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领主:领地建筑无限升级》 第一章:三个月 北境,深秋。 霜棘村。 村中央的小广场。 寒风如刀,呼啸刮过,捲起地面冰冷的碎雪和尘土。 拍打在村民们粗糙蜡黄的脸庞上。 三百一十七名村民,几乎都聚集於此,目光中交织著无助、愤怒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凝视著最前方身姿挺拔、相貌清秀的年轻人村长,杨尔德·罗森。 老铁匠哈默焦虑的上前询问: “村长大人,徵税官就要来了,可今年我们根本拿不出足够的税粮,该如何是好呀?” 杨尔德面色凝重。 自己转生到这个中世纪般的西幻异世界,已有十八年。 母亲在自己出生时难產而死。 父亲是落魄贵族,霜棘村的上任村长,三年前被帝国女皇一纸徵召令带走,去驻守极寒长城,却很快战死,没有尸体,只送回来一枚代表罗森家族身份的戒指。 凭藉父辈威望。 以及在这儿都不是公知,简直是先知的上辈子知识。 自己被村民们推举为霜棘村第十七任村长。 想要替父亲照料好村子里的父老乡亲。 更想作为穿越者,在这片世界闯出一番名堂。 但眼下,就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横亘在自己面前——缴税! 作为黑岩领凯勒男爵麾下的领民,需要向上级领主缴税; 去年,帝国女皇和西边兽人可汗开战,又加征了一笔“战爭特別税”。 税税叠加。 都快收到九十年以后了。 偏偏今年寒流来的特別早,秋收粮食锐减。 彼长此消之下,霜棘村如果无法及时缴税,就要被抓壮丁,让本就不富裕的村子更加雪上加霜。 杨尔德现在只希望徵税官能晚来几天。 可惜是祸躲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岩堡凯勒男爵的徵税官——格鲁姆,带著一队铁甲卫兵,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村子。 格鲁姆裹著厚实的毛皮大衣,肥硕的脸颊被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倨傲与不耐。 他一只手拿著徵税清单,另一只手的手指,噠噠噠的敲打著清单板。 “都听清楚了!” 格鲁姆声音尖利:“男爵大人諭令,以帝国律法及黑岩领管辖法令。” “霜棘村本季需缴纳:黑麦一百五十份!兽皮三十张!柴火一百捆!” “此外,奉伟大女皇的旨意,为支援西方军队,抵御蛮族与兽人的入侵,需加征战爭特別税,共计三万铜幣!” 一长串税收款项报出。 人群终於无法保持沉默,爆发出惊怒的声浪。 老铁匠哈默上前据理力爭: “大人!这不可能!今年的暴雪来的格外邪乎,收成连往年一般都没有!” “我们自己过冬的粮食都还没著落,哪里能交的出这么多税?” “放肆!” 格鲁姆厉声喝道: “伟大女皇和凯勒男爵的命令,也是你这等贱民可以质疑的?” “交不出税?那就根据帝国法令,从你们村子抓壮丁,当奴隶!” 格鲁姆目光仿佛毒蛇,扫过人群中几个年轻力壮的猎手和樵夫,引得一阵恐慌骚动。 所有人都知道,被贬为奴隶发配前线战场,那是十死无生! “格鲁姆大人!” 就在这时,杨尔德抬起了手。 让所有人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他走向格鲁姆,以退为进道: “格鲁姆大人,霜棘村今年的境况,的確无法承担如此重税。 但我们绝非有意违抗女皇陛下和男爵大人的旨意,而是需要一些时间。” “时间?” 格鲁姆眼神微眯。 他听说过杨尔德有著十六分之一贵族血脉,但早就属於落魄贵族行列。 既无人脉,也没財富。 根本不值得他巴结。 上下打量了几眼杨尔德。 格鲁姆鄙夷道: “哦?那我们尊敬的村长杨尔德阁下,不知您有有何高见?” “难道说想用您体內那点儿稀薄的贵族血统,来担保这笔税款?” 杨尔德对格鲁姆的阴阴怪气无动於衷。 棕黑色的瞳孔依旧平静无波。 他缓缓抬起手,从贴身的內袋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小小的,略显陈旧的绒布口袋。 “那是……” 村民中有人似乎猜到布袋来歷,屏住了呼吸。 杨尔德解开袋口,布袋里装著的东西,滑落到了掌心——三枚金幣! 一枚金幣可兑换一百银幣或者一万铜幣,足够一户三口之家一年的衣食住行全部开销。 而这三枚金幣,便是父母留给他的最后一点遗產,希望他能在关键时刻有点救济。 如今。 杨尔德却將这三枚金幣,交到了格鲁姆手中。 他声音中带著一丝不舍。 但很快坚定: “这三枚金幣,作为抵押。” “请大人宽限三个月,只需三个月,供我们村子筹集税款!” “若三个月后仍未能按时缴清,我杨尔德·罗森,愿亲自到男爵城堡负荆请罪!” 见到村长大人居然为了村子,主动拿出全部身家来请求宽限。 村民们纷纷瞪大了眼睛,眼角不由得泛起晶莹。 老铁匠哈默张了张嘴,想要劝阻,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嘆了口气,紧紧握住了拳头。 格鲁姆先是迟疑了一阵。 一把抓走三枚金幣,仔细掂量掂量,又用指甲掐了一下。 確认成色无误以后,铁青的脸色骤然间喜笑顏开。 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杨尔德,算你还有点贵族的担当和见识!” “记住你今天的话,我就给你们霜棘村三个月时间!” “若是到期不交,本徵税官要十倍惩罚你们!” 三枚金幣,虽然不足以支付全部税款,但对格鲁姆本人来说,无疑是一笔意外的横財。 远比强行拉走一些不值钱的粮食,和几个面黄肌瘦的壮丁来的实在。 他不再多看眾人一眼,带著卫兵,翻身上马。 直到徵税官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村头广场压抑的氛围,这才终於鬆弛下来,让人能够喘口气。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 將杨尔德簇拥在中间。 “村长!您怎么能……那可是上任村长留给您的最后家底了啊!” “都是我们不好,连累了村长大人您吶!” “村长大人,您吩咐吧,接下来三个月,我们都听您的!” 被村民簇拥著。 感受著村民们的热情和拥戴。 忽然。 杨尔德恍惚了一下。 眼前白光一闪。 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边缘流转著淡淡光辉的奇异面板。 面板中央是一个极其简陋的村庄缩略图。 界面四周,则是一行行功能和文字。 【民心值:108】 【领地建筑】 【初级农田(lv1)】 【状態:贫瘠、冻结、减產】 【升级所需:150点民心值】 【破旧箭塔(lv1)】 【状態:失修】 【升级所需:150点民心值】 【村长小屋/村政厅(lv1)】 【简陋石屋民居/(lv1)】 【……】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明悟。 本来还在困扰,该如何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补齐欠缺税款的杨尔德,瞬间喜出望外。 他意识到,自己这是觉醒成了天赋者! 而且还是颇为稀有的领主类天赋者! 第二章:领主天赋 在这个世界,世界意志会隨机挑选一些生灵,赋予其种种不可思议的天赋能力。 这些人便被统称为——天赋者! 天赋者共分为三大类:战斗类、辅助类和领主类。 战斗类和辅助类天赋者,只有女性可以觉醒。 其中领主类天赋者最为稀少,个人实力往往並不突出,但作为领袖可带领势力和民眾飞速发展,且男女均有机率觉醒。 杨尔德自己,就是颇为罕见的领主类天赋者。 他的领主天赋为——领地建筑无限升级! 消耗民生值,可以提升任何领地內建筑的等级,每一集都能带来质的飞跃! 等级攀升,甚至能引发奇蹟! 而民生值,则来源於领民的幸福度与认同度。 不止如此,杨尔德还注意到面板另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微小的雷达状图標在缓缓旋转。 意识触碰之下,一个新的界面叠加出现。 界面中央是一个简单至极的圆形小地图,代表著他自身的位置。 而在地图范围內,稀疏地分布著两个微弱的光点。 全都集中在村庄聚居区。 杨尔德心中惊喜,或许是转生者的缘故,自己居然拥有两种领主天赋! ——天赋者小地图! 可激活一个仅有自己可见的小地图界面,显示以自身为中心一定半径內的天赋者光点。 绿色光点:未觉醒潜力者。 蓝色光点:已觉醒但无主的天赋者。 黄色光点:已与他人契约的天赋者。 领主天赋者,可与战斗类或辅助类的天赋者缔结契约,双方互助,但一名领主只能同时契约一名天赋者。 杨尔德却感觉到,自己好像並没有契约数量上的限制。 只需要双方好感度达到“友善”以上並口头同意,就能够缔结契约。 “两种天赋,都很逆天!” 杨尔德讚嘆一声。 將意识聚焦在小地图那两个较亮的光点上。 隱约能感受到一丝模糊的方位感,一个似乎在铁匠铺方向,另一个则在村庄边缘那间小小的缝补屋附近。 “铁匠铺……是哈默大叔的女儿莉娜?” “缝补屋……是艾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杨尔德回忆起这两个女孩。 莉娜活泼健康,像是永不知疲倦的小鹿; 艾拉温柔沉默,总是默默帮助著村中的老人和孩子。 她们是拥有天赋潜力的人? 绿色代表未觉醒……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略微加速。 如果自己麾下能拥有天赋者伙伴,绝对可以给自己提供莫大帮助! 小地图的探索范围有限,超出范围,就只能显示出一片模糊的灰暗。 暂时没有发现蓝色或黄色的光点。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 思路变得清晰起来:当前首要任务是积累民心值,升级农田,解决粮食危机。 而提升民心,除了等待村民自发產生的希望,更需要他主动作为。 …… 天色渐晚。 寒风在夜幕降临时愈发猖獗。 试图將最后一丝温暖从霜棘村剥离。 然而,村中央广场上燃起的巨大篝火,却顽强地对抗著这片无边的严寒。 村民们围在篝火边。 杨尔德站在篝火旁的一块磨盘石上。 深棕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村民。 开始进行了一场没有华丽辞藻,却足够真挚的动员。 “……寒冷的不仅仅是天气,更是失去希望的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格鲁姆拿走了金幣,但他拿不走我们霜棘村活下去的决心!” “三个月,九十天!这时间不是帝国施捨的,是我们用最后的家底换来的,是我们为自己爭取来的喘息之机!” 人群寂静无声,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啸。 “我们要做的,不是等待命运的审判!” 杨尔德抬起手,指向周围: “我们要修补我们的房屋,让寒风钻不进来; 我们要清理积雪,开出畅通的路; 我们要加固篱笆,让野兽不敢轻易靠近! 我们要让霜棘村,不再是北境地图上一个隨时可能被抹去的名字。 而是我们所有人能紧紧依靠的家园!” “家!” 这个字眼狠狠撞进了村民们的心底。 失去了太多亲人的他们,太渴望一个安稳的“家”了。 老哈默第一个举起手臂,嘶哑著喉咙吼道:“干活!听村长的!老头子我还能挥得动锤子!” “对!修补房子!