我的孙女,又如此能干,我只觉得欣慰。” 江染又问:“那是我做了什么令您不满意的事情?” 老人再次道:“没有。” 严明桃嘴角勾起。 周老爷子相当沉得住气,明知道江染在问什么,却一点都不著急。 “那您为什么要將我,和我的人都强行扣押,您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染知道自己应该更冷静一些,至少不能在严明桃面前乱了阵脚。 可她真的非常生气。 她顾念著一丝血脉亲情,但还是遭到了算计。 江染的话音一出。 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偌大的房间,沉寂如死。 周老爷子轻轻晃动著茶杯,看著水中冒尖的嫩叶旋落底部,半晌才放下来,朝著江染推了过去。 “喝口茶,缓缓。听说你刚刚急著见我,把身上都弄伤了,要叫医生过来看看吗?” 他再次开口,声音温和了几分,可江染却没有一丝下台阶的意味。 她看都没看茶杯,声音更加冷硬:“爷爷,我来m国看您,並非是因为您周家老爷子的权势,而是因为您是我的爷爷,我的长辈。” “我尊敬您,信任您,可您对我却只有欺骗,这难道就是您作为周家家住,作为子女们依仗的做派?或许我只是一个私生女,您对我没有亲情,既然这样,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也不必再跟我假惺惺的演戏。” “……” 严明桃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面对周老爷子这个老东西,她也时刻都打著精神地小心,可江染竟然上来就开大。 江染不给老爷子留面子,也等同於没给自己留后路。 真要得罪了周老爷子,周氏她还能玩儿的转吗? 她又不是周勛,多年的老江湖,就算失去了周老爷子这个倚靠,也有抵御风险的能力。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严明桃都有点佩服了。 周老爷子看著江染,似也有些意想不到。 表面柔顺乖巧识大体的孙女,原来骨子里也跟父亲一样刚烈。 当初,周勛和他產生分歧时,也是瞬间就翻了脸,半分都不肯退让。 那时候他也年轻,一辈子在都没服过软的人,对子女自然更不可能低头。 这一疏远便是永远。 周勛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因为最听话,但同时,周勛也是伤他最深的孩子,因为对方也够决绝。 现在想想,或许周勛根本就不是什么肯安於人下的乖孩子。 周勛像他,不仅仅长得最像,性格也像。 他的乖巧可能只是策略,被压制的越狠,越是会反抗的不留余地。 但到了这把年纪,老爷子才渐渐看开些。 当初他权势在握,一心想控制好身边的一切,可控制到了最后才发现,控制无非是对人心的不信任,而人心、情感……偏偏是最无法控制的。 所以对待江染,他这次不想要走极端了。 “我並不是想要欺骗你,只是我说,我是出於对你的保护,出於对我们周家的保护,我想要你暂时留下,可以吗?” 见老爷子这么跟江染说话,严明桃眼底沉了几分,她胸口微微起伏,很不是滋味。 江染嘴角浅扬,“出於对我的保护?我不觉得用欺骗我的方式,剥夺我的自由,这是保护。” “爷爷是有苦衷的,你就暂时安心待在爷爷身边不好吗?” 周老爷子还是耐心的开口,“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对你未必有好处。再相信爷爷一次,你留在这里,还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周家不仅仅只有周氏药业,只要你听爷爷的话……將来爷爷的產业,你难道就不想继承?” 严明桃的脸侧了侧,微微好笑。 这老头子,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避她。 “爷爷,您现在是想让我以孙女的身份和您说话,还是以我自己的身份,亦或者是以周氏现任总裁的身份,和您说话?” 江染的话令老人家脸上的期待渐渐淡去。 他嘆了口气,“有什么区別吗?” “如果是以孙女的身份,您应该尊重我的意见。如果是以我自己的意愿,那么我要求知道真相……如果是周氏总裁,无论对我有无好处,我应该参与决策。” 到了这一刻,江染的態度再明確不过。 周老不由笑了,他看向严明桃,“你说的没错,这孩子是犟,跟周勛一样犟。” 严明桃却笑不出来。 她眼里只闪过几缕寒意,嘴角机械的扬了扬。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妨实话说了。”周老爷子沉声,“你父亲的死,其实是人为。” “……” 江染心口一陷,微微怔住。 许久,她皱眉道:“周勛不是因病去世的吗?怎么会……” “周勛是因病去世,可他的病,却是因一场意外引发的。” 严明桃接下江染的话。 第208章 对江染失望透顶 江染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看向了周老爷子。 老爷子闭目,示意严明桃接著说下去。 严明桃瞧著江染脸上极力克制著情绪的表情,悠然开口: “你父亲身体一向很好,不至於年纪这么轻就染上如此重病,而且这急病来势凶猛,几乎没给他任何喘息时间,所以他找到你这个女儿,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严明桃说到此处,江染的心尖颤了一下。 当时找她继承遗產的律师说,遗嘱立得很匆忙,周勛思虑再三,决定等自己身故之后,再让对方去找江染。 律师也不知道这遗嘱会这样快地生效。 严明桃应该没有说谎,周勛的病情確实是急病,突发。 江染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下意识地交握双手。 “我想即便你和你父亲未曾相处,作为她的女儿,又继承了他的全部身家,你应该不会对他害死他的人视而不见,对此事……袖手旁观吧?” 严明桃不把话说清楚,上来便先將江染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江染不上套,她咬了牙牙关,直接问道:“所以……我父亲的死,是和蒋家有关係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 严明桃的痕跡太过明显,从第一天晚上的试探开始,就已经告诉了江染信息。 江染之所以想要立刻回国,也是受了严明桃的影响。 现在江染才反应过来,看来这一切都是严明桃想要她做的动作。 周老爷子並没有打算让她这么早知道,而严明桃清楚,以她的性子,察觉出了不对劲,绝不会被动地任人宰割。 只要江染开始有动作,那么老爷子便一定会跟她產生衝突。 若她和老爷子反目,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棘手。 “江染,你真的很聪明。” 严明桃笑一笑,也不再绕弯子。 她从旁边的文件包中掏出一叠调查资料。 周勛的死因检测已经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他突发的急病在短短半月就要了性命,一直未能查出准確原因。 是严明桃请了国际上最著名的检验机构,多次重新检测。 这才发现了端倪。 周勛曾在多年前吸入了少量的高危辐射气体,这些气体引发了潜在病毒的基因突变,导致了这场急病。 而周勛吸入高危辐射气体的时间,刚好是他参加蒋氏承办的国际商会那年。 那年,蒋氏正在走上坡路,但蒋振宗却被卷进一场事故命案中,导致国內外议论纷纷。 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蒋振宗最终无罪释放,只是蒋氏的口碑遭到影响,所以他才承办了那年的商会,从在蒋氏设立各种公益基金,想要挽回口碑。 周勛那年去参会,严明桃恰好那日身体不適,便没有一同前往。 可参加商会回来后,周勛便一连几日高烧不退。 现在周勛死因结果出来后,严明桃將一切都联繫了起来。 周勛当初回来后,就像是撞见了什么一样,神情凝重,当天便返回国內,还让人不要宣传出去说自己去过商会。 严明桃后来调查过,当日蒋振宗亲自接见过一桌宾客,只有十二人。 周勛便是那十二人之一。 后来那十二个人都下落不明了。 而蒋振宗当年涉事的刑事案件,正是一场夺去了数百人生命的有毒气体泄露。 严明桃推测,想必是周勛知道了些什么,被蒋振宗用这样密不见人的手段封了口。 “严阿姨,我以为你给我的证据是警方的档案资料呢,这一切不过是您的推测,您不会仅凭这些,就告诉我,蒋振宗杀了我父亲?” 严明桃给的资料不像是假的,但江染看完这些,反而鬆了口气。 她对蒋振宗並不了解,仅凭他对蒋弈不好,就足以让她对其產生反感。 但她不觉得蒋振宗会干出杀人发火的事。 “我当然没这么说,”严明桃早料到江染会是这个反应,嗤鼻轻笑,“不过据我调查,蒋振宗和许多伙伴闹掰了分道扬鑣,现在国际上听说还有他的追杀令呢。” “这样的人,和你父亲的死如此巧合地关联在了一起,难道不该怀疑吗?” 周老爷子的脸色不大好看了。 “江染,一切都还在调查中,谁也没有盖棺定论。但你需要清楚的是,若蒋振宗是你的杀父仇人……以你现在的立场,你要怎么办?” 江染当然知道周老爷子很不悦。 她的第一反应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態度,她的潜意识还在维护蒋家。 在周家人看来,不论真相如何,听到周勛的死因和蒋家有关,江染都不应是如此的反应。 江染攥紧手掌,若蒋振宗真对周勛做了神恶魔……她確实会陷入两难和被动之中。 出於情理,她也不可能作为周勛的女儿,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 更不可能作为周氏的总裁,还和蒋氏有所关联。 但蒋振宗的事情,不及蒋弈。 她不想因此伤害蒋弈,伤害蒋家那么多对她好的人。 到底该怎么办……她一时也没有两全之策。 但半晌,她还是硬著头皮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到时候再回答您。我现在无法给出一个答案,但我知道,我不会对不起周家女儿的身份,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心。” “蒋振宗的事情,也跟蒋弈无关。” 江染刻意的一句强调,將严明桃逗笑了。 她瞥见周老爷子的脸也铁青一片,老人眼底里对江染再没了任何希冀,显然是失望透顶了。 “父债子偿,女承父业。” “江染你不会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么贪得无厌吧?蒋弈是蒋家的儿子,不关家族荣辱,他都需要为家族承担起一切。而你也是周家的女儿,继承了你父亲的衣钵之后,你就得肩负起对家族、对公司、对亲人的责任。” “否则,你就不配继承周勛的遗產。” 严明桃这一番话,確实打得江染毫无还击的余地。 虽然知道女人是在给自己设陷阱,但她却不得不承认,严明桃说的很对。 她继承了周勛的遗產,作为周氏的女儿,就不可能与周家割席,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209章 她会和蒋家断得乾乾净净 “爷爷,我不相信蒋弈的父亲会是害死我父亲的凶手,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许久,江染才再次开口。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思绪,在周老爷子身旁坐了下来,声音態度也都缓和起来。 严明桃冷笑,“江染,误会不误会现在尚未可知。但你这么篤定,显然,你的心已经偏向了蒋家。” “……”周老爷子依旧没有出声。 可脸色却持续地在变难看。 他呼吸轻了几分,周围的空气好似也跟著凝固一般,压抑得迫人。 江染知道,严明桃的拱火很有效。 她说的都是老爷子的心里话,对方现在对她明显很是失望。 “我並没有偏向蒋家,我只是如实地表达我的想法,现在没有定论,我完全可以说些爷爷喜欢的话。但面对爷爷,我只会实话实说。” 江染看穿了严明桃的套路,应对也变得逻辑分明,淡然自若。 严明桃一顿,紧接著就又朝周老爷子开口,“爷爷,我知道你想要我表態,我从小不在家中,也没和您接触过,所以您不信任我这个孙女也很正常。” “但我对人对事的原则是绝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和恩义。蒋家待我好,所以我才铭记在心,您是我的亲人,我只会更加以心相待。所以请您相信我,如果……” 江染说到这里,周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好看许多,也终於肯再抬眼看她。 严明桃坐得端了些,下巴扬起,似乎倒想听听江染还能怎么巧言令色。 江染勾勾唇,余光掠过严明桃,郑重看向周老爷子。 “如果蒋家真的和我有世仇,我当然不会置之不理,作为周家的女儿,我一定会和蒋家断得乾乾净净。” “……” 周老的目光在江染做出保证的一刻,终於清明了起来。 他打量著江染,点点头,嘴唇轻牵动了一下,“江染,现在你说的这话,才是我周家女儿该说的话。” “儿女情长,只是过眼云烟。人会老,心会变,世事无常,只有你手握的人生,你的家世,才是你永远的倚仗和底气。” 这点,他从前也告诉过周勛。 周勛当年便是为了严明桃衝冠一怒,几近断了后。 “江染,你这漂亮话说得倒是好听,但你那么喜欢蒋弈,要是让你和蒋家断得乾乾净净,你做不到可怎么办?” 严明桃訕訕瞥了两人一眼,故作嘆息道。 “若我做不到,我就放弃周勛的所有遗產,包括周氏的继承权,我净身出户。” 江染的话音落地,严明桃倏然愣住。 她眼皮微微动了几下,定定落在江染的脸上。 江染神情淡漠,说这话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 就连周老爷子也没想到,江染会立下如此重的承诺。 “江染,口说无凭……” “我可以立字据。” 江染依旧淡声。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听到这话,严明桃激动地都有点坐不住了,她真想立刻叫人进来给江染签字画押。 江染说完,朝著老爷子莞尔,“但是我有个条件,我希望能让我也参与调查。疑罪从无,我不希望你们隨便就冤枉了我丈夫,还有蒋家。” 严明桃哑然,还没等她张嘴,周老爷子就已经脱口道:“可以。” “但我不需要你立什么字据表明立场,我只要你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必须留在这里。” 严明桃一怔,她想说话,却被老爷子用冷厉的眼神制止了。 江染眼光烁动,也沉默了。 调查不是一时片刻会有结果的。 见她犹豫,周老爷子又道:“放心,不会太久,我只留你两个月。两个月內如果结果不出来,你可以自由回国。” “好。” 江染咬牙应了。 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她也心如悬石。 而且老爷子跟严明桃不一样,他是真想认她这个孙女,並且甘愿培养她更好地继承周家的產业。 眼下,江染自然还是希望能博取老爷子的好感。 把家庭內部的矛盾化解,让严明桃再也无法对自己动手。 和老爷子把话说开之后,江染的禁令自然也解除了。 只不过江染的人,老爷子不肯放。 江染他姑且能信任,可江染的人他不信任。 周老爷子清楚,江染的保鏢,是蒋弈的人。 不过老爷子也让江染放心,他会安排好她的人吃好喝好,就当放了一个长假期。 江染爭取无果,只能跟助理通了个电话,让他们放心,並以突发状况为由,让他们安心度假。 从老爷子这里回去后,闻人英也將江染的手机奉还。 江染看著她,没有接,“把里面的监控程序清理乾净再还我。” “江染小姐……” “是要让老爷子跟你说吗?” 江染转身就要回去,闻人英立刻叫住她,“对不起,江染小姐,是我的失误。” “还有房间里,也去清理乾净。我就在休息厅等。” 江染没有回房间的意思,夜已经深了,她裹著一条披肩就坐在了老爷子房间对面的休閒茶厅。 闻人英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迅速去办了。 严明桃最后才从老爷子房间出来,见江染还没走,也凑近过来。 “江染,你可真是会说话,连咱们周老爷子这样难哄的人,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 “那也没有严总您厉害,白的都能变成黑的。这经过你一调查,蒋家怕是也要倒了。” 江染头都没抬,看著手上明晃晃耀眼的钻戒。 神情似有所思。 “你不会以为我,我是在诬陷蒋家吧?” “……” 江染没有吭声,不置可否。 严明桃白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想要对付蒋家,还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 “您不必对付蒋家,有什么冲我来就行。”江染起身,眼光锐利地盯著严明桃。 “不过严总,原本我以为您和我父亲在一起多年,应该是真心相待,现在看来,您连他的死都能利用,这桩婚姻,实在也是折磨得您不轻。” 江染的嘲讽字里带血,严明桃想要笑一下都笑不出来。 “江染,你別血口喷人!如果不是周勛冒出来你这样一个女儿,你知道,我跟他会有多幸福吗?” 第210章 咫尺相隔,想要立刻见到他 严明桃的话带著颤音,一时间,她眼眶內也泛出浅红。 江染眼皮下滑,將女人隱忍的神情收在眼底,却只觉得她在惺惺作態。 严明桃在外界传言之中,和周勛是恩爱夫妻。 连周奉堂都说,周勛是真的很爱严明桃,严明桃也为周勛不再生育,领养周灝京…… 因为这些,江染面对严明桃对她的敌意时,总会退让几分。 严明桃总归是父亲最爱的人,若她愿意和自己好好相处,江染也希望能和她慢慢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但从一开始,严明桃就对她势如水火。 现在看来,严明桃对周勛的怨恨,比她想像中还要深。 “………” 江染没有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就有人来了。 严明桃迅速背过身去,片刻,才隨著接她的人离去。 江染心里隱隱有些不是,严明桃提起周勛时,倒是真有几分情绪波动。 既然夫妻俩如此恩爱,为何周勛却把遗產全部留给她一人? 江染原本以为,严明桃有严家作为背景,也是大小姐出身,根本不会在意周勛这点身家。 ………… 蒋弈的车队穿行过夜色,驶入阔达的庄园外围。 然而他还没有到达庄园內部,就被来车拦了下来。 交涉以后,阿旭回来告知蒋弈,庄园有规矩,晚上不让行访客。 他提了江染的名字,对方仍旧阻拦。 就在蒋弈想要下车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江染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染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想要联繫蒋弈。 她知道蒋弈如果长时间联繫不上自己会著急,果然,手机上有多个未接电话。 “蒋弈。” 听到男人的声音传入耳边,江染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声音也不自觉柔成了水。 “染染,出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你手机一直打不通。” 虽然內心早已急疯了,男人的语调依旧平稳有力,隔著话筒也带给江染一种安定的力量。 “是出了点事情,我现在不方便跟你说,但我可能要……晚些回国了。” 江染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比声音更闷。 她很愧疚。 本来他们都说话,回国就办婚礼的,现在又要拖延了。 而且……老爷子和严明桃说的那些事,就像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有一座山。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越过去。 蒋弈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语气依然平稳:“周老爷子为难你了?” “不是。”江染走到窗边,压低声音,“爷爷刚才找我谈话,希望我暂时留在他身边熟悉一下他的產业,另外,有个和周氏的跨国项目,需要我接手。” 江染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教育蒋弈的话,说得太早了。 她总让蒋弈什么都別瞒著自己。 可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法跟蒋弈说实话。 如果就这么告诉他,现在周老爷子怀疑他父亲是周家的仇人,蒋弈心里一定会很难受。 他肯定会比她还要害怕,甚至做出什么傻事来也说不定。 在江染心里,蒋弈才是该让人不遗余力保护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想?”蒋弈问。 阿旭就在旁边盯著男人,他以为蒋弈会直接告诉江染,他们现在就在门外。 江染的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我答应了。” “好。”蒋弈问都不问缘由,便道:“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持,多久,我都等你。” 江染心中很感动,一时间眼里都泛出了热泪,但她嘴角又默默勾了起来。 她知道蒋弈会这么说。 正是他,才会让她无比想念,无比脆弱,但也有了坚强的力量。 “但是你不要逞强。” 蒋弈又道,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声音染了几分忧虑,“任何事情我都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蒋弈……”江染嗤笑,眼泪都滚落了下来,她抬手抹去,又道:“我现在真的好想抱抱你。” 江染隨口的一句话,让话筒那边沉寂下来。 她等了一会儿,才又唤了一声蒋弈的名字。 “江染,我想见你。” 突然,男人的声音再次响彻耳边,蒋弈突然叫她的全名,相当正经。 江染笑了,“我也想见你。我比你想见我还要想见到你。” “真的吗?”蒋弈问她,“那如果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会开心吗?” “当然。” 听到女人斩钉截铁的回覆,蒋弈眼底的担忧才彻底没去。 他低声道:“我现在就在康郁庄园门口。” “……” 听到这话,江染足足愣了好几秒,她迅速跑到另一头的阳台,眺望过去。 夜色漆黑一片,庄园面积很大,根本一眼望不到外侧。 “蒋弈,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呢?” 江染的心跳很快,她能感觉到蒋弈是说认真的。 他不会用这种事情挑逗她的情绪。 “你在哪儿?” “庄园入口,现在是夜闭时间短,你们有门禁,不让放行。” “……” 江染听到蒋弈的话,只恨不能现在立刻飞奔到他身边。 可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出去,一定会惊动周老爷子。 蒋弈这个时候出现也会让事情陷入僵局。 “现在时间不早了,周老爷子这儿的规矩森严,我出不去,你先回去,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你。” 江染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还是激动的。 “好,我等你。”蒋弈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哪怕他心里十分失落。 电话掛断后,江染靠在阳台栏杆上,望著远处庄园大门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蒋弈一定很失望。 对不起蒋弈,总是让你等我。 这一夜,江染辗转难眠。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梳洗,特意选了一件蒋弈喜欢的淡蓝色的连衣裙。 下楼时,周老爷子已经在餐厅用早餐。 看到江染,他有些意外:“怎么这么早?” 周老爷子睡眠浅,通常五点多就起来了,所以行程一般也会安排得很早。 “可能时差还没倒好吧。”江染隨口应付了一句,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对了爷爷,我一会儿想去尘世一趟,我约了陈总。” 周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审视著她:“陈君西?” “对,我昨天晚上睡觉前想到了一些问题,想和他討论一下,反正我现在留在m国,时间多,不如就推进一下项目方案。” 江染边说,边自然地用起了早餐。 第211章 江染对陈君西態度大变 周老爷子看了江染一会儿,才收回了视线。 江染表面神色如常,心里还是不免打鼓。 半晌,周老爷子道:“这样也好。其实陈君西这孩子不错,他上次见你印象很好,而且我听陈家的人说,他早就对你上心了。” “……”江染没作声,脑子里想的却是別的。 看来老爷子还不知道蒋弈也来了。 否则见她要出去,一定会明说,限制两人见面。 周老將她留下的目的是想让她和蒋弈分开,避免她感情用事。 若在此时她提出要见蒋弈,只会將衝突升级。 江染只能偷偷见蒋弈。 见江染默不作声,周老以为她是不高兴了,又道:“跟谁在一起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能够带给你价值。” “当初你刚回周家,蒋家提出联姻,能够帮衬你在国內商界站稳脚跟,我便应允了这门婚事。” “今时不同往日,若蒋家不能作为盟友,那你也该考虑考虑……换个盟友了。” 他言尽於此,说完便起身拍了拍江染的肩膀,差遣身边的人一会儿派车送她。 周老爷子走后,江染也没了胃口。 对周家的人来说,蒋家只是一个很好的合作方,她的婚姻就连一纸合约的项目还不如。 周老这次留下她,不光是因为周勛,从严明桃戳穿蒋振宗身上的黑料起,周老爷子就做足了打算。 江染想用缓兵之计,对方说不定也是一样。 眼下的情况,如果她和蒋弈就此一走了之,反倒真会如了严明桃的意,周家和蒋家真会成为交恶的两方,一切都会失控。 送江染离开的车,在严明桃的注视下驶离了庄园。 她转身从瞭望台返回屋內,慵懒地坐回椅边,拿起手机回復了一条消息。 昨晚蒋弈到达庄园,是她拦下了对方的车队,没有惊动周老爷子。 既然江染想要和蒋弈见面,那她就成全两人。 毕竟情真意切的感情,她也曾经体验过。 只是再好的感情到了真正的利益面前,都不堪一击。 江染和蒋弈也不例外。 她对即將到来的好戏,已经怀有浓烈的期待了。 ………… 江染到尘世大楼时,陈君西的车也刚好开到门口。 陈君西从不会这么早来公司,但看到江染的消息后,他马上就赶了过来。 江染主动发消息约他见面,於公於私他都很高兴。 路上还特意让助理绕去附近最火的咖啡店,买了特色的咖啡和点心给江染。 江染一下车,陈君西就迎了上来,“江小姐,早。” “早。”江染笑著和陈君西打了招呼,眼光落在他助理手上提著的购物袋,故意热情地问了句,“这是那家网上很火的咖啡店?” “是,最近很火,一大早就是大排长龙。”陈君西赶紧道。 他就是专门为江染买的,因为不清楚她的口味,所以只要是招牌和推荐全部都点了一遍,满满当当装了三大袋子。 江染笑笑,“多谢陈总好意,我真迫不及待想尝尝。” “那走,现在就去尝尝。” 陈君西没想到江染对自己的態度发生这么大变化,说话都有些紧张。 一旁的闻人英看著两人,眼光也微微有些诧异。 不愧是周家的女儿,转变態度就是快。 前一天还那么保持距离,声称自己有丈夫。 现在为了討老爷子欢心,转头就和陈君西自然地示好了。 “闻人小姐,你就不用跟著了吧?” 就在闻人英准备一同进入公司大楼时,江染忽然回眸。 她愣了下,江染笑著又道,“我和陈总要聊事情,这也是公司机密,不方便带人。何况我和陈总下午说不定还要去別处逛逛,吃个晚饭什么的,让你等一整天也不合適,你就先回去吧,等结束了,陈总会送我。” 江染说著看向陈君西,陈君西立即会意。 “確实,你们不用跟著江染小姐了,今天全程的安排我会跟老爷子说,我一定亲自作陪江染小姐。” 陈君西眼角弯了几分,也朝闻人英开口。 闻人英见状不好再跟著,只能悻悻点头,“是。” 但目送江染和陈君西离开的背影,她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我先回去,你们留两个人,隱秘点,继续盯著江染。” “是。” ………… “江染小姐,项目的事现在资料还不齐全,可以下午再谈,不如我早上先带你转转公司,还有你刚刚说……” 刚进电梯,陈君西就非常热情,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染打断了。 “陈总,对不起,能不能请您帮我一个小忙?” 电梯內只有他们两人,江染才敢开口。 她昂首看向陈君西,一双美眸里含著恳切的光,只是对视上几秒,便叫他心悸难挡,连问都不及多问,就先点了头。 没多久,江染便换上了一套助理服,带著鸭舌帽,光明正大隨著客户上了陈君西备好的车。 坐上车后,她马上给了司机一个地址:“麻烦您能多就多快,谢谢。” 她看了眼时间,虽然现在还很早,蒋弈估计也才刚起没多久,但她还是怕他等著急了。 而且,她也格外地想他,恨不能时间按秒计。 酒店房间內,蒋弈也是几乎一夜无眠,很早就起来看手机了。 江染这次见周老爷子一定有事情瞒著他。 蒋弈眼下带著淡淡青黑,胃部还在隱隱作痛。他已经吃过了药,但过去许久,依旧不舒服。 无奈之下,他打了个电话,叫隨行的医生过来。 现在时间还早,两名医生都还没起,过来的时候,样子看上去比蒋弈还要憔悴。 “抱歉了,这么早打扰你们。我有点不舒服,一会儿要见我妻子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蒋弈的声音温和,丝毫没有作为上位者的姿態,反而说起妻子时,脸上隱隱还透著笑意。 女医生看著男人略显苍白的脸,心里不由不又一次沦陷。 自己都这样子了,还顾及別人的感受。 一向喜形不露於色的人,连心底的苦闷都能掩饰得这么好,对见妻子的兴奋却掩藏不住,可见是他真是爱惨了自己的妻子。 第212章 蒋弈见到江染,情绪失控 主任医生给蒋弈做了检查,又询问了用药量。 平常蒋弈的用药並不多,可今天他的不適感很强,就自己加了药量。 现在胃部很空,又没睡好,难受也很正常。 確认了没什么大碍后,他用穴位按摩给蒋弈缓解了下不適。 女医生从旁看到主任的手法,一时间又想起了父亲,这手法跟父亲在他小时候看病用的差不多。 父亲常说,西医见效是快,但会破坏身体的自愈能力。 一旦病好了,人也会垮掉,生命力也瓦解了,自然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他才会致力於找到治疗的平衡。 中医不是不能治好病,只是它想遵循治疗病人的初心,不是只消除病痛,而是让人真正恢復生命力。 女医生晃神间,主任已经帮蒋弈做完了治疗。 “蒋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前,女医生忽然忍不住问蒋弈,“您的病情,真不需要告诉您的妻子吗?” “……” 听到这话,蒋弈愣了下,女医生旁边的老医生更是惊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拍了下她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 都说了在大佬身边做事不要多嘴,按照吩咐严格做好自己分內的事。 这丫头怎么还越来越没分寸? “蒋总,她是新来的不懂事,您別在意,我回去好好教训她。” 不等蒋弈回答,老医生拉著女人就要走。 可女医生却不知道哪里上来了一股牛劲,非但不走,还继续朝著蒋弈道: “蒋总,我知道您捨不得让您妻子担心,可她也有知情权吧?不能您一个人承受痛苦和压力,她却一点都不参与,而且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了,难道不会觉得你在骗她?” 女医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脾气,蒋弈和她八竿子打不著,可她就是心疼,就是来气。 “你是不是疯了?” 主任伸手想要捂嘴都没来得及,脸一下红了,猛地將人拽到自己身后。 然而不等他按著女人的脑袋低头给蒋弈认错,男人脸上的错愕已经转为一丝浅笑。 “没关係,有话直说的性子挺好,如果每个医生都像你这么共情患者,是件好事。” 见蒋弈没有发怒,主任这才鬆了口气,但还是道,“蒋总大度,你还不快跟蒋总道歉。” 女医生立刻道:“蒋总,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分寸了,但。” “闭嘴!別说了,人家蒋总的家事,要你置喙?” 蒋弈抬手,示意主任不用多说,隨即,他沉步走向女医生。 高大的身躯极具威慑力和压迫感,可男人周身的温度却不带著寒意。 女医生虽然怯,但对上蒋弈深如海洋的双眸时,却感到了对方从內而外散发的温暖。 “谢谢你的关心,我的病情会跟我太太说的。只是我太太很爱我,我贪心,想多看看她开心的样子。至於病情,你们说可以当做慢性病,那么我也不想现在就如临大敌,搞得人人紧张。” 蒋弈一番温柔又有理有据的话,彻底將女医生说服了。 甚至……说哭了。 她眼底一热,不知怎地眼泪差点要冒出来。 本来她是不太相信感情的,可蒋弈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真心,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见蒋弈竟放下身段和女医生认真解释,旁边的主任也不禁被打动了。 男人在外声名显赫,他做事果决,性子孤僻,不交友不应酬甚至不近女色,人看上去没有弱点,所以在传闻中,他也被妖魔化过。 说他冷血无情,只重利益,待人刻薄严苛刻。 是个相当可怕的存在。 但两人都没想到,对方冰冷的外表下,居然是如此温柔的一个人。 其实蒋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和人的交流,也能很自然地將真心话说出来。 他回过神来,又一次想起了江染。 是跟她的相处,让他卸下一身锋芒,变得更会与人相处了。 就此时,房门外传来了动静。 蒋弈手掌微地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江染还没等用房卡刷门,门就已经被从里面先一步拉开。 男人高大的身躯带著卷著冷风,都不及她抬眸,自己的身躯便已撞入熟悉的怀中。 蒋弈紧紧拥住江染,仿佛短短的几天,一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蒋弈……” 只是一个拥抱,就让江染眼底通红。 她忽然感觉到很难过。 蒋弈什么都不用说,他光是这么用力地抱紧她,情绪和不安已经全部传达到她心底。 他是真的很想她,也是真的很担心她。 在电话里都不曾显露出来的情绪,在此一刻,毫无隱藏,波澜汹涌地將她吞没。 “……” 江染闭著眼,用力抚摸蒋弈宽阔的背脊,在上面汲取温暖,同时也想给予自己的全部作为安抚。 许久,蒋弈才像是缓过神来,鬆开了江染。 他实在太想念她了,都超过了自己的理智,在见到她的一刻,只想將她全部占据。 甚至自私地將一切拋开,把她绑起来,再不许她走。 蒋弈嘴唇颤了颤,他瞳眸染了薄雾,墨眉微皱,对著江染的脸看个不停,半晌才沙哑地吐出声音来: “让我好好看看你……” 男人的手掌带著些许冷意,但抚在她脖颈、耳根,从熟悉的地方一路攀上,直到脸颊,终於变得有些滚烫起来。 蒋弈呼吸很轻,对她的动作轻柔珍惜,江染本来好好的,被男人这么弄得,也有点想哭。 “怎么,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了?” “就算下辈子再见,我也能一眼认出我的老婆。” 蒋弈低声,但江染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情,以为他只在打情骂俏。 就在男人侧过来想要吻她唇时,江染才看到房间內还有人,马上頷首,推了推蒋弈的肩。 “有人……” 江染不说,蒋弈差点都忘了。 他立即拥住江染转身,身后的两人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只恨不能找个后门。 “蒋总,蒋太太,我们这就走。” 女医生偷瞄了一眼江染,立刻低下头道。 主任也迅速附声:“蒋总,太太,您们继续,別理我们。” “你们好,我是江染,你们是他的私人医生吗?” 江染看到两人手上提著的医疗用品,马上就得知了他们的身份。 只不过给蒋弈调理身体的医生她都见过,唯独还没见过这两人。 是新来的吗? 第213章 江染身上有別的男人的味道 “是,他们是我的隨行医生,刘主任,还有他的助理医生。” 没等两人接话,蒋弈就在江染耳边淡淡开口。 他声音话语眉眼都透著说不出的温柔。 仿佛站在江染身边,他就从孤峰化作了暖阳。 女医生看著蒋弈,有些悵然若失地点了点头,刘主任赶紧道:“我们是临时过来的,太太您之前可能没见过我们。” “你们辛苦了。” 江染立即跟两位握了下手。 隨即就询问起蒋弈的身体状况。 虽然临走之前,她才在医院陪蒋弈看过病,所有的身体检测报告都很正常,蒋弈基本上已经都恢復得差不多了。 可一场大病一场虚,只要看到医生江染就忍不住反覆確认。 刘主任很自然地应对,声称蒋弈没什么问题,只需要多注意休息即可。 但女医生看著江染却低著头一言不发。 好在江染也没注意到旁边的女医生,等两人离开后,江染才回到蒋弈的身边,欣慰地握住他的手。 “这次不错,还知道出门带上医生……要不然我真的要不高兴了。” 这会儿没了旁人,蒋弈鬆弛下来,隨手就掐住女人的腰,將她抵在自己的胸口。 贴著她唇几乎要吻上去,“不高兴什么?” “不高兴你擅自做主,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大老远跑来了,路上累坏了怎么办,出事儿了怎么办?” 江染美眸担忧,柔眉微蹙,看到蒋弈满含笑意的脸,带著些惩戒般地掐了一下他的高鼻樑。 但她捨不得用力,所以掐变成了刮,轻轻地一下,似小猫儿挠似的,將男人的心搅得涟漪叠起。 “幸亏我来了,你突然失联,如果我这会儿不在这里,一定会急疯了……” “心里的健康,比起身体的,是不是更重要?” 作为回应,蒋弈气息绕在女人指尖,犹如蛇息一般,清凉又酥麻。 他声音一点点减缓,唇角轻吻著游离过她的手指,渐渐蹭在她的下巴。 江染退不开半分,被男人双臂紧紧箍住,只能在他强烈的气息中沉沦。 见面前两人都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尽的事,但触碰到彼此的瞬间,任何一切都不再重要,身体和灵魂都隨著本能想要贴对方更紧。 蒋弈和江染拥吻著进了臥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男人本就没穿什么多余的衣服,一件单薄紧身的淡灰色针织衫,一条轻柔的浅色水裤,江染则穿得多些,里三层外三层。 西装外套也宽鬆得不合时宜。 蒋弈一路將她往房间带,一路帮她脱衣服。 可到了床上,最后一步的时候,他却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蒋弈的手探入女人光滑的內里还不到片刻,就停了下来。 “你今天的穿著怎么这么奇怪?” “……” 江染一怔,脸上已经潮红遍布,身体也敏感得不堪触碰,可这会儿,蒋弈去拥著疼的脑袋,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余光瞟见一地零落的衣服。 里面的裙装自己的,但外套是从陈君西那边拿的,某助理员工的外套。 款式简约,但並不是江染衣橱里会有的款式和品质,而且衣服上的香水味也不是女士的。 反而……像是男士香水。 蒋弈虽然很少用男士香水,但他出席的场合多,这其中的差別分得很清。 他的瞳眸光泽一点点暗沉下去,表情也忽然变得很难看。 江染心头一沉,意识到了蒋弈可能误会,马上抚摸住他的双颊。 “你別乱想,那不是我的衣服,是我借了別人的衣服。” “別人?谁?男人的衣服?” 蒋弈几乎是脱口而出。 平常他都可以理智,但忽然间的醋意窜上来,叫他心肠都结拧在了一起。 就算江染不会背叛他,可但凡有男人想要靠近她都会让他难受不已。 蒋弈的神情变化很明显,江染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 “放轻鬆……”江染赶紧安抚蒋弈,生怕他的情绪失控,“这是一位朋友,他助理的衣服,我人都没见过,只是借著穿一下。” 本来不想这么快就跟蒋弈说这些的,可看男人的样子明显就要发疯,她还是坐起来,跟对方將自己出来的经过说了。 “这么说,周老爷子不允许你见我?为什么?” 蒋弈顿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神情叠了一层凝重。 “因为……因为他现在有些事情在清查,此事或许跟蒋家有关。” 江染知道完全什么都不说,是不可能瞒得住蒋弈的。 所以只避开了最重要的部分。 “蒋氏和周氏一直没有什么来往,会有什么商业衝突,即便有,也不是不可以调和,他为何要这样对你?” 蒋弈默认江染也不清楚其中缘由,已经开始陷入沉思。 他的重点都放在了江染身上,没等江染阐述自己的难处,已经完全站在了她的立场上,劝她不要衝动,並肯定了她先安抚住老爷子的做法是对的。 江染看著蒋弈无比认真的模样,埋在心中的话更难再说出口。 他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他父亲会和周勛的死有瓜葛。 她只是说老爷子和蒋家有些事情衝突,蒋弈就会往自己身上想办法,心甘情愿为她委曲求全,若是知道这些…… 江染不知道他会承受多大的打击,又会不会因为这些而责怪自己。 见江染没有说话,蒋弈也无暇再去多想其他,心疼地將她拥入怀中,“別怕,我不会离开,如果你在这里,我也陪你待在这里,直到事情解决为止。” 平常蒋弈听到有人欺负江染的反应都是绝不姑息,哪怕周家也不行。 可现在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未必能陪她走到最后。 周老爷子又是江染为数不多的亲人,也是周家最有话语权的人。 如果江染为了他和周家最能为她撑腰的人闹掰,若將来他不在了…… 那就没人能够护著她了。 “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得回去。” 江染摇了摇头,儘管她也捨不得蒋弈。 可若蒋弈留下来陪她,周老爷子很快就会发现,严明桃会藉机挑拨离间。 而且蒋弈不在海市,就没了保护符,她总觉得不安心。 只怕周老爷子那边无法搞定的同时,也连累蒋弈受到什么伤害。 第214章 只是他好难过 周氏和周家虽然对她重要,但蒋弈对她更重要。 她也想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而不是只自私享受他的好。 蒋弈眼里有不解,“你不想我留在这里?” “不是我不想,是我无法让你因为我被捲入危险的境地。” 江染怕说得太多蒋弈会顾虑更多,便牵著他的手,以蒋氏,蒋家人为由告诉他,如果蒋弈长时间陪她在国外,会让更多人不安。 何况上次跟踪他们的人还在暗处。 如果真是蒋振宗得罪的恶势力,在国內尚且不敢对蒋弈出手,那在国外呢? 蒋弈就算有再多的保鏢,但他们终究防不胜防。 何况现在江染被周家困著,蒋弈牵扯进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倒不如两人暂时分別,至少彼此都会安然无恙。 听到江染的话,蒋弈的瞳眸像是瞬间跌入彻夜,深寒无光。 他垂下头,看著江染纤细的指尖,半晌都没有说话。 “只要两个月而已,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回去见你。” 江染心里疼极了,她也想跟著蒋弈离开,也想和他一直不分开。 就是几天不见,她都想他想得厉害。 可两人肩上都有责任。 江染对自己有责任,对周家有责任,对蒋弈也有责任。 蒋弈身后有蒋氏,他一直以来都肩负著重任,如果为了江染就放弃掉他的一切,那他也只不过是从一个深渊爬出来,又坠入另一个深渊。 江染爱蒋弈,直到他爱自己,也需要更多的爱,所以才更希望他能將破碎的情感在自己身上重建。 若不是一味地逃避,或者恐惧。 “蒋弈……” 江染见男人长久的没有说话,心头阵阵情绪潮涌,只觉得自己也要碎成一片一片。 这种情爱缠绵的感觉不好受,会瓦解她许多的判断。 她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要放弃原则。 “我知道了。” 许久,蒋弈才开口。 他声音低,尾音沙哑得厉害,可他抬起头来,嘴角却浅勾著,眼底也蔓延著温柔。 儘管刚刚江染说希望和他分別的那一刻,他心已经碎得不能见人。 他知道,江染很担心他。 她对自己的爱不仅仅是男女之欢,也不是基於他的好。 她明知他的不堪和阴暗的一面,却依旧相信他,而非对他有任何依附利用……半点都没有。 只是他好难过。 他寧可她不那么清醒,不那么独立,不那么爱自己。 这样他们的时间是不是就可以多一点? 时光短暂,他片刻都想要爭夺。 两个月,对他来说真的好长。 “蒋弈,我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也不是不想要你陪我……我只是……” 蒋弈虽然笑著,可他的悲伤却一点不落地传到江染心里,她的情绪也莫名地低迷,难过得仿佛是要诀別一样,说话都带了丝哭腔。 她话没说完,就被男人按了脑袋。 蒋弈頷首,用深吻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他索取的力量更强,更加贪婪无度。 缠绵反覆,依依不捨。 晨光透过纱帘,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温柔光斑。 两人这次做了很久,蒋弈出了很多汗,平常他都很疯狂,但这次感觉却不同。 江染觉得他好像格外得小心翼翼,如珍宝般轻柔。 就好像要烙印下她的每一寸。 “蒋弈,你知道我现在想到什么吗?” “嗯?” “帝宫那儿的月老树。”江染枕在蒋弈臂弯里,看到阳光落在男人肩头,她想起那天自己给蒋弈拍的照片,自己的手机屏保还是这个。 只要阳光洒在男人的身上,就让他如神祇一样,让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即。 好像是做了一场美梦,她才能拥有住这样的光芒。 “你喜欢的话,等你回国,我们再去。”蒋弈低声。 “好啊,反正到时候要去那边办婚礼,等婚礼结束后,我要和你去吃遍京市的小吃,拍很多照片……不光是京市,还有所有我们没去过的地方。” 江染想要驱散刚刚悲伤的气氛,便说起了嚮往的事情。 这是她一贯以来安慰自己的方式。 只要不开心了,就鼓励自己还会有很美好的事情在等待。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告诉自己,將来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所以不能放弃。 努力不下去的时候,她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变得闪闪发光,有很多好事等待。 即便霍既明骗了她六年的感情,耗费了她所有的心血,她依旧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再来。 所以现在,只是跟蒋弈分別两个月,她不应该那么难过。 她已经有了所爱的人,又有了周家千金的身份,再难的路也一定能走下去。 不会畏惧,不能退缩。 “好,”蒋弈笑笑,“等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天涯海角。” 江染听到蒋弈的话,笑得更甜了,转身就是一个吧唧,用力的亲他。 很快,江染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她是临时跑出来的,陈君西给她的时间就到下午,之后两人还要一起去商场留下些消费记录,才不会引起老爷子怀疑。 “那个陈君西,他喜欢你?” 在江染穿衣服收拾的时候,蒋弈忽然问了一句。 之前江染跟蒋弈提他的时候都是轻描淡写。 陈君西愿意帮江染,自然有这层原因在,江染知道他会帮忙,所以也利用了这点。 不过她没有跟陈君西透露蒋弈的事,陈君西也没有多问。 陈君西不知道老爷子为什么紧盯著江染,但能够有机会討好江染,他只想尽心尽力。 “……他” 江染一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一定喜欢你,这么大费周章地帮你出来,还肯帮你保守秘密,一般人不会费这个閒心。” 蒋弈淡淡道,说话的时候目光侧向一边,看不出表情。 “他之前和我有些渊源,所以有点好感在……不过我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这次我是万不得已,后面我不会和他再有这种……” “我没有多心,有男人喜欢你也很正常。” 蒋弈不需要江染解释,再次转过身来,手中给江染多了一块顶级的新表。 第215章 蒋弈送情敌重礼 江染诧异地看向蒋弈。 这块表是高奢定製款,全球独一无二,是品牌方今年才为蒋弈专门设计的,不是以价值估量的。 蒋弈很喜欢这块表,只跟江染去京市时才戴过一次。 蒋弈淡淡道:“人家帮了你,总要有些谢礼。我来时没什么准备,这块表希望他不嫌弃。” “不行,这是你的心爱之物……” 江染刚想拒绝,就被蒋弈捞住身子,堵住了嘴巴。 他亲了亲她的唇,动作轻柔,態度却强硬,“就是要心爱之物,才有诚意。” “蒋弈,你……没事儿吧?”江染瞳眸颤了颤,不安地打量著他。 男人的五官眉眼,永远都大气凌云,说话做事儿情绪掩饰得极好。 只要是他不想被看出来的情绪,旁人再怎么猜测都只是妄想。 但独独面对她,蒋弈的情绪是自然流淌的。 江染知道,他在自己面前就像孩子,从不掩饰。 蒋弈骨子里敏感,占有欲强,越是克制就越是极端。 可她现在在男人的脸上却没找出任何一点怒气。 这让她心里简直打鼓。 “我是吃醋,但是我更清楚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任何男人,即便比我优秀的男人,现在也夺不去你对我的感情。” 蒋弈被江染小心翼翼望著自己的神情逗笑,他抬手轻捏她脸颊。 只觉得对方可爱极了。 有人覬覦他心爱的女人,他怎么会没有反应。 只是他吃醋归吃醋,和江染的情感却在此刻让他倍感骄傲。 送表,也是彰显主权的一种方式。 江染也忽然明白了,蒋弈送表,简直是在犀利戳心不过的举动。 陈君西对她心怀期待,蒋弈反而送他如此贵重的东西,他的大度自信,不仅仅是公开秀恩爱,更简直是藐视和降维碾压。 “蒋弈,你也太坏了,你这是要拉仇恨吗,万一陈君西小心眼,怕是要被你气死了。” 江染对蒋弈无奈又佩服,忍不住轻轻推搡了他一下。 蒋弈却坚持將表放到了江染手心里。 “我真心的。如果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有人能替我护著你,也是一件好事。” “我不需要別人护著我,我只想要你。” 江染立刻很有求生欲打断蒋弈。 不过这也是她真心话。 “……” 看著江染的眼光,蒋弈喉咙里的话骤然吞了回去。 他其实想告诉她,如果陈君西能像他一样对她很好,不妨交个朋友。 將来若是他有什么不测,他总希望江染身边不缺良人。 可这话,却好难说出口。 “不要多想了,我知道你心里弯弯道道可多了,是不是想让我心软,然后就再也离不开你了?” 江染踮脚,用脸颊碰了碰蒋弈的脸,搂住他脖颈恋恋不捨地说。 蒋弈微微嘆气:“看来这招不好使了,被你发现了。” 两人说话间,江染定的闹钟提醒响了,她必须得走了。 蒋弈捨不得江染,一路將她送下电梯,直到两人不得不分別,他一把拉住江染的手。 “能不能……不回去了?” “……” 江染最害怕的就是蒋弈留她。 她看到男人的眼底有些无助,儘管他面色平静,可是眼眸深处仿佛有著很深的孤单。 江染眼底迅速红了,她不想哭,不想说分別。 明明只是一段时间不见,他却怎么总像是要跟她生死诀別一样。 然而还没等江染开口,蒋弈就又鬆开了她的手,他上前半步,再次双臂张开,將她用力收入怀中。 蒋弈的拥抱永远都那么深邃,那么用力。 好像一个拥抱,就是地老天荒。 江染闭眼,双手抚摸他的背,轻声道:“我很快就会回来见你的。” “……我等你。” “……” 走出蒋弈所在的酒店后,江染不敢回头看,只能压上帽子,迅速冲了出去。 她害怕只要多停一秒,自己就无法再理智下去。 蒋弈站在电梯內,还没有目送江染的身影彻底消失,电梯门就已经闔上。 撑著最后的力气回到房间,他胃里再次翻江倒海,但这次不等他叫来医生,意识就先混沌了。 回去的一路江染心情很低落,许是想到蒋弈那么捨不得自己,又或者是前路的压力,她没忍住哭了一会儿。 可只是一小会儿,回到尘世大楼的时候,她就已经调整好了心態。 阴雨天总会过去,黑夜也总会过去。 最明亮的光,来自於最深的夜。 即便是为了蒋弈,她也要坚持下去。 陈君西再见到江染时已经是傍晚,她比预计回来的时间晚了快一个小时。 而且样子也与早晨不同,如今她的双眼有些微微红肿,看上去像是哭过。 不过江染见到他后,神色如常。 她笑笑,递上了一块表。 “今天谢谢陈总,我顺利见到了朋友,这是我朋友的一点心意。” 江染將手錶递过去的那一刻,陈君西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虽然江染没有明说,但两人早已经心照不宣。 什么样的朋友,会让江染违背周老爷子的命令,甚至低下姿態找他帮忙。 什么样的朋友,一出手,就能送上如此价值连城的定製豪表。 陈君西只觉得心里沉得透不过气。 其实,今天江染离开后,他也偷偷驱车跟了她一路。 看到那人下榻的酒店,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能让江染倾心的男人,果然有魄力,居然对情敌也是这样阔绰。 陈君西难受著难受著,就笑了。 他抬眸看向江染,“谢谢你的朋友,这块表很贵重。” “他说越是贵重,才有诚意。”江染声音也顿了一下,有些犹疑,“陈总,今天真的很感谢你,不过还请你一定要保密,这个人情我会记在心中。” “拿人手短。你放心,都收了这么贵重的表了,我自然会办事周全。” 陈君西將表收到自己的抽屉,转过身来,脸上的笑意温和。 他指了指旁边一堆购物袋。 知道江染回来后没时间和自己逛街购物,便让助理按照江染的喜好、尺码,提前买了一堆东西回来。 这下,回到周老爷子那儿,江染也完全可以交出今天一天的差。 第216章 只要江染乖乖听话,就会被宠爱 “陈总,真的很感谢。” 江染忍不住再次开口。 却被陈君西比了个手势,打断她的话,“好了,別再感谢我,也別觉得我是好人,给我发好人卡。” “我只是个商人,我要合作的对象是你,不是周老爷子,激发你们之间的矛盾,对我来说没有好处。而且我也不关心你们的家事。” “今天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们一起谈了项目,出去逛了街,作为朋友,我很欣赏你。” “……” 听到陈君西这么说,江染的心终於踏实了。 她没看错人,陈君西是个拎得清的人,也会是个很专业的合作伙伴。 陈君西送江染回康郁庄园,下车前,他特意从助理那儿拿了自己常用的香水,在车內喷了两下。 “好了,现在你可以走了。” “好。” 江染笑笑,礼貌地点头。 “我们能做朋友吗?我指的是,不仅仅是合作伙伴,生活中也可以成为朋友。” 忽然,陈君西再次叫住江染。他眼底讳莫,不过却並不像之前那样还对她充满渴望,以退为进。 这次,他是真心诚意地想和江染交朋友。 不仅仅是对她的倾慕,而是感觉,好像跟江染做朋友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蒋弈在国际上是出了名的冰块、难搞,可跟江染在一起后,儘管未见其人,已经能让人感觉到他变了很多。 温顺的狮子,绝对是被捋顺了毛。 如果能跟江染做朋友,学学怎么更好地传达感情,或许他也能早点找到幸福吧。 江染浅浅勾唇,“我以为我们已经是了。” 说完,她便转身乾脆离去。 陈君西的助理帮江染提著东西一路送到了別墅。 闻人英早就在等著了,她今天派去的人盯了很久,都没发现异常。 后面陈君西带著江染去购物逛街吃饭,她就让人先回来了。 看到江染满载而归的样子,闻人英放心的同时,也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江染小姐,您回来了。” 闻人英让身边的人接了东西,自己也帮忙提了两个购物袋。 “嗯。” 江染轻轻应了一声,想去跟周老爷子大声招呼。 闻人英提醒道:“老爷子这会儿休息了,您不用去了。” “现在才八点,时间还早。”江染没有理会闻人英,直接去了老爷子那儿。 周老爷子还在书房,没有休息,不过管家助理一大堆人都在,似乎在商量事情。 可看到江染进来了,他却笑吟吟的,反倒让闻人英退了下去。 闻人英在门口候了半个钟头,江染才再次出来。 看她神清气爽的样子,就知道她和周老爷子交谈得很愉快。 的確,周老爷子对江染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陈家的人打了电话说,陈君西很早就去公司了,提起江染就是讚不绝口。 对方这么喜欢江染,周老爷子也觉得很有面子。 江染这么听话,他也更觉得有种回到了从前,培养周勛的时候。 在周勛身上,他是真真正正体验到了一回做父亲的感觉。 当年周奉堂他没有亲自带过,也没养在身边,后来周勛小时候体弱多病,为了怕他早逝,才破天荒带在了身边。 现在回想起来,他做父亲的时候,真的很开心。 如今做江染的爷爷,也是一样的感觉。 如果江染能够乖乖听话,他愿意从一个严厉刻薄的周家主,变成一个只会宠爱孙女的爷爷。 ………… 江染回到房间,闻人英等人將东西给她归置好,便准备退下。 但闻人英看到江染在梳妆檯前,还在看手机,不免脚步慢了一些。 “怎么了闻人小姐,我看你一直欲言又止的,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话说?” 江染忽然开口,闻人英一惊,马上收回了目光。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您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其实我有话想问你。” 江染放下手机,隨后身子一转,歪头看向了闻人英。 女人脸上的失落表情,从她进门起就藏不住。 这几天,江染都有留意过对方。 周老爷子和她太亲近的时候,闻人英似乎总是流露出一些醋意。 还有陈君西,她和陈君西在一起的时候,闻人英也隱隱的好像情绪不佳。 “你是喜欢周老爷子,还是喜欢陈君西啊?” “……” 江染的话让闻人英身子一颤,大脑瞬间宕机了几秒。 “您在说什么啊,周老是我的老板,陈总……陈总跟我又有什么关係?” 闻人英的心虚简直藏不住了。 江染站起身,慢慢走近闻人英。 闻人英赶紧退后,头也不禁低了下去。 “我猜猜啊,老爷子是不是从小带的你啊,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来了抢了你的地位吧?” “怎么会……” 闻人英忙不迭想要否认,可江染没给她机会,继续道:“陈君西应该跟你挺熟悉,你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次老爷子有意撮合我俩,你还试探我,我以为你是帮老爷子问……现在想想,你喜欢他?” “江染!你別乱说!” 闻人英急红了脸,都忘记了用敬语称呼江染。 “哦,真的呀。” 江染眸底一转,嗤鼻轻笑。 她只是猜测,没想到,闻人英这么不经逗,表情直接实锤了。 闻人英是老爷子的贴身管家,深得信任,但却相当年轻,这明显不符合周老爷子的用人標准。 果然,江染找人打听了下才知道,原来对方是被老爷子领养的,十岁起就跟著老爷子了。 算下来她也跟了老爷子十几年了,也是通过自己努力,一步步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听说在江染来之前,老爷子挺宠闻人英的,带在身边就像是自己的亲孙女。 自从江染到了,老爷子才给她安排了工作,让其帮江染做事。 至於陈君西,闻人英的醋意就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 从陈君西对她表达心意开始,闻人英的敌意就显露了不止一星半点。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您不应该利用陈总的。” 闻人英憋了半天,无法澄清自己,只能將话题生硬转移到了江染身上。 第217章 新闻曝光蒋弈急病病重 “我怎么就利用陈君西了?” 江染盯著闻人英,很认真地问她。 她声音温和,脸上的表情也鬆弛,真给人一种平等交流的氛围。 闻人英也豁出去了,冷声道:“您不喜欢他,就为了討好老爷子才接近他,实际上您一整天都在和您那位丈夫聊天。既然没打算离婚,那您就不该招惹陈总。” “还说不喜欢他,这么在意他,你怎么不跟周老爷子说一声,给你安排安排?” “我……” 江染起身走到闻人英面前,突然伸手轻轻捏起她的脸。 闻人英眉心紧蹙,想要反抗但却被江染按住了。 她左右看了看女人的脸,眼角弯了弯,“闻人小姐五官立体漂亮,人也能干优秀,別这么没自信。” “我说了我对陈总没有什么……” “真没有的话你脸这么红干什么?闻人小姐,其实呢,我只是客人,暂时来很快就走,我既不会和周老爷子长期待在一起,也不会和陈总纠缠不清,你没必要將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与其盯著我,你不如把心思在自己这儿,也能更开心点不是吗?” 江染也不跟闻人英绕圈子,点破了她那点小心思后,开诚布公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闻人英有点尷尬,本还想嘴犟一下,可听到江染都这样说了,也没再辩驳。 “我的任务是为江染小姐服务,自然要跟在江染小姐左右。” “我知道,周老爷子让你盯著我,你可以帮我当你的眼中钉好好看著,但也可以选择,我们互惠互利,不是吗?” “互惠……互利?” 闻人英一愣。 夜色已深,严明桃忙了一天,刚回到房间,手机上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她照例退去跟著的人,独自回到臥房。 宽敞的露台上风景视野俱佳,整个庄园,乃至整个城区的夜景也尽收眼下。 地灯散发著暖黄的光芒,严明桃换了睡衣,携一杯香檳走入露台中。 她凝望著熟悉的夜景,忽然想起了和周勛从前一起站在这里的情景。 那时,男人握著她的手,承诺会將她视作后半生的生命。 大概天下夫妻都是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两人一同见证了周氏药业的崛起,可就在她浓情蜜意,以为两人真是情比金坚时,他突然离世,揭开了他们婚姻的真相。 全是利用,全是算计。 周勛,你到底有没有过半点真心? 难道就连捨生忘死救下她的那次,都是精湛的演戏? 严明桃思绪渐深,冷意入骨。 她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再拿起手机,眼底里再没了半分优柔寡断。 “我有新的计划,你的人先不用动手,等我安排吧。” 严明桃今天收到消息,蒋弈和江染见过面后,似乎抱恙,酒店的人称有医护人员被紧急调往酒店。 但一整晚,蒋弈既没有离开酒店,也没有前往医院。 她的人日前打探到消息,说蒋弈病得严重,却没有告知江染。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击垮这对完美恋人,都不需要她再藉助旁的势力。 旋即,严明桃给自己熟悉的国內媒体人打了个电话。 “有个重磅新闻,我想你会感兴趣。” “……” 翌日一大早,江染刚刚洗漱起来,就被手机上弹出的消息轰炸了。 无数条新闻转发,不少熟人消息,还有几通未接来电。 电话分別是蒋奶奶和夏南打来的。 江染还没来得及回復,就先看到了夏南发来的消息,提醒她看新闻。 昨天凌晨一则关於“蒋弈m国重病”的新闻席捲了国內头条、海外商界热搜。 这新闻一看就是被人买了热度,不然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有这样高的热度。 新闻里面的內容也极尽夸张,说是蒋弈在m国突然急病病重,现在生死未必,蒋氏財团群龙无首,即將引起海市商界的一次震盪。 江染看到这些的第一反应就是假新闻。 她昨天才和蒋弈分开,蒋弈分明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急病病重呢? 而且昨天她离开后,也一直和蒋弈保持著联繫。 只在江染回去的路上,蒋弈消失了一小段时间,后面两人就又聊到了睡觉,还互诉了晚安。 江染想都没想,立刻就打给了蒋弈。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忙穿衣服收拾。 虽然新闻很可能是假的,但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蒋弈真的…… 不,她不能瞎想。 电话一秒未被接听,江染的心就一秒不能安定。 终於,就在电话即將切断的前一刻,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出来。 “染染。” 蒋弈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乏力,但却没有太多的异样。 “你怎么样?我看新闻说……” “是假新闻,你別著急,我没事。” 蒋弈一句话便让江染悬著的心落回了胸中。 她鬆了口气,差点眼泪要掉下来,“嚇死我了。” “这些媒体是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 “我们可能被人盯上了。” 蒋弈的话將江染的思绪拉回,她也才反应过来重点。 重点不是突然冒出的假新闻,而是蒋弈现在在m国的事情。 两人昨天刚刚见过面,新闻紧跟著就被爆出来。 蒋弈这次是秘密临时出行的,就算有人知道他不在海市,不在蒋氏,但也不能知道他来了m国。 很显然,要么是有人盯著蒋弈,要么就是江染昨天的行踪被人发现了。 江染骤然寒意遍体,“我好像猜到是谁了。” 如果是盯著蒋弈的人,那些人不用通过买新闻的方式引起注意,直接对蒋弈动手才是更明智的。 那就只有盯著她的人才能做这些。 对方的目的也毫无遮掩。 蒋弈来m国的事情被曝光,一定会引起周老爷子的注意。 但对方没有直接把江染牵扯进来,故意將焦点转移在了蒋弈的病情上,一方面可以让引起蒋氏那边的人焦虑,一方面还可以让江染自己乱了阵脚。 一招声东击西,用针对蒋弈的方法,让江染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跳。 这可比直接跟周老爷子告状,暴露自己的需求要高明许多。 只是,这手法江染太熟悉了。 之前蒋弈在边境山区出事的时候,那女人用的就是这样的方法,想要她陷入两难。 第218章 你选择自己就好,因为我永远选择你 “她知道这么做,你会急著来找我。如果你现在来找我,周老爷子那边你就无法交代。” 蒋弈的思路永远和江染高度一致,甚至比她还想得还透彻几分。 江染甚至没有跟蒋弈说,她和周老爷子立下的保证。 蒋弈就已经根据眼下的状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江也不得不承认,什么都瞒不过蒋弈。 “现在你能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蒋弈低声,再次询问江染。 他知道如果不是很棘手的事,她不会瞒著自己。 这也更说明,江染隱瞒的事情,和自己有关。 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他想到的並非自己,而是江染,想必江染也会和他是同样的心情感受。 “是蒋振宗和我父亲之间的事情……不过事情未明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 江染不想说得太明白,但也知道再隱瞒下去,只会让蒋弈想得更多。 她说到这里,蒋弈忽然沉默了。 听著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江染的心再次悬在了嗓子眼。 “你父亲的死,不是自然死亡?” 突然,蒋弈像是全明白了。他声音一沉,也將江染的心击穿。 她张了张口,哑然无措。 女人沉默的短短几秒,蒋弈的已经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两家现在的关係,绝非一点小事可以撼动的,那足够大的事情,还牵扯到周勛的事情,只能是对方死亡的事。 周勛是他的救命恩人,若父亲和周勛的死有瓜葛,那他……该如何面对江染? “蒋弈……父辈的事情我们无法参与,很多事情未知全貌之前,你我都不能下定论,更何况现在有心之人在针对我,你也是顺带被牵连的……我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所以我已经让爷爷同意,我会查明事情,万一……” “染染,你不用跟我解释,你是对的。” 蒋弈低声打断江染。 他的情绪听上去有些低迷,不过依旧平静,出乎江染意料的平静。 “如果蒋家会成为你的负累,答应我先选择自己,保证好自己的利益,维护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蒋弈……你这话我听著怎么这么不对劲?” 江染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那新闻说的是真的吗,你该不会身体真的……” “我没事。”蒋弈轻笑,“乖,听我的。我说了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所以你的身后永远有我,无论你做什么选择,选择自己就好,因为我永远会选择你。” “……” 江染不想哭的,可蒋弈每次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把她眼泪弄下来,心也弄得好难受。 她哽咽了一下,“你现在还在酒店吧,我马上来找你,我们见面说。” “別过来了。”蒋弈低声道,“我很快就回国了,我回去海市,你安心留在这边办好你的事情。” “蒋弈……你告诉我,你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我觉得,你好像有事情瞒著我。” 江染的第六感觉得很慌。 新闻可以是假的,但男人的状態却不能作假。 她这段时间总觉得蒋弈好像很用力地在跟她相处,每一次分別,就好像再也不能见面似的。 “我只是有些感冒,昨天你走后我吃了药休息了会儿,阿旭大惊小怪,又叫了当地不少医生过来给我看诊,刚刚奶奶也打了电话过来。” 蒋弈还是声色平静地解释。 他的所有说辞都看似合情合理,但还是难以打消江染心里的不安。 “好了,不跟你多说了,我的消息也要炸锅了,我得处理一下。” 江染还没反应,蒋弈说完便匆匆结束了通话。 这还是男人第一次这么果断掛了电话,江染的不安也达到了顶峰。 她马上收拾了东西就出门,闻人英在外面候著,她也看了新闻,早早就徘徊在江染的房间外。 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她的去路。 “江染小姐,您现在不能出去。” “別拦我。” “老爷子现在一定在等著看您的表现,若您现在去找他,只怕会让有心之人得逞。” 闻人英拧起眉头说。 她虽然不关心江染和严明桃之间的事情,可一直跟在老爷子身旁,怎么会看不清楚这些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江染昨晚拉拢她,不过是为了能多个助力,在周家,江染看上去是个千金大小姐,实际上和她一样,都是孤立无援的人罢了。 闻人英看得出来,江染心性比严明桃纯良,没有对方的狠劲儿。 如果她陷入儿女情长之中,一定会输得很惨。 “我管不了太多了,我只知道我现在必须得去找他。” 江染很感谢闻人英肯为自己著想,而不仅仅是为了看著她。 但现在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如果不去確认蒋弈的情况,她可能会后悔。 “江染,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帮你吧。” “……” 蒋弈那边刚刚掛了电话,身体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昨晚突然晕倒,主任医生初步判断是病情有所恶化。事发突然,最好住院治疗。 蒋弈就是为了怕江染在这种时候知道担心自己,所以才没有住院。 昨天他无力回復江染的消息,所以后面的消息都让阿旭代劳。 直到早上他体力恢復过来,才接了江染的电话。 可就是聊了这么一会儿,他竟然觉得疲惫至极。 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的感觉,让蒋弈有种深深的无力,他忽然庆幸,江染做出的决定是暂时待在m国。 他实在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现在憔悴的模样。 “先生,要不还是告诉太太吧……” 阿旭实在不忍看到蒋弈这般辛苦。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看到蒋弈,都觉得心疼万分。更別说要是江染看到…… 忽然之间,他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心情。 原来爱是会先折磨自己。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我,是我不在。” 蒋弈轻轻咳嗽了一声,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吩咐几人继续收拾东西。 医生说他要修养一两天,才能回国。 未免江染来找他,他必须换酒店了。 想到蒋振宗和周勛的事,蒋弈的心上又添了一层重石,他再度叫来阿旭,低低耳语了几句。 “听明白了?” 阿旭点头,眼神沉重,“明白了……” “回去吧。” “可是先生,您一个人,我……” “没了你,我身边难道就没人了?” 第219章 江染怀孕了 见蒋弈態度坚决,阿旭也没再多说,立刻就起身离开了。 先生既然要守护太太,那他就守好先生。 江染赶到酒店时,蒋弈早已退房。 空落落的套房早已经没了男人的半点痕跡,可昨天下午两人温存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一瞬间江染彻底慌了神,这时候蒋弈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染染,我返回海市了,勿念。” 男人的消息很简短,江染再打过去他的电话,已经转接语音信箱。 即便是上飞机,蒋弈都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他明知道她一定会来找他,却避而不见,也是表明了他的决心。 江染无法再周家和他之间做决定,蒋弈便替她做了。 无论发生什么,他护江染到底的决心,不会有丝毫动摇。 江染却气得想哭,这傢伙……现在翅膀真是硬了。 居然一点都不顾及她的感受。 好歹……好歹让她在確认一下他安然无恙,他明知道,她不会安心的…… 江染站在房间內,握著手机,眼泪无声地就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不敢喘息,不敢哭出声音来,心里却像是沉著无数石头,完全透不过气来。 客厅静謐的沙发上,她仿佛看到男人吩咐旁人动作快些。 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望著窗外的眼底一定比她昨天见到的还要惆悵彷徨。 昨天还捨不得鬆开她手的人,到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走得这么仓促决绝? “江染小姐……” 闻人英站在门口,轻唤了江染一声。 两人出来的时间有限,再耽误下去,怕是要被发现了。 闻人英是偷偷掩护江染来这儿的,她没有跟周老爷子匯报江染的行踪,让手下人在江染房间外面守著,佯装江染还没睡醒。 但现在早晨时间已过,如果江染还没起来,老爷子要是去找江染,就要穿帮了。 闻人英心里很著急,只是看到江染如此难过,她一时间也有些触动。 原先她以为,对方虽特意为江染而来,却也未免自私拖累江染。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蒋弈会先行离开,只为了让江染不要因他而得罪周老爷子。 闻人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染。 “我们走吧。” 很快,江染就抹了眼泪,转身走过了闻人英身旁。 闻人英点了点头,跟上去的时候给旁边的服务人员塞了点小费,示意对方保密。 回去的路上,闻人英观察著江染,江染看著窗外,神情略显黯然。 她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安慰了一句,“江染小姐,我想您丈夫既然能立刻离开,想必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新闻是很夸张的,您也不要太担心了。” “他立刻离开,才表明……他有事。” 江染低低回了一句。 她的眉头拧成了结,蒋弈的身体状况她临走前明明是確认过的,难道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骗她? 江染不敢想下去,但之前的主意在此刻却发生了变化,两个月太长,她要儘快离开这里才行。 “呕——” 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江染忽然觉得噁心的厉害,没忍住捂嘴乾呕起来。 闻人英嚇了一跳,赶紧扶住江染,为她拍背舒缓,递去纸巾。 “江染小姐,你怎么了,是胃不舒服吗?” “不知道……这几天时不时一直犯噁心……” 江染乾呕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 闻人英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些天一直?” 江染点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闻人英像是想到什么,“没有別的不舒服,就只是噁心?” 她拿起江染的手臂,给她把了下脉,眼底微微诧异。 闻人英需要长期跟在周老爷子身旁,老爷子年纪大了,时常会有不舒服,为了方便应对紧急情况,他身边的身边都会强制学习些医护知识。 闻人英有时候还会上手给老人做针灸按摩,所以把脉这一块,也潜学了些。 “嗯。”江染点头,看到闻人英的目光,也才反应过来什么,心下惊了惊。 该不会…… 闻人英低声:“江染小姐,您这个月……来了吗?” 江染瞳眸恍然,“……” 她早就过了来那个的日期,可是却被自己忽略了,这些天的噁心反覆,她也一直都没往別处想。 难道……她怀孕了? 和蒋弈做的次数也不多,她真就这么幸运? 江染一时间心里又惊又喜,但很快就化作更多的不安和惆悵。 孩子你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江染小姐,等回去后还是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吧,我也不能很確定。” 