我家的破洞早就该堵上了!” “清理积雪!明天一早就干!” “算我一个!” 民眾们的斗志被点燃。 群情激愤,带著明確目標和狠劲的决心。 杨尔德感受著体內那股奇妙的共鸣,视线角落的半透明面板上。 【民心值】的数字开始跳动——110…115…122…最终缓缓停在了【129】。 果然,集体的期望和明確的行动指令,能有效匯聚民心。 但距离升级农田所需的【150】点,还差一些。 杨尔德迅速下达了具体的指令,让村民们分组行动,各司其职。 人群轰然应诺,带著一股久违的干劲散开,甚至有人当晚就回家取出了工具,开始叮叮噹噹地修补起自家那扇漏风最厉害的门板。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村庄都陷入了一种忙碌却充满希望的氛围中。 杨尔德也没有閒著,他先是身先士卒,扛著木料,帮著修补最困难的屋顶,又拿起铲子,和村民们一起清理主干道的积雪。 在劳动的间隙,他会有意识地走向村子的铁匠铺。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 炉火映照下,莉娜·铁锤——老哈默的女儿,正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奋力敲烧著一块烙铁。 她脸颊红扑扑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专注而明亮,浑身散发著如同小鹿般的活力。 “莉娜,”杨尔德笑著打招呼,“手艺越来越好了。” 莉娜抬起头,看到是村长,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莉娜用袖子抹了把额汗: “村长大人!您可別取笑我啦,跟我爹比还差得远呢!” “就是帮著打些锄头、修补些锅具什么的。” “已经很厉害了。” 杨尔德拿起旁边一把新打好的冰镐,掂了掂: “现在天气恶劣,工具损耗得快。” “以后村子发展,可能需要更多更精良的工具,甚至是一些……特別的东西。” “到时候,恐怕要多倚仗你和哈默大叔了。” 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特別的东西?村长您是指……像城里卫兵用的那种?” 她对武器似乎有著天生的好奇和嚮往。 第三章:农田升级 “也许吧。” 杨尔德没有把话说满,只是鼓励道: “先把基础打好。” “需要什么材料,或者有什么想法,隨时可以来找我。” 离开铁匠铺。 杨尔德又信步走到了村庄边缘那间小小的缝补屋。 这里安静得多。 艾拉正坐在窗边,就著窗外雪地反射的冷光,仔细地缝补著一件厚厚的皮袄。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神情安静温柔,仿佛外界所有的严寒和喧囂都与她无关。 听到脚步声,艾拉抬起头。 见到是杨尔德,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 有些拘谨地站起身: “村长大人。” “忙你的,艾拉。” 杨尔德语气温和: “我只是来看看。” “这几天天气冷,村里老人孩子多,衣服被褥够不够厚实?” 艾拉轻轻点头。 又摇摇头:“大家……都在互相帮衬著。” “我这里攒了些皮子和粗布,正想著给格鲁爷爷和瑞娜奶奶他们再做件厚实点的坎肩。” 她指的是村里两位最年迈、无儿无女的老人。 “你总是这么细心善良。” 杨尔德由衷赞道。 他从怀里拿出一小包东西: “这是上次行商换来的一点,不多,你看著给最需要的孩子填到衣服里吧。” 艾拉接过那包轻飘飘却无比珍贵的。 手指微微颤抖,眼圈有些发红: “谢谢……谢谢您,村长大人。” 她知道,这点村长本可以留给自己。 “是你值得感谢。” 杨尔德看著她: “霜棘村需要你的这份善良和手艺。” “以后,或许会有更多的布料、更好的丝线,甚至……更精美的设计需要你来完成。” 艾拉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感动,她用力点了点头。 与两位潜在天赋者的互动,让杨尔德感觉她们对应的绿色光点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丝。 而【民心值】也在这细水长流的关怀和集体劳动中,缓慢增长到了【145】。 只差最后五点! 然而,就在这时,民心值的增长仿佛遇到了瓶颈,停滯不前。 村民们最初的激情在重复的体力劳动,和依旧严峻的生存压力下,逐渐趋於平缓。 再这样下去,就只能等一周后,根据领地人数,自行获得对应的民生值,相当於最基础的低保。 虽然也能升级建筑,但却无法让领地高速发展。 杨尔德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需要一剂新的强心针。 机会很快来了。 次日上午。 有村民报告。 村外西面的林子里,似乎有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跡。 可能是被饿极了的猛兽。 “组织一队人,带上武器,跟我去看看。” 杨尔德立刻下令。 他並非盲目冒险,而是意识到这是一个展示勇气、获取实际食物、並最终突破民心瓶颈的机会。 老哈默等人想要劝阻,但他態度坚决。 杨尔德亲自挑选了五名最精悍的猎手。 带上长矛和弓箭。 踏著深雪。 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村外的林地。 林地寂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 追踪了约莫半个时辰,杨尔德等人呢在一处背风的斜坡下,发现了目標。 一头体型硕大的雪麋鹿! 似乎是在冰面上失足摔断了腿,已经冻僵了一半,但尚未完全死亡。 看到来人,雪麋鹿发出微弱而惊恐的哀鸣。 “是雪麋鹿!老天,这够全村吃上好几天了!” 有人惊喜暗道。 “而且雪麋鹿的毛皮,还能抵三块兽皮的税!” 一名老猎手补充道。 “动手!” 杨尔德下令。 眾人一拥而上,解决了这头麋鹿,並將其拖回村子。 当巨大的猎物被拖回村广场时,所有的艰辛都化为了震天的欢呼! 新鲜的肉食! 在深冬的北境,这是比金幣更实在的硬通货! 村民们围著麋鹿,脸上洋溢著难以置信的喜悦。 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大人们则围著猎手们,听著他们夸大其词地描述村长,是如何英明神武地发现,並带领他们制服了这头巨兽。 杨尔德没有居功,只是微笑著安排人手处理猎物,公平分配。 就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奇妙的共鸣感骤然增强。 视线角落,面板上的数字猛地一跳——【150】! 成了! 强压住內心的激动,杨尔德没有声张。 而是像往常一样,参与分配,叮嘱大家注意储藏,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村民们带著满足和希望各自归家。 杨尔德却回到自己的小屋。 而是径直走向了村外那片寂静的农田。 寒风依旧凛冽。 但月光下的雪地反射著清冷的光辉,能见度尚可。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片刚刚冒出些许奇蹟绿意的田埂边。 意识沉入面板,聚焦在【初级农田lv1】上。 【升级所需:150点民心值】——条件已满足。 【是否升级?】 农田升级,会固定获得一条主词条,並隨机刷新副词条。 杨尔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没有任何犹豫。 “升级!” 意念一动,那150点民心值瞬间清零。 下一刻,一种奇妙的景象在他眼前发生。 只有他能看见的、柔和而纯净的白光,如同薄纱般缓缓笼罩了下方的整片农田。 光芒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生机的光粒,融入冰冷的土地和那些顽强的幼苗之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光芒渐渐隱去。 表面上,农田似乎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杨尔德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片土地变得……不同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蓬勃的生机感在地下蕴藏、涌动,仿佛冰封之下有暖流经过。 那些探出头的嫩苗,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翠绿、更加挺实。 他集中精神再次查看面板。 【初级农田lv2】 【状態:肥沃、抗寒、增產】 【词条:產量+20%(主)、抗寒+5%(副)】 【升级所需:225点民心值】 【註:蝴蝶效应已產生,可能吸引周边微弱混沌元素或飢饿生物。】 成功了! 不仅得到了预想中的【產量+20%】,还隨机到了极其適合北境的【抗寒+5%】! 狂喜涌上杨尔德的心头。 有了这块田,霜棘村的粮食危机,终於看到了切实解决的曙光! 第四章:村长大人的恩情还不完 但面板最后那条冰冷的提示,也给他火热的心浇上了一点谨慎的寒意。 凡是皆有阴阳两面。 领地建筑升级,会让领地更加彭勃发展。 但这份勃勃生机也会让腐尸、凶兽等等潜在威胁盯上村庄。 杨尔德抬起头,望向漆黑一片的荒野深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在田边过多停留。 杨尔德踩著咯吱作响的积雪返回村庄。 夜深人静。 只有巡逻的村民裹紧皮袄,踩著固定的路线,警惕地注视著黑沉沉的荒野。 看到杨尔德,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激和信赖。 既为那三枚金幣,也为今天拖回来的雪麋鹿。 杨尔德点头回应,没有过多寒暄,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简陋的村长小屋。 屋內並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冰冷的石头墙壁似乎能吸走人身上最后一点热气。 他点燃一盏昏暗的鯨油灯。 豆大的火苗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无法带来多少温暖。 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他再次將意识沉入领主面板。 【民心值:5】 升级农田消耗一空,这是之后又缓慢增长的一点点。 【初级农田lv2】(状態良好) 【简陋石屋民居lv1】(状態:寒冷、失修)x数十座 【破旧箭塔lv1】(状態:失修) 目光在【简陋石屋民居】上停留许久。 北境的寒冬是最大的敌人,每年都有体弱的老人和孩子熬不过去。 之前是没办法,只能硬扛。 但现在,他有了改变的能力。 “下一步,必须优先升级民居。” 杨尔德低声自语。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床板: “民心来源於生存和幸福,一个温暖安全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只是,升级需要民心值。 