闻人英不敢把话说得太明白,毕竟车上还有司机在,虽然都是她的人。 周老爷子现在对蒋家是牴触態度,江染这个孩子又在他计划之外。 为了江染和孩子的安全,最好是先保密。 这点江染也明白,她一把握住闻人英的手,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恳求再明显不过。 闻人英也不確定自己能帮江染到什么地步,只点了点头,“你放心。” “……” 听到闻人英这么说,江染便暂时安心了。 回到庄园后,她刚进房间,周老爷子后脚就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闻人英在门口马上出声,“周老,您来了。” “小染还没醒?今天她起床的时间好像比平时晚了许多。” 周老爷子开口,目光扫过闻人英,瞧出她脸上一丝轻微的慌张,浑浊的瞳眸不禁沉了几分。 “对,江染小姐还没起……大概,是昨天累著了。” 闻人英低著头,不敢看周老爷子。 她还是第一次对对方说谎,心里七上八下在打鼓,生怕自己出岔子。 “我进去看看她。” 老爷子凝视了闻人英许久才道,老人声音里夹著一丝玩味,冷厉清寒,十分具有压迫感。 江染才刚进去不到几分钟,闻人英担心她还没换好衣服,下意识又道:“江染小姐恐怕还没起来,要不我先问问?” “开门。” 然而老爷子没给闻人英机会,她话音还未落,老人身旁的人就已经听命开了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瞬间,闻人英也马上看了过去。 只见一地的衣物零落,隔间內的大床也空无一人。 第220章 她自愿放弃周勛遗產 很显然,江染早就起了。 而且地上这些,还是外穿的衣服。 周老爷子的目光一凛,马上瞪向闻人英。 闻人英心口骤沉,冷汗迅速爬满脊背。 见老爷子大步往房间里走,她愣了一下也迅速跟了上前。 然而一行人刚刚闯入,就听到浴室那儿有动静,水声骤然停下,浴室门被猛地打开。 一道惊呼传出来,江染裹著浴巾看到眾人直奔而来,迅速又关上了浴室的门。 “都出去!” 闻人英马上醒过神来,立即转身挡在前面,呵斥老爷子身后的所有人。 眾人也立即收目,迅速退到了房间外面。 周老爷子的脸上也有一丝尷尬,也不禁偏开了头,转身走到了一旁。 江染的声音隨即从浴室传了出来,“爷爷,您怎么不吭一声就进来了,我在洗澡呢!” 听到江染的责问,周老爷子一时无言,闻人英立即接话,“江染小姐,老爷子是关心你,你今天起得有些晚,老爷子以为你还在睡著。” “先出来吧,出来说。” 周老爷子沉声,又瞥了一眼一地零落的衣物。 就算江染是在洗澡,可这些外穿的衣物,明显不是一个才起床的人穿的。 闻人英还想开口,却被老爷子用眼神示意闭嘴。 她只能站在一旁不再吭气。 很快,江染就裹了浴袍出来。 浓郁的香氛扑面而来,周老爷子打量著她,江染从头到脚洗得很彻底,脖子都红了一截。 “今天早上出去了?” 周老爷子一开口便直接问道。 江染一怔,“出去?我才起来不久,还没有出去过啊。” 周老爷子余光瞄著一地衣物,“没出去,这地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哦,那是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我刚刚在沙发找东西,就隨便扔地上了。” 江染解释了一句,神情看著波澜不惊,一点都没有心虚。 闻人英赶紧配合地將衣物捡起来,拿到了老爷子身边,低声道:“江染小姐说的没错,昨天她是穿这套出门的。” 衣服上还有很浓的香水味儿,是陈君西身上的味道。 闻人英吊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了回去。 江染是故意製造出自己外出的假象给老爷子看的。 怀疑被解除,比完美的假象,更显真实。 周老爷子迟疑,闻人英又道:“江染小姐,下次这些事情吩咐我来做就好,我应该早些帮您收拾的。” “爷爷,我早上起得晚,刚刚起来就想洗个澡清醒一下。您是有什么著急的事情找我吗?” 江染继续发问,说著,转身就先回了隔间臥房去换衣服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確实很淡定,一点也不像是看到了新闻的样子。 周老爷子早上才看到了蒋弈来了m国的消息。 蒋弈来了,江染应该早就知情。 她跟自己保证过在真相明了前,会跟蒋家保持距离,尤其是蒋弈。 可她却没將这件事告诉自己。 周老爷子自然觉得两人已经见过面了。 其他的事情他都不关心,他现在只关心江染的態度,她是否会违背诺言,为了蒋弈背叛周家。 “蒋弈来这里的事情,你知道了?” 老爷子深深沉了口气,他开口,不打算和江染兜圈子。 闻人英的手掌攥紧,紧盯著江染的房间。 “知道。” 江染的回答也相当乾脆。 周老爷子脸色难看许多,他沉声,“你早就知道?” “就比那些新闻早一点。”江染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 “我们每天都联繫,蒋弈是到了这边才告诉我的。” 江染的话让周老爷子绷著的神经忽然鬆了松。 他下意识地看向闻人英,闻人英的目光也柔和几分,她朝著老爷子点点头。 似乎认同江染的话。 確实,江染如果直接否认知道蒋弈来这里的事,周老爷子一定不会相信。 她如果说谎,正好中了有心人的计策。 周老爷子和江染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也会隨之崩塌。 但如果大方承认,蒋弈来找江染,本就是情理之中。 老爷子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江染也从屋里走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半湿的发搭在肩膀上,整个人看上去鬆弛坦然。 “那你怎么想,蒋弈为你了来到这里,你是否动摇了?” 周老爷子试探地看向江染。 江染既然坦诚,他也不想追究两人是否已经见过面。 如果江染真的要跟蒋弈离开,这会儿应该已经不在这里。 但如果她真的感情用事,选择了蒋弈,那么他从此也就没有这个孙女,周氏就不能再交到江染手上,这才是周老爷子最在意的。 江染没有立刻回答周老爷子,闻人英看出她的意思,马上用眼神制止她。 老爷子的脾气她很了解,虽然现在看上去是和江染交心,但若江染说出真实的想法,老爷子绝对会不择手段地控制住她。 “是,我动摇了。” 但片刻,江染还是如实答道。 周老爷子的眼光瞬间冷却,“哦?” “蒋弈知道我很为难,所以他没有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我跟他的心意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把事情查清楚,还两家一个公道。” “所以,我想在和您的约定中,增加一条。” 江染以谈判的姿態,郑重诚恳地看著周老爷子。 老人的背也微微直了直,他很欣赏江染的勇气,但同时也为她的感情用事而深感失望。 终究,严明桃是对的。 江染这样的性子,甚至不如周勛。 但周老爷子还是轻吸了一口气,“你说。” “十天。”江染冷声,“如果十天內,我不能证明蒋振宗和我父亲的死没有关係,我將放弃周勛的財產,离开周家。” “……” 江染的话,震惊了周老爷子,也让闻人英满面惊异。 原本老爷子已经和江染说好,只要江染在这里待够两个月,若无法查明周勛的死因,就会放行江染。 而且江染也完全有主导权,可以参与调查。 但江染现在却非要给自己设置这样大的障碍,下军令状。 闻人英知道江染是关心则乱,她一心想要回去蒋弈身边……可,这也太衝动了! 第221章 江染髮现蒋弈病情严重 周老爷子愣了片刻,“十天?江染,你在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严明桃光是调查周勛的死因,就了数月的时间。 蒋振宗的背后是蒋家,或许还有別的势力盘根错节,光是將调查进行下去,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更別说十天查出结果。 “我没有开玩笑。” 江染看著老人完全不能理解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 夜深,城中区,一家私立专门医院內。 蒋弈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著点滴。 他安静地躺在床上,一直昏昏沉沉睡著。 旁边的女医生寸步不离地守著,从黄昏一直到入夜。 月光从窗外洒到床侧,落在男人错落有致的五官上,儘管给他尽添几分苍白,依旧折不去他冷冽刚强的轮廓。 “蒋总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主任从外面进来,看到女医生还在守著,提醒她可以去休息了。 女医生却摇摇头,坐在一旁,低低道:“我不困。” 蒋弈这次胃出血来得突然,很可能是病情恶化前的徵兆,所以两人都格外谨慎,联繫了这边著名的专科医生会诊之后,用了强效药。 这种强效药国內很少用,因为虽然立竿见影,一次治疗就能让病人数月精神焕发,但却有相当大的副作用。 那就是用药期间会剧烈的疼痛。 他们本想建议医院用些更缓和的药物,但蒋弈却坚持要用药。 只有儘快恢復,儘快好起来,他才能协助江染。 药打了一下午,蒋弈身旁的人一直目睹著他咬牙硬挺过去。 期间,蒋家的人还不断打来电话,蒋弈都是亲自接听。 儘管他已经疼痛到汗流不止,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止住颤抖,但他还是全程都很好地应付了过去。 女医生听到他在电话里都不忘提起自己的老婆。 蒋弈说江染现在很忙,自己只是一些风寒不適,让他们不要操心,更不要打扰江染。 蒋奶奶他们只是担心蒋弈的身体,听到蒋弈接了电话,自然也心安了。 至於蒋弈的意思,家里人比他还要了解。 江染早就给他们回了电话,还没跟蒋弈通气之前,蒋奶奶就先安慰了江染,说蒋弈回復了她消息,没什么大碍,让江染专心先顾好自己。 江染不是个好糊弄的人,蒋弈不敢接她的电话,只给她发去消息,说自己休养两天就会回海市。 但自此之后,江染的消息就再也没发过来。 蒋弈不確定她是去忙了,还是生气了。 他一整天便这样握著手机,疼到睡著又醒来,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她的消息。 “染染……” 忽然,蒋弈的低喃从喉咙发出。 他身子痉挛地动了一下,咬紧的牙关將脖颈的青筋撑得分明。 他手掌攥紧床铺,似乎被一波强过一波的痛楚折磨得不堪忍受。 “蒋总,放鬆点……”女医生马上起身扶住了旁边的仪器。 她看了眼吊瓶,还有半瓶的药。 这疼痛会越来越剧烈,尤其是到了最后的药劲儿上来。 蒋弈的侧脸微微晃了晃,显然是被又一次疼醒。 他睁眸,朦朧中看到站在床边的女人身影,眼前浮现的是江染的样子。 她清冷的眉眼仿佛盛满了担忧。 但很快,视线聚焦,眼前的人並非思念中的人。 “……” 在这种极致的脆弱时刻,思念如同藤蔓,疯狂滋长,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人难以忍受。 蒋弈感觉到失落自心臟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江染来找他了。 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陪著他。 在梦里面,他也毫不掩饰思渴望,將她留在身边。 但现在梦醒了,现实再次將两人的距离拉开。 蒋弈看著被吊针打到青紫的手背,微微收了收指尖,眉心拧紧。 “蒋总,是不是哪里很不舒服?喝点热水缓缓吧。” 女医生感觉蒋弈的状態不太好,马上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但蒋弈没有理会,他只看著自己的手。 “……” 主任了解蒋弈的脾气,女医生还想说什么,被他拦了下来。 他调整了一下吊针的速度,虽然减缓不了什么疼痛,但总算是做点什么。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著。” 蒋弈沉声。 他的声音在幽静空旷的病房內,格外寂寥。 女医生被主任医生带著,悻悻转身。 可走了没几步她就停下来,“蒋总,你疼的话不用一味地忍著……你想她的话,也可以告诉她。” 虽然她不清楚深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可她觉得,会被蒋弈深爱的女人,一定不会那么脆弱。 那天在酒店房间看到江染乔装打扮来找他,她就知道……两人的心意,一定谁也不比谁少。 如果这个时候,江染能陪在蒋弈的身边,是不是……他就不会那么疼了? “……” 蒋弈没有回话,女医生也知道自己多嘴,没等主任骂她,她就自己先低了头,快步出去了。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蒋弈抬手看向无名指上捨不得摘下的戒指,嘴角悻悻勾了下。 夜色越来越深。 疼痛越来越剧烈。 蒋弈辗转反侧,终於忍不住闷哼出声,他不想发出太大的动静惊扰外面的人,可咳嗽却停不下来,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血跡散落在地面上,在浅白色的光影下投下触目惊心的黑色。 在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中,病房的门被从外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飞快地冲了进来。 江染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 看到眼前人如此虚弱憔悴的样子,她一瞬间整颗心碎得不成样子。 她早就想到了,蒋弈一定有事情瞒著她。 他拙劣的谎言在她面前说了这么多次,可她却迟钝到才发现…… 江染看到地面上的血跡,神经像是被扎疼,眼皮跳起来,眉头也抽搐著拧在一起。 她嘴角张了张,一种自肺腑传来的苦闷压下来。 “给我拿些水……” 蒋弈没有回头,只以为是值班护士听到动静过来了。 他自然不知道江染就站在一旁看著他,抽出纸巾擦拭了下嘴角,低声吩咐。 第222章 只有他们两人,配得上彼此的爱 他话音未落,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他手边。 那端著水杯的手指纤细,上面熟悉的戒指侵入眼底,蒋弈接住水杯的当即,神情便僵住了。 “……” 他目光顺著那只手向上,终於看清站在床边的人。 一时间,他以为是自己眼了。 是错觉吗… 江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现在不是应该在周老爷子那儿…… 江染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她心里面翻涌著滔天巨浪,强行压制住紊乱的呼吸。 “染……染染?你怎么” 蒋弈確认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他声音乾涩得厉害。 江染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他毫无血色的脸,移到他沾著未擦净血渍的唇角,再落到地上那刺目的暗红上。 最后,落入他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眸里。 下一秒,蒋弈尚未从这巨大的衝击中回过神时,江染便猛地跪在床边,伸手一把揪住了他单薄的衣襟。 她的动作粗暴,平常哪怕生气也得体有礼的模样截然相反。 蒋弈从没见过江染这样愤怒失態的模样。 “这就是你说的……身体不適?” “这就是你让我不用操心、会照顾好自己的结果?” “蒋弈!你为什么又食言骗我!” 江染声音颤抖得厉害,她再也掩饰不住情绪。 愤怒、心疼,恐惧,慌促,无数情绪挤在心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好。 她揪著他衣领的手从用力到无力,抖得不能自已。 “……”蒋弈哑然。 他皱眉看著女人的眼圈瞬间红了,但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觉得心里的疼痛,千百倍地袭来。 在他印象里,她永远是冷静的、理智的,甚至有些疏离的。 蒋弈预想过,有一天她发现自己隱瞒病情,她一定会生气,但也一定会克制的难过,坚强地面对。 可现在……她让他不知所措。 江染话音落下之后,整个人也扑入了蒋弈的怀中,她哭了。 “……” 蒋弈喉咙像是被堵住,任何安抚和藉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半晌,他的手才落在她肩头,“江染,別怕,我没事。” 同样的话听了太多遍,江染再也不信了。 “没事?吐血了是没事?那要怎么样才是有事?” 江染声音痛极,她用力收下情绪,再次看向蒋弈毫无血色的脸。 哽咽著又质问他,“蒋弈?你当我是什么?需要你用自我牺牲来保护的瓷娃娃?还是你觉得,知道你生病了我就会拋下你吗?” “不是!染染,我从来没有……”蒋弈急切地想要否认,一阵剧烈的咳嗽却猛地袭来,让他瞬间弯下了腰,脸色更加难看。 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江染揪著他衣领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 那强撑起来的凶狠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无助的恐慌。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动作却僵在半空,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江染转身就要去叫医生,却被蒋弈一把抓住了手。 他咬牙用力,將她强行桎梏入怀。 江染不敢挣扎得太用力,生怕伤到了蒋弈。 蒋弈蹭著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传出,带著恳求,“是我错了,我不该隱瞒你。別生我的气,好不好?” “……”江染无言。 她当然生气,她快要气疯了! 从赶来看到蒋弈已经病成这样子的那一刻,她连自己都不能原谅。 蒋弈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突然病倒的。 这段时间,两人在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男人到底是以什么心情度过的? 江染早就该发现的,她明明离他那么近,隨时都能察觉出他的变化。 可她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蒋弈这次连蒋家人都瞒著,阿旭也不肯告诉她对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江染才確信对方是出了大事。 於是她和周老爷子立下军令状,从周老爷子那儿取得了十天自由。 可她还是来晚了…… “那你告诉我,你的病……到底到了哪一步?” “……” 很快,蒋弈的医生也被惊动了。 来到病房后,看到江染也在,所有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江染眼睛红肿,但是神情早已恢復平静,她开口询问两人蒋弈的情况,声音沙哑淡漠,疲惫不堪。 她已经大概知道了蒋弈的情况,不过却还抱著乐观的態度。 虽然是肿瘤,但还处於低风险的程度,那就可以控制。 主任医生接收到蒋弈的眼神,也马上道,“江小姐您不用太担心,现在控制住的话,可以当做慢性病治疗,只是这段时间,蒋总身体还有些虚弱……” 江染一寸寸渐渐失色的脸,让女医生看著也心疼。 但为了不让蒋弈再为自己担心,江染极力保持著镇静,双手不断攥著指尖。 “蒋太太,蒋总他今天用的药很疼,即便打完了也还是会疼一晚上。好在你来了,有你陪他,我相信他会好很多很多。” 江染一直將医生送出病房外,女医生犹豫了下,还是跟江染开口。 江染愣了下,隨即点点头,“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蒋太太,您真的……真的很好。” 女医生顿了下,忍不住突然又说了一句。 她真的没想到江染会找到这里来。 蒋弈为了瞒她,不惜忍著病痛迅速搬离酒店,她很清楚,江染这时候找过来,一定也顶住了巨大的压力。 一个人愿意为了成全对方,毫不犹豫牺牲自己。 一个人总能在关键时刻接住对方的脆弱。 这样双向奔赴的感情,若非亲眼所见,她並不会相信。 换了是她,她再爱一个人,大概也做不到像是蒋弈和江染这样。 更別说他们身处名利场,权衡利弊之下,情感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单薄。 也许只有这样勇敢无畏的两个人,才配得上彼此的爱。 江染关上房间门,再次回到病床边,窗外深沉的夜,已经在最深处透出光来。 蒋弈倚靠在床边,脸色虽然差,可望向她的时候依旧平和温淡,仿佛没事人一样。 第223章 你的命,也是我的半条命 见江染转身回来,他朝她伸出手。 蒋弈已经打完吊瓶,但手上的青紫越发重了,手掌由於药液的侵蚀也十分冰凉。 她轻轻握著男人的掌心,侧身拥住了他的肩头。 “疼吗?” “不疼。” “又说谎。” 蒋弈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否认了。 在他的提示下,当然没人敢跟江染提药物的副作用,而蒋弈不光能忍,见到江染他也是真的开心,注意力全部被转移到对方的身上,疼痛確实消散了不少。 可江染低著头,一点点地按揉著他的身体。 从敞著的衣领,到肩膀,到背脊。 “真的,现在不是很疼了。” 蒋弈眼底沉了沉,瞧著江染含情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下波动更深。 “是因为我在,所以没那么疼了?” 江染的声音很低很软,喷洒在男人耳颈,既舒適又撩拨。 不过江染没有和他曖昧的心思,满眼都是心疼,动作很克制的只停在按摩和轻抚。 “嗯。”蒋弈诚实地应声。 “那就抱紧我。” 江染將头枕在蒋弈肩上,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太悲伤。 蒋弈也照做,手臂將她环得更用力了些。 儘管是vip病房,病床也並不大,两人在一张床上甚至连翻身都困难。 但这张床,却是这几天以来,两人觉得最安心舒適的地方。 蒋弈抱著蒋弈,心跳稳健地在胸膛跳动。 他贪婪吮吸著女人的发香、身上的气息。 也感觉到江染湿润的眼眶,再贴他更近更紧。 那女医生说的一点没错。 疼痛可以宣之於口的时候,便没有那么疼了。 药效现在达到巔峰,应该是疼痛最剧烈的时候,可抱著江染,他只觉得开心,即便是很疼,也不觉得难熬了。 江染似乎感觉到男人身体的抽搐,马上按住他的身体,仿佛她越是用力的抱著他,他的疼痛就会降低越多。 “蒋弈……还是很疼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不疼。” 蒋弈还是笑著开口。 江染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不想落下,可还是没忍住。 刚刚医生说了,这一小时是蒋弈最疼的时候。 他明明衣服都湿透了冷汗一直在冒,明明身子绷紧,也还忍不住震动。 “染染,不要难过,为了你我会坚持到最后……就算有一天我真的不行了,你也要……” 蒋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染打断,“不会有那一天的。” “也许有时候遇见一个很好的人,就会透支所有运气和幸福。跟你在一起,哪怕只有短短几天,我也觉得很满足。” 蒋弈顿了几秒,柔声道。 江染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可她现在抱著蒋弈,根本腾不开手去擦眼泪,只能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但两人靠得那么近,蒋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她的哭泣。 他皱眉,“答应我,无论我如何,你都不要放弃追求你想要的人生,不要停下。” 快乐和悲伤都会是短暂的。 他就算不在了,她也要一直过得更好。 就像是离开上一段感情般乾脆,坚强。 “这不用你说。” 江染抽了下鼻子,闷声开口。 她最討厌听蒋弈说这种话。 他的爱很伟大,很无私,可她寧可他的爱自私,不理智。 这样她心里还好受一点。 “蒋弈,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是夫妻,从我跟你结婚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再分你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命……也是我的半条命。” 听到江染的话,蒋弈漆黑的双眸微微一颤,泪光瞬间縈绕眼底。 他从没听过有人说这样的话。 江染哪怕只是骗骗他,他也觉得这辈子值得了。 “江染……” “蒋弈,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有事。否则我下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听见没有?” 蒋弈心跳乱了节奏,仿佛有电流穿透四肢。 疼痛在此刻已经扰乱不了他的思绪,他嗤鼻笑了,一滴热泪不禁滚落,滑入嘴角。 “……听见了。”他低声回应。 江染抱著蒋弈不肯鬆手,但说完这些,还是被蒋弈强行抓到了面前。 果然,她已经哭成了小猫。 爬满泪痕的脸,楚楚可怜,比药物更叫他疼。 蒋弈抽出纸巾给江染擦拭泪痕,擦到一半,江染也抽张纸,伸手轻拭蒋弈眼角。 男人当然没有明显流泪的痕跡。 可江染能看得出来,他眼角湿了。 两人跪坐在狭窄的病床,蒋弈宽大的身躯將江染纤细的身影完全笼下。 交叉的双臂,就像是在交合欢酒一样,在微明的窗前,美轮美奐得如同一幅画景。 药效渐渐过去,见蒋弈的脸色不再那么难看,江染才放鬆下来一些。 她拿著手机困意全无,一直在查关於他病情的事情。 蒋弈也是一样,拥著江染,精神百倍。 甚至好像病都好了大半。 “不恶化的话,也许我能再活二三十年,到时候你也老了,对我腻了,也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见江染执著关心自己的病,蒋弈忍不住打趣她。 但这一说,却踩在了江染雷区上,“不许你再说不吉利的话,再说……我不会对你腻。无论什么时候,你不好我都会难过。” “……” 见江染无数次地否定他,蒋弈心中分外感动。 其实他有时候说这些,也是没有安全感。 不自禁地在试探。 儘管他很清楚,江染是什么样的性格。 就算到老了,他们感情淡了,江染一定也会很好地守著自己。 从认定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的身旁再也不会是空无一人。 有人会始终坚定地不再甩开他的手。 “谢谢你,江染。”忽然,蒋弈沉声。 江染疑惑地看向他。 蒋弈道:“你总是不厌其烦地对我说这些,你比我会安慰人。” 她一次又一次在他脆弱不堪的时候,给他力量。 在江染之前,他从不允许自己让人失望。 却不知道原来可以有人无论他是什么样子,都始终如一,反倒只是心疼他。 江染闻言,眼底刚止住的酸涩又涌了上来。 她放下手机,认真看向蒋弈:“不是安慰,是实话。” 第224章 我会陪你一起去 “蒋弈,你值得被好好爱著,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包括健康,包括长命百岁,包括……我永远在你身边。” “只要你想听,我会一遍遍的告诉你,千万次都不会改变。” “……” 女人的话像暖流渗进蒋弈心里最冰冷的角落。 他忽然觉得,好像死亡也並不可怕。 蒋弈笑著吻了吻江染的唇。 他顺手取下了她的手机,江染也闭上了双眼。 …… 两人彻底睡醒,已经是翌日快中午。 江染其实早就醒了,儘管睡眠时间不多,但她现在神经紧张,根本也睡不多。 蒋弈则可能是药物作用,睡得很沉。 她不想打扰对方,在他怀中一直没有动弹。 直到时间已经不早,医院的值班医生来查房,昨天的主任医生和女医生也早就再外面等候多时。 看到蒋弈的气色好了许多,医护们也都鬆了口气,神情愉悦。 江染和他们交流了一下,对方称蒋弈的情况好转的很快,初次用强效药效果会很好。 但江染关心的不仅仅是这次的情况。 而是蒋弈病情能否治癒的问题。 这边的医疗是国际顶尖,但也只能提供最强效的药物,至於肿瘤的根治,还是很棘手的事。 医生的意见基本一致,只要不继续恶化,可以靠药物先维持,后续再考虑手术。 只是蒋弈的病情像定时炸弹,现在很难预测之后的情况。 而一直用药的后果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最终的结果,也是身体垮掉…… 蒋弈不想让江染沉浸在自己的问题上,用咳嗽打断了江染和医生的谈话。 大家也都识趣的离开。 只有女医生走的时候,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看蒋弈和江染。 他们两人真的很般配。 头一次,她觉得自己父亲说的话很对。 医生治病救人,目標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救人。 如果用这些特效药只会让人痛苦,却无法挽回生命质量,那只不过是治病。 而父亲的理想是寻找到可以救人的良方。 哪怕与疾病共存,恢復生命和活力,能让病人不是只维持生命活下去,而是好起来。 ………… 女医生轻轻带上门,將空间留给这对彼此支撑的伴侣。 但走出去后没多久,她就找到主任医生提出先回国的申请。 她现在打算立刻去找父亲,想去了解和协助他的研究。 病房內,蒋弈见江染眉间忧色未散,低声道:“染染,我有点饿了。” 这带著些许依赖的语气果然奏效,江染立刻收敛心神,按下呼叫铃吩咐准备餐食。 她细心地將病床调整到合適的高度,又倒了温水递到他唇边。 “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维持现状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別担心,如果能有二三十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蒋弈,你相信奇蹟吗?” 蒋弈微怔。 江染握住他的手,“我信。但不是等待上天赐予的那种奇蹟。是靠自己创造的奇蹟。”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快速调出一份文件,转向蒋弈。 “在你休息的时候,我联繫了周氏的药品负责人,我们和瑞士一家顶尖的私人医疗研究所有合作,专注於研究肿瘤药物,他们有一种尚在实验阶段的联合疗法,或许能够根治你的病。” 蒋弈知道,江染说的只是最好的结果,一般研究项目都是以根治为目標。 但要成功谈何容易? 而且去那么远的地方,现在江染根本脱不开身。 蒋弈只看了一眼就道:“我不想离开你,现在这种时候,还不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的时候。” 昨晚江染已经跟他说过,她是立下十天的约定才出来的。 两人还有周家的事情没有解决。 既然江染为他做到这一步,他自然无论如何也会同她一起迎战,不能让江染输。 他已经让阿旭回去蒋氏调查,眼下的每一天都很关键。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联繫了那边,等事情解决,我陪你一起去。” 江染握住蒋弈的手。 她目光烁动,“我已经想好了,周氏也並不是非我不可,我可以將总裁的位置交出来。” 江染敢立下十天的约定,其实並不是衝动,而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被严明桃设计到孤立无援的时候,她的人也早就买通了严明桃身边的人。 严明桃在老爷子这边等著她,必然是设陷阱以待。 虽然江染不知道她会打什么牌,但將计就计总是没错的。 严明桃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江染的人早就將她身边的人收买了。 江染猜到,自己独自前来m国,无论带多少人手,都处於弱势。 不过弱势也好,弱势才能让周老爷子对她有惻隱之心。 弱势,才能让严明桃肆无忌惮的对她出手。 昨天蒋弈出事,江染也收到消息,查清楚了严明桃的调查资料,都来源於一家侦探社。 摸清了严明桃的行动轨跡之后,她哪怕动动手脚,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何况,闻人英现在也和她站在了一边,老爷子那边的动静,她完全可以预判。 不管蒋振宗和周勛之间的事是否属实,只要让周老爷子觉得,严明桃是居心叵测,想要害她,那就足够了。 十天的约定,足以让周老爷子认定,江染重情重义,完全不计利益代价。 他现在对她越失望,在以后她和严明桃的对决中,就会越是偏站她。 所以这一局,是她精心设计好的反击。 不过就算这次她能过贏过严明桃,她也不想再继续和对方纠缠下去。 江染昨晚想了很多。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放弃周勛的遗產,但如果待在周氏,就要陷入永无止境的爭斗,她寧愿和蒋弈在一起好好生活。 从前她不服输,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继承父亲的衣钵,可现在,她忽然明白,越是证明什么,才越是恐惧什么。 她想要的人生,不是仅仅只是作为周氏的总裁。有了周勛的遗產,她哪怕离开周氏,也可以再建立起一个新的周氏。 而现在,她的责任不仅仅是作为周家的继承人,蒋弈,也同样是她的责任。 第225章 天塌下来,他们一起扛 “你说什么?” 听到江染这话,蒋弈脸色立即沉下来。 但还不等他继续开口,江染便先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下去。 即便她在周氏卸任,也不会让严明桃拿到更多的周氏资產,反而她退出战场,严明桃可以针对她的机会就更少,她反而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严明桃了。 趁此时间,她可以陪蒋弈治病,顺便成立属於自己的公司。 周氏不仅仅因为周家而闻名,而是周勛的经营理念,以及所有员工不忘初心的努力。 若她不能让周氏发展得更好,反而陷入內斗,那她也甘愿退出。 “你都想好了?” 儘管江染这么说,蒋弈看她的目光仍旧沉重而內疚。 说一千道一万,江染会有这样以退为进的想法,还是为了他。 以江染的个性,寧折不屈,严明桃越是想让她让位,她反而越是会迎难而上。 继承周勛的公司对江染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理想。 父女俩从未见面,周勛却能將全部遗產留给她,怎么不是一种莫大的信任和情意。 江染不愿意辜负別人,更不愿意辜负自己。 “我想得很清楚,你说过会无条件支持我的,这点不会改变吧?” 江染怕蒋弈又多想,只能握住他的手,以最轻鬆的口吻安他的心。 “当然,”蒋弈神情依旧严肃,凝望她的双眸,眼光烁动,“不过江染……万一” 江染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没有万一,我不希望有任何与你无关的事情再伤害你,关於你我的一切事情,应该由我们来决定。” “……” 蒋弈內心震盪,喉头动了动,旋即嘴角也浮起一丝浅笑。 他自然听得懂江染的意思。 果然,江染比他想的还要坚定和果敢。 这样他也放心了。 蒋振宗和周勛的事,就连他也不能確定,到底是有心之人故意陷害,还是父亲真的做了什么。 蒋弈唯一能肯定的是,蒋振宗不会故意伤人。 所以哪怕是周勛的死真和蒋振宗有关,也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故意將其放大。 但他害怕江染並不能接受这些。 如果归根究底是蒋振宗的错,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染。更无法揣测她的决意。 江染现在握住他的手,明確选择了同他站在一起,那他再也没有理由退缩。 就算蒋振宗真的做了什么,也无关於他。 他和江染一样,不会让他的事情影响到两家的联姻,影响到蒋氏和周氏,影响到……他们两个人。 蒋弈再次抚住江染的脸庞,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原来有人心意相通,哪怕是天要塌下来,也不会觉得难扛。 只会更加无畏。 江染闭上双眼,同样温柔地回应男人。 两人温存过后,便一同商量调查的事。 蒋弈已经跟蒋振宗取得联繫,但对方一直是迴避姿態,不肯回应此事。 蒋弈已经做了准备,他让阿旭回去海市不是为了调查,而是为了拿捏蒋振宗的软肋。 蒋弈此前趁著给江染婚內財產时,顺便將蒋氏的核心技术专利都转到了江染名下。 没有专利许可,蒋氏的新產品线就会立刻瘫痪,阿旭只要掐住这一点,就能阻止蒋振宗新的项目合作。 而蒋振宗现在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在蒋氏的地位。 若產品线因他崩掉,他便会被蒋氏的股东们彻底弹劾。 不过蒋振宗的脾气向来固执,蒋弈越是动用强硬手段,他反倒可能越不配合。 所以蒋弈便拜託奶奶,找魏雪出面。 蒋振宗目前唯一能听进去话的人,就是魏雪。 软硬兼施之下,只希望蒋振宗能將当年的事情主动说出来。 如果蒋振宗这边走不通…… 还有江染这边。 ………… 翌日早晨,海市。 何晚刚起床下楼,就听到周宴在打电话。 现在时间还早,周宴在楼下的餐厅踱步来去,身影看著有点焦虑。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儘快给你回復。你们还好吗?……好,照顾好自己。” 周宴紧蹙的眉头还没舒展开,刚掛电话,一转身就看到了何晚。 女人穿著睡衣,长发微微凌乱,睡眼惺忪地站在他身后。 阳光从她后方照耀过来,让平常看上去锋芒凌厉的女人多了一层软萌可爱。 “这么早醒了?没睡好?” 周宴愣了下,才淡声问她。 这新家本来就是给何晚准备的,虽然房间很多,可周宴怕何晚不自在,只在前两天帮忙整理房间的时候待了一晚上,后面基本都是回家。 昨晚他应酬喝多了,不知怎么就跑了过来。 记忆断片前,他记得是何晚抱著他回去的客房…… 两个人似乎还在床上拉扯了一阵子,周宴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真实,总以为何晚为他换了衣服,还摸了他身上半天,最后和他相拥著睡了。 可早上一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阿姨在厨房做早餐,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说是昨天周宴喝多了,衣服都拿去洗了。 周宴看著身上换下来的睡衣,便自觉地认为昨晚应该是阿姨帮他收拾的。 也好,没有惊扰到何晚,两人也不存在……尷尬。 “饿了,所以就醒了。我睡得挺好的,你呢?” 何晚歪头看了看周宴,见他依旧神情紧绷。 昨晚对方喝多了,突然就找了过来,嚇了她一跳。 她还是第一次见周宴喝酒喝到失態的样子。 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周宴斯文乖巧,酒量就那么点,根本都不敢多喝一口。 可现在,他是真的成熟了,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应酬的时候也是真拼,酒量显然练出来了不少。 听周宴雇的阿姨说,周宴一看就是喝了一整晚的样子,醉得厉害。 得好好舒缓一下,免得酒精中毒。 何晚没多想,就给周宴亲自换了衣服,给他餵水餵解酒药。 他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她就在边上一会儿帮他擦身体降温,一会儿给他盖被子暖手暖脚。 折腾了大半天,后面周宴好不容易不闹了,人也看上去舒服了,她才困得在他旁边眯了会儿。 等何晚一醒来,天色已经露白,她便赶紧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第226章 周宴的身材实在太好太好 不过她再睡下去也睡不安稳,她一直做梦梦见周宴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多久就彻底醒了。 刚巧,就听见周宴也起来了,在楼下打电话。 “我也睡得挺好。昨晚我过来,是不是嚇到你了?” 周宴顿了一下,才问何晚。 他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上车就给助理报的这边的地址。 后面莽撞敲门的行为他也都还记得,当时何晚应该已经睡了,可他偏偏不依不饶,一直敲门敲到她出来。 “那……” “周先生,您当然是把您太太嚇得不轻啊,谁家老婆看到自己老公喝成这样回家能不害怕啊?昨晚您太太担心地守了您一整晚,我看您以后还是平衡下工作和家庭,最好天天都能回家一趟,免得太太她一个人也……” “阿姨!” 这阿姨最快,何晚都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她一溜烟就说了好多。 为了避免麻烦,周宴直接跟阿姨说两人是夫妻,他不在这边是因为工作忙,让阿姨专心照顾好何晚就行,不用在意他。 但阿姨却很有心,她看得出周宴对何晚很好,何晚每天回来看到周宴不在,也像是有点失落。 別的夫妻不住在一起,那是因为关係不好。 可一对年轻小夫妻,明显感情挺好的,怎么相处起来就那么生疏呢? 她没看懂,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周宴工作太忙,忙到两人都没时间谈恋爱,自然生疏了。 “昨晚……是你照顾的我?” 然而何晚急著堵上阿姨的嘴,可周宴的重点却不在此。 他很诧异地望向何晚。 一时间,脑海里也闪过些许零碎的片段。 何晚的手轻柔地抚在他的脸庞,她贴著自己肌肤那细腻的触感,温柔地让他迷惘。 周宴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所以他好像也说了不少胡话,包括让她给自己吹风,让她给自己暖身体……甚至於,他还记得,自己抓著她的手贴在小腹的位置,说了些更过分的…… 何晚也仿佛想到了什么,耳根一热,马上避开了男人的目光。 “就……稍微照顾了你一下,没什么要紧的,你不用在意。” 昨晚周宴喝多了,浑身荷尔蒙爆棚,她帮他换衣服的时候,男人那里都…… 何晚也从来没和其他男人这样亲密接触过。 如果不是周宴当时醉到意识不清,她早就羞得要逃了。 可后来……她看多了,倒是冷静下来了。 反而还有点窃喜。 周宴的身材变得太好太好了。 如果是和周宴在一起,她觉得自己人生也是挺圆满的……不过这念头只是幻想了一下就收了起来。 她怕自己生出太多的妄念,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也怕周宴知道她这些不堪的想法后,会心里不適。 “太太您害羞什么,先生啊,太太才不是照顾了您一下,她可是一整晚……” “阿姨!你再这么乱说话,你以后就別来了。” 何晚涨红了脸,情急之下说话也重了。 但她说完后看到阿姨愣住的样子,就又后悔了。 老毛病又犯了。 別人为她好,可她却只想著自己。 “太太……我,对不起,我不多嘴了。” 阿姨回过神,赶紧道歉。 何晚还是红著脸,她张口刚要说些什么,周宴就替她道,“没事,以后您不用管我们之间的事,太太很害羞。您先去忙吧。” “哦,好,谢谢先生,我知道了。” 听周宴这么说,阿姨甚至还有些歉疚地看了何晚一眼。 何晚见阿姨也没有生气,心里的不適才消除下去。 “阿姨是热心肠,她是怕我冷落你。” 周宴淡淡开口。 他看得出何晚被戳穿后的窘迫,可他又何尝不窘迫? 昨晚一些以为是梦的画面反覆涌上脑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哪些逾矩的举动。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很反感自己这个样子。 但看到何晚对阿姨反应这么大,周宴本想跟她道个谢,话到嘴边,觉得还是不要再提昨晚比较好。 “不是饿了吗,早餐好了。” 周宴转身便去从吧檯餐桌上,將阿姨做好的三明治拿到何晚面前。 何晚没有吭气,缓了缓才道:“你刚刚接的是江染的电话吗?” “你怎么知道?”周宴问。 何晚道:“看你的语气就知道。” 只有对江染,周宴的语气既温柔又体贴,活脱脱的大哥样子。 “嗯。” “江染她出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打电话的脸色不太好。” “是,情况比较复杂,是关於我二叔周勛的事。她需要我去调查一些情况。” 周宴没有瞒著何晚,但情况比较复杂,他也没说太多。 江染跟他讲的也比较简单。 他也只是知道大概的状况,江染需要他查的是周勛某一时间段的具体的行踪。 江染之所以没有找周奉堂,是他操作起来更方便,而且周奉堂和老爷子的联繫更紧密,她只信任周宴。 周宴承诺过会帮江染,便不会食言,江染要她秘密调查的事,他也没打算告诉周奉堂。 “江染没事就好。” 何晚听周宴这么说后,也放鬆下来。 但低下头,又低声问了一句,“那你要调查的事……会有麻烦吗?” 听到何晚话语中对他的关心,周宴心里某处微微一动。 “不会,只是查些陈年旧事,不会牵扯到我什么的。” “哦……”何晚应了一声,似乎鬆了口气,又马上点点头。 “我该走了。” 周宴看著何晚,片刻才道。 “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吃早餐?” 何晚抬眸,下意识说道。 看到周宴也在盯著自己,男人睡衣领口开著,延伸到坚挺开阔的胸肌前。让她一下就想起来昨晚。 她感觉脸更热了。 “不了,我要先回去处理点事,工作上的事。”周宴解释了一句。 但何晚对他的邀请,他很受用,声音不自禁地就柔软许多。 “好。”何晚再次点点头。 “对了,如果今天晚上你有空的话……我们家旗下新餐厅开业,就在附近。” 周宴摸了下鼻子,他也有点犹豫要不要邀请何晚。 餐厅开业其实邀请了不少人,届时何家的人也会来。 儘管知道何晚大概不想来,但他还是预留了最好的双人包厢位,景观无双,隱私性也好,不会见到不想见的人,完全可以是……他们两人的单独晚餐。 第227章 夏南是个没良心的 何晚愣了一下。 周宴补充道:“但是,何家的人也会在。” “餐厅开业前,父亲就邀请了不少朋友来捧场,何家二老是其中之一。” “但我预留了特殊位置,景观不错,而且想著,或许你也想试试新菜。” 周宴家主营品牌餐厅和对外贸易。 周奉堂从周宴很小的时候,就在做餐饮了,品牌旗下的各类餐饮店占据了海市三分之一餐饮市场,主打高端菜品。 小时候周宴就经常带何晚去新店试菜。 何晚也很喜欢和周宴偷摸去自家餐厅试菜的感觉。 每次两人都是大摇大摆,点一大桌菜,到了结帐的时候直接就走。 没被抓住就体验一把刺激,周宴回去后跟父亲认错受罚,被抓住了,周宴就只能亮出身份。 这是两人曾经非常恶趣味的游戏。 直到何晚上大学后,两人才不再玩儿。 “那我去吃饭,要付钱吗?” 许久,何晚低声问了一句。 周宴嗤鼻笑了,何晚听到他的笑声,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不用。” ………… 下午的时候,何晚收到一份同城快递,是周宴寄过来的。 他提前发了简讯,是一条晚礼服。 餐厅是法式,讲究穿衣风格,所以如果何晚穿得太休閒可能会格格不入。 何晚拿去换衣间拆开,礼服是一条淡粉色的修身鱼尾裙。 她身上虽然没什么肉,但个子高挑,曲线凹凸有致,这种鱼尾裙能將她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穿上去后性感无比,娇艷绝伦。 所以平常何家出席晚宴,都会限制她穿这类的礼服,以免她太抢眼。 何似玥身材也好,但比起她来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临近下班时间,何晚才偷偷去试衣间换了礼服。 她並没有给周宴说过自己的尺码,但礼服却合身到像是为她定製的。 里层是舒適的薄纱,外面一层薄薄水钻,由银色过度到淡粉,在自然光下看著仙气十足,在灯光照耀下更是处处瀲灩。 何晚皮肤白皙,礼服的顏色更让她一瞬间像极了白里透红的水蜜桃,活脱脱一个小公主。 看著镜子,何晚自己都有点出神。 这是她吗?好好看。 “何晚,晚上我们……” 就在此时,夏南找到了何晚,她刚进试衣间,就被眼前人这一身行头惊呆了。 “哇,你好美啊!” 夏南望著何晚身上价值不菲的礼服,看眼光都直了。 她还没看到过这么好看的礼服,不对,江染订婚时的礼服也一样美,不过江染的礼服相当大气,没有何晚身上这件娇俏。 而且何晚平常总是穿得很简单,只知道她身材挺好,却没看出来她身材是极品。 何晚被夏南的惊呼弄得害羞极了,她赶紧將门关紧,比了个小声的手势。 “这衣服是……周宴公子送的吗?你们要去约会吗?不会是订婚吧?” 夏南眼珠子提溜一转,嘴角扬起来,马上就猜到了。 何晚红著脸,赶紧摆手,“不是!是晚上他们家新餐厅开业,我们去吃个饭……有著装规定。” 她刻意强调了下。 只是因为著装规定。 “哦,我们也被邀请了,是小周总亲自让人给我们江染姐手下的人发的福利,让我们过去隨便吃一顿。我本来想叫你一起的,我这脑子,以你和小周总的关係,哪里还用我叫你。” 夏南打趣何晚,何晚简直被说得无地自容。 “不过確实,有著装规定倒是,我们也看到要求说最好是正式服装。” 夏南盯了盯自己,其他人都是高跟鞋小西服,或者小裙子,再不济回去换一套,或者附近商场买条裙子就好。 可她穿得实在太休閒了,卫衣牛仔裤,也不想钱。 “要不我就不去了,好吃的看来跟我无缘了。” 夏南悻悻说了一句,何晚马上抓住她的手,“走吧,不就是小裙子吗,我给你买一套好看的!”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破费。” 夏南赶紧拒绝,何晚却坚定地拉著她的手,“要的,就当报答你的礼物。” “报答我?何小姐你要报答我什么,我什么也没做呀……” “你別管了,反正就是报答你。我现在也想去商场做个妆造,你就当陪我一起。” 何晚做决定的时候衝动又霸道,夏南还想拒绝,人就被她强行拉著出去了。 夏南是一头雾水,可何晚却明白,不是夏南那天鼓励了她,她根本不会从心而为。 就算她和周宴只是名义夫妻,但能有这么一段时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也很知足了。 何晚和夏南在电梯里碰到了周灝京。 周灝京正欲离开,看到夏南和何晚,了无意趣的眼底忽然亮了几分。 自从上次和夏南分开,为了息事寧人,他只能去和严明桃认错。 严明桃现在大概无暇管他,只让人看著他在家中受罚了三天。 周灝京身上的伤都是皮外伤,不重,却很折磨人,直到今天他状態好些了,才有力气来公司处理事情。 但这一切还没结束,严明桃现在对他已经很有意见,等她回国之后,怕是还要和他清算总帐。 而被他保护的夏南却是个没良心的,上次之后连半个消息都没有,为了躲他,还直接搬家了。 这些,还是周灝京关心她,给她送东西过去时发现的。 看到周灝京,夏南同样也有点诧异。 但隨之眼底的嫌恶毫不遮掩,眉心也皱了皱。 “怎么,看到我这么不爽,招呼都不打了?” 周灝京见状也不再离开,看了眼两人要下楼,直接按关了电梯门。 夏南很不情愿地打了个招呼,“周总好。” “……”何晚则是直接忽略了。 周灝京侧目,看到何晚这一身礼服明晃晃的,確实將她有料的身材包裹得相当有味道。 忽然明白了周宴迷恋她哪一点。 他嗤鼻一笑。 意识到对方的眼光不是很友好,何晚的身子也开始有点不自在了。 夏南感觉到了氛围不对,用身体挡住了何晚,转头对上周灝京的目光。 “周总,你这样看人,不礼貌吧?” 第228章 周宴和何晚结婚被周灝京发现 “我看人大大方方的,哪里不礼貌了?” 周灝京眯眸,夏南带著气搭话,他的兴致就打开了。 何晚马上伸手拉住了夏南,示意她不用多说。 她很清楚周灝京就喜欢挑逗夏南,夏南维护她,反倒是中了他的套。 可何晚这么一伸手,却让周灝京清楚看到了她无名指上硕大的钻戒。 十克拉以上的鸽子蛋。 镶嵌做得也相当好,超级显眼。 就算何家有钱,何晚身上也没多少钱,更不可能给自己买这种东西。 周灝京敏锐的鼻子马上嗅到了故事。 “何小姐,戒指挺好看的,是婚戒?” 他一说,何晚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不是。”她下意识地否认。 可紧张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 周灝京上下扫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我听说今天周宴家新餐厅开业,就在附近不远,何小姐是去参加开业宴?” “……”何晚还没开口,周灝京又道,“看来你和周宴的关係突飞猛进啊,不会今天晚上,周宴要当眾宣布,你们结婚了吧?” “周总,你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夏南看出周灝京实在试探何晚,马上插话进来。 “是啊,这玩笑不好笑,因为这不是玩笑。” 周灝京眼光冷下来,淡淡瞧著夏南,话却是说给何晚听的。 “我听说周奉堂已经给周宴又物色了一个未婚妻,门当户对,相当优秀,要是周宴和何晚小姐结婚了,这不是打了周奉堂的脸吗?周奉堂平常看著好说话,但对周宴相当严苛,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 周灝京的话让何晚脸上一阵发白。 夏南也注意到了何晚的脸色,她马上握住何晚的手。 “周总,別人的家事,您知道的还挺多。不过我觉得,您现在的重点应该放在解决自己的麻烦上,您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顾好自己才重要,不是吗?” 夏南的话瞬间揶揄住了周灝京。 电梯正好到了,没等对方再开口,夏南拉著何晚就匆匆离开了。 周灝京怔了几秒,不由好笑地摸住自己脸颊。 他脸色难看? 她难道是在关心他不成? 周灝京回过神来,马上去了车库。 何晚和夏南打了辆车,往附近的商场去了。 周灝京也一路尾隨在后。 今天晚上的餐厅开业,周宴並没有邀请她,但他打听了下,夏南也在邀请之列。 周宴这臭小子跟江染站边站的倒是死,周奉堂不在,他连装都不装一下了。 作为严明桃的养子,他也是周勛的家人,周家有什么活动他可以不去,但可不应该收不到邀请。 周灝京想到何晚手上那枚戒指。 戴在无名指上。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戒指也是周宴送的。 怎么办呢,这么好的消息,要不要立即告诉母亲? 电梯遇到周灝京后,何晚的兴致就一落千丈。 夏南看得出她心里的忐忑,安慰道,“你別听周灝京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小周总的事情,多半是诈你的。” “……嗯。” 何晚不想夏南担心,点点头。 她清楚周灝京多半是在试探自己,可他要是告诉严明桃,周奉堂那边也很快就会知道了。 何晚倒是不担心自己,她害怕周宴因此受到责难。 “对了……你和小周总是不是真的……” 夏南八卦地看了眼何晚手上的钻戒,她之前还挺粗心,都没留意到,这戒指戴在的是无名指。 何晚將手蜷缩起来,她也不想瞒著夏南,又点了下头,將上次夏南鼓励她领证的事说了。 夏南虽然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没想到两人真就结婚了。 心里也是好震惊。 但更多的是对周宴的佩服。 周宴看上去斯文有礼,应该是比周灝京还遵守父母之言的那种人,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敢…… “不管怎么样,周宴只是为了帮我,我也是一时脑热,现在我真的怕他被我连累。” 何晚的担心夏南完全理解。 换了谁不担心啊。 何晚又没有亲生父母撑腰,周宴再强悍,还有周家和周奉堂压著。 “不会的,我觉得周宴的父亲也不是个完全不讲理的人,你们要是真心相爱……” “夏南,周宴只是不想跟別人结婚,他对我好也是出於承诺和同情,他並不喜欢我。” 何晚打断夏南,郑重纠正。 夏南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何晚,“你……真这么想?” 何晚点了下头。 夏南简直无语了,“小周总他要是不喜欢你,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 何晚看向夏南,夏南觉得她目光里透著清澈的愚蠢。 “那你觉得,他……” “周宴他喜欢你。他不仅仅是喜欢你,他简直是爱惨了你!” 夏南无比斩钉截铁地告诉何晚。 她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作为局外人,看得太清楚了。 何晚还要解释辩驳,但在夏南眼中,这只是她对自己严重的不自信罢了。 夏南堵住何晚的嘴,又道:“如果你还是不相信,那你就去跟周宴表白吧,你清清楚楚告诉他,说你其实很喜欢他,你就问问他,是不是也很喜欢你。” “……” 跟周宴……表白? 何晚顿住,光是想到这些,她的脸就红成了苹果。 夏南觉得两人之间的问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周家。 何晚也並非不算门当户对,只是她现在身份处境尷尬,一个养女,身家地位都是虚的。 “有了,我们可以找江染姐帮忙!她一定能说服周宴父亲的!” 夏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江染。 要是江染在的话,周宴和何晚就有人撑腰了,江染身后不仅仅是周氏,还有蒋氏。 何晚也知道江染肯定会帮她,但她已经让江染帮了太多了。 实在是有点愧疚。 但夏南这一番话,確实给了她底气,让她的忧虑稍微淡去了。 夏南陪著何晚去做妆造,何晚將周宴给自己的购物卡给了她,让她先去挑衣服。 周宴的卡给她后,她只买了一些基础的生活用品,本打算马上就还给周宴的,但这几天都没见到周宴。 等给夏南买好衣服后,何晚准备再用自己的钱补上。 “不用了,有人给我买单。” 第229章 夏南戏耍周灝京 夏南说完后按了按何晚的肩膀,跟她眼神交匯了下,便先转身离开了妆造店。 她和何晚一路都被周灝京尾隨著,进了商场夏南就更是看到了男人明晃晃的身影。 不过这也在夏南的预料之中。 周灝京是饿极了的猎犬,但凡嗅到了味儿,就不可能不追过来。 正好,她也要找周灝京谈谈。 夏南大步出了妆造店,就直接往二楼的奢侈品女装区域去了。 周灝京犹豫了下,看到何晚在化妆,便先慢步跟在了夏南后面。 夏南一路逛了几家店,但店员的態度都极其敷衍。 不过这也很正常,她进的都是奢侈品店,但她穿著实在朴素,手边连个大牌的包包都没有,自然没有销售愿意接待。 夏南只能自己转了转,可看上的衣服想让店员拿一下,对方只会说一声稍等,就將夏南晾在原地。 一家如此,换一家还是如此,兜兜转转都过了半个钟头,夏南硬是连一件合心意的衣服都没试穿上。 周灝京本来在一旁看个热闹,见夏南吃瘪倒是心里暗爽。 可看著看著,竟然不自觉有点不是滋味了。 这些店员差不多也行了,就算夏南开不了什么大单,也没必要太过分吧? 最主要的是……夏南好歹是他要报復的对象,这么假手於人,让这些个店员欺负了,实在有失他的水准。 周灝京思虑片刻,只能將电话打给了一个相熟的销售。 另一边店內,夏南仍旧在坐冷板凳。 她看上了一条黑白色的蝴蝶结小礼服,外搭一件短款毛绒小外套,整体小香风,不仅仅適合晚宴,日常也可以穿。 夏南买东西的第一要务就是实用。 现在也入冬了,这衣服拆分一下,外套挺防风的。 可是这家奢侈品的咖位是夏南转过的所有店中最高的一家,所以她的冷遇更甚,半天都没人搭理她。 她看了眼时间,刚准备起身离开,此时一个女销售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要看这套衣服吗?” 女销售手上拿著的,正是夏南刚刚看上的连衣裙套装。 不过除此之外,她又拿来了同系列的另外两套。 “是的。”夏南点头。 不经意地往窗外瞥了瞥。 整个大厅空无一人。 “不好意思今天店里有点忙,我来服务您,您先试,要是不满意我再去给您找別的款式。” 女销售十分热情,说著还亲自將夏南带上了二楼的贵宾试衣保健,还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夏南当然清楚,这些待遇是顶级vip才有的礼遇。 她笑了笑,“我不是这里的常客。” “没关係的,您是新客也没关係,今天刚好有福利。” 女销售依旧十分热情。 但话里面的牵强,简直不要太明显。 夏南也没戳穿,在女销售的服务下,进去试衣服了。 这每一套衣服的標价都不菲,最便宜的也要在五万左右,是夏南根本消费不起的。 但即便如此,夏南还是將所有衣服都试了一遍。 果然,她对自己的判断很精准,虽然这家的所有款式都很优雅俏皮,她上身后都非常好看,但夏南看中的第一套是最好看的。 夏南在包厢里照镜子,旁边的女销售一直在旁边讚不绝口。 “您別夸我了,我可买不起这么多,第一套有折扣吗?” 夏南的问题让女销售愣了下,她想了想才笑了下,“您想要多少的折扣?” “这一套,两千,可以吗?” 既然销售这么问了,夏南索性直接开口。 其实从衣服品质上来说,两千差不多,多出来的都是品牌溢价。 如果不是有个冤大头在,夏南才不会选择在奢侈品店买衣服。 “两千……”女销售脸上有点为难,“稍等一下,我去问问。” 夏南点头,就坐在旁边喝茶吃点心,等对方回来。 很快,女销售就匆匆归来,脸上满是笑容,“我给你员工折扣,两千可以的。” 夏南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有点后悔自己出价仁慈了。 她是不是应该开价一千或者五百? 夏南笑了笑,“两千可以的话,那就这件吧,开票付钱,帮我把我的衣服包起来,谢谢。” “好。”女销售刚要动作,夏南忽然又道,“既然员工价两千可以,那这其余的几件我也一起拿了吧。” “啊?”女销售马上面露难色,“那……您再等等。” 夏南看著女销售马上又跑出去,嘴角再次扬了扬。 许久,女销售回来,一样地点头同意。 夏南总共拿了三套衣服,店內总价在十七万,她只了六千。 要是转手出去,轻鬆净赚十万。 她心情很愉快地结了帐,临走前不忘微笑著走到刚刚几个没有搭理自己的销售旁边,故意开口表示好评。 “你们店的服务真的太好了,把自己的员工福利给客户,三套衣服才六千,太顶了。” 夏南说的时候,几个销售旁边都还带著客户。 一听到夏南这话,当即脸色就绿了。 他们是老客户了,买了那么多次东西也没有个福利,这什么员工福利能六千三套奢侈品的? 这些销售是不是故意在把他们当冤大头宰? 夏南说完转头就走,完全不理身后急得想叫住她的销售。 “站住。” 夏南刚要离开,出店门不久就被一道熟悉的男声叫住。 她深吸一口气,才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周总?这么巧,您也……” “你故意的吧?” 周灝京猛地搂住夏南的手臂,將她往后一拨,就按在了拐角无人的阴影处。 对於周灝京来说,瘦弱单薄的夏南,就像一只小雀儿,他只需要动动手,就能让她毫无反击之力。 夏南也没有硬刚对方的意思,很顺从地將背部抵在墙壁,双手还提著购物袋,仰著脑袋和男人对视。 她嘴角浅勾著,眼里没有半点畏惧,含笑的样子满含挑衅。 “周总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你当我是你什么人,让我给你买衣服,还在我面前作秀?” 周灝京在女销售两次三番找来说价格的时候,就知道夏南在耍他了。 第230章 只想深入地吮住她的唇 夏南可是相当务实,平常的生活都是精打细算的,根本不可能买件衣服就来奢侈品店。 就算何晚周宴能给她结帐,她也不可能一出手就买三套,还和女销售提出这么离谱的价格。 夏南不是傻子。 但夏南当他是傻子。 奢侈品店不可能讲价,也不可能有什么折扣,差价只能他这个冤大头来补。 他好心帮夏南找销售挑衣服,对方却故意让他出血。 但周灝京已经上了贼船,找了自己的销售帮忙,为了面子也只能把这份单买完。 虽然对周灝京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夏南这么做却让他很不爽。 如果是夏南找他要,他也会给,只不过夏南会欠人情。 欠人情就要还。 可现在夏南明面上没有要他的,她付了钱,他多做的一切,那是自找的。 况且这女人……明明一早就將他算计得清清楚楚,还要在他面前扮演小白兔。 “给我买衣服?周总,您把话说清楚啊,这衣服不是我自己买的吗,怎么成了你给我买的?” 夏南眨眨眼,继续装无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周灝京每次对自己牙痒痒的样子,她就觉得痛快。 他既然这么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別人的感情,那么她对他做这些,他也不应该难受吧。 “呵呵。” 周灝京懒得和夏南掰扯,被气笑后,他竖手抬起了女人的下頜。 凑近她又道:“你其实挺坏的,夏南,我才发现,你就是个黑心的。” “是吗?”夏南面色平静地反问,“那我有周总的心黑吗?” “……”周灝京一阵无语。 他刚刚怎么就那么心软,为什么要帮一个屡次三番敌对自己,恨不能弄死自己的人? 他是不是真犯贱? 夏南冷冷盯著周灝京,见周灝京对自己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便知道她现在总算是掐住了男人的七寸上。 她不觉得周灝京会对自己动情。 但就凭她心理学操纵术,找到他的弱点推拉刺激一下,让周灝京对自己短暂的上头还是很简单的。 周灝京从小就被严明桃情感操控甚至虐待,所以他的情感模式一定是要被虐的。 他对女人的需求也来自於征服欲和对自己的自恋供养。 也就是说,只有看上去让他好征服的人,才能引起他的兴趣,但一旦征服,反而就会立刻拋弃。 所以夏南之前才会跟周灝京推拉了一段时间,让他自恋得到满足之后,再狠狠和他决裂。 现在看来,周灝京都对她產生了创伤联结了。 一方面想要报復她,一方面又还想征服她,在她这里找存在,以证明自己的魅力。 夏南刚刚也是故意让周灝京看到自己被销售冷落的。 给他个机会,他还真冲。 但发现自己被耍了,周灝京也是真愤怒。 一定会直接找她出来对质。 周灝京的行动轨跡,可以说全都在夏南的预料当中。 许久,夏南才又开口,“周总,你一直跟踪我和何晚,究竟想做什么呢?该不会就只是来找我吵架的吧?” 她声音软了几分,但盯著周灝京的眼光却依旧冷冰冰。 周灝京胸口起伏了一阵,他也懒得跟夏南兜圈子,“我想做什么,有必要跟你报备?” “当然没必要。而且周总想做的事情谁猜不出来呢?你不就是想確认下何晚和周宴的事,然后打小报告告诉给严总,觉得靠这样就能討好你母亲了?” 夏南完全说穿了周灝京。 周灝京不屑一笑,“何晚和周宴还有必要確认?何晚手上的戒指就是婚戒,我只要把消息告诉周奉堂,就足够他们乱成一锅粥了。” “那周总还在犹豫什么……” 夏南依旧直勾勾看著周灝京。 她很清楚,要打小报告,周灝京已经打完了。 他这么说就是还没有。 以往周灝京得到点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会跟严明桃说。 这样看来,周灝京还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的。 毕竟上次严明桃为了惩戒周灝京,对他是真下狠手。 就算周灝京再想討妈妈欢心,他也是个习惯了权衡利弊的利益脑。 在现在江染坐镇周氏,他又无法被严明桃重用的情况下,难道不会为自己留个退路吗? 夏南就是想跟周灝京谈这个。 “你想说什么?”周灝京听出夏南的言外之意。 “我希望周总可以当做不知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在你眼中可是坏人,这么好的机会,我凭什么帮江染?” “不是帮江染姐,是给你自己留点余地。” 周灝京的心口被夏南伸手轻轻一推。 顷刻间,一道电流穿膛而过,他没反映过来,就被夏南两步上前,往后退了半步。 女人和他的距离依旧维持著不足毫釐。 可夏南突然的反攻而上,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即便小周总的家里闹起来,也和江染姐没什么太大的关係,严总未必会觉得你立了什么功,江染姐搞不好还会促成一段好的姻缘。” “何家要是和周家关係好了,都站在江染姐那边了,严总反而孤立无援了……” “周总,其实如果不是严总的关係,以你自己的立场,你完全没必要和江染姐搞得这么僵……不是吗?” 夏南的话周灝京听了半天,几乎都没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只在女人翕动的唇角上。 周灝京的喉咙紧了紧,口腔里的唾液分泌许多。 夏南的嘴巴看上去香香软软的,像草莓一样甜腻诱人。 周灝京从来不缺女人,但他还是头一次產生这种生理性衝动,脑海里的画面,已经不是两人站在一起谈什么。 而是脱光了衣服的对方,被他蹂躪在身下,他可以深入地吮住她的唇。 夏南话音刚落,周灝京忽然一把按住了她的腰。 两人站得本来就很近,男人忽然用力,夏南惯性地往前半步,差点就和眼前人触碰在一起。 她立即將手肘抵在男人微微敞著的锁骨,抿唇,屏住呼吸。 周灝京眯眸,頷首看著女人几乎就要贴上来的双唇,生生吞了下口水。 “你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我对周宴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有兴趣……但你既然要和我谈条件,是不是也该拿出几分诚意来?” 第231章 不如你投靠江染 男人的气息蔓延而来。 夏南避闪不及,眼看周灝京的嘴唇就要落下来,她才终於抽出手挡在了自己脸上。 周灝京本也只是逗逗她。 温热的气息在她掌心间喷洒,他故意伸出舌头,温热的触感让夏南的表情迅速扭曲起来。 “周总……” 周灝京趁机握住她的手腕,在夏南的脖颈上啃咬了一口,夏南当即便像是受惊的小兽,奋力从周灝京身边逃了出去。 购物袋摔在地上,她也顾不上,直接踩了上去。 周灝京依旧不依不饶,大步追上去再次將她抵在另一边的墙角。 “怎么,自己送上来谈判,都没谈完,就想走?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好招惹的人?” 周灝京掐住夏南的脸颊,用了几分力气。 夏南皱著眉,“我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做齷齪的交易的,还请周总自重。” 这也是公共场合,夏南知道周灝京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但想占她便宜是肯定的。 “好,那就好好谈条件,你能给我什么?” 夏南抬眸看周灝京,微微一笑,“我或许能帮周总,脱离严总的控制。” “哦?”周灝京好笑出声。 “周总其实也想要自由吧,您想要的名利,財富,地位,幸福,难道都是要仰人鼻息获得的吗?没有真正的自由,周总也总觉得空虚,不快乐吧?” 夏南的话倒是一点不拐弯抹角。 跟周灝京这样的人谈自由,在旁人听来简直幼稚可笑。 但对周灝京来说,夏南却总能一针见血。 他嗤鼻,“自由?没了我母亲,我一无所有。跟我谈自由,自由和財富之间,傻子都会选吧。” “那如果自由和財富不用你选呢?”夏南眨眨眼。 “你口气挺大。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帮我获得自由?” 周灝京觉得夏南很不知天高地厚,但偏偏却还要跟她浪费口舌。 “我还没想好,但我知道如果你投靠江染姐,將来严总那边形势不好的时候,你至少能保住在周氏的地位。” 夏南的话听上去很有说服力,但实际上不过就是画饼。 他和江染的梁子早就结了,以后江染坐稳周氏,他凭什么还能上位? 严明桃离开周氏之后,紧接著就是他了。 夏南对他也没有什么真心,不过就是利用算计。 况且,严明桃终究对他有养育之恩。 “让我在江染这摇尾乞怜,或许是能留条后路。可我依然要取悦他人,何来自由?既然都是討好人,我为什么放著养我长大的母亲,要捨近求远?” “因为我觉得严总对你,还不如江染姐。” 夏南一句话就让周灝京的脸色铁青。 他牙关动了动,一时噎住。 夏南却继续道: “周总每次寧可来我家睡地板,都不愿意回去自己家里,这难道不能说明,其实严总在周总你的心中,就像是枷锁吗?周家的豪宅是牢笼,严总比起严厉的母亲,更像是一个操纵者。” “但江染姐就不同了,你们同为周氏工作,她作为你的上级,可以跟你是合作关係、相互利用的关係。你完全有自由可以主宰自己。” “而且,我看了不少周总以前经手的项目、管理方案,还有很多出眾的公司重大改革规划,周总的实早就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了。难道周总这么强的能力,在周氏就甘心做严总的眼手吗?” 这些话,夏南是发自內心的。 她极度厌恶周灝京这个人。 但在工作上,她还是认可並欣赏周灝京的能力。 不过这话里当然有为了拉拢周灝京,採取的一些吹捧。 果然,周灝京对夏南称讚自己的话很受用。 眼底里那点戏謔,顷刻软化成了笑意。 他鬆开了夏南的脸颊,轻笑道,“看来你对我很关注。” “……当然了。” 当然了,江染姐的敌人,伤害她好友的仇人,她能不关注嘛? “虽然我觉得你只是为了江染在阿諛奉承我。但既然话说出来了,那你最好好好想,想清楚,该怎么帮我得到我想要的。” 周灝京的话沉下来,他突然俯身,又一次將夏南压在墙壁,气息攀延著她的耳根。 夏南赶紧有无数蚂蚁在身上爬,眉心皱了皱。 就在此时,夏南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何晚的电话。 何晚已经做完了妆造,过来找夏南了。 二楼人不多,她转了两圈,就看到熟悉的人影。 “周灝京,公共场合,你想对夏南做什么!” 何晚看到夏南被周灝京按著,以为她受了欺负,马上不顾形象地冲了过来。 周灝京眉头一挑,迅速闪身避开了何晚。 看到何晚將夏南抓到身侧,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好像他是什么吃人恶魔,他无语地耸了下肩。 “我没事。”夏南低低跟何晚说。 何晚却將她推到身后,如临大敌的瞪著周灝京,“周灝京,你再骚扰夏南的话,我们只能报警处理了。” “报警?好啊,你报警吧,让警察来看看我是怎么被这小丫头算计的。” 周灝京抬手理了下衣服,没有理会何晚,余光又扫了一下夏南,抬腿便走了。 何晚愤愤,还想上去理论,被夏南拉住。 “让他走吧,他这次没做什么,是我找他的。” 何晚还是担忧,“可我刚刚看他……没占你便宜?” “没有……”夏南脸上微红,迅速转移了话题,“我试探了他一下,他应该暂时不会把你和小周总的事说出去。” “夏南,周灝京不是好人,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了吧。” 何晚也知道,夏南这次找周灝京,是为了自己。 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周灝京对夏南有意思。 她这么做就是在玩儿火,很容易吃亏的。 “我知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夏南不想多说,何晚也看得出来。 夏南对周灝京的目的相当明確,她就是想要利用周灝京,而且她脾气很犟,做了决定很难回头。 就连江染的劝说都不起作用,何晚知道自己说再多大概也是徒劳。 不过何晚总觉得,周灝京似乎今天很吃瘪。 她都做好周灝京会搞事情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因为夏南让步。 第232章 周宴又有未婚妻了? 也许夏南和周灝京之中,夏南也並非她们想的,是受欺负的一方。 夏南选的小裙子很漂亮,何晚本想也带她一起做个妆造,可是时间快来不及了。 夏南只是为了蹭口好吃的,衣著打扮得体即可。 何况她年轻,皮肤吹弹可破的,仅仅换了著装,整个人气质就全然不同了。 ………… 晚上七点,临街最繁华的位置,周宴家的品牌法餐厅正式试营业。 今天仅接待特邀宾客,不对外开放,外围不少闻风而来的媒体和好奇路人被安保人员礼貌地拦在门外,鎏金的餐厅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低调而奢华。 何晚和夏南早早就到了。 周宴原本想开车去接何晚,但何晚和夏南在一起便拒绝了。 但到了餐厅,何晚再联繫周宴,周宴却迟迟没有回覆。 今天人多,未免碰到何家的人,周宴给何晚留了单独的包厢。 可现在周宴没到,餐厅来宾也多,一时间接待人员都在忙,何晚也没好找人问。 夏南的同伴倒是都到了,人人都打扮得很好看,把这场福利晚餐全当做了一场晚宴聚会。 大家围过来,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夏南的小裙子,竟然是奢侈品牌。 夏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搪塞说是临时借了朋友的衣服。 对夏南裙子的討论还没消下去,何晚的礼服便再次吸引了眾人目光。 她的礼服相当华丽,整个餐厅也没几人的气质样貌能和何晚媲美,自然就成了焦点。 “哇,何晚姐,你好美啊!” “何晚姐,这裙子得多少钱啊,看上去好像很贵!” “……” 夏南旁边的人纷纷以艷羡的目光看向何晚。 何晚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只能拉著夏南,“你们穿得也很好看。” 这裙子確实很华丽好看,但看到大家都穿得比较平常,何晚突然觉得周宴给她买的裙子过於显眼了点。 “哟,好久不见啊,大忙人?” 就在此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令人討厌的女声从后想起。 何晚头皮一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何似玥是狗吗,每次一出现,总是能精准地找到她。 何似玥也穿了条礼服裙,淡蓝色抹胸短礼服,配一些简单的首饰,还有一个水钻手包。 她的打扮完全就是她的日常。 稍微正式了点而已。 比起何晚今天的隆重装扮,稍显逊色。 何似玥刚刚看到何晚的时候还稍稍迟疑了一下,以为自己是看眼了。 这何晚来就来,打扮得这么枝招展地勾引谁呢? “……” 何晚不想理会何似玥,没有搭理她。 何似玥硬生生地拦在了何晚面前,“看来在周氏工作得不错嘛,这才几天啊,就能买了这么贵的新裙子?”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围一些宾客也侧目望来。 看到是何晚和何似玥两人,眾人的目光都带了些看热闹的意味。 何家两个女儿,何晚臭名在外,和家里不和,自己还爱惹祸。 所以每次即便是何似玥挑衅何晚,大家也都习惯性地以为何晚在作。 何晚知道何似玥是惯用伎俩在挑衅自己。 勾了勾唇道,“是啊,何家对我可真不好,我还从来都没有穿过专门为自己定製的礼服。周宴送我的这条礼服是真好看。你也这么觉得吧?” 何晚的话同样声音洪亮。 她难得这么平静,没有上去就给何似玥对呛,爆发口角。 两人的对话,马上引起不少八卦议论。 “不是吧……不是说何晚是被宠坏了吗?怎么会连条定製礼服都穿不起?” “是啊,我可听说何总他们很宠养女,才会导致现在管教困难,头痛坏了……” “……” 何似玥一听苗头不对,嘴立刻闭住了。 她知道如果何晚不要脸面说起这些,他们家的脸面也绷不住。 