眼下这5点,杯水车薪。 “不能干等。”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 “需要主动创造获取民心的机会……” “比如,组织集体活动,或者,解决某个大家共同的难题。” 接下来的几天,杨尔德更加忙碌。 他不再是单纯地参与劳动,而是更像一个真正的规划者和组织者。 他改进了清扫积雪的方法。 將村民分成小组,划定区域,进行小小的比赛。 完成得快的小组能多分到一小块麋鹿肉作为奖励。 小小的竞爭和实惠的奖励,让枯燥的劳动变得有趣起来,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他注意到,村里取水的水井边缘,结满了滑溜的冰,非常危险。 於是亲自带领一队人,不仅凿冰清理,还用石头和木料加固了井沿,设置了简单的护栏。 这个小小的改进,贏得了村民们,特別是妇孺们的真心感激。 杨尔德还抽空去看了莉娜和艾拉。 铁匠铺里。 莉娜正在尝试用他上次提及的“特別”思路,將一块打磨好的尖锐燧石绑在硬木棍上。 做成类似矛头的武器。 虽然粗糙,却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杨尔德毫不吝嗇地夸奖了她。 让少女的脸庞比炉火还要红艷。 缝补屋里。 艾拉用那点,加上自己攒下的柔软鸟羽。 给村里最瘦弱的几个孩子,做了暖和的护耳和手套。 孩子们戴上后欢喜满院奔跑的样子,让安静的女孩露出了罕见的、极其温柔的笑容。 这些点点滴滴的改善和关怀,如同涓涓细流。 持续不断地匯聚著人心。 杨尔德能清晰地看到,面板上的【民心值】开始以虽然缓慢,但稳定可观的速度增长起来。 【15…28…41…】 与此同时,升级后的lv2农田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仅仅是几天过去,地里的作物长势明显超越了常理,绿意盎然,植株茁壮。 在一片冰天雪地中顽强地宣告著生命的力量。 村民们路过时,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脸上洋溢著惊奇和希望。 终於,在农田升级后的第五天傍晚,【民心值】积累达到了【105】点。 而升级一座【简陋石屋民居】到lv2,恰好需要100点民心值。 杨尔德没有丝毫犹豫。 他选择了一座位置相对集中、且居住著一位体弱老妇人和她孙子的石屋,作为首个升级目標。 之所以选择夜间,是不想那可能出现的升级异象,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杨尔德悄然来到那座石屋外。 意识锁定,確认升级。 100点民心值瞬间扣除。 与升级农田时类似。 柔和的白光,无声无息地笼罩了那座低矮的石屋,持续十数秒后悄然散去。 从外表看,石屋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低矮而朴实。 但详情面板已经大不一样。 【简陋石屋民居lv2】 【状態:坚固、温暖】 【词条:抗寒+10%(主)、保温+5%(副)】 【升级所需:225点民心值】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声惊喜的呼喊就从那座石屋里传了出来。 “暖和!奶奶,屋里好暖和!” 小男孩兴奋地衝出门,差点撞上“恰好”路过的杨尔德。 “村长哥哥!屋里不冷了!真的!” 小男孩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小脸激动得通红。 很快,老妇人也颤巍巍地走出来,眼中含著泪。 抓住杨尔德的手: “村长大人…昨晚俺和孙子睡得格外踏实,这破屋子好像……好像不透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村。 人们纷纷涌来,挤进那座石屋感受奇蹟。 果然! 虽然比不上烧了壁炉那般炽热,但屋內那种刺骨的、无孔不入的寒意確实消失了! 墙壁摸上去不再冰手。 寒风也无法再从那些细微的缝隙里钻进来。 对於习惯了滴水成冰的北境村民来说,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改善! “是村长!一定是村长做的!” “天神保佑!不,是村长保佑我们!” “村长大人真的能带来奇蹟!” “村长大人的恩情还不完啊!” 激动和感激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或许不明白原理,但他们將最直接的变化归功於杨尔德。 杨尔德適时出现。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眼下自己羽翼未丰,觉醒天赋,成为领主的事情,还是保密为好。 只是微笑著对眾人说: “看,只要我们齐心协力,霜棘村就会变得越来越好。” “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向大家保证,以后每一座房子,都会像这样暖和起来!” 【民心值+10!+15!+8…】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了一轮新的飞快增长,转眼间就突破了【150】点,並且还在持续上升! 第五章:冰石村求救 杨尔德心中大定。 民心值的获取终於进入了良性循环。 他立刻锁定下一批最破旧的民居,连续进行了两次升级! 又是两座石屋变得温暖如春。 整个霜棘村都沉浸在一种近乎节日般的喜悦和期盼中。 民心的凝聚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然而。 就在这天下午。 当杨尔德正在规划下一批需要升级的建筑时。 村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穿著破旧皮袄、满脸风霜之色的陌生男人,骑著一匹瘦马,踉蹌地衝进了村子。 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嘶声力竭地喊道: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冰石村!” 所有村民都被惊动,围了上来。 男人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狼……巨大的雪狼群!袭击了我们的村子!” “粮食被糟蹋了,房子塌了好多,好多人受伤了……” “老村长让我冒死出来求援……” “附近只有你们霜棘村了!” 冰石村! 那个同样贫穷,但在往年偶尔会用矿石,和他们交换些皮毛的邻村! 人群一阵骚动,目光齐齐看向杨尔德。 杨尔德心中一震。 他快步上前,扶起那名信使: “慢慢说,狼群规模多大?现在情况怎么样?” 信使涕泪交加: “很大……至少二三十头!” “比普通的狼大得多,领头的那只,简直像头牛犊!” “我们……我们根本挡不住!” “现在村子被围著,我们好不容易才衝出来一个……” 二三十头的巨型雪狼群? 这绝非寻常! 杨尔德的心沉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天赋者灵觉视域】仿佛被这个消息激活。 小地图的边缘,代表冰石村的方向,一个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蓝色光点,猛地闪烁了一下! 已觉醒!无主!天赋者! 就在危在旦夕的冰石村!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冰石村信使带来的求救讯息,如同一块巨石,轰隆一声砸中刚刚恢復些许生机的霜棘村。 村民们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恐慌。 二三十头巨狼组成的狼群! 这对於任何一个北境村庄而言,都是足以覆灭的灾难。 广场上刚刚还洋溢著的喜悦和温暖瞬间被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惊惧和深深的忧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尔德身上,等待著他的决断。 杨尔德没有立刻表態。 他先让人將几乎虚脱的信使扶下去,餵些热汤休息。 然后,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村民,沉声道: “其他人都先回去,关好门窗,加强巡逻警戒。” “哈默大叔,艾娜大婶,还有几位猎手队长,跟我来村政厅。” 杨尔德声音沉稳有力。 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慌乱的人群稍稍安定下来。 简陋的村政厅,其实就是稍大些的石屋里,鯨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著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村长,这事……我们恐怕无能为力啊。” 一名中年猎手率先开口,脸上带著后怕: “那是二三十头雪狼!不是野狗!” “我们全村能拉弓的男人加起来也就三十来个,怎么跟它们斗?” “去了就是送死!” “是啊,村长。” 另一人附和道,语气艰难:“我们刚有点起色,粮食、肉食才见点盈余,自己过冬都紧巴巴的。” “这要是再抽调人手和物资去救援,万一……万一我们自己也……” 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霜棘村自身难保,何谈救人? 老哈默一直沉默著,粗糲的手指反覆摩挲著一把铁钳的把手,眉头紧锁。 等眾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重重嘆了口气。 抬起头看向杨尔德: “村长,按理说,邻村遭难,我们不该见死不救。” “北境的村子就像雪地里的耗子,得互相咬著尾巴才能取暖。” “往年饥荒时,冰石村也借过我们粮食……但是,这次太难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狼群太凶,我们力量太小。” “贸然去救,可能人救不回来,还把咱们自己搭进去。” “老头子我……我也觉得,难。” 屋內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 理智和恐惧都在告诉几名参与议事的村民,袖手旁观是最“明智”的选择。 杨尔德一直安静地听著。 目光从每一张写满挣扎和无奈的脸上扫过。 他知道他们的担心都是事实,无比残酷的事实。 他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夜色笼罩的村庄。 篝火的光芒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如同此刻村民们摇摆的心。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 杨尔德开口。 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狼群很危险,我们的粮食和人力都很宝贵。选择自保,没有人会指责我们,帝国律法也不会因此惩罚霜棘村。” 他转过身,深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深邃,仿佛能看进每个人的心底。 “但是,我们今天选择了自保,明天呢?” “如果下一次,遭遇狼群、遭遇腐尸、或者遭遇比格鲁姆更凶狠的徵税官的,是我们霜棘村呢?” “当我们派出信使,奔向冰石村求援时,你们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是『你们自求多福』,还是『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 连续的发问,像锤子一样敲在眾人的心上。 杨尔德的声音逐渐提高。 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北境很冷,雪原很大,单个村子就像暴风雪里的孤舟,隨时可能倾覆。” “但我们如果能把船连在一起,就能变成一座更能抵御风浪的浮岛!” “今天我们去救冰石村,救的不只是他们三百条人命,更是我们自己未来的希望!” “是在告诉这片雪原上所有挣扎求生的村子,霜棘村值得信赖,霜棘村不会拋弃盟友!” “今天我们能联合起来打退狼群,明天我们就能联合起来,对抗任何不公和压迫!” 杨尔德走到屋子中央,目光灼灼: “我知道这很危险,可能会死人,会消耗我们宝贵的物资。” “但我更知道,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恐惧而背过身去,霜棘村的脊樑就断了!” “我们刚刚燃起的这点希望和心气,就会彻底冻死在自私和怯懦里!” “我,杨尔德·罗森,以第十七任村长的名义决定:霜棘村,出兵救援冰石村!”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迴旋的余地。 第六章:驰援 屋內一片寂静。 老哈默怔怔地看著杨尔德,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年轻的村长。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衝动的少年。 而是一个目光远比北境天空还要辽阔的领袖。 老铁匠猛地一捶大腿,站起身,嘶声道: “干了!老头子我跟你去!” “村长说得对,不能让人戳咱们霜棘村的脊梁骨!” “算我一个!” 之前表示反对的中年猎手脸色涨红,猛地站起来: “妈的,不就是一群畜生吗?怕个球!” “不能让冰石村的人觉得咱们是孬种!” “我也去!” “还有我!” 情绪被彻底点燃。 恐惧依旧存在。 但一种更崇高的集体荣誉感,和对未来的期盼,压倒了它。 看著重新团结起来的核心班子。 杨尔德心中一定。 他迅速下达指令: “哈默大叔,你带人立刻清点库房,抽调……五十人份五天的黑麦饼,还有我们剩下的麋鹿肉,拿出一半。药品,特別是止血草药,儘可能多带一些。” “艾娜大婶,组织妇女,儘快准备好足够的绷带。” “库克,你挑选十五名最精悍、最有经验的猎手和樵夫,准备好武器,长矛、斧头、弓箭都要带足。” “我们需要雪橇来拖运物资,立刻去准备!” 命令一条条发出。 眾人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就在眾人忙碌准备之时,杨尔德独自一人走出村政厅,再次望向冰石村的方向。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脑海中的小地图上,那个代表著机遇与危险的蓝色光点,依旧在顽强地闪烁著。 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指引著他的方向。 “坚持住。” 他在心中默念: “我们马上就到。” 这一次救援行动,消耗了村庄好不容易积攒的部分资源,也承担了巨大的风险。 然而,就在队伍集结完毕,物资装车的那一刻。 杨尔德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源自领民的奇妙共鸣感,非但没有因为资源的消耗而减弱,反而变得空前强烈和纯粹! 视线角落,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民心值+25!+30!+18!+22…】 数字一路飆升! 瞬间突破了他之前积累的顶点,甚至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超过了【300】点! 並且增长的趋势还未停止! 这突如其来的庞大收穫,让杨尔德都感到一丝意外。 但隨即瞭然。 村民们或许不懂大道理,但他们能感受到一位真正敢於担当、拥有远见和魄力的领袖,所带来的震撼和安全感! 这种集体性的崇敬、信赖与自豪感,转化为了磅礴的民心力量! 这笔庞大的民心值,瞬间衝散了资源消耗带来的些许心疼,也让杨尔德对此次行动的决心更加坚定。 翌日清晨。 天色未明,寒风依旧刺骨。 十五名由猎手和强壮樵夫组成的队伍,已在广场集结完毕。 他们穿著厚厚的皮袄,手持磨得雪亮的武器,脸上带著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几架简陋的雪橇上,装载著宝贵的粮食和药品,覆盖著厚厚的毛皮以防冻坏。 老哈默將一柄沉重但锻造精良的战斧递给杨尔德: “村长,带上这个,是我年轻时用的,利得很!” 杨尔德接过战斧。 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冷而坚实的力量感传来。 他重重拍了拍老哈默的肩膀: “村里就交给您了。” 交代完。 杨尔德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脸庞。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重重一挥手: “出发!” 队伍在村民们的目送下,拖著雪橇,迎著凛冽的晨风,毅然决然地踏出了村口。 向著危机四伏的雪原,向著冰石村的方向,踏上了征程。 杨尔德走在队伍最前方。 黑色的头髮在风中舞动,眼神锐利如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救援,更是霜棘村真正走出封闭、迈向未来的第一步。 而地图上的那个蓝色光点,那名出现在冰石村,已觉醒但未契约的天赋者,將是此行最重要的目標。 …… 队伍离开了霜棘村相对安全的范围,真正踏入了北境荒原的腹地。 寒风立刻变得愈发猖狂,积雪深可及膝。 每前进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雪橇在鬆软的雪地上艰难滑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杨尔德走在最前面,手中紧握著老哈默那柄沉重的战斧。 他鹤立鸡群的身高,在深雪中反而成了劣势,但他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稳健。 深棕色的眼睛如同最老练的猎手,不断扫视著前方被风雪模糊的旷野,以及两侧寂静得令人心悸的枯木林。 他脑海中的小地图一直开启著,范围被他努力集中精神扩张到极限。 那个代表冰石村的蓝色光点,依旧在稳定地闪烁,如同指路的星辰,但光芒似乎比昨夜微弱了一丝? 杨尔德心头一紧。 “加快速度!” 他回头低吼了一声,声音在风中断续传来: “冰石村的情况可能更糟了!” 队员们咬紧牙关,埋头顶著风雪奋力前行。 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著对狼群的恐惧、对未知的紧张。 以及一种被他激发出的、不愿辜负期望的倔强。 连续行进了近两个时辰,中途只短暂休息了一次,啃了几口冻得硬邦邦的黑麦饼。 队伍眾人都汗流浹背,但汗水很快就在皮毛內衬上结成了冰碴,冷热交加,极其难受。 “村长!” 负责侧翼警戒的老猎手库克突然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有情况!” 队伍瞬间停下。 所有人迅速靠拢,武器出鞘。 紧张地望向库克示意的方向。 ——右侧的一片稀疏的云杉林。 杨尔德凝神望去。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能见度略有提升。 只见林间的雪地上,一片狼藉! 大量的脚印杂乱无章,远比普通狼群庞大,深深陷入雪中,显示著主人的体重惊人。 折断的灌木、泼洒在白雪上已经冻结髮黑的点点血跡。 以及……几块被撕扯得破碎不堪的深色皮毛。 “是冰石村的人……” 库克蹲下身,捡起一块带著毛髮的头皮,声音乾涩: “他们有人试图从这边突围……失败了。” 一股寒意顺著每个人的脊椎爬升,比北风更加刺骨。 “看这边!” 另一名猎手指著不远处的一棵云杉树干。 第七章:激战狼群 眾人望去。 只见那粗糙的树皮上,留下了三道极其深刻的爪痕。 爪痕几乎撕裂了树干本身,高度几乎齐胸! 什么样的狼能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体型? “呜——嗷——!” 就在此时。 一声悠长、悽厉而充满暴虐气息的狼嚎,陡然从前方不远处的山坳后传来!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更多的狼嚎彼此呼应,瞬间连成一片。 如同死亡的號角,在荒原上迴荡! “戒备!” 杨尔德厉声喝道。 心臟猛地一缩。 队员们迅速以雪橇为中心,围成一个简陋的圆阵。 长矛手在外,弓箭手在內。 紧张地注视著嚎声传来的方向。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滯了。 下一刻。 山坳的雪线之上。 一个个灰白色的巨大身影,如同从雪地中诞生的幽灵。 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整整二十二头! 它们的体型远超眾人的想像。 肩高几乎抵得上成年男子的胸膛,肌肉賁张,皮毛厚实如鎧,獠牙突出唇外,滴落著粘稠的唾液。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如同鬼火般锁定了下方的队伍。 充满了飢饿、残忍和冰冷的杀意。 而为首的那一头,更是庞然大物! 它的体型比同类大出一整圈,简直如同一头小型的冰原牛犊! 额间有一撮诡异的暗红色毛髮,如同燃烧的诅咒之焰。 它没有立刻嚎叫,只是用那双深邃得近乎漆黑的狼眼,冷漠地俯视著这群胆敢闯入它猎场的人类。 巨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队伍中几名年轻的猎手呼吸骤然急促,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远超他们狩猎经验的可怕怪物! “稳住!” 杨尔德的声音如同冰碴碰撞,清晰而冷静。 强行压下了队伍的骚动: “库克,带弓箭手,瞄准眼睛和腹部!” “其他人,长矛抵住!不要让它们冲乱阵型!” 杨尔德的命令,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队员们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嗷呜——!” 头狼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嚎叫。 