但对方提到了周宴,她又话锋一转, “是呢,裙子挺好看。” “周宴哥送你的东西当然是好东西,他出手可是很阔绰的,只不过……” “我听说周宴哥都有了未婚妻了,还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又是这么私人的礼物,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呀?” “未婚妻?”何晚一怔。 夏南怕何晚被何似玥挑起情绪,赶紧凑到了两人中间,不经意地將何晚往身后拉了拉。 “不可能吧,小周总要是有未婚妻肯定会跟我们说的,何小姐是不是道听途说了……” “你是谁啊,我跟我姐姐说话要你插嘴?再说,周宴的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你?” 何晚觉得夏南眼熟,但却並不认识。 大概也是周氏的人,或者江染身边的人。 扫了她身上的穿著打扮,默默翻了个白眼。 何似玥就会结交些阿猫阿狗。 也配接她的话? “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江染在周氏的得力干將,夏南。今天她们部门是被周宴亲自邀请来的,也是贵宾,请你说话態度放尊重点。” “呵呵,是吗?周氏的企业文化真有人文关怀,一个打工的,也能成为贵宾了。” 何似玥讽刺的一句话,让夏南瞬间无地自容。 “何似玥,是不是我今天给你脸了,让你觉得,我的朋友你也能欺负?” 何晚手掌绷紧,冷声切齿。 夏南见何晚情绪激动起来,马上开口降温,“何晚,没事的。” 何似玥看到何晚的眼神变了,心里有点怯,但更多的是兴奋。 每次何晚发疯之前都这样子。 “朋友?这个词还是挺罕见的,何晚,原来你也有朋友吗?” “那恭喜你这位朋友了,和你做朋友应该是件挺有趣的事情……” 何似玥的嘲笑声还没落下,就被人从后呵斥了一声。 “何似玥小姐,您对我邀请的贵宾是否有些太不礼貌了。” 周宴的声音落入几人之中。 他人未到声先到,礼貌克制的口吻,却是字字切齿,带著显而易见的怒意。 “小周总!”夏南眼底一亮,仿佛看到救星。 人群熙熙攘攘,周宴从后大步而来,將何似玥和何晚这里彻底变成了目光中心。 何似玥一点都不意外周宴护的情节,抱胸转身,昂首挑眉,视线落在了周宴身后跟著的一位女性身上。 来得正好。 第233章 把何晚自尊碾碎了 何晚不就是仗著有周宴撑腰,现在越发囂张了吗? 家都不回,一门心思討好周氏,真做上了周宴能帮她翻身的大美梦? 不过可惜啊,何父有朋友最近跟周奉堂在一起,得知了周奉堂已经给周宴定了个非常不错的未婚妻。 对方是海市政界千金,不但家世背景显赫,还是个精通六国语言的国家级翻译官。 她完全不像林家那位大小姐,娇生惯养,脾气蛮横,从內到外都是相当优秀,比起她来,何晚根本就没眼看。 更重要的是,对方也跟周宴早就认识,是大学同窗,还在周宴海外做生意的时候帮过他不少忙。 听周奉堂说,两人一直是知己好友,从认识后就没断过联繫。 昨天上午,周奉堂亲自发了和对方的吃饭合影,备註“准儿媳”,直接替周宴官宣了。 这事儿海市上层圈子差不多都传遍了,但看何晚的神情,好像还一点也不知道? 也是,何晚怎么说也是周宴追求过的人,男人对爱而不得的初恋总有些情结。 没结婚之前,周宴如果想和何晚藕断丝连一阵,当然得瞒著了。 但何晚之前毕竟也伤过周宴,说不准周宴正人君子的脸皮底下,也藏著不少报復欲呢? 何晚见到周宴后,神情也微微变了,既有激动,也有尷尬和担忧。 她好像又给周宴惹麻烦了。 “周宴哥,干嘛一上来火气这么大,今天不应该是个好日子吗?” 何似玥玩味地笑了笑。 她看到周宴身后的女人,正是周奉堂昨天给周宴官宣的未婚妻。 周奉堂昨天发文的时候,定位还在国外,这么看来,周奉堂今天是临时携准儿媳回国了? 周宴姍姍来迟,恐怕也是临时被通知去接人了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周宴的怒火未消,对上何似玥挑衅的神情,脸色更难看了,“还请你对我的贵宾道歉,否则,恐怕我今天只能怠慢何小姐了。” “道歉?你说和谁道歉啊,是这个打工的?” 何似玥昂首笑了笑,余光挑衅地看向夏南和何晚。 “……” 周宴的脸又沉了几分。 何晚看到他的手掌攥紧,手背青筋已经暴起。 “心不诚地道歉也只会给人添堵,有时候被狗咬了,也不总是要咬回去的。算了周宴,我妹妹说话向来没分寸,我已经代替她为她的言行深感羞耻了。” 今天晚上的新店应酬对周宴来说是工作,何晚不希望让周宴为了自己为难,儘管再生气,还是主动给何似玥下了台阶。 但何晚的嘴巴一向毒。 儘管是下台阶,还是给何似玥懟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何晚你说谁是狗……” “原来是何家的两姐妹啊,你们怎么到哪里都吵嘴啊,今天好吃好喝的还不能让你们化干戈为玉帛吗?” 就在何似玥想要激情开麦时,周宴身后的女人快步走了过来。 她声音甜美,人更甜美,一条白色淡雅的长裙,在枝招展的眾人面前,马上就成了白月光的存在。 女人说完又看了眼周宴,眉眼间都是温柔,“宴哥你也是的,作为主人不应该劝和吗,哪有帮腔拉架的。” 女人递给周宴一杯酒,“快罚一杯。” 看到女人上来就和周宴如此亲昵,仿佛就是周宴的女伴一样,夏南愣了,何晚也愣了。 只有何似玥一脸幸灾乐祸,看好戏般地合不拢嘴。 “啊,你就是陆梦姐吧!我看到周伯父和你的合照了,你真人可比照片好看多了!” 何似玥夸了一句,转头又故作亲切地喊何晚,“姐姐,这位就是周宴哥的未婚妻,你应该也见过的,她是周宴的大学同学,现在是国际著名翻译官,听说这些年一直都是周宴哥深藏不露的红顏知己……” “何似玥!” 周宴再也忍不住了,冷声打断了何似玥。 他也没接陆梦递过来的酒,目光只慌张落在了何晚的脸上。 果然,听到何似玥的话后,何晚脸上血色尽失。 她是听过陆梦这个名字,周宴上学时,她们也確实见过几面。 当年,陆梦的学习成绩优异,和周宴在学校经常搭档工作。 何晚头一次见到陆梦的时候,是她送学习资料来给周宴,周宴正和何晚吃饭。 周宴给何晚介绍过陆梦,用的都是相当欣赏和讚美的词汇。 何晚记得自己还因此有点受刺激,揶揄了周宴几句,让他去追对方。 不过周宴那时候只围著何晚,这事儿也很快就过去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两人一直都是还联繫著,而且…… 陆梦的模样变了许多,如今的她光鲜亮丽,气质出尘,十分美丽动人。 她站在周宴身侧,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再般配不过的金童玉女。 反观她,还是老样子,在周宴身边越来越显得格格不入。 何晚一时间自卑到了极点,再看自己身上华丽的衣裙,都有种丑人多作怪的羞耻。 她迅速低下头,怕自己忍不住红了的眼眶太丟人。 怪不得今天周宴不接电话,原来是有情况啊。 周灝京都提醒过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只是,既然早就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跟她领证? 就算帮人,也不应该把他们两个都置於这般为难的境地吧…… 何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炙烤,她想逃开,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夏南迅速反应过来,拉起何晚转身就走。 她也相当震惊,但比起这些她第一反应就是先保护好何晚。 以何晚的性格,恐怕这会儿自尊都要被碾碎了。 “何晚!” 就在何晚即將从人群中离开的剎那,周宴再也沉不住气了。 他大步向前,直接从夏南手中牵走了何晚,“我们单独聊聊。” 不容何晚反抗,说完周宴强行拉著何晚就走。 “宴哥!” 陆梦来不及反应,她下意识地叫了周宴一声,但男人推开她离去后,却头也不回就带著何晚去了里侧的包厢。 眾目睽睽之下,陆梦瞬间尷尬了。 何似玥也没想到周宴能衝冠一怒为红顏到这种份上,下巴都惊掉了。 不是吧? 何晚和陆梦,当初的周宴不知道怎么选,如今还是不知道吗? 第234章 一定要周宴给个交代 而且这还是在公共场合,出於情理,周宴好歹也得给陆梦留几分面子吧。 听闻动静,周奉堂紧赶著带人过来了。 他今天是临时同陆梦一起回来,刚巧周宴这边新店开业,请了不少贵宾,就直接邀请人一同过来。 路上他给周宴打了电话,强行叫他来接人。 周宴推辞再三,还是来了。 周奉堂也很清楚周宴不情愿自己先斩后奏,给他安排的这门婚约。 可像是陆梦这样好的女人,就算豪门里也找不出几个,更別说周宴念旧,两人还有交情,肯定比其他豪门联姻要容易撮合得多。 而且这次周奉堂参加宴会遇到陆家,才得知,陆梦上学的时候就暗恋周宴,直至今日都没有交往过任何人,还一心等著和周宴有所发展。 这么好的机会,周奉堂自然不想放过,当即就和陆家长辈为两人做了主。 反正周宴已经答应过他会儘快选择联姻对象,选谁都一样,不如选个熟门熟路的。 陆梦原本靦腆也想推辞,但周奉堂亲自做媒定亲,保证周宴会同意,她也便没了顾虑。 周奉堂本想留给两个年轻人相处机会,来了店內就先去了楼上,和好友贵宾们应酬。 谁知道他才离开这么会儿,就听人说周宴又出事儿了。 跟在周奉堂身后的,还有何家的夫妻俩。 事关周宴,果然就少不了何晚。 听到旁边的服务生浅说了一下经过,周奉堂的脸色难看得简直要吃人。 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吗,居然又敢犯浑? 陆梦看到周奉堂来了,只觉得脸上更加掛不住了。 没等对方走来说话,她就欠了欠身子,先体面地说,“伯父,我有些身体不適,今天就先回去了。” “陆小姐留步。刚刚的事情一定是个误会,您稍等等,我会让我那逆子给你个交代。” 周奉堂一把握住陆梦的手臂。 陆梦强作微笑,“伯父不必在意,有些缘分,有就有,没有就算了。只是婚约而已,如果宴哥不愿意,我们和平解除了就好了。” 其实她一直对周宴有心却没有表白,就是知道,他很喜欢何晚。 原以为这么久过去了,周宴和何晚不相干了,她总算有机会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爱。 听到陆梦反过来安抚自己,周奉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准儿媳,不比何晚那野丫头好一千一万倍? “谁说要解除婚约了?我们周家一言九鼎,除非他不想当我的儿子了,否则绝干不出这么浑蛋的事,那小子性情中人,一定是有些事情让你有些误会了。” 周奉堂沉声正色,今天在场不少贵宾,他既是说给陆梦听的,也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周叔叔,我看周宴哥是被何晚勾引得失了心智,未婚妻都来了,怎么还能当面拉著何晚出去说悄悄话啊?” 何似玥心里实在不忿,忍不住添了把火。 但马上就被父母瞪了一眼,“似玥。” 何氏夫妻脸上也有点掛不住。 虽然他们都討厌何晚,也不希望何晚巴上周家这个靠山,可何晚当眾勾引周宴,多少会连累他们家丟脸。 “何晚和周宴只是儿时玩伴,陆小姐才是他的未婚妻!” 周奉堂郑重开口,瞬间就將眾人的议论压下。 事已至此,今天不让周宴给个交代,他的脸面也搁不住了。 周奉堂说完便强拉著陆梦的手,去包厢找人。 但周宴居然將门锁住了。 外面乱成一片的时候,他却在包厢內一心跟何晚解释。 他也是前一天才知道周奉堂给他订了门婚事。 周宴的打算是將两人的结婚的事能瞒多久瞒多久,所以周奉堂来了这一出,他实在措手不及。 之所以没告诉何晚,也是因为怕她多想。 他想要先自己想想办法解决。 陆梦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周宴想要等父亲不在,单独和陆梦將事情讲清楚。 但今天全程周奉堂都在,周宴也来不及跟何晚通气。 何似玥这么一搅浑水,更是打乱了周宴所有计划,他不得不在混乱中,选择先稳住何晚的情绪。 “周宴,你是不是傻呀,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你快点出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何晚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她简直惊呆了。 陆梦也不是好得罪的人吧,上次林家小姐报復的事情难道还不够他们长教训的? 难道一语成讖,周宴在她身边註定倒霉的吗! “我跟他们解释清楚什么?” 见何晚激动起来,周宴却反倒沉稳下来,再也不急了。 他一把拉住何晚急著去开门的手。 “解释清楚你跟我没有別的意思,你跟陆梦……” “我不能解释。” 周宴打断何晚,將她再次拽到身前,低低说道。 “我解释了,就必须得对陆梦负责,她不能作为我们之间的挡箭牌和工具。” 何晚眼眸烁动,眼泪在眼眶莫名其妙地打著转儿。 她其实不难过。 相反,她很感动。 周宴不是一个衝动的人,却可以为了照顾到她的敏感脆弱,屡次不顾后果。 周宴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他不会为了自己的立场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何晚觉得自己能有周宴这样的朋友,大概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我支持你。你和陆梦很般配,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等我们办完离婚手续后,我会亲自跟她私下解释清楚,相信陆梦一定会理解。” “你说什么呢?” 周宴一怔,片刻才反应过来,何晚想哪儿去了。 她居然以为自己刚刚的话,是想要去跟陆梦结婚? 周宴被无语笑了。 他忍不住摸了下女人的额头,“何晚,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笨啊。” “……” 何晚还泪眼汪汪的,一时没懂周宴的意思,只听到他说自己笨。 他已经这么嫌弃她了吗? “听好了,何晚。” 周宴凑近女人,望进她的眼底,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刚刚说『不能解释』,不是因为顾虑你,而是因为就算没有你,我也没法和陆梦结婚。” 第235章 周宴公开婚事,当眾忤逆父亲 何晚双眸微微睁大。 “如果为了平息眼前麻烦,我就含糊其辞,甚至默认婚约,那就是对她的欺骗和利用,我不能这么做。” “但是……你现在拒绝婚约,一定会犯眾怒……而且陆小姐的脸面也会很难看。” 何晚愣了几秒,周宴说得很对,可现在的情况却不允许。 他们已经当眾拋下了陆梦。 如果再不给一个台阶下,周奉堂怕是都不能放过周宴。 就在此时外面的拍门声越来越重。 周奉堂的声音终於传了进来,“周宴!开门。” 何晚心里一紧,耳边再次传来周宴的声音,“你怕吗?” “怕什么?”何晚皱眉。 “公开我们的婚事。”周宴绷紧的脸上,竟忽然透出一丝戏謔。 何晚浑身一凛。 她当然没什么好怕的。 这么多年她挨的谩骂不少,何家如何对她,外界如何看她,对她来说早就一点都不重要了。 可饶是如此,当眾公开他们的婚事,还是让何晚打退堂鼓了。 就算她不在意何家会怎么歇斯底里,那周宴呢?他顶得住吗? “你別衝动啊,你父亲不会饶了你……” “我衝动的还少吗?再说了,跟你比起来,我的衝动不多。” 周宴嗤鼻一笑。 何晚无奈,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开得出她的玩笑。 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新店开业一切都有点混乱,周奉堂也是让人找了半天,才找来包厢钥匙。 开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想看热闹。 在工作人员维持下,才拦出去了不少人。 不过周奉堂没有下达清场的命令。 事已至此,反倒不如將事情闹大,让周宴彻底和何晚划清界限,公开婚约。 也让何晚好好长长记性,別再和周宴曖昧不清,违背诺言! 夏南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想帮忙却一点都帮不上。 要是江染姐在就好了…… 她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 好不容易她暂时堵住了周灝京的嘴巴,希望周宴和何晚千万不要衝动啊。 “啪——” 轻微一声门把转动,就在周奉堂的人打开门的同时,门也从里面被拉开。 周宴一手拉著何晚,一手打开了包厢的门。 两人双双出现,站在了眾人视野中央。 周奉堂一眼就看到周宴的手牢牢挽著何晚,瞬间怒火中烧。 “周宴!陆小姐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一个有婚约的人,和朋友怎么连这点边界感都没有?” 周奉堂已经將怒意克制,若非眾人在场,他现在真想一棍子打跪周宴的腿! 周宴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对周宴红过几次脸,唯一的那几次,每次都是为了何晚。 但他还是秉持著,自己的儿子,只是需要成长,给足了他耐心。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久,周宴竟还是自甘墮落! 若是如此,他寧可当年周宴为了何晚变成一个残废,彻底了此一生。 陆梦看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样子,本就已经伤到的自尊更有点受不住。 但周奉堂却硬拽著她不让走。 “周宴!你是不是连我这个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周奉堂见周宴不如往常,即便遭他如此呵斥,却没有半分自觉,仍旧拉著何晚走到了他的面前。 何氏夫妇见状也赶紧插入进来。 “何晚!人家未婚夫妻约会呢,你在这儿瞎添乱什么?我知道你跟周宴是好友,行了快回家吧,別丟人现眼了!” 何母藉机一边骂何晚,一边上去就要拉走何晚。 但她还没碰到何晚,就被周宴挡住了。 “何阿姨,爸,陆小姐。还有在场的诸位。很抱歉,因为我的事情引起误会,让大家本该美好的用餐时间受到影响。” “但既然已经出了误会,有些事情我也不必隱藏了。” 周宴的话一出,全场瞬间雅雀。 何晚的心臟跳得很厉害,从身旁看向周宴,男人脸上从容不迫,甚至还带著笑意。 陆梦也不由抬眸,诧异地看向他。 周奉堂心中隱隱不安,立即呵斥周宴,阻止他开口。 但周宴只是平静地看了父亲一眼,眼神里有歉疚,但开口,却是决绝: “我与何晚,已经登记结婚,我们现在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所以,我与陆小姐之间的婚约,从法律和事实上,都不可能成立。” 周宴的话彻底打破了寂静,一时间,譁然四起,全场皆惊! 甚至包括站在周宴身边的何晚。 她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被男人握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可周宴却力度更重,仿佛在给她以无声的力量。 “陆小姐,很抱歉对你造成的困扰,我和何晚是隱婚,是我没向父亲说明私自做主,所以他老人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我订了婚约……” “此事跟你无关,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很欣赏的朋友,希望你能理解。” 周宴紧接著又向陆梦道歉。 陆梦眼底震颤,讶然到嘴唇微微启张。 但很快她就笑了,神情虽有落寞,但看向周宴和何晚,却没有不悦和不甘。 “原来是这样。也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侣了,周宴,何晚,恭喜你们。” 陆梦衷心地祝福了两人。 她知道周宴当眾道歉,解释清楚,甚至不惜出卖他和父亲之间的矛盾,就是为了顾全她的体面。 能有周宴的这一份体贴,她就没白喜欢他一场。 陆梦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周奉堂再想阻拦已经无用。 他此时也彻底怒极,没等眾人回神,便上前甩了周宴一记重重的耳光! 周奉堂第一次打儿子,下了狠手。 周宴感觉到耳边一震,甚至有几秒的耳鸣。 口腔內也瞬间含了血腥味儿。 “周宴!” 何晚一惊,本能地护在了周宴面前。 周奉堂正好没打过癮,又一巴掌就想朝著何晚也落下去。 “爸!” 周宴大声喝住周奉堂。 “这一切都跟何晚无关,是你儿子一厢情愿的!我知道我辜负了您的期望,也知道我很自私,我不求您原谅我……” “但还请您,不要迁怒她。” 周奉堂的胳膊举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 但他红著眼,里面的怒意却恨不能把何晚扒皮拆骨。 他好端端的一个儿子,就这么……被她迷得没了心智!疯了! 第236章 离开周家,归还一切 “何晚,你答应过我不会再招惹周宴,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从前害他还不够吗?” “对不起……” 何晚低下头,除了道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確实违背了诺言。 就算周奉堂狠狠打她,她也愿意承受。 父亲如此暴怒,周宴心里自然不好受。 可这是他做的选择,他便会为此承担一切后果。 周宴將何晚拉回身侧,再次朝著周奉堂低下头。 “父亲,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您要如何惩罚我,我都愿意接受。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听您的话,从来没求过您什么事……” “今天我就求您一次,求您能接受我们的婚事。” “……” 何晚的心被周宴彻底撼动。 周宴为什么能为了帮她做到这一步? 难道真如夏南所说,他还喜欢她。 可她这样的人,值得他这样做吗…… “不可能!我绝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周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奉堂怒声斥住。 周奉堂一向的鬆弛和风度荡然无存,他声音切齿生寒,字字压迫感极强: “明天去办离婚手续。” 周宴:“父亲……” “如果你为了一个女人,可以不要这个家,不要你父亲的顏面,甚至放弃你的前途,那你可以不照我说的做。” 周奉堂偏开目光,他眼底露出蚀骨的冷意,嘴角却噙起一丝笑意,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周宴和何晚对视,两人的目光都有一瞬的犹疑。 周奉堂顿了下,一字一顿又道:“周宴,你长大了,我確实不能左右你的选择。所以你考虑清楚吧。” “要么明天一早,你去办离婚手续。” “要么,你现在和她一起,从这里走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宴张了张唇,还没开口就被周奉堂不容分说的话语堵住。 “……但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周奉堂的儿子。” “我会跟你公证断绝父子关係,你身上的一切资產,都要归还周家。” 周宴一怔。 何晚也瞬间惊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周奉堂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当著眾人撂下狠话,便是覆水难收,如果周宴真选择了她,周奉堂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会真的和他断绝关係。 听到这话,何似玥忍不住窃笑。 何氏父母也愣了愣,但何父体面,还是装腔作势地上前劝和。 “奉堂,我看周宴这孩子也是一时上头,年轻人嘛,有时候就是叛逆,都是一家人,好说好商量的,不至於断绝关係……” “再说了,周宴可是你捧在手心上宠大的,他要是离开了周家,那肯定不適应的!” 何父这一说,反倒给周奉堂添了把火。 他就是对周宴太好了,太宠了,才会让周宴觉得自己已经翅膀硬了。 结婚这样的大事,都敢先斩后奏,还联合何晚这样的女人欺骗他! 他不为所动地看著周宴,冷声逼问:“周宴,你想好了吗?” 何父也看向何晚,“晚晚,你別这么不懂事了,你和周宴再是青梅竹马,你们也不合適。父母反对的感情,能走到最后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周宴吗?” “好,我们离婚!周伯父,你別对周宴生气,他確实和我只是一时衝动……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他了。” 没等周宴反应,何晚立刻就替他回答了周奉堂。 不是因为何父,也不是因为周奉堂给的压力,她只是不想周宴有一丝为难。 她已经习惯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但她怎么能让周宴为了自己也去过苦日子。 何况,还要牺牲他的前途。 “对不起。” 但何晚话音刚落,周宴的声音也紧跟覆下。 他低头沉下声音。 音量不高,但在眾人耳中,却无比清晰。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奉堂不可置信地抬眸,何似玥的窃笑也僵在了脸上。 周宴低声道:“是我不孝,以后不能尽孝在侧,不过就算您要与我断绝关係,但在我心中,父亲永远是父亲。” “……” 所有人都没想到,周宴居然会在父亲和何晚之间真的做选择。 而且,还选择了何晚! 他是疯了吧! 周奉堂也被惊到张唇半晌,喉咙都挤不出一个字儿来。 他万万想不到,一向孝顺体贴的儿子,竟然会如此大逆不道! “……”何氏夫妇相视一眼,也是说不出的震惊。 “周宴!”何晚错愕了几秒,马上出声制止他,“你发什么神经,你快点收回刚才的话,我们离婚就是了……” “如果想跟你离婚,当初我就不会跟你结婚。我愿意为我的选择付一切责任。” 周宴的声音毫无波澜。 周奉堂闻言突然大笑起来。 他脸色涨红,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甚至鼓起掌来。 掌声在空旷的餐厅那格外突兀。 “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好一个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错,有种!” 周奉堂身旁跟隨的人还想劝几句,谁也不希望老爷子和少爷反目成仇。 但周奉堂周身气压极低,没人敢在此时开口。 周宴也抿紧唇瓣,任由何晚如何著急拉扯他的胳膊,都不为所动。 周奉堂强势刚硬,大家都以为他养出的儿子,是个温润公子。 没想到青出於蓝胜於蓝,周宴更是强硬。 半晌,周宴又紧握何晚的手,在周奉堂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但周宴拉著何晚还没走出餐厅,就被周奉堂的人拦住了去路。 “让他走。” 周奉堂厉声。 他也没有回头看周宴。 丟出的三个字,更显决绝。 所有人迟疑了片刻,才將道路让开。 周宴也没再犹豫,强行拥著何晚快步离开了。 “周宴,周宴……” 何晚一路都在挣扎,可周宴用了好大的力气,让她完全无法挣脱。 他带何晚到了车库,刚想上车,就被紧隨而来的保鏢追上。 “周宴少爷!”保鏢有些为难地走上前,朝他微微点头。 他还没开口,周宴就已经明白他的来意,將车钥匙主动交还,“是来取车钥匙的吧,我名下其余的车,都在家中。” “周宴少爷,您就不能跟您父亲服个软吗?” 想到这么好的小少爷被赶出家门,保鏢都跟著於心不忍。 周宴却突然笑了笑,“该道歉的我会慢慢道歉,他在气头上,你们帮我照顾好他。” “少爷……” 保鏢还想说什么,但周宴说完就没再给他机会,拉著何晚又离开了。 何晚还在劝说周宴回去,但周宴却充耳不闻,两人直到离开餐厅一段路后,周宴才在路边,掏出手机打车。 可一条银行简讯紧跟著跳出来,他的卡被冻结了。 何晚也看到了简讯,见周奉堂已经开始动真格了,她心里骤冷。 “你回去吧,我自己能走。” 何晚说完便转身离开,却被周宴一把攥住了手腕。 “何晚,你现在拋下我走,你还有良心吗?” 周宴的声音终於有了起伏,刚刚还平静如斯的人,脸上也染了层薄怒。 何晚急得脸红,“对不起周宴,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周奉堂说得出做得到,你现在还是赶紧回去认错吧!” “可我不想认错……因为我只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上了一个人,没有错。” 周宴的语气忽然低迷,何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抬手按住了她的脸颊。 向来柔和的眼光,忽然染了锋芒一样,直戳向何晚的心臟。 她足足反应了好久,才倏然回神。 周宴这是……在跟她表白吗? “周宴,你……” “你对我,有哪怕一丝的喜欢也好,没有也好,可我就是喜欢你。” “我喜欢一个人,自然想要跟她在一起,这有什么不对吗?” 周宴的话一句一句压下来,压得何晚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 她呆呆看著周宴,记忆一瞬间退回到两人小时候。 初次见面,周宴便跟她说过喜欢。 但童言无忌,谁也没有当真。 “周宴……” 何晚皱眉,她心里狂乱如潮,一时间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对方。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话,却卡在了喉咙。 她也一样。 喜欢一个人是自卑,是心疼。 周宴把她这两样情绪都占全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把他当做青梅竹马,普通朋友。 否则她也不会昏了头跟他去领证。 只是……如果她回应了周宴,他为她失去的一切,她承担不起。 夜深,路灯將两人紧挨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宴见何晚的表情凝重,眼底里的期待渐渐暗了下去。 他笑笑,“我说这些,並不是想绑架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从心而为,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喜欢你,所以你也不必有压力,不用有负罪感。” “我们的约定如常,等以后你想离开了……隨时” 周宴顿了下,最后的话他没说出口。 两人心照不宣。 但何晚却难受得差点要落泪。 她赶紧低头,怕周宴看到自己的窘迫,拿出手机来主动打车。 可好巧不巧,她的手机没电了,这会儿自动关机了。 周宴见状,笑著舒了口气,“没事,往前走走,前面有计程车站。” “嗯。” 何晚点头,跟在周宴的身后。 周宴身材高挑清瘦,但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薄肌紧实,满身是劲儿,性感得不得了。 她也喜欢的……不得了。 何晚看著他的背影,脑海里就不禁冒出这样的念头。 两人沿著路边走了许久,远处有车灯扫过,一辆空载的计程车缓缓驶近,周宴顺手拦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何晚一直没有吭声。 第237章 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回到家中,何晚闷头就先回了房间。 见女人不再理会自己,周宴心里也有些难受。 也许是他给了她太大的压力。 他是不是不应该对她表露自己的心意才对? 周宴有些懊恼,可今天气氛到了,他实在是没忍住。 周宴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衣便回去房间休息了。 但他根本睡不著。 想到今天父亲的话,他心里也犹如刀割。 名利前途,他倒是没有那么在意。 大家都说他得来现在的成就,是踩在周家肩膀上,是借著父亲余暉。 他也是这样认为。 所以这些年他谦虚努力,只为有一天能毫不心虚地接受家族事业。 现在这样也好,离开周家,他反而能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 也许他和其他那些二代少爷並没有不同,但也许,他可以成为自己心目中更优秀的人。 他最在意的,是自己对父亲的伤害。 周奉堂虽然从小对他也是放养,但却悉心培养他,教会他许多道理。 人最重要的就是孝顺,要有情有义。 但在感情上,情义难两全,他还是背叛了父亲。 不过周宴也很清楚,周奉堂拥有一切,他作为儿子,也不过是周奉堂掌控权利的一环。 可何晚却不同。 她现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周宴也做好了要承受一切的打算。 哪怕周奉堂跟他断绝了父子关係,他也会尽孝在侧。 “篤、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周宴翻来覆去时,轻微的敲门声传来。 很快,何晚的声音也隔著门传入,“周宴,你睡了吗?” “没有。” 周宴应声起床,打开了房门。 何晚披著一条毛披肩,里面穿著一条单薄的睡裙,直接就往臥房里走了进去。 周宴房间黑漆漆的一片,他將窗帘拉开著,夜晚月光清冷皎洁,银白色的光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別开灯。” 周宴刚想开灯,就被何晚叫住。 他愣了下,“怎么了?” “周宴,我问你,你说你喜欢我,到底喜欢我什么?” 周宴一怔,不由好笑,“这么不睡,你就在想这个问题?” 何晚点头,“你先回答我。” 周宴轻声:“喜欢一个人,没什么理由。” “你应该很清楚大家为什么都那么反对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也就算了,我还交往过那么多男人,风评不好,你跟我在一起,还受到过不少伤害……” “何晚……” “最重要的是,你明明清楚我的那么多缺点,不堪,我浑身带刺,都是问题,自己都觉得很不喜欢我自己,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何晚忽然转过身来,周宴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几乎撞了个满怀。 周宴一时无措,頷首看著女人深拧的眉心,陡然间心头陷了陷。 “呵。” 他不禁好笑。 何晚迷茫地盯著他,“笑什么?我是很认真的想问你。我一直都不知道,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那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这么好奇我对你的喜欢,你喜欢我吗?” 周宴低声。 何晚瞳眸放大,羽睫烁动半晌,吞了下口水。 “我……” “何晚,你知道吗?对一个人真正的爱意,是从长久的喜欢开始。而长久的喜欢,就是从看到对方所有的缺点和不堪之后,才生出的。” 周宴不想为难何晚,先回答了她的问题。 “喜欢一个人就是连她最討厌的地方,都想包揽下来,因为那是你的组成部分。我喜欢你,如果是只喜欢你的好,因为你有不好我就不喜欢了,那我的感情得有多浅薄?” 他声音淡淡,却將她心底搅成了一汪春水。 “你不喜欢你自己也没有关係,我喜欢你,便会让你喜欢上我眼中的你。” 周宴只是隨心说说,哄小孩子一样。 他很清楚何晚敏感,今天晚上看到他和父亲对决,她一定比他还难受。 但没想到,他哄人的话刚说完,何晚的眼泪止不住地就掉了满脸。 “哭什么……” “呜……” 何晚彻底绷不住了,她想要忍住的,可是忍不住。 一直以来,她面对周宴都是忍了又忍。 可是谁能忍得住,用真心守候了自己这么久的人…… “何晚……” 周宴手忙脚乱地去给何晚擦拭眼泪,可还没擦几下,何晚一头撞入他的怀里,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越哭越厉害了。 “你別这样,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 何晚抽抽搭搭的,半晌才將话顺畅的说出口,带著浓浓的哭腔: “周宴……你真的很討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知不知道……你不对我这么好,我就不会这么难受,我就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差劲……” “……” 听到何晚哭成这样,周宴心都碎了。 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不停拍著她的背,安抚道歉。 何晚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她一向將自尊看得极重,哪怕难过死了,也不会在人前屈服,低头,尤其是哭泣。 “你没错……” 面对周宴的道歉,何晚一边抹眼泪一边摇头。 “错的是我……是我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敢相信……”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月光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碎成晶莹的光点。 周宴有些诧异地看著何晚,只听她哽咽著的声音,饱含委屈,就像是只可劲撒娇的小猫咪。 “何晚,你是说……难道你也和我一样,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他心跳快起来,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不由嘴角扬了起来。 何晚红著眼,郑重地点了下头。 “我交往过很多人,其实只是因为,我不敢面对我自己真正在意的人。我想找人替代,因为我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那样我寧可我们没有开始过。” “还有……你现在变得好优秀,可我还在原地……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看著你对谁都好,温柔又有分寸,还以为你对我也只是责任,是习惯,或者只是一点怜悯……” 周宴不想再听何晚解释下去了,他直接索吻,堵住了女人的嘴唇。 她早就不在意她从前如何对他,只要她现在心里有他,他便很开心了。 何晚有些始料未及,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便像是没了力气,软倒在男人身下。 周宴吻她吻得越来越深入,动作也越来越温柔缠绵。 何晚本来就穿得少,这会儿披肩早已经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没有开灯,两人一路繾綣到了床上。 何晚的髮丝如黑色的绸缎铺洒在枕下,周宴骨节分明的手用力地钻入。 这么多年的情愫,像是一瞬爆发,无可阻挡。 两人都深陷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 周宴的理智尚存一丝,他中间停顿了下,想说些什么,却被何晚反咬唇,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將他窄挺的腰贪婪地揉於掌中,只想享受此刻的每一分每一秒。 衣衫褪尽,夜光如河。 ………… 翌日再醒来,何晚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 这是她的第一次,男人儘管已经很温柔了,可也熬不住双方的激烈和贪婪。 她睁眼时,周宴早已经不在身旁。 但被子里另一边的余温尚在,明明確確提醒著她,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何晚在周宴的臥房冲了澡,才有些紧张地走了出来。 一股食物的香气飘进鼻尖。 周宴的身影在开放厨房內晃动。 何晚马上跟了过去,周宴確实是个娇少爷,一看就是没有下过厨房的。 旁边的盘子里摆了八个煎蛋,其中七个都煎糊了。 周宴现在正在小心翼翼地重新煎蛋。 “还是我来吧?” 何晚忽然一句话,让周宴嚇了一跳,他差点打翻手里的平底锅。 不过还好,何晚扶住了他的手。 “小心点。” 两人的手掌合在一处,立即又互相鬆开。 “你起来了?” 何晚有些害羞,但周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笑意,容光焕发。 他马上关火,转身轻轻牵住她的双手。 周宴此时声音里的温柔都要满溢而出。 何晚埋头“嗯”了一声,耳根都热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饿了吗?” 周宴又柔声问她。 何晚摇了摇头,赶紧又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怎的,经过昨晚,好像都没法正常面对周宴了。 周宴没见过何晚这样害羞的样子,忍不住轻笑,“那你去外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算了吧,还是我来吧,你这种小少爷不会做饭。” 何晚嘀咕了一句才抬眸,见周宴一瞬不瞬看著自己,脸颊瞬间爆红。 她马上推开周宴,自己重新开火。 周宴也没阻拦,就站在一旁道:“好,那我学一学,以后咱们家的早餐我都承包了。” “咱们家……”何晚愣了下,差点火开大了,赶紧又调小。 “可不就是咱们家?昨晚你说的话我可都记下来了,我很重视承诺,所以你也不许反悔。记住,以后这是咱们家唯一家规。言出必行。” 周宴突然拿腔拿调,让何晚感觉自己好像翻身变农奴了。 她马上反驳,“我昨晚说什么了?还有什么家规什么的,谁同意你定了?” 第238章 这次我陪著你 “那你定也行,反正我们家,以后都听你的。” 周宴闻言马上投降。 “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昨晚的事情……反正我都记不得了……” 何晚脸更红了,索性全部不承认了。 然而她话音一落,马上就被人从背后掐住了腰。 何晚惊了惊,差点將手里的东西甩出去。 “周宴!” “没关係,你不记得我记得清楚。” 周宴踱步在她身后,他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嘴角蹭著她耳根,慢悠悠地说,“你昨晚说,以后……每天都要我抱著睡。” “我哪有说过这种话!”何晚手一抖,立即转头。 她瞬间对上周宴轻笑的脸,“你不是都不记得了吗?” “你……” “没关係,反正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现在想要赖帐也来不及。” 周宴长腿一曲,直接压在何晚的腰侧,抬手扶住她的背脊,將她保持在和炉灶之间的安全距离。 才又凑近她低声说,“除非你变心,否则我很守男德,绝不离婚。” “周宴!” 何晚再也受不住了,但声音却越来越低,因为周宴离她太近了,用点力气她怕都能亲上去。 明明昨天还是如此斯文克制的一个人,怎么就过了一晚上,就变了一副嘴脸啊! ……她是不是上贼船了? 就在何晚被整得有些骑虎难下时,周宴忽然头一垂,声音从亢奋骤然变得低沉: “不过我今天早上查了帐户,我所有的资產都被冻结了,现在我是真正的身无分文,我的口袋恐怕比你的脸还乾净。如果你是觉得我太穷了,所以嫌弃和我结婚……” “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嫌弃你……” 何晚心中一动,急忙打断了周宴。 周宴为她做到这一步,她心疼感动都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嫌弃对方? 周宴再想开口,何晚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唇。 “你放心吧,我赚钱养你也是可以的。再说了凭你的能力,就算离开周家我也……我也不觉得你会寸步难行。” 何晚的话当然是安慰。 她知道周宴是有能力在身上的,可在海市,周奉堂想要为难他很容易。 周宴想要再回到之前的身份地位是很难的。 “你这么相信我啊?” 周宴拨开何晚的手。 何晚看著他,认真地点点头,只是眉头还没有舒展开。 周宴笑了,“我就知道你相信我,所以就算你现在嫌弃我穷,我也不会跟你离婚,毕竟我都为了你失去事业,不能人財两空吧。” “……” 听到周宴的话,何晚再次觉得自己上当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戏謔自己,想让她服软。 身后“滋滋”的声音作响,一股糊味忽然穿入两人鼻尖。 何晚一怔,和周宴几乎是同一时间惊觉不妙。 两人默契地挪开身子,何晚手忙脚乱的强调,但还是抢救失败。 盘子里报导了第七个糊锅的煎蛋。 看来他们的早餐註定要吃这些了。 两人的早餐还没吃完,门铃就响了,周宴和何晚都有些诧异。 片刻,周宴抢先去开了门。 周家的管家带著保鏢等人都在门口,看到周宴,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少爷,您名下的房產按照约定也要全部归还……” 周奉堂已经將周宴名下所有的別墅都掛卖了,现在周宴新买的这个平层公寓,是唯一还没动的。 但周宴既然答应归还一切,这笔房產也一样得交还。 何晚听到动静,默默地收拾餐桌。 周奉堂看来故意將周宴逼迫到绝路上。 “进来吧,我要去收拾下东西,可能得有一会儿了。” 周宴很礼貌地和大家打了招呼,邀请他们进来坐。 但大家都很默契地摆摆手,“没关係的少爷,您慢慢收拾不著急,即便是让我们明天再来也可以。” “不用那么久,我东西不多。等我半小时吧。” 周宴淡淡开口。 他再回来的时候,何晚已经麻溜地去房间收拾行李了。 周宴的东西也只是一个行李箱。 事情发展超出预期太多。 原本他只是为了偶尔来看一下何晚,才准备了些衣物,没想到现在就是自己的全部身家了。 不过也好,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何晚的东西也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看到周宴已经在客厅等自己了,她马上扬了扬嘴角。 “我同事给我推了一个中介,说附近有便宜又好的房源,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好。” 周宴见何晚难得这么积极,心里也踏实许多。 临走的时候,周宴在管家的提醒下,將腕錶和贵重的戒指都摘了下来,何晚也跟著將周宴买给自己的戒指一併摘下归还。 周宴愣了下,何晚却笑笑挽住了他的手,“一次性还清楚,免得伯父再来找我们。” “……” 管家接收好东西,表情也十分沉重,看著周宴,一脸欲言又止。 就算少爷现在如愿以偿了,可未来的苦,他能吃得下去吗? 但周宴丝毫没有察觉,他將何晚牢牢按在怀中,大步的离开了。 何晚在公司请了假。 整整一天下来,两人跑遍了半个城区,才终於租下一间三十平的小房子。 房子唯一的优点就是离地铁交通站近,方便出行。 但房间里基本上没什么家具,而且装修老旧,还是楼梯房。 何晚都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可凭她手里的钱和工资,暂时只能租下这样的房子。 周宴倒是没嫌弃,他脱下昂贵的西装,挽起袖子,门口便利店买了套打扫工具,就开始著手打扫。 两人折腾到晚上,才將房间一半收拾了出来。 不过床品买了新的换上,屋內也买了小灯,被何晚巧手稍微布置了一下,温馨得要命。 周宴显然累得不轻,当何晚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的时候,他马上就同意了。 整个人躺在床上就没再起来,连晚饭都是何晚叫的外卖。 “不好吃?” 何晚点的外卖,是同事推荐的,一家便宜实惠量大的烤肉饭。 她吃著还行,但看周宴吃得有些食不下咽。 “没有,挺好的。”周宴笑了笑。 “跟我就別装了,等明天厨房收拾好了,我给你做饭吃,我做饭也不是很好……但应该会比外卖稍微合你口味一点。” 何晚清楚。 周宴习惯了少油少盐清淡营养的饮食,不是他嘴巴叼,大概实在吃不惯外卖这种重口味的。 “你给我做饭?”果然,听到何晚这话周宴欣喜地看向她,“那不是太辛苦你了?” “没事,我给你做做,你也可以给我做做。”何晚淡声。 “好。”周宴点头,看著何晚的眼神满是期待,好像她给许诺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事。 何晚埋头,儘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现实才迈出没几步,心里就沉重了起来。 她没有接何家的电话,何父和何母也给她发了一天的消息。 劝说她赶紧和周宴离婚,回到家里来。 不然拖垮了周宴,她离开了何家也得跟著一起吃苦,两败俱伤何必呢? 何晚知道他们还不想让自己离开,脱离掌控。 虽然何晚母亲的基金和专利还在他们手上,但只要何晚有机会证明自己,还是机率能够拿回这些的。 她一个人吃苦一点都不怕。 但拖著周宴一起,她实在不安。 早上的时候看周宴那么坚定,她甚至升起一股雄心壮志,觉得或许可以像是周宴保护她一样,这次换她来保护周宴…… 但此刻,见到周宴食不下咽,何晚的信心又低迷下来。 “周宴,其实我觉得你父亲,就是想要让你回去认个错…” “对了,说说你的计划吧,我们现在没有退路,该怎么拿回你母亲的遗產。” 何晚刚想开口,就被周宴故意打断。 她一怔,有些哑然。 “怎么,你就这么没信心?” 周宴总能看穿她,何晚低下头。 但下一刻,周宴就抓住了她的手,大掌里传来的暖意让她放鬆下来。 “但我对我自己有信心,也对你有信心。就算没了周家,我也不觉得自己会倒下,就算你现在还很弱小,也应该朝著目標进发。这次我陪著你,除非我先倒下,否则你也不许退缩。” 周宴的话温和有力,仿佛源源不断的能量,充盈在何晚心底。 她睫毛眨了眨,红著脸看了周宴半晌,也莞尔。 “那你输了不能怪我。” “输了就输了,愿赌服输。” 周宴將她按入怀中。 ………… 第二天一早,何晚早早就去上班了,转正在即,她无论如何也要通过考核。 而周宴则还在家。 他这些年工作拼,几乎没睡过一个懒觉,如今卸任了他暂时不急著出去工作,直接睡到了中午,还是被自家管家的电话吵醒的。 管家偷偷来找他,周宴还以为是周奉堂又要做什么,没想到管家自掏腰包,给他们添了不少家具,还请了阿姨为他打扫卫生。 “少爷,您一直都很照顾我们,您结婚了,这也是大家凑出来的一番心意,您千万不要客气。” “好,谢谢你们。” 周宴没能拒绝管家的好意,只能先將这些都记帐,准备回头再还给对方。 临走的时候,周宴亲自送管家离开,又提起了之前让管家去查的事情。 “那件事很重要,还请您一定要保密。” 第239章 江染孕反,蒋振宗坦白当年事情 “放心吧少爷,已经在查了,一有结果我马上来找您。” “好。” 周宴这才安心。 江染还在m国,周宴也时刻掛心她的情况,送走管家之后,又给江染回了个电话。 与此同时,m国已入夜。 江染接到周宴电话的时候,和蒋弈正在车上。 周宴问她的情况时,本想也跟江染说一下自己和何晚之间的事,但却发现江染好像並不知情。 周奉堂和周宴的事情已经上了新闻,海市现在闹得沸沸扬扬。 但江染却不知道,显然她这边的情况更加棘手。 见周宴话说一半江染好奇问他,“哥,你那边没出什么事情吧?” “不是什么要紧事,等你回来再说吧。” 周宴想了下,不希望江染为自己分心。 江染的性格要是知道何晚和他现在的处境,一定会去找周奉堂,周奉堂正当怒火,江染若是帮他们,说不定也会给自己找麻烦。 她现在和蒋弈已经够焦头烂额了,还要和严明桃周旋,实在不该再树敌了。 江染还想问,但车子忽然晃动,她撞入蒋弈怀中。 一阵噁心穿胸而来,马上就捂住嘴。 蒋弈迅速反应过来,取下她的手机,“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晕车了?” “……” 周宴那边隱约听到了对话声,隔了几秒,话筒再次传出来的就是蒋弈的声音。 “周宴,江染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晕车了。” “哦,我们已经说完了。蒋总,还请你……帮忙照顾好江染。” “应该的。” 两人明明是亲属关係,可说起话来,一个比一个疏离客气。 周宴倒是还好,但他对蒋弈称呼却改不过来。 蒋弈也是掛断电话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江染的下属电话,是周宴,是江染的堂哥——按规矩,他也该叫一声“哥”。 可周宴比他年纪小……这样叫也有点尷尬。 算了,不重要,下次再说吧。 蒋弈將手机放在一旁,轻轻拍扶江染的背部,关切不已。 “是胃不舒服吗?这两天你好像很频繁的噁心?” 虽然江染声称自己是晕车,可蒋弈总觉得哪里不放心。 “今天回去后,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吧。” “不用……我就是晕车而已。” 江染平復了半天噁心,才回答了蒋弈。 她当然知道自己噁心是因为什么。 她的生理期到现在还没来,而且回到蒋弈这里,她已经让医生偷偷看过,也用过测孕棒,確认自己是怀孕了。 可现在去医院检查也浪费时间,十天之期已经只剩八天,这种时候更不应因此分心。 所以江染打算等事情结束后再和蒋弈说。 到时候她一边好好养胎,一边陪著蒋弈去治疗,也可以彻底远离纷爭。 “不行,我不放心。明天早上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脸色很不好看。”蒋弈的手掌始终护在江染腰间,眉头紧锁。 “你担心我像你一样隱瞒病情啊?我不会,我可比你会照顾我自己。” 江染嗤鼻,抬手反勾住男人的脸。 想到蒋弈她才是心疼。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有功夫担心別人。 蒋弈被江染堵得有些不高兴,他轻微咳嗽了两声。 江染马上转身,抚住他的心口,“难受了吗?” “没有。”蒋弈將脸偏开,声音有点冷。 男人的情绪很好猜,江染一下就知道他又敏感了。 “蒋总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气。” 江染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里带著几分哄劝的意味。 “我都说了,等这些事情结束,我们就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你查你的,我查我的,谁都不许瞒著谁,行不行?” 蒋弈这才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你保证?” “我保证。”江染举起三根手指,“以我父亲的名义发誓。” 提到周勛,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蒋弈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好。等这件事结束,再办完婚礼,我们去瑞士。那里医疗条件好,环境安静,適合……”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適合养病。 也適合江染一直陪著他。 想到这块,蒋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占有欲和私心都暴露无遗。 但江染却笑了,“適合我们度蜜月。” 蒋弈抿唇,將笑意深深地收在眼底,不想太明显。 车子在夜色中驶向机场。 他们现在是去接魏雪。 蒋弈对蒋振宗的了解很透彻,公司作为筹码並不能威胁到蒋振宗,反而激怒了他,最终还是魏雪出面了。 魏雪太心疼孩子。 她本来还在和蒋振宗冷战,但为了蒋弈和江染两个人,非常乾脆的就下了台阶。 魏雪得知事情经过,先提前和他们电话沟通,让蒋振宗讲明了当年的情况。 但很多细节,还需要当面再理清楚,所以她非要亲自过来。 蒋振宗本想陪著一起,但魏雪考虑到江染的立场,觉得蒋振宗出面不合適,所以强行一个人过来。 蒋弈也派了阿旭乘坐专机接来魏雪。 两人刚出航站楼的特殊通道,就见到蒋弈挽著江染。 魏雪一见江染,眼泪马上就在眼眶打了转。 “这么晚了还接我干什么,天气冷,你別冻坏了。” 魏雪张开双臂直接和江染来了个拥抱。 她是真心疼江染。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居然现在还要被周家人为难,被蒋振宗拖累。 虽然蒋弈这孩子也不容易,但江染始终能坚定的陪著他,她这个做妈的更感动了。 “妈,您路上辛苦了。” 江染感受到魏雪对自己的疼爱,鼻子也酸了酸。 自己的母亲就算在世,恐怕也未必能像是魏雪一样对她吧? 外面冷,蒋弈提醒两人,给阿旭使了个眼色,马上就將人先带上车。 魏雪还带来了蒋奶奶的话,蒋奶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但隱隱也能感觉到江染和蒋弈出事情了,她也想过来,但年纪大了,蒋爷爷还离不开她。 所以老两口只能千叮嚀万嘱咐,让魏雪带话说,他们在等孩子们回家办婚礼。 听到这些,江染没忍住眼泪都落了下来。 魏雪看到后,赶紧用手帕给她擦了擦,不断安抚她。 江染有些愧对,其实现在该被心疼的不仅是他。 蒋弈的病情更需要得到关心。 但蒋弈也和她提前说好了,想等以后治疗时再和家里坦白。 江染本来还觉得不妥,可现在想到蒋奶奶,看到魏雪,她忽然觉得蒋弈是对的。 要不然这会儿就得一家人抱头哭了。 回到酒店后,江染本想让魏雪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聊事情,可魏雪却很著急。 她带来了不少当年的线索,恨不能马上就摆到周老爷子面前。 魏雪来之前,蒋振宗也通过电话视频亲自对蒋弈和江染,解释了当年的前因后果。 当年,蒋振宗为了开拓能源市场,和三个好兄弟一起投资了一个大型化工项目。 由於信任蒋振宗,项目的所有规划都由蒋振宗一人决策。 “图纸是我签的字,供应商是我定的,连施工队都是我找的。” 蒋振宗在视频里的脸灰败而平静,像在陈述別人的事,“他们几个都是技术性的人才,跟我提过,我定的设备参数有点问题。但预算卡得太死,我只是敷衍了他们,没听。”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画面几乎静止。 这些陈年的往事他至今都不愿意提。 蒋弈不知道,他更不想告诉江染。 但魏雪这么求他,而且上次蒋弈和江染在国內被人尾隨威胁,他在之后收到了一些威胁信件,想要勒索钱財,他便知道这些事情,终究还是不可能说抹去就抹去。 “出事的时候,我正在登机路上,阿弈的妈妈第三次病危。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只知道化工厂出了事故,死了九个人,重伤二十多个。” 蒋振宗始终没有抬脸,他的声音隔著视频,听不出太明显的变化。 “我知道我该回去。但那时候……我真的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 蒋振宗在视频里告诉蒋弈和江染,那次事故来得突然,他当时也有恐慌,不过没想要推卸责任,只让人回去传话,说等自己回来后再处理。 之后他就没让任何人再联繫上他。 “我陪了蒋弈母亲十七天,她走的时候很安静,我也没了遗憾,但等回来想要承担责任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的三个兄弟,倾家荡產赔了第一笔抚恤金,其中两人因为联繫不上我,一个被死者家属逼得轻生了,一个则逃出国的时候出了事故,只有一个人……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自己摘出去了大半。” 蒋振宗当时因为恐惧和自私,拋下了他们,但却没料想,事態越发严重。 伤亡人数达到了千人,而因为他的身份,因为蒋家在海市的地位,所以责任被定在了三个兄弟身上,他们百口莫辩。 后来,蒋振宗想承担责任,也只能赔偿了事。 蒋家的长辈和公司的人也出面摆平了剩下的舆情。 蒋振宗当时沉浸在悲痛之中,为了蒋家的面子和利益考虑最终选择了全身而退。 但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他不再有妻子,也不再有兄弟。 第240章 他们早就不分你我 蒋振宗说,他对最后一个兄弟有愧疚,所以给了对方一大笔钱帮他换了身份出国,保证会让他从今往后衣食无忧。 可对方怨恨难消,一直都不满足,並且多次威胁蒋振宗,让他帮忙办事。 蒋振宗起初顾念旧情,能满足对方的都会儘量满足。 只是到了后来,对方要求越来越过分,甚至牵扯到了一些涉险违法的事情。 蒋振宗言辞拒绝后,两人彻底闹崩。 对方试图將当年的事件翻出来抹黑蒋振宗,蒋振宗也准备好了承担责任,但那些事故早已得到赔偿,而且时过境迁,除了引起了一阵子对蒋振宗人品的舆论,对蒋氏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由此,两人残存的情分彻底断掉。 后来蒋振宗听说对方在外经营生意破產,並因为触犯法规被判了两年。 本以为一切终结,没想到对方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继续勒索蒋振宗,要他拿出蒋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和一大笔现金做为当年的补偿。 蒋振宗觉得自己的弥补已经够了,直接拒绝。 再之后,对方便只能躲在国外靠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屡次製造事端想要威胁蒋振宗。 但蒋氏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他的小动作对蒋振宗根本不痛不痒,他也从没有在意过。 听到蒋振宗说完这些,蒋弈和江染也都立即明白了蒋振宗的意思。 蒋振宗认为,一切都跟这个“昔日兄弟”有关係。 江染提供了周勛染病的时间线,那时候,恰逢蒋振宗最后一次拒绝对方的威胁。 之后,蒋氏承办了国际商会,地点就定在新型產业园区附近。 商会为期七天,不少大佬都有参与,周勛也是其中之一。 而之后某晚,產业园某工厂就发生了小规模气体泄露。 蒋振宗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去检测並封锁园区,提前结束了商会。 因为事发时是深夜,园区周围无人,且泄露只持续了几分钟,几乎危害不到旁人。 蒋振宗便没有將此事公开。 事后,蒋氏对园区当晚的值班人员都进行了高额的经济医疗赔偿,並予以遣散。 蒋振宗没想到这事儿会跟周勛的死有关。 他和周勛无冤无仇,不可能故意加害。 但要是这么看来,这次气体泄露,应该也不是什么意外,很可能是有心人想要再次陷害他,酿成大祸,却没有得逞。 蒋振宗確实觉得自己也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视频会话时,蒋振宗告诉蒋弈,他愿意肩负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如果需要,他可以亲自来见周老爷子,甚至可以为此事郑重赔礼道歉。 蒋振宗也让江染不必顾及蒋氏,他会配合调查。 江染知道蒋振宗说的都是真心话,他能把自己密封的过去当著蒋弈的面说出来,已实属不易。 看得出,自从上次他和蒋弈爆发父子衝突后,蒋振宗对蒋弈的態度有所改变。 只不过蒋弈並不领情,除了了解事情,他和蒋振宗没有任何交流。 蒋振宗也不是个会下台阶的人,他几次想跟蒋弈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都变得生硬。 直到最后,连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说出来,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事情经过振宗已经和你们大致说了,这些东西也让我转交你们。” 魏雪拿出的资料,是当年园区轻微泄露事故的检测报告。 气体只影响到了园区后侧数平米的地方,之后採取了专业手段处理,按道理如果不是在事发时进入园区、还在特定区域待过足够长的时间,是不会造成身体危害的。 江染接过魏雪拿来的报告,仔细查看。 虽然有权威机构的认证,可时隔多年,而且又是蒋振宗拿出来的,周老爷子怕是未必会信。 然而魏雪带来的还不只有这些。 另外一份文件,是威胁蒋振宗多年的兄弟、赵乾木的信息资料。 “赵乾木和振宗彻底闹掰后,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音讯了。这次你出事后,你父亲一直很上心……” 魏雪顿了顿声,看向蒋弈。 蒋弈这次显得有些沉默寡言,默默坐在一旁,相当安静。 之前有了江染的陪伴,蒋弈脸上都藏著暖意,可如今他眼底无光,神情更显黯然。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加之父子俩的关係恶化,蒋弈情绪低落也在常理之中。 “看来爸用了心,听爸说,他已经让人去找赵乾木了?” 蒋弈没有接魏雪的话,未免气氛有些尷尬,江染只能主动下了台阶。 她清楚魏雪想表达什么。 蒋振宗再有不对,他和蒋弈两人终归是父子,总不可能一辈子仇人似的。 借著这次,蒋振宗其实也有和蒋弈缓和关係的意图。 只是他高高在上惯了,一心想让蒋弈来求自己。 蒋弈在国內被人盯上的时候,他其实就想打电话来问问情况,可蒋弈只是冷不丁发了条质问的简讯,蒋振宗又抹不开面子了。 但这么多年,那人无论怎么骚扰他,蒋振宗都没想过理会,但到了蒋弈这儿他一下就火了。 虽然蒋振宗没回復蒋弈,但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查赵乾木的行踪。 也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蒋弈。 这些魏雪都看在眼里,却无语至极。 明明心里对儿子还是很在乎的,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但就是死活不愿低头。 “是的。不过赵乾木从出狱后就一直没有稳定的事业发展,听说经手的都是灰色產业,行踪不定,在多国之间游走,想要找到他可能还需要费些功夫。” 上次对付蒋弈他们的人是暗网来的。 蒋振宗也不惜重金去查,只是却没什么收穫。 “如果事故是赵乾木所为的话……我大概知道他在哪儿了。” 江染看著赵乾木资料上的照片,头微微往旁边一侧,靠在了蒋弈的肩头。 她今天折腾一天,也有点疲乏,未免孕吐的感觉再袭来,她提前舒展了身体。 蒋弈原本身子绷得很紧,却被江染轻柔地触碰瞬间瓦解。 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侧了下,將江染的身子更好接入怀中。 江染没有把话说明,她在说什么蒋弈不用问就知道,魏雪稍微迟疑了片刻,也明白了。 “那就难办了。” 严明桃突然將周勛的死甩锅到蒋振宗身上,很大可能是,是赵乾木找到了她。 要不然,严明桃不必等到现在才出手,她早就该拉拢老爷子,阻止下两家的联姻。 “现在的关键点在赵乾木,那次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除了他不会有別人,何况赵乾木对工厂的一切都很熟悉,在那么严丝合缝的地方製造泄露,也只有他能做得到。但只要没有確凿证据,振宗就还是洗不清怀疑。” 魏雪忧心忡忡道。 就算他们一五一十地跟老爷子解释,但证词只来自於无法证偽的当事者,只能算是各执一词。 而当初蒋振宗举办商会,也是为了平息舆论,其中参会的不乏他的竞爭对手,以及掌握他黑料的媒体人士。 严明桃已经將蒋振宗的动机合理化,称对方就是想藉机放毒,消灭对手。 周勛只不过是被蒋振宗牵连的一条人命。 蒋振宗確有黑歷史,他无论说什么,在周家人看来都可能是避重就轻,虚偽掩饰。 就算无法证罪,同样也可以因为这层疑虑,让两家交恶,蒋弈和江染继续受到压力。 更何况,这次江染主动提出了自证。 十天的时限,如果她无法证明蒋振宗清白,他们就会变得更加被动。 这大概也是严明桃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让江染和周老爷子取得联繫,再让江染陷入抉择。 无论她选择哪一边,都无法全身而退,只要江染孤立无援,或者因为蒋弈有任何衝动,甚至不用严明桃出手,周老爷子和周家就会成为江染的敌人。 魏雪的每一句话都戳在蒋弈的心上。 他终於开口,“都是因为我。” 蒋弈这话是在江染耳边低声说的悄悄话。 儘管这几天,江染一直安抚他,可看到心爱之人为自己焦头烂额,蒋弈无法做到心情平静。 “我们是夫妻,早就不分你我了,何况就算没你,没有蒋家,严明桃难道就不会想別的办法对付我了吗?” 江染现在心里也有些烦,但对蒋弈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柔。 魏雪其实也没明白,为何江染要在老爷子那里自立军令状,陷入被动。 不过看两人的脸色她也没有多问。 蒋弈和江染,一定是有无法不这么做的道理。 他们做大人的,只需要竭尽所能地帮忙,並给予充分的信任。 “除去今天,还有八天的时间,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討论完掌握的信息,魏雪沉重发问。 就算知道关键人是赵乾木,但要找到他不容易。 何况就算找到了他,没有证据,赵乾木怎么可能承认? “还没有头绪,但是……明天早上应该就会有了。” 江染轻轻舒了口气。 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便主动起身送魏雪回房间。 魏雪还是担心,握著江染的手加以安慰,其实老爷子总归和江染是一家人,也未必会做得太绝情。 第241章 江染蒋弈发现破局关键 难道十天內江染调查不出结果,还会真的將她赶出周家,让她放弃继承权吗? 严明桃总归是个外人,在一切没定论之前,魏雪觉得,周老爷子未必会那么草率。 江染和魏雪的想法却不同。 周老爷子当然知道严明桃是针对江染。 不过他最在意的,大概不是周勛的死是否是和蒋振宗有关,而是江染是否绝对站在周家这一面。 从江染表达出强烈的个人意愿开始。 周老爷子或许还会对她保留一丝血缘亲情,但绝对不会再以周氏继承人的眼光看待她。 他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家人,更是一个能被控制的继承人。 如果换了当初的江染,不论周家怎么对她,她都绝不会轻易放弃。 可和蒋弈在一起,共同经歷过不少事情之后,她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並不只有输贏。 江染一直以来做任何事都竭尽全力。 上学如此,对感情亦如此。 每次遭遇挫折,她都能让自己变得更顽强,可这种坚强也是源自於不安和恐惧。 因为她身后空无一人。 从小到大,她只能自己接住自己,不能停下,更不能鬆懈。 累了,伤了,就更要快速地往前走,变得更坚韧,更不可侵犯。 所以霍既明背叛了她六年的感情,她要加倍成就自己的事业。 所以周氏继承人的位置难坐,她偏偏要坐得更稳。 但现在不同了。 和蒋弈在一起后,她的恐惧渐渐都消失了。 真正的爱意会化解所有不安。 蒋弈总说自己被她治癒,可她又何尝不是被蒋弈治癒。 他总是能无条件地接住她,成就她。 他让她看见自己的完整,早就不是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也不必任何事都要逞强,不必要向谁证明自己。 这份爱意早已补全了她灵魂深处的缺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让她知道自己该如何更好地成为自己,也让她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即便真的放弃了继承权,离开周家,她也不会再有任何恐惧和不安。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良人站在你的前途里,但是我觉得我光明的前途,或许可以站在良缘中。” 魏雪本来是想安慰江染的,不想反倒被她幽默地安慰了一把。 她笑了笑,抚了抚江染的嘴角。 “你说得对,如果周家欺负你,就不要理他们了,大不了以后你就只有一个家!我和你奶奶还能怠慢了你?等以后,你和蒋弈生几个孩子……继承权全部留给孩子,你完全不用怕拿捏不了我们蒋家。” 魏雪开玩笑的话一下说得江染脸红了。 孩子……还是几个孩子。 可她和蒋弈,真的会有那么长的时间吗? 她低头,一时间心头百味交杂。 魏雪离开后,江染转头便看到了蒋弈。 “蒋弈……” 她迎上去,第一时间就拥住他的身子,蒋弈穿得少,她怕他著凉,赶紧把他往房间推。 可蒋弈却脚下不动,江染没拉住他反而被笼在身下。 蒋弈頷首,轻轻吸气,温热的呼吸蔓延在她鼻息,他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眉心。 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將吻落在她的唇瓣。 但他的吻却不带任何欲望,轻柔、纯炙的,仿佛在感受著什么。 江染也双手抱住男人的背,看著他的五官眉眼,眼神清明。 “染染。” “嗯,我在。” “染染……” 蒋弈一遍又一遍继续唤她,声音也一声比一声低沉,江染只觉得骨头都一点点酥掉了。 “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每时每刻都很想你。” 蒋弈的声音轻得仿佛不可捉摸,他咬著她的耳根说。 江染感觉再被撩拨下去,她真的要受不了了,只能抵著他的胸口,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捧住他的脸仔细又瞧了瞧他。 “蒋弈,你有点不对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我没事。” 蒋弈任由女人隨意的摸著自己的脸颊,眼底只余温柔的光。 他低笑一声,又將人牢牢揽回怀里,“就是忽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什么蒋弈没说,但江染懂。 她和魏雪在房间门口说的悄悄话,他大概都听到了。 江染从没有觉得他是什么负担,拖累,她是甘之如飴。 因为蒋弈已是她人生的前途,她想要的未来。 “我也很庆幸……” 江染將脸埋进他颈窝,但她话音还没落,就被蒋弈托起双腿,直接打横抱起来了。 “蒋弈、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江染吃了一惊,下意识搂紧了蒋弈。 蒋弈淡声:“你累了一天了,现在该好好休息了。” “就几步路,我能走……再说了你身体虚……” “你说谁身体虚?” 江染抿唇,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该说的。 蒋弈站住脚步,就这么抱著她不动了。 江染眨眨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到底谁虚?”蒋弈仍旧不饶她,语气危险地压低:“你说清楚。” 江染被弄得没招了,只能討好地一笑:“你说得对,我太累了,都累虚了。” 蒋弈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嘴角,没再说话,只是抱著她稳稳地走进了臥室,再轻轻將她放在床边。 他自己却没起身,反而单膝抵在床沿,俯身將她圈在自己和床铺之间。 “蒋弈……你要干嘛?” 江染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拦截了蒋弈。 虽然她知道,蒋弈用了强效药后,身体的状况还可以,但……她现在不太方便。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不能產生误解……可能是我最近表现不够好,才让你对我的身体有了误解。” “没有误解!已经没有误解了,呵呵呵!” 江染乾笑著,手再次抵在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 蒋弈却没被她的乾笑糊弄过去,他垂眸看著她,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口说无凭。还是得用行动证明。” 蒋弈的手掌几乎要撩开她的衣服。 “好了好了,不闹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办呢!而且我……” 江染闪开身子,推开了蒋弈的手臂,“今天真的有点累了,不太舒服。” “不舒服?” 蒋弈动作顿住,眼底的戏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担忧。 “哪里不舒服?” “是著凉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见他瞬间切换成紧张模式,江染心里又暖又酸。 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没有,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你也是,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快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我们一起睡觉。” 蒋弈眉头依然皱著:“真的只是累?我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真不用。”江染索性直接起身,把人往浴室方向推,“我保证,睡一觉就好了。” 蒋弈无奈,也只能先进了浴室。 他洗澡洗得很快,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看江染。 但江染是真的累了,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已经蜷在床上睡著了。 蒋弈从后拥住她的身子,听了半天对方均匀的呼吸,才安心闔眼。 ………… 翌日一早,江染终於收到了闻人英发来的邮件。 是一段不全的监控。 监控显示,蒋振宗在周勛出事当天,曾经来过事发园区。 但蒋振宗进入园区后的监控缺失。 这一监控让蒋振宗故意製造事故的嫌疑更大。 “怎么会有监控,当年的事情,蒋振宗不是说了,隨著园区拆除,已经不復存在了吗?” “看来是有心人保留了监控。既然有这样一段监控,很可能还有更多的监控视频?” 江染和蒋弈瞬间想到了什么。 闻人英的邮件声称,这监控视频是严明桃昨天才交给老爷子的,似乎是她从秘密的买家手中买来的。 他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赵乾木。 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是赵乾木保存有完整的当日监控,所以想要和严明桃联手陷害蒋振宗。 第二个可能…… 这视频並非赵乾木所有,否则他也不需要等到今天才拿出来指控蒋振宗。 而且赵乾木常年在暗网混跡,当年园区的工作人员,很可能有人保留了监控,他是从这些隱藏的人手中买到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现在一定也在找完整的监控视频! 江染和蒋弈对视后,迅速拨了一个號码出去。 对方没有接听,掛断电话后发来了几条消息。 江染联繫的,是自己一早派去盯著严明桃的人。 严明桃警惕心很强,江染的人混在保鏢队中,根本得不到什么消息。 但这两天不同,江染离开后,严明桃每天早上都会离开康郁庄园,直到很晚才回来。 江染的人想尽办法打听后才得知,严明桃似乎是在见什么贵客。 虽然消息只有这些,但也足够验证他们的猜测。 严明桃身边的人,大概率就是赵乾木! 两人现在一直见面,看来是计划推进的不顺利。 信息全部理清楚了,阿旭马上联繫国內的人,將早就准备的好的资料调出来。 不出一上午,当年园区的所有值班人员的资料都被调了出来。 排查过后,只有两个人有可能接触到监控视频。 其中一个人年纪已经很大,不像是能上暗网贩卖视频的,另外一个人则在国內,但具体住址是在某乡镇,范围不小。 第242章 蒋弈故意给江染看诊 “阿旭。” 蒋弈立刻叫来阿旭,但没等他发话,阿旭已经明白自家先生的意思。 “太太判断得没错,另一位前不久病危住院,已经確认去世了,至於这个叫李强的,现在已经让人去找了,相信不出两天就会有消息。” “两天……太慢了。” 江染若有所思地开口。 严明桃比他们的行动要早,现在破局的关键就是时间。 一旦对方先被严明桃的人找到,唯一的证据也会彻底消失。 “……” 蒋弈脸色暗下,瞥了眼阿旭。 阿旭也满头冒汗,他当然知道时间的紧迫性,可是找人的范围並不小,而且也未必就確定李强还在原来的住所。 两天都算是预估比较快的,如果李强的位置变化,那等同於在国內大海捞针。 “我想亲自去。” 江染盯著李强的资料,下意识地开口。 “不行。” “不行!” 蒋弈和魏雪几乎是异口同声。 母子俩对视一眼,蒋弈没有说话,魏雪挽住江染的手,“这事情总归还是有点危险的。路途遥远,你要是去了遇到什么状况,別说约定的时限会来不及……说不准就更正中了严明桃的心思。” 江染蹙眉,確实,她也只是隨口一说。 毕竟事关重大,她做不到只是等消息。 而且她要是去,蒋弈八成也要一起,考虑到他们两个的身体情况,江染也就只是想想。 见江染这般担心,蒋弈给了阿旭一个眼色。 阿旭立即表態,表示已经派出了全部人手,並且还请了几个厉害的私家侦探,让江染放心。 “大张旗鼓反而引人注意,不需要请太多人,留几个专业人士,再找人盯著严明桃的人在国內的一举一动。” 蒋弈淡淡开口,江染也点了点头。 阿旭得到吩咐,立刻退出了房间,去重新安排了。 就在此时,魏雪忽然像是被提醒了一下,“专业人士?” 江染抬眸,见魏雪好像想到什么,马上问道,“怎么?” “说到专业人士,我倒是认识一个。” 魏雪说起来,马上就打开存储在手机上的备忘录,翻了很久,终於翻出来了。 她迅速露出笑容,“这人是个僱佣兵,听说后来加入了一个赏金猎人的国际组织,收钱办事,办的都是相当棘手的事,他也帮我办过事,是个挺靠谱也挺厉害的人。” 江染看到备忘录上的名字。 宋玉。后面只跟著一个邮箱,还有一个口令。 魏雪介绍说,她年轻的时候,为了锻炼自己,曾经体验过一段时间战地记者。 在国际战场配合战地医生营救伤员的时候,发现了一位越境人员,也受了些伤。 对方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但是不符合救助规则,加上当时的地方很敏感,所有未知身份的人员都要接受严格调查,索性不管了是最好的。 魏雪起了惻隱之心,趁夜偷偷拿了不少医药用品给了对方,还送去吃食。 但是没有两天,等她向上面申请到救助之后,那名少年也不见了。 直到多年之后,魏雪才突然收到一个人无法查询地址的邮件,对方写给了她一封感谢信,声称想要报答魏雪当年对自己的恩情,让魏雪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任何棘手的事情,都可以联繫他。 落款称谓就是宋玉。 魏雪很意外,但也没太当回事。 当时,魏雪正准备跟蒋振宗结婚,但因为两人的条件差异,受到了些家庭压力。 可收到信件没有多久,魏家的资金炼就突然断裂,急需帮助。 蒋振宗恰好出面帮了魏家,因此,两人的婚事也顺利敲定。 不过这事情,让魏雪非常震惊。 魏家並非一般门第,几十代人累积下来的產业,根本不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暴雷。 她了解情况之后才知道,原来是魏氏核心数据大楼遇袭,所有数据尽毁。 攻击方的手法也相当粗暴,想要查到始作俑者的底细,更是难上加难。 魏家一度怀疑是得罪了什么大佬,被雇凶做局了。 魏雪下意识的想到了宋玉,第一时间就发了消息问询,没想到宋玉居然坦诚承认了。 宋玉告诉魏雪,他是僱佣兵,现在已经加入了一个无国界的国际赏金猎人组织。 组织神通广大,人才济济,专门为大佬办事,当然他有原则,赚钱是为救人济世,做事可以灰色,但却不碰底线。 魏家的主机他已经提前换下,数据都得以保存,並已经寄还了回去。 魏雪並非只是闺阁千金,她对国际上的这些暗道也是有所了解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人,结上这样的缘分。 宋玉主动帮她,魏雪既有感激,也对其有些畏惧,后面两人就没在联繫了。 只是魏雪还是將对方的联繫方式记录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这种组织……不会有什么麻烦吧?”江染有点好奇。 这种组织,她只在电视小说里见过。 魏雪也有点犹豫。 但没再等魏雪和江染考虑,蒋弈已经打开电脑,按照邮件地址发去了联繫口令。 蒋弈一边动作,一边又问魏雪: “赏金猎人这种身份,最擅长在灰色地带游走。您確定他靠谱吗?” 蒋弈注重结果,而非途径。 何况他身在这样的位置,有什么途径是他不能接受的? 不过,严明桃现在也在找人,赵乾木深諳暗网规则,有名头的人或者组织,接任务的时候都会比价。 他们要找的人必须靠谱。 魏雪道:“我对他也並不十分了解,但他应该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毕竟我只是顺手帮了他一次,他就一直记著,想方设法也要联繫我,还恩情。” “而且这个人有自己的原则。他只接两种委託:一是救人,二是寻人。” 江染和蒋弈对视一眼。 “那就试试。”江染做了决定,“阿旭那边继续,这边我们也多条路。” 邮件发去了两个小时,迟迟没有回应。 魏雪有点焦躁:“是不是邮件地址错了?” 她反覆核对,信息都是对的。难不成时间久远,这个联繫方式已经报废。 “没事,如果联繫不上就算了。” 江染安慰魏雪,本来他们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態度。 对方及其组织他们要不了解,未必就能办成这事。 江染注意到蒋弈一上午也没休息,端了杯热水给他,“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下,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 蒋弈虽然现在精神状態不错,吃东西也多了不少,可眼底的疲惫却还是无法掩藏。 知道男人喜欢强撑,所以江染总是时刻留意他的脸色。 “不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我都不累。” 蒋弈低声。 两人的悄悄话马上引起魏雪注意。 “醒了,你们两个人都去休息,消息我等著。”魏雪把他们从会客厅往臥室推了推。 江染想开口,但蒋弈却没有反驳,直接挽起江染的手,“谢谢妈。” 魏雪笑得很幸福,对两人摆摆手。 江染也只能从命。 虽然事情没有解决之前,她根本就没有心思休息。 回到房间后,蒋弈忽然咳嗽了一声,江染立即如临大敌抱住他、 “是不是难受了,我去叫……” “我已经叫了。” 蒋弈赶紧將她按住。 其实是强效药的副作用。 这几天他虽然状態不错,病情也没再发作,可抵抗力却下降不少,身体总像是轻微感冒一样。 为了不让江染担心,他也准备多休息。 但是江染今天的脸色也没比昨天好看多少,他同样担心,所以刚刚就叫了医生过来。 两人正在说话,门已经被敲响,手下带著医生进来。 江染马上让医生给蒋弈看看,蒋弈也很配合,躺在沙发上,从听诊到检查都很安静。 “没什么身体不適,就是很好的现象,要是药物能控制得住,身体机能也会保持得很好。” 蒋弈的状態让医生也放下心来。 隨即转而就去看江染,“太太,您是哪里不舒服?” 江染一怔,“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看脸色是有点气血不足。”医生没等江染说完,就已经开始看诊。 他直接伸出手,要给江染先把脉。 江染下意识地退开半步,看向蒋弈。 原来蒋弈是早就在这儿等著她。 “我真的没什么事。” 江染知道太强硬的拒绝,反倒会让蒋弈更多心,便配合地伸出手。 可不等医生把脉,光是碰到她,她就马上又將手缩了回来。 “您有没有別的看诊方法?”她低下头,握著手腕,似乎有点害羞。 蒋弈不由好笑,像是明白江染的心思一样,淡声道:“您直接问诊就好。” 医生一下也有点尷尬住,“啊,好。” 见此情形,他便简单给江染看了看,片晌赶紧给出结论:“太太只是气血稍微有点不足,我开点温和的补剂,固本培元总是好的。” 蒋弈深深看了江染一眼,终於点了点头:“有劳。” 医生识趣地开了方子便离开了。 医生前脚刚走,江染就被蒋弈拉回怀中,“怎么这么不听话,一点都不配合?你关心我的时候我都很配合?” “我只是……不习惯被別的男人拉著手。怪不好意思的。” 江染撇过头,小声地说。 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藉口有点勉强。 她才不是这么矫揉造作的人,以蒋弈敏锐的眼光,怕是下一秒就要將她戳穿了。 果然,听她这么说,男人沉默了。 第243章 信仰本就偏执 蒋弈沉默地看著她,目光沉沉,像是要將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看透。 江染余光看到男人,不免心虚。 可她刚要再开口,却见蒋弈忽然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了抚她脸颊。 “染染,”他终於开口,声音越发低沉,带著一种极力克制的温柔,“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睫毛抖得很快。” 江染的睫毛应声又快速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翅。 “蒋弈……” 江染心中一沉,要瞒不住了吗? 男人眼底的担忧让她心中更乱。 她不是非要瞒著蒋弈。 只是她了解蒋弈的脾气,怕他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做出激进衝动的决定。 “你是怕我吃醋,所以才不给医生看的,对吗?” “……” 蒋弈的话音落下,江染愣了几秒。 旋即,她訕訕一笑,“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知道你很在意我的感受,但我还没有那么敏感,不讲理。” 蒋弈凑近江染,说话的时候,自己脸颊都浮起了一丝若隱若现的红云。 刚刚医生要去握江染手腕的时候,他目光也紧紧盯著她。 他才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不是江染不喜欢被医生碰,是他现在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变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是医生,只要看到有男人碰她,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他的神经也会绷得很紧,很不舒服。 江染的身体,每一寸都是属於他的。 只有他能看,能碰,能抚摸。 江染看著男人微微泛红的耳廓,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落了下去,不免有点好笑。 她也没有忍著,低头笑出了声来。 “笑什么?”蒋弈蹙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江染小声说道,抬眸再看讲义,眼里浮起一层瀲灩,让蒋弈喉结一动,就想吻上去。 “……” 见男人靠近过来,江染也明白他要做什么,不由闭上了双眼。 可却在此时,门被人一把推开,江染下意识地推开蒋弈的脸颊,迅速站了起来。 蒋弈被推得太猛烈,一口凉气窜进心口,迅速咳嗽起来。 江染心头一急,转身去查看对方,脚下却没站稳,直接一头撞进了男人的怀中。 嘴唇恰巧吻在了他微凉的唇瓣。 蒋弈结实的胸肌挨不住这么突如其来的衝击,未免江染再在怀里乱动,臂膀便压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魏雪,一时有些尷尬地侧过头去,“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我只是想说……邮件收到回復了。” 她清了清嗓子。 有些懊恼自己应该敲门的。 医生才从房间里面出来,没想到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 更让魏雪脸红的是,江染看上去还挺主动的。 怪不得能把蒋弈迷得七荤八素的,她儿媳就是强,外表冷艷骨子里还挺火热。 “好,我们马上就来。” 江染羞红了脸,瞬间不想挣扎了,蒋弈倒是很淡定的回覆了魏雪。 魏雪出去后,江染马上起身,整了整凌乱的头髮,脸红得不像话。 她有些欲哭无泪的看著蒋弈,“我在妈面前的形象都毁了……” 见女人撒娇似的埋怨,蒋弈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柔情,宠溺笑道:“不会,你在我们家的形象永远是最好的。不信,我一会儿可以去问问妈?” “蒋弈!” “好了,不逗你了。” 蒋弈起身,亲自为江染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和头髮。 见江染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娇媚吗,忍不住在她眉心又印下一吻,才牵著她的手走出了房间。 魏雪已经等在电脑前,脸色比刚才严肃了许多。 邮件回復过来,只有三个字:“你是谁?” 蒋弈的邮件虽然发了口令,可通过行文习惯不同,对方一眼就认出邮件並非魏雪所发。 魏雪只能亲自沟通。 看到是魏雪,那边的回覆很快:“把你们的目標资料发过来,还有他最后出现的已知位置。” 江染立即將李强的资料整理髮送过去。 她斟酌著措辞,又补充了一句:“时间紧迫,对方也在找此人。若被对方先找到,此人很可能遭遇不测。” 这次回復时间久了一些。 “可以,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江染將日期发去,顺便询问价格。 “这次我不收钱,当做还魏夫人的人情。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行动期间,你们需要隨时能配合我,如果我判断任务风险超过预期,有权单方面中止合作。” “就这样?” “就这样。” 江染立即回覆:“但我也有条件,行动要秘密进行……” 她邮件还没发出去,对方就像提前预判了一样,又发来消息: “放心,我有原则,僱主一切行动不仅保密,也不会中途跳车反水。” 发完这一条,宋玉便拷贝了资料到手机上,清理了老旧电脑的所有信息痕跡,掐灭了菸头,从自己的小房间走出来。 他所在的小房间是一个工厂独立宿舍,走廊一路都是年轻力壮、肌肉夯实的大块头男子。 在这些人中,宋玉算是相当秀气。 尤其是在一眾大块头的肉山中,哪怕宋玉穿著背心,露著晒得古铜色的臂膀,也显得斯文。 “玉哥!” “宋玉哥!” “玉哥好!” 但见到宋玉,走廊所有的人都神色恭敬,他脚下如风目不斜视,可走过一路,几乎都是点头哈腰。 他一路出了宿舍,到了工厂顶层的办公间。 宋玉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直接推门而入。 凌宇正在打电话,猝不及防看到宋玉,声音顿了下,转过头去匆匆道:“知道了。” 很快,电话被掛断,宋玉也走到了男人面前。 “请个假,接了个任务,出去几天。” “接了任务?” 凌宇有点好奇,“谁有那么能耐,让你接任务?” 宋玉是凌宇一手带出来的人,从很小的时候就跟了他,他离开空会的时候,宋玉也没留下。 所以这些年走南闯北,宋玉都陪著他。 这次凌宇回来接管空会,宋玉自然也跟过来做了二把手。 但凌宇让宋玉做二把手治理空会,不是为了再让他重操旧业,涉险接任务的。 凌宇现在成立了专门为国內大佬提供打手和私人服务的公司,宋玉只需要替他带带兵,日常做做管理,训练训练新人即可。 至於钱,只要空会有钱,宋玉就永远不会缺钱。 “一个老朋友。”宋玉没有细说,只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点燃。 “简单的小活,寻个人,三五天就回。”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差事。 凌宇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他了解宋玉,这人越是说得轻描淡写,事情往往越不简单。 况且,能让宋玉亲自开口请假去接的“小活”,那人的来头也很让人好奇。 “寻人?”凌宇缓缓开口,目光审视著宋玉,“你知道,我最近也接了个活儿,也是寻人。那人……名叫李强。” 宋玉刚从桌上摸了一个打火机,听到熟悉的名字,擦地一声,手滑了一下。 但他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从容地点了烟,吸了一口才道,“这种活儿,现在空会也接?” “也是我的老朋友的活儿,不过这事儿不简单,牵扯到国內的商贾巨头。” 凌宇一瞬不瞬盯著宋玉。 他点到即止,没有直接问宋玉任何问题,可试探的意味明显。 宋玉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那你小心点。” 他说完便將打火机归还,转身就要离开。 “宋玉!” 凌宇忽然沉声叫住他,“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最近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对我有所隔阂,但我希望你明白,我只是为了我们的理想能够走下去,空会能够变得更加强大。” “……” 宋玉停了片刻,隨即伸手挥了挥,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人都是会变的。 除了一些顽固的人,比如他。 宋玉也知道自己的原则和信仰很偏执。 可这些,却是当年凌宇將他从地狱里拉出来后,亲自灌输给他的。 宋玉的父母是在战火中被牵连的无辜人。 是凌宇救他,鼓励他活下去,教他本事,亲口告诉他黑暗不可怕,满手是血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信仰。 死亡是为了彰显活著的意义,杀戮和战火有时候也是为了守护。 他不是命悬一线的亡命徒,而是可以帮助黑暗中弱小灵魂的刀。 凌宇带著他做僱佣兵的时候,两个人四处流浪,食不果腹,但不会为了金钱隨便什么活儿都接,他们只想要帮助更多人。 成立空会也是一样。 最初的空会,是收留无家可归的人,教他们本事,让他们能保护自己,守护重要的人。 接任务,也並不是只服务於金钱和名商贵胄,而是要保护弱小,为这个世界光明照耀不到的角落带去希望。 所以空会壮大后,凌宇离开,他也义无反顾地离开。 但这次回来,凌宇重新掌权之后,却变得让他有些陌生。 空会不再接普通人的任务,也不会调查目標任务的合理性,一切只遵循利益。 而被收留在空会的人,也不是无家可归之人,而是追名逐利,奔著金钱来的、真正的亡命徒。 第244章 这么会付出的男人不多了 宋玉离开后,马上將自己的手机数据备份到云端,隨即格式化丟入垃圾桶。 虽然他刚刚应对凌宇的试探很平静,但凌宇敏感多疑,未必会信。 要是让凌宇知道他也接了同一个寻人任务,那事情就麻烦了。 其实宋玉刚刚也有一瞬间的犹豫。 凌宇毕竟是他的大哥,如兄如父。 他不想背叛凌宇。 可李强的资料他已经看过,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他却听到凌宇之前下达寻人令的时候,同时也下了得手之后,让其意外消失的命令。 如果魏雪方说的是真的,李强只是一个证人,那么凌宇就是在助紂为虐。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让他追隨的大哥了。 宋玉打车去了市中心,隨便找了家商场,打算先重新买一部手机。 可刚进一家国產有名的手机门店,就撞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对不起……” 夏南头都没抬就连声道歉,她手中正拿著一款手机,似乎是在试验机子太投入了,一时没注意到门口的人。 “这是什么游戏?” 宋玉的注意力並不在女人身上,直接落入她手里握著的手机。 手机屏幕正在运行著一款热门游戏,精美的画风和流畅的运行,让手机的性能看著很不错。 他平时很少打游戏,不过也是游戏狂热分子。 尤其是这两年閒下来,没事可做的时候,就是在房间里打打手机游戏。 “这是……一款古风对战游戏,”夏南愣了下,“最近挺火的。” 她也不喜欢玩儿游戏,今天是来给弟弟夏辉挑新手机的。 夏辉千叮嚀万嘱咐,要她一定要买个游戏性能好的,刚刚销售比较忙,隨便拿了一个机子就让她试试操作。 “手机不错,什么型號?” 宋玉直接將女人手中的手机拿过来,仔细看了眼。 “我……也不清楚。” 夏南有点无语。 这男人看上去好像没什么礼貌。 不过他的身形样貌倒是让人不免让人有些脸红。 已经入冬了,对方居然穿著背心,披著一个黑色的牛仔外套,露肤度极高。 快到一米九的身高,古铜色的皮肤充满野性,肌肉也很大块,但偏偏脸却是个清俊的,稜角分明,紧致错落。 夏南真怀疑这是不是附近商场拍片的男模。 就在此时,销售人员匆匆赶来,给宋玉介绍起手机的性能。 这款手机是新上市的,性能很强大,尤其適合打游戏,配置也都是最新顶配,而且性价比也高,目前有活动,打折下来不到七千。 “就这个吧。” 宋玉懒得再进店挑选,直接示意对方开票拿机子。 见宋玉这么干脆,销售心情也相当好,忍不住打趣道:“对自己的女人大方的男人,就是帅气!” 夏南愣了下,马上摆摆手,“不是……我们不认识。” “我是给我自己买。” 宋玉也冷冷开口。 他这才朝著夏南轻飘飘看了一眼,夏南的脸上已经红了。 对方却完全没有多说的意思,转身就去等候区了。 只留下夏南和销售两个人面面相覷,一片尷尬。 夏南赶紧绕开了这边,去另外的柜檯继续挑选手机。 宋玉这边坐著无聊,眼光也一直隨著夏南。 见夏南每次都向销售確认手机的游戏性能,不免嘴角勾了勾。 夏南挑了许久,还是没有挑到在预算以內比较满意的机子。 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是最开始店员推荐的那款机子比较好。 手机只是消耗品,夏辉还是学生,夏南不希望一上来就给他买太高端的,这样以后都没有升级的空间了。 但她想归想,行动上却还是诚实,还是决定给弟弟拿最好的。 就在夏南打算叫销售来拿机子的时候,最初招待她的销售匆匆而来。 “您好,这是您的新机子,您检查一下。” 夏南诧异,她还没有说要买单,怎么连发票都在里面了? “哦,是刚刚那位先生给您买的,这是他留给你的字条。” “可我跟他不认识啊……” 夏南一头雾水,但是再看去,刚刚男人的身影早已经不在了。 她赶紧取出字条,以为上面留下的会是对方的联繫號码,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全民游戏的暱称和帐號。 “您好,这个机子我自己付钱,能不能你原路退回给他?” 无功不受禄,这么蹊蹺的礼物,夏南可不敢接受,当即就跟销售人员道。 “抱歉,这恐怕不行,刚刚那位客人付的是现金。” 见夏南为难,销售人员却笑道,“他不是给你了联繫方式吗,不如你到时候自己联繫他说清楚。现在这么愿意舍本追人的男人可不多了啊。而且,他挺帅的。” 听著销售人员的话,夏南的脸上也微微发热。 追求……她吗? ………… 两日后,国內,深夜。 某渔村的环山公路,一辆破旧的麵包车无视减速提醒,疾驰而过。 麵包车內,一个形销骨立的小老头被双手双脚绑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贴紧了胶布。 “我问你答,你是李强?” 副驾驶的男人回过神来,用军刀戳著他脑门,漫不经心地问。 被绑著的小老头疯狂点头,嚇得整个身子哆嗦不停。 儘管早已经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但逗弄一下任务目標,还是很有趣的。 “说说看,东西放在哪儿了?” 男人继续问他。 李强的家里、身上,都被他们搜遍了。 也没有发现凌宇吩咐一定要找到的监控视频。 而李强也一直否认自己有监控视频,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先將人带回去復命。 李强听到这话,还是拼命地摇头。 但这次他是在装傻。 对方要找的东西他知道是什么。 当年他在蒋氏园区值班的时候,无意拷下来最后一天的值班监控。 但这东西虽然在他这里,可多年来他都没有看过。 直到后来生活越来越过不下去了,他又染上了些不好的习惯,急需用钱。 在暗网上居然看到有人在找跟蒋氏当年气体泄露过的园区,相关的记录,他赶紧將视频拿出来。 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居然发现,当年的气体泄露居然很可能是人为的。 李强很精明,他知道对方要么是始作俑者,要么是为了製造事端。 所以他提出了高价,並按照对方的要求,截取了视频的一小部分先发了过去,先换了一笔快钱。 李强本以为自己命好,遇到了发財的机会。 却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一举动,竟然让他现在小命都要不保。 李强早就听网上的人说,买家四处在找他。 如果只想要交易,不会派人找他,李强便立即將东西藏了起来,自己四处躲。 他以为亲戚所在的渔村足够隱秘偏僻,可以让他先躲一阵子,不想才几天,就被人找上门来。 李强想的一点没错。 对方將他的亲戚都扔到了海里,唯独留著他的命,就是因为东西还没找到…… 如果现在让他们找到东西…… 那他也离死不远了。 “还这么嘴硬,是不是真的活腻味了?” 见李强依旧不肯说,男人没了耐心,直接在他脸上划了一条口子。 鲜血汩汩流出,当即从他脸上糊到了脖颈。 李强发不出声音,只能疯狂哀嚎。 “算了,別整他了,带回去让宇哥处理,只要是活人的嘴,总有办法撬开。” 司机提醒男人。 男人这才拿出纸巾擦了下刀尖,冷冷嗤鼻。 然而夜路难走,车速太快,在下一个拐弯的地方突然衝出来一辆皮卡,差点和他们的车子撞上。 幸亏司机反应敏捷,猛地撞在一侧护栏,避开了。 但这一碰,险些翻车。 刚刚衝出来的车子身子也漂移了一下,横在了他们车前。 “操!” 握刀的男人骂了一句,他的头被磕了一下,怒火瞬间狂烧。 “这特么什么人不长眼,老子乾死他娘的!” 司机未来得及阻拦,男人说著已经气急败坏下车了。 突然,一道刺目的车灯照在男人身上,也让身后车內的人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听几声巨响,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到地上。 司机皱眉,有点担心同伴的情况,可又不敢贸然下车。 就在此时,车窗被猛地敲响。 司机刚想拉下车窗,却看到对方忽然举起一把手枪,他迅速躲开,子弹直接打穿玻璃。 对方的动作乾脆迅速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突袭者打开车门,直接將司机从驾驶座扯了出来,丟了出去。 司机的块头不小,可力量在对方面前相当悬殊,只是被对方踹了一脚,整个人爬都爬不起来。 逆著光,他仿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玉哥?” 抢车的男人虽然戴著帽子口罩,可眉眼却分明就是宋玉! 但是宋玉……怎么会跟他们出手抢人? 宋玉將油门踩到底,比刚刚在环山公路飆车的两人还要亡命,直接速度打满,几个飞身漂移,麵包车被开得跟赛车一样。 李强在后面直接嚇得晕厥了。 他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两人此刻也早已经不在山里了,而是在机场的vip贵宾厅。 第245章 蒋弈打翻醋罈子了 宋玉就在坐在李强旁边。 他们身前的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的。 有米饭炒菜、麵食、甜点、水果,还有各种炸货、零食小吃。 宋玉一个人一碗麵,一碗饭,左一口右一口吃得狼吞虎咽,香得诱人。 李强也饿了一天一夜了,不由吧唧了下嘴。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脚下一滑就想离开,可刚一起身,却被直接扯了回来。 这动静,也牵扯到了宋玉,他正端起面碗喝汤,被李强拉扯了下差点全泼身上了。 幸亏他身手敏捷,避开了。 麵汤撒了一地。 宋玉顿时不悦,皱眉看向李强,“你干什么?” 李强怔了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上被绑了一条很粗的麻绳,另一端就正好连在宋玉的手上。 “我……我想上个厕所……” 李强哆哆嗦嗦地开口。 宋玉冷声,“等我吃完的。” 说完,他烦躁地弯腰收拾起地上的脏污。 这按道理会有人来收拾,不过宋玉有洁癖,一向习惯自己收拾乾净自己弄的东西。 李强害怕极了,也赶紧跪在地上帮忙一起。 收拾完毕后,宋玉才接著继续吃饭。 李强默默在一旁看著,继续吞了吞口水。 “你饿了也一起吃吧。” 宋玉淡淡道。 李强得到了特许,有点激动,马上就拿起大块蛋糕,但还没塞到嘴里,就又忌惮地看了下宋玉。 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想故意整他,又或者有其他什么目的。 “吃吧,没有毒,这边是机场,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走不出去。” 宋玉一边囫圇吞枣地吃著东西,一边说。 李强安心后,三下五除二也將蛋糕塞进去了,又接连吃了好些东西,饱腹之后,才又將目光落向了宋玉。 “那个……您昨晚救了我,但是,我不知道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强揣著明白继续装糊涂。 宋玉这体格,这能耐,就算和那伙要杀人灭口的不同,但绝对也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就凭他绑著自己这一点就可以说明。 “別明知故问。” 宋玉终於吃完了手中的饭。 虽然肚子是饱了,可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满足,又给嘴巴里塞了一块饼乾。 他冷冷看向李强脸上已经用创口贴处理过的伤。 “你现在没退路了,离开我,你马上就会被那伙人抓走。你应该知道他们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不论你能不能提供东西,你都不会有好下场。” “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我直接把你交给警方,你可以寻求保护,但你也得进去坐几年。” 宋玉说穿了李强的秘密。 他是个癮君子,身上到处都是针眼,而且自己也不乾净,经不起查。 其实这样自己都糟蹋自己的人,若不是宋玉接了任务,他真的懒得救。 李强瞬间蔫了。 他本以为到了机场,他还是有机会逃走的。 可宋玉这么一说,就算对方现在鬆开绳子,他也不敢了。 “求求您救我,我没想招惹谁,只要您能救我性命,我把东西……给您就是了。” “东西在身上吧?” 宋玉靠在沙发上。 李强点点头,马上又摇头。 宋玉无语,伸手打了他头一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交出去。” “……在我身上,但我现在不能给你。” 李强说著,有些无奈。 他只能撩开衣服,给对方看自己腹部的一个伤口。 原来他將东西藏到身体里。 宋玉惊了惊,李强马上低头道:“您行行好,帮我离开国內吧!我知道我现在没什么选择,但要没了这个东西,我怕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宋玉张了张嘴。 以前的空会,他倒是可以保证,不会乱伤无辜。 但现在…… 他去找李强的时候,发现李强的家人都没了踪跡,就知道凌宇这次下了狠手。 宋玉没多说什么,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另一边,m国,傍晚。 魏雪也收到了宋玉发来的消息。 她马上去找江染和蒋弈。 可开门的是蒋弈,房间內此时只剩下他一个。 “江染呢?” 魏雪不禁好奇。 两人这几天都是如胶似漆黏在一起,根本不曾分开过,这都晚上了,江染还能去哪儿? “她去参加一个立项活动。”蒋弈淡声。 魏雪有点诧异。 蒋弈补充道:“我让她去的。” 江染和陈君西有合作,今天陈氏立项,邀请江染参加晚宴,不少资方也在。 即便不为了合作,就算扩展人脉,都是难得的机会。 但陈君西亲自打来电话,江染却不假思索地拒绝。 是蒋弈劝说再三,江染熬不过才去的。 但其实两人心中都清楚。 这个时候的活动,周老爷子肯定是知情的。 说不定又是一次试探。 想让江染在周氏的利益和蒋弈之间做权衡。 江染不去反倒又要给人以可乘之机,嚼他们舌根了。 江染倒是不在意外界怎么说她,但蒋弈在意。 魏雪点点头,也表示理解,但却又有点担心,“你应该陪著小染的,她一个人去,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不会。” 蒋弈冷声,但眸色却沉极。 江染身边跟著他的人,而且,陈君西对江染那么上心,一定也会將她照顾得很好。 魏雪闻见几分醋味,赶紧转开了话题,和蒋弈说了要紧事。 如今宋玉已经將人找到,不出意外明天晚上就会到达。 等事情真相大白,严明桃和周家就再也没有为难两人的理由了。 魏雪很兴奋,可蒋弈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明明值得高兴的事情,他却只是扬了扬嘴角,说了声“好”。 魏雪注意到蒋弈时不时地將目光瞥向时钟。 江染才刚离开没多久。 等她回来,怎么也到深夜了。 晚宴上,江染一定会和陈君西接触,对方再绅士,两人至少会共度晚餐,有说有笑。 蒋弈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內心早就已经波涛汹涌。 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大度,但这种时候,仍旧如坐针毡。 魏雪看穿一切,有些好笑。 “其实陈家晚宴,你应该也可以陪江染一起去的。” “……”蒋弈没有出声。 魏雪清楚,蒋弈越是在意,就越逼著自己克制。 他想给足江染自由,免得让江染担心他吃醋。 可明明……自己已经打翻了整个m国的醋了。 “那你老婆出去这么晚回来,你总得接她吧?还有,这么重要的消息,我想江染一定也想第一时间知道。” 魏雪眼眸转了转,再次开口。 这一次,却实实在在说到了蒋弈的心坎上。 他抬眸,眼底忽然有了几分微光,胸膛轻伏。 片刻,蒋弈沉声道:“您说的……很有道理。” 声音虽然从容不迫,但话音没落,蒋弈的身子已经先一步站起来,去臥房匆匆拿了外套,长腿一迈,三步並作两步到了门口。 蒋弈动作快得让魏雪都愣了一下,听到关门声,她直接笑出声来。 这孩子,平时多沉稳的一个人,一牵扯到江染,什么理智冷静都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 酒楼內觥筹交错,江染刚刚应酬完一圈陈氏的人,同陈君西回到宴桌前,便被人爭著抢著敬酒。 她今天本来只是想走个过场,露个面就撤。 但周老爷子也在,他带著江染和资方深入应酬,丝毫没有放她走过场的意思。 不过这种场合,江染已经习惯了,爷孙俩默契也很好,全程都很融洽。 仿佛之前两人为了蒋家產生的分歧和隔阂,已经荡然无存。 “抱歉,江小姐已经喝了不少了,不能再喝了,大家的好意我代她领受。” 陈君西不想江染被灌酒,马上挺身而出挡酒。 陈家的面子,大家还是给的。 但起鬨却是少不了的。 “陈总豪迈,英雄救美啊!” “我看还没有哪位大小姐有这样的荣幸,能让咱们陈总亲自下场挡酒的!” “江小姐还真是有魅力!” “依我看,陈总您不如就和江小姐在一起吧,你们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眾人的打趣让江染脸上一片尷尬。 她刚想开口澄清点什么,手腕却被周老爷子握住。 “染染,別拂了大家的好意。君西也是一片好心。” “咳咳咳……” 陈君西本来在喝酒,一激动马上被呛到。 这些人不知道江染已经结婚,开玩笑没有分寸,他本想解释。 闻人英看到陈君西呛到,下意识拿了纸巾就要送过去,却被周老爷子直接用拐杖拦下腿。 他將纸巾给了江染,递了个眼色,低低在她耳边道: “资方们都看著呢,合作伙伴而已,你就当是上台表演了。” 江染嘴角压下。 她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了老爷子手中的纸巾。 周围人的目光投来,还有不少媒体在按快门。 江染明白周老爷子的意图。 她没有將纸巾递给陈君西,反而放在了桌上,缓慢推到了陈君西手边。 “诸位別误会,我和陈总可没有除工作以外的关係,如果有,那也只能是朋友。” 隨即,江染带著笑意的声音,无比利落地斩断了议论。 周围安静了几秒。 这下陈君西和江染倒是不尷尬了,换周老爷子脸色难看了。 “当然。我妻子都是有妇之夫了,陈总喜欢谁,也不能喜欢她了。” 江染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又一道清冷的男声紧接著响起。 第246章 亲昵的就像一个人 “蒋弈……” 江染有点惊喜地看向身后来人。 蒋弈口吻淡然,声量不大,气场却十分压人。 他站在江染身后,臂弯间掛著脱下的西装外套,仅著一件剪裁合宜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隨意挽至小臂。 男人踏步而来时,目光只落在江染身上,但整个宴厅的目光却都无法从他身上挪开。 空气静了几秒,隨即议论声哄散。 “这谁呀,好帅啊……” “他刚刚说江小姐是妻子?江小姐已经结婚了?” “居然能跟陈总抢周家的掌上千金,这怕是来头不小啊……” “嘘——小声点……今天是陈家的晚宴……” 在眾人的目光和唏嘘声中,蒋弈自然揽住江染的腰肢,与她並肩而立。 见到蒋弈,江染的全副武装也卸下了来。 她脸上温柔满溢,马上朝大家介绍道:“我丈夫蒋弈,蒋氏財团现任总裁。” “蒋弈……”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就是蒋氏总裁蒋弈……” “我知道,之前的公益新闻上我看到过……” 现场再次一片譁然,这次声浪更大,全场都有些沸腾之势。 虽然在m国金融圈,陈家的地位说一不二,而且现下正当势头。 可蒋氏財团也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龙头企业,蒋家发家多年,家底丝毫不输周家。 而且蒋弈之前捨身救孩子的事跡轰动一时。 虽然他本人低调很少露面,但早已为企业和个人树立了更高的品牌形象。 不光是普通百姓,整个商界对蒋氏和蒋弈也是相当敬重。 这么看来,陈总输得一点不冤。 看到蒋弈,周老爷子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脸色也失了几分血色。 “江染,蒋总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周老爷子清了清嗓子,蒋弈这才回眸,朝著老爷子体面的半鞠身子。 片刻,才低声頷首道:“爷爷,我是临时过来的,跟江染无关。其实我早就应该来拜见您了,但因为到访突然,怕冒失打扰,加上……您也知道,我最近身体有些不適。” 周老爷子盯著蒋弈,半晌都没有接话。 周围再度安静,所有人都在揣摩著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是啊,既然江染都有丈夫了,为什么周老爷子介绍江染的时候,一直都给大家营造出一种,她单身的错觉? 江染来m国短短几天,已经有不少关於陈家意欲和周家联姻的消息传出。 前日一些商界的边新闻,还放出了江染和陈君西共同出席宴会的照片。 不少外媒还殷勤解读,两人打得火热,好事將近。 所以今天宴会內的不少资方,也默认两家的合作,是为了联姻拋出的橄欖枝。 本来媒体狂拍两人,都已经想好了明天的標题怎么写。 千亿千金情陷金融王子,天作之合…… 可现在…… 现在这新闻怕是要更有料了! 千亿千金心有所属,蒋总霸气宣誓主权,金融王子心碎当场…… 蒋弈的话没被周老爷子接,对方嘴角牵了牵,便转身先落了座。 蒋弈可是蒋氏的掌权人,却被人这样冷遇,哪怕对方是岳祖父,也不免难看。 更让人遐想万千。 但蒋弈心態相当强大,他再次对周老爷子略一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极为自然地走到江染身侧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 原本江染的位子和陈君西挨著,都是主座。 蒋弈一来便直接坐到了江染旁边,陈君西也只能隔著坐在了侧面。 饭局的气氛也隨著蒋弈的到来彻底变了。 除了陈君西,陈家並不清楚江染和蒋弈的事。 他们很想让两家的关係更近,合作更密切,是真心想撮合两人。 但这事儿,他们跟周老爷子提的时候,对方一直態度曖昧不清,他们还以为是对方想要看看诚意。 所以合作项目上他们下了血本,周氏也可藉由这次合作,深入打开国际市场。 没想到,周家只是虚晃一枪,让他们加大成本投入。 这下陈家不太开心了,m国的人脉资方大部分也是来自於陈家,场面上確实有点尷尬。 陈君西为了不让场面僵下去,主动拿起刚刚没喝完的酒。 “蒋总肯赏脸过来,让今天的晚宴更是蓬蓽生辉,这杯酒我敬蒋总。” 陈君西话音落下,蒋弈再起身,也拿起了江染桌前的香檳。 江染下意识地拉住男人的袖子。 蒋弈的身体……不太能喝酒。 蒋弈眼底含笑,一手握住江染的手,还是隨了陈君西的一杯酒。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蒋总不介意在您不在的时候,我非常想要替您照顾您太太吧?” 陈君西酒喝得急,瞬间上头,脸色微红。 但他打趣蒋弈的样子仿佛两人就是老友,反倒让敏感的气氛消了大半。 “介意也没办法,谁让我太太確实很优秀。只要和她站在一起,不动心反而奇怪。” 蒋弈的接话也相当风趣,两人一唱一和,瞬间就让现场的气氛重回热潮。 引来一片笑声,就连媒体也赶紧跟拍。 陈家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在当事人都一片祥和的情况下摆脸色。 更何况,对方还是蒋弈。 只能也开口附和了几句,“哎,江小姐这样好的儿媳我们家可是得不到了。” “蒋总,还得是您厉害,到底是怎么追求的江小姐,跟我们讲讲?” “……” 蒋弈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但却和江染对视,丝毫不掩饰两人的浓情蜜意。 陈君西虽然大度,但毕竟是喜欢的人,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低落。 只不过,今天见到蒋弈,他输得心服口服。 蒋弈確实很优秀,不仅气魄从容,对江染的爱意也让人望而却步。 已经有了这般完美的爱人,她又怎么还会多看他一眼呢? 江染一心也只有蒋弈,虽然明知道现在气氛微妙,陈家人和老爷子脸色都看著,但还是跟蒋弈低声耳语,態度亲密。 她没想到蒋弈会突然过来,当然要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蒋弈低声告诉了江染,魏雪那边传来的消息。 “真的?” 江染眼底亮了亮,嘴角不由扬起。 这真是这几天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蒋弈“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给她夹菜,“这几天你吃得太少了,先吃饭。” 江染耳根一烫,原来蒋弈时刻注意著她。 这几天她不是吃得少,是有点吃不下。 但蒋弈在身旁,她忽然又有了胃口。 见蒋弈將江染照顾得无微不至,两人好得就像一个人,周老爷子越发不是滋味。 江染和他约定过,不会因为蒋弈而背叛周家。 可她这副陷入感情的样子,就和当年周勛如出一辙。 当初,他对严明桃也是一直放心不下,提醒过周勛。 只有不会动情的人,才能守住家族的一切。 幸好周勛死前终於明智了一回,没有將周氏交到严明桃的手上。 饭局结束后,陈君西亲自送江染和蒋弈到门口。 他想让两人上自己的车,亲自送他们回酒店,可江染依在蒋弈的怀中,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拒绝了他。 江染看了眼蒋弈,脸颊浮起红晕,“陈总,今天多谢你了,不过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蒋弈也对陈君西点头示意,礼貌的笑笑。 陈君西伸出手跟蒋弈握了下,带著些微醺的醉意道:“蒋总,祝您,和您太太幸福。” “我们会的。”蒋弈淡声。 就在此时,闻人英从后跟了过来。 “江染小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破坏了几人的气氛,“老爷子想请您和蒋总过去,单独说几句话。” 江染和蒋弈相视一眼,像是早有预料般,没什么表情变化。 看到闻人英的目光依依不捨地落在陈君西身上,江染眼底含了笑意,忽然朝闻人英道: “好,我们先过去。陈总好像喝多了,闻人小姐,你帮我送陈总上车吧。” “是。” 闻人英愣了下,马上应声。 一旁的保鏢为江染和蒋弈引路,他们前脚刚走,闻人英马上就去扶有些站不稳的陈君西。 “您今天喝太多了……” 闻人英下意识说道。 她今天全程都盯著陈君西,对方虽然脸上笑著,可一直都在有意无意地灌自己酒。 明明他最不喜欢喝酒,每次应酬的时候,陈君西都是很勉强才能喝下一些,中途有时候还会去吐。 今天不过是熟人场,有必要这么拼吗? “我喝得多不多,你怎么知道?” 陈君西一阵难受,他侧身有点想吐,但还是忍住了,不想给人造成麻烦。 而且站在大门口也不体面。 闻人英赶忙递给他纸巾,“我注意到了,您今天心情不好。这是解酒药,喝了会好受点。” 她说著,又从包里找出早就准备好的解酒药。 刚刚看到陈君西喝多了,她就偷偷跑出来买了一趟药。 本来也没想著会有机会给对方。 看到闻人英手中的东西,陈君西有些诧异。 他抬眸,这才仔细看了看闻人英的脸。 其实闻人英跟他也算熟悉。 他这几年和周老爷子来往密切,每次到周家都是她在接待。 一些周老爷子会参加的饭局,她也时常出现,两人好像也有过不少类似这样的接触。 但之前,他一直都只觉得闻人英只是个办事妥帖,很会察言观色的小丫头。 第247章 蒋弈都同意了,你还要坚持? 直到今天,江染特意跟他提起了闻人英。 陈君西打趣江染辜负了自己一片心意,江染却说让他惜取眼前人。 他一头雾水回击江染,“我哪有什么眼前人?我只不过是个孤家寡人。” “你这么优秀,就算有心人注意你多时,也不敢贸然靠近。” 江染嘆了口气,隨即跟陈君西卖起关子。 她说,有一个小姑娘,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情动不能自已。 一直默默地关注著他、关心著他。 这一暗恋,就是三年时间。 明明陈君西还跟她有过不少交集互动,可陈君西却总是撩完就跑,简直就是不解风情。 “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人?” 陈君西真被江染说懵了。 他確实一直以来將心思都放在学术和工作上,很少主动跟女性接触。 而且他是个事业脑,只对强者有兴趣,不分性別。 所以即便是家人,或者圈子里朋友介绍的对象,他也很难和对方有什么共同话题。 感情,更是无从发展。 所以江染说他撩別人……这简直无稽之谈。 “闻人英。” 江染卖够关子,也不再吊陈君西胃口。 她笑一笑,“你是不记得了,但你的一顰一笑,一举一动,喜欢你的人都记得很牢。” 闻人英的心思被江染拆穿后,反倒轻鬆了些。 她暗恋陈君西很久,以为这个秘密会一辈子拦在肚子里,却想不到,让她嫉妒的江染,现在倒成了她可以倾诉的对象。 江染知道闻人英自卑,不敢追求心中的明月,但她也只能帮到这里。 她跟陈君西提了这一嘴后,无论陈君西再追问什么,便什么也不肯多说了。 两个人的感情,还得看有没有双方能不能產生化学反应。 要是陈君西对闻人英足够好奇,应该自己去耐心探索。 但前提是,陈君西得先铁树开,看到身边人。 “你一直都这么关注我?” 陈君西看著闻人英,眉心微微蹙著。 不知道是胃里的难受,还是想起江染的话,总之心里有点闷闷的。 他才刚体验过一把暗恋而不得的失落。 对於闻人英的心思,可以说是感同身受。 闻人英被陈君西的话弄得脸红心跳,十分害羞,一时诧异地盯著他都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男人將她手里的解酒药一饮而尽。 又接了纸巾擦擦嘴。 “谢谢你。” “不、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闻人英的大脑飞速运转。 平常张口就来的场面话,今天却格外的烫嘴。 怎么回事,为什么陈君西看她的目光、说的话都有点奇怪? 难道他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吗…… 这也……太丟脸了。 “呃,老爷子让我做事儿细致点,平常我就常备这些东西……而且您是贵客,照顾您也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当然会关注您的需求……” 像是著补一样,闻人英憋了半天,才憋出来几句合理的解释。 “周老爷子不喝酒,你確实准备得过於充足了。” 陈君西看到女人脸红解释的样子,眼底里不由藏起笑意。 他忽然觉得闻人英也挺可爱的。 平常西装革履,颯爽宛如一个铁娘子。 竟然也会对他怀有少女春心吗? “是!”闻人英垂下头,咳嗽了一声,“我也觉得……” 陈君西侧过头,嘴角扬了扬。 “我有点晕,送我上车吧。” “好。” 闻人英跟在陈君西身旁,却见男人忽然斜眸看她,伸出了胳膊。 “我说有点晕,你是不是应该扶我一下?”陈君西低声。 闻人英有些没想到,点点头,很有分寸地扶住了男人胳膊。 陈君西身上的酒气扑鼻,混著高级香水味儿,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陈君西上车后,闻人英又关切问了他几句,自然地叮嘱司机开慢点,以免他不舒服。 她没注意到,陈君西的目光一直锁在她的侧脸。 黑夜下,她的脸一半陷在阴暗。 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上去让人不免过於乖巧。 “……” 闻人英刚要离开,陈君西的手却一把抓住她的衣袖。 她愣了下,却见男人掏出手机,低下头,“加个联繫方式。” “啊?”闻人英十分错愕。 “今天你给我买药了不是,我给你转钱。” “啊,不用,没多少钱……” “你工作辛苦,我不能占你的便宜。” 陈君西说完就出示给闻人英自己的帐號。 “如果实在不用转帐,有空可以一起吃饭。” “……” 闻人英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点点头,赶紧拿手机扫了下对方。 加了好友之后,陈君西的车子才扬长而去。 闻人英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满心激动地回到酒楼。 老爷子的会客包厢外守著不少人。 蒋弈和江染已经进去了有一会儿了。 屋內,江染单独等在外厅。 周老爷子虽然叫他们两人一起来,却单独叫了蒋弈去內厅聊。 江染怕老爷子因为蒋振宗的事针对蒋弈,心里不免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钟头过后,江染坐不住了,刚想强行推门进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蒋弈率先出来,和江染撞了个满怀。 他深眸微颤,看到女人关切的目光,嘴角浅勾,“等著急了?” “……” 江染还没开口,周老爷子便扶著拐杖从后慢慢走来。 “江染,正好你来了。我也有话跟你说。” 周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话音落下,蒋弈便摸了摸江染的脸颊,让她先进去。 江染心下一紧,下意识握住了蒋弈的手。 蒋弈轻轻回握,隨即才离开。 房门关上后,周老爷子便立即沉声,“只要你和蒋弈离婚,我可以立下一份遗嘱,將名下半数產业都留给你。” “离婚?”江染没想到周老爷子这么直接,“爷爷,如果是因为我父亲的死因,您大可不必这么著急,我已经调查出……” “与此无关。” 老人的声音清厉,“就算十天之內,你证明蒋振宗和你父亲的死因无关,我也希望,你能重新考虑和蒋弈的关係。” “爷爷……” “他身体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江染还没开口,就被老爷子打断。 这几天周老爷子也没有閒著,他让人查了蒋弈所在的医院。 儘管对方对病情严防死守,可这里终归是他的地盘。 江染情深义重,蒋弈这一病,一定会让她將重心放在他的身上。 她正值年华,还要为家族奋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怎么可以踏入这样的深渊? 如今陈家是不错的联姻人选。 江染要是能与陈君西结婚,也可以留在m国常年陪伴他左右。 就算江染现在还想不开,將来年纪大了,儿孙满堂后,也一定会明白他的苦心。 “爷爷,蒋弈他……” “他也承认了。” 周老爷子打断江染,“他是个坦荡的人,我也相信,他对你很好。” 他脸色很冷,“但感情只是一时的,你经歷过,应该都明白。” “您说的有道理,可如果凡事都计较利益回报,人就不配有感情了。” 要是聊別的,或许她还能平心静气。 可周老爷子因为蒋弈的病情就这么说…… 想必两人刚刚聊天的內容,也是一样的。 蒋弈已经承受了很多,江染想到他听到老爷子说这些,一定会更不是滋味,不免阵阵心疼。 “蒋弈都同意了,你还要再坚持吗?” “不可能。” 江染不假思索地道。 但老爷子的声音更沉:“若你確信他对你的感情,就该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希望自己保护不了心爱的人!” “……”江染一时语噎。 “蒋弈是很骄傲的男人,如果和你在一起会让他变得不堪,你觉得,他还会坚持吗?” 虽然刚刚蒋弈看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可她心里却还是有强烈的不安。 蒋弈的心思她最清楚,总是最后才考虑自己。 若周老爷子说了什么伤他的话,或者以她做威胁,他说不定…… 江染想也不想就要离开,周老爷子拐杖一横,颤巍巍拦住了她。 “江染,你们之间的感情终將消失。你不要被眼前的感情冲昏了头脑。放下蒋弈,周家才能真正为你撑腰……” “不是周家为我撑腰,是我被您控制住,您才愿意接纳我。” 江染眼底微红,她余光瞥向老爷子,一字一顿开口。 “你难道真要为了他,跟周家为敌,做回一个孤儿?” “有家人才有家。” 江染推开了周老爷子的拐杖。 “站住!蒋家是你的仇人!我不许你再跟他离开!” 周老爷子厉声,江染打开门,所有的保鏢都拦住了她。 见江染执迷不悟,老人眼底杀意横生,拐杖重重戳在地面。 他老手上青筋暴起,动了再次將人强行扣押的心思。 江染不屑一顾,“蒋家是不是我们的仇人,我会亲自调查清楚。爷爷,我们约定的期限还没到,还请您不要乱来。” 此刻,外面不仅有周老爷子的人,还有蒋弈的人。 而且媒体也没走。 闻人英见状赶紧给所有人眼光命令,让大家让出道路。 江染一刻没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周老爷子恼羞成怒,猛地將拐杖朝著闻人英的方向丟了过去! 第248章 主动出击 闻人英不敢躲,小腿生生挨了一下,疼到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忍了忍,马上低头道歉。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我难道待你不好吗?” 周老爷子一步一顿,慢慢走至闻人英身前。 旁边的人赶紧將拐杖递还。 闻人英不敢抬头,“怎么会,周老您待我如父,我这辈子都只会为您效力。” 周老爷子嗤鼻冷笑,“为什么不拦著她?” “现在的场合和情况,为了您的体面……都不能强制关押江染小姐。” 闻人英赶紧解释。 其实周老爷子也知道现在控制不住江染。 可越是控制不住,他便越是不甘。 闻人英不过刚好撞在了对方的发泄口上。 周老爷子冷冷盯了闻人英半晌,才转身离开。 “去,让严明桃来见我。” 平常周老爷子对闻人英宠溺偏爱,但今天看著她一瘸一拐,却没有多给她半点目光。 闻人英低低应声:“是。” …… 江染衝出酒楼,遍寻不到蒋弈身影,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可到了酒店门口才发现他正在车內等候。 江染不等身旁的隨行人员打开车门,自己就直接开门坐了进去。 “蒋弈!你把话说清楚!” 江染刚上车便一把捉住了男人的手臂,急急开口。 蒋弈本在车內安静地等待,突然被江染这么一闹,顿时眼底闪过几分慌促。 “说清楚?说什么?” 他犹疑片刻,声音轻沉。 看到江染红温的双颊,蒋弈眉头蹙紧,伸手便將人搂了过来。 “爷爷为难你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比起江染对他的质问,他更担心江染此刻的情绪。 “他为难不为难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怎么可以同意!” “同意?” 江染的眼里水光瀲灩,迎著夜色里微弱的光,显得有些凶又有些楚楚可怜。 蒋弈的心一下就软得不可方物。 “老爷子说,你……同意和我离婚。” 江染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她避开蒋弈炙热的目光,胸口闷堵一样的不舒服。 他们的感情难道就这么经不起考验? 明明说好,以后的路不要轻易退缩,怎么周老爷子隨便说两句话,蒋弈就…… 蒋弈看著江染的反应,神情含笑,眼角微微夹起一丝皱褶。 “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真的?” 江染看向蒋弈,看到他很篤定地点了点头,脸更红了。 “那……老爷子骗我……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他也……” 江染没想到对方居然用这么低端的手段。 不过她就说嘛,蒋弈怎么可能因为旁人三言两语,就隨便放弃她。 只是周老爷子这种做法,也太小儿科了,真当他们两个是小孩子,是哑巴? “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要和你离婚。” “我说的是……等江染想和我离婚的那一天,我会同意。” 江染诧异。 蒋弈温柔的看著她,温热的大掌用力抓紧她的双手。 他声音更沉,“除非你先不要我,否则我就是个无赖,哪怕会成为你的负担,我也不能走。” 男人话里又是一番故作轻鬆的自嘲。 但他能这么说,周老爷子对他说的话,肯定更重,也更伤人。 蒋弈惯用轻鬆的语调掩饰心里的压力。 江染眼底颤了颤,將头埋在男人肩下,“他跟你都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了很多难听话,让你很不好受?” “不会。”蒋弈抚著江染柔顺的长髮,就像是给猫咪抚顺毛髮一样温柔耐心,“我听过的难听话可多了,你爷爷对我还算是客气了。” “就会嘴上逞强……” “其实我能理解你外公的心思,他对我父亲有成见,可我现在却深得他孙女芳心……他老人家难免想不开。” 蒋弈前半句说得还正经,可后面的话锋一转,又带了几分戏謔。 “蒋弈,你怎么……越来越不害臊了?” “我说得不对吗?” 蒋弈低笑,温热的气息在江染耳根子攀爬,让她被挑弄受不住。 江染知道蒋弈是转开话题,不想说得太严肃让自己担心。 她便也没再问下去。 ………… 夜深,严明桃从周老爷子的藏书楼出来后,立即上车离开了庄园。 她將身子靠在后座,憋了许久的气终於长舒而出。 老爷子今晚找严明桃,是想让她去做恶人,想办法儘快拆散江染和蒋弈。 毕竟江染就算难当大用,让周老爷子一而再的失望,但她仍旧是老爷子的血脉至亲。 周老爷子年纪大了,还是希望有人能常伴左右。 严明桃也早就看出来了。 从一开始对方千方百计让江染来这里,也不过是他为了私心,顺势而为的藉口。 陈家的项目,还有陈君西的追求,都是为了把江染留下。 但周老爷子估计怎么都想不到,江染和蒋弈的感情居然能够这么深厚。 他温水煮青蛙的方法不管用。 甚至压上整个周家,江染还是一身反骨。 这场好戏,她甚至都不用插手,静观其变就可以坐收渔利。 刚才周老爷子终於亲口许诺,可以帮她重新执掌周氏的大权…… 只是她必须为周勛报仇,搞垮蒋家。 严明桃的目的本来就是夺回周氏,不让江染好过。 老爷子的要求对她来说正中下怀。 情比金坚难以拆散? 那就只能生死相隔,天各一方了。 严明桃想著,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下来,甚至不觉笑出声,渐渐停不下来。 周勛,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看著。 看著你女儿得到一切,再失去一切的样子! 就在严明桃喜不自胜时,一通来电突兀响起。 这么晚了会联繫她的人不多。 严明桃眼光深沉,隨即戴上耳机接听了电话。 那头是凌宇的声音,“明桃,出事了。” “……” ………… 翌日,傍晚。 宋玉预计到达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江染那边却迟迟没有收到消息。 魏雪联繫了对方半天,一直都没有回音。 阿旭那边倒是跟进传入了一些消息。 他派出去寻找李强的人得知对方出现过的渔村,发生了一起失踪案,某李家六口人全部消失。 根据宋玉联繫魏雪的时间,可以推测,这失踪案应该和李强有关。 大概率另一波人已经行动了,宋玉是从对方手中抢了人捷足先登。 如果是这种情况,宋玉单枪匹马很可能陷入危险。 蒋弈想派人支援对方,可宋玉行踪莫测,而且也拒绝旁人干涉自己的行动,现在更是直接联繫不上人了。 江染无法就这么等待,她只能再次跟自己的人联繫,打听严明桃那边的情况。 如果宋玉真有什么不测,严明桃那边一定会有动静。 果然,江染的人传回了一些图片。 严明桃这几天都不在庄园內,而是在距离庄园几十公里外的一家酒店接待朋友。 即便是再重要的朋友,严明桃也不可能总是半夜去见。 之前他们就推测,赵乾木应该就在酒店內。 如果宋玉不能將李强和监控带回来,那么……赵乾木也可以是一个突破口。 蒋弈看出江染的心思,沉声道:“有时候也不是不可以用些非常手段。” 严明桃的人显然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人,赵乾木也一样。 以恶制恶,他们也可以同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染犹豫了片刻,也下定了决心。 “我去找严明桃。” 江染开口,蒋弈和她只一个眼神交换,马上就心意相通。 蒋弈点点头,朝著魏雪道:“妈,您在家里继续联繫宋玉。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魏雪隱隱猜测到两人要做什么,有点担忧地看向江染。 “小染,一定要你们亲自去吗?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的,严明桃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对我出手。” 江染抱了下魏雪,当作安慰。 魏雪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把江染和蒋弈的双手叠在一起。 “你们要注意安全,其他的事情都没那么重要,我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 “好。” 江染和蒋弈同时点头。 转而,蒋弈又將江染揽入怀中。 阿旭带了一辆车的人先离开,江染和蒋弈又带了些人,一同去见严明桃。 严明桃此时刚刚收到凌宇的消息,正打算离开酒店。 就在她即將上车,一辆黑色布加迪滑停至门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两名保鏢率先下车,紧接著是蒋弈和江染。 严明桃脚步一顿,瞳孔微缩,似是有些惊诧,但很快就恢復了傲慢神色。 她挥退想上前护住的保鏢,走到江染面前。 “江染,你怎么来这里了?” 江染轻笑,“我是来找严总的。” 严明桃眼光暗了暗,不由看向了身边跟隨的几人,所有人都不免浑身一寒,赶紧低下头。 江染居然知道她的行踪,看来她也是小瞧了对方。 “找我?”严明桃皮笑肉不笑地莞尔,“有什么要紧事吗?” 江染点头:“是的,这件事很要紧,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可真不巧,我现在有事儿要出去,要不等我回来……” “严总有什么急事要办,还需要亲自去?” 严明桃的话被蒋弈打断。 第249章 江染,你逼我的 他从后走上来,身旁的人同样拦在严明桃的身前。 蒋弈微微頷首,“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比江染父亲的死因还更重要吧。” 严明桃被蒋弈噎住,江染顺势又道:“严总,我这次来正是为了爸爸的事情,我刚好查到一些事,想和你详细交流一下。” “毕竟十天之期要到了,我还有事情想要您来解答疑惑。” 严明桃笑了:“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必要交流,而且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也不想跟害死阿勛的嫌犯家人待在一起。” “既然我们都想找到真相,就更应该暂时放下芥蒂。” 江染目光直视著她,不退不让,“至於信不信,您可以听听看。毕竟,您挚爱我父亲,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恐怕也不是您想看到的,对吗?” 严明桃有些看不穿江染的意图。 她明知道在自己这儿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难道江染是听到什么消息,故意拖延她的时间? 双方在门口僵持了片晌,气氛紧绷如弦。 严明桃身侧的保鏢蓄势待发,蒋弈的人同样没有让步的意思。 但严明桃没了耐心。 凌宇刚刚通知她宋玉和李强刚刚分开,李强所在的位置离她不远,她现在必须亲自去抓人,没有时间跟江染在这儿耗著。 “呜——呜——呜——!!” 就在此时,尖锐刺耳的火灾报警器响彻整栋酒店! 严明桃猛然回眸,只见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红光闪烁,有大量的烟雾从窗口漫了出来。 “著火了!” “快疏散!” 酒店大堂瞬间陷入混乱,客人和工作人员惊慌失措地涌向出口。 严明桃脸色骤变,她疾步返身,却被保鏢拦住,“夫人……” “快去楼上!” 严明桃像是想到什么,惊怒交加。 保鏢有点犹豫,现在发生警报,酒店都在疏散人员,他们怎么还能往里面冲。 可严明桃不管不顾,还是厉声呵斥,“快去!” 在女人的强压之下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冲了进去。 江染和蒋弈倒是相当淡定,目光交匯,心照不宣。 混乱中,严明桃也顾不得江染和蒋弈,她在几名保鏢的簇拥下也逆著人流走向电梯。 儘管不少人员过来阻拦,但她却势不可当。 江染和蒋弈也並未离开,也跟在了对方身后。 电梯无法使用,严明桃只能走安全楼梯。 当她气喘吁吁地赶到所住套房楼层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套房大门洞开,里面一片狼藉,阳台窗户全部碎裂,原本陪同赵乾木的两名手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而赵乾木,早已经不知所踪! “严总,酒店火灾警报响了,未免受伤,还是不要逗留了。” 直到严明桃冲入房间一阵急寻,江染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听到女人这话,严明桃猛地回头,盯住江染和蒋弈,忽然冷笑。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终於明白了两人来此的意图。 旁边赶过来的手下也朝严明桃低低耳语。 告诉她刚刚有很多凶神恶煞的人闯进来,暴力绑走了赵乾木。 警报器也是那些人触发的,酒店的人被嚇得不轻,已经报警了。 严明桃闭上双眼,攥紧双拳。 她想到江染已经查清楚了不少事情,也可能找人一直在盯著自己,试图负隅顽抗。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江染居然不按照套路出牌,居然敢在她眼皮底下绑人! “江染,你想干什么?绑走我的重要证人,你以为你就能贏?” 见严明桃脸色铁青,江染不疾不徐地说:“什么重要证人?难道……” “难道您也已经知道,蒋弈父亲有个死敌。他因为私人恩怨,一直在报復蒋家,之前还在暗网找人给我们製造过麻烦……” “哦,他好像叫,赵乾木。” 江染慢悠悠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严明桃的眼底阴沉到底。 “……” 严明桃没有开口,眼光里杀气四溢。 蒋弈冷冷看著严明桃,一把握住江染的手掌,在她说得正兴起时用力將她拽回了身侧。 “严总。” 蒋弈接下江染的话,声音更加具有压迫性。 “赵乾木的话不可信,如果他找上您,您一定要分辨清楚他的意图。不过……” “我相信,他这样的亡命徒应该一如过街老鼠,经不起拷打和利诱,能够害人,就也能够背叛。” “想要从这样的人嘴里听到实话,也不难。” 蒋弈句句都在內涵,严明桃直接被两人的一唱一和气笑了。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蒋弈说得很对。 赵乾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即便他和严明桃目標一致,利益互换,但严明桃仍旧得死死守著他。 如果蒋弈和江染对赵乾木做点什么,他绝对是第一个出卖她的人。 这些天两人谋划了不少,赵乾木手中说不定也有她的把柄。 “你们这是违法的,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严明桃涨红了脸,许久才瞪向江染。 “我们做什么了吗?” 江染还想上前,却被蒋弈死死拉著。 只能靠在男人身侧。 “严总,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报警吧,相信警方介入的话,一定会查出更多不为人知的真相。” 严明桃脸色煞白。 江染看著她变幻的脸色,忍不住又开口:“但我想,如果让警方查出赵乾木在暗网上的行径,您可能也要作为检方,被牵扯进来了。” “你在威胁我?”严明桃嗤鼻。 “不是逼你,是给你选择。”江染將目光转向一边,“交出李强,从此不再出现在我面前。看在我父亲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保留一个体面的下场。否则……” “等赵乾木开口,等所有事情真相大白……你以为以你做的骯脏事,还能全身而退吗?” “好啊!那就等到那一刻。”严明桃被激怒,压抑著怒火,颤声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染看著她色厉內荏的样子,知道她心理防线已近崩溃。 蒋弈按住江染,示意她不必再多说。 说完,她便同蒋弈在保鏢的护卫下,从容离开。 留下严明桃一人,呆立在狼藉的套房门口,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半晌,严明桃才颤抖著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凌宇的电话。 “……他们绑走了赵乾木。马上结束这一切……” 严明桃深吸一口气,本来她还想慢慢折磨江染。 但江染,是你逼我的。 第250章 看著我,別回头 阿旭的办事效率很高,江染和蒋弈刚回酒店,他就打来电话,说赵乾木已经什么都交代了。 赵乾木一点骨气都没有,蒋弈的人將他绑走的路上,他就已经嚇得求饶。 之后更是有问必答,言无不尽。 大致的情况也和他们推测的差不多。 赵乾木一直对蒋振宗怀恨在心,蒋振宗对他断供之后,他便想尽办法报復。 园区有毒气体泄露,就是他为了让蒋振宗身败名裂的报復之举。 但当时赵乾木也很恐慌,行动並不专业,也没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这些年,他债务背了一身,无奈之下再次找到蒋振宗。 可蒋振宗根本一点情面都不留,也早就没了对他们兄弟的愧疚之心。 赵乾木越想越恨,便在暗网上找人威胁蒋弈。 之后他无意间发现了蒋家和周家的关係,一番盘算之下,联繫了严明桃。 因为赵乾木这一出,严明桃才发现了周勛的死和蒋振宗有关。 不过严明桃也不是好糊弄的傻子,赵乾木的底细被她查得一乾二净。 对方和蒋振宗积怨已深,如果真有实锤证据,早就直接去找蒋振宗了。 但赵乾木做了什么对严明桃来说並不重要,周勛到底是谁害死的不重要。 她现在只要蒋振宗背上杀害周勛的罪名。 赵乾木和严明桃一拍即合,为了获取利益,他承诺会帮严明桃找出证据。 本来赵乾木只是想骗点钱就走,没想到按网上居然还真有当年的线索。 当年傍晚,园区关闭之前,蒋振宗曾带人去观摩过。 之后直到夜里,赵乾木买通了蒋振宗身边的人,支开了值班人员,也偷偷进去了一阵子。 他以为没人发现,其实还有门口的监控將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赵乾木害怕视频流入他人手中,只能告诉严明桃,让其全力以赴买下重要物件,並查出卖家身份,將人找到。 视频一旦落入他的手中,就可以偽造成当晚只有蒋振宗去过园区。 那泄露事件就永远与蒋振宗脱不了干係。 至於严明桃那边的想法大概也是一样…… 无论真相是什么,只要將一切证据掌握在手中,她就可以顛倒黑白。 有了赵乾木的证词,真相已经大白。 江染甚至可以向老爷子交差。 但赵乾木前科累累,未免他到时候反水,或者严明桃不认,李强手中的关键证据还是很重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江染有些担忧,“刚刚严明桃似乎很急著出门,你觉得会不会跟李强有关?” 蒋弈其实也想到了,虽然他们是突击一搏,但今天能抓到赵乾木,对方的疏忽还是很明显。 若非有临时急事,严明桃或许可以更妥善地安置赵乾木,而不是让人留在自己的房间。 “如果那样,严明桃背后的人,应该也和宋玉一样。” 蒋弈目光幽深,沉声推测。 阿旭的人跟进宋玉那边的情况,他就一个人单打独斗,不可能有大动作。 但严明桃那边的人,却直接杀人灭口。 六个人。 这样的行径实在太过大胆了。 除非是某些真正的地下组织。 “宋玉不会有危险吧……如果我们拿不到李强的证据,恐怕未必能捶不死严明桃。” 江染皱眉,拳头攥得越发紧。 想到严明桃手段如此卑劣阴狠,她背脊生寒的同时,更觉恼火。 “是宋玉的消息!” 就在此时,魏雪忽然冲了过来,对两人高举手机。 蒋弈立即將手机接了过来。 宋玉发来一条语音消息,给了魏雪一个准確定位。 宋玉说李强和他被人追击,为了保护李强他引开了追击,和对方分开了。 定位就是李强目前的真实位置。 李强身上带著监控视频,宋玉说自己可能暂时无法去接人,让魏雪想办法找人过去,要快。 蒋弈顺手就將定位转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吩咐阿旭,忽然一阵传来剧烈的闷响自脚下传出。 “先生!不好了!” 隨即,阿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蒋弈打开房门,他慌张冲入,说话时气都差点喘不上来。 “怎么了?”江染立刻询问。 “酒店大堂……有持枪的人……很多人,好像,还杀了人……” 阿旭语无伦次地说。 他是刚刚回来找蒋弈復命的,但进入电梯的时候恰好看到,一辆车直衝酒店大门而来。 上面下来一批人,手持枪械,朝著大堂里的人就开枪。 场面一度混乱,阿旭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关上了电梯,来找蒋弈他们。 他现在身边只带了两名保鏢,其余人等都在赵乾木那边守著。 而刚刚从电梯出来时,竟然有人从楼道翻出来袭击他们,是保鏢掩护阿旭一路跑了过来。 对方的目標,很可能就是江染和蒋弈。 “走。” 阿旭话没说完,蒋弈已经一把抄起江染的手腕。 但不是往外面走,而是回到房间內。 蒋弈示意阿旭反锁房门,拿来东西堵在门口,隨即带著几人一起走到了阳台。 他们在二十层,要从外侧下去不现实,但可以从阳台过度到另外的房间,之后避开对方的人,再想办离开酒店。 蒋弈观察过,阳台是半开放式,面积很大,但与另外房间的阳台距离不远,大概只有两米多。 只要用床单连著身子,几个人小心轮流爬过去,应该是可行的。 时间不容耽误,可对江染和魏雪来说,在这么高的楼层外爬阳台,绝对是不小的挑战。 蒋弈看向魏雪,魏雪的脸色已经煞白。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保持从容也保持不住了,腿都微微发软。 阿旭赶紧扶住她。 “妈,现在事態紧急,您要受委屈了。” 蒋弈蹙著眉沉声。 外面的人有枪,现在出去大家很可能受伤甚至丧命,危险程度是现在方法的几倍。 江染的呼吸也变得急促,“只有这个办法了吗?可是这里很高……一旦失足……” 换了平常,虽然她也怕死,但她在关键时刻绝不会犹豫。 可现在,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们前脚才走,这些人就来了。看来对方是想要我们的命。他们有武器,正面出去,我们现在必然躲不过。” “那我们在这里等救援呢?” 江染还是怕。 就在此时,房门口又传来一阵枪声。 阿旭眺望门口,“不好了,那些人找来了……他们准备应该很充足,破开房间应该不会太久。” 蒋弈没再犹豫,他將阿旭拿来的床单几下撕开,又一把扯下酒店厚重的窗帘,同阿旭配合,將其用力拧在一起。 他试了试韧性,转头看向江染,眼神沉得像墨。 “我先过去,在那边接应你们。