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霎时间,最前方的五六头巨狼四肢发力,猛地从山坡上扑了下来! 巨大的体重裹挟著动能,如同白色的死亡浪潮,席捲而下! “放箭!” 库克声嘶力竭地大吼。 五六支箭矢离弦而出,带著尖啸射向狼群。 但在高速移动和风雪干扰下,大部分箭矢都射偏了,或是仅仅擦破了厚实的毛皮,反而更加激怒了这些野兽。 只有一支箭幸运地射中一头狼的前腿,让它惨嚎一声,翻滚在地。 但其他的巨狼已经扑到了眼前! “顶住!” 杨尔德怒吼,双手紧握战斧,站在了阵型的最前方。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衝击力让最前面的长矛手几乎站立不稳,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矛杆。 一头巨狼直接撞飞了一名队员,血盆大口直咬向他的喉咙!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切入! 杨尔德动了! 他高大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敏捷。 侧身避开狼吻的同时,手中沉重的战斧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战斧的锋刃精准地劈入了那巨狼的颈侧! 几乎將整个狼头斩落! 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大片雪地,也溅了他一脸。 杨尔德毫不在意。 一脚踹开狼尸。 反手一斧,又將另一头试图扑上雪橇的巨狼逼退。 “杀!” 村长的勇武瞬间点燃了队员们的血性! 恐惧被怒吼取代,长矛奋力刺出,斧头狠狠劈砍!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狼群的扑击凶猛无比,队员们的抵抗也异常顽强。 不时有队员被狼爪撕伤,惨叫声和狼嚎声混杂在一起。 也有巨狼被数根长矛刺穿,哀鸣著倒下。 杨尔德如同战场上的磐石。 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势大力沉,精准而高效。 他不仅自己战斗。 更时刻关注著整个战局。 “左边!三头狼绕过来了!” “右边长矛手后退一步,交替掩护!” “弓箭手!自由射击,干扰它们!” 杨尔德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队伍的阵型在他的指挥下,虽然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彻底衝垮。 然而,狼群的数量太多了。 尤其是那头可怕的头狼,一直冷漠地站在山坡上,如同君王般审视著战场,尚未出手。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压力。 持续的战斗快速消耗著队员们的体力。 伤亡开始出现,一名樵夫被咬断了手臂,惨叫著被拖到后方,艾娜大婶准备的绷带立刻派上了用场。 “这样下去不行!” 库克一边射箭一边焦急地大喊: “耗也会被它们耗死!” 杨尔德一斧劈开一头扑来的恶狼,喘著粗气,目光急速扫视战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头一直按兵不动的头狼身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他脑中闪过上辈子的谚语。 念头一定,他猛地从腰间摘下出发前准备好的一捆粗麻绳,绳头繫著一个铁鉤——本是用来攀爬或拖曳重物的。 “库克!给我掩护!吸引它的注意力!” 杨尔德大吼一声。 不等回应。 猛地从阵型中冲了出去! “村长!?” 所有队员都惊呆了! 村长竟然主动冲向狼群,而且还是那头最恐怖的头狼! 头狼似乎也没料到这个人类如此大胆。 幽黑的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诧异,隨即化为暴怒! 它低吼一声,巨大的身体微微伏低。 准备將这个挑衅者撕成碎片。 库克反应过来。 声嘶力竭地命令弓箭手: “快!射那只头狼!干扰它!” 零星几支箭矢射向头狼,但它只是隨意地摆动头颅,箭矢便叮噹落地。 根本无法穿透它厚实的皮毛和头骨。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杨尔德已经衝到了山坡下。 他猛地甩动绳索,铁鉤带著呼啸声,精准地绕过了头狼上方的一根粗壮枯树枝丫! “哈!” 他大吼一声,双手抓住绳索,脚下一蹬。 整个人藉助绳索之力,如同盪鞦韆般腾空而起。 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头狼猛地挥出的巨爪,直接盪到了它的侧上方! 头狼一击落空。 人立而起。 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空中的杨尔德。 就在这生死一瞬! 杨尔德鬆开了绳索。 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双手高举战斧。 將所有力量灌注其中,藉助下坠之势,向著头狼那相对脆弱的腰背部,狠狠劈下! 第八章:找到天赋者 “死!” 噗嗤——! 战斧的锋刃深深嵌入头狼的脊背!几乎劈开了它的半个身子! “嗷呜——!!!” 头狼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悽厉惨嚎。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 染红了整片雪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杨尔德衝出到头狼倒地,不过短短十几秒! 所有还活著的巨狼都愣住了。 攻击的动作骤然停止,幽绿的眼睛望向倒地抽搐的首领。 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 首领的重创,瞬间瓦解了狼群的斗志。 “杀!把它们赶走!” 杨尔德拔出战斧,站在头狼的尸体上,浑身浴血,如同战神般厉声大喝。 “杀啊!” 士气大振的队员们发出震天的怒吼,发起了反衝锋! 狼群失去了指挥。 又畏惧於杨尔德的凶悍。 终於发出一阵不甘的哀嚎,夹著尾巴,转身逃入了茫茫风雪之中。 只留下七八具狼尸和奄奄一息的头狼。 战斗,结束了。 倖存的队员们相互搀扶著。 看著狼藉的战场和站在狼尸上的杨尔德。 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近乎崇拜的光芒。 杨尔德喘著粗气。 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他看了一眼面板,民心值在刚才的战斗中又有小幅跳动。 显然是这番胜利带来的鼓舞。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跳下狼尸,快步走向伤员。 “快!包扎伤口!检查还有没有救!” 杨尔德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处理完伤员,清点人数。 不幸中有万幸,无人死亡。 但有五人受了较重的伤,需要立刻处理,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库克,你带五个人,护送伤员返回村子。” 杨尔德果断下令: “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前进!冰石村还在等我们!” 他抬起头。 再次望向冰石村的方向。 脑海中的小地图上,那个蓝色的光点,依旧在闪烁。 只是此刻,那光芒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杨尔德的心揪紧了。 “快!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送別了护送伤员的库克等人。 杨尔德带领著剩下的九名队员,拖著变得轻简了些的雪橇,再次踏上了前往冰石村的路。 经过与狼群的生死搏杀,这支小队的精气神已然不同。 疲惫依旧刻在每个人脸上,但眼神却更加锐利,行动间也多了一份歷经血火后的沉稳与默契。 他们看著走在最前方那个高大背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赖。 越靠近冰石村,战斗的痕跡就越发触目惊心。 被撞塌的篱笆、泼洒冻结的大片暗红血渍、散落的破碎衣物和家具碎片…… 全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的惨烈搏杀。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狼群特有的腥臊气,令人作呕。 村口用粗木和石块垒砌的简易防线早已被衝破。 豁口处倒毙著两具村民的尸体,以及一头被数根削尖的木矛贯穿的巨狼尸体,同归於尽的姿態凝固在冰冷的空气中。 “戒备前进。” 杨尔德压低声音,握紧了手中的战斧。 虽然狼群主力已被击退或跟隨逃散的头狼离去,但难保没有零星恶狼潜伏在废墟之中。 队员们呈战斗队形。 小心翼翼地踏入冰石村。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刚从廝杀中下来的硬汉们,也感到一阵心头髮紧。 村庄比霜棘村更小,也更破败。 此刻,更是如同被颶风席捲过一般。 好几座石屋的屋顶塌陷,墙壁被暴力撞开巨大的窟窿。 狭窄的道路上,隨处可见凝固的血泊和挣扎的痕跡。 一些倖存的村民正在废墟间,麻木地翻找著可用之物,或是围在受伤的亲人身边低声啜泣。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悲痛。 只有一种被巨大灾难碾过后的空洞和绝望。 看到杨尔德一行人全副武装地进来,村民们先是惊恐地后退,聚拢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鵪鶉。 直到有人认出了他们队伍里那面简陋的、绣著霜棘木图案的旗帜。 “是……是霜棘村的人?” 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响起。 人群中走出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木杖的老者,他的一条胳膊用破布吊著,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痕。 正是冰石村的老村长。 “瓦里克爷爷!” 队伍里一名来自冰石村的嫁到霜棘村的妇人激动地喊了一声。 老村长瓦里克看到他们。 尤其是看到雪橇上那些盖著皮毛的物资,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泪水。 他踉蹌著上前几步,几乎要跪下去: “真的是你们……你们真的来了……” “感大地之母,感谢寒冰之神……冰石村……有救了……” 杨尔德连忙上前扶住他: “老村长,我们来晚了。” “伤亡情况如何?狼群还在附近吗?” “狼……狼群早上突然退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瓦里克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死了……死了十七个人,伤了四十多个,重伤的就有十几个……” “粮食……粮食被糟蹋了大半,地窖也被刨开了……” “完了……今年冬天过不去了……” 沉重的数字让杨尔德心头一沉。 对於一个人口不过二百出头的小村庄来说,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们带了些粮食和药品过来,先救伤员要紧。” 杨尔德沉声道。 示意队员们卸下物资。 当看到雪橇上那些黑麦饼、肉乾和珍贵的草药时,冰石村的村民们眼中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稻草。 几个妇人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后怕与感激。 “快!快帮忙!” 老村长瓦里克激动地指挥著还能动弹的村民上前接手物资。 然而,杨尔德的心却並未放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村庄,脑海中的小地图被催发到极致。 那个蓝色的光点依旧存在,但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而且位置……似乎就在村庄中央那间最大的、屋顶塌了一半的石屋里? “老村长,” 杨尔德状似无意地问道: “那边那间大屋子是?” 瓦里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掠过一丝更深的悲戚: “那是村里的聚会厅……也是临时安置重伤员的地方……唉,可怜的孩子们都……” 杨尔德心头猛地一揪。 天赋者就在那里! 而且处於极度濒危的状態! 第九章:塔莎 “带我去看看伤员。” 杨尔德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带了止血药和绷带,或许能帮上忙。” 老村长此刻对杨尔德已是言听计从。 连忙引著他走向那间破败的聚会厅。 一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著绝望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 十几名重伤员躺在铺著乾草的地铺上。 痛苦的呻吟声和压抑的哭泣声縈绕不绝。 几位上了年纪的村妇正手忙脚乱地照顾著他们,但显然缺乏有效的药物和手段。 杨尔德的目光如同猎鹰般迅速扫过整个大厅。 瞬间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一个地铺。 那里躺著一个年轻的少女,身上盖著骯脏的薄毯。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著青紫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她的左肩和腹部有著可怕的撕裂伤,虽然用破布简单包扎著,但依旧在不断渗出血水,將毯子染红了一大片。 而那个微弱到极致的蓝色光点,正精確地指向她! 就是她! 冰石村的天赋者! 杨尔德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 离得近了,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生命力的飞速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最后一捧沙。 但同时,他也能隱约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清凉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正顽强地聚集在她的伤口深处。 与肆虐的死亡之力做著殊死搏斗,延缓著最终时刻的到来。 这就是她觉醒的天赋力量——治疗之力! 但这份力量太弱小。 又因为主人的重伤而无法有效发动。 正在被快速消耗。 “她叫塔莎……” 老村长瓦里克跟过来,声音沙哑而悲痛: “是我们村最好的猎手之一……” “为了掩护几个孩子撤退,被那头最大的畜生……扑倒了……唉……” 杨尔德伸出手。 轻轻搭在少女冰冷的手腕上。 触手一片冰凉。他集中精神,尝试著调动体內那源自领民的力量。 那【民心值】所代表的生机与希望之力,透过指尖,极其微弱地传递过去。 他不知道这是否有用。 这並非他天赋说明里的能力。 只是一种本能的尝试。 仿佛乾涸的土地汲取到一滴甘露。 少女塔莎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聚集在伤口处的、即將消散的清凉能量,似乎因为这外来的、同源般的生机刺激,微微亮了一丝。 如同风中残烛被护了一下。 有效! 杨尔德心中一震,立刻有了决断。 “老村长,” 他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女孩伤势太重,这里的条件无法救治。” “我必须立刻带她回霜棘村,我们那里有更好的药和懂得救治的人。” 杨尔德不能说出天赋的秘密。 只能用最直接的理由。 “这……” 老村长愣住了。 看著奄奄一息的塔莎。 又看看杨尔德: “可是……她经得起顛簸吗?” “而且……霜棘村也……”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杨尔德打断他。 眼神锐利而真诚: “留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跟我走,还有一线生机!” “难道您要眼睁睁看著为村子流尽鲜血的英雄,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掉吗?” 老村长看著杨尔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又看了看塔莎苍白的面容。 最终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拜託您了,杨尔德村长!” “请您……一定要救活她!” 取得同意。 杨尔德不再犹豫。 他亲自小心翼翼地用毛皮將塔莎包裹好。 儘量避免触动她的伤口,然后將她稳稳地抱起。 少女轻得如同没有重量。 冰冷的体温让他心惊。 “你们留下,帮忙救治伤员,加固村庄防御!” 杨尔德对剩下的队员们命令道: “我带她先赶回霜棘村!库克他们应该快带接应的人回来了!” “是!村长!” 队员们毫不犹豫地应命。 杨尔德抱著塔莎,走出聚会厅,翻身上了一匹驮运物资的雪橇犬拉的小型雪橇。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残破的冰石村,和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村民。 “坚持住,塔莎。” 杨尔德低声对怀中昏迷的少女说道。 也是对自己说道: “活下去,才有未来。” 说罢。 杨尔德轻轻一抖韁绳。 雪橇犬拉著雪橇,载著两人,冲开风雪,向著霜棘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雪扑打在脸上。 杨尔德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他知道,他正在与死亡赛跑。 无论如何都要救下塔莎。 雪橇犬一路狂奔。 终於,霜棘村的轮廓在风雪中显现。 村口的哨塔上立刻发出了警示的呼哨,但很快变成了惊呼。 “是村长!村长回来了!” “快开门!他好像抱著个人!” 村门迅速打开,老哈默和艾娜大婶等人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 看到杨尔德雪橇上那裹得严实却血跡斑斑的身影,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快!准备热水,乾净的布,把最好的金疮药和止血草都拿到我的小屋来!” 杨尔德跳下雪橇。 抱著塔莎一边冲向自己的村长小屋,一边语速极快地下令,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整个霜棘村瞬间动了起来。 没有人多问一句。 基於对杨尔德绝对的信任,村民们以最高的效率执行著命令。 杨尔德將塔莎小心地安置在自己那张铺著厚实兽皮的床铺上。 小屋的炉火早已被提前点燃,此刻烧得正旺,驱散著北境的严寒,也带来了生机所需的温暖。 艾娜大婶带著药品和热水匆匆赶来,看到塔莎那可怖的伤口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天爷……这姑娘……” “艾娜大婶,拜託了,先清理伤口,止血。” 杨尔德沉声道。 目光片刻不离塔莎苍白的脸。 “哎,好,好!” 艾娜大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艾拉也赶了过来。 她看到床上的塔莎,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总是温柔寧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微光。 她安静地走上前,轻声对艾娜大婶说: “大婶,我来帮您。” 艾拉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清洗、敷药、包扎。 她的指尖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连带著艾娜大婶的动作都变得更有条理。 杨尔德注意到,当艾拉靠近时,塔莎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呼吸也略微平稳了些许。 “天赋者与潜在天赋者之间的微妙感应?” 杨尔德心中暗忖。 第十章:契约塔莎,村庄联盟 最好的草药被用上,温暖的环境持续提供著支持。 更重要的是,离开了充满绝望和危险的冰石村,身处一个安全、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地方。 塔莎体內那原本微弱、只能勉强吊住性命的天赋力量,仿佛枯木逢春,开始被缓缓激活。 虽然无人可见,但杨尔德能模糊地感觉到,一股清凉而柔和的能量,正从塔莎身体深处甦醒,缓慢却坚定地流向她的伤口。 那能量与她自身的生命力结合,开始更有效地对抗感染,修復受损的组织。 一夜过去。 杨尔德几乎没有合眼,守在一旁。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小屋时。 塔莎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般的浅棕色眼睛,此刻充满了茫然、虚弱和深深的困惑。 “陌生的天板……” 她嗅著空气中淡淡的药草和柴火味。 感受著身下柔软的兽皮和身上乾净温暖的毯子。 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你醒了。” 