阿旭,你在后面护好她们。” 两边的阳台外侧都有落脚点,阿旭和蒋弈分別对应站在一侧,也可以缩短江染和魏雪要走的距离。 江染知道没时间犹豫了,她点了点头,手却下意识护在小腹前。 蒋弈瞥她的瞬间,刚巧看到了这个小动作。 他怔了怔,似是想到了什么,心头颤了下。 但他也没多说任何话,將布条一头牢牢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缠在阳台扶手上,並吩咐阿旭,“抓紧。” 阿旭重重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拽住。 “蒋弈。” 江染忍不住叫了他一声,眉眼间都是紧张和担忧,“小心。” 蒋弈点头,隨即动作沉稳地翻过阳台栏杆,他贴著墙壁边缘走了几步,看准角度,直接一跃过去,双手牢牢抓在阳台边缘。 江染差点心臟都跟著跳出来,魏雪也嚇了一跳,和她抱在一起。 见蒋弈终於站稳,她们才送下来一口。 蒋弈迅速將布条从身上解下,绑在另一边,可以作为江染和魏雪过来时的扶手。 阿旭马上捡起地上另一条布条准备给江染缠上。 江染立即將魏雪推上前,“妈,您先过去。蒋弈在那边接著您,不会有事的。” “染染……” “没时间了。” 魏雪想推辞,江染已经开始给她绑东西。 阿旭也十分配合,他先翻过去,贴身站在阳台外侧,在小心翼翼地扶著魏雪。 魏雪毕竟年纪大了,她只能很小心地翻过去。 此时外面的声响越来越大了。 门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魏雪又惊又怕,她刚走了两步,脚下便是一滑。 “妈!” 江染和蒋弈同时叫出声。 万幸魏雪扶住了一旁被窗帘拧成的粗绳。 她身形轻盈,承力不多,另一只脚踩中了对面阳台的边缘。 蒋弈也顾不得安全,半个身子探过去,將魏雪一把拉了上来,辅助她彻底翻进阳台內部。 魏雪一落地,腿就软了,扶著墙壁大口喘气。 “太太,该您了。”阿旭看向江染,眼神里也带著担忧。 江染硬著头皮直接翻过阳台,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令人眩晕的高度,小腹不知怎地抽搐了一下,细微的疼痛从神经传来。 她忽然身形都站不稳了。 “太太。” 阿旭担心地扶住江染的手臂。 此时,房门那边传来巨响,阿旭堆在房门上的东西似乎落了下来。 紧接著,又是好几声的枪响,嚇得江染一个激灵。 “染染!”蒋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看著我,別回头,也別往下看。” 第251章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江染抬起头,对上蒋弈的眼睛。 男人神情紧张,但眼底里是全然的信任和鼓励。 忽然间,她心中的勇气被点燃,深吸一口气,每一步都不再犹豫。 江染的距离刚过半,蒋弈便迫不及待探身拉住了布条,儘管这样有可能让他也被带入危险之中。 蒋弈手臂肌肉紧绷,额角青筋微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染,一点点將她往这边拉,生怕出一点差错。 到了最后几步,江染直接闭上双眼,猛地朝著蒋弈跃了过去。 蒋弈嚇了一跳,但他还是反应敏捷的接住了对方。 魏雪在后面也帮忙去拉蒋弈的身子。 短短两米多的距离,仿佛过了一个世界那么漫长。 蒋弈紧紧搂著江染的身子,心跳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声在她耳边重复,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 江染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但她马上就从蒋弈的怀中挣脱,再次下意识將手放在了小腹前侧。 此时,阿旭已经紧隨其后过来了。 房间彻底被人破开,脚步声已经传了过来。 阿旭冷汗出了一身,只能被迫快走,蒋弈和江染同时拽住了他的胳膊。 “走!” 阿旭还没爬进来,蒋弈就带著江染和魏雪从阳台直奔房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走廊暂时安全。 他们选择走楼梯,一层层往下。 蒋弈护著江染,阿旭扶著魏雪,脚步又快又轻。 下到大约十层的时候,楼下隱约传来脚步声向上。 “这边。” 蒋弈推开一扇標著“员工通道”的门,里面是复杂的后勤区域,堆满杂物,灯光昏暗。 忽然间,江染感觉一阵不適自小腹而来,隱隱又是一阵反胃。 但此时不能停下,身体不自觉的更加用力,额头上不禁渗出细密的冷汗。 蒋弈注意到了江染的反常,低声问:“不舒服?” “没。”江染咬牙,摇了摇头。 终於,他们从一扇不起眼的后门离开了酒店大楼,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卸货区,周围有几条小道。 蒋弈刚准备暂联繫救援,一声枪响忽然从身后响起。 “砰——” 几人下意识的回头,一声枪响直接打穿了几人旁边的货柜。 江染嚇得惊叫出声,本能地躲进了蒋弈怀中。 魏雪也直接摔在了地上,阿旭去扶她,她也半天站不起来。 “阿旭,你带著夫人先走。” 跟过来的不知道几个人,这边的杂物多,中间还有隔挡,双方彼此看不见。 但他们没有武器,实在太危险了。 权衡之下,蒋弈只能一手护著江染,一脚直接往反方向踢开几个罐子,掩护魏雪他们先离开。 阿旭当然明白蒋弈的意思,只是拋下蒋弈和江染,他还是有点犹豫。 但已经没时间多想了,他只能咬牙架起腿软的魏雪,趁著蒋弈追著罐子拉著江染跑出去的时候,带魏雪迅速离开。 所有追来的人都被蒋弈他们吸引,立即追了上去。 枪声也时不时继续响起。 动静闹得很大,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必须速战速决。 但这地方是小路,不仅狭窄,还有不少阻挡的箱子和罐子。 蒋弈拉著江染,一路跑一路將东西弄倒在身后。 “不会有事的,这边。” 感觉到江染已经体力不支,蒋弈用力抱著她大半个身子,低声鼓励。 江染点点头,跟隨蒋弈的步伐,迅速向另一个出口移动。 蒋弈刚带著江染穿越通道,就看到两个穿著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持枪背对著他们。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现在只能硬闯了。 江染倒抽一口冷气,看出蒋弈想要以一人对付两人,她马上抓紧了蒋弈的手。 蒋弈也紧张到不行,脸色涨红,额头也出了很多汗。 但他现在顾不得自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护住江染。 “不要怕,除非从我尸体上过去,否则没人可以伤你。” 蒋弈很低声的在江染耳畔说。 江染眼圈一红,含著眼泪发不出声音,只拼命摇摇头。 蒋弈说完就在她脸上亲了亲,顺势掰开了江染的手指,將她往旁边一堆盖著油布的货物后一推,便上前又用同样的方式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江染心头一颤,目光所及是一辆停在路边的计程车,司机刚刚打开车门,下车抽菸。 她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在司机错愕的目光中闯入了驾驶室。 下一刻,江染直接將手上的宝石戒指摘下,丟给了司机,“你的车我买了!” 司机还没反应过来,江染已经一脚油门踩到底! 计程车猛地窜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江染几乎是把方向盘打死,车子划出一道生硬的弧线,车头对准了那两个抬抢对准蒋弈的男人。 灯光大亮! 刺眼的远光灯直直射向那两个人,瞬间晃得他们睁不开眼,动作也为之一滯。 蒋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肘击狠狠撞在一人下頜,同时抬腿將另一人踹得倒飞出去! 江染死死踩著油门,计程车像头被激怒的野兽,飞驰著朝两人撞去! “染染!!” 蒋弈大惊失色。 江染这样无疑是在玩儿命! 那两个黑衣人更是骇然,顾不得疼痛,连滚爬爬地往旁边扑倒。 “嘎吱——!” 计程车几乎是擦著他们的身体冲了过去,一头撞进了旁边的货物堆里,发出一声巨响,车头凹陷下去,引擎盖变形冒烟。 巨大的衝击力让江染狠狠撞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砰”地弹开,又將她弹回座椅。 她头晕目眩,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白了脸。 “染染!”蒋弈肝胆俱裂,疯了一样衝过去,用力拉开变形的车门。 江染有些头晕目眩,额头擦伤了一块,但还好人没事。 她再次下意识的看向小腹,確认了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才赶紧又看向蒋弈。 “你还好吗?” “我没事,倒是你……” 蒋弈顾不得多说,那些人马上就追上来了,他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他迅速將江染抱到副驾,自己挤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再次鸡翅而出,他一手控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死死握著江染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发抖。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蒋弈冷声,“你坚持一下。” “不行。” 江染声音有点发虚得厉害,但马上拒绝,“我没事。” “先去找李强吧,他那边的情况大概也不妙。” 蒋弈咬牙,再次坚持:“去医院。” “蒋弈,没时间了,先找到李强,不然他一定会死……” 车后又传来枪声,后面有车追了上来。 这些人现在疯了,要是他们现在去往人多的地方,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警方应该已经在行动中了,他们只能將人 蒋弈牙关咬紧,他看了一眼江染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追来的车灯,最终狠狠一打方向盘,朝著宋玉定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开得飞快,几乎把车开得要飘起来,不停地变道、急转,试图甩掉后面的尾巴。 江染紧张得將嘴唇咬出了血。 不知开了多久,后面的追兵似乎被甩开了。 阿旭和蒋弈也取得了联繫,告诉他们现在魏雪已经被警方保护了,大家都很安全。 那些人正在被通缉,他们的人现在也在同时去找李强。 蒋弈报警给警方提供了两人的路线,江染也將事情如实发给了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总不可能纵容严明桃对她赶紧杀局,一定会派人来接应。 但为了以防万一,江染还联繫了陈君西。 “蒋弈,你手流血了……” 惊魂落定后,江染第一时间查看蒋弈的伤势。 刚刚他衝出去引开那两人的时候,她真的要嚇死了! 现在一看蒋弈,虽然还好没受什么大伤,但握著方向盘的手背却鲜血淋漓。 江染眉心紧皱,马上就在车內找到了卫生纸,给他先擦了下血跡。 “打人太用力了,破了点皮,不碍事。” 蒋弈声音淡然,仿佛真的不痛不痒。 他余光瞥向江染,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也一样心疼不已。 “倒是你,刚才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头还疼吗?” 江染摸了摸自己的左额,是还隱隱作痛,但还好,没有破皮流血。 她摇了摇头。 “下次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做那样可怕的事情,听到没有?” 蒋弈不想在这种时候斥责江染,可回想刚刚那惊险一幕,他只觉得自己魂都要没了。 要是江染…… 他真的不敢多想下去。 江染低声,“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你出事。” 忽然,蒋弈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江染轻诧,这都什么时候了,男人居然还能笑出来。 “我想到你之前说过,危急时刻你会顾自己的。看来有些抉择,只有危险到了,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蒋弈的话让江染心臟狠狠一紧。 没错,救蒋弈的时候,她本能地豁出了性命。 但这样的行为让江染也感到后怕。 她下意识又看向了自己小腹,她真该死,刚刚那种时候,竟然忘记了自己不是一个人。 …… 第252章 蒋弈,你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江染细微反应再次引起了蒋弈注意。 他目光更沉,喉头动了动,却没出声。 …… 宋玉给的定位是某滨海景区內,一个仿国內的江南古镇。 离他们有几十公里的距离。 开这样的破车还是有些费劲,何况也太显眼。 蒋弈查了下地址,前面车站有快线直达,便果断带著江染下车,打电话让人处理好车子。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到达古镇,此时太阳落山,渐渐入夜。 根据宋玉的定位,蒋弈找到了目標位置所在的酒店。 出示了宋玉留的房间號和信息后,前台马上去打电话確认。 半晌后,前台告知蒋弈和江染,房间內暂时无人。 这会儿是饭点,听保洁阿姨说对方刚刚出门了,让他们等对方回来再进行联繫。 江染有些不安的看了蒋弈一样,蒋弈从容地开了间跟对方同楼层的临近房间。 他们的人还有一会儿才到,现在两人也该稍作休息。 江染被蒋弈强行牵著去了房间。 但江染无法安心休息,在房间没有待几分钟,就打算出去找人。 蒋弈却一把搂住女人的腰,趁其不备,將她轻轻压倒在床边。 江染的长髮铺开,蒋弈隨即挽住她的脸颊,动作越发曖昧。 “……蒋弈,你別闹了,这种时候……” “景区人群熙攘,目前也没有任何骚动发生,李强应该真的只是去吃饭了。” 蒋弈气息如若游丝,在江染耳根之间摩挲。 他的双眸狭著,眼底透出几分她看不懂的光泽。 江染的脑子此刻飞速运转,她觉得蒋弈的话说得也有道理。 他们应该是最先到达的,严明桃的人大概还在和宋玉兜圈子。 李强暂时是安全的。 他们在这里静候对方回来,確实比贸然出去找人要更稳妥。 况且他们现在灰头土脸,有可能更引人注意。 “你说得也对……” 江染想了想,认同了蒋弈的话。 只是男人还在定定盯著她,压著她的胳膊,没有丝毫鬆动的意思。 “蒋弈,你干嘛……这么盯著我?” 江染察觉到蒋弈的神情有些奇怪,不禁吞咽了下口水。 他凸挺的喉结滚得缓慢。 目光似灼热,又有些克制。 “有些事情,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了?” 蒋弈虽然声音温柔,但却没有商量的余地,仿佛是抓准了江染的把柄。 江染愣了下,刚想顺口否认,蒋弈的大掌便覆在了她小腹的位置。 他微微用力,似乎是故意试探般,又沿著往下揉了揉。 江染当即就受不住了,浑身一颤,身子敏感地淌过酥麻和热流。 她哼了一声,迅速按住蒋弈的手。 “你……你做什么……” “別碰……” “你也很敏感,那为什么要拒绝我?” 蒋弈直视江染含著瀲灩的眼底,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江染语噎,蒋弈的目光已然转向她小腹的位置。 “还不说吗?” 蒋弈无奈,“你是要等孩子生下来,才打算告诉他父亲是吗?” “……” 江染脸上一红。 “你……都已经发现了?” “这几天你食不下咽,胃口很差,还一直拒绝看医生,你不是讳疾忌医的人……我那时候就有些猜到了。” 从上次看医生,蒋弈就已经怀疑江染有事瞒他。 今天涉险的时候,江染的紧张和微小动作让他確定了,自己想的没错。 蒋弈嘆了口气,隨即眼底浮起万般喜悦,更加温柔地盯向江染的肚子。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要瞒著我?要是我保护不好你们母子,我真的会恨我自己的。” “……对不起嘛。” 江染看到蒋弈侧过去的脸上浮起一丝伤感,马上拥住了他的身子。 她知道蒋弈敏锐,可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观察得如此细微。 而且即便早就发现了,蒋弈也一直忍到了现在才说。 “我只是怕你担心我,我想著这件事一结束马上就告诉你的,我都计划好了,等离开这里,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去陪你调养身体。” 江染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语气带著微微的撒娇。 刚刚才经歷过那么惊险的事,別说蒋弈了,就连她也想想就后怕、就不安。 “……” 蒋弈难得没有接江染的话,他更用力地揉著女人小巧的肩膀,仿佛想要將她全部揉到身体中保护起来,但又不敢靠她太紧。 半晌,他情绪缓解下来,才摸起她的脸颊,又抚了抚江染额头上的泛紫的淤青。 “刚才你真的嚇死我了,以后有宝宝了,更要以自己为先。记住了吗?” 蒋弈正色,再次郑重开口。 江染赶紧乖巧地点点头,看著男人的目光一秒回到无辜。 蒋弈有些好笑,又有点无语。 这女人总是在他面前扮得跟小可怜一样,实际上每次遇到事,比谁都敢冲,主意也比谁都正。 他实在拿她没办法,只能幽怨地亲了亲她的嘴唇,“江染,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难。你只要以后继续对我好,还有,当个好父亲就可以了。” 江染在蒋弈的耳畔轻声咬了咬。 蒋弈当即一股热流涌在心头,他反手再次捧住她的脑袋,“几个月了?” “推测是一个月。”江染悄声。 “回去后先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好,都听你的。” “我听说三个月后稳定了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蒋弈的眼光烁动,话说到一半两人都脸红了。 江染咳嗽了一声,“你想什么呢,都要当爸爸的人了……” “我只是问问。”蒋弈也清了清嗓子,马上转开了话题,“这些天你太辛苦了……对了,宝宝有没有闹你?” 提到宝宝,蒋弈立刻直起身,目光又落回她小腹。 他他伸出手,想碰又不太敢碰的样子,最后只是极轻地覆在上面,认真在感受小傢伙的生息。 “没有,宝宝很乖。” 江染笑起来,声音温柔地出水。 “就是也不知道我们的宝宝,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 蒋弈將头低下,俯首帖耳地在江染小腹听了听。 半晌,他煞有其事道:“我觉得可能是女孩子。” “为什么?” “因为她很乖,很温柔。” “这你都能听得出来?” 蒋弈含著笑意,低声又道:“这是用心感受出来的。反正女孩子会像你一样美好。” “那要是男孩子呢?”江染戳了下蒋弈挺拔的鼻樑,“就像你,高大英俊,温柔入骨了。” 蒋弈道:“男孩子也要像你。男孩子像妈妈会更俊朗,也会更聪明。” 江染咬了下唇瓣,掩不住的笑意溢在嘴角。 “別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就会夸我。” “我说的是真话。” 突然,江染皱了下眉头,她轻轻“誒”了一声,嚇得蒋弈的手立刻僵住,连呼吸都屏住。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是宝宝踢你了?” “我刚才感觉到,宝宝好像动了一下!” 蒋弈眼底划过惊喜,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真的?现在呢?” “现在……可能被爸爸嚇到了,不敢动了。” “啊?” 江染看到蒋弈这副如临大敌盯著她肚子的模样,不禁好笑。 “逗你呢。” 蒋弈有些窘態,但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却更深了。 他再次俯身,將耳朵轻轻贴在她小腹上,闭著眼睛听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蒋弈,要不,你来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江染轻声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著蒋弈的头髮。 蒋弈道:“可是还不知道宝宝是男孩女孩。” “可以先想两个嘛。”江染兴致勃勃,“一个男孩的,一个女孩的。” 蒋弈想了想,坐直身子,神色认真起来,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决策。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是女儿……就叫『蒋念』。” “思念的念?”江染问。 “嗯。”蒋弈看著她,目光深邃,“她是我们的此后人生的最大念想,也是我们相互思慕的结晶。我也希望將来她的心里,有许多值得掛念的人和事。” 江染心头一软,点点头:“好。那儿子呢?” “儿子的话,”蒋弈又想了想,“叫『蒋佑』。” “保佑的佑。希望他能得到上天庇佑,一生平安顺遂。也期望他將来,有能力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蒋念,蒋佑。 江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不由笑了起来。 “好,都听你的。” 她靠进他怀里,“宝宝,听到了吗?爸爸都已经给你取好名字了。你一定要乖乖地,平平安安地来见我们。” 蒋弈搂紧她,没有说话,但胸腔里幸福的情绪难以言喻。 他们一定还会有很长的路。 他还会看著自己的孩子成长。 但即便是现在死了,他也了无遗憾。 窗外夜色渐深,古镇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喧囂归於寂静。 房间內的光线柔和地裹著相拥的两人,在窗边勾勒出温馨静謐的剪影。 只是这份寧静很快就被一通电话打破。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 之前蒋弈专门留了小费,让前台留意下如果李强回来,隨时通知他们。 “知道了。” 蒋弈掛断电话,脸色却有点难看起来。 第253章 江染蒋弈被挟持 江染立刻问道:“怎么了?李强回来了?” “前台说,看到李强回酒店大堂了。”蒋弈点头。 “但是他没回房间,而是在大堂接了个电话,转身就急匆匆出去了,上了一辆刚停到酒店门口的大巴。” “大巴?”江染觉得反常,“去哪儿的大巴?” 李强这会儿应该也知道自己身陷囹圄,他难道是要自己跑路? “前台说是去乡下的车,半小时一趟,中途会停好几个景点和小镇。” 蒋弈话都没说完,江染已经起身,“不能让李强跑了,他现在很危险。” 蒋弈握住江染的手臂,他很想阻拦江染。 可他也知道,现在不追李强,就会彻底失去机会。 支援的人还没到,把江染一个人留下他更不放心。 “不许衝动,不能轻举妄动,不能贸然涉险。” 蒋弈知道以江染的性格,都到这里了,让她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再次叮嘱她,但这次他语气格外沉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江染答应得飞快。 两人迅速下楼,但他们出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酒店门口的那辆大巴刚好启动,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蒋弈当即拦住一辆刚送完客人的计程车。 对司机急促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大巴!” 司机是个中年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焦灼的脸,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一踩油门追了上去。 夜已深,通往乡下的道路车辆稀少。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渐渐离开了景区范围,道路两旁变得越发荒凉,只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在远处的山坳里。 终於,一小时后,大巴在一个破旧的小车站停了下来,稀稀拉拉下去几个人,又上来两个。 蒋弈让计程车在旁边停下,付了钱,带著江染趁著车子中途停靠立即上去。 大巴司机有点诧异,很少有中途上车的人,还是这么晚的时间。 但他收了钱,也没吭声。 只歪歪头示意两人往后走。 江染看到车上人不多,除了他们,加上司机统共只有八个人。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正中央位置的李强。 江染步子变快,刚想去找对方,但千钧一髮之际,手臂被蒋弈一把捉住。 “老婆,你晕车,別坐太后面。” 江染一愣,诧异看著蒋弈。 蒋弈说完便拥著她坐到了前面两排的位置。 转身的时候,江染才看清楚,李强旁边坐著一个穿绿色迷彩运动衫,带黑色软帽的男人。 而他们斜前方一排,也有个同样穿著运动衫,带黑色帽子的男人。 李强身边的男人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椅背上,但姿势却隱隱带著控制意味。 李强的坐姿更是端正到一动不动,双眼也全是不安。 “他被控制了。”刚坐下来,蒋弈就低声在江染耳边说。 “不知道车上还有他们几个人,先別轻举妄动。” 蒋弈说著,便掏出手机,打算直接和外界联繫。 江染被一提醒,也注意到了车內氛围的不对。 李强身边和身前的两个男人看上去很警惕,目光一直往李强身上落,对周边的人也时不时打量,眼光很不友好。 除了他们这些人之外,前排还三三两两坐著一些人。 有一个老太太,一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姑娘,一个中年男子,以及另外一个穿著宽大夹克外套、带著鸭舌帽的高大男子。 但该男子只是默默低头看著手机,好像与李强这边的人完全没有交流。 可就在蒋弈操作手机的瞬间,后排的两名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一名男子起身缓慢走到了车头,朝司机借打火机。 司机一怔,不耐烦道:“车上禁菸!” 可他话音刚落,冰冷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太阳穴。 司机刚想发怒转头看到对方手持枪械,反应了几秒,直接惊声啊啊啊的叫了出来! 猛地,车子急停! 与此同时李强身旁的迷彩服男子也突然站起身,同样亮出一把枪! 枪口对著整车所有的人! 李强身旁没了威胁,可他却依旧坐得笔挺,不敢乱动丝毫。 “都把手举起来,把手里东西放下!” 为了警示,男人喊话的同时直接朝著车顶发了一枪! “砰”的巨响传出后,所有人几乎都被嚇得魂飞魄散。 前排的老奶奶原本还没料想到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枪是真的,嚇得一个激灵从座位上跌坐了下来,整个人啊啊的低喊出声,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女大学生迅速举手抱头连抬头看周围都不敢,也嚇得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其余的中年男子和身形高大玩手机的男子,倒是显得淡定许多。 中年男子直接跪下,將手边的公文包放下,高举双手喊道:“我有钱,求求你们……放我下车,我绝对什么都不说……” 然而他的话却好像激怒了挟持李强的男子,他快步走上去,一脚踹开了对方,並再次用枪口对准他脑门! “闭嘴!谁他妈让你说话了!” 中年男子嚇得赶紧捂住嘴巴。 “坐到一起!把手机,钱包,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在地上!快!” 男子继续开口。 司机也被抵著脑袋威胁继续开车,改变路线。 这辆车子已经出了景区和市区,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巡查,他们要从小路直接开出城外,到时候会有人接他们。 其实上头吩咐过,他们的任务只是要抓李强,不必再多生枝节。 可想著反正车內的人也会被全部处理,不如有多少是多少,顺便再圈一波钱。 蒋弈和江染对视一眼。 他们的紧张程度也已经达到顶峰,蒋弈的脸色阴沉,江染也已经面无血色。 她的手再次下意识地挪在小腹上,抿紧唇瓣。 这两个男人手里有枪,大概和早上要杀他们的人是同一伙。 只不过对方应该是单独来找李强的,所以並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见所有人都举手交出了身上的东西,把手机放在地上,而蒋弈和江染迟迟没动有动作。 巡视的男子迅速走来,將枪指向蒋弈,“磨蹭什么?” 刚上车时,他就注意到了两人。 身上的衣著看上去质感很不错,像是有钱人。 而且女人长得不错,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直接杀了有点太可惜。 蒋弈见状也不吭声,马上將自己和江染的手机,以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俯身放在地面。 他的消息刚刚发出去,但就在他將东西放到地面的瞬间,忽然手机亮了一下,一条陌生消息传了过来。 蒋弈动作稍有迟疑,男人想都没想直接踩住了他的手掌,枪口猛然戳在他后脑勺上。 “你在做什么小动作?” 男人阴沉地开口,蒋弈闷哼一声,手指骨几乎要断裂的疼痛自神经散开。 “大哥!”江染急了,马上举起双手,楚楚可怜看向男人,“我丈夫他很老实的!他只是动作慢了点,您千万別动怒……我手上还有值钱的东西,您拿去吧……” 江染伸出手,手上还有一枚硕大璀璨的钻戒。 美人求情,男人也难免动了一丝惻隱之心。 他冷冷昂首,示意江染將钻戒取下来。 收了钻戒,他才挪开脚尖,將蒋弈的手机重重踩了几下,一脚踢开! 但蒋弈还没起身,就被他拽下座位,在江染的惊呼声中,他猛地扼住蒋弈的脖子。 “看来你挺有钱啊,这钻戒应该价值不菲?你身家至少也得有百八十万?” 蒋弈嗤笑了下,他扬了扬眉,“不止呢。” 男子愣了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的挑衅,猛地一拳又打在他脸上。 “大哥!求您別伤我丈夫,您要多少钱,我可以让人送来给你!” 江染再次忍不住开口。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男子揪著蒋弈的衣领,反手就將枪口指向了江染,“没听我说,不许说话?” 蒋弈蹙眉,担忧地看向江染,微微摇了摇头。 江染心头急促地吸了几口气,故作可怜地咬了咬唇。 挟持司机的男子见这边吵嚷起来,不耐烦地喊道:“你他妈能不能做事儿利落点!磨嘰什么呢!” 听到同伴的话,男子才鬆开了蒋弈。用枪威胁著几人坐在了和李强同一排的位置。 李强仍旧在最中间的位置一动不动。 江染走过去的时候,看到李强的额头掛著细密的汗,但坐姿却还是非常端正和用力。 就在此时,老太太忽然从座位上倒了下来。 男子迅速用枪指著她,“干什么!” 老太太此时已经顾不上求饶,她因为太过惊恐心臟病发,此刻脸色青紫,连气都喘不上来,只捂著心口浑身抽搐。 “她应该是有急病,她身旁的包里可能有药!” 江染没忍住立即出声。 老太太倒在地上身体痉挛,可手指却有意识地抬了抬,指向被男子踢到远处的小手包。 “我说没说让你闭嘴!” 男子终於忍无可忍,他再次鸣枪,嚇得江染一个激灵,小腹也跟著抽痛起来。 蒋弈心惊,一把拥住江染,生怕她再冒险乱来。 但两人的举动也再次引起了男子的怒气。 第254章 江染命悬一线 “喜欢逞英雄是吧?你,站起来。” 男子將枪口抵在江染的额前。 蒋弈心中揪紧,但怕激怒对方,只能眼睁睁看江染在挟持下一点点站起身。 江染身上的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余光还是忍不住看了眼还在地上苦苦挣扎的老人。 男人瞧著江染,又瞥向了坐在中间,神经严肃的李强。 “你,起来,你,坐在他的位置。” 男人指示著江染和李强换位置。 李强惊愕地睁大双眼,闻言浑身直颤,却不敢有动作。 男人见状忽然恼怒,“快点!否则我先毙了你!” 李强咬紧牙关,猛地起身抱头,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但下一刻,无事发生,江染也被立刻戳著脑门坐在了李强刚刚的位置上。 “我警告你,不许乱动。” 男人冰冷的声音隨即响在江染耳畔。 他转头,挑衅似的看向蒋弈,隨手拿了一个闪烁著红点的黑色小方块。 蒋弈眼里闪过惊恐,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滴”的一声已经自男人手中响起。 江染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她蹙眉,只觉得座位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 “你做了什么?” 忽然,男人的同伴自他身后走来,对方刚一回头,一记重拳便先打在了他的脸上。 同伴一把抢下了他手中的东西,惊怒不已。 “玩儿这么大,你他妈想死吗!” “这么激动做什么,反正一会儿他们都得死,不觉得这样更刺激、更有趣吗?” 男子摸了摸嘴角,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 但男人的同伴顾不得其他人,他一把推开发了疯的男人,警告江染道:“你给我坐好了,你身下的炸弹已经启动了,只要你离开座位,你就得粉身碎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中年男人更是惊惧到失禁,身下忽然淌出水来。 江染也瞬间脑子一白,惶恐到呼吸都骤然停了几秒。 李强在地上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他被胁迫上车的时候,对方让他坐的位置就被安置了爆炸装置,声称他一旦离开就会引爆。 实际上男人只不过是嚇唬他而已,他手上还有最后一层保险。 保险不按下去,即便他离开座位,也不会立刻引发爆炸。 但现在男人將保险按下去,那个位置只要有人离开……整个车內的人都会跟著完蛋! 见所有人的表情都跟吃了屎一样难看,男人忽然大笑出声。 “別这么紧张,人反正早晚都得死,不觉得你们的死法……很悲壮吗?” 同伴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反手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领,真恨不能直接让对方脑袋先开。 “疯子!你不想活了別拖累我!” 他们拿钱办事,只要按照指示完成任务即可。 这车人是死是活都跟他们没有关係。 但偏偏,他的同伴却是个疯子! 之前有人说组织现接纳成员越来越隨意,什么浑蛋都敢要,他还不以为意。 现在祸到临头他才惊觉恐怖。 男人拍拍同伴的手,嗤笑道:“別紧张,我们赚的本来也是卖命钱,你不喜欢刺激吗?” 就在同伴错愕的间隙,他瞅准时机,一拳將对方撂倒,反击回去。 而江染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突然作势,突兀地鼓掌起来。 “小妞,你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男人直视江染,忽然又生出几分恶趣味。 就是因为江染长得漂亮,他才会格外有施虐欲。 他就想看江染恐慌,求饶,甚至梨带雨的样子。 一衝动就只顾兴奋了,做得过了点。 谁知道对方都坐在了炸药之上,却还能做这样反常的举动。 他靠近江染,忘乎所以地摸住她的脸颊。 忽而用力握紧。 “你不怕死吗?” “怕……” 江染声音颤了颤,“但你刚才不是说了,早死晚死都一样。而且我要是离开座位,你们现在就得死,换句话说,你的命现在也在我的手里了。” 男人笑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染看上去柔弱娇美,骨子里也挺疯癲的。 但隨即他的枪口又对准了江染的脑门。 “是吗?那我不如直接把你杀了……” 就在男人低低切齿时,江染忽而一把抱住了他的双手! 男人一惊,还未能反应过来,就被另一侧扑过来的人扭住了胳膊,扑到在地! 是旁边穿著宽大夹克衫、头戴鸭舌帽的男子。 男子相当有力,將他手上的枪夺下来向后丟去,事发突然,男人的同伙连忙举枪瞄准对方。 但此时一个急剎车,他没有瞄准便打碎了一侧的玻璃,旋即,后脑勺也同时被冰冷的枪口抵住。 是蒋弈。 他迅猛起身,与男人配合极好地接住了枪,而司机也在此时一个急转,配合蒋奕反制了对方同伙。 鸭舌帽男子朝著地上的人接连几拳下去,打得男人毫无反抗之力,直接晕厥过去。 “过来帮忙!”鸭舌帽男子朝著李强厉声。 “宋玉哥?!” 李强看到男人摘下口罩,这才惊醒,马上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帮男人將对方的双手绑了起来。 “快,先救人!” 江染顾不得其他,看到地上还一息尚存的老太太,马上看向蒋弈。 她此时也嚇得不轻,心臟几乎到了嗓子眼。 刚才在两个歹徒起爭执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蒋弈和鸭舌帽男子有交流,男子的位置刚好在歹徒盲区。 他们是准备趁乱动手。 但两人手中都有枪,为了分散注意力,竟然才冒险吸引了一人的注意。 蒋弈挟持著男子,看向旁边还魂不附体的女学生,“你去帮老太太拿药,快!” 这下,女学生才终於醒神,迅速去找来了老人的包,包里面就一瓶药,她马上打开给老人餵了下去。 一旁尿了裤子的中年男人被嚇到半天都站不起来,缓了片刻才跌跌撞撞的起身冲向车前。 “司机、开门、开门啊……” 司机此时已经將车头调转,他已经按了通讯设备向公司报警。 车上有炸弹,他现在需要按照指示將车开到安全区域,和专业的救援团队儘快匯合。 “这片区域荒郊野岭的,等到了前面再下去吧……” 按车里的情况,现在疏散人员是必要的。 可司机也同样担心救下全车人的那对夫妇,油门踩到底,一刻都不想耽误去找救援。 “我要下车!我不要死在这里!” 中年男人顾不得体面,疯狂砸著车门。 见状宋玉也站起身,朝司机道:“停车吧,让他先下去。” 司机闻言也只能打开车门。 中年男人疯狂冲了下去。 女大学生愣了下,目光里也有渴望和畏惧。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半小时后这里就会爆炸,我劝你们还是都下车吧。” 就在此时,蒋弈挟持的男人忽然开口。 他冷冷看向地上的人,还有把自己害道这般田地的同伴,此刻出奇的冷静。 听到这话后,蒋弈的神情大变,他手上更用力,几乎恨不能一枪杀了对方,“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信不信由你们,现在唯一的活命方式就是大家一起逃命。” 宋玉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他起身走到男人面前,一番搜索果然在他身上搜到了定位器。 对方已经给组织的人发了定位,应该很亏就会有人赶来。 这边荒郊野岭,凌宇的人一定会比救援来得更快! 而半个小时,確实也无法直接回到安全区,等拆弹人员过来。 宋玉的目光变得阴寒无比,他攥紧了定位器,指骨攥得咯吱作响。 这两个男人他在组织里没见过,应该是等级很低的新成员。 对方也不认识他。 凌宇彻底违背了他们的初心。 “……给我拆除掉装置,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蒋弈极力克制著自己的怒火和杀意,他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按著他的脑袋跪在了江染面前。 如果但凡江染伤到一个跟头髮,他定要將这两人碎尸万段! 宋玉看出这会儿蒋弈的情绪不受控,便迅速做出反应。 他让司机將车停在前方路口,再让女生和司机带著老太太一同下车离开。 李强看著宋玉,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了选择。 他要是离开了宋玉早晚也是一个死,倒不如跟在宋玉身边。 这次的事也正是他没有听宋玉的话,在房间等待,找人用假身份买了张票,想要搭乘景区的车转而逃跑。 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得死死的,刚上大巴车,就被人劫持了。 现在李强只能乖乖听宋玉的。 宋玉也没搭理他,转而去检查江染的车座。 蒋弈正按著男人的脑袋,但对方却不怕死地开口:“这东西是压力装置,我可弄不明白,横竖都是死的话,那你杀了我吧。” “蒋弈,你冷静点!” 江染看到蒋弈眼底猩红,马上大声唤回了他的理智。 为了这样的人手染鲜血不值得。 宋玉观察了半天,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倒是什么都干过,对拆除这种装置也稍微能够操作一番,可这玩意儿比他接触过的都要复杂。 是压力装置配合定时器。 “真的只有半小时了吗?” 第255章 蒋弈用命换江染 江染此时已经稳不住心神了,她想要保持冷静,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淌下来。 蒋弈更是发了疯,直接將人拽到江染旁边,“不是可以换座位吗,坐上去!” 他的枪口用力戳著男人的太阳穴。 力道几乎要將对方的脑袋戳穿。 “换座位?你们也真敢想,但凡挪动有一丁点偏差大家都得死……何况既然我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听你们的?” 男人虽然被蒋弈戳著脑袋,但声音依旧平稳。 他虽然怕死,但毕竟是亡命徒。 真要到了最后一刻,大不了死得痛快点。 宋玉怕蒋弈衝动,也立刻道:“他不会配合你的,你就算杀了他也没用,何况换座位危险程度极高。” 江染的呼吸变得很乱,但抓紧了座位,闭了闭眼,想要缓解一下恐惧。 宋玉也注意到江染的脸色,安慰道:“深呼吸,別紧张,我们还有时间。” 蒋弈恨得切齿,他再一次將枪口对准男人,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扣动扳机,用力朝著对方后颈砸了下去。 丟开男人,收走枪械。 蒋弈才迅速跪到江染身旁,颤抖著牵住她的手。 “別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有事情的。” 江染眼眶含泪,她知道蒋弈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可还是拼命点点头。 听到这话,宋玉也迟疑了一下,望向两人。 蒋弈的目光也对上了宋玉,沉声道:“拜託了。” 要等救援的人赶到,时间是来不及的。 现在他们只能鋌而走险。 这里唯一一个能有机会拆除装置的就是宋玉。 蒋弈知道,宋玉也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人,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撂挑子走人。 可他看得出来,男人不会拋下他们。 若非如此,宋玉就不会为了救李强冒险上车,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优先安排所有人下车。 在蒋弈和江染刚车上的时候,宋玉就认出了他们。 蒋弈的手机再被夺走之前,收到的讯息就是宋玉发来的。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彼此的默契和信任度都很高。 確实,不论是出於职业素养,还是个人信仰,宋玉都不会在最后一刻之前离开。 宋玉点了下头,“我尽力吧,但是我也很难保证……如果我实在操作不了,那我只能……” 宋玉的话没说完,便沉默了。 但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蒋弈看著江染,低声道:“我相信你。” “……蒋弈,你先走吧。” 江染闭上眼,用力深吸一口气,泪珠滚落在脸上。 她不想让蒋弈跟著绝望,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知道我不会走。” “我说过,除非从我尸体上过去,否则没有人可以伤到你。如果你和宝宝不在了,我活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蒋弈声音轻柔,但字里行间都是决绝。 他忽然像是释然一般沉了沉气息,去吻江染的唇。 她唇角沾著泪,苦涩冰凉。 “刚才你们真的很勇敢。” 宋玉再次开口,他听不了这种悲情的对话,只想缓和下气氛。 “我相信,上天不会这么残忍,要让有爱的人不得善终。” 蒋弈嘴角微微牵起,他专注地盯著江染,“你相信我吗?” “……”江染泪眼朦朧地点了点头。 蒋弈的身子越靠越近,拥住她的同时,半个身子也压坐在了江染的椅子边缘。 “你要做什么!” 宋玉第一个反应过来。 这压力装置,一旦加重,就不能再让重量回去。 也就是说,蒋弈挪动的这一点点重量,都不可以再离开。 江染身子一颤,但立即就明白了蒋弈想做什么,“蒋弈……你別乱来。” “乖,再听我一次话。”蒋弈柔声,如海的眼浪涛暗涌,可他脸上却相当平静。 “不,不行……” 江染拼命摇头,越发激动起来。 宋玉赶紧提醒两人:“小心点,你们別乱动。” “听我说。” 蒋弈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的泪水。 “染染,你知道的,我身手比你好,反应也比你快一点,换座位的关键在於替换的瞬间,重量变化不能超过某个閾值,动作必须极其平稳迅速。” “我一定能做到,我相信你也可以。” “不……” 江染依旧摇头,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睛,心痛得要命。 “我们可以同生共死,但是我们的宝宝呢?你也不管了吗?” 蒋弈的这一句话,彻底將江染的话堵住。 她眼泪决堤一样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儘管还是摇著头,可已经被说服了。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蒋弈继续柔声安抚她。 他握住江染的手,身子一点点挪动。 宋玉也被两人的操作紧张出了一身汗,李强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要是有一点点的错差,他们全部都要粉身碎骨! 江染浑身发抖,蒋弈紧紧握著她的手,最后用力捏了一下,然后鬆开。 就在男人压住座位的三分之二时,他盯著江染慌促的瞳眸,沉声倒数: “三。” “二。” “一——” 在最后一声落下的同时,江染紧皱眉心,被宋玉和蒋弈前后配合,一把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她双腿一软,根本站不稳,宋玉赶紧扶住她。 “好了没事了!” 宋玉的心也差点从胸口蹦出来。 他对蒋弈由衷敬佩。 宋玉没想到有人能为了心爱之人做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像蒋弈这样看上去不沾烟火气的男人,竟如此有勇有谋,细致冷静。 “阿弈……” 江染扑到蒋弈身侧,她瞬间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握紧蒋弈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见江染终於脱离危险,男人一直绷紧的神经也彻底鬆懈下来。 蒋弈脸上甚至露出了宽慰和喜悦。 “染染,不要哭。你要是伤心了,万一肚子里的宝宝也跟著伤心怎么办?说不定还会埋怨我,让他妈妈难过了。” 蒋弈的声音越发温和,好像危险都已经过去一般。 宋玉赶紧爭分夺秒地继续拆除装置。 可经过刚刚蒋弈换位置的这一操作,因为重量扰动,似乎催动了计时加速。 但他现在也不確定到底还有多久时间。 宋玉將这一情况如实告知,蒋弈立即看向江染,“染染,你带李强先下车,到安全的地方去。” “不……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江染想都不想就道。 蒋弈没等她说完,就朝著她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吻仿佛诀別般苦涩。 江染挣扎了几下,被蒋弈轻轻咬了咬嘴唇。 他本想赠予疼痛,要她理智一点,可却还是不忍心咬得重一点。 “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你现在必须要保护好自己。” 他再次挽住江染的脸颊,手用力插入她髮丝之中。 “对付伤害我们的人,不能手软,不能认输。” “你以前就做得很好,以后,也要如此。” 蒋弈越说,江染越无法冷静。 就在此时,一束耀眼的车灯打了过来。 李强嚇得一个激灵,连忙躲在了宋玉背后,“宋玉哥,是不是那些想杀我的人又来了……” “……” 江染他们也循光看去,宋玉直接拿了枪,可一转头,上车的人举起双手,马上唤了江染的名字。 “先生,太太,是我!” 来人並不是严明桃那边的人,而是阿旭。 阿旭將魏雪安置好了后,就赶来找蒋弈和江染了。 蒋弈的定位发送得並不准確,后面对方失联,阿旭只能在定位附近一路向前寻找。 好在遇到了大巴车上的人,终於找了过来。 “阿旭。” 蒋弈看到阿旭,立马吩咐道:“带太太和证人离开。” 阿旭还没明白情况,但见到江染哭的梨带雨,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先生。您……” “滴滴——” 此时,宋玉身上的信號接收器传来通讯请求。 这是他从倒地男人身上搜下来的,是定位信號,用来和组织內部的人联络。 对方刚刚发了定位,这会儿大概是来人支援了。 他们手里有枪,而现在警方没到,救援也没到,蒋弈又被困住。 最理智的方法,自然是让江染先走。 宋玉也忍不住將情况告知,附和蒋弈道:“我最后撤离没关係,江染小姐,你还是听你先生的话,先走吧。” 蒋弈再次开口,声音温柔而坚定:“染染,你在这里,我和宋玉都无法集中精神。为了宝宝,也为了让我安心,回去等我,好吗?” 江染抓紧了蒋弈的手,內心绝望挣扎。 “……答应我,无论如何,你都要回来。” “我和宝宝等你。” 她用力地抠了抠男人掌心,咬著牙关声道,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好。”蒋弈点头,立即看向阿旭:“带她走。” 阿旭也明白了眼下的状况,虽然觉得万分心痛,但还是坚决听从蒋弈的吩咐,强行拉著江染离开。 江染的手还紧抓著蒋弈,直到最后一刻,才彻底鬆开。 看著江染彻底离开了大巴车,蒋弈眼底也沉了下去。 他终於安心了。 “宋玉,时间不多了,你也走吧。没必要为了一单生意搭上性命。” 第256章 对他们的伤害,拿什么弥补? 宋玉没有吭声,他迅速在地上晕倒的两名男人身上搜寻了些工具,隨即將他们连拽带踢也丟下了车,转身又回到了蒋弈身旁。 蒋弈蹙眉,“宋玉。” “我没有逞英雄的习惯,但今天的事,我自觉有愧。” 宋玉的话让蒋弈诧异,“有愧?” 宋玉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多解释。 凌宇是他一直追隨的人,如今组织变成这样,他也觉得愧对自己。 但这些他不能和蒋弈说。 蒋弈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再多问。 也许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一切都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他的一生即便短暂,但却无憾。 荣华富贵和权势他都体验过,又遇到了喜欢的人,拥有了一份真挚的感情。 直到最后一刻,他也能儘自己的全力,保护好妻子和孩子,他已经心满意足。 “其实说实话,我真的挺欣赏你。这年头,即便是夫妻,能为对方捨弃性命的人已经不多了……何况,你並不是个普通人。” 宋玉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和蒋弈聊了起来。 蒋弈笑了,“感情是相互的,是她值得我捨弃一切去守护。” 他的声音温和坦然,一点不像是在面对死亡。 其实早在查出病情时,蒋弈也对死亡深深的恐惧。 他不仅捨不得现在的每一天,也畏惧自己面对死亡时的孤独与不甘。 但直到听到江染怀孕,他感受到新生的伟大与愉悦。 这世上只会有一种勇敢,可以超越一切恐惧。 那便是最真实真切的爱意。 和江染在一起时,他从没有一刻如此会爱人。 爱她,也像爱著自己的生命。 即便死亡亦然。 “就没有任何遗憾吗?” 宋玉忍不住问道。 “有,也没有。”蒋弈轻笑。 宋玉已经满头大汗,“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宋玉,你有爱过谁,或者有对你十分重要的人吗?” 蒋弈的话让宋玉迟疑了一瞬。 宋玉顿了下,“我没有谈过感情,曾经有对我重要的人,但现在我不確定了……” 他並不相信感情。 做僱佣兵这么多年,看遍了生离死別,人情冷暖。 即便是夫妻,也很少有像是蒋弈和江染这样的。 而且感情最经不起考验,也无法保质。 他想追求的,是理想。 曾经凌宇就是他的理想,他的家人。 可现在…… 他压抑了太久,因为李强的事情,算是正式背叛空会了。 等事情结束,他就会离开组织,甚至和凌宇仇敌相对。 前方的路,他也不知道怎么走。 “那你可不能死,遗憾都没有的人,不配死。” 宋玉愣了下,也忽然一笑,明白了蒋弈刚刚话里的意思。 对这个世界足够热爱,才会有遗憾。 但也正因为已经足够爱过,死亡时,才会无畏无惧,不留遗憾。 “好,但愿你我都不死,回去后我也想谈个恋爱,看看能不能也像是你们这样有一场天赐良缘。” 宋玉半开玩笑道,“不过说好了,要是我救了你,得加钱。” 蒋弈笑了笑,但就在此时,几束车灯穿透黑暗,穿过了车內。 ………… 江染返程的路上一直反胃乾呕,大概是刚刚经过一场惊险,现在身体反应上来了。 她虚汗出了一身,此刻一闭上眼就是大巴车炸毁的场面。 江染不想的预感越来越强,她忽然后悔丟了蒋弈一人。 “阿旭,求你,我们返回吧……” 阿旭此刻心绪也很乱,他也同样担心蒋弈的安危。 只是他们也同样没有脱离危险,那些恐怖团伙的人也很可能会追上他们。 为了先生,他必须优先將江染送去安全的地方。 “太太,您放心,先生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旭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一路疾驰,將车开得更快了。 江染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在m国这边联繫救援很慢,警方更是靠不住,所以这样的组织才敢在此张狂。 但她之前给周老爷子和陈君西都发过求救消息。 怎么这么久过去了,只有蒋弈的人赶到了? 江染越想越绝望。 她也知道现在回去不是明智之举,可一想到蒋弈用命换下她,她又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 就连一旁被保鏢压制著的李强,见到江染泣不成声的样子,都忍不住安慰,“我相信宋玉哥和蒋先生,应该……吉人自有天相……咱们还是先走吧。” 车子一路飞驰,江染在剧烈的反胃和悲伤中,几乎要撑不住。 但很快,半路上好几辆警车伴隨著几辆豪车车队,拦截了他们。 车上下来的人是陈君西。 他接到江染的消息后,就立刻联繫了警方。 陈君西在城区的人脉才是最有用的,这边警方对一些非法组织的出警相当慢,救援也要层层审批。 江染幸亏找了他简单说明了情况。 陈君西立即放下手边的事亲自带人赶来。 但江染的信息只留到了景区酒店就断了。 陈君西是根据酒店前台给的信息,才找到了大巴车的路线。 不过大巴车的路线有偏离,这边荒郊野岭,还是让他走了不少弯路。 “江染!” 陈君西来到车前,阿旭马上打开车锁,陪同江染一起下车。 江染看到陈君西也像是看到了希冀,她马上打开车门,“陈君西,你来了,太好了!快,快去救救蒋弈!” “蒋总怎么了?” 陈君西诧异,可还不等江染说下去,她就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去。 阿旭赶紧扶住了江染,旁边的人迅速查看江染的情况。 她应该只是情绪过於激动而晕厥,身体应该没有大碍。 阿旭將人挪回车上,跟陈君西说明了情况。 陈君西点点头,让人护送阿旭和江染先回去就医,自己带著人去蒋弈那边。 但陈君西的车队还没接近大巴车所在的位置,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炸声。 远远望去,黑烟滚滚升起。 陈君西嚇了一跳,等他的车赶到,大巴车已经陷在一片火海之中。 整辆车子都被炸成碎片,如果蒋弈在里面……恐怕也只会是尸骨无存…… 陈君西迅速下车,可还没往前走几步,就被人拦住。 “陈总……您先回去吧,这里危险,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吧。” 陈君西喉咙一阵乾涩,眼眶也微微酸楚。 想到江染刚刚那般激动无助的样子,他也顿觉伤感。 “扩大搜索范围,一定要儘可能找到……蒋弈。” 陈君西哑声命令,儘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希望渺茫。 燃烧的残骸发出噼啪的爆响,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刺鼻的气味。 他绝不可能还活著。 ………… 另一边,周老爷子接到消息,匆匆赶到了医院。 江染还在昏迷中,手上掛著吊瓶。 医生已经诊断过了,江染身体无碍,但怀孕的身体很虚弱,经受不了太强的情绪刺激,所以暂时性脑供血不足昏迷了。 “你说什么,她怀孕了?” 周老爷子十分震惊,他下意识地瞥向闻人英。 这些天,他都让闻人英寸步不离跟著江染,江染的任何异常她都应该第一时间匯报给她。 怎么江染怀孕的事情,她就一点都没看出来? 闻人英立即低下头,“是我失职。” 就在此时,魏雪带著不少人同阿旭一起赶来。 她听说了消息都顾不上自己,马上就先赶了过来。 在病房外看到周老爷子,魏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身后的人群中,李强也悻悻站著。 “周老爷子,现在您满意了?作为江染的外公,您也为人父母,且不说我们蒋家根本不可能蓄意谋害周勛,即便上一辈有恩怨,也不应该牵扯到孩子们的身上!您听信旁人挑唆,把亲人害成这样,您还有脸站在这里吗?” 魏雪越说越激动,用词也没了半分体面。 她是真气急了。 最可恨的不是坏人,是自家的人作为坏人帮凶! 蒋振宗对蒋弈就是如此,她没想到周家人对江染还不如蒋振宗! 周老爷子的脸色难看至极,他来之前,也听说闻人英报告了一些情况。 江染髮来求援信息时,声称严明桃派人要杀她和蒋弈。 他並没有当回事。 只以为严明桃还是在为他行事,要强行拆开蒋弈和江染。 周老爷子完全没想到严明桃这么大胆,竟敢公然买凶杀人。 杀的还是他周家血脉。 直到陈君西联繫了警方,亲自跟他电联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可控。 等他派人再去找严明桃时,对方已经不在房间,所有的人和踪跡都消失不见。 还没等周老爷子开口,阿旭立刻上前,將李强也压了上来。 “老爷子,李强身上有当年园区的监控证据,能够证明一切都是报復蒋家的小人赵乾木所为。” “还有,赵乾木也已经在我们控制之中,等您確认过后,便可以移交国內警方……一切真相自然分明。” 听到这些,周老爷子也没了硬撑著的底气。 他只能朝著怒气正盛的魏雪低了低头,“蒋夫人,这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了。” 魏雪冷笑:“误会?一句轻飘飘的误会就可以结束了?那你对蒋弈的伤害,对江染的伤害,你要拿什么弥补?” 第257章 生要见人,死……也要见他 周老爷子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仔细地打量起了魏雪。 怪不得江染这么向著蒋家。 提起蒋家的人,总是说不尽的好话。 確实,蒋家的人还是挺懂得拿捏人心的。 像是江染这样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最吃这样温情有爱一家人的戏码。 不过他是过来人了,在豪门家族之中,即便有亲情,也没利益和算计、人性中放大的自私吞噬殆尽了。 哪里有什么真情真意? 蒋弈对江染也不过一时的痴儿怨女。 魏雪一个后妈,更別说这种心疼孩子的话了。 “那您想要我怎么弥补?是想等江染大婚的时候,我把我名下的產业分出一些,添成嫁妆?” 魏雪听出周老爷子话里话外是在暗讽她,不由更好笑了。 但就在两人说话间,病房內的护士出来了,告诉他们人已经醒了。 魏雪也顾不上再和周老爷子理论,快步进入病房。 江染一醒来,马上就找蒋弈,见进来的人中没有蒋弈,眼眶又是一红。 “妈,蒋弈呢……” 江染一把握住魏雪的手。 魏雪也一时有些迷茫,她看向了一旁的阿旭。 阿旭说是去接江染和蒋弈,但她赶来的时候,却没听到蒋弈的消息。 只知道江染昏迷了。 “他是不是出事了……” 江染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扯下旁边吊瓶。 护士和周围的人都赶紧过来制止。 阿旭也立刻守在了床边,“太太,您別慌,陈总已经去救援了……先生他……他不会有事情的。” “倒是您,您现在怀孕了,需要静养。” 魏雪听到这话,眼底颤了颤,浮起一丝惊喜,但隨即又暗淡下来。 听到阿旭说到蒋弈还深陷危险,她的心也揪起来。 “我要去找他。”江染马上就要起身。 魏雪赶紧按住她,“江染,你现在的身体状態很差,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要衝动。” “是啊,江染小姐,要是蒋总看到您这样虚弱,他所冒的险不是都不值得了吗?” 闻人英也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劝慰江染。 江染闭眼,眼泪倏然淌落脸颊。 她知道自己应该控制情绪,为了孩子也必须要坚强。 可她现在心好痛。 她好难过,也好害怕。 刚刚睡梦中,她梦见车子爆炸了,蒋弈被火海吞没。 周老爷子走到江染的身边,他也想和孙女说上几句话,安抚她一下。 毕竟为了查清楚真相,她吃了不少苦。 在严明桃针对她的这件事上,他做得是不尽人意,但他只是想利用严明桃试探下江染,没想到后果如此严重。 而且即便蒋振宗和周勛的死无关,江染也始终是周家的女儿,不应该把心掏出来交给蒋家。 可周老爷子走到床边,江染看到他却像是没看到,直接將头偏向了一侧。 周老爷子略显尷尬,只能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你很遵守约定,今天正好是第十天,你查清楚了你父亲的死因,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也给了你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你放心,严明桃离不开m国,爷爷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 江染仍旧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她用力咬唇,忽然有些恨自己,如果不是她非要证明自己。 要是她不去和严明桃爭个高低…… 是不是蒋弈就不会…… 江染转身,冷声道:“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她的话明显是在跟周老爷子说。 只是没有指名道姓,闻人英立即帮老爷子打圆场,“周老,我们都走吧,江染小姐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周老爷子目光渐冷,他看了江染片晌,只能转身先离开。 魏雪见江染状態不佳,也不打扰她,带著人先出去了。 很快,陈君西也到了医院。 江染一直在等他,虽然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已经隱隱感觉到情况不乐观。 她反覆问询阿旭,查找附近的新闻。 可都没看到关於大巴车爆炸的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一直安慰著自己。 可陈君西进来后,气氛显得很沉闷。 阿旭和魏雪都没有跟著他,陈君西是一个人来见江染的。 “蒋弈呢?他……他受伤了吗?” 江染看著陈君西,声音一出口,便是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恐惧,她连呼吸都要停止。 陈君西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开口。 经过一下午的搜寻,车子附近有六具尸骨,但早已无法分辨身份。 如果是那样的爆炸情况,蒋弈不可能存活。 只是这样的消息,他无法在这种时候告诉江染。 魏雪得知消息都接受不了,他又该如何告诉已经怀孕的江染? 可如果不说,消息很快也会上新闻。 瞒不了多久。 陈君西喉结滚动了一下,走到床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江染,你先冷静,听我说。” “车子坠崖后发生了爆炸,火势很大。我们找到了现场,也找到了……一些遗体。但因为焚烧严重,身份確认需要时间。” 他没有直接说“蒋弈死了”,但每一个字都將江染最后的那点希望,碾碎成渣。 听到男人话音的一瞬,江染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凝固,浑身冷得出奇。 接下来,陈君西的话她都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 “不……不可能……他说过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的……” 江染眼底有些麻木,她摇了摇头,明知道结果,可还是本能的抗拒。 她猛地抓住陈君西的手臂,“你们找到他了吗?你看见他了吗?確认了吗?!” “没有!还没有完全確认!” 陈君西迅速开口,努力安抚江染,“搜救还在继续,附近也在扩大范围寻找……也许,我们只是没找到他。” 陈君西的话当然是违心的。 可哪怕一点点希望,他也必须要留给江染。 江染眼里淌出一丝微弱的光:“对,搜救……还在搜救……他没死,他一定还在等我……我要去……” 她又要挣扎著下床,完全不顾手上还插著针头。 陈君西赶紧阻拦她:“江染!你现在不能去,那里还很危险,而且你的身体根本撑不住!如果你和孩子再出事,蒋弈他……” 他顿住了,把“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这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他会更担心的。” 提到孩子,江染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手轻轻覆上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里孕育著一个崭新的生命,是她和蒋弈共同的血脉,蒋弈可能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巨大的悲痛和身为母亲的本能撕扯著她。 她终於掩面,无声地哭起来。 像一只遍体鳞伤、再无依靠的小兽,悲痛欲绝。 陈君西看著女人痛苦的样子,心里也堵得难受。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连安慰的语言,也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默默陪在她的身边,充当一个暂时的依靠,让她可以安全地发泄完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江染才抬起头,她眼睛已经红肿,可眼神里却变得决绝。 她看著陈君西,一字一顿地说:“帮我。” 陈君西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儘快帮我確认那些尸体。”江染的声音很哑很低,“生要见人,死……我也要见到他。” 陈君西点头,“我尽力。” “还有,在结果出来之前,想办法帮我封锁所有关於蒋弈的消息。蒋氏,不能乱。” 江染忽然浮现出的理智,让陈君西心惊。 女人的悲伤没有消失,只是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暂时压制了下去。 那是一种守护的本能,是她对蒋弈的爱和责任。 陈君西从江染房间出来的时候,魏雪又赶了过来。 她也双眼红肿,无法接受蒋弈遇难的消息。 可现在她必须坚强,还有江染需要她照顾。 她已经联繫了蒋振宗,要他立刻赶过来,但要对蒋奶奶和蒋爷爷先保密。 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另一边,周奉堂也接到了老爷子的消息,在匆匆赶来的路上。 见陈君西出来了,魏雪小心翼翼地问他江染的情况。 陈君西摇了摇头,“不好,但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她很坚强,我相信她能挺住。” 魏雪怔了怔,眼泪又要落下来,“这孩子……命太苦了。” 阿旭默默地抚了抚魏雪的肩膀,眼眶也红成了一片。 病房內重归寂静。 江染不想让任何人陪著,她看著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只觉得心像是死了一样安静。 她脑海中全是蒋弈换她离开座位时的目光。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蜷起身体,將脸埋进枕头,压抑的呜咽从喉间逸出。可很快,她又强行止住了哭声,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不能哭。不能垮。 她说过会等他。 就算……他真的不会回来了,她必须替他守好他珍视的一切。 蒋氏,还有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是一只手,支撑著她不至於坠落无边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再度黑下来。 门被轻轻敲响,护士进来给江染拔针。 “江小姐,您现在需要要好好休息。” 江染转过头,声音乾涩:“我知道。我会休息的。” 顿了顿,她又问,“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孩子……还好吗?” 第258章 江染努力承担起一切 护士微笑道:“不用担心,医生看过了,目前胎儿还好。但您身体很虚弱,必须先臥床静养,否则很可能会有先兆流產的跡象。情绪也儘量保持平稳。” 江染嘴角苦涩地掀了掀,只觉得心口异常闷堵,“好,我知道了。谢谢。” 臥床静养,意味著她连亲自去寻找蒋弈的可能都被剥夺了。 她只能等。 直到夜深,江染仍旧毫无睡意。 傍晚的时候,魏雪和阿旭又来看过她,劝她多吃些东西。 目前,整个城市的最高警力都被调了过来,在全力追查追杀他们的组织,只是严明桃的下落还没找到。 不过严明桃要是潜逃,那就坐实了罪名,她追求了大半辈子的名利权势也都不復存在。 但这些话根本无法安慰江染半点。 她只想知道蒋弈的消息。 不过江染没有在魏雪面前再表现出任何不理智的状態。 她吃东西,也恢復了冷静,甚至还能反过来关心魏雪的心情。 看上去好像已经接受了蒋弈出事的现实。 可江染越是懂事,越是平静,就让人越是担心。 第二天上午,蒋振宗就赶到了医院。 与他前后脚到达的还有周奉堂。 两人先后来医院看了江染,在来的路上,已经得知了大概的情况。 只是都没想到,蒋弈竟…… 他们都知道说是下落不明,但那种情况之下,车子都爆炸了,恐怕人也…… 周奉堂只是惋惜,蒋振宗见过江染后,强撑著的神经也终於崩塌。 他从医院回去酒店后便因为血压狂飆而臥床不起。 魏雪知道蒋振宗对蒋弈一直以来也並非不在意,只是他將真正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 反而把不好的脾气都发泄在了儿子身上。 如今得知噩耗,他万分愧疚和心痛,可再后悔也无济於事,一时间连活下去的心气都没了。 傍晚。 江染再次接受了医生的检查后,也准备出院。 除了周老爷子和蒋振宗,所有人都来了江染的病房。 他们观察著江染平静如常的神情,都十分紧张。 闻人英道:“江染小姐,周老安排了护工和医生,给您准备了新的房间,很適合养胎。” 江染暂时还要在m国待上一阵,和周老爷子住在自己家的庄园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江染还在和周老爷子置气,她不下台阶,对方自然为了面子也不好亲自出面,便让闻人英代替自己开口。 闻人英了解江染的脾气,她知道即便老爷子准备得再周全,江染这会儿都不可能回去。 “我有一套閒置的別墅,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你可以带著叔叔阿姨一起住过去。” 见江染没有回应闻人英,陈君西也適时开口。 他安排得更周到,但江染看著两人,只是浅浅一笑,“不必了,我和阿旭回酒店就好。” 江染没有多说,她的样子看上去淡然,可好像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 所有人也都知趣。 经过之前的突袭,现在警方也调派了一些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江染等人。 酒店也换成了使馆区附近的私密独栋,安全性无忧。 江染回到酒店时,適逢蒋奶奶给魏雪打来了视频电话。 蒋振宗臥床,魏雪神色也是难看,她本想直接先掛了,再发消息说话。 不想,江染独自拿了手机,到一旁点了接听。 “奶奶,这么多天不见,想我了吗?” 视频一接通,江染马上扬起甜美的笑容,片刻前还化不开的悲伤,在视频中根本看不出半点。 蒋奶奶和蒋爷爷都凑到了视频前。 他们看到了江染,悬著的一颗心终於放了下来,“想你啊小染!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魏雪匆匆赶去m国的时候和他们知会了一声,只说是周老爷子和蒋家有些误会。 蒋振宗之前的那点破事儿,他们也是清楚的,魏雪让他们不要操心,自己揽下来去解决。 但这一去就好久,几天了都没个消息。 现在听说江染这边又住院了,好像还闹出来点事情,蒋振宗都赶过去了,他们也担心得不得了。 魏雪总是报喜不报忧,怕他们著急,可殊不知一知半解的,他们连夜都睡不好觉。 江染笑容柔和,一点异常都没有,“可能还有过一阵子,因为我有点情况。” “情况?什么情况?” 一听这话,视频那头的蒋奶奶又紧张起来。 连蒋爷爷都面色凝重了点,“蒋弈那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连自己老婆都照顾不好!” 本来江染还在笑著,蒋爷爷突然一句话却像是刀子一样戳到她心尖上。 她眼里一滚,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落在还上扬的嘴角。 “没有,蒋弈他……他將我照顾得很好。” 江染意识到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只能笑得更加卖力。 “哎哟,丫头,怎么哭了?” 蒋爷爷蹙眉,靠近了屏幕。 蒋奶奶也赶紧凑近看了看,“小染啊!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跟奶奶说,奶奶给你撑腰啊!有什么委屈,奶奶帮你解决!” “没有,我很好。”江染赶紧擦拭了一下眼角,“我只是……很高兴。” 不等二老再操心下去,她赶紧將自己的喜讯报了出来。 “……我怀孕了。您二位要有曾孙了!” “什么?” 视频那头的两人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蒋奶奶更直接將视频对准了自己,一个劲儿地盯著江染。 “小染你说什么……你真的怀孕啦!” “……” 江染拼命点下头,眼泪却再也忍不住。 一旁的魏雪看到江染这么努力,心里也像是压著重石,眼底一红,转身便先匆匆进屋了。 安抚完了蒋奶奶他们,江染掛掉电话,也像是被抽乾了灵魂一样,连眼泪都再流不出一滴。 蒋弈,你答应过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你在哪? 快点回来好不好? ………… 深夜。 荒郊丛林,几辆越野车艰难地开在山路中。 前方没有去路,几个人只能下车,打著手电筒,像是在寻找什么。 往上是悬崖峭壁,往下是望不尽的深林、河流。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人,不粉身碎骨,也早没命了。 找不到尸体,大概也是被野兽吃了。 几个人找了没两步,就因为寒意和疲惫打了退堂鼓。 “你说这他们这两人还能活著吗?” 其中一个人直接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另外两人还在拿著手电筒乱晃,但也赞同他的话。 “活不了。但是头儿说了,要找到尸体。” 他们都很无奈。 昨天凌晨,大巴车爆炸,赔上了他们六个兄弟的命,难道还不够吗? 当时爆炸装置已经在倒计时,凌宇竟亲自带人上车。 只因为车上有他一手带出来的人,宋玉。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人忽然从车上飞奔而下,紧接著大巴车就爆炸了。 当时宋玉、凌宇、还有一名男子,只有他们三人跑了出来,而几个没来得及下车的兄弟,当场就殞命了。 可趁著凌宇受伤,兄弟们葬生,宋玉带著那名男子仓皇跑了。 凌宇的人开车去追,刚好追到上面的断崖,因为凌宇要求活抓两人,所以他们鸣枪警示,没想到两人居然不怕死地跳了下去。 这底下是有河流,但这么浅,不可能还活著。 但他们等凌宇醒来復命时,却被重斥,要他们確定人死了才能回来。 可这种地方,找残骸也太不容易了。 “要不我们就说……肯定是被野兽叼走了,骨头都不剩了?” “我看行,大不了明天他换一拨人来。” 几人合计了一下,没再逗留,紧了紧衣服,都迅速上车了。 等车子开走,河流源头,树枝才传出轻微的响动。 宋玉撑著身子,將一旁的蒋弈拖到树旁靠著,转身去河边取水。 “蒋弈,醒醒、醒醒!” 他用水给男人血跡斑驳的嘴唇擦拭了几下,又拍了拍他的脸。 蒋弈还有呼吸和心跳,但要是一直昏迷下去,一定会失温的。 “……” 记忆回到一天前。 就在宋玉拆除装置时,凌宇带人来了。 他用枪口抵住宋玉的后脑勺,痛心疾首质问他为什么背叛。 宋玉手下一抖,终於剪断了压力装置。 他用眼神和蒋弈交换了信息,但压力装置一旦接触,倒计时就只剩下六十秒。 蒋弈马上起身打掉了凌宇手中的枪。 宋玉马上反击,推开了凌宇。 但两人都没有恋战,迅速往车下衝去,宋玉手中有枪,和蒋弈配合得当,几下就突出重围,將凌宇的人撂倒。 而凌宇也反应过来,迅速从一旁破碎的窗户翻了出去,向前狂奔。 隨后,大巴车便爆炸了。 凌宇的六名手下丧生。 凌宇也被热浪击飞。 只有宋玉和蒋弈拼著意最后一点意志力,一路跑到了断崖边缘。 这边的断崖不高,凌宇的人在后面紧追不放。 宋玉还在犹豫,可蒋弈却直接拽著他跳了下去。 就在宋玉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却发现,两人被掛在了一棵高大的树上。 蒋弈就是看准山腰灌木云集,所以冒死逃生的。 宋玉稍稍幸运,他刚好衣服掛穿树枝,避开了要害,只是半边胳膊好像骨折了。 他用力给自己復位之后,才从树上下来,去找寻蒋弈。 第259章 他不能失约 但他找到蒋弈的时候,蒋弈已经趴在河边,鲜血自身下涌出,整个人脸色惨白。 宋玉嚇了一跳,直到確定了蒋弈还有呼吸心跳,才赶紧带人离开。 可两人体力不支,折腾了快一天,也才挪动了不到几公里。 宋玉身上还有一点隨身的急救药,虽然都碎成粉末了,好在他是贴身放著的,就是以防有这种突发时候。 他先给蒋弈服了药,才细细检查对方身上的伤。 蒋弈的额头,四肢,胸背,腰腹都有不少外伤,好在伤口大多不深。 宋玉把自己的背心脱掉撕扯成一段段的布,给他將腰上的伤口勒紧止血。 又检查了一下他的骨骼。 蒋弈的腿可能是受了点轻伤,其他地方大概都没什么事。 宋玉推测,男人大概是跳下来的时候,就有意去抓树枝,所以一路从树上剐蹭下来,也避开了重要的身体部位。 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竟比他这种经过训练的专业选手都要猛。 宋玉掏了半天,两人身上没有任何联络工具。 凌宇的人又在此时来搜寻,他只能先带著蒋奕躲在树丛中,隨时准备应对。 直到汽车声远走,宋玉才敢拼命叫醒蒋弈。 蒋弈也终於有了反应,他嘴角动了动,低低哼出几个字来。 宋玉凑近了才听清楚,他是在叫江染。 “对,江染还在等你,你快点醒醒。” 宋玉马上接话,半晌,蒋弈终於艰难地睁开双眼。 一口冷气抽进肺部,他剧烈咳嗽起来,呕出一口血水。 宋玉嚇了一跳,“蒋弈,你还好吗?” “我没事……”蒋弈咳嗽了一阵,抹了抹嘴。 他不能有事。 鬼门关他都闯过来了,怎么还能失约,就这么死掉? 蒋弈看抬眸,看了眼四周。 寒意侵骨,他此刻浑身都像是散了架一样的疼,再看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宋玉简单处理包扎。 而宋玉身上的外套破破烂烂,身子也不自主地哆嗦著。 目前的情况,他们要上去太难,但要是在这里一直待著等救援,也只能是坐以待毙。 “有河流,或许就有人家。” 蒋弈看了眼旁边的河流,又望向宋玉。 宋玉的野外生存经验比他丰富,这会儿只能靠他了。 ………… 翌日早上,海市。 周宴匆匆来到周氏。 他一来就找到夏南,叫她单独出来聊聊。 夏南一头雾水,平常周宴来这里,不都是找何晚的吗? 但她知道周宴如此肯定有急事,马上就跟他出去了。 果然,周宴是想询问夏南,最近和江染有没有联繫上。 夏南摇摇头。 她倒是有和江染定期匯报工作情况,也有问候。 但江染已经好几天没有消息了。 周宴脸色越发沉重。 江染让他查的事情,他已经查到了,却一直没跟江染取得联繫,给蒋弈打去电话也打不通。 他担心是江染那边出了什么要紧事。 听家里的人说,周奉堂也匆匆赶往了m国。 按道理,他和何晚结婚,刚被逐出家门,周奉堂怒气未消不可能在此时离开。 周宴再次確信,江染那边是出事了。 就在两人在茶水间谈话时,周灝京忽然出现。 他就像只循著味儿的猎犬,每次有重要情况的时候,都不会少了他。 看见周灝京,夏南和周宴的话自动停止。 “哟,这不是周家少爷吗?聊什么呢?” 周灝京揶揄了周宴一句,瞬间就让周宴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夏南刚想开口,周灝京立即又补刀:“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现在不能叫周家少爷了。因为你已经被周家除名了。” “周总,您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周宴无心和周灝京计较,夏南听到这话,却比周宴还要生气。 周灝京嗤鼻一笑,“夏南,我和周宴说话,你怎么这么火大啊?人家周宴是和何晚结婚了吧,难不成,你暗恋周宴?” “周灝……周总,您不要胡说。我只是觉得,您这么嘲讽別人,不符合您的身份。” 夏南吞了吞口水,看著周灝京的眼底里带著微弱的火星子。 每次她刚想对周灝京忍一忍,这男人就总有办法,变得让她更加討厌。 周灝京抿唇,脸色也越发难看。 他老远见到周宴和夏南说话,心里便是一股无名火。 夏南看周宴的目光,就好像对方是什么大英雄、救世主一样,而看他的时候,就好像他是个处心积虑的魔鬼。 但周宴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跟他又有什么区別? 优雅也不过是包装出来的,做几天平民就要打回原形的人,还在这儿端什么架子?虚偽。 “夏南,我就先走了,有消息你隨时找我。” 周宴低低跟夏南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全程,他多看一眼周灝京都没有。 仿佛周灝京在他面前不过是空气,根本不需理会。 周灝京也感觉到自己被无视,不由好笑。 周宴走后,夏南也想离开,却被周灝京直接挡了下来。 “站住。” 夏南脚步一顿,“周总,有什么事吗?现在是上班时间,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周灝京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顷刻將她笼罩在茶水间的角落里。 “工作?我看你刚才聊私事聊得挺投入。怎么,周宴一来,你的工作就可以放一边了?” “周灝京,你別一直胡说八道,小周总找我只是有事情说,你不会控制欲强到这种地步,我的什么事,你都这么在意?” 周灝京被夏南说中心思,脸上闪过几秒的尷尬。 但隨即,他眯眸,笑意浸透嘴角,用力捏起了夏南的脸颊。 “怎么才几天没有和我温存,心思就变野了,忘记了你是谁的人了?” “周总,请你说话放尊重。” 夏南这次也没惯著周灝京,直接一巴掌打开了他的手掌。 周灝京倒也不恼,再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和她撕扯了两下,將她用力按在怀侧。 眼瞧著男人的气息逼近,几乎就要吻上自己的嘴唇。 夏南用力扭开头,“周灝京,你还没长教训吗?是不是真想永远离开周氏?” “你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夏南,你要是喜欢我你就直说好了,我现在对你很有兴趣,说不定会考虑看看……跟你交往一下。” 周灝京似乎根本没听夏南说什么,自顾自的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耐心都快被这女人磨没了。 不管她想做什么。 勾引他也好,厌恶他也罢,他现在都很想很想得到她。 越想,越是狂躁。 “那可真是谢谢周总了,不过在周总考虑这件事之前,还是先考虑考虑,您要怎么和严总交代,又要怎么和江染姐交代吧!” “江染?江染回不回得来都另说,我有什么好跟她交代的!” 周灝京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夏南愣了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灝京也怔了几秒,趁此机会,夏南一把推开他。 “周灝京,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江染姐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见夏南著急了,周灝京反而舒了口气。 他转身坐到一侧的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这话你问我做什么,我们什么关係,我有什么必要回答你?” “你……” 夏南知道周灝京是故意拿捏她。 他也未必知道什么。 说不定就是在故意嚇唬她。 “周总,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现在是你做选择最后的机会。” 夏南的机灵程度让周灝京有点没想到。 本该是他让夏南考虑,夏南竟然反过来让他选择。 周灝京笑了笑。 其实夏南上次让他考虑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考虑过。 他和江染也无冤无仇,没有必要你死我活的斗下去。 如果得不到严明桃的认可,他大可以跟著江染,谋求在周氏的发展。 可……严明桃对他毕竟有养育之恩。 要他背叛严明桃,他始终没有办法做到。 更何况,他也打听到了m国那边的情况,严明桃很快就会让江染放弃掉周氏的权益。 到时候,江染还回不回来周氏,还是另说呢。 “我可以告诉你,江染现在出事了,蒋弈也出事了。” 周灝京想了想,忽然站起身。 夏南果然激动起来,但没等她张口问下去,周灝京便又道:“但你想知道这些,得有东西交换。” “你和我谈交易的资本只有一个。今晚我有空,房间號一会儿发你手机上,你伺候好我,你想知道的,我就都可以告诉你。” 周灝京肆无忌惮打量著夏南的身体,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夏南脸上红了几分,抬手便要打周灝京。 周灝京立即抓住她的手腕,“不过也是,你一个小员工,知道这些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即便江染出事,你能帮得到她吗?就算你掏心掏肺,对江染和蒋弈来说,你一点用处都没有。” 周灝京的话深深刺痛了夏南。 他鬆开手,在夏南的失魂落魄中头也不回离去。 中午,何晚刚要去吃饭,就接到了周宴的电话。 他说就在周氏附近,想跟她一起吃饭。 何晚有点惊喜,马上补了个口红,整理了一下妆容,便迅速离开了。 电梯里,看到何晚的同事眼光都有些古怪,不住看她,也不住低下头,窃窃私语。 第260章 周宴迟早撑不住 何晚的耳根红了。 她不用听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各大媒体都爆料了周宴被周家除名,周奉堂因为周宴私自结婚而和其断绝父子关係。 按道理这种新闻,周奉堂想要压下来是完全没问题的,这明显是得到了他的授意,媒体甚至將何晚的身份都摆在了檯面上。 除了没有报她真名,但仅仅海市某玩具大厂养女,这些信息,等同於直接贴了何晚身份证。 何况还有人拍了周宴在餐厅和何晚的牵手照。 何晚的侧面被拍得很清楚。 甚至有些媒体为了热度,不知道从哪儿搜罗了不少何晚从前的“黑料”,说她是商圈臭名昭著的刁蛮名媛,从小叛逆,何家完全管教不了的野丫头。 就连何晚的多段情史也被扒了个底朝天,舆论一边倒的都在为周宴可惜。 明明是个业內风评不错的贵公子,可惜却喜欢上了一个渣女。 实在是不般配。 就连倡导恋爱自由的网友们也纷纷留言说,这次是真的门不当户不对啊。 大部分人因此十分理解周奉堂和周宴断关係的决定。 女儿嫁渣男会连累家族,难道儿子娶渣女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周宴早就知道舆论会发酵成这样。 所以他刪光了自己从前个人帐號的內容,只留下一条拍了结婚证、並配文“我很好,她更好。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希望大家理性吃瓜”的內容。 隨后置顶封评,算作对此次事件的回应和態度表达,力挺维护了妻子何晚。 之后周宴把何晚手机上的新闻软体都刪了。 勒令何晚不要看评论,更不要在意外界的声音。 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可即便不看不听,何晚只要还在周氏一天,势必还会感到压力重重。 而且周宴这一公然回应网友,更是將引起了多数网友看热闹的心態。 不少人都截图保存下来,声称计时开始,要等著看这条消息什么时候被撤下来。 现在离婚率这么高,再恩爱的夫妻都会离婚,更別说这种一开始就不被全家、乃至全网看好的婚姻。 何晚表面上听话,每天专心工作,可时不时地还是会点开网页看一两眼网友说的话。 她对別人怎么说自己已经见怪不怪了,如今只是怕周宴也受牵连。 只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周宴现在从周氏离开后正在找工作。 有好事者居然拍到了昨天下午,周宴去客户公司楼下大厅等人的图。 看样子是想谈生意或工作,可爆料者称,他在大厅生生坐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等到人,最后独自离开了。 期间,只有招待热情地给他提供了茶水。 该公司的员工也出来符合认证,坐实了这一消息。 据说周宴以前可是他们合作的大客户,每次来都是三请四邀,还为他专门装修了一间休息室,每次来的时候都在专属地点招待。 而且周宴可是出了名的贵公子,顏值也在线,以往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想一睹他真容。 如今人就在大厅坐著,连昔日崇拜不已的女员工也只是从旁看看,就绕道走了。 没了周家的光环,没有工作,还已婚。 周宴即便再从容优雅,看上去也落魄得要命。 不少人看到他的人说,虽然他西装革履的,可手上名表都没了,出门也没了豪车。 看来周奉堂动真格的了。 估计这次周宴碰壁也是周奉堂打过招呼。 这下更没有人觉得周宴会贏。 都觉得过不了几个月,他一定会和何晚离婚。 何晚看到这些消息后,心里一阵刺痛。 周宴昨天声称要去找些朋友,聊聊创业方向,回来得很晚。 何晚担心地等他,以为他已经在外面吃完了,没想到周宴饿得不行,让她下了一大碗面吃得狼吞虎咽。 不过他很开心地告诉何晚,自己已经找好工作了,不用她担心。 还说从今往后他要省吃俭用一点,赚钱给何晚买房买车。 何晚当时没想太多,只觉得幸福无比。 可现在看到周宴是替她承担了一切,她只觉得心疼得快要哭出来。 电梯到了楼层,何晚旁边的人先一步出去了。 临走前她们还不忘又瞥了何晚一眼。 何晚这次倒是没有太难受,因为想起周宴,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难受的。 很快,何晚就到了周宴说的餐厅。 是一家附近小巷子里的快餐店,虽然离得很近,可让何晚好一阵找。 她平常虽然开销也不多,但也很少来这种小店吃饭。 何家对她虽然抠门,但绝对保证吃穿体面。 是她离开了何家,现在才手头拮据。 但好在周氏工资不低,福利也好,她吃住上还是够用的。 而周宴……她就不確定了。 快餐店位置不大,但是饭点人很多,周宴坐在靠窗最里面的角落,何晚找了半天才看到他。 他侧过身,头朝著窗边,一手按另一侧的脑袋,似乎在打电话。 何晚循著过去,看到桌上已经点了两瓶喝的,还有周宴写了一半的菜单。 这边点单是用铅笔写的,桌子玻璃下压著菜单。 周宴写了两道菜,一道西红柿鸡蛋,一道红烧肉,这两个都是何晚最喜欢的菜。 但周宴没有下单,显然还是想等何晚亲自来了,再选想吃的。 他还是这么体贴细致,总是先会为別人考虑。 周宴看到何晚来了,蹙紧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嘴角扬起一丝浅笑,用眼神示意何晚先点单。 何晚也接过笔,顺手又写下一道清蒸鱸鱼。 周宴最喜欢吃鱼,这家店的招牌刚好是这道菜,旁边的桌上几乎人手一份。 何晚写完就去下单了,再坐回来的时候周宴已经掛了电话。 “今天……”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相视一笑后,何晚歪头甜甜扬唇,“你先说吧。” 周宴眸色温柔:“今天怎么样?工作顺利?” “嗯,越来越顺利了。”何晚点点头,“你呢,今天工作怎么样?” 周宴扬眉,伸手去摸何晚的脸,“我就比你顺利那么一点。” 何晚抓住周宴的手,在他掌心轻轻蹭了下,拉住不放。 “是吗,是真的那么顺利吗?” “当然了,不远的將来,我要再次成为支撑家业的男人。” 周宴话说得格外轻鬆打趣。 自从彻底放下家族的一切,他虽然什么都不是了,但也没了束缚,心情反倒舒畅无比。 何晚也满心满眼都是甜蜜地看著他。 但她心里却百感交杂,更觉得心疼了。 “那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找我吃饭啊?” 何晚想了想,才问他,“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 周宴笑了笑,身子隨著何晚的拉扯也向前探了探。 “我来这边確实不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是想打听一下江染的消息。” “江染……她出什么事情了吗?” 提到江染,何晚也很关心。 之前江染好像还让周宴帮忙调查什么事情,她在m国还好吗? 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周宴信任何晚,也没有藏著掖著。 便告诉何晚,江染这些天在周老爷子那儿並不太平。 老爷子棒打鸳鸯,她和蒋弈大概又被有心人算计。 这个有心人是谁,不用周宴点名,何晚也清楚。 她啪地拍了下桌子,“这个严明桃有完没完了?她怎么那么卑劣啊,有本事她和江染在周氏一较高下啊,暗箭伤人下狠手啊!” “你说得没错,她確实很可怕。” 周宴点头。 他早上去找夏南的时候还没和江染取得联繫。 刚刚等何晚的时候,才终於接到了江染的电话。 江染的声音听著很虚弱,他也得知了她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严明桃买凶杀人,蒋弈为了救她失踪,生死未卜…… 听到这些,周宴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愤怒和难受。 但他还是先將江染要的消息告诉了她,並劝慰江染振作起来。 她若是倒下了,那蒋弈也就白白牺牲。 周氏和蒋氏现在都很需要江染,为江染担心的家人也都不想看她难过。 安慰归安慰,但这种时候,谁能真的做到振作起来? 周宴知道换了是自己,心爱之人为自己而牺牲,他一定会比江染消沉万般。 可江染电话里的声音听著相当平静。 她此刻还能专门联繫自己,怕他担心,叮嘱他照看好何晚,帮忙看顾一下周氏。 已然是相当强撑著了。 不过江染显然还不清楚他和何晚结婚的事。 周宴见不是时机也没有多提。 “等找到严明桃,一定要她血债血偿!绝对不能轻饶!” 何晚攥拳,咬牙切齿地说。 周宴拍拍她的肩膀,“她的下场绝不会好的,只是我真的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歹毒心肠。我之前一直觉得……她是和我二叔真心相爱……” “你胡说什么?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爱周勛啊!我看她不过就是图你们周家树大好乘凉,不然为什么她寧可不生孩子也要嫁给周勛?” 何晚迅速反驳周宴,说到气头上,直接將拉著的手都抽开了。 周宴不由好笑:“你说的也有可能,只是我觉得二叔不会那么傻,对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情根深种。” 第261章 柏清借力徐云之,重振旗鼓 “江染的爸爸就是傻!才会被蛇蝎女人骗了!” 何晚不爱听,只觉得周宴在说胡话。 都什么时候了,难道还要帮严明桃说话吗? 於情於理,严明桃都十恶不赦! 要是蒋总……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严明桃就更是该死! 別说江染了,她都想去弄死对方。 蒋总那么好一个人。 就为了爭夺周氏的权利,她连別人的性命都不当回事了?怎么可以这样泯灭人性!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该打该打!” 周宴本来还想解释,看到何晚是真的气大发了,赶紧朝自己嘴巴上就扇了两下。 何晚见状马上急了,起身坐到周宴身旁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呀,你说错话了就说错话了,別动手啊,打疼了怎么办……” 何晚大眼睛眨了眨,夺过他胳膊还不算,將他的脸也掰了过来,上手轻轻摸了摸,从他嘴角一路延伸到耳边。 周宴眼光烁动,喉结忽而窜动。 他刚刚还觉得这里饭香四溢,勾得他飢饿难耐。 可看到何晚的瞬间,他就明白了,有些饿,真不一定非要用食物解决。 他抿了抿唇,頷首凑近何晚。 何晚一时间也抿起了唇。 周宴轻轻在她鼻尖吻了几下,等她放鬆下来,才又吻到她唇瓣上。 她的肌肤、身上的味道,还有嘴唇的柔软,都让他上癮。 明明是公共场合,人多,可周宴就是忍不住深入,他用力亲吻了她几下,还是撬开她的嘴,將舌头探入进去。 周宴平常看著斯文青涩,但他的技术却好得让何晚吃惊。 温柔又野蛮,让人舒服中情慾尽兴。 床上就更不用说了,很少见到那么会的。 她初体验的体验心得就是:这辈子应该不会再有更好的体验了。 就在此时,餐馆阿姨上菜来了。 两人正吻得难捨难分,何晚浑身一紧,周宴反应迅速將她的脑袋直接按到了怀中。 阿姨余光瞥见,忍不住笑道:“阿哟,热恋小情侣还是新婚小夫妻啊,吃个饭都这么肉麻呀。” “阿姨真慧眼,我们刚结婚。” 周宴清了清嗓子,带著些笑意道。 声音平稳坚定,就好像炫耀似的。 何晚忍不住用力抠了下他的腰,人家是在调侃,他还当是夸奖。 周宴腰上一痒,他忍著没吭声。 直到阿姨走了,才將何晚逮了出来,“你別这么挠我,很敏感的。” “敏感点?”何晚脸一红,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就说,之前在床上的时候,每次她一抓她的腰他浑身都颤抖得那么厉害。 周宴马上住声,“快吃饭吧!” 何晚故意別开头,“羞死人了,这么多人看著呢,我吃不下去。” “好,那我餵你,你就看著我。” 周宴淡淡一笑,也不理会何晚的故意为难,拿起筷子真要这么做。 何晚马上直起身子,“好了好了,不闹了。” 她真是无语了,拿起碗筷从周宴身边回到了对面坐著。 “周宴你怎么回事,才结婚你就变了。” “变了?我哪儿变了?” 周宴一头雾水。 何晚没有看他,“你变得不正经了,油嘴滑舌,嬉皮笑脸。” 周宴倒是认真,“你不喜欢?” “……” 何晚没吭声,默默扒拉著米饭。 周宴又道:“其实我以前也不是那么正经,只是我没什么开心的事情,自然也不需要跟別人开玩笑。” “但现在不同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也知道她喜欢我,我自然什么话都想跟她说,什么事情都想跟她做了。” “……” 何晚吃著吃著就笑了起来。 她將头埋得再低,周宴都能看到她脸上藏不住的喜色。 “听我说话就这么开心?” 周宴见何晚只顾著吃饭,赶紧给她碗里加了块肉,又凑近她低声: “跟我结婚还不错吧?” 何晚顿了一下,將肉大口送到嘴巴里,嚼了好半天才抬头看他一眼。 眼里的笑意都要涌出来了。 半晌,她才点了下头,“嗯”了一声,將东西吞下。 “勉强还……不错吧。” 说完,何晚也给周宴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不饿吗,老看著我干什么,赶紧吃饭。” 周宴嘴角扬起,这才听话的动了筷子。 两人吃完,周宴刚要去结帐,就被何晚拉住。 “我已经结过了。” 周宴一怔,“干嘛跟我抢单?” “你还以为你是周家大少爷呢,你现在身上有多少钱,有我多吗?” 何晚这一问,让周宴的脸色微微尷尬。 他现在浑身上下大概也就几千块。 因为他平时会在钱夹放些备用现金,以便隨时给人小费。 “不管我有多少钱,请你吃饭还是请的起的。” “都结婚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干嘛跟我这么客气?” 何晚说完,拉起周宴的手就离开了嘈杂的店內。 走到外面之后,何晚拿起手机,给周宴开了亲密付。 周宴收到简讯提示之后有些诧异,“你这是干什么?” “我的工资,我养你啊。”何晚笑著扬起周宴的手,又轻拍了拍他的手。 周宴错愕,“不需要的,我很快就会赚钱的……” “那就等你赚到钱以后再给我钱就好了。” 何晚堵住他的话。 “我现在有工资,你只要吃的不要太奢侈,我们两个是够的。你为了我白手起家,我总不可能让你饿肚子吧?” “何晚……” “周宴,你不要以为我们结婚只有你一个人要承担责任,我也压力很大的,你不让我付出一点,我会受不了的。” 何晚很认真的看著周宴。 这是她的真心话。 说出来以后,她感觉自己坦荡许多,这感觉还不错。 周宴的眼神渐渐变化。 从刚开始的拒绝变得渐渐柔和下来,他一笑,“那就谢谢老婆大人了。” “嗯吶。” 何晚仰起头,故意摆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却不料,周宴直接搂起她的腰,当街就又亲吻了起她。 ………… 京市,深夜,云山別墅。 柏清驱车从驰骋回来,刚进別墅就问管家,“徐总睡了吗?” 她今天加班开会到很晚,所以没有和徐云之一起吃晚饭。 打电话回来的时候徐云之没有接,她还以为徐云之已经先睡了。 管家马上答道:“柏清小姐,徐先生还在屋內见客人。” “客人,这么晚了谁啊?” 柏清一边问,一边回房间换衣服。 管家帮柏清拿著东西,回答道:“是私家侦探。” 柏清眼底一沉,“还是找妹妹的事儿?” 管家点头。 柏清又隨口询问了一进展如何,但到这里管家就不得而知了。 徐云之找妹妹找了很多年,但最近的联繫显然频繁起来,看样子是有眉目了。 这段时间,柏清跟徐云之回到京市后便专心投入了工作,想要重新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江染和霍既明对她造成的伤害,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只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她羽翼丰满,再回海市,一定会把江染抢走的一切,都变本加厉的夺回来! 当然,要对付江染,她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徐云之。 徐云之对她有爱慕之意,可两人却没有任何感情之实。 柏清这段时间对徐云之很好,两人升温也很快,只是无论她怎么暗示推进,徐云之都没有要和她更进一步的打算。 到底是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还是徐云之对她还有所保留在试探,柏清猜不透。 但这次她不会心急,一定会让徐云之和自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柏清换完衣服后,就直奔书房。 徐云之妹妹的事,一直是徐云之的一个心结。 驰骋推进在海市创立分公司的计划,也是由於徐云之想要找妹妹。 柏清也私下找了人,想著能不能成为徐云之的助力。 要是她能帮徐云之找到妹妹,那和徐云之结婚,大概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这线索可靠吗……好……麻烦您了。” 柏清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徐云之的声音。 显然已经谈完了,徐云之正送人出来。 柏清赶紧退开,等到人出来的时候,假装偶遇。 看到柏清回来了,徐云之的脸上也自然的露出笑意,“你回来了。” “嗯,我一直打你电话没打通。” “抱歉,在聊事情,没注意。” 徐云之和柏清说完,才看向身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对方提著公文包,戴著眼镜,看上去神情严肃。 他朝著徐云之和柏清点头示意后,由一旁的女佣带路离开了。 “吃饭了吗?”徐云之走上前挽起柏清的手,柔声问她。 柏清点头,“在公司吃过了,但是担心你没吃。你吃饭不规律,肠胃不好,一定要好好调整。” 女人的话让徐云之心里一暖,他道:“放心,我也吃过了。” 柏清牵著徐云之走到客厅,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將他按著坐下,隨即轻轻按揉著。 “怎么样,妹妹有消息了吗?” “嗯,是的,有一个很好的消息,可能很快就能找到她了。” 徐云之身体隨即放鬆下来,但很快,他就將柏清的胳膊握住牵著她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工作这么辛苦,不必为我做这些。” 第262章 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辛苦,我很珍惜现在,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幸福。” 柏清柔声说著,头轻轻靠在了徐云之肩侧。 “你能恢復得这么快我很欣慰,只是你不必勉强自己。” 徐云之温声,看向柏清的目光充满包容。 他很清楚,柏清深爱霍既明,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內就移情爱上自己。 所以她越是努力主动地靠近他,他便反而觉得她是为了报答他。 柏清摇头,“我没有勉强自己。” 但见徐云之似乎並不相信,她也不著急解释,马上转开了话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妹妹的事,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想到这件事,徐云之由衷的开心。 他將柏清的手握紧了紧,“我现在知道她还在海市,且小时候曾经参过一场很有名的冬令营,我已经让人去找当年冬令营的线索了。” 数月前,侦探就根据锁定的福利院,找出了不少孩子的信息,排查后的时间点有四个孩子满足条件。 侦探深入去找了每一个孩子,其中三人都不是徐云之的妹妹,那剩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基本就可以被確定为徐云之的妹妹。 只不过徐云之这个妹妹曾经被换过几个收养家庭,到她上初中时,已经是靠助学金和借款独自生活了。 侦探找用尽办法,才找到了其中一个收养家庭。 但这么多年过去对方也早就不知道她的踪跡和下落,甚至连名字都记不起来。 当时听老师们叫她“冉冉”,他们也一直就这么叫著。 本想著等对方长大些再给重新起名字,可谁知后来家里添了两个孩子,就又將她转给了別的家庭。 但后来几年隱约听到这孩子的消息,说是天资聪慧,六岁的时候就在海市夺下了奥数第二名的好成绩,並被奖励参加当时著名运动员举办的活动。 侦探查了一下活动才知道,是二十年前的一场少年冬令营。 “这场冬令营很贵,免费参加的十个孩子正是全市奥数比赛的前十名,她是第二名。等跟当年比赛方取得联繫……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对方的信息资料了。” 徐云之相当兴奋地说著,却发现柏清有些走神。 “怎么了?” 柏清被徐云之叫两声,才猛然回神。 她笑了笑,“那个冬令营,我也参加过。其实当年……我也是那是个名额之一。” 柏清声音平静无澜,仿佛怀念当初一般。 可提起冬令营,她总觉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她和霍既明的缘分是由此开始的。 但最终还是一场空。 霍既明要找的那人是这场冬令营的人,怎么现在徐云之要找的人也是这里的人。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孽缘? “你也参加过!” 徐云之听到这话更加激动起来,他目光炙热的看著柏清,一扫平常沉稳的模样。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说不定你曾经和我妹妹也擦肩而过。” 柏清笑著点点头,“是啊,真是太有缘了。” “看来上天把你送到我身边,就是预示著,我快要找到妹妹了。” 徐云之的嘴角压不下去,一动容,便將柏清往怀里拥。 柏清又道:“恭喜你,终於要一家人团聚了。” “这也算是完成我母亲的心愿,以安她在天之灵。” 徐云之轻轻嘆息。 他8岁的时候,母亲和父亲闹离婚,母亲离开过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父亲身边出现过不少女人,母亲有一次醉酒回家,跟父亲吵架。 徐云之就在门口听著,亲耳听到母亲说,自己也找了不少男人睡了,並且还和对方生了一个孩子。 当时父亲大怒,和母亲大打出手。 从那之后,父母便分居了。 母亲最终还是没有跟父亲离婚,但直到去世,她都没有原谅父亲。 徐云之那时候还小,以为母亲所有的行为都是在气父亲。 直到母亲过世后,看到母亲留下的信。 才知道母亲真的为了报復父亲,糟蹋过自己一段时间。 她不知道是怀了谁的孩子,不忍打掉,便在外生下孩子。 可孩子出生后,母亲又因为无法面对自己的所为,便头脑一热,將孩子丟弃在海市的某个福利院。 直到去世,她都没有敢再提及那些往事。 但作为母亲,她终究对那个孩子心生愧疚,才留下信件,希望將来有一天,徐云之能將这个孩子找回来。 “你母亲也真是厉害,自己的孩子都能拋下。想必你妹妹,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 柏清满含柔情地看向徐云之的眼底,泪光闪烁,仿佛十分能共情。 见柏清现在变得越发温柔和善解人意,徐云之也安心不少。 之前他总觉得,柏清被渣男欺骗十年,虽然可怜可惜,但终究也有其自身的弱点。 若她不这么自私贪婪,完全不惜伤害別人,也不至於落到把自己人生都被毁了的地步。 徐云之喜欢柏清,对她的缺点自然也宽容,何况他很同情对方,一心想要帮她重新来过。 但改变说得容易,做起来却不容易。 他很怕柏清只是为了暂时找个依靠,才说了那么多愿意和过往割席的话。 好在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柏清的言行举止都不一样了。 她专心事业,待人温和有礼,也懂得为別人著想,体谅別人的难处和情绪。 “是啊,只要一想到她受了那么多苦,我就觉得心里难受。如果这次能找到她,我这个做哥哥的,一定会代替母亲千般万般地疼爱她。” 徐云之抚著柏清的背部,可念著的都是妹妹。 柏清眼底有些不悦,轻轻嗔声,“那等你找到妹妹了,是不是就连爱人也得靠边站,你的疼爱都会给她了?” “怎么会呢?爱人也很重要,是不一样的。” 徐云之听出柏清淡淡的醋味,心里微微紧了几分。 “可你对她这么愧疚,凡事肯定得优先考虑她,那要是……” 柏清想了想,故意为难徐云之,“她不喜欢我,你怎么办?” 徐云之一怔,“不可能的,你要是不做坏事,她怎么会不喜欢你。” “瞧你说的,我能对你妹妹做什么坏事啊,就算你妹妹打我骂我不喜欢我,为了你我也会忍著她让著她,优先她的需要的。只不过你懂的,就算是妹妹,对著你喜欢的人,你也不想被她分走一点爱意。” 柏清说著便从徐云之的身旁坐了起来。 她扭过头,越说越认真。 徐云之感觉身子暖意涌动,只著重听到了“喜欢的人”。 柏清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这段时间以来,她確实对他千依百顺,无比温柔。 可再多的有意討好,都比不上她此刻真心实意地“吃醋”,更能震动他的心。 “不会的。” 徐云之再次从后抱住柏清。 他温柔低笑,“如果我妹妹不喜欢你,我就想办法让她喜欢你。” “要是想办法也不管用,必须在你们之间选一个的话。” “我选妹妹。” 柏清一怔,她以为徐云之会说情话,没想到他居然说真心话? 她回眸不可置信地看著徐云之。 徐云之看到柏清的表情,忍不住嗤鼻,笑出声来。 “傻瓜。你们之间要是有衝突,我会让她贏,但我是你的,我的人永远跟你在一起。” 徐云之说的確实是真心话。 但他觉得,这也是最动听的情话。 情话不是欺骗,而是能负责地对待喜欢的人。 如果他最重要的妹妹和他喜欢的人不对付,那他只能做和事佬。 妹妹拿走想要的,而他的心会留在这里与爱人同在。 徐云之骨子里就有一股浪漫劲儿。 他的答案就像是忠义难两全,他会牺牲掉自己。 在情理中做最正確的选择,在感情中共沉沦。 可柏清却並不需要他这种浪漫,在她听来,徐云之的话给她的只有失望。 但见徐云之悠然自得,片晌,柏清还是配合地笑了起来,转身捧著他的脸颊亲吻了下去。 “对,有你我就够了。” 柏清轻声说著。 徐云之情不自禁地看著她,忽然頷首,又吻住了她的唇瓣。 柏清藉机主动配合,只是到了最后一步,徐云之还是理智回笼,停了下来。 他一只手撑在了沙发上,怜惜地看著柏清,“不能,你已经受过一次伤害了,除非我们的关係落定,否则我不会碰你。” “云之……你是不相信我吗?” 柏清皱眉,“我现在在心里只有你。”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想给我们之间一点时间,现在还太仓促了。” 徐云之颳了刮柏清的眉头。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直接將柏清从沙发上抱起来,一路沉步送她上楼,回房间。 柏清搂著徐云之,確实心里也有种异样的暖流淌过。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可以被这么珍重。 霍既明跟她只有激情四射。 她一直觉得拿捏一个人的爱和心,要靠她时刻的偽装和小心,哪怕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但必须用这些来拴住男人。 不这样,她就没有安全感。 徐云之的样子,让她一时间怀疑起自己所追求的爱情。 第263章 蒋弈被人带走了 柏清看著徐云之走了神。 等回过神来时,徐云之已经將她完好地放在了床边。 徐云之再次在她额间亲吻了两下,微笑著看向她,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套票。 “全国最火的主题游乐公园开了,我给霍慕承抢了先锋体验票,你可以隨时休假带他和爷爷奶奶一起去玩儿。” 徐云之將票放在床头柜上。 昏黄的暖光从男人的手臂落下,让柏清的目光一滯。 她很诧异。 儘管徐云之说过想跟她认真相处,將来他们在一起后,他会將霍慕承看当做自己的孩子。 可柏清一点也不相信。 为了能够和徐云之儘快发展,她甚至好久都没再去看霍慕承了。 看到徐云之主动提起儿子,柏清心里一疼,差点眼泪都要冒出来。 她也很想去陪儿子,很想很想。 但她害怕。 现在她必须抓住徐云之这根救命稻草,抓住工作机会…… 才不至於將来让江染把她们母子踩在脚下。 而徐云之似乎看出来,柏清自从回到京市后就鲜少再去看儿子了。 以往她一下班就会去陪儿子,工作的时候还会接儿子的电话。 但现在,即便徐云之想把霍慕承一起接来家中,柏清都坚决不许。 她说小孩子闹腾,爷爷奶奶也捨不得。 徐云之没说什么,现在却再次主动给霍慕承拿来了最想要的票。 这票不容易买,园区才试运营,还没正式开放,只有不到一万人有资格优先入园试玩。 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徐云之也是了些心思的。 “云之……谢谢。” 柏清声音一时间有点哽咽。 徐云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对了,我下周可能就要去海市了,你可以多陪陪孩子,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意家里多个小孩子,你完全可以把霍慕承接过来。如果怕爷爷奶奶想,可以来回住。” 徐云之的话让柏清愣了一下,她这次敏感地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你要去海市了?” 去海市,不带她? 徐云之点头,“你知道的,我想亲自去找她。驰骋的分公司也成立了,我还是得过去待一阵子。” 柏清心里一阵难受,“那我也去,我想陪你一起。” 她这段时间努力工作做给徐云之看,就是为了能去分公司。 当初徐云之说好了,要將分公司给她管理。 况且…… 她必须回到海市,站稳脚跟。 才能跟江染正面对弈。 “你放心,我隨时回来。我来回跑就行,你就別折腾了。” 徐云之的话轻描淡写,仿佛压根没再打算让柏清回海市。 柏清有些著急了,“云之,我想陪著你,公司的事情我也可以帮你打理。我们一起去海市的话,你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啊。” “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也不用那么拼命地工作,你只要一步步来,就已经很好了。” 徐云之淡声,没接柏清的话。 柏清看著他,不知道他是在装傻还是故意。 “你不希望我去海市?” 柏清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终於忍不住问道。 徐云之见避无可避,也只能如实说,“你现在不应该去海市。” “最好这些年都別再去了。” 徐云之的话让柏清心里沉到了底。 “你觉得我丟人……” “不是。” 徐云之无奈,只能坐在了床边,和柏清解释。 柏清得罪了江染,得罪了周氏和蒋家。 即便驰骋能保下她,但回到海市后就未必了。 徐云之是怕柏清受伤害,当然,他也怕柏清和江染的旧怨没消,还想做些什么。 “那你带我去,我保证,一定会让驰骋贏过周氏和蒋氏,我会全力以赴的!” 柏清眼里含著泪光,几乎是恳求地看著徐云之。 徐云之更加无奈,他捏了捏女人的脸。 “我就是怕你有这样的心思,才不希望你再去海市。你以前和江染的旧事,你根本就不占理,你现在也应该放下以前的事了。” 徐云之说得柏清心上闷堵,但她直接一吻,堵住了男人的话。 她闭上双眼,眼泪倏然落下来。 又滴在了徐云之的手背上。 徐云之蹙眉,“小清……” “你以为我要回去海市就是为了置气吗?我才不会那么傻,我现在只想好好生活重新开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驰骋。” 柏清说完,便从徐云之的怀中起来了。 “好了,你不带我去就不带我去,但是不要这么想我。我只是想要和你共同进退罢了。” 没想到柏清主动放弃了要去海市,徐云之心里再次动容。 “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我做错事情了嘛,你说得对,你会这么想我也正常。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柏清再次用手挡了挡徐云之的话。 她笑起来,眼里泛著泪,神情却温婉得让人心疼。 徐云之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但即將出口的话,还是被咽了回去。 他笑笑,“好,早点休息。” 徐云之离开后,柏清眼底里的笑意才彻底凝固。 她攥紧手指。 ………… 初晨,m国密林处。 宋玉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深处一个简陋的木屋中,外面有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空气泥土腥味儿很重。 他皱了皱眉,浑身散了架一样酸痛。 宋玉支撑著看向四周,没有人。 “蒋弈?蒋弈!” 他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一边叫著蒋弈的名字,一边迅速起身。 宋玉身上盖著厚厚的毛毯,上半身的衣服已经不在了,只有自己的一条裤子。 毛毯滚落在地后,他马上推门走了出去。 眼前不再是荒芜的山路,而是一望无际的密林。 宋玉的心猛地一沉,他拼命地喊著蒋弈的名字,一路狂奔向前。 寒意让他本就伤痕遍布的身体受不住地打颤,终於,一辆皮卡迎面开了过来。 宋玉防备地盯住车门。 车上刚下来一个人影,他马上就衝上去將人死死按在了车门上。 凌宇的人? 他顾不得身上只穿著一条裤子,也顾不上伤痛,立刻抓住眼前明显不是国人的老汉。 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厉声质问起他的身份,以及自己同伴的下落。 老汉嚇了一跳,相当吃惊和恐惧地看著宋玉。 半天才解释清楚,自己是救了他的人。 宋玉和其磕磕巴巴沟通了半天,老汉最终举著双手带著他回到了木屋內。 对方从外面取下来晾好了的衣服,还给宋玉,才比画著给宋玉讲了昨晚的经过。 昨晚,宋玉背著已经撑不住的蒋弈走了不知多久,疲惫和睏倦让他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老汉是护林员,巡山的时候开车看到了宋玉。 但他到宋玉身边的时候,並没有看到宋玉身边还有其他同伴。 不过据老汉告知,他走的时候看到了远远有一辆车子离开。 这地方荒郊野岭,很少有车子,所以当时他也有点纳闷。 老汉看宋玉身上什么都没有,而他早上还有工作,只能先將人带到他工作的地点附近,让其休息。 宋玉心里犹如被浇了一盆冰水。 难道是凌宇的人带走了蒋弈? 那为什么他们不抓他呢? 以凌宇的作风,即便有心放过他,也不可能对他这么仁慈,任由他知道这么多秘密,还叛出组织。 宋玉没想通,但耽误之际,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將消息传出去。 他想著立刻就想离开,但刚一迈步,就站不住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 三日后,江染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的声音惊动了在房间外面守著的护士和佣人。 马上有人推门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江染小姐,您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 “……” 江染看著眼前的人,脸上都是很泪痕,半天说不出话来。 刚刚做梦,她看到蒋弈浑身失血,满身是伤的在森林深处艰难的走著…… 她想过去找他,可怎么也越不过去。 “江染小姐……”佣人又轻声唤了一句。 江染这才回过神来:“……我没事。” 这些天她只要睡觉都会梦到蒋弈,梦到他好像在水深火热之中。 她看了眼时间,赶紧掀开被子起身,“陈总来了吗?” 陈君西今天会过来,他一直在让人搜查蒋弈的下落,还有那六具尸体的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陈总已经在楼下客厅等候了。”佣人连忙回答。 江染心中一动,迅速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去见人了。 客厅內,魏雪和蒋振宗已经在了,江染快步过去,看到大家都面色凝重,一口气也悬在了嗓子眼。 魏雪见到她来,赶紧起身去扶她。 江染的身体现在很虚,其实他们不想叫她来听消息的,可江染这边是无法瞒著的。 他们只等提前先跟陈君西聊过,先有个心里准备。 蒋振宗看到江染,脸上也闪过一丝伤感。 他的目光停在江染根本不明显的肚子上,不等任何人说话,便先开口道:“江染,是蒋弈福薄,和你没有这个缘分。但你们的孩子,我恳请你……一定要好好生下来。” 第264章 江染决定回海市 听到蒋振宗的话,江染瞬间血冷。 蒋振宗这么说……难道是得到了什么噩耗? 她唇角张了张,一时间喉咙晦涩生疼,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一颗泪珠顺著脸颊就落了下来。 陈君西也低著头,没敢看她。 魏雪赶紧拉著她的手,將她牵著坐在了沙发上,生怕她一个站不稳。 “……” 无比沉重的氛围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魏雪皱著眉头,回眸看了一眼蒋振宗,眼底也红了一片。 他虽然说是在提醒和安慰江染,可这话也说得太快了点。 江染缓了半晌,才重新看向陈君西,“陈总,是……已经確认了我丈夫的……” “没有。” 陈君西顿了下,迅速开口。 “那六具尸体大部分都烧成了焦炭,存留的组织也无法確认身份。附近已经都找过了……只有这个。” 陈君西伸出手,轻微颤抖了一下,才將用塑封袋装著的东西朝前推了推。 那是他今天才从警方那边取回来的物证。 那是江染和蒋弈订婚的戒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上面。 塑封袋里,是两枚扭曲的戒环。 原本光亮的铂金戒身被熏得漆黑,布满凹凸不平的灼烧痕跡,其中一枚的戒圈甚至有明显的熔融后重新凝固的扭曲形態。 然而,在那些狰狞的黑色与变形中,两颗钻石依然顽强地镶嵌在原位。 只是其中一颗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碎裂纹,失去了火光,显得暗淡而伤痕累累,另一颗虽相对完整,但也蒙著一层灰烬,不再璀璨。 江染的呼吸停滯了。 她拿起塑封袋,一瞬不瞬地看著。 魏雪捂住嘴,眼泪奔涌而出。蒋振宗也颓然闭上眼,不忍再看。 “这是在……散落物中发现的,距离爆炸中心有一定距离,卡在岩石缝里。” 陈君西的声音乾涩,“警方进行了初步清理和封存。因为……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直接关联到蒋总和江染小姐的……个人物品。” 他不敢说“遗物”这个词。 蒋振宗先前的话,正是基於这对戒指的发现。 在没有任何遗体確认的情况下,这一枚戒指的出现,几乎等同於掐灭了…… 他生还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江染用力吞了吞嗓子,许久,平静的问道:“只有这个吗?” “是的。”陈君西艰难地回答,“附近的能够搜寻的区域,都已经仔细地排查过了。大部分痕跡,应该都在大巴车附近被焚烧殆尽了。” 江染低下头,像是想到什么般嗤鼻一笑。 这样的行为突兀且诡异。 让所有人都不免更加担心的看著她。 但江染仅仅是想起了订婚时蒋弈在她耳边说的情话。 塑封袋被紧紧攥在手中,她脑海里浮起他的声音、神情、还有手心里的温度和气息…… 明明还都那么近、那么真切。 就仿佛昨天才经歷过的一切。 可转瞬间,怎么一切就变成这样了? 心里万般刺痛,江染的笑容还没消失,眼泪就再也止不住地一颗一颗滑落下来。 陈君西蹙眉,看到江染的样子,也觉得心口窒息一般。 但他嘴角翕动,半晌也找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江染。 魏旭赶紧抱住她,“小染,你別想不开,蒋弈他虽然……虽然没有能跟你走到最后,但他跟你在一起是真的很幸福,我看得出来……他能保护你和孩子,一定不会后悔。” “……” 蒋振宗不会安慰人,但也头一次看不得除了魏雪以外的女人哭。 他站起身,给了陈君西一个眼色,便先离开了。 魏雪安慰了江染一会儿,但江染始终没有再说话。 她倒在魏雪怀中,只是安静地闭目,留著眼泪。 分明悲痛到了极点,但江染却还很清醒地知道,她必须要克制自己。 缓了好一会儿,江染才从魏雪怀中起来。 “陈总,蒋弈不会背弃我们的诺言,如果没有確认身份,他就有可能还活著,能不能继续扩大范围搜寻,整个山脉,或者再扩大一些范围呢?” 她忽然想到了宋玉。 六具尸体,说明最后关头,是有別的人来了。 凌宇的人来了,即便是蒋弈没能逃脱,那么宋玉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宋玉现在下落不明,说不定蒋弈就还有一线生机。 陈君西点点头,马上应声,“好。” 当下不管江染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无非是再动用些关係,耗些財力,实在不行他僱人继续搜寻就是了。 只要能让江染缓和情绪,哪怕搜几个月,搜一年。 陈君西一离开,江染的身体便开始不舒服。 她才是孕期第一个月,可是反应就很剧烈,大概也是受了情绪影响,吃什么吐什么。 但为了不让孩子缺乏营养,自己的身体恢復不过来,她吐完了就马上再吃。 强迫自己吃,没胃口也吃。 魏雪一直陪著江染,直到她睡下才肯离开。 半夜,江染再次拿出塑封袋中的戒指,將漆黑的戒托握在掌心之中。 她咬著唇角,直到血腥味渗出来。 陈君西离开后的两天,江染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床,除了吃饭就是看手机,整个人显得消沉颓废。 魏雪好几次想要开到江染,但江染都没有接话。 她担心的请来心理医生,想帮助江染紓解情绪,可江染也是避而不见,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和从前十分懂事的她判若两人。 “江染,我们谈谈。” 傍晚,蒋振宗忽然来了江染的房间。 魏雪正在一旁给江染扒橙子,看到蒋振宗来了,赶紧摇头示意他离开。 江染的状態很差,哪有什么功夫和蒋振宗聊天。 她也生怕蒋振宗好心办坏事。 他的承受能力强,就连蒋弈母亲去世的时候沉沦悲慟,也不过是一周时间。 如今蒋弈的事,他虽然也沉痛万分,头髮都白了一大半,可终究也还是能够振作面对。 可蒋振宗若是用对自己的要求,要求江染这个深爱蒋弈的人,又是正怀孕情绪不稳定的女人,那他就太过分了。 但蒋振宗还是执意,拿了魏雪手中的橙子,亲自扒了起来。 “振宗……你先出去吧,江染她现在需要休息。” 魏雪低声。 江染背对著两人蜷著身子,虽然她没有睡著,但也没有接蒋振宗的话。 “蒋弈把个人名下的財產都转给了你,就连蒋氏,他也託付给了你。” “如果是以前,蒋弈做这个决定,我会觉得他是昏了头了,但现在……我觉得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他对你的爱和信任,和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希望你们彼此双方,都能肩负起对方託付的责任,这样才不枉刻骨铭心一场相爱。” 蒋振宗仿佛听不见魏雪说的话,也看不见江染的態度。 他就站在一边,声音不轻不重,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振宗……”魏雪再次阻拦他。 蒋振宗將橙子扒好了,放在一边,看向江染单薄的背影。 “蒋氏最近遇到难题了,对手公司正在跟我们竞爭明年的官方授权,这是我们蒋氏的核心业务,对手来势汹汹,且准备多年,如果我们失败了……” “不仅蒋氏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好不容易在行业內积起的地位也保不住了,一个企业的败退是一瞬间的事情。” “蒋振宗!” 魏雪听出来蒋振宗的意思,一下就火了。 她没想到这种节骨眼上,对方居然还心系公司和利益。 但蒋振宗却没有顾及魏雪的感受,他沉声更重: “我知道你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为的就是让蒋氏不乱,人心安定。你想替蒋弈守护好他的责任,守护好蒋氏,因为这是他的心血,也是他给你的全部。” “蒋弈不在了,但你和孩子还要继续生活。我不希望你因为悲伤消沉,耽误了最重要的事日后后悔。” “蒋弈……应该更不想看你这样。” 说完最后的话,蒋振宗也不多言,转身就离开了。 魏雪气得恨不能追上去给他两个耳光,但转过头来看到江染,还是又坐了下来。 她伸手想要拍拍女人的背,安抚一下,又害怕惊扰了江染。 最终,只是柔声道:“你別听你爸爸说的话,他是刀子嘴,只是不希望看你一直难受。” “……” 江染依旧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魏雪刚来江染房间,就看到床上已经没了人影,护士和佣人正在收拾房间。 “小染呢?”她连忙抓住一人询问。 “哦,江染小姐去找蒋先生了。” 听到回答,魏雪连忙赶去了蒋振宗那儿。 蒋振宗的房间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了江染的声音,魏雪急坏了,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但却看到江染的样子似乎恢復了不少。 比起前几天的颓废,她现在精神状態很好,脸上也不再一片死气沉沉。 她换了套宽鬆的休閒装,长发利落地束起,整个人看上去虽然素净,却更加坚韧沉静。 仿佛有了一股不一样的力量。 “妈,您来了,正好我想跟您说,我们明天就回海市。” 第265章 绝不饶恕严明桃 “明天就回海市?”魏雪诧异。 之前江染还说要在这里休养,要多待一阵子。 虽然大家都清楚,江染想在这里待下去的原因,就是为了蒋弈。 她还抱有希望,觉得蒋弈並没有死。 “是的,该回去了。” 魏雪看了眼蒋振宗。 蒋振宗的神情温和,望著江染的眼神充满慈爱,是难得见到的温柔耐心。 以前对蒋弈,他都没有这般慈父的形象。 “江染,你要是想在这里待下去,妈陪你,无论多久,你都不用勉强自己。公司那边不需要一直有人盯著,蒋氏和周氏,没了谁都不会不转。何况商业是没有尽头的,你不需要去承担什么责任,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好好保护你们的孩子。” 魏雪语重心长。 她和蒋振宗的想法不同。 就算想要江染振作起来,也完全不需要让她去面对重担。 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她只要自己的儿媳妇好好的。 江染眼眶不禁温热,她一笑,隨即双手挽住魏雪。 “妈,这几天辛苦你了,谢谢你的照顾,我很好,不会勉强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魏雪还想说什么,江染又道:“我已经和爸订好了行程,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不和您多说了。” 江染出去以后,魏雪马上拍了一下蒋振宗的胳膊。 “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不可?你这辈子欠了蒋弈的你还不清了!” 提到蒋弈,魏雪眼里又是一热。 蒋振宗的难过之色也溢於言表,他甘愿受魏雪打骂,不然心里也无法原谅自己。 “我是还不清了,可我知道这里不安全……那些人还没被抓住,他们穷凶极恶,难道不会再次对江染出手吗,只有回到海市我们才能彻底安全!” 蒋振宗的话提醒了魏雪,她一顿,终於也理解了男人的苦心。 但眼泪还是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蒋振宗心疼地抬起魏雪脸,帮她擦掉眼泪后,將她牢牢拥入怀中。 “对不起老婆,一直以来,都是我的不好。谢谢你帮我照顾蒋弈,帮我承担了我的责任。”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就算帮你照顾蒋弈,也始终无法弥补他受到的伤害……” 魏雪心痛地靠在蒋振宗肩膀上,声音哽咽。 蒋振宗抿紧嘴唇,悔恨之情早已將他吞没。 他是对不起蒋弈。 如今能做的,也只是为他保护好心爱的人。 ………… 江染离开酒店后,直奔康郁庄园。 周老爷子已经在藏书楼等她了,这次闻人英將她带路进来,没有例行没收手机。 江染也没有打算给。 周老爷子已经老了,从今天开始,周家的规矩她也可以来制定。 “身体如何了?” 周老爷子坐在古木长桌前,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候。 但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情。 江染也没有回答他,看著老爷子桌上摆著的茶水和字画,她眼光垂下,伸手摸了摸。 “我明天回海市。” 江染的话让周老爷子微微诧异。 她突然来找他,周老爷子已经做好准备了,江染不是一个软弱好控制的人,一旦伤到她,她有仇必报。 这次蒋弈出事了,他和江染的祖孙关係也差不多走到尽头了。 他知道江染今天是来找他討一个说法的。 可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这两天他也让闻人英打听了江染的状况,知道江染还在让陈君西搜寻蒋弈的下落,似乎要在m国继续待一阵子。 他以为江染为情所困,可能很难短期內振作起来。 没想到,她居然说走就要走。 周老爷子半晌才道:“回海市?这么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氏和蒋氏,都是事情。” 江染淡淡回了一句,才抬眸,冷冷看向周老爷子。 “……” 周老爷子无话,等江染继续开口。 江染也不绕弯子,“严明桃必须死。我不仅要她死,还要严家也死。” “您和严家的交往挺紧密的,我想,您应该能帮孙女这个忙。” 周老爷子瞳眸一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染,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江染这是在命令他做事儿? 不过確实,江染说的没错。 他和严家交往甚密。 严明桃能嫁给周勛,全是他看上严家好用,而且严明桃又是严家不受宠的女儿,为了证明自己无比努力,好控制。 周老爷子的一切发力点,就是控制。 结果却没想到,严明桃是个疯的,让他也失了算。 “严明桃现在已经在被通缉之中。何况现在也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她和杀你的人有联繫,只有赵乾木的证词,还不足以定罪……” 周老爷子刚开口,就被江染打断:“她就是杀人凶手,不用证明。我现在只希望您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只能用周勛全部的身家,和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老爷子错愕不已。 他真心觉得不仅仅严明桃疯了,江染也疯了。 她这是在用同归於尽的方式,威胁他? 江染决绝得像是换了个人,竟然也让人感觉到可怕。 之前她还愿意为了周家和蒋弈放弃一切,承担后果。 可现在蒋弈没了,她竟然反而不留后路了? 江染吸了口气,冷冷道,“我查过了,严家有不少生意都依靠您的关係,我想要严家死,越快越好。” 她没有耐心。 严明桃和那个组织的消息,她早已经在暗网悬赏了五千万,不少人爭相提供了线索。 来周老爷子这里之前,她就让陈君西將证据交给了国际警方,並以媒体曝光了他们遭受袭击的经过,买了热度,公开施压。 严明桃会在社会上被抹杀,而她的行踪一旦发现,江染也不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有一个空会,难道能对付得了全天下的“空会”? 但只要严明桃还命还是太便宜她了。 之前蒋弈调查过严明桃。 江染很清楚,严家也是她的软肋。 严明桃在家中受过不少冷遇,但至今还是在为家族供血,想证明自己的不同。 而这些年,严明桃依靠周氏在商界有了一席之地后,严家也在跟严明桃相互支持。 所以既然严明桃逃了,那就刚好让她看看,自己的家族是如何灭亡的。 “严家和严明桃没有必然关係,得罪严家,我也没有好处。” 周老爷子想了想,以退为进,缓和了態度。 他想跟江染阐明利害关係。 以江染的头脑,应该很清楚,他现在的一切很快也会跟她相关。 周家的一切,將来都会是她的资源和支撑。 但將严家弄垮之后,周老爷子的利益折损也相当可观。 “如果您不动手,严家也会死。” 江染不想浪费口舌,说完便转身要离开了。 但她还没有走出房间,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周老爷子的声音。 他拨出了一通电话,吩咐下属去断了严家的所有合作,另外严家赖以生存的所有合作,他都自损利益全部断掉。 江染的脚步停下。 她回过头,看到周老爷子刚刚掛断电话,面色阴沉地凝视著她。 他一生喜欢威胁控制,终於也被人以同样的方式,尝到了这种滋味。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孙女。 他们周家出了一个江染,看来真如严明桃所说的,是最大的不幸。 江染朝著周老爷子,微微頷首。 她转身时,周老爷子气急,一口气呛住猛地咳嗽起来。 他胸口闷痛,忽然有些心慌,不由喊住江染。 “你是不是以后,都不想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江染的脚步没有停下,她也没有回头。 一缕日光从她身侧斜斜落下,被她迅速踩在了脚下。 “您操心了一辈子,我只希望您能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江染没有回答他,但这话却让周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 但江染的下一句话,却將那点光亮彻底泯灭。 “这样,您才能好好选一个能继承您衣钵的继承人。毕竟,那才是您最看重的东西,不是吗?” “……” 江染的背影,仿佛与周勛当年和他爆发衝突而去的背影重叠。 当年他执意想要將周勛培养成为心目中的完美继承人,一次次试探,一次次亲手斩断了他们的父子情。 最后周勛离去的时候,他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江染走出房间,闻人英就在门口等著。 她默默將江染一路送到楼外,看她的目光有些担忧,又有点畏惧。 欲言又止。 江染走到车前,才转头看向闻人英。 “闻人英,谢谢。” “我没做什么……倒是你,节哀顺便。” 闻人英低下头。 “周氏和尘世的合作项目成立之后,陈总可能会来海市,希望將来你们能一起来海市,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江染的神情清冷,眉眼还藏著几分哀伤,可她的声音却无比温柔,嘴角一扬,话里话外竟还是在祝福闻人英和陈君西。 闻人英一怔,忽然明白了陈君西上次和自己的互动。 是江染跟他说了什么。 那之后,陈君西每天都会跟她聊几句,两人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但彼此都感觉好像更亲近了些。 “江染,我……” “有缘分就要爭取,有情意就要珍惜。” 第266章 他欠蒋弈的,一定会还 江染的话简短有力,她说完也没再给闻人英更多时间,迅速离开了。 闻人英看著江染的背影,忽然明白为什么陈君西会那么喜欢她。 办完了正事,夕阳已经全部落去。 回酒店的中途,江染突然让阿旭改了路线,一路开到她和蒋弈出事的大巴车附近。 阿旭本来不愿意,可江染执意,就算他不去,江染也会叫別人送。 他这些天心情也很沉重。 蒋弈对他一直都很好,他在心中早就將先生当成重要的朋友。 如今蒋弈出事,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替他照顾好太太。 天色入夜,他们才到达了多日前出事的路段。 但这里是景区的环山公路,当日惨不忍睹的现场早就被清理乾净。 路面上只余一些焦黑的烧痕斑驳醒目。 江染走下车,阿旭赶紧带了两名隨行的保鏢一起跟上。 她走到当时大巴车所在的地点,蹲下身子,摸了摸地面。 他们这次出来没想要直接来这么远的地方,所以没多带人。 现在虽然说事情已经过去,可那些组织的人没有落网,他们未必完全安全。 阿旭等了一会儿,提醒江染:“太太,晚上冷,您注意身体。” “太晚回去,也不安全。” 江染却充耳不闻,她皱眉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大步往前走去。 阿旭迅速跟上。 江染一路向前走了半个钟头,从公路往前,周围都是山林。 但前方的路窄,並没有太多大道,小路弯弯绕绕的,似乎向更危险的地方延伸。 “太太,这边陈总都已经让人搜寻过,前面是断崖,没路了……” 阿旭忍不住开口。 他明白江染想做什么。 她还不死心。 “……” 江染终於站住脚步。 月光洒在地面上的石块,皎洁明亮的光芒,让她有些恍惚。 刚刚的一瞬间,她总觉得感受到了蒋弈的气息。 但一股脑走了这么久,阿旭的声音才让她如梦方醒,彻底回神。 她大概真是魔怔了。 如果蒋弈能逃出生天,怎么会不第一时间来找她? 就连宋玉也…… 思念到了绝望处,她心口钝疼。 寒风没有刺骨,江染的手脚已经僵硬,眼泪都快流干了,再挤不出来一滴。 阿旭见状赶紧让人拿了厚外套,给江染披在了肩上。 “时间很晚了,太太,明天您还要回去海市……这会儿家里人都等著您呢。” 江染明白自己的任性,可她再怎么控制,也还是无法装作没事。 她的心都快死了。 片刻,江染才点点头。 她抬眸,看向接近於团圆的明月,闭目祈祷。 若有上天有怜悯之心,哪怕是奇蹟也好,能不能把蒋弈还给她? 她愿意折寿十年。 不要他的命换她。 “太太……” 阿旭再次开口,江染这才不舍地转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返回。 翌日一大早,江染离开酒店时,心里忽然感觉一阵不適。 她回眸,仿佛又感觉到蒋弈。 “小染。”魏雪看出江染的心思,挽住她的胳膊给予她力量。 蒋弈的衣物和东西都被收拾好了,一起带回海市。 就算找不到他的尸骨,他也一定能跟他们一起回家。 专机很快起飞,从m国澄明无垠的上空迅速远去。 而与此同时,m国都城郊外,一栋高山別墅內,许多金髮碧眼的医生,正在一间臥房进进出出,商討著床上病人的情况。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扭动手腕,直奔床边。 周围的人见到男人都纷纷让道,点头招呼。 男人不是m国的人,黑髮墨眸,身材高大笔挺,一身贵族气质,但神情冷锐,让人距离感十足。 “他怎么样了?” 男人低声询问旁边的助理。 对方马上用外文与医生们交流,很快回復道:“陆总,他伤得很严重。” “四肢有多处骨折,轻微內出血,最要命的是神经伤,这也是他昏迷迟迟不醒的原因。” 听到助理的话,男人也看向床上带著呼吸面罩,面容死寂的男人。 “告诉他们,无论如何把人救醒。” 男人蹙眉,冷声又道。 助理马上去跟医生沟通。 他坐下来,看著床上男人消瘦的模样,一时间百感交集。 “蒋弈,你振作点,你不是说自己命很大吗,別这么容易就死了。” 陆云城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蒋弈说话,也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在房间待到傍晚,直到助理来催促,才起身离开。 陆云城是m国最大的博彩东家,生意做得很大,每天到了晚上都有不少应酬。 但他今天得来的一切,也都仰仗蒋弈当年对他的宽容。 陆云城上车后,再次提醒助理,“家里有特殊客人的事情,要严格保密。” “放心吧陆总,这件事所有人都已经封过口了。” 助理答道,但又有些不安,“不过陆总,既然您救了他,为何不……” 助理並不知道蒋弈的身份,他只是觉得奇怪。 能让陆云城不遗余力救下的人,一定来头不小,或者和陆云城交情匪浅。 那么为何不通知对方家人,反而要保密。 “別多嘴,不该问的別问。”陆云城悻悻开口。 助理也只能马上將疑问咽回了肚子。 其实並非陆云城不想通知蒋家。 只是他出手救人牵扯甚多,为了自己的立场,他只能救人,却不能出面。 ………… 陆云城和蒋弈的渊源来自於小时。 他们曾是一个学校的同学。 当年陆云城一心出人头地,从小便刻苦努力,在学校中成绩名列前茅。 而和他不相上下的对手,只有蒋弈。 他们不同班,但经常被老师叫到一起整理卷子,代发作业。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悉起来。 陆云城听说蒋弈家庭背景不同一般,所以想和他交朋友,可蒋弈为人疏离冷漠,很难接近。 他一直以来的热情討好,都被视若无睹。 后来陆云城因此被同学群嘲,说他是大少爷的舔狗跟班。 再后来,陆云城被人绑架了。 他从绑匪口中得知,对方想要绑架的人是蒋弈,但奈何他跟蒋弈走得太近,被认错了。 那时候陆云城年纪小,恐惧之下,委屈和怨气便充斥了內心。 他觉得都是蒋弈才害他落得如此田地,为了保命,主动提出可以帮绑匪抓到蒋弈。 后来,陆云城便真的將蒋弈叫到学校门口,换取了自己的脱身。 不过那之后陆云城就后悔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品行高尚的人,可也不想害人。 好在蒋弈后来被人救出,平安无事。 自那之后,陆云城也不再跟蒋弈走近,两人之间没了交流,也不再说话。 直到后来中学毕业,陆云城因为家里经济原因要輟学离开,蒋弈才找到他,为他提供了一笔高额资助。 原来蒋弈並没有不把他当朋友。 陆云城的主动和友好,蒋弈一直都看在眼里。 只是蒋弈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相处,所以才会冷漠以对。 但他心里觉得陆云城是个很好的朋友,热心又努力,给过自己许多帮助。 蒋弈记得,陆云城时常跟他提,自己將来的梦想是去m国发展。 他想要读最好的大学,成为顶级的人才,赚很多很多的钱。 蒋弈当时没有多说什么,但听到陆云城要輟学,直接让人帮他申请到了m国的学校。 资金方面,蒋弈更是为陆云城慷慨解囊,只要他考学顺利,所有费用由蒋家资助。 听到蒋弈的真心话,陆云城顿感羞愧无比。 他当场和蒋弈坦白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以求宽恕。 本以为自己会被蒋弈彻底厌恶,没想到,蒋弈只是重重打了他肩膀一下,就翻了篇。 “以后不要当浑蛋,欠我的,记得还。” 陆云城一直记得蒋弈云淡风轻的话。 蒋弈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说话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但却看上去那么帅,那么让人崇拜。 陆云城始终记得欠了蒋弈的情。 在m国这么多年,他经歷了不少事,虽然没能如愿以偿成为自己心目中的大人物。 但也阴差阳错地成了个举足轻重的大老板。 想赚的钱都赚到了,只是身边好朋友,亲人,也都一个不剩下了。 前两天他无意间看新闻,看到蒋弈来m国的消息,瞬间兴奋了。 老友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但他定要去见蒋弈一面。 只是天不遂人愿,陆云城刚刚空下来,就听到蒋弈出事的噩耗。 m国的警方他最了解。 能够在公共场合杀人的组织,背后势力一定不简单。 这边的公权畏惧势力,绝不会深究。 陆云城在这里经营的產业也是灰色,两道的人都要来往。 他託了人,才打听出来要买蒋弈性命的人是“空会”。 空会是赫赫有名的国际地下组织,各国大佬权贵的专属武器,不可言说的秘密。 其实力强大,全球不少分会,旗下无数精兵强將,背后更牵扯到各国各方不少大人物,关係盘根错节。 m国,也是空会背后势力最大的地方,所以他们的人才敢如此猖狂。 即便现在有舆论爆出来,m国警方迫於压力全力调查和通缉,但最后,肯定也左不过是抓一些人,端掉几个分会做个样子。 陆云城的人在空会有耳目,得知蒋弈处境危难。 出於情义,他一定要救下蒋弈。 但碍於他现在的立场,他不能出面蹚浑水。 否则不仅仅是会惹上空会这个麻烦,更是会得罪自己不少大客户。 所以陆云城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空会的人之前,找到蒋弈,秘密救下他。 然后,再护送他平安回到国內。 只是要做到这一切,必须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夜云漫涌,月光轮转,太阳初生。 m国这边刚刚初晨,江染已经落地海市,正当夜幕。 魏雪担心江染一个人,想要將她带回蒋家庄园,可被江染拒绝了。 江染平静地和魏雪告別,只想要回家自己好好休息。 魏雪也不勉强,叮嘱阿旭送江染先回去。 蒋奶奶蒋爷爷都在家,蒋弈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和老两口说,江染现在也不適承受太大的压力。 “那明天我去看你,你今晚先好好休息,別想太多了。” 魏雪抱了抱江染,揉了揉她的脸,才隨蒋振宗一起走了。 蒋振宗神情也相当凝重,他也在想,回家后面对二老,蒋弈的事要怎么开口。 还有蒋氏,蒋氏没有了蒋弈,江染究竟能不能撑得住? 即便她有这个能力和担当,可她毕竟怀孕了。 最重要的是……蒋弈的死讯,能拖延得了多久? 这些让蒋振宗烦忧的问题,其实江染在回来的一路上,也已经想了一遍。 只是她现在伤心过度,精疲力尽,加上身子很沉,必须得先休息。 阿旭將车停在公寓楼下,还想送江染上电梯,却被阻止。 江染是真的想一个人待著。 她连多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阿旭欲言又止,还没想到该怎么开口劝慰几句,江染已经走远了。 回到家中,漆黑一片的房间让江染有种巨大的窒息感。 两人在这里相处的点点滴滴扑面而来。 她望著面前透著城市微光的落地窗,想到了两人依偎在一起看日落的场景。 “染染,你回来了。”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江染一怔,仿佛看到偌大的客厅尽头,男人从沙发中站起身。 她不在家的时候,蒋弈不开灯,就窝在沙发里安静地等她。 他握著手机,应该从未觉得一天的时光可以如此漫长。 但只要等到她回来,这一天便是最美好、最值得的。 蒋弈…… 江染快步走到沙发处,她抬手,却只拥住空气。 蒋弈的身影早已不在了。 他不再会等她回家…… 江染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等她再次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更黑了,灯光也变得寥寥无几。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江染就惊醒过来。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只裹了一条毯子睡在沙发上,脖颈酸痛得要命。 可忽然间,她听到了脚步声从厨房传来。 “蒋弈!” 第267章 亲手报仇 江染马上衝进了厨房,可看到的身影,却不是梦中人。 夏南回眸,“江染姐!” 她身旁站著一个阿姨,正在厨房忙活著,转身也朝著江染点了点头。 这阿姨面熟,江染一眼就认出来,是常常跟在蒋奶奶身边的。 夏南走了过来,眼光轻烁。 她袖子挽得高高的,手中沾著水珠,刚才正在帮阿姨洗菜洗水果。 “夏南,你怎么在这儿……” 江染眼里的失落一瞬而过,看到夏南,她嘴角下意识勾起,神情也柔和起来。 夏南挽住江染的手道:“是魏夫人叫我过来陪你的。” 她也刚来没多久,江染应该是太累了,睡得很沉。 夏南本想將江染挪回房间睡,又怕万一惊醒了她,再入睡就困难了。 所以想著等再晚点,阿姨做好早餐,叫江染吃点东西,再回房间休息。 江染心中感动,魏雪確实体贴,怕自己陪著给她压力,又怕她想不开,所以特意找了她的朋友来。 夏南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显然已经知道了情况。 她小心的挽著江染坐回了沙发,给她倒了杯热水,“染姐,饿不饿?” 江染摇摇头。 手中的水杯很暖,她握著却没喝一口。 “不管饿不饿,你现在这种特殊时期,要补充好营养,多吃些。” “我反正饿了,听魏夫人说你们家的阿姨做饭很好吃,我能不能跟著蹭上三顿饭呀?” 