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塔莎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清秀的黑髮年轻人,正坐在床边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亮,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和关切。 “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乾涩沙哑,几乎微不可闻。 “这里是霜棘村。我是这里的村长,杨尔德·罗森。” 杨尔德递过一碗温水,小心地餵她喝了几口。 “你受了很重的伤,我从冰石村把你带回来的。” 冰石村……狼群……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塔莎的眼中瞬间闪过恐惧和痛苦。 她下意识地想动,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別动,你的伤还没好。” 杨尔德轻轻按住她: “放心吧,狼群已经被我们击退了,冰石村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塔莎怔怔地看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这些信息。 她看著自己身上被妥善包扎的伤口。 感受著体內那股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正在帮助自己癒合的奇异力量,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出来。 “我……我没死?可是那么重的伤……” 她喃喃自语。 “你確实伤得很重,换作常人早已……” 杨尔德顿了顿,决定坦诚部分真相: “但你不是普通人,塔莎。” “你觉醒成了辅助系天赋者。” “你拥有治癒的力量,是这份力量,加上我们的药物,把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天赋者?治癒……力量?” 塔莎眼眸中多了几分光亮。 天赋者在这个世界,並非遥不可及的传说,而是广为人知的事情。 只不过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被世界意志选中,成为共鸣者的概率,恐怕万中无一乃至更低。 杨尔德也坦诚了自己作为领主天赋者的事实。 鼓励塔莎道: “你能活下来,首先是因为你自己的力量足够顽强,其次才是我们的帮助。” “是你自己想活下去的意志,创造了奇蹟。” 塔莎沉默了很久。 浅褐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一切。 她感受著体內那股清凉的能量,回想过去似乎確实偶尔有些小伤好得特別快,原来並非错觉…… “谢谢您……杨尔德村长。” 最终,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谢谢您救了我,救了冰石村……” “不必谢我。” 杨尔德摇摇头,神情变得严肃而认真: “塔莎,你的力量非常珍贵。” “它不仅属於你,也属於所有在这片严酷雪原上挣扎求生的的人。” “它能为他人带来希望和新生。” 他注视著她的眼睛,发出了邀请: “留在霜棘村吧。” “这里需要你的力量,这里的人们也会成为你的家人。” “让我们一起,用这份力量,让北境不再只有寒冷和死亡。” “你愿意……和我缔结契约,成为我的伙伴,共同守护这片土地吗?” 塔莎望著杨尔德。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诚、远见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担当。 她想起了冰石村的惨状,想起了那些受伤的乡亲,想起了自己渴望获得力量的初衷。 在这个陌生的村庄,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安全。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塔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微笑。 轻轻点了点头: “我愿意,杨尔德村长。” “我的命是您和霜棘村救的,我的力量,愿意为您和需要帮助的人所用。” 就在她点头同意的瞬间,杨尔德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流在自己和塔莎之间悄然建立。 脑海中的小地图上,代表塔莎的那个光点,顏色瞬间从蓝色转变为代表已契约的淡金色! 同时,一股比之前救助村民、击败狼群更加精纯庞大的【民心值】涌入面板,仿佛世界意志也在认可这份契约的达成!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通报声: 冰石村的老村长瓦里克和另外几个村民,在处理完村中事宜后,跟著霜棘村的接应队伍赶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听闻霜棘村击退狼群、前来探听消息的邻村——枯木村的代表! 杨尔德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到了。 他安抚塔莎好好休息,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小屋。 村政厅內。 瓦里克和枯木村的代表,看著霜棘村井然有序的景象、村民们脸上洋溢的希望光彩。 以及那几个明显刚刚升级过的、透著温暖气息的石屋。 眼中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和羡慕。 杨尔德没有过多寒暄,拋出了酝酿已久的构想——“北境互助会”。 他阐述了联盟的章程:信息共享、物资调剂、联合防御。 “……单个村子就像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但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能成为照亮北境的篝火!” 杨尔德的声音鏗鏘有力: “霜棘村愿意拿出部分粮食和药物,帮助冰石村度过难关。” “也愿意与枯木村共享狩猎区域和御寒的经验。” 瓦里克自然毫不犹豫地同意。 枯木村的代表在亲眼看到霜棘村的变化,並得到实惠的承诺,在经过短暂的商议后。 也郑重地代表枯木村加入了联盟。 一份简陋却意义非凡的羊皮纸协议被取出,三个村子的代表在上面按下了手印或简单的標记。 北境互助会,於此正式成立! 送走激动万分的瓦里克和枯木村代表。 杨尔德站在村政厅门口,望著远处依旧苍茫的雪原。 他能看到面板上因为联盟成立而再次增长的【民心值】。 领主天赋覆盖到了枯木村和冰石村的地盘。 天赋者小地图的探测范围也进一步扩大。 有了塔莎的加入,有了初步的联盟,霜棘村终於不再是孤军奋战。 然而。 就在杨尔德准备返回小屋查看塔莎情况时。 一名负责巡逻的猎手气喘吁吁地朝他跑了过来。 脸上带著一丝惊疑: “村长!村……村外东面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脚印……” “像是人的,但又不太像……僵硬得很!” “而且……好像朝著村子这边过来了!” 杨尔德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止他一人,其余看到脚印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面面相覷。 “难道是……腐尸?” 第十一章:腐尸踪跡,悽惨北境! 霜棘村外。 东边林地。 北风呼啸。 忧虑和恐惧在村民们心头瀰漫。 村子里的猎人库克,单膝跪在雪地中。 粗糲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浮雪,露出下面清晰而怪异的印记。 那脚印深陷,轮廓僵硬。 脚掌部分沉重,脚趾部分却带著一种不自然的拖曳感,仿佛行走者极不情愿地挪动双腿。 他凑近了些,鼻翼微动。 隨即猛地向后一仰。 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僵硬,发力点怪得离谱,还有这股子……像是烂肉埋在冻土里一个冬天后又挖出来的餿臭味!” 库克声音沙哑。 带著狩猎多年培养出的確定无疑: “错不了……” “是那些该死的东西留下的『尸蹚雪』!” 库克站起身。 环视周围几名同样脸色凝重的老猎手。 大家都默默点头,眼神交匯间已无需多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是腐尸!” 这个词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在围观的村民中激起了恐慌的涟漪。 女人们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孩子,脸色煞白; 男人们则握紧了手中的工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几位年纪最大的老人更是浑身一颤,眼中流露出深切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仿佛听到了某种延续百年的噩梦迴响。 “它们……它们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了?还没到最冷的时候啊……” 一个老人声音发颤地喃喃自语。 骚动和低语如同瘟疫般扩散。 杨尔德站在人群前方。 深棕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那些不祥的脚印。 最终落在那些惊惶的面孔上。 清瘦而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弯,长长嘆了口气。 腐尸! 北境所有人的心头大患! 数十年前。 一支来自极北冰冠之地、由“霜骸大公”率领的强大魔族军团,突破了帝国经营数百年的“极寒长城”防线。 魔族军团长驱直入,北境主力军团损失惨重,局势危如累卵。 时任鳶尾帝国第八任女皇,也是现任女皇的生母,艾莉诺拉·鳶尾七世,面对无法阻挡的魔族兵锋,为了保住帝国核心区域,毫不犹豫决定牺牲北境。 她採纳了皇家首席禁忌奥术师(现已处决)的建议,不顾反对,决意孤行的释放出了被帝国镇压数百年的腐化之源! 想要让腐化之源去抗衡魔族军团,驱虎吞狼,以恶制恶! 腐化之源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或武器。 而是一种具有高度侵蚀性和扭曲性的概念性存在,据说源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混沌残渣”或某个陨落邪神的最后精华。 被帝国开国皇帝以巨大代价捕获,並封印在北境深处的“寂默之井”中。 女皇动用皇室秘宝和血脉力量,强行撕开部分封印,引导腐化之源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向北境沦陷区。 腐化之潮席捲了北境超过三分之二的土地。 魔族先锋军与腐化力量猛烈衝突,大量低阶魔族甚至部分中高阶魔族也被腐化或吞噬。 魔族军团主力无法在如此恶劣,且无收益的环境下持续作战,加之补给线受到腐尸无差別攻击,最终被迫撤退。 帝国的確暂时避免了覆灭之危。 但北境辽阔的土地,和棲息在这片土地上的数百万民眾,却成了无辜的牺牲品。 土地被腐化之地成为“永寂废土”,变得漆黑皸裂。 植被枯死或异变为剧毒扭曲的形態。 水源污染,矿產资源无法利用。 这些区域至今仍是生命禁区。 当时未能及时撤离的数百万北境居民,大部分在腐化之潮中痛苦死亡並转化为腐尸,成为了这片废土上永恆徘徊的可悲存在。 此举被视为帝国歷史上对子民最残忍的背叛之一。 也导致鳶尾帝国国力大损,威信扫地。 北境倖存的贵族和民眾,对帝国皇室產生了极深的怨恨与不信任感,离心力大增。 艾莉诺拉七世在战后数年便鬱鬱而终。 其名声至今在北境等同於恶魔。 每年冬季,北境极寒的天气,尤其是最深寒的“死寂之月”,会让废土中的腐尸,变得更加“活跃”和“飢饿”。 並在某种未知本能或微弱引导下,开始集结成更大规模的群体。 从几十具的尸群,到数百上千的尸团,乃至传闻中上万规模的恐怖尸潮。 目衝击仍然有人居住的村庄、据点,寻求吞噬生灵。 每一次冬季尸潮都对残存的北境领地是一次严峻考验。 杨尔德指向地上的脚印: “在这个季节,出现零星的腐尸,绝不是什么偶然!” “它们往往是冬季大规模『尸潮』的前兆!” “这些骯脏的东西,就像是雪原上的鬣狗,这些小股的腐尸就是它们的先锋和探子!” “它们在试探,在寻找薄弱点!” “如果我们放任不管,它们嗅到了味道,很快就会引来成群结队、数以百计甚至更多的腐尸!” “到那时……” 杨尔德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沉重: “我们这道简陋的篱笆,我们这些疲惫的人,能挡得住吗?” 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杨尔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所以,我们不能等!” “不能躲在村子里祈祷它们自己离开!” 他目光扫过库克、老哈默等核心村民。 语气坚决: “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有人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对!” 杨尔德斩钉截铁: “第一,我们要弄清楚这股腐尸到底有多少,从哪里来,想干什么!绝不能当瞎子!” “第二,要把战斗挡在村外!我们的农田、我们的屋舍,经不起它们蹂躪!” “第三,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霜棘村不会坐以待毙!我们要用胜利来提振士气,锻炼我们的队伍!” “第四,我们刚刚成立了和另外两家村子达成联盟,冰石村和枯木村的乡亲们也需要確切的情报来做准备!我们不能只给自己预警!” 杨尔德环视眾人,目光最后落在了神色已经恢復不少,眼神颇为坚定的塔莎身上。 塔尔的状態已经基本恢復正常,辅助系治疗能力的天赋者,让他更有底气。 第十二章:发现腐尸,数量很多! “库克,你挑五个最好的猎手。” “老哈默,把库房里那几罐备用的火油拿出来,腐尸厌恶火焰。” “所有参战的人,带上足够的箭矢,检查你们的武器。” 杨尔德顿了顿,看向塔莎: “塔莎,你也准备一下,跟我们一起去。” 塔莎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坚韧的光芒: “是,村长。” “我的命是大家救的,我的力量,也该用在保护大家的时候。” 杨尔德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其他人,立刻回村,紧闭门户!” “艾娜大婶,组织妇女烧好热水,准备好绷带和草药!” “库克,去准备武器和火把!” “一小时后,村口集合!”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 恐惧並未完全消失,但却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所取代。 民心值也因为动员而缓慢上涨。 一小时后。 一支精干的小队集结在村口。 杨尔德依旧穿著他那件灰蓝粗呢外套,鹿皮手套。 左手持刻满痕印的霜棘木权杖。 另一只手中,则握著锋利的铁刀。 库克带著五名眼神锐利、经验丰富的猎手,每个人都背著猎弓,腰挎短斧或长刀,手里拿著熊熊燃烧的火把。 塔莎裹著厚实的皮毛披风,已经恢復过来的她,站得笔直,手中紧紧攥著一小包应急的药材。 老哈默將几罐封好的火油递给库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杨尔德看著眼前这支小队,目光从每一张坚毅或紧张的脸上扫过。 “记住,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是去侦察,去清除威胁。”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保持阵型,相互照应。” “活著出去,活著回来!” “霜棘村的男人,不会倒在自家门口!” 没有豪言壮语。 简单的话语却点燃了队员们眼中的火焰。 “出发!” 杨尔德一挥手,率先转身,迈开步子。 小队成员紧隨其后。 塔莎也坚定地跟上。 一行人迎著愈加凛冽的寒风,踏著积雪,毅然决然地向著北方的林地和阴影走去。 村口,留下的村民们久久佇立,望著他们消失的方向,在寒冷空气中为杨尔德等人无声祈祷。 北风在林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低吼,捲起细碎的雪沫,拍打在杨尔德一行人的脸上,冰冷刺骨。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愈发茂密枯寂的林木间。 每一步都踩在深厚的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片被严寒冻结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库克打头,弓著腰,如同最老练的雪原狐。 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雪地上那些几乎被新雪覆盖、却依旧无法完全抹去的僵硬足跡。 他时不时蹲下,用手指测量脚印的深浅和方向,向身后的杨尔德做出简单的手势。 杨尔德微微点头,手握权杖与铁刀。 深棕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他的身形高挑,在这支主要由矮壮北境汉子组成的队伍里显得有些突兀,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左肩那抹褪色的玫瑰纹章,在灰暗的天光下若隱若现。 塔莎跟在队伍中间,厚实的皮毛披风將她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依旧略显苍白却写满坚定的脸。 越往北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似乎就越发明显。 不仅如此。 眾人还感觉到一种更深层次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 仿佛前方不是一片普通的林地,而是一片万物凋零、生机绝跡的领域。 “村长……” 塔莎忍不住低声开口。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前面的气息……让人很不舒服。很……冷,很死寂。” 杨尔德脚步未停。 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是你的天赋带来的感知?能確定方向吗?” 塔莎闭上眼。 仔细感受了一下,抬起手指向东北方的一个洼地: “那边……最浓。” 杨尔德目光一凝,对库克打了个手势。 库克会意,更加小心地向那个方向摸去。 队伍悄无声息地散开成一个鬆散的侦查阵型,藉助树干和灌木丛隱藏身形,缓缓靠近那片被低矮山坡环抱的背风洼地。 库克率先伏在一块覆盖著冰雪的巨石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只看了一眼,他的身体瞬间僵硬。 隨即缓缓缩回头,对著跟上来的杨尔德。 脸色难看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发现目標,数量很多! 杨尔德和其余队员依次悄然靠近,借著地形掩护向下望去。 洼地中,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大约二十七八具人形的怪物,正在无意识地徘徊。 它们的身形大多乾瘪瘦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或污浊的紫黑色。 部分地方腐烂脱落,露出暗红色的肌肉和森白的骨头。 破烂的衣物碎片,可能是生前北境村民常穿的粗麻或皮袄,沾满了冻土和污雪,掛在它们扭曲的肢体上。 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关节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噠声,如同提线木偶。 它们浑浊不堪、毫无生气的眼珠茫然地转动著,鼻腔中偶尔喷出带著冰碴的污浊气息,散发著比远处闻到更加浓烈数倍的腐败恶臭。 它们的手中,有的空著,乌黑尖长的指甲就是武器; 有的则握著生锈的断剑、破烂的草叉,甚至只是半截腿骨。 单从个体看,它们確实不如之前遭遇的,平均黑铁五星实力的冰原狼强壮迅猛,尸群平均实力约在黑铁二星到三星。 但那密密麻麻的数量,以及它们所代表的死亡与不洁的象徵意义,带来的心理压迫感远超狼群。 “二十七……或者二十八具。” 库克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即便经验丰富如他,面对这种景象也感到一阵反胃和寒意。 一名年轻的猎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猎弓,指节捏得发白。 杨尔德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尸群,评估著它们的分布和状態,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是战是退。 然而,活人炽热的生命气息,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洼地里,如同黑夜中的火把一样显眼。 一具离他们藏身点最近的、半边脸颊都已腐烂脱落的腐尸,猛地停下了漫无目的的游荡。 它那僵硬的脖颈发出“咯咯”的声响,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