夏南故作轻鬆的开口,江染莞尔,淡淡道:“你想蹭多少顿都没问题。” “那我就厚脸皮了。” 夏南话说的轻鬆,心里却更沉重。 明明现在这种时候,她知道玩笑不合时宜。 听到蒋弈不在了的消息,连她都觉得无法接受,別说是江染了…… 现在,看到江染脸上还能掛著笑,她差点眼眶都要红了。 几句话说完后,江染忽然间就有些失神,气氛也一下就沉寂下来。 夏南只能转移话题,她来之前准备了一些公司近期的重要事项,给江染做了个简单匯报。 江染一向对工作很专注,夏南希望能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果然,提起工作,江染稍微多了几句话。 很快早餐好了。 夏南拉著江染一起吃东西,江染也很配合,看得出是她是在努力强打精神。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挑挑拣拣还是吃了些有营养的。 夏南则为了拖长江染进食的时间,特意吃了很多。 下午,江染叫来了阿旭。 蒋氏核心支柱之一的能源项目,最近正在竞標,对手公司有不少,但最有竞爭力的就是驰骋。 她要阿旭整理好资料拿来,想抓紧时间,先深入了解下情况。 “其实竞標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准备的已经很充分。” 阿旭陪江染梳理了两个小时项目情况后,又补充了一句。 江染脸色看起来並不太好,魏雪也叮嘱过她,如果江染要工作,让他看著点,別太累了。 “知道了,明天我要开个大会,相关项目的负责人都要到。你帮我准备一下。” 江染低头翻阅文件,头也不抬就道。 阿旭应声,站著却没走。 “好了,你去忙吧。”半晌,江染才抬眸看他。 阿旭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 阿旭摇摇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阿旭离开后,夏南马上来打断江染,“你都工作了这么久了,该休息一下了,我做了甜点,来尝尝?” 江染本想拒绝,她还有很多文件没看完。 可耐不住夏南一直恳求,只好挪了身子,又去了餐厅。 走出房间才发现,夏南和阿姨將房间重新布置了。 所有的装饰焕然一新,沙发上摆满了可爱的彩色垫子,桌上和四处都换了鲜。 江染喜欢吃甜点,夏南做了两种蛋糕,都很精致。 “好吃。” 江染尝了一口,露出笑容。 夏南满眼欣喜,“你喜欢就好,我这是第一次做,是阿姨教我的。” “你真是厉害,要是將来谁娶了你,得多有口福。” 江染脱口就道,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她话音一落,神情也变了变。 夏南心口一紧,“我只想好好工作赚钱,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还很遥远。” 江染没有接话。 就在此时,夏南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直接掛断。 但电话却不停地打进来。 江染眉头挑起,“没关係,你去接电话吧。” “不用。” 夏南皱了下眉头,再次掛断,並且將手机静音。 江染余光看到了来电號码,“周灝京找你?” 夏南脸上闪过一丝尷尬,点了点头。 江染嘆了口气,“你就这么喜欢他?” “我没有喜欢他,我真的没有喜欢他!” 夏南嚇了一跳,赶紧跟江染表忠心。 江染摇摇头:“感情的事情身不由己,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不是良人,你迟早会受伤的。” “江染姐,我都跟你坦白吧,我是想报復周灝京,但我对他真的没有感情。” 事已至此,夏南也不想藏著掖著了。 她將这段时间,自己和周灝京的纠缠,还有自己心里藏著的念头全部一股脑说了出来。 “江染姐,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很蠢,但我就是恨他!” 周灝京害死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哪怕知道周灝京不可能对她动心,可就算有一点点能折磨到他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只不过和周灝京的交往,每次都让她破防。 之前有严明桃在,夏南怕江染对付周灝京为难,所以不想多说,还想趁机挑拨一下周灝京和严明桃的关係。 但现在江染平安回来,她知道周灝京这下也完蛋了。 “你的手怎么了?” 江染忽然看到夏南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红痕。 像是刀伤。 “是我自己划伤的……”夏南犹豫了下才道。 前几日,周灝京利用江染和蒋弈的消息,引夏南晚上去酒店。 夏南知道周灝京是不怀好意,还是去了。 为了防身,她带了一把小刀。 当晚,周灝京喝了酒,夏南刚到酒店就被他按在门口强吻。 夏南拿了刀子就要跟周灝京拼,力气却不敌对方,被压在了床上。 周灝京没有真的侵犯她,他要的是夏南自愿臣服。 夏南对周灝京的厌恶到达了极点,她也不甘心认输,於是直接拿刀划了手。 “你太衝动了,我早就跟你说过,和周灝京纠缠吃亏的是你……这个混蛋!” 江染听得心惊胆战。 她真觉得夏南胆子很大。 明明平常那么乖巧听话,干事儿的时候真不计后果。 “我知道会吃亏,本来和他纠缠,我就没想过贏。” 夏南低下头。 她想要的只是周灝京难受,痛苦。 但不接近他,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弱点,怎么可能看到他的挫败。 报復別人,也就是报復自己。 她早就做好觉悟了。 “那你没有……” 江染心有余悸的看著夏南,声音也带了一丝后怕。 夏南摇摇头,“我威胁到他了,他没有碰我。” 夏南知道恐嚇周灝京这种纸老虎是有用的。 他不想闹大被连累,所以一定会妥协。 夏南也赌对了。 只不过周灝京其实早就被严明桃边缘化了。 他只是从严明桃身边的人听说了些消息,知道江染和蒋弈被困在m国。 后来,夏南从周宴那儿听说江染没事,便没再理会周灝京。 如今江染刚回海市,周灝京就急著联繫她,想必是想套点关於严明桃的消息。 江染听到夏南的话,彻底鬆了口气。 她摸了摸夏南的伤口,心疼又无奈,“夏南,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无论什么时候,你有多恨,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为了你朋友还是为了我,都不值得。” “……” 夏南点了点头。 江染垂眸又道:“我之所以一直没动周灝京,是因为他虽然是严明桃的人,可手里的业务线实打实的都是周氏的根基,如果名不正言不顺的踢他离开,不能服眾。” “但这並不代表,我不能动他。” 江染抬眸,又看向夏南的双眸,目光渐渐生出一片寒意。 “江染姐……”夏南隱隱感觉到了江染的想法。 “知道你对周灝京没有感情,我也就放心了。周灝京荒唐事做了这么多,严明桃不在了,他的好日子在后头了。” 江染说完,靠在夏南耳边,和她耳语了几句。 夏南瞳眸颤了颤,明白了江染的意思,“要我去做吗?” “亲自报仇的机会,不想要吗?” “想。” 夏南莞尔。 ………… 傍晚,周灝京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熟悉的號码,他嘴角压了压,“我以为江染回来后,你再也不打算联繫我了。” “周总,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夏南的声音传话话筒,利落清冷,有些反常。 不过周灝京也没多想,“嗯”了一声,隨口报了一个附近的酒吧。 严明桃失联了。 周灝京已经联繫不上对方很久了。 就连江染突然回到海市的消息,还是他从周奉堂那边打听来的。 之前他打听到江染和蒋弈被困在m国,以为严明桃是想封锁消息,不让他走漏风声,亦或者是不再信任他,把他排除在重要事项之外。 可他没想到,自己竟成为了对方的弃子。 严明桃忽然冻结了他手中所有的卡和资產,他帮严明桃打理的生意资金无法回笼,很快就会负债。 而不出意外,背锅的就是自己。 他现在急需要得到江染那边的消息,可直接找江染,对方未必肯帮他。 周灝京只有找夏南。 他在酒吧喝到第三杯,夏南才到。 一来就朝著周灝京道:“有没有包间,安静点。” 周灝京坐在吧檯,眯眸看了眼夏南,才昂首示意服务生。 两人换了地点,周围嘈杂的环境被隔绝。 气氛也显得冷硬。 周灝京余光扫到夏南的手腕上。 “还疼吗?” 那天她做此举动让他確实被嚇到,对方寧可死,也不愿意和他有瓜葛。 说实话,他备受打击。 夏南淡淡道:“周总说笑了,已经好了的伤疤,怎么会疼呢?” “但我挺疼的。”周灝京嘆气,嘴角掛著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 刀子划得確实不深,伤口很快就癒合了,可他確实心疼了。 夏南有些反感,直接转了话题:“周总,你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那你觉得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周灝京不著急,反问她。 “严明桃。”夏南开门见山,“你应该是想问我,你母亲的下落吧?” “那你是专门来告诉我的吗?” 周灝京眼底忽然浮起一丝笑意,他身子往前凑了凑,看她的目光仍旧含著几分调情的意味。 夏南心里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死到临头,男人还这么乐观。 她扬唇,“没错。” “严明桃苟同非法组织买凶杀人,现在她逃了,周老爷子一怒之下正在和严家算帐,查出来了不少事情。我觉得有一些事情,周总有权知道一下。” 夏南的声音虽然平静,可周灝京从里面听出来一丝幸灾乐祸。 他好整以暇看著夏南,没有接话。 夏南便自己继续说了下去,“周总,您父母当年是怎么死的,您应该还记得?” 冗长的死寂过后,周灝京才对上夏南的目光。 他忽然想笑,但头一次笑不出来。 “夏南,你就这么想杀人诛心吗?” “周总,我是好心。”夏南柔声。 她身子也向前倾了倾,主动靠近了周灝京。 “我不希望您被利用了这么多年,直到最后还要帮仇人做垫背的。周总您也帮过我不少,我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报答?” 夏南声音轻飘飘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刀,捅在周灝京心上,半点不留情。 “仇、人?” 周灝京眼底微微泛红,额上青筋明显。 “对,仇人。”夏南故作同情的看著周灝京,“周总,您应该不是没有怀疑过吧?您父母就是被严明桃亲手害死的。” 周灝京喉头一鯁。 他知道,自己一直想要逃避的真相,还是躲避不过了。 第268章 周灝京是无辜的? 夏南仿佛迫不及待,话音刚落,就从包中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周灝京面前。 “当年严明桃正和周勛交往,严家和周氏达成第一次合作,为了达成严家的利益最大化,並从中坐收渔人之利,严明桃利用你父母转移了大部分资金,並从严家窃取了周氏重要数据。” “后来东窗事发,严明桃把自己摘得一乾二净,撇下严家单独接触周家,找了你父母背锅。” 夏南一句一句说著。 周灝京也在僵了半晌之后,拆开了她拿来的文件,缓缓低头。 江染之前就怀疑,严明桃收养周灝京的时机太过巧合。 对方父母犯事儿潜逃,她刚好收养了孩子,嫁给周勛。 这一切怎么看都像是处心积虑下的完美闭环。 江染原以为周灝京这样的人,只要给他指条明路,他就会对严明桃有所怀疑。 但她没想到,周灝京骨子里居然会这么念严明桃的情意。 看来做狗做习惯了,是真的捨不得离开主人。 这次周老爷子对付严家,搜集了不少严明桃的罪证。 严家为了自保,恨不能咬死严明桃。 当初严明桃和周勛在一起后,便想报復严家,所以严家和周氏合作,看似她是大力促成,想要共贏。 实则不过为了让严家因此失利,而她也可以因为周勛的关係,让严家从此忌惮和正视自己的存在。 只不过严明桃算盘打得太极端了。 她虽然借周家之手,打击了严家,但之后,严家和她的关係也冰冻三尺。 严明桃借周勛得势时,严家是礼让三分,予取予求。 可一旦周勛离开,严明桃势危,严家就再也没有可让她借力之地。 之前严家被摆了一道这件事,自然也瞒不住。 当年,严家因为丟失合作重要数据,背锅出局,他们怀疑的对象一直都是严明桃。 后来严家调查到,项目漏洞以及被转移的资金都归在一个私密帐户。 那个帐户的管理者,正是严明桃名下公司的海外合作方。 这证据本身是为了拿捏严明桃而被严家雪藏的秘密,可现在严明桃连累到了严家,他们只能將和严明桃彻底割席。 周灝京看到的文件是备份。 里面有当年牵扯他父母的事件详细始末、以及调查结果,还有严家搜集的关於严明桃所有罪证。 种种跡象都指出,严明桃才是当初事情的策划者和收益者。 周灝京的父母一直都是严明桃的人,只是当初为了在严家不被关注,周灝京父母没和严明桃公开往来。 但究其过往,发现当初周灝京的生辰礼,严明桃曾转帐一百六十万。 如果只是普通员工之间的关係,严明桃不可能出手如此大方。 “你父母其实不用死的。” 夏南向后靠了靠。 她欣赏著周灝京逐渐崩溃的表情,手摸住一旁的冰凉的酒杯。 “他们早已经和严明桃达成一致,用十年刑期换一笔足以你们全家后半生无忧的报酬。” “可严明桃心狠手辣,怕你父母泄密,所以非要安排他们出逃,製造了车祸,收养了你。”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而五岁的你,正好也弥补了她和周勛之间,无子的缺憾,又可以被她洗脑的感恩戴德,成为一枚再好用不过的棋子。” 周灝京看著文件袋中被列印出来的旧照片。 那是他父母车祸时的现场。 只看了一眼,周灝京就將头扭过去。 下一刻,他迅速放下了手中所有的文件,用力往旁边一推,仿佛要將这一切,从自己的世界彻底清理出去。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也许一切都是意外。不然她就不怕我將来知道……” “周灝京,如果现在有铁证证明,车祸不是意外,你又能对严明桃做什么呢?” 夏南冷冷打断他。 她知道周灝京此刻一定心乱如麻。 他越想逃避,就证明这些事情踩住了他的痛穴。 “……” 周灝京呼吸急促起来,他眼底猩红,看著夏南说不出话来。 夏南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一条被人驯化的狗,严明桃压根就没把周灝京视作威胁。 就算周灝京知道真相,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隨时可以丟弃、甚至可以隨时让他消失的弃子。 夏南將酒杯拿起来,抿了一小口后,缓了缓,才又道: “你不是问证据吗?车检报告就在里面,你可以好好看,当初的车子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至少证明不是意外。” “严明桃是严家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她的证词是,他们畏罪自杀前將你託付给她和周勛。” “试问已经主动认罪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潜逃,且还想自杀呢?” 夏南的话说到这里,不需要更多证据了。 即便周灝京是傻子也想得明白。 除了严明桃,没有人有做这些事情的动机。 周灝京猛地捶向桌子,夏南被嚇了一跳,他埋下头,周身的气场仿佛变得阴鷙危险。 他想过的…… 严明桃不是无缘无故会善心收养他。 他想过他的父母和严明桃有千丝万缕的关係,甚至是被利用了、被卖了。 但严明桃的养育之恩,让他无法去怀疑……她会是杀了自己父母的凶手! 周灝京寧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將错就错。 他不想面对自己认仇为恩。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父母的在天之灵。 他就是个无能的人! 夏南看到周灝京的拳头在桌角用力摩擦,甚至皮肉都翻出血来,他还在生生用力。 “……” 她其实还没说完,但看到周灝京的模样,她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江染让她见机行事,不要刺激对方太过。 “我知道你很难消化,但事实总要面对,我劝过你的。” 夏南说完,起身便想离开。 周灝京再次猛地砸在桌上,重重的闷响让她惊得脚步一顿。 “江染让你给我看这些,她有什么目的?” 夏南嘴角翕动,“周灝京……” “不用演戏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痛苦吗?直说吧,她想让我做什么。” 周灝京嗤鼻笑了起来,阴惻惻的笑声笑得人背脊深寒,可也透著一丝令人心碎的悲苦。 確实,周灝京即便再不堪,他的境遇也確实惨烈。 曾经那个无依无靠的五岁小孩子,是无辜的。 夏南皱了皱眉。 只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好友,还有周灝京骨子里的凉薄和阴险,她就同情不了他一点。 痛苦,也是自己的选择。 “严明桃在周氏有不少秘密帐户,每次转移资產,都会通过那个帐户。你是唯一能接触的人。” 夏南慢条斯理地开口。 她说到这里,周灝京便全明白了。 严明桃转移资產的事,一直以来都是周灝京在经手。 只要他出卖严明桃,自己也逃脱不了罪责。 但明知道江染递过来的这把刀子,是朝著他的要害。 周灝京也无法拒绝。 严明桃在逃,她一时片刻还是需要这些帐户。 他无法让严明桃血债血偿,江染却可以。 周灝京再次嗤鼻笑了,抬眸看到夏南冷冷睨向自己的目光。 她看他的神情中似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还是化不去的嫌恶。 夏南冷声:“如果你心中还记得你的父母,还有点血性,你就该亲手报仇。” “当然。”周灝京许久才开口,声音嘶哑难听,“江染这么给我机会,我怎么能让她失望?” 就算他不愿意报復严明桃,他在周氏也早就没有退路。 两人对视半晌,夏南看到他眼眸深处的情绪晦暗复杂,不知为何,莫名地有点难受。 她也没了什么话好说,再次转身离去。 “夏南。” 周灝京忽然又叫住她。 “你是不是真恨不能我死?我们相处以来,你对我半点感情也没有吗?” “周总说笑了。” 夏南低声,“而且我並没有想要你死……” “死无法解决一切,活著有时候才更痛苦。” 周灝京被女人的无情弄得又忍不住笑,“是因为乔洛?” “……”夏南不置可否。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甚至於,我是她曾经最重要的依靠,你是不是不会相信?” 夏南转过头,侧眸看著周灝京。 “周灝京,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狡辩!乔洛给你写的纸条你一直都留著,她是因为感情受创才想不开的,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有能力玩弄少女的心?” 周灝京骤然沉声:“我是不相信感情,我私生活混乱,我对女人无情,我寻找刺激不负责任……你说的这些我都能认!但我不想因为我没做过的事情,被我喜欢的人责难!” 最后几个字让夏南瞳眸震了下,她一时无言,竟没想到周灝京会这么说。 “你喜欢我?”但很快,夏南就笑了起来,“周灝京,你怎么会喜欢人?不过是你那点可怜的征服欲罢了。” “对付的乔洛的时候你应该也没少用功吧,她和我一样,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很好玩弄、很好摆平……” “或许对你来说,和乔洛在一起只是换换口味,但对她来说,真心和感情……那是她的命!” 夏南一步步走向周灝京,周灝京蹙眉迎著她的质询,似百口莫辩。 “夏南,我说了我没有把乔洛怎么样!” 第269章 就算有真心,也不会有人信 周灝京从不屑於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但此刻,他很想將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对方看。 难道这就是报应? 报应他一直以来对感情的玩弄和戏謔? 所以现在他难得认真了,他的心就活该被践踏? “夏南,你给我听好了,乔洛爱的男人不是我!” “她是我资助了三年的人,我和她有过不少书信往来,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只可惜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她已经生病了,我开导了她很久,但可惜,我没能把她挽救回来……” “我承认,我是对她说过一些重话,觉得她没出息!我也不懂,为什么一个女人可以为了感情寻死觅活,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她明明是我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但我却无法对她更多关心……没有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陪伴她!” 周灝京一番话说得夏南足足愣了一分钟。 男人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眼眶含著泪光,就好像真的委屈得不得了。 但很快,夏南就回过神来。 她嘴角勾了勾,眉心拧紧。 “编故事呢?周灝京,你?会资助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不过你还真是厉害,这样的谎话都能说出来,我差点就要被你感动了。” 夏南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嘲讽周灝京。 周灝京仿佛气急败坏,他上前几步,將夏南猛地推到桌角,用力抠紧她的双臂。 “你还不相信我?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是要我去找乔洛的家人?” 夏南惶恐地瞧著周灝京,感觉他形似疯癲,但嘴巴还是不肯败下阵来。 “周灝京,人死无凭,你想怎么说都可以,但是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因为我知道你周灝京是怎么样的人!” “……”周灝京忽然没了声音。 夏南的这句话,再次正中他心臟。 他是怎么样的人? 烂人。 一个从小时候开始,就註定不会长成让人喜欢的人。 瞬间,这些年的种种浮现过脑海。 他无数次在小黑屋一个人承受恐惧,討好著严明桃。 人前他习惯了虚与委蛇,没有半点真心。 名利场上他贪婪无度,情场上他游刃有余…… 总之,一切能让他感觉到存在的,都成为他顾影自怜的放纵娱乐。 他为何不相信感情? 他当然不会相信感情。 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看到过他。 没有人信任过他。 他即便有动过想爱的念头。 即便做过很好的事情。 也一定会被解读成为居心叵测。 很正常,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黑色的乌鸦,就算给自己身上铺满宝石,也抹不去一身的漆黑。 可偏偏他这样的人,还会动心。 对夏南的感觉他说不清道不明,也许从第一次相见开始他就被她吸引了。 夏南乖巧外表下藏著的是一身倔强傲骨,柔弱之下是刚烈,冷漠之下是热诚。 这些东西,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的。 哪怕她討厌他到了极点,可他接近她的时候,却像是冻僵的人凑近了火种。 总有片刻的寧静和满足。 只可惜,光明厌恶黑暗。 他无论怎么想要靠近,都只是徒劳。 “怎么不说话了?” 见周灝京忽然沉默,夏南又道。 她以为周灝京是编不下去了,藉机嘲讽。 周灝京扬唇,眼里含著的泪被挤在了微微皱起的眼角。 在他偏头的时候,迅速被指腹带过。 “还说什么?我能解释的解释了,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竟然觉得周灝京好像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包就从包厢离开了。 夏南衝出酒吧后,马上招了辆出租坐上去。 仿佛害怕周灝京下一刻就要追上来似的。 直到车子开出很远,她將车窗摇下,夜风扑面袭来,才让她平静下来。 她终於看到周灝京备受折磨,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开心却只短短片刻,就已经消散无踪了。 原来恨意在发泄之后,是无比的空虚。 ………… 隔日下午,周氏的內部大群,公布了人事变动。 周灝京的副总一职被撤,由公司元老暂代。 夏南在各部门穿梭送文件的时候,听到不少人都在討论周灝京。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有警车到公司门口?” “是的,我看到是周副总上去了……” “周灝京吗?他不是因故离职?” “什么因故离职,就是被调查了……据说他这两年帮著严总转移了不少公司资產,严重违背竞业协议,涉嫌犯罪,现在严总在国外出事被调查,他也脱不了关係……” “这不会被判刑吧?” “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严重,但以后肯定是在海市混不下去了……” “……” 夏南本不想理会,可这些人聊得太大声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还是故意敲了敲桌子。 “上班时间,保持安静。” 看到是夏南来了,大家都知趣地闭嘴了。 夏南现在职级虽然才是一个小总监,但谁不知道她是江染的得力助手,公司隱形的话语权。 送完文件,夏南才独自去茶水间接咖啡。 但一走神,咖啡满出来了她都没注意,生生撒了一手。 “怎么这么心不在焉?因为周灝京的事?” 一道声音从夏南耳畔响起,隨即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是何晚。 夏南赶紧道谢,转身去水池清理了一下。 “我只是在想工作。” “是吗?” 何晚转身也接了杯水。 她背对夏南又道:“我以为周灝京彻底离开周氏,你会很开心呢,怎么你表情看上去这么凝重。” “我是挺开心的。” 夏南吸了口气,嘴角扬了扬。 听夏南这么说,何晚也没多聊。 虽然她也並不觉得夏南会因为周灝京而有什么情绪。 但两人这段时间走得確实近,女孩子嘛,即便对討厌的人,有时候都会有些多愁善感。 何晚打开冰箱,拿出两份包装精致的点心。 一份是给夏南的,另一份是给江染的。 “我听说江染的状態不好,她现在也不在公司,你最近不是会去陪她吗?辛苦帮我带过去吧。” 这是何晚凌晨六点就去排的一家很火的网红店。 里面的招牌点心她各样都买了一份。 第270章 蒋弈不想再见江染 江染的事情她都从周宴那里听说了。 何晚自知嘴笨,不会安慰人,但她还是给江染髮了问候的信息,江染回得很晚也很简短。 她知道江染的状態不会好,於是只能用这种方式表示一下心意。 夏南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问何晚:“你和小周总最近怎么样?” 她看到了网上的舆论,说周宴离开周家,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 他们婚姻被预测超不过三个月。 周奉堂现在是铁了心在为难周宴,除非有个人能从中调和,或许才能將矛盾缓和。 这个人必然是江染。 但江染一回国就一门心思扑在了蒋氏,大家也都很默契地没有跟她提这事儿。 “挺好的,他……很努力。”何晚顿了下,显然言不由衷。 夏南忽然眼光一亮,“对了,周灝京现在被免职,他的职务空缺,別的地方不能收留小周总,周氏总有他一席之地吧?” 何晚犹豫了一下,“可是,周氏也是周家的……这不符合约定……” “那周宴父亲故意出手为难,这也不符合约定吧。” 夏南撇嘴,她觉得周宴和何晚还是太乖巧了。 隨即,她將点心拿上了,“你可以问问小周总,如果他愿意来帮染姐,我觉得染姐会很开心的。” 何晚点点头,目送夏南离开后,眼神起了一丝波澜。 ………… m国,早晨。 陆云城刚在餐厅一边吃东西,一边听助理匯报事情,就见有人匆匆闯了进来。 他眉头一皱,旁边的数十名保鏢迅速將人挡在了餐厅门口。 “什么事情?” 见对方似乎是新面孔,陆云城擦了擦手走过去。 走到人前,看到他一身白制服,助理马上会意,將所有人都屏退下去。 对方是看护著蒋弈的人。 由於是秘密团队,所以平常除了有紧急状况,他们不被允许在宅邸走动。 “陆总,人醒了。”男人低声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闻言,陆云城的眼光一烁,顾不上回应就大步走了出去。 蒋弈已经昏睡了三天。 他一睁眼,周围陌生的环境让他不由恍惚,但他目光所及,却没有自己最想见的人。 旁边的护士惊喜地询问著他感受,可他嗓子像是有刀子在割,用力了半天,才能勉强挤出几个字。 “染…染…” 他犹如做了一场大梦,梦中好似过完一生。 但这一生,有妻子孩子相伴。 医生也跟著过来给他做检查,紧接著,更多的脚步踏入房间內。 一道略显陌生的男声激动地传入耳中。 “蒋弈,你终於醒了,感觉怎么样?” 蒋弈皱眉,迷茫地看著陆云城。 陆云城凑近床边,“我是陆云城,你还记得我吗?” “陆……”蒋弈发声艰难,嘴角乾涩,身上也一点力气都使出来。 看男人仍旧费解的样子,陆云城赶紧跟他提学生时代的事情,半晌,蒋弈才似乎想起来,眼中透出一丝微弱的惊喜。 “是你……” “是我,我知道你在这里遇难,所以让人把你救了过来。只是现在情况特殊,委屈你先在这里养病了。” 陆云城低声,他看蒋弈说不出来话,迅速询问医生。 医生说是正常的,他现在身体还有炎症,喉咙充血,更何况他这几天都没有进食,气血亏虚,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的……同伴……” 蒋弈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不顾医生劝阻他先缓缓,继续朝著陆云城开口。 他想起来,自己最后是跟宋玉在一起的。 宋玉也受了伤,他意识残存之际,是对方一直在耳边鼓励著。 陆云城一怔,瞥了眼旁边的助理。 他的人將人救回来的时候,並没有说过蒋弈身边还有其他人。 助理也一脸无辜,他们只是要找蒋弈,所以即便蒋弈身旁有人,没有得到吩咐,也不可能一起带回来。 何况陆云城再次强调,秘密行事,只要找到蒋弈。 “抱歉,不知道你还有同伴,我的人只救下了你。”陆云城淡声。 他本也没打算救別人。 何况那种情况,蒋弈身边的人也未必就是朋友,即便是他亲自去救人,也只会带回来蒋弈一个人。 蒋弈忽然有点激动,想要撑著身子坐起来。 可他刚要用手,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胳膊,根本不受控制…… 就好像,他瘫痪了一样。 蒋弈目光现出惊恐,一张口,喉咙里面传出钻心的疼,“我怎么了……” “他怎么了?”陆云城也发现了不对。 医生团队马上来给蒋弈检查。 之前他们只发现对方外伤严重,脑內也有瘀血或者受损情况,但没发现他的神经伤如此严重。 检测下来,蒋弈双手和腿部都出现了部分知觉丧失。 目前难以控制行动,不確定是会慢慢恢復,还是会彻底丧失行动力。 “我会瘫痪吗?” 蒋弈艰难发声,眼底激动的情绪就好像即將陷入绝望。 陆云城的表情也越发沉重,盯著医生道:“怎么会如此,你们团队不是最顶尖的吗?不是说他醒过来就会没事的吗?” “您是不是之前受过伤?”医生以並不流利的中文询问。 蒋弈点头,他额头青筋凸起,咬牙道:“之前……也伤过神经。”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那就对了。” 医生谨慎地看了眼陆云城,小心的措辞。 “神经损伤比我们预估的要严重。目前出现暂时性的知觉和运动功能障碍也不罕见。” “这可能是由於创伤后水肿、局部压迫,或者神经功能暂时性『休克』引起的。我们需要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也会採用最好的药物和康复方案,或许很快就能恢復。” 不等蒋弈开口,陆云城先厉声发问,“或许?你说清楚,到底能不能恢復?” “这……”医生为难,“不能保证。” “……”蒋弈一瞬间心如死灰。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入冰雪之中,漫无边际的黑暗彻底扑了过来,將他最后一丝希冀都撕扯殆尽。 “蒋弈,你別著急,我请的团队是最好的……他们一定会有办法,你很快就会康復。” 陆云城马上安慰蒋弈,可蒋弈的目光却彻底没了光芒。 哪怕是坐在即將爆炸的大巴车內时,他都没有此刻绝望。 若他成为了一个瘫痪,生活都不能自理,那还不如死了。 江染和孩子身边,不需要这样一个累赘。 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原以为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他就能回到她的身边…… 蒋弈忽然闭上双眼,他想要保持冷静,可眼泪无法克制地从眼角淌了出来。 他呼吸急促,胸口用力地压下剧烈的起伏。 可无论他痛到何种地步,都无法改变事实。 双手无力,双腿也没有知觉。 他现在是一个废人! 一个命不久矣的废人! “蒋弈,你振作一点!” 陆云城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儘管两人多年未见,但他了解蒋弈的骄傲。 他不是个会被困难轻易打倒的人。 “……” 蒋弈没有吭声,只用力地咬著嘴角,不出片刻,嘴角渗出血跡来。 旁边的护士看到也赶紧过来,但蒋弈根本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嘶哑低喝,“滚。” “……出去。” 陆云城还想安慰蒋弈,可对方现在的情绪显然已经崩溃。 他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没用,便只能留下几个人在门口守著,先给蒋弈自己冷静下的时间。 当晚,陆云城再次来看蒋弈。 他已经靠在床头,目光涣散地望著窗边。 陆云城没想到曾经的天之骄子,竟然会变成这样,心中五味杂陈。 “我和医生聊过了,你不用太担心,还是能慢慢恢復的。” 陆云城的话说的很违心。 现在的情况很差,没有人能保证蒋弈之后的情况。 他还年轻,可要是失去了活动能力,那就跟一个活死人没区別了。 对蒋弈来说,会比杀了他还痛苦。 “不用安慰我。” 蒋弈冷声,他声音很哑,气息很重,但还是撑著將每一个字说得很用力。 仿佛以此对抗身体的虚弱。 “你要联繫一下家人吗?如果你想回家,我可以等你情况好些给你安排。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留下治疗,因为m国的医疗领先,会方便些。” 陆云城想了想,又道。 蒋弈沉默许久才说:“我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 “你妻子?” 今天蒋弈一醒来,就在喊女人的名字。 陆云城也知道蒋弈来m国,以身犯险,都是为了对方。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没想到,连蒋弈这样清醒理智的男人,也不例外地为情所困。 “她还好吗?” 蒋弈的口吻了无生气。 陆云城道:“为什么不自己联繫她?一通越洋电话就几分钟,你可以亲自问她。” “我的消息应该被封锁了吧?” 蒋弈现在的头脑很清明。 他知道警方找不到他的尸体,大概率,他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陆云城也印证了他的猜想,他说江染已经回去海市了。 蒋弈心里难过的同时,也倍感安慰。 她做得很好,没有一直沉沦在悲伤之中,没有一蹶不振。 他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把蒋氏交到了她的手中。 这样,她不会有更多的时间沉浸在分离的悲伤里。 也许要不了几个月……她就不会再那么不適应,不会再为他伤心了吧? “你,不想再见她了?” 陆云城突然察觉到了蒋弈的心思。 第271章 舒寧来找江染 蒋弈无言,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本该第一时间就联繫她。 江染一定会等他,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知道他活著的消息,她就会心满意足。 可是……他这一次却要食言了。 “你不相信你们的感情吗?你为她牺牲了这么多,如果她只是因为你……” “我相信。但我不想毁了我们之间最好的模样。” 蒋弈咬紧牙关,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好像混著血水。 说得让人心碎。 就连陆云城这样天生对感情淡漠的人,都忍不住鼻子泛酸。 “可她也许很想念你……也许对她来说,知道你还活著就够了。” “时间会抚平所有痛苦,她很坚强,一年过不去,两年,三年……总会过去。但如果让她陪著一个废人,她一辈子都会痛苦。” 蒋弈太理智。 他很清楚,看到自己的痛苦,江染会比他痛苦万倍。 即便未来的时间,她不会嫌弃自己,但他们之间已经不是並肩而行了,他如何能为了自己,让她的人生也变得黯淡无光? 横竖他也会死,晚痛不如早痛。 所以他即便想江染想到发疯,也必须克制…… 不再见她。 “那你的家人们呢?你也忍心让他们从此以为你死了?” 陆云城再次问道。 蒋弈眼眶泛红,依旧冷声:“是我不孝。” 奶奶和爷爷年纪大了,他还让二老为自己伤心,是他不孝。 不过有魏雪和江染在,相信他们很快就能挺过去。 至於他父亲…… 应该不会有多伤心。 毕竟从他出生起,就是对方的心头恨。 以前蒋弈完全不能理解蒋振宗,总是深怨他,但现在他忽然也能同情对方。 人在爱而不得的时候,实在痛苦。 这痛苦,让理智者为之疯,疯狂者为之智。 陆云城久久无言,他没想到蒋弈寧可折磨自己,也要成全別人。 但蒋弈有自己的骄傲,陆云城只能选择理解。 ………… 海市深夜。 江染很晚才同阿旭一起回到家中。 她今天在蒋氏待了整整一天,將竞標的所有资料都过了一遍。 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江染自虐般地没给自己任何休息时间。 就连吃饭她也是让人买了三明治,边吃边工作。 而且全天下来也没吃下多少东西。 房间內一片漆黑,江染在开灯的时候,下意识地又望向了沙发的位置。 蒋弈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喜欢开灯。 他等待她的时候,都是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然后等她来点亮光明。 “啪”地一声,见江染忽然不动,阿旭赶紧打开灯。 “太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旭很担心。 江染回神摇摇头。 她將包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走入厅內。 阿姨和夏南已经回去了,夏南留了纸条在吧檯的桌上。 纸条上放著一份糕点。 江染这会儿正好饿了,她迅速拆开了盒子,毫无形象地就往嘴巴里大块地塞了起来。 甜腻的食物让她的心情稍微缓和下来。 阿旭担心道:“是不是饿了?我去给您再买点吃的……” “不用了。”江染咽下嘴巴里的食物,挥了挥手。 她又挑了一块递给阿旭。 “你也饿了吧,尝一块。” 阿旭没有拒绝,双手伸出接了点心。 江染回过头继续又吃。 但她极短的时间里就吃了三块点心下去,明明看上去很轻鬆,却让人觉得难受。 阿旭也大口地陪著江染吃了糕点。 他迟迟不走,就是想多陪江染一会儿。 但江染也察觉到阿旭的心思,吃过东西后,她马上道,“今天你辛苦了,明天见。” “太太……”蒋弈再次欲言又止,“您要好好保重。” 江染笑了笑,突然没有力气接话。 阿旭走后,她才卸下所有力气,仰面倒在沙发中,沉於黑夜。 江染闭上双眼,手轻轻抚在小腹。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的宝宝还没出生,就要陪她难过,陪她辛苦。 疲惫如潮水涌来,只有工作到没有力气,她才能暂时不再想蒋弈。 她今天给陈君西打过电话,搜查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可是她知道,他们说好了的。 他一定不会死。 ………… 第二天上午,江染刚在蒋氏开完一个小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让她上来吧。” 阿旭刚要进办公室找江染,迎面就看到被人带来的熟悉身影。 他快步追上去,將人拦了下来。 “舒寧小姐?” 阿旭还以为自己眼了,没想到真是舒寧。 舒寧一身朴素的休閒套装,长发挽起,样子素净。 一段时间不见,她也变化不少,皮肤稍稍被晒黑了一点,但却显得更加健美性感。 “您怎么……” 舒寧这会儿一门心思要见江染,看到阿旭也没理会就要走。 但阿旭却反应过来,继续拦著她的路。 “舒寧小姐,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先跟我说,太太现在很忙!” “让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要找江染。” 舒寧不耐烦地推开阿旭,阿旭一激动,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臂。 强力的惯性让舒寧直接扑到了他怀中。 阿旭也一米八几的个头,强壮结实,这一撞,两人瞬间都有些尷尬。 舒寧红了脸,迅速推开他,“你……你想干什么!占我便宜?!” “不是的舒寧小姐……我只是……” 阿旭也一时紧张,不知如何辩解。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现在要保护好江染,不让任何不好的事情影响她。 “阿旭。” 就在两人僵持,即將爆发火药味时,江染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出。 阿旭赶紧转身,“太太!” “……”舒寧看到江染,也不再和阿旭计较,嘴角抿紧。 江染带著舒寧单独进了办公室,阿旭想跟著一起进去,却被舒寧用眼神警告,隔绝在了门外。 两人毕竟是情敌,舒寧这时候找上来,阿旭实在不放心,便一直焦心地凑在门口,生怕有什么状况。 没想到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 他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门才开了。 第272章 徐云之邀约江染 舒寧一出来就撞见恨不能趴在门上的阿旭,脸色相当难看。 “喂,你是不是没完了?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舒寧很清楚,阿旭防她就跟防贼一样。 上次她伤心欲绝,想让人陪一晚上,这傢伙趁火打劫没少给她心上扎刀子。 就连她上飞机的时候,还在变著法隱晦的强调,让她不要破坏蒋弈和江染的幸福。 直到离开后,舒寧才反应过来,阿旭肯留下陪她,单纯是怕她赖著不走。 连一个小小的助理都这么看不起她,她自尊心真的碎了。 “舒寧小姐,我只是……担心你。” 阿旭退开半步,话说得有点违心,但还是客客气气。 舒寧白他一眼,根本不信,“你担心我吃了江染?” “……”阿旭再次语噎。 他平常工作再难都能应付得来,可女人的质问,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招架。 好在江染也跟著出来了,“阿旭,你去送送舒小姐吧。” “是。”阿旭点头,马上让开道路,朝舒寧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寧也没理她,又看了一眼江染,转身大步离去。 阿旭匆匆跟上,到了电梯內,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瞬间尷尬。 舒寧忽然靠在一旁,头低下去,用手擦了擦眼角。 仿佛在哭。 阿旭心中慌了,“舒寧小姐,我今天真的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我只是……” “有纸吗?” 舒寧声音闷闷的。 阿旭愣了下,马上从身上找出一包纸巾全部递了过去。 此时电梯门也开了,舒寧拿了纸巾就走了出去。 阿旭一路小跑跟上。 舒寧熟门熟路上了阿旭的车,等他上来后,直接在手机上调出地址,没有多交流的意思。 阿旭点点头,看到舒寧眼眶泛红,情绪不佳,也不敢多吭声。 一路上,气氛都凝固一般。 阿旭隨手放了点音乐,马上就被舒寧呵斥关掉。 他也很听话,安安静静地开车。 “他为什么要这么爱江染?” 忽然,舒寧突兀地问了一句。 阿旭愣了愣,半天没敢接话。 “我问你话呢。” 直到舒寧看向他,阿旭才支支吾吾开口,“嗯……这您问我,我也不清楚……” “但先生和太太般配,彼此相互吸引,又能患难与共,感情是真的很深。”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为了江染……命都不要了……” 舒寧说著就开始哽咽,带出一丝哭腔。 她有在m国的朋友,听到了一些蒋弈出事的消息,不过消息都封锁著,她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舒寧回到海市已经有几天,可一直都没看到蒋弈出现。 蒋氏也只有江染坐镇。 她再也按捺不住,才找到江染。 江染自然也清楚她的来意,直接告诉她蒋弈出事了。 舒寧知道蒋弈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江染。 可她还是无法相信,蒋弈居然可以为了江染,豁出性命。 听到蒋弈现在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她只觉得自己的执念和精神轰然崩塌。 刚刚坐在江染的对面,舒寧只觉得眼前一黑,许久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反倒是江染体谅她的心情,安慰了她几句,还替蒋弈感谢她的惦记…… 这会儿舒寧后劲儿上来,想起从前和蒋弈的种种,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更是极度后悔。 从前蒋弈也曾对她全心全意,可她从来没有珍惜过。 如今她已经明白了该如何爱一个人,对方却彻底离她而去。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 她寧可蒋弈和江染幸福地过一辈子。 舒寧终於绷不住了,掩面就开始痛哭起来。 阿旭一时手忙脚乱,在车上又翻找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 “舒小姐,您也別太难过了,先生至情至性,为所爱之人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他能救下太太……是他的心愿。他现在已经达成了心愿,没有遗憾了。” 阿旭觉得舒寧只是不平衡,蒋弈到死都爱著江染。 於是只能用温柔安慰的话语,再一次强调两人的感情,早已和舒寧无关。 舒寧听到这话,哭得更厉害了! 没错,蒋弈为了江染死,他也一定是甘之如飴! 不过让她最不承认的,是她现在觉得……江染確实不枉蒋弈这么爱。 江染比她想的更爱蒋弈。 生死与共不难,难的是爱人离开后,被留下的人,还能坚定地等待、並守好一切。 蒋氏正在竞標阶段,蒋弈出事的消息不能流出。 但江染相信舒寧对蒋弈的感情是真的,所以没有隱瞒她。 並且舒寧现在在网上的影响力够高,江染藉机为了蒋氏跟她提出了合作。 舒寧自知也对不起蒋弈,为他做点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反观江染,到了这种时候,还能做这些。 舒寧觉得自己根本无法与她相比。 或许蒋弈能得到她的爱,也是一种幸运吧。 很快,酒店到了。 舒寧哭了一场之后,情绪也稍稍好了些。 阿旭有些担心的看了舒寧一眼,见她眼睛红肿得厉害,低声提醒她:“舒小姐,到了。” “……” 舒寧抽了抽鼻子,看著在脚边落了一堆的纸巾,弯腰想要去捡起来。 “舒小姐,我来清理就好了。” 阿旭赶紧开口。 舒寧瞥一眼阿旭,刚想打开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饿了,你陪我去吃饭吧。” “舒小姐,这……” “就两小时,给你算钱。” 阿旭还是有点为难,可他看到舒寧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又要流眼泪了,不免心软。 “我一会儿还有工作,一个小时?” 听到这话舒寧也乾脆应下,“成。” 她不想一个人难过,哪怕一时片刻,她也希望有人陪著。 “……” 江染在蒋氏待到傍晚,突然收到了一条简讯。 一看发件人,她眼底微微诧异。 是徐云之发来的。 对方措辞礼貌,说是今天刚到海市,明天想约她一起吃个晚饭。 两人心中都很清楚,蒋氏和驰骋竞標即將开始,结果会决定未来几年內两家的战略发展和商界地位。 为此,两家即便拼个你死我活也是应该的。 而江染作为蒋弈的妻子,这时候和徐云之吃饭,显然没有什么必要。 何况她现在还全代蒋弈竞標。 江染本想回绝,就在此时,徐云之的电话打了过来。 “徐总?”江染接起电话。 徐云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笑意,“我以为江小姐不会接我电话呢。” 江染:“徐总怎么会这么想?” 徐云之淡声,“之前驰骋和周氏合作的时候出了点情况,我一直很过意不去,但当时没有机会和江小姐当面说开,现在我到海市了,並且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这里,所以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有机会请江小姐吃个饭,当面致歉?” 徐云之很聪明,一番话巧妙避开了两人目前不应接触的身份。 要是江染拒绝,反而显得小气。 “徐总客气了,那就明天晚上,吃个便饭就好。” 江染想了想便应了。 既然徐云之这么想要找她,那就看看他想做什么吧。 翌日一早,江染在去蒋氏的途中,看到了周宴。 她回来这几天,周宴也打了几次电话关心她的情况。 只是江染现在没什么心力和人多说,对周宴的关心也只能记在心上,连见面都没有空。 周宴很体谅人,也没有打扰江染。 刚好路口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江染在车窗看到,周宴一身休閒装在公司写字楼附近,好像在等什么人,样子有点反常。 她突然想起来,夏南最近好几次提到了周宴,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 但江染最近心思飘忽,別人说什么都没法静下心来听。 周奉堂在m国时,也来看过她一次,但只待了几分钟,送了些慰问品便离开了。 之前周奉堂对她不错,可这次明显有点疏远之意。 江染以为是因为周老爷子的关係,周奉堂不敢和她多接触。 可现在想来,也有点反常。 江染叫停了车子,等她下去的时候,周宴等的人也到了。 对方夹著一个公文包,和周宴就在写字楼下交谈。 片刻过后,对方掏出一根烟,周宴马上拿出一个打灰机为对方点了。 周宴的举动简直让江染惊呆了。 她几度怀疑自己是看错人了。 直到走近两人,看到周宴高大的身躯不合时宜地弯下来,江染再也忍不住了。 “周宴哥?” 周宴一惊,手中的打火机瞬间掉在地上。 他回眸看到江染,眼底一闪而过几分窘迫,表情也有些无措。 很快,周宴就回过神来,他跟身旁的男人低语了两句,才朝著江染走来。 “江染,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先別说我了,你在做什么?” 江染实在不明白,堂堂周家大少爷,怎么会突然给一个小职员卑微点菸? 海市即便再厉害的人物,也会给周家几分面子。 周宴哪怕应酬,都不用这样。 “我……”周宴有些尷尬的一笑,“如你所见,我要谈生意。这样,回头我跟你说,我先去忙了。” 他匆匆跟江染说完,便转身又跑回了男人那儿。 对方抽著烟,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挥挥手,带著周宴去一旁的地方继续听他说话。 第273章 江染被徐云之激怒 江染震惊了半晌,才意识到什么。 她看到街边不远有家咖啡店,便转身走了进去。 江染离开的时候,远远地和周宴对望了一下,確认对方看到自己,江染就坐在了咖啡店靠窗的位置等他。 周宴和男人聊了挺久。 这段时间內,江染给夏南打了个电话。 对方见江染髮现了,便將周宴和何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江染手机上也很快收到一些新闻消息。 她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才知道周宴现在的处境。 周奉堂將他赶出家门后,也彻底断了他事业,本来以周宴多年的管理能力,他入职任何公司都是轻而易举。 可整个海市有名望的公司,现在都不敢接触周宴。 就连周宴合作过的人也是避他不及,生怕被周奉堂和周家针对。 现在周宴想要创业,更没有资方敢来。 他只能转而寻求一些小公司,想找一些项目机会。 但就连小公司,周宴也不能亮明身份,否则都会被委婉拒绝。 大家不敢接周宴这颗烫手的山芋,因为父子俩现在断绝关係,將来说不定就会和好,两面都不好得罪。 江染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再抬头,刚好看到对方將菸头丟到周宴身上。 男人指手画脚的样子,完全没有半点尊重。 但周宴却很好脾气,直到对方彻底走了,才转身朝著江染这边来。 江染拍了一下写字楼,发给人去查里面的公司。 “江染。” 周宴来到江染旁边,满脸的不好意思。 他知道对方已经清楚一切,也不想太多解释,只道:“你应该看新闻了吧,我一直没告诉你,不是不想让你替我开心,是怕你这会儿顾不上。” “替你开心?”江染愣了下,隨即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笑了。 周宴道:“我结婚了,有情人终成眷属,难道不该开心吗?” “对,应该开心。你能和何晚解开心结,走到一起,確实不容易……祝你们新婚快乐!” 江染点点头,隨即拿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敬两人。 但听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心里还是不免伤感。 大概周宴不是不想让她担心,还有点怕见者伤心的意思在。 “等过几天吧,一起去家里吃个饭。” 周宴看著江染,声音温柔中透著一丝怜惜。 他心疼江染,眼前的她虽然妆容精致,可却掩不住憔悴和消瘦。 想必蒋弈的离去对她造成的打击深入骨髓。 他们能做的,也只是给予她更多的陪伴和温暖。 “好,到时候我要送你们一份结婚礼物。” 江染笑著,但笑意无法抵达眼底。 她真心替两人开心,但同时却更担心两人的现状。 有情无法饮水饱。 何晚现在还被何家压著。 周宴再和周奉堂决裂,两人只会举步维艰。 刚刚夏南在电话里和她提起了周灝京职位空缺的事。 江染也和夏南想到了一块。 不管是於公於私,周宴来周氏都是最好的。 但这么长时间了,周宴和何晚都没向她开口,江染怕对方会不好意思接受。 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对了,你刚刚谈生意谈得顺利吗?” 江染的这一问让周宴有点惭愧,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看来没了周家的背景,还是挺难的。” “有没有周家的背景你现在都很难,但是再难,你也是我哥,怎么能让人欺负?” 江染嘆口气,刚刚那人的態度实在太差了。 就算不合作也没必要这样待人。 这个公司不靠谱。 江染让人查了一下,对方也是个创业公司,但却眼高於顶,明明周宴的实力配他们是绰绰有余。 这样的公司,就算周宴去了,八成也是坑。 江染便没留余地,直接让人找了对方老板,投诉了该员工。 碍於周氏威压,那员工八成要悔不当初了。 周宴倒是不在意,“没什么,生意场上不都是捧高踩低。” “那也不行。”江染道,“何晚要是知道了,也会伤心的。” 提到何晚,周宴眼色沉了几分,“江染,別跟她说。” “我知道,你怕她担心你。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是开心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会使你陷入窘迫,对方的压力也会很大?” 江染一语中的。 周宴也察觉到了,最近何晚欲言又止的,虽然没说什么,但担心都写在了脸上。 “来周氏吧,周灝京的位置给你。我最近也在忙蒋氏的竞標,脱不开身,周氏暂时交给你我也放心。” 江染適时开口。 周宴很犹豫,半晌没有接话。 倒不是他顾及脸面,只是他和周奉堂约定了,从此不能再依靠周家一分一毫。 “可我父亲……” “大伯那边要是有任何问题,我来解决。”江染淡声。 ………… 晚上,徐云之在市中心订了一家高级餐厅,早早便在包厢等候江染。 江染按时履约,身边只带了阿旭。 徐云之则是独自一人,身边连个助理都没跟著。 看到江染,他马上热情起身打招呼。 两人客套几句,江染落座后,阿旭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站在旁边听两人聊天。 徐云之上来就跟江染道歉,江染既没接受,也没抗拒,只是笑著说,“其实受害方也不光是我,您作为驰骋的老板,不也是受害者吗?” “最可恨的应该是欺骗者,是她將您蒙在鼓里,险些招致我们的嫌隙。” 江染的话让徐云之迟疑了片刻。 他点点头,“江小姐说得没错,只是我心里过意不去。” “不过我听说,徐总大度,好像没有追究有些人的责任。” 江染知道,徐云之选择了息事寧人,柏清在京市大概还能低调生活下去。 但霍家倒了,柏清也成了丧家犬,她也没有閒心痛打落水狗。 可是徐云之旧事重提,那她也不得不问问。 这柏清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庇护? 徐云之听出来了江染的意思,暗自庆幸没让柏清跟自己一起来海市。 看来柏清说得没错,江染不会轻易就这么饶过她。 只是他原以为,江染大气,又是生意场上的人,过去的事便不会计较了。 “江小姐,我知道你过往受了不少委屈,但你也是性情中人,应该明白感情身不由己,她当时会犯错,也是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现在她已经改过自新,心中也时常惦记著,想要跟你道个歉。” 徐云之沉声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举杯朝著江染,“我再次代她郑重道歉,自罚三杯。” 江染张了张唇,但没等她开口,徐云之就自行喝了三杯酒。 她眯眸,忽然嗤鼻笑了。 “没想到柏清还真是挺有魅力,当初霍既明为了她骗婚我三年,现在她小人做尽,还能有徐总这么护著她。” 江染的声音很轻柔,可字里行间一点顏面都没给徐云之留下。 “江染,你不要误会……” “徐总喜欢谁,是您的自由,只不过我也有给自己討公道的自由。就算柏清现在有驰骋罩著,只要她敢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江染笑著打断徐云之,眼里没有半点温度,“而且,徐总也不必和我客气。” “您不用想著蒋氏和驰骋现在是公平竞爭,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还能成为朋友,驰骋要在海市商界发展,除了蒋氏,周氏也不会是合作方。” “……” 徐云之脸上一阵青白,他今天本想跟江染化冰,不想对方半点面子都没给。 江染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了。 她现在就是要跟驰骋不留余地,势同水火。 而原因,脱不开柏清。 空气静謐了几秒,徐云之朗声笑了笑。 “江小姐果然直爽,但我今天来,並非有什么目的,只是我对江小姐一见如故,也很欣赏,不希望我们之间交恶。” “如果这是徐总的真心话,那我只能说,缘分不到,有些人即便想,也註定做不了朋友。” 江染莞尔,彻底將徐云之的橄欖枝掐断。 从他庇护柏清的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合作,更別提朋友。 徐云之的心理素质很强,江染即便撂狠话,他也依旧泰然自若,情绪平稳。 只是看著江染眉眼,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对方此刻说话的模样,竟让他想到了母亲。 不仅仅是眉眼之间的神韵很像,就连说话那种笑著藏刀的劲儿,也如出一辙。 “好了,我饱了,多谢徐总的款待,我明天一早有会,想先回去休息了。” 餐桌上的餐才刚上齐,江染便开口。 徐云之知道,自己替柏清道歉的举动惹她不轻,以至於连最后一点体面,对方都不想维持了。 江染说完就起了身。 “江小姐,蒋总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徐云之反倒动了筷子,他一边夹菜,一边继续开口。 仿佛看不到江染已经离席。 “我听说蒋总好像出事了,难道传闻是真的,所以江小姐现在是代蒋总全权负责竞標?” 徐云之的问题咄咄逼人。 江染眉心挑动,恐怕这才是他来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第274章 蒋弈已经不在人世了? 阿旭听出徐云之言外之意,江染还没回答,他便先开口道: “徐总,我们先生和太太本就一体,太太也是蒋氏的副总,竞標的事情她完全有权代理。至於我家先生的情况,属於私事,您打听这些是不是越界了?” 从刚刚一直在旁边听著,阿旭就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他的回答莽撞衝动,可江染却挺满意。 徐云之对她就是赤裸裸的试探。 她回不回答都没有好处。 掩饰就是心虚,不正面回答就是默认。 即便將来蒋弈的事情瞒不住了,至少在竞標阶段,他不能有事。 任何影响到公司市值波动的风吹草动,都不能有。 徐云之没有接阿旭的话,江染也率先掀翻了面子,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然而江染前脚刚刚离开餐厅,下一刻,柏清就被徐云之的助理带著,从另一侧的电梯迈了出来。 两人刚好擦肩而过。 柏清进入包厢的时候,徐云之正在出神。 “云之。” 听到柏清的声音,徐云之一瞬错愕,“你怎么来了?” 隨即,他又拧眉看向助理,“怎么不说一声?” 徐云之想到江染刚刚的话,心瞬间沉底。 柏清若是碰到江染,恐怕一定会被针对,他现在忙著和蒋氏竞標,自然无暇顾及到她。 助理惶恐,刚想解释,就被柏清抢先,“是我突然过来,说要急事要找你。” “你先出去吧。” 柏清说完就朝著助理吩咐。 徐云之的助理很多,但这个小助理是柏清新招进来的,平常专门负责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方便徐云之和柏清的私事不会在公司泄露。 这一趟徐云之不打算带柏清,但还是带上了这个小助理,想著方便联繫柏清。 没想到柏清招进来的人,竟然敢枉顾他的命令。 徐云之是不悦的,可柏清在这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他对柏清柔弱无助的印象微微有了些变化。 “云之,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见助理出去后,徐云之半天都没开口说话,柏清马上意识到对方的心情不佳。 她赶紧坐到徐云之旁边,声音表情都卑微起来。 “你知道我今天见的是谁吗?” 徐云之没看她,只是冷冷问道。 柏清瞟了眼席间,东西几乎都没动过,似乎是才刚刚开始没多久。 这是……不欢而散了? 带她过来的小助理只知道徐云之单独请了一位女性,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作为女人,柏清本就敏感。 她知道徐云之不缺女性朋友,但能让徐云之刚来海市就单独私下会见的女性朋友,她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不过以徐云之很强的目標属性来看,柏清还以为会是和竞標相关的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关係,饭局不可能会是这样的状態。 但不管是谁,她都不能让徐云之和对方有更深入的交流。 况且…… 徐云之现在对她正是热情期,她必须抓紧他。 “是……” “是江染。” 柏清迷茫地看著徐云之,还没揣测出来,就听他冷冷丟出一个名字。 “江染?你……你见她做什么、” 柏清的脸色瞬间变了,忽然间想到了好多种可能,但很快就都被自己一一否了。 她也马上明白了徐云之为什么会生气。 如果她来得早一点,和江染当场撞上,衝突是必然的。 徐云之就算能护著她,可江染搞不好又会用什么手段欺压自己。 “我见她当然是为了竞標的事,”徐云之有些无奈,“但现在看来,驰骋想要从蒋氏口里夺下这块肉,和周氏的梁子也要结下了。” 男人眉头紧锁,显然是对江染很头痛。 但柏清却鬆了口气。 驰骋和周氏决裂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然要是两人合作,江染指不定要公报私仇,怎么逼著徐云之对付她呢。 “都是我的错……不是我,她也不会这么针对你,半点面子都不给……” 柏清低下头,强行压下嘴角,声音也满是歉疚。 徐云之这会儿没心情安慰她,“你不该来海市的。” “不,知道你这么为难,我应该早点来的。如果我刚刚早早到了,我就给江染跪下认错,让她把一切不满和怨恨都发泄出来……她恨的是我,只要气出够了,她不针对你就好!” 柏清说到情动处,抬眸看向徐云之,双眼已经通红含泪。 听到这话,徐云之愣了下。 柏清说完,眼泪一颤,从明媚的大眼中淌落下来,滑过嘴角。 整个人可怜到让人不忍。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她如果过不去,你即便跪下道歉她也不会原谅你。” 想起江染的话,徐云之忽然担心柏清。 柏清是错了,但她也是受害一方,被渣男欺骗到遍体鳞伤。 “江染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就算没有你,如果驰骋贏了蒋氏,以后在海市我们面临的情况也一样。” 徐云之坦诚,他这次找江染,也没有抱著和周氏合作留后路的打算。 只是他单纯对江染有一点好感,想给两人之间留点退路。 但现在看来,朋友是不可能做了。 既然作为对手,他就要全力以赴地去战胜。哪怕江染看上去只是一个並不老练的掌舵人。 “既然如此,我就更要陪在你身边。江染怎么对我都没关係,但她不可以针对对你和驰骋,让我帮你,不管有周氏和蒋氏有多大的能耐,我们都不会输的。” 柏清诚恳的话让徐云之动容。 他不想让柏清参与进来,可她却还是跟到了这里。 既然避无可避,那也只能迎难直上。 徐云之嘆了口气,脸色终於鬆动下来,他伸手捏了把柏清的脸。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柏清摇摇头。 徐云之却按铃叫来了服务生,递给她菜单让她新点一些菜品。 柏清还是一脸担忧的模样,心思完全不在,是徐云之主动带著她挑了几样热菜。 “云之,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柏清靠近徐云之,仍旧在恳求。 “我虽然和江染不对付,但我也了解她,知道她的强项和软肋。我一定能帮忙的!” 耐不住柏清再三的开口,徐云之嗤鼻摇了摇头。 “你来都来了,我能赶走你?” “真的吗?” “先吃东西。” 徐云之递给柏清筷子,女人这才扬起笑容。 吃饭间,徐云之隨口问了柏清一些关於江染的问题。 柏清確实很了解江染,对江染的能力和专长方面,没有隱瞒。 不过在说起江染的个性和做事风格上,柏清几度缄口,没有多说。 徐云之像是看出什么,“霍既明当初欺骗你们两个,看中的就是江染的能力。她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甘心一直做贤內助吧。” “嗯,她没有生育的打算,性格上也比较强势……对承承她也非打即骂,对我和既明的家人就更是……” 柏清说了几句后马上又不说了,垂下头哽咽。 “不过这也是我的错,为了感情昏了头,江染报復我也是应该的,只是她心思比我縝密,一直在暗中报復我们,所以这次竞標,你千万要小心江染的手段。” 最终,话题又回到了关心徐云之身上。 徐云之觉得江染看上去並非小人,如果要玩手段,她刚才不至於和自己直来直去。 所以他没接柏清的话。 只道:“我觉得她对蒋弈的感情,好像很深。” 柏清低声,“感情深?这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江染的感情变得太快,和霍既明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和蒋弈结婚了。” “……” 徐云之一怔。 江染和霍既明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清楚。 但通过时间来看,江染和蒋弈认识的时间肯定不如和霍既明在一起的时间。 这样看来,或许柏清说的是真的,江染也並非看上去那样情深义重。 不过他的重点也不在这里。 徐云之又道:“江染和蒋弈才新婚,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她能为了蒋弈和霍既明撇开关係,至少证明她现在更重视的人是蒋弈。代蒋弈竞標也是同理。” “可我没想明白,蒋弈怎么会將这件事全权交给江染。我听传言说,蒋弈好像出了些事,你觉得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不能掛个名,要直接隱身不能出现了?” 柏清眨了眨眼,脱口就道:“出什么事?难道他不在人世了?” 话音落下,柏清和徐云之都相视无言。 柏清只是基於徐云之的判断,本能想到这个。 但大概也说到了徐云之的心上。 看他的表情,他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蒋弈好端端的,难道就能突然……” 柏清大为惊讶。 “刻意封锁了消息,当然不会有大动静。何况现在这种节骨眼上,能瞒一天是一天。” 徐云之冷声推测。 “我之前听说,蒋弈重伤之后身体一直没有恢復,不知道是不是和这次有关,前段时间两人都不在国內,我听到传言也是m国那边的消息,说是重病。” 第275章 周奉堂当面羞辱何晚 “那岂不是很好!” 柏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心里话。 看到徐云之的目光,她马上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要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对我们竞標有利啊。” 徐云之神色凝重地点头。 “刚刚我也试探了江染,她的反应很淡。我觉得有可能是不敢回应我。” “可也不排除,她就是想要藉此故弄玄虚。也说不准蒋弈是有別的动作,不能现身,想要到时候临时加码?” 徐云之想的会更多一些。 毕竟蒋家除了蒋弈,也有不少可以掌舵的人,蒋振宗作为董事长,也可以参与竞標。 没有必要让江染肩负一切。 “这件事不难办,交给我吧。” 柏清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里闪烁起异样的光彩。 ………… 翌日中午,江染刚刚开完会,就接到了夏南的电话。 午休都没来得及,便直奔周氏。 周奉堂已经在办公室等著自己了,他手里持著几份股东文件,似乎是有备而来。 夏南站在门口,用眼神提醒江染。 周奉堂来得大张旗鼓,公司里不少看热闹的人,虽然不敢围在总裁办,但一路过来,眼睛都偷偷往这边瞥。 稍有一点风吹草动,一会儿又该有劲爆新闻从周氏流出了。 江染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给夏南一个眼神,让其遣散开办公区附近的人,独自进了办公室。 周奉堂確实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和周宴如今父子反目,两人间立下约定,周宴断绝和周家的一切瓜葛。 但今天周氏却在周宴接替了周灝京的位置。 江染一来,还没开口,周奉堂就开门见山,“小染,你的私事我从不插手,但我的家事,你也没有权利多管。” 周奉堂为人圆滑,即便对晚辈,他也很少这样疾言厉色。 这次他是动了大怒。 而且周奉堂的消息灵通得要命,周宴几乎是前脚到周氏,他后脚就亲自来了。 “大伯,我没有想要管你们閒事的意思。只是周氏职位空缺,我刚好需要能帮衬我的人,周宴哥很合適。至於你们之间的事情……” 江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奉堂一拍桌子打断。 “周宴哥?他已经不是周家的人了,和你没有任何关係。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人不能既要又要吧?” “另外,小染,你虽然有人事任命权,但副总的位置需要股东联合审批。我也有周氏高层任命的否决票权。” 周奉堂说完,抬手弹了弹面前的一叠文件。 江染淡声道:“您说得很对,但即便不作为周家的人,周宴的能力我也是认可的。我可以接受大家全体反对,但即便如此也得给周宴一个试用期,这是符合规定的。” “周氏是家族企业,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直接被任命为副总?即便你要认可他,也要从底层干起,何况周宴答应过我了,要从周家彻底离开,不会再借著周家一星半点的好处。” 周奉堂面不改色,他声音不重,却句句压制著江染。 忽然,他一笑。 “若你非要他入职,也可以,那就让周宴公开低头认错,和何晚离婚。” 江染本还想和周奉堂好好说话,但没想到对方上来就不留余地。 她也只能正色道:“我知道大伯您对周宴寄予厚望,可即便他做错了选择,你也无权决定他的人生。” 周奉堂嗤鼻,“江染,你是要来教我做人?” 江染:“我没这个意思,但既然您和周宴有约定,就应该堂堂正正让他离开周家,不受周家福荫,同样也不能因周家而举步维艰。这一点也不公平。” “公平,他从小到大享受的就是常人享受不到的一切,现在跟我谈公平?凭什么?” 周奉堂好笑至极。 江染见和他聊不下去,也不想多费口舌。 “大伯,我本来是想好好劝劝您,但既然我们话不投机,就不多说了。周宴的任命是我决定的,和他无关,就算不符合流程规定,责任我自己承担,不劳您费心。” 江染知道周奉堂要是和她较真,在內部程序上,她要承受巨大压力。 可她不在意。 就算得罪周奉堂,得罪整个周家,她现在也无所谓。 就在此时,周宴也闯了进来。 他听到周奉堂和江染为了自己起衝突,便马上赶了过来。 周宴来的时候,何晚也在门口。 她本想进去和周奉堂认错,可一直没有勇气。 看到周宴来了,她怕他衝动,下意识抓了一下他的手臂。 之前夏南提议让周宴来周氏的时候,何晚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但她不想眼睁睁看著周宴在外面举步维艰。 所以这次周宴和她商量来周氏的时候,她马上表示了支持。 现在想来,她还是天真了。 周宴看了何晚一眼,什么都没说,便推开她进去了。 “……” 看到周宴进来,周奉堂眼里起了一丝波动。 以往他们父子俩吵架,从来没有一次会隔夜,不论是谁的错,周宴总会先低头道歉。 可这次不同,这么多天,周宴表现出来的都是决绝。 他是真的为了一个女人,要跟自己断绝父子关係! 江染看到周宴,也怕他衝动,赶紧走到他身边,可还不等她开口,周宴直接走到了周奉堂面前。 他手中的周氏工卡落在了桌上。 “不用为难了,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即便海市待不下去,我也对我的选择负责。” 见周宴当著所有人的面前摘牌,何晚顿时血液逆流而上,脑子一热,也衝到了周奉堂面前。 “周伯父,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您不要迁怒周宴,周宴他最敬爱的人就是你,这些日子他真的很难过……” 何晚不来还好,她一出现,周奉堂更是火冒三丈。 “难过?我看他被你迷惑之后根本不记得还有家族和父母,怎么还会难过?” “不是这样的……” 何晚还想替周宴解释,却被周宴拦住。 他看了眼神情悵然的江染,又朝著周奉堂鞠了一躬,准备直接带何晚离开。 可何晚却执拗不肯走,她甩开周宴,再次不死心地跑到了周奉堂面前。 “周伯父,我是真心喜欢周宴的。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知道周宴对我一片真心,我真的不想辜负他! 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您只是在气头上,不是狠心的父亲,无论您想要我怎么做,我都会尽力去做,您要罚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能让您不生气,我都愿意承受!” “何晚!” 周宴愣了片刻,才喝止何晚。 他不觉得乞求周奉堂有用,也不愿意让何晚卑微受虐。 更何况…… 以何晚的性格,她自己被何家针对的时候,都不愿意低头恳求什么。 如今却为了他当眾求周奉堂。 这对她来说几乎是把自己所有的自尊都碾碎了。 周奉堂看著两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冷笑一声,“好啊。” 何晚眼底一亮。 但就在周宴和江染错愕的目光下,周奉堂又道:“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原谅你。” “……” 何晚脸色一青。 周宴立刻拉住她的手,怒视周奉堂,“爸,你太过分了。她没做错什么。” “是她自己说的,希望我罚她。当初你为了她断过肋骨,现在又为了她放弃一切,而她只是动动嘴皮子就想跟你在一起?” 周奉堂一字一顿揶揄著何晚。 何晚咬了咬牙,没有犹豫太久,膝盖便猛地往下一屈。 周宴用力拉住她,“何晚!不要!” “放开我。”何晚哽咽地看著周宴,脸颊已然通红,“我能做到……” 周奉堂亲自起身,將办公室的门打开,他就是故意要羞辱何晚。 冷声又道:“我没有耐心。你要是不想求我原谅,那就算了。” 江染看不下去了,强行將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大伯,你不要再逼他们了。” “我没有逼任何人。”周奉堂笑了笑,回眸讥讽地衝著何晚一笑,“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说完,他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周宴一个没留神,何晚竟直接强行跪了下来,周宴马上扯著她的手就想要拉她起来。 “晚晚!別这样……” “周伯父……我是认真的,你要是討厌我,我可以慢慢改,但你不要再折磨周宴了,我为了他也什么都可以做!” 何晚奋力扯开周宴的手,甚至不惜掐伤他。 周宴终究还是没能將何晚制止,她真的按照周奉堂所说连磕了三个头。 江染一惊,迅速去搀扶何晚。 周宴眉头一紧,心疼得几乎不能呼吸,眼中通红,也跟著跪了下来。 看到周宴突然跪了下来,周奉堂脸上惊愕,“周宴!” 他从小就教育周宴,男儿膝下有黄金,没想到他居然为了何晚…… “爸,请你收回偏见吧,我只想好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这点心愿您都不能满足,那我也只能让您伤心了。” “……” 周奉堂许久无言,江染也赶紧劝道,“大伯,感情不是可以控制的事情,他们已经结婚了,今后的路是好是坏应该他们自己承担。您难道非要做这个恶人,让一切都往更坏发展吗?” 第276章 蒋弈丧失希望 “要我同意你们的婚事可以。” 终於,周奉堂沉声。 江染马上看向两人,何晚和周宴眼底也燃起希望。 但下一刻,周奉堂再次冷声,“除非,我死。” 他目光扫过周宴,除了失望,还有无法言喻的冷漠。 周奉堂撂下话后便转身而去,態度决绝的连江染都感到诧异。 但江染只愣了片刻,便马上回头,去將周宴何晚扶了起来。 何晚低下头,脸颊通红,神情挫败地仿佛就要哭出来。 周宴对她再了解不过,心疼地直接拥她入怀,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真傻。干嘛做这样的事情,我爸的脾气我比你了解,我们都一样固执。” 周宴低低嘆道。 可何晚还是没绷住,挨到周宴胸怀的瞬间,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 “……” 江染看著这两人,一时间鼻子也酸酸的。 她本来就看不得这些,如今怀孕了,就更看不得。 “何晚,周宴,你们別难过,大伯估计也是在气头上,这时候和他较真是没用的。” “你们就在周氏好好的,周奉堂那边不论他要做什么,我来应付。” 周宴搂著何晚安抚了一会儿,转头又看向江染。 “我了解我爸,他凡事要爭输贏,当初和我妈也是这样分开的。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我是得到了一切周家的好处,现在却要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他有权不接受我们。” “我要是连这点准备都没做好,又有什么勇气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呢?” 周宴看上去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一切。 他朝著江染扯出一丝笑容,宽慰道:“不必为了我们费心,海市待不下去,我还可以去別的城市工作,国內这么大,我爸不可能一手遮天。” “周宴……” 江染还想劝他,可周宴心意已决。 他摇摇头,“我不想留在周氏,不是怕你和我爸起衝突,是我自己也不想再依赖周家。我还年轻,也不觉得自己没有能力养活家人。” 何晚抬眸,她眼睛湿漉漉的,经过周奉堂的一番打击,她原本都想放弃了。 周宴的一番话,让她忽然又不想退缩了。 “不用你养我,我养你也可以。” 何晚抽了抽鼻子,也低低说了一句。 虽然这话说的有点没底气,却是下定了决心。 周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好。” 看著两人这般恩爱的样子,江染原本的担忧也渐渐散去大半,嘴角不住勾了勾。 她以为何晚和周宴虽然是有情人,但想法性格差异太大,在一起会更伤痕累累。 却没想到,原来一个好的爱人,可以让人一下成长起来。 在周奉堂给了如此大的压力之下,何晚居然也没有逃避。 江染收起了周宴的工牌。 “既然你们想好了,我也不勉强。不过,撇开周家,我自己的人脉也有不少,我给你们介绍客户,周奉堂总管不著了吧?” 这一点,周宴也欣然接受。 他本来就想自己创业做项目,只是没有启动资金,现在到处拉的也是投资。 江染手中的资金都跟周家有关,她自然不能投周宴,但她的朋友除开跟周氏掛鉤的,还有不少优质的资方。 陈君西就是其中一个。 听到这话,何晚也一扫惆悵,衝出周宴的怀中,用力抱了一下江染。 她还是第一次表达感情这么外露,江染都嚇了一跳。 “谢谢你,江染!” “这不是应该的么,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江染摸了摸何晚的脑袋。 忽然觉得她也像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难怪周宴总是捧著宠著。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完了好听话,江染將何晚的脸颊捧起来,又语重心长的开口: “既然你和周宴哥结婚了,就不要轻易放弃。任何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我不希望有情人最终无法善终,也不希望你因为外界的言论,而摇摆不定。” 何晚郑重的点点头,又回眸看了眼周宴。 周宴看她的目光始终温存坚定。 好似从来都没有变过。 何晚心里一柔,忽然觉得她好像是该长大了。 当初陪在她身边的男孩子早就长大了,是她一直在原地踏步,害怕离开。 其实从来都没有人丟下她,只不过是她自己想要放弃自己。 所以从今往后。 她绝不会在別人放弃自己之前,先放弃自己。 ………… m国,傍晚。 蒋弈房间內再次传出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门外的人听到后,匆匆推门而入,果然看到一地的玻璃渣。 床上的男人依旧伸著手,艰难控制著身体。 “蒋先生,我们不是说了,您有需要可以隨时喊我们吗?” 女佣有些无奈的开口。 一小时內,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对方想要喝水或者进食,只要隨时和床头开著的对讲机说一声即可。 而且陆云城也安排了24小时的护工,和佣人一起,轮流在房间內看护。 可偏偏蒋弈抗拒任何人陪在身边,想要一个人待著。 所以现在大家只能守在外面。 蒋弈没有吭声,他只是格外懊恼的咬紧牙关,脖颈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凸起。 他还是不死心,哪怕有一丝恢復的可能,都还想尝试。 可越尝试,就越是绝望。 就在此时陆云城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听到人说蒋弈今天的状態不佳,就过来看看。 准確来说,这几天蒋弈状態一直不好。 不进食,不说话,不吃药,好像已经没了求生的意志。 陆云城让医疗团队给出了无数方案,但因为恢復的希望不到百分之四十,且蒋弈处於自厌状態,根本不愿意好好配合。 “別勉强自己了,医生不是说了吗,你需要给身体一点时间恢復。” 陆云城看著一地狼藉,就明白蒋弈在做什么。 蒋弈没有看他,目光只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难以如常活动的手臂。 “出去吧。” 见佣人打扫完毕,陆云城將自己身边的人也一起打发了。 屋內只剩下两人后,他才將旁边保温杯里的粥倒了一碗出来,餵到蒋弈嘴边。 蒋弈偏过头,“我不饿。” 陆云城意料之中,也不勉强。 他知道,对方不是不饿,只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这种状態。 不用人伺候,甚至连喝个粥都困难。 他无法忍受自己这样做一个废人。 “你不想听听江染的消息吗?” 陆云城淡淡开口。 蒋弈的眉心一跳。 陆云城隨即便又沉默。 片刻,蒋弈按捺不住看向他,“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她没出什么事情,不过现在麻烦事也不少。” 陆云城再次拿起粥,起身,递到蒋弈嘴边。 他听人说蒋弈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所以才故意提起了江染。 果然,这招很好用。 蒋弈儘管一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还是低下头,大口的喝了下去。 见对方听话,陆云城才继续说:“驰骋的负责人最近在海市活动,我听人说,驰骋和蒋氏现在正在竞標,江染毕竟是一个女人,谁也不清楚她能不能应付得来。” 蒋弈眼底沉下去。 要说別的,他可能还会很担心。 可要是蒋氏的事情,他完全相信江染。 “她没问题。” 蒋弈张口就道,淡漠的声音里篤定非常,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得骄傲。 “我知道江染有能力,但你也不要太过自信了。就是太有能力的女人,才会让人更想要不遗余力的对付。” “你也很厉害,不还是会被人算计?” “江染是个女人,又有感情软肋,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因为你的缘故,而变得不堪一击?” 陆云城的话刚落,蒋弈便立刻道,“她不会。” “你不了解她。” 陆云城眼底划过一丝嘲弄,他没有反驳蒋弈,但对方情绪激动,就说明了他没有完全的自信。 他还是担心江染。 “反正你也不会再去见她了,从此她的一切和你无关,她过得好不好,会不会被人欺负,你也无法插手。” 陆云城的话精准击中了蒋弈的心防。 他胸膛猛地陷下,身子忽然动了动,胳膊再次不受控制的想要抬起来。 但是再一次,蒋弈还是被无力感击败。 他眼中猩红,恨不能死。 听到男人喉咙肿发出低沉痛苦的怒吼,陆云城才又道:“蒋弈,我不觉得你是这么脆弱的人,是你跟我说过,大难不死,往后就更不能摆烂的。” “你也是大难不死的人,现在就因为恢復渺茫,你就要放弃自己,放弃所爱的人吗?你不会觉得愧对还在等你的她吗?” 陆云城说完,见蒋弈迟迟没有回应,再次嘆息一声,打算离开。 医生说过,恢復是很渺茫。 但是要是连配合都不配合,蒋弈的生命力也快要走到尽头了。 陆云城很不想要看到蒋弈这个样子。 可他救得了人,也救不了心。 如果蒋弈一心求死,他拦不住。 ………… “蒋弈!” 江染再次从梦中惊醒。 屋外天色朦朧,黑沉沉的一片。 她一身冷汗,摸到旁边的手机一看,才凌晨四点多。 刚刚江染做了噩梦,在梦中她回到了大巴车上,眼睁睁看著蒋弈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江染心跳得很快,眼泪已经不知觉流了满脸。 她平復了半天情绪之后,再也没了睡意。 中午的时候,江染收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是周老爷子发来的。 严明桃回海市了。 再次见面,严明桃並没有江染想像中的那般狼狈。 她没有化妆,整个人看上去比平常素净了许多,但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一点都不显年纪,反而比平常打扮矜贵的时候,还要显得亲切温和。 严明桃是被引渡回国的,那边的警方並没有搜寻到她的下落,是她自己自首,並主动提出要见江染。 而见面地点也並非警局,是一家酒店的房间。 外面有两国警方的人在看著。 因为指控严明桃买凶杀人的证据不足,所以她现在是被扣押候审的状態,被律师保释在外,暂时只被限制自由。 江染以为见到严明桃后,她会很平静,但没想到自己竟控制不住的浑身发颤。 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许多血腥的画面。 蒋弈的性命,需要用血来偿还! 阿旭跟在江染身旁,看到江染的表情不对,连忙提醒了一声,“太太,別衝动。” 严明桃故意来找江染自首,这其中肯定有蹊蹺。 何况现在也没有明確的定罪证据。 酒店房间里有律师,还有警员。 严明桃身边甚至还有助理,在她身旁照顾著。 “江染,又见面了,你这几天过得还好吗?” 严明桃率先开口和江染打招呼,看著女人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她仿佛很愜意。 江染的拳头钻得生响,动了动嘴唇,半天才冷笑出声。 嘴巴里一瞬间都是铁锈味。 “我过得不错,但我想你过得应该不太好吧,我以为你会逃到天涯海角,没想到你这么著急解脱。” “逃?我为什么要逃?”严明桃挑衅般地发问,“我只不过是在m国的时候被捲入了一场袭击案,被诬陷指控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罢了。我主动回来,也是为了配合两国警方,还我一个清白。” 这句话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江染心口。 她猛地向前一步,被阿旭死死拉住胳膊。 “太太!冷静!”阿旭额角渗出冷汗。 江染死死盯著严明桃,目光如果能杀人,此刻严明桃早已被千刀万剐。 “严明桃,你应该逃跑的,那样,或许你还能多过几天好日子。” 江染也很清楚,严明桃只是虚张声势。 也许m国的警方不敢深入调查,但她的根基在海市,只要还想回到这里,她的一切都会被查的底朝天,不论是这次的事情,还是从前的事情。 但现在,江染突然希望严明桃没有主动回来。 那样说不定,她已经是个死人了。 严明桃知道江染现在恨不能手刃了自己。 周老爷子出手对付严家,周灝京被踢出周氏,她所有帐户都被查封,甚至黑市上还有对她的巨额悬赏。 她再不出现,怕是真要让江染觉得胜利了。 第277章 得到蒋弈的消息了 见江染將恨意写在脸上,严明桃更得意了。 她道:“江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撤销对我莫须有的指控,交出周氏的大权和周勛的遗產,我就可以和你和睦相处,再也井水不犯河水。” 江染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来。 “严明桃,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所有人都怕江染失控,就连警员也好心提心江染,不要被对方激怒。 在大家看来,虽然严明桃罪证不足,但买凶杀人几乎是既定事实。 只要m国配合,定罪也是迟早的事。 “蒋弈还好吗?”忽然,严明桃低声。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但唯独江染,像是嗅到什么般又一次冲向严明桃。 她伸手一把拽住了严明桃衣领,“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阿旭赶紧反应过来,在严明桃的人要拉开江染之际,护在了江染身前。 警员只能沉声提醒,“江小姐,请不要动手。” 江染用力扯著她的衣领,勒著她的脖颈,可江染不放手,旁边也没有人敢轻易对她动作。 严明桃冷笑一声,“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既然这么痴情,为什么大巴车出事的时候,你不隨他而去?” “你信不信你再囉嗦一句,我现在就能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江染也嗤笑一声,她贴近严明桃的耳侧,相当平静的低语。 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严明桃身上淌过一丝寒意,她自然知道江染没开玩笑。 况且,她也不是来激怒江染的。 “我开不了口,蒋弈的下落谁来告诉你?” “……” 江染的目光倏然落到严明桃似笑非笑的眼底,两人对视的瞬间,江染的力道一下鬆了。 严明桃顺势拨开了她的手,“江染,我这次是诚心来见你的,不如我们来做交易吧。” “你胡说!他已经……” 片刻,江染才反应过来,但她再想要动手,却被阿旭拦住了。 他也忍不住开口,“严明桃,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江染,你不是一直在让陈君西搜索他的下落吗?你根本就不相信他死了不是吗?我告诉你,你是对的,蒋弈没有死。” 严明桃说完这话,不仅仅是江染,所有人都紧张不已。 这话意味著,她知道蒋弈的下落。 更和行凶的人脱不了干係。 只要能证明她的话是真的,严明桃等同於自己认罪。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江染克制著自己內心巨大的波动,但声音还是不觉颤抖。 “我也不知道,你不是不相信我吗,也许我是在骗你呢?” 严明桃从江染的神情里,清楚看到了她的软肋。 正是这份软肋,让严明愿意孤注一掷,鋌而走险。 在凌宇的人行动之前,凌宇便將严明桃藏了起来。 他已经为严明桃准备好一切的退路。 若是蒋弈和江染死了,严明桃再无阻碍。 但要是失败了,她也可以彻底离开,永远跟在他的身边。 凌宇对严明桃是有私心的。 从前他没能力保护严明桃,也知道她的欲望並不在他的身上。 但现在,他执掌了空会,严明桃也彻底和严家割席,更没有了周勛这个牵绊。 两人终於可以走到一起。 只是凌宇没想到,两人见面之后,严明桃竟然还是不愿意放弃周氏。 她不顾凌宇的阻拦,一心回到海市,继续和江染斗下去。 凌宇这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也能支撑严明桃的野心,她还偏偏执著於周氏。 严明桃不是非要周氏不可。 而是她恨周勛,非要爭个输贏才罢休。 即便豁出自己的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凌宇自知拦不住她,只能將蒋弈没死的消息告诉严明桃,让其作为胁迫江染的筹码。 空会的人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寻找蒋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终於在前几天,发现了蒋弈和宋玉的踪跡。 严明桃忽然不再开口,只是冷冷盯著江染。 江染知道她的意思,立刻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她单独聊会儿。” 阿旭想要开口,江染用眼神阻止了他,找到负责看护严明桃的警员耳语了几句。 对方也並不放心,可碍於江染的面子,还是给了两人五分钟的时间。 人一走,江染马上继续逼问严明桃。 她不相信对方的任何话,但蒋弈的消息,哪怕是假的,她也不想放过。 严明桃一边欣赏江染绷不住的表情,一边又绘声绘色地给她描述当时大巴车上的场景。 直到江染眼泪都快掉下来,才戛然而止。 她虽然没將话说完,但话里话外,都是告诉江染,蒋弈在他们的手中。 他现在遍体鳞伤,即便活著,但未必明天还活著。 “……口说无凭,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江染强行忍著情绪,冷声质问。 “没有证据,以上也可能是我编的故事。” 严明桃吸了口气,才又道:“不过江染,你应该清楚,我能来见你,就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不然你觉得你真的能够把我怎么样?” 江染用力吞下口水。 她咬牙道:“他现在人在哪里?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严明桃眯眸,没有正面回答江染的问题,“江染,你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你选择周氏,我不一定会被定罪,但蒋弈……你还是当他为你而死了吧。” 严明桃话音落下的同时,江染再也遏制不住衝动,她猛地掐住女人的脸。 指甲狠狠抠入严明桃的肉中,用力到自己的指甲都快断裂。 严明桃完全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疼得五官扭曲。 “……” 五分钟后,江染独自走出酒店。 阿旭早就等不及了,江染再不出来,他也要强行推门进去了。 “太太……” 看到江染的脸色不大好,阿旭下意识地將她全身打量一遍。 “我们走吧。” 但江染却没有多说,径直带著阿旭离开了。 一路上,阿旭几次想要追问江染,但见江染的状態游离,还是忍住了。 江染回到蒋氏,便继续著手准备竞標的事。 直忙到傍晚,她才又將阿旭叫到办公室。 “阿旭,你办事妥帖,明天早上,你联繫下我的律师,梳理清楚我名下所有资產,並帮我擬一份关於我名下所以资產的转让协议。” 江染一开口,阿旭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太,严明桃的话不可信啊!你不能被她三言两语就骗了!” “那你也觉得,他不可能回来了吗?” 江染一句话令阿旭噎住。 她低著头。 坐在的是蒋弈从前的位置上。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夜色蔓延,办公室桌前的阴影笼罩在江染单薄的肩头。 她的样子看上去却是这些天来最冷静的。 “我……”阿旭说不出来。 可潜意识早就將他出卖了。 他觉得,蒋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从大巴车爆炸那一刻起,他已经默认先生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江染也是如此。 她拜託陈君西一直在m国搜寻蒋弈的下落,只不过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一个精神寄託。 好让这段时间不至於太难熬。太绝望。 “我相信他还活著。就算严明桃说的话不完全是真的,但至少这件事,一定是真的。” 江染的思绪也很乱,在严明桃提起蒋弈的那一刻,就没办法再恢復如常。 所以她一直等到现在才下了决心。 既然没法做出一个最理智的判断,那就依照本心。 严明桃都敢孤注一掷,她也没什么不敢接招的。 “太太,您真的太衝动了……” “只要他还活著,就比什么都重要。” 江染不想让阿旭多说,打断他后,又道:“我名下资產这么多,一时片刻也急不来,可以慢慢梳理。” “协议也是一样,未免有差错,多擬几份给我。明白吗?” 江染说完,阿旭愣了下,旋即才彻底明白过来。 他眸光烁动,嘴角一勾,“明白了!” 严明桃最想要的就是拿走周勛的遗產。 偏偏这些遗產就连转让,也需要费不少时间。 时间就是江染现在唯一的筹码。 严明桃在得到遗產之前,不会让江染见到蒋弈。 同样,若蒋弈在她的手上,遗產得到之前,蒋弈也不会有事。 江染现在的被动,是为了给他们爭取主动。 阿旭前脚离开,江染马上就给陈君西打去了电话。 既然知道蒋弈还活著,那么很大可能,他还在m国。 空会的人不可能跟隨严明桃一起回到海市。 如果他们手中还有蒋弈这个筹码,就更不可能。 ………… m国,中午。 “我可以……” 陆云城刚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到了蒋弈的声音。 房间虚掩著,他看到屋內,蒋弈在眾人的搀扶下,竟从床上起来,扶著墙小心翼翼地挪动。 他的行动很艰难,但比之前的状况一下好了许多。 陆云城有些惊喜地看向门口的人。 原来蒋弈昨天一早起来就配合医生吃了药,准备开始锻炼。 他本就没有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只是神经受损无法控制躯体。 医生给出的方案,就是强效药结合物理锻炼。 不过別看蒋弈能下床了,实际上药物的比重占得很高。 这种药会將疼痛度提高百倍,以此来刺激神经和躯体反应,达到快速恢復的目的。 所以蒋弈现在每一步的恢復锻炼,都如同再一次的粉身碎骨。 看来心结还需心药医。 陆云城很清楚,蒋弈能承受这么大的痛苦,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他默默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期间,蒋弈无视医生让他休息的请求,即便疼得衣衫全湿透了,也还在一刻不停地做著恢復动作。 陆云城叮嘱了身旁人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 夜深,周氏大楼內。 夏南刚刚加班完,走出电梯,就看到周氏会客大厅的角落內坐著一道身影。 这会儿整个大楼人几乎都没人了,根本不可能还有人在这儿等人。 夏南下意识看了过去,总觉得对方背影莫名熟悉。 她返回前台,值班人员有些睏倦在看手机。 “那是什么人,这么晚还有访客吗?” 夏南的声音瞬间让值班人员精神了起来。 他眯眸看了过去,“我也不清楚,他下午就来了,一直坐到现在。说是要找江总,告诉他了江总不在,还一直守著。” “等会儿再不走,就会叫保安了。” 听到是找江染的,夏南更加好奇。 她朝著男人走了过去,距离近些才发现不是她的错觉,这人她好像真的见过。 ……是之前,在她给夏辉买手机的手机店內! “是你?” 夏南走到男人身侧,低低开口。 宋玉抬眸,似乎有些迷茫,夏南赶紧道:“你不记得了吗?上次手机店你买了我拿著的一个手机。” “是你。” 宋玉想起来了,眉心一皱,“你是这里的员工?” 他马上站起身来。 夏南看到男人穿得非常邋遢,一件宽大陈旧的军绿色风衣,裤子也满是灰尘。 在灯光下,男人的脸上还有不少细小的疤痕,鬍子也没刮,看上去和之前在手机店內的健康男模形象,简直大相逕庭。 “我……我是。” 夏南下意识的回答。 “那你认不认识江染?我要找江染!” 对方说著猛然拉住了她的手。 夏南嚇了一跳,被对方突然冒犯,她不由惊呼一声。 这一惊呼,马上引来了保安。 宋玉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样子形象也看上去很怪异,本来早就想要赶走他,但碍於他声称认识江染,这才没有被直接赶走。 保安围过来的时候,夏南才反应过来,只能带著宋玉先匆匆离开了周氏大楼。 但她也不敢单独和宋玉离开,把带他到了公司门口,马上发问道:“你找江染姐干什么,你和江染姐什么关係啊?” “我找她有很紧要的事情,总之你帮我联繫她就行,其他的別管。” 宋玉冷声,態度颇为强硬。 这些天,他的神经和身体状况都到了极度透支的边缘。 在山上的时候他伤得不轻,一昏迷就是好几天,幸亏那个外国大叔將他送到了小诊所,他才没有因为感染丟命。 但高烧不退好几天,也让他实在好受。 第278章 是蒋弈! 要不是体格强健他可能早就交代在m国了。 宋玉身体稍一恢復,立刻就去寻找蒋弈。 他原以为带走蒋弈的人会是空会的人,可经过几天辗转打探,竟发现还有不少人持续在m国搜寻他们的下落。 宋玉甚至还被跟踪,和空会的人正面交锋了一次。 他也趁机逼问出了蒋弈的消息,对方根本没有落在他们手上。 排除空会,能够救走蒋弈的人,要么和宋玉遇到的情况类似,要么就是蒋弈或许还有其他朋友。 但要是陌生人出手相救,不可能撇下他,单独带走蒋弈。 宋玉分析来去,觉得大概率是蒋弈认识的人。 只不过对方动机不明。 因为他在m国没找到任何关於蒋弈的新闻消息。 但確定了不是空会的人,蒋弈大概率还是安全的。 也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到了海市。 思及此,宋玉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確认更多消息,决定先回海市。 但他身上没了通讯设备,江染等人的联繫方式也无法找寻,更何况他怕在m国想办法联繫他们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便用身上仅剩的值钱家当换了路费。 “这位先生,请你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拜託我。我如果不了解清楚你想做什么,万一你是坏人,我为什么要帮你联繫江染姐?” 夏南有些好笑。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你和江染的关係很好吗?” 宋玉淡声,他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呛得夏南够呛。 “你……” “別多说了,你知道江染电话吧,你给江染打个电话,我跟她说。” 宋玉打断夏南,口吻篤定。 夏南也不是想为难对方,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宋玉。” 宋玉其实不想跟她说,可看到夏南一脸乖巧的模样,还是如实回答了。 时间很晚了,夏南有点犹豫的看了看宋玉,还是拨通了江染的电话。 但一连打了两次都没人接。 宋玉有点著急,想要夺夏南的手机自己尝试,被夏南敏捷避开。 “时间太晚了,江染姐应该休息了。” 夏南直到江染现在的身体需要静养,现在都过了12点了,她肯定是睡了。 她最近经常陪著江染,知道她入睡困难,现在睡前都会把手机静音。 宋玉道:“那我们去她家里。”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可走出发现,身后没人跟上。 夏南对著他的身影拍了张照,就打算离开。 宋玉脸色一沉,立即追上她,就去扭她胳膊,“你干什么?” “宋玉,你別乱来,这里可是有保安的!” 夏南掰不过男人的力气,眼看手机就要被抢去了,只能大声道。 宋玉无奈,“你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我是看你一个姑娘,不想跟你动手。” “动手?看来我没想错,你不是什么好人。” “对,我不是好人,但对江染来说,我现在一定是她最想见的人。” 宋玉迈步走近夏南,眼神一凛,气场忽然变得压人。 “带我去见江染。” 夏南还没思考过来,宋玉再次开口。 虽然夏南不觉得宋玉一定是坏人,可他现在这副样子还是让她心里打鼓。 她刚刚拍了照片已经发给了江染。 如果真是认识的人,江染看到了一定会回復。 但现在就把江染的地址贸然告诉一个陌生人,夏南觉得风险太大。 “你要真是江染姐的朋友,就该知道她最近身体不好,需要好好休息。现在已经很晚了,也办不了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明天一大早再说吗?” 夏南试探性的缓和了一下態度。 没想到她这话起了效用,宋玉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道:“明天早上,你就会帮我联繫江染?” 夏南赶紧又道,“公司又跑不了,我明天还要来这里上班的,你大不了继续蹲守。” 她说完看到旁边经过一辆出租,也不等宋玉再说什么,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回去的一路上,夏南心里都有点打鼓。 宋玉这人看上去实在是古怪。 但他要真想来找江染麻烦,不至於公开出现在周氏。 夏南脑子一精神,也有点失眠。 辗转反侧到了凌晨五点多,天都亮了,也没睡踏实。 她索性起来烧水,想要洗个澡。 却在此时,门口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夏南嚇了一跳,赶紧打开可视门铃看了看外面。 她搬家后就在门口装了监控,以后再被周灝京或者严明桃的人骚扰,也好有个证据。 但这一看,夏南直接惊呆了。 门外的人居然是宋玉! 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 跟踪她? 就在夏南准备回臥室找手机报警时,宋玉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马上早上了,可以帮我联繫江染了吗?” “你、你怎么找到我家的,你是跟踪狂吗!” 夏南心有余悸,也忍不住回了一句。 “没有跟踪,我只是在你口袋里放了定位器。” 宋玉的话轻描淡写,仿佛根本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晚上他都在夏南的家门口守著。 想要等她起来后第一时间联繫江染,可刚刚听到房间里脚步声走来走去,便主动敲门了。 夏南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 这人…… 她没有再出声,马上就冲回了臥室,必须报警! 这人已经违法了,绝对不可能是好人! 可就在夏南拿起手机打算拨通號码的一瞬间,手机忽然被人从面前抽走。 她一个激灵,转过身差点嚇得倒摔在地上。 但后腰在关键时刻被宋玉的大掌拖住。 夏南一时间脑子空白。 宋玉刚刚还在门外,现在竟然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她的家! “你……” “我说了,我是江染的朋友。” 宋玉没给夏南说话的机会,他拿著手机刪除拨號,鬆开手,又给江染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听后,才抬眸冷冷盯著面前,浑身都僵硬了的夏南。 “你不用害怕,我要是想伤害你轻而易举。但你要是报警,会给我和江染都造成麻烦的。”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等江染回电话,好吗?” 夏南生生吞了一下口水,点头,点点头。 她还是很惜命的。 现在不管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她都只能配合了。 宋玉转身將臥室的门一关,顺手反锁。 他懒得控制夏南,拖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低头拿著夏南的手机。 夏南也不敢乱动,只能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看著男人。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看上去跟男模一样的男人…… 黑社会的气质是真足啊。 兴许是有些无聊,宋玉登录了夏南的手机游戏。 似乎是诧异对方的游戏帐號是初级,他问了一句,“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夏南愣了下,“我不玩游戏,是我弟弟。” 在手机店的时候,是销售给她试玩游戏,测试手机性能的。 她根本就不玩儿游戏。 不过,宋玉付了款,留了游戏帐號给她。 夏南为了联繫上他,才下了这款游戏。 可是宋玉的帐號一直是灰色的,添加也没有回覆。 於是夏南也没再玩儿过这款游戏。 “上次买手机,也是给弟弟吗?” 宋玉一边开了局游戏,帮夏南过新手关卡,一边又问。 “嗯。”夏南应了一声,忽然之间,没有那么害怕和紧张了。 “……” 夏南又道:“那个……手机钱,我还你。” “不用了,我不缺钱。你当时让我省了时间,也算帮了我的忙。” 宋玉说著,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移动。 夏南看得出来他游戏打得超六,不过最吸引她的还是男人好看的手指。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相当养眼。 “你……和江染姐怎么认识的?” “说了不能说。” “但是你说和江染姐是朋友,你却没有她的联繫方式……” “这很奇怪吗?我和很多朋友都没有联繫方式。” “当然奇怪了!” 夏南皱眉,越发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个怪人。 “奇怪就对了,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玉轻笑了一声。 他有不少联繫方式,能找到他的人不少,可他却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僱主信息。 因为对於所有人来说,包括他自己,他都只是个活在黑夜的影子。 这次不是因为蒋弈,他根本不可能明晃晃的出现在这里。 简直是豁出去了。 “……” 夏南以为对方是不想和她多聊,也不出声了。 时间很快过去,六点刚过,夏南的手机竟真响了起来。 江染打了过来。 夏南身子一动,宋玉已经接了电话,他看了眼夏南,才道:“江染是我,宋玉。” “我们现在能见一面吗?我去找你。” “好。” 宋玉说完,便將手机还给了夏南。 夏南一怔,赶紧朝话筒道:“江染姐……” “夏南,他確实是我的朋友,你不用担心。” 江染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和平常不一样,仿佛也夹著一丝急切,说完就匆匆掛了电话。 她没想到宋玉还活著,看到夏南信息的瞬间,差点眼泪都掉出来。 她就知道,蒋弈不会有事的! 很快,宋玉就到了,江染赶紧打开门,已经恭候他多时。 跟在宋玉后面的还有夏南。 夏南不放心江染,她是一路跟著宋玉来的,本想在小区外面等著,但宋玉早就发现她了。 於是两人就一起进来了。 夏南没想打听什么,只想照顾好江染,这会儿主动就將地方让给了两人,去厨房准备早餐了。 宋玉和江染单独去了书房,江染一看到宋玉,情绪瞬间绷不住了,话没出口,眼眶就通红。 “他……他” “他活著。” 宋玉篤定的声音让江染的眼泪再也没忍住,大颗大颗掉下来。 她赶紧背过身,抽出纸巾擦了擦,不想太失控。 宋玉也赶紧跟江染讲述了当时的经过。 和严明桃说的基本不差。 只是宋玉看来,蒋弈虽然被人带走,但一定不是空会的人。 虽然宋玉给江染吃了一颗定心丸。 但万一呢? 严明桃都敢亲自来威胁她了,万一他们判断错了怎么办? 而且,如果蒋弈被別人救走了,为什么这么久了,他一直都不联繫自己? 江染没想通的一点,也是宋玉想不通的。 他来找江染之前,甚至还有一丝期许,蒋弈已经回了海市。 “会不会……”宋玉想到一种不好的可能,他没说下去,但江染秒懂。 蒋弈如果获救了还不来找江染。 还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已经不在人世。 宋玉不確定蒋弈的伤势有多重,也未必能保证,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不会的。”江染立即道,“他一定没事。” “我相信他会回来的,因为他答应我了。” 这句话说完,江染甚至不给宋玉接话的机会,仿佛生怕再跟他多探討一句,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消息,就会失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玉有点担心江染。 “我想要按照严明桃说的,交换蒋弈。” “你疯了吗?”宋玉心惊。 且不说严明桃说的话多半是假的,就算蒋弈真的在他们手上,江染也不该如他们的愿。 “当然不是。严明桃的罪证未全,只有我被她拿捏住,才能让她死的彻彻底底。” 江染声音虽然冷静,可情绪反应在身体上,她说著话,手臂已经不住支撑在一旁的桌角。 宋玉明白了她的意图,却更加忧虑。 她这是要以身入局。 宋玉沉声:“既然你要这么做,那我帮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就可以彻底確定,蒋弈在不在空会。” 按道理,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与他无关了。 拿钱办事,结款离开。 他冒著被空会追杀的风险来送消息,已经是另外的价格。 可到了这一刻,他却不忍抽身。 一半是因为空会,一半则是因为蒋弈和江染的感情,让他动容。 “宋玉,谢谢你。”江染感动的看著宋玉,“但是……我不希望你为我们冒险。” “你放心,我有能力自保,何况……空会其实就是我的家。” 宋玉的话让江染震惊。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宋玉这次选择接他们的僱佣,是早有自己的打算。 也难怪宋玉会如此卖力,和江染的联繫也十分谨慎小心。 宋玉也怕自己的身份,会在將来清算严明桃等人的时候,连累到江染。 两人从书房出来后,夏南已经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江染邀请宋玉吃点东西再走,宋玉扫了眼桌上,只拿了一个三明治咬了一口,就挥手走了。 但余光瞧见夏南盯著自己,似乎在期待什么,他才扬了扬角嘴角,“谢了。挺好吃的。” ………… 一周后,江染代表蒋氏出席了和驰骋的第一轮竞標。 会场气氛肃穆,江染坐在蒋氏的代表席,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神情从容不迫,看上去稳操胜券。 事实上,她的准备也相当充分,上台讲话的短短半小时內,每一个数据、每一项规划都无可指摘。 这是江染在最短时间內打磨过最多遍的方案,已经做到了完美。 台下,驰骋集团的代表面无表情。 徐云之盯著江染,握著手腕,眼神看不出情绪。 很快江染的陈述结束,进入问答环节。 几个尖锐的问题拋过来,江染都化解的很好,甚至抓住机会,將问题巧妙引向了对蒋氏方案更有利的阐述。 但就在评审宣布进入下一环节的时候,驰骋的人突然举手,示意有问题要提。 会场一阵轻微骚动。 但就在此时,江染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台下。 那道身影在暗处,她看过去的瞬间,对方已然离席而去,但江染的心却像被人一把攥住! 那道身影她再熟悉不过…… 是蒋弈! 第279章 他们夫妻二人,永远一心 江染的心臟骤然停跳了一拍,隨即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甚至忘记了正在进行的会议,本能地想要离席。 “江总?” 好在身旁的人低低提醒了一句,才拉回了她的思绪。 江染髮现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驰骋的代表正看著她。 刚刚他针对蒋氏的竞標提出了一个质询,但江染走神了。 徐云之隨著江染的目光,也向周围扫视了片刻。 “抱歉,我刚才没听清。” 江染低声,等身边人帮忙重复了问题之后,才重新调整思绪,做了回復。 但状態显然已不如之前那么好。 后面驰骋的竞標方案,她也没办法专注地听下去。 满脑子都是刚刚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不可能。 蒋弈要是来了,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一定是她太想他了。 和驰骋的第一轮竞標,两家不分伯仲。 方案上江染这边显然更出彩,但驰骋今年势头很猛,已经拿下过不少类同项目,取得的结果也相当亮眼。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综合实力来看,蒋氏在海市还是会更有优势。 会议结束,评审团宣布进入第二轮评审阶段,时间还是定在一周后。 江染几乎是第一个起身离开。 但那道影子早就已经不在会场了。 “太太……怎么了吗?你刚才好像走神了。” 阿旭关注到江染的变化,十分紧张。 江染道:“去查一下刚刚演讲时会场的监控,我看到……” “江小姐,刚刚是看到什么熟人了吗?” 徐云之的声音突然从后传来。 阿旭马上挡在了江染身前,隨行的保鏢也被他的眼神示意,纷纷凑了过来。 徐云之扬唇,“江小姐,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徐总说笑了,我即便需要帮忙,应该也不用徐总。” 江染冷冷说完,也没给徐云之任何面子,转身便先离开了。 徐云之眼底轻沉,目送江染离开后,才朝著身旁的助理低低吩咐了一句。 下午,阿旭將江染要的监控带了回来。 她反覆看了几遍,终於找到了自己演讲时的那抹身影。 但监控的角度有限,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避开了摄像头,视频里只有几秒的背影,一闪而去。 见江染神情凝重,阿旭也不免问道:“是有什么特別吗?” “你看这个人。” 江染將视频展示给阿旭看。 阿旭看了两遍,也没看出什么特別。 “这个人的背影,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太太,您该不会是……” 被江染这么一说,阿旭才注意到。 对方的身形確实和先生有点相似。 可是怎么可能呢? 先生要是回来了,一定会正大光明地出现。 怎么可能都到了太太面前,还藏著掖著? 见江染目光灼灼,阿旭顿了顿声,“我觉得不可能是先生,可能只是一个比较像的背影。如果先生回来了,一定会第一时间来见您。” “但是我心里却觉得……就是他。” 江染知道阿旭说得对,可那种强烈的感觉,却疯狂啃食著她的神经。 “太太,我也觉得先生会回来的,但是大概率……这个人不是他。” 阿旭说完,江染神情挫败。 半晌,她才点点头,挥手让阿旭先离开了。 ………… 傍晚,海市城郊一座景区別墅內。 身著宽鬆病服的男人,正在医生指导下,做著艰难的运动。 陆云城在一旁看著,见时间差不多了,才打断休息。 蒋弈浑身早已湿透了,脸色也因为长时间的练习而十分苍白。 为了回到江染身边,他几乎在透支生命。 这一周,蒋弈每天除了吃药就是做恢復锻炼,效果竟比预计的好出不少。 他现在已经可以自如行走,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基本恢復。 只不过比起出事之前,许多行动,还是稍显费力。 並且医生担心,这是过量用药的暂时好转。 能不能够彻底恢復,还要再看停药之后的身体状態。 但蒋弈刚一好转,立即就要返回海市。 陆云城索性送佛送到西,將对方亲自送了回来。 他原以为蒋弈回海市,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江染。 没想到蒋弈却这么沉得住气。 “你今天早上出门了吗?” 陆云城递给蒋弈毛巾,顺口问道。 蒋弈接过毛巾,用力擦了一把脸。 他没有回应陆云城的话,盯著自己还带著轻微颤抖的手指上,眼神沉鬱。 看到男人额头的青筋紧绷,陆云城又道,“我看到消息,江染今天早上出席了和驰骋集团的竞標会。” 听到“江染”的名字,蒋弈动作微微一顿,喉结艰涩滚动了几下。 握著毛巾的手指也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么想她,为什么还不去不见她?” “不是时候。” “你害怕了?” 陆云城戳穿蒋弈的心思。 蒋弈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见江染,不然也不会身体刚刚好转起来,马上就不辞辛苦折腾回国。 但见她,和相见,是两回事。 陆云城说中了他的心思。 他现在的身体不过强弩之末,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江染的目光。 今天在会场,他看到了江染一如从前的自信模样。 这段时间以来的思念和担忧,在剎那之间,被复杂的情绪淹没。 他多想不顾一切衝过去,將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回来了,就在这里。 可是……他怕。 怕自己会影响到她才刚刚调整好的状態。 也怕自己这副勉强支撑、不知何时又会垮掉的身体,无法將她牢牢拥进怀中。 他害怕给了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是。”蒋弈终於开口,声音暗哑。 陆云城看著他,默嘆感情究竟是什么折磨人的东西。 “你太爱她了,都胜过了爱你自己。如果她也同你一样,我觉得她现在最想要的,应该只是你活著出现在她面前。” 蒋弈的身体微微颤抖,陆云城的话似曾相识。 她曾经也一遍遍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再给我一点时间。”蒋弈低声。 “至少……让我能站稳,能走稳,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到她面前。” 陆云城点头:“好吧。” 夜深,陆云城离开之后,蒋弈却並没有休息。 他相信江染的能力一定能够拿下標书,但绝不会让她独自奋战。 他们夫妻二人,无论身在何处,都会一心合力。 蒋弈熬了一夜,直到凌晨,才將一份文件数据,匿名发了出去。 另一边,徐云之也在酒店熬了个大夜。 他远程开完会后,就一直在思考今天的竞標会。 江染的能力不容小覷,据他的人打听,这次竞標会的评审,其实更偏向蒋氏。 已经有了先手优势,加上江染的方案和出价,驰骋不上一点狠招,很难胜券在握。 “云之。” 门被敲响,柏清的声音传了进来。 徐云之正在按压眉心,低低应了声,让她进来。 柏清端来一碗一碗热腾腾的安神茶,轻轻放在了徐云之手边。 “你怎么还不睡?” “你不睡我也不安心。现在都快三点了,明天早上还有事情要处理呢,你该休息了。” 柏清的体贴让徐云之脸上的愁容瞬间消散,他牵住她的手,“好。” “今天的竞標,很不顺利吗?”柏清又问。 徐云之喝了一口茶,“还好。但江染是个挺强的对手,竞標结果现在还不好说。” “在我心中,你才是最强的。” 柏清哄人的话让徐云之很受用,他眼底含了笑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还是老了。” 柏清打趣他,“但是薑还是老的辣呀。” 徐云之轻声一笑,气氛也鬆快了不少。 柏清適时才又问,“今天,蒋弈还是没出现吗?” “嗯。”徐云之点头。 他也不意外。蒋弈肯定是有事情不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否则不会一开始就將这么重大的项目,全部交在江染手上。 “我觉得这事儿很蹊蹺,我这几天让人一直在盯著江染,她全心都扑在项目上。好像势在必得一样。” 柏清说的也是徐云之想的,就算这个项目再重要,她的姿態也过於决绝了。 周氏都放在了一边。 而且细想下去,蒋氏的大权应该早就交到了江染的手上。 蒋弈是一早就做好了安排吗? 徐云之点头,提起今天在会场发现江染魂不守舍的事情。 他后来让人去盯著,发现江染还从会场取了监控。 “这还真奇怪,江染工作的时候很认真,这种场合,能让她分心的人,会是谁呢?” 柏清品了品,这一分析,两人也都想到了点什么。 ………… 翌日。 江染昨晚没睡好,开会的时候一直难以集中注意力。 直到竞標团队的核心成员,提了一份有力的破局思路。 现在蒋氏和驰骋旗鼓相当,找对方不足也是一个关键点。 对方提供的文件里,有关於驰骋三年来关於污水利用的几个隱患点。 他们处理污水的方式,成本高且不利於环保,有一个事件,曾经还在京市引起过小范围的关注。 而针对驰骋的弱项,蒋氏也有更好的例子。 他们本身就做过不少公益项目,关於成本控制,以及对环境的保护动作都做得非常好。 如果把这一点,对標上这次的项目,直接就打开了一条更有说服力和群眾基础的有力路径。 江染將报告仔细翻看起来,心里波澜四起。 报告內的分析角度和切入点精准老辣,不像是一般员工能提出来的。 敘述风格,让她不免联想到了蒋弈。 “这些思路,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江染的声音平静,牙关却咬得很用力。 “对,江总,这是我昨晚连夜写的报告……” 对方的话明显有点心虚。 “那关於驰骋的这份资料,从哪儿来的?” 江染淡声又问。 对方愣了下,身边的人替他答道,“最近我们一直在调查驰骋的项目数据。” 江染没有再开口质疑。 半晌,她收下了文件,“先按这个思路去做。” 散会的时候,提方案的人有点犹豫要不要跟江染坦白。 確实,这並非他想到的东西。 他也不了解驰骋。 这些文件都是今天凌晨时他邮箱收到的,而发件人是匿名的。 他看到这些还以为是公司的人发错了地方,但发件人却留言,让他今天拿去提报告。 儘管心存疑虑,但看了这个报告后,他觉得这简直是天降好运。 反正提交一下也没有损失,大不了有问题了,再坦白说出,是收到了別人的指点。 江染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叫来阿旭。 “阿旭,你去接下舒寧。” 阿旭一怔,以为江染是想送舒寧离开,马上道: “太太,我知道您心肠好,但要送她走,我直接办就行,您不用再应付她了……” 但未免舒寧打扰到江染,他並不希望两人再见面多聊。 先生在的时候舒寧就是个狗皮膏药,现在先生不在了,江染更没必要一直给她面子。 “谁说我要她走了?” 江染刚打断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舒寧已经被人带路进来。 阿旭一怔,转头便看到舒寧正对自己,目含薄怒。 “舒小姐,您怎么……” “江染,我说蒋弈不在了,这个助理也没必要留著了吧?他在你身边办事又不利,不如直接开了,换一个更乖的。” 阿旭的话还没说出口,舒寧就冷笑著道。 她根本不理阿旭,径直走到了江染面前,仿佛诚恳建议。 阿旭有些尷尬,看来刚刚他的话,又被舒寧听了个正著。 “別闹了。”江染无奈地回了舒寧一句,“阿旭,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舒小姐说。” 阿旭如获大赦,赶紧低头离开,可舒寧的目光斜著,一直尾隨他。 直到门彻底关上,舒寧才撇撇嘴,坐了下来。 她当然知道江染找她来做什么,上次两人就达成了约定,要在江染需要时,帮蒋氏造势。 如今舒寧的粉丝八百万,有国家公益认证,还和蒋氏有过合作宣传的项目,她为蒋氏站台再合適不过。 江染原计划也是在这个阶段,让她拍视频为蒋氏提供一些號召力。 但现在,江染想法变了,她將手中关於驰骋污水处理项目的事件,交到了舒寧手中。 第280章 柏清挑衅未果,被江染怒扇耳光 舒寧顿时明白了江染的意思。 她本身就是公益属性的人,直接给蒋氏站台总还是有些舆论风险。 可要是去抓驰骋的漏洞,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舒寧和江染聊了很久,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时,阿旭还是紧贴在门边站著。 一看到两人出来,阿旭赶紧站直。 舒寧像是早就料到,昂首悻悻瞧向了阿旭,“江染,你真不考虑换助理吗?” “舒小姐,我倒是觉得阿旭挺好的,而且……我看,你好像也挺喜欢他的?” 江染莞尔,像是发现了什么小端倪一样,目光在阿旭和舒寧之间扫了扫。 舒寧这样的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开始跟一个助理斤斤计较了。 “他?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他?”舒寧急声反驳,脸颊一瞬急的上了火。 阿旭也愣了下,也立刻朝江染解释,“太太,您別误会,我和舒小姐不可能有任何关係。我也绝对……绝对不会跟舒寧小姐有任何私交,更谈不上喜欢。” 相比舒寧,阿旭解释的窘迫倒是更显真实。 可他这一开口,反倒把舒寧陷入被动。 好似她真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样…… 况且,他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会和她有私交? 她都没嫌弃他,他倒还嫌弃上了?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很討厌我?” 舒寧咽不下这口气,盯著阿旭又道。 见两人之间一下就要点燃火药桶,江染赶紧叫停,“好了好了,这会儿也是午饭时间了,阿旭,你去订个餐厅,我和舒小姐一起吃午饭。” “是!” 阿旭也害怕应付舒寧,听到江染的话,马上如获大赦。 舒寧还想跟他没完,但阿旭跑得飞快,转身就没了影。 江染和舒寧一同下了电梯,两人说这话刚到蒋氏大厅,就被一道不速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江染。” 看到眼前人的一瞬,江染瞳眸微微绽大,她显然是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嘴角的笑容瞬时全收,连站在她身旁的舒寧都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氛围。 来人正是柏清。 她看著江染,神情不卑不亢,但也比从前的態度要收敛许多。 江染立即朝旁边招手,一旁的保安人员迅速聚集过来。 柏清见状立即又道: “江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不过现在,我也作为驰骋的一员,我知道你为了我和驰骋水火不容,过去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我必须得为此郑重地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因为我牵连驰骋。” 柏清的话说得很快,仿佛生怕下一刻自己就被人赶出去。 但她的態度越是恳切,江染就越觉得好笑。 “柏清,是徐云之叫你来的?让我猜猜看。我们正在竞標,他想让你来激怒我?” 江染还是很能噎人。 周围不少目光聚集过来,她脸色煞白。 江染居高临下地瞧著她的样子,確实让柏清的自尊心犹如被凌迟。 “江染,你別误会,一切和云之没有关係,和驰骋也没有关係。我只是心想,你现在已经和蒋总如此幸福了,应该不会再记恨著从前那段不好的感情,我也是被霍既明骗了感情的,我们同病相怜……” 柏清一开口,舒寧的眉头的也忍不住直皱。 江染的事她也有所耳闻,虽然知道的不是那么具体,但记得那对渣男贱女的噁心程度还是挺高的。 舒寧以为两人的事跡这么流传出去,不可能还有脸在海市待著。 没想到这女人不仅还敢回来海市,居然还变成了驰骋的人。 都这样了,还装模作样道什么歉? 这不是故意噁心人来的? 舒寧看向江染,忽然有点佩服江染的定力。 “和你同病相怜?你还真是会自己给自己洗白。”江染冷笑一声。 柏清刚想往前走,就被几名保安捉住了手臂,只等江染吩咐。 舒寧也忍不住嗤声,“我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见过贱人,没见过这么贱的人。江染,你確实挺不容易的。” 江染嘴角噙起微弱的笑意,连嘲讽柏清都懒得开口。 她眼神示意,让保安將人轰出去。 柏清早就料到江染会怎么对待自己,她咬了咬牙,在保安拖她的瞬间,扑通一声给江染跪了下来。 “江染!我错了,你要是想对付我,儘管对我出手就好,不要针对驰骋……” 见柏清发了疯一样不愿起来,大厅內看热闹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有人用手机甚至拍下这一幕。 江染瞬间明白了柏清的意图,她就是故意来製造舆论的。 虽然这点伎俩算不得什么,但確实很噁心人。 “你是不是有病啊?谁针对你们驰骋了?蒋氏和驰骋本身就是竞標对手,你可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舒寧还显然没有明白过来,无语地瞪一眼柏清,便替江染回懟。 “蒋氏和驰骋竞標,也应该是蒋总的事情,江染你难道不是公报私仇吗?这个项目对蒋氏根本不是势必拿下的,但驰骋为此准备了很久……” “你不要胡说八道!江染才不会为你公报私仇,蒋弈他现在无法和驰骋竞標……” 舒寧刚要开口,就被江染一把拉住。 她回过身来,柏清刚刚还略显疯癲的样子,一瞬间顿住。 “蒋弈无法和驰骋竞標?难道蒋总出什么事情了吗?” 柏清冷冷看著舒寧,目光又一点点掠向江染。 舒寧也像是明白了什么,脸颊迅速红了。 “你这个贱女人……你套我话?” “江染,蒋总一直不在蒋氏,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啊?该不会蒋氏已经易主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你隱瞒这么大的消息……是不是对竞標不公平啊?” 柏清忽然站起身,保安强行控制住她的身子,她也不挣扎。 江染扬手,让保安不用著急轰人出去。 她看了柏清几秒,才笑起来,“这才是你来的目的。” 柏清昂首,刚刚演戏时的卑微全无,眼里含了笑意和毫不遮掩的挑衅。 江染擼起袖子,走过去,一把掐起她的脸。 她用了点狠劲,指甲抠在她软嫩的皮肤上。 柏清皱眉,“江染,我就是来跟你道歉的,可我没想到,你不仅心狠,做事情还这么不择手段……” “是啊,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你又能怎么办?” 江染没有反驳柏清,她戏謔一笑,反而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抽在对方脸上。 柏清的眉头蹙紧,她被人抓著身子,想要挣扎也动不得。 舒寧走过来,也冷冷揶揄道:“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恶人先告状了。不择手段?你可別再形容你自己给我们听了,你的嘴脸,用这个词都是抬举了。” “……” “江染,我听说蒋弈好像重病啊……我是真的很担心你,你好不容易才终於结了婚,这该不会现在就开始守寡了?” 柏清被气得牙痒痒,但她很清楚现在和舒寧计较没意义,於是便一字一顿,继续朝著江染道。 可江染掐著她脸颊的力道反而鬆了松。 她嘴角勾得更深,丝毫没有因柏清的话而有任何情绪浮动。 柏清话音落下,江染也张开了手掌,似乎不想再和他纠缠。 见江染转身,柏清的眼底也微微疑惑。 可江染向后退了没两步,忽然又转身,反手给了柏清重重的一巴掌! 柏清嚇了一跳,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染紧接著又连著扇了她三个耳光。 每一下都十分用力。 柏清的口腔马上充斥出血腥味。 保安严格拉著她的手臂,她狂怒之下,却无法还手。 “江染!!!” 回过神来,柏清简直恨得要发疯了,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 “你……你竟然敢动手打人,我、我要报警!” 江染低头,她刚刚那几下,打得自己的手掌都生疼。 舒寧没想到江染看上去这么文静,爆发起来这么彪,愣了几秒,马上舒爽地扬唇。 “柏清小姐,我可以作证,你刚刚诅咒別人,这几耳光你应得的。不过考虑到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大概就是想要碰瓷的,你报警吧,你的医药费不用江染掏,我来掏。” 舒寧说著,阴惻惻地靠近了柏清耳边,“我保证,让你住院住到出不了院。” 柏清脸上血色尽失。 舒寧说完,挥了挥手,保安再也没有半点客气,直接將人粗暴地拖了出去。 报警? 说是这么说,可舒寧给保安吩咐了几句,柏清被丟出去的时候,连手机都被砸了个稀碎。 之前周氏有过备案,不允许柏清和霍既明踏足,今天这一闹,蒋氏也紧急加备了信息。 阿旭一直在外面的车里等著,他听到消息下来接两人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太太,您没事吧?” 阿旭一见江染,关心都要从脸上满出来。 江染摇头,柏清还不至於让她有什么事,只是被这么一闹,她吃饭的好心情是被搅扰了。 舒寧跟在江染旁边,訕訕回呛阿旭,“你是不是太小看你们江总了?一天到晚没事吧没事吧?在蒋氏的地盘,能有什么事情?” 阿旭语噎,被舒寧说得有些难受,但他也不敢回嘴。 舒寧见他吃瘪,这才露出一丝得意。 总是围著江染打转。 好像隨时都有人害她一样。 刚刚她也在,怎么也不问问她有没有事? 舒寧想著想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这么关注一个助理做什么? 江染和舒寧吃完午饭,就让阿旭先送她回去了。 临走前,江染再次和舒寧强调,竞標结束前,一定不能將蒋弈出事的消息泄露。 舒寧刚才差点被柏清套话,现在心里也打了个警醒。 她点点头,跟江染道:“放心吧。” 为了蒋弈,她这次都会听江染的。 回去的路上,舒寧发现阿旭比平时要紧张,她上下车,他几乎都没打招呼。 偶尔两人目光相接,阿旭也是立即能避开就避开。 仿佛真把她当做洪水猛兽了。 很快,车子到达舒寧下榻的酒店。 阿旭解开车锁,不发一言地等待舒寧下车。 “你就这么討厌我?” 终於,舒寧忍不住了。 阿旭愣了下,“舒小姐,您怎么这么说,我怎么敢……” “你怎么敢,你每次一见我都摆出一副我好像要加害江染的样子,我问你,我看上去就那么差劲,那么……让人不喜欢吗?” 舒寧满是怒气的质询让阿旭顿感语塞。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现在给你机会,你给我说清楚。” 舒寧抱胸,冷冷盯著阿旭。 阿旭浑身凛然,只觉得巨大的压力砸在肩上。 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舒寧得罪了。 怎么说她现在和江染也是合作关係。 “是……其实是我……我觉得” 阿旭头脑一热索性实话实说,“我是觉得您为了得到先生,很多做法都很不理智,甚至让人觉得无语。” “所以我不得不防备,我为了先生做事,太太就是我要保护好的人,我觉得我尽职尽责,並无什么过分。” 舒寧更气了,“你说什么?” “但是我並不討厌舒寧小姐。从前舒寧小姐一门心思只想破坏先生和太太的感情,所以我才会对您有成见,但除此之外,我觉得舒寧小姐……” “您真的很优秀。” “如果拋开您和先生之间的关係,凭我个人而言,我其实很喜欢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阿旭话一出口,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舒寧完全愣住了,抱在胸前的手臂不知不觉放了下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著阿旭。 阿旭自己也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嚇到了,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更加语塞了。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谁、谁要你喜欢了?” 舒寧眨了眨眼,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阿旭这一番话说得她竟然害羞了。 撂下话,舒寧不再等阿旭反应,迅速打开车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281章 蒋弈偷偷见江染 阿旭张唇,不由懊恼。 他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可別引起什么不好的误会才好…… ………… 下午,江染让阿旭去给舒寧送资料。 阿旭刚从车库出来,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酒店大堂出来。 他心下微惊,那人竟然是柏清。 她来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是来找舒寧的? 阿旭心下疑虑,见到舒寧时,目光也变得有些探询。 “干嘛一直盯著我,我脸上有东西?” 舒寧虽然在翻看资料,但余光也能瞥见阿旭的目光。 虽然之前她是对他挺有意见的。 可今天在车上他都那么说了…… 她看在蒋弈和江染的面子上,姑且就不计较了。 “没有。” 阿旭迅速挪开目光,摸了摸鼻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舒寧抬眸,“好了,东西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舒小姐……” “怎么?” 阿旭犹豫片晌,还是开了口,“你是不是刚刚见过什么人?” “什么人?”舒寧愣了一下。 “我来的时候,看到柏清从酒店出去。她……” 舒寧眼光轻微烁动,“哦,没错,她来找我了。” 阿旭紧张起来,“你和她见面了?” “没有。”舒寧声音乾脆。 “那她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 “这我怎么知道,我的住处又不保密,我这两天还在直播呢。” 说著说著,舒寧感觉到了不对劲。 阿旭似乎在审犯人。 “那你有告诉太太吗?” 舒寧脸色沉下来,她嘴角一撇,“江染又不是我的老板,我没必要事事匯报给她。” 阿旭沉默不言,神情却顾虑重重。 说实话,他確实不那么信任舒寧。 人是很难轻易改变的。 舒寧从前为了得到蒋弈,针对江染的事情也做过。 要是这种时候,她背叛江染了怎么办? 舒寧也看出阿旭的態度,心里一瞬间很不舒服,本想解释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她挥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没等阿旭完全离开,就將大门砰一声闔上。 阿旭有点无奈,可回去后,第一时间就將此事匯报给了江染。 江染对此倒是淡定,只嘲讽地哼了一声,“柏清去找舒寧,还是为了打听蒋弈的消息,隨她去吧。” “可是…舒小姐那边,万一和柏清……” 见江染考虑的只是柏清,阿旭不由提醒了一句。 江染这才看清阿旭担忧的目光,不由勾起一丝浅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就这么不信任舒寧吗?” “不是完全不信任,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舒寧小姐她毕竟曾经对您和先生……柏清又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 阿旭如实道。 这段时间他也跟著蒋弈江染经歷了不少事情,只要有利益在,人心就永远经不起考验。 蒋弈和江染重情重义,可旁人未必值得他们信任。 先生现在已经被人害了,阿旭寧可做小人,也不希望江染再遭受任何危险。 “舒寧和柏清不一样。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江染淡声,但话里话外仍旧相信自己的判断。 舒寧从小也是被捧著长大的大小姐,有自己的骄傲,即便她为了挽回蒋弈而做过一些失控的行为,却不至於像柏清那样,没有下限。 更何况,舒寧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蒋弈。 见江染坚持,阿旭也不再说什么,但愿舒寧不会辜负江染的这份信任。 晚上,江染处理完蒋氏的工作,回到了蒋家庄园。 她这些天一直不敢来看蒋奶奶和蒋爷爷,生怕触景伤情,自己的状態不好。 不过现在她已经调整得差不多,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 魏雪知道江染要来,在家里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连蒋振宗都难得提前到了,在厨房帮著拿筷子。 只不过放到桌上的碗筷,多了一副。 “小弈不是说出差了吗?今晚也会回来吗?” 蒋奶奶看到桌上的碗筷,眼底露出一次惊喜。 魏雪赶紧朝蒋振宗递了个眼色,他顿了下,才吩咐佣人道:“是我拿多了,撤了吧,蒋弈今天不回来。” “……” 江染在旁边没有吭声,两人的对话却让她心里泛起阵痛。 她低著头,却被蒋奶奶拉著手紧紧靠在身边。 蒋奶奶看著被佣人收走的碗筷,又重重嘆了口气。 “你说说蒋弈这孩子,说好的等你回国就要办婚事的,现在又要开始忙工作,工作能忙得完吗?” “妈,这次是特殊情况,蒋弈也不是故意的。” 魏雪不想让江染为难,主动接了话。 老人家年纪大了,蒋弈的事情他们打算能瞒多久是多久。 魏雪不想让江染有压力,本来这段时间,她想让江染自己好好静养的。 但江染有孝心,怕蒋奶奶惦记,还是打著精神来了。 蒋爷爷不悦地接了话:“什么特殊情况?我看,就他特殊。” 蒋奶奶也不住拍了拍江染的手,眼底里都是暖意。 “小染啊,你可得多多包容我这孙子,他有时候是会不解风情,內心里再多的情感也不会表达。不过奶奶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 江染点头的一瞬,眼眶发热,鼻头泛酸。 笑得像是要哭了般。 怕江染撑不住,蒋振宗咳嗽一声,拉回了两位老人的注意力,“快吃饭吧。” “对,吃饭吧,菜要凉了。” 魏雪应声,先给两位老人夹了菜。 蒋奶奶笑著,和蒋爷爷先后都给江染碗里夹了菜,叮嘱她现在有宝宝了,要多吃点。 江染点头,大口將碗里的菜餚扒入嘴里,吃饭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卖力。 她心里有愧。 蒋弈用命护她,蒋家人也都真心待她。 可她却没能保护好蒋弈。 现在,明明知道他还活著,却不能去找他,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吃完饭后,江染又陪著蒋奶奶看了会儿电视,说了会话。 老人家似乎看出来了江染有心事,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只不断摸著她的手,仿佛宽慰般道, “別太辛苦了,什么事情都好,都会过去的。” “……” 不知是不是老人家精力有限,时间还早,蒋奶奶就困了。 老人家休息后,魏雪让佣人將蒋弈的臥室重新铺了床,留江染住下。 但走到房间门口,江染脚步却停了下来。 “妈,我还是回去吧,刚想起来,明天早上蒋氏还有会。” 魏雪看著她,知道这不过是藉口。 这房间內留有两人最甜蜜的回忆。 江染怕是睹物思人,更加彻夜难眠。 她点点头,叫了司机送江染。 回去的路上江染一直看著窗外。 夜路灯光稀疏,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覆了一层雾色。 她想起从前和蒋弈一起回家的时候。 他们似乎总是风风火火,恨不能把一瞬间过程一辈子。 相见是,领证是,连……分別也是。 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下时,一辆车並排停到了边上。 江染透过窗户,仿佛看到了熟悉的侧脸,她眉心一跳,瞬间以为自己是出现了错觉。 但不等她反应,旁边的车子已经拐向了另一边。 “跟上那辆车!” 江染马上吩咐司机。 但那辆车显然也注意到了有人尾隨,很快几个变道,借著下一个红绿灯口,消失了踪跡。 江染直接让司机停车,迅速跑下了车。 可空旷无人的街区,根本没留下任何车子经过的痕跡。 她刚刚分明看到,那半开著的车窗后面,是他…… 是蒋弈! 难道都是她的错觉吗? 如果不是错觉,为什么他要躲著她? 江染不明白,只觉得心像是被冰冻著,一点点沉到深渊里。 无边的黑夜瞬间裹得她透不过气来。 司机匆匆下车,担心得要命:“江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夜里冷,您快点上车吧,要是著凉了可怎么好?” 江染的思绪被拉回,只能隨司机回了车上。 也许真是她的幻觉。 蒋弈要是回来了,不可能不见她。 江染的车远去之后,停在不远处暗巷里的车才缓缓驶出。 蒋弈就坐在后座。 他本来只想近距离的看一眼她,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地发现自己。 蒋弈低头,看著自己因为心跳过速而更剧烈颤抖的手掌,眉拧成结,用力压在了大腿上。 ………… 夜深,徐云之一直在打柏清的电话。 他今天一直在忙著竞標的事情,和总公司远程开了一天的会,傍晚的时候才知道,柏清一大早就出门了,一天都没回来。 徐云之打不通她的电话,时间也越来越晚。 他没了耐心,拿了外套准备出门找人,可刚到门口,柏清就回来了。 女人將头低著,整个人的状態看著很差。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云之语气有点著急。 他刚刚打了几十通电话,发了不少消息,但柏清却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出去办了点事,有点累了,我先去休息了……” 柏清低声说完,就想要绕开徐云之回房间。 徐云之见她这样更加不悦,他拦住她的去路,拖住她的手臂將其拉回身侧。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消息,你是都没看到,还是故意让我担心?” 徐云之的语气重了几分,柏清抬头,他这才发现女人的脸上不对劲。 她双颊红肿,两边脸像是被人狠狠打过,嘴角和眼角都有很明显的淤青。 “你……” 徐云之一怔。 柏清赶紧又低下头,她马上掏出包里,被摔得稀碎的手机。 “我不是不想接你电话……只是,我手机坏了……” “出什么事情了?你是不是遇到歹徒了?到底是怎么了?” 徐云之激动起来,抬起柏清的脸,瞳眸绽大,不可置信地瞧著她的伤。 转而,不等她开口,他掏出手机就想报警。 “別,这些伤是我自己自找的……” 柏清按住徐云之的手,这次將去蒋氏被江染打了的事说了出来。 不过在柏清的敘述里,她只是去道歉,外加顺便想帮驰骋打听一下蒋弈的消息,就被江染公报私仇,打了好几个耳光,而且对方还让保安摔烂她的手机,羞辱了她。 柏清为了调整心情,所以一直在外面待到很晚,想著等徐云之休息了再回来。 她不想让徐云之为自己担心。 “江染怎么能做这种事?就算她在怎么恨你,也不能公然动手打人!” 徐云之被柏清说得火冒三丈,儘管柏清劝他,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这种时候,和江染起衝突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何况,我去的时候就做好了被她凌辱的打算,为了驰骋和你,我做什么都没关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柏清再次阻止了徐云之为自己討公道的念头。 徐云之也明白,江染和柏清之间的纠纷柏清不占理,如今江染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也都无可厚非。 但柏清已经知错认改,她没必要下这种狠手吧? “柏清,我说了,你不该来海市的。” “我知道,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愿承受的!” 柏清摇了摇头,“只要你不怪我,擅作主张……” “我怎么会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徐云之嘆气,摸著柏清脸上的伤,心中无比疼惜。 “但下次不许这样了。” “嗯,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穫,我可以肯定……蒋弈大概率是无法回到蒋氏了。说不定我们的猜测是真的。” 见徐云之的情绪已经彻底被自己牵动,柏清这才柔声说起正事。 她今天在蒋氏看到了舒寧。 柏清知道舒寧的身份,她和蒋弈一直不清不楚的,据说还是从前的恋人。 网上关於舒寧和蒋弈的八卦现在还一搜一大片呢。 就算舒寧教养再好,也不可能和心爱之人的妻子做朋友吧? 那么两人现在和谐共处的原因,必然也是蒋弈。 什么情况下,情敌能冰释前嫌? 柏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蒋弈……不会再属於任何一个女人。 为此,她还去找了舒寧。 舒寧和江染如果真是一条心,那就更证明蒋弈有事。 如若不然,柏清刚好可以藉由驰骋的立场,拉拢挑拨舒寧和江染对立。 “即便我们猜对了,现在也没有证据。” 徐云之知道柏清想做什么,但这很难。 没有確切的消息佐证蒋弈出事了,就影响不到蒋氏。 “没有证据可以製造证据,只要蒋弈去世的消息放出来,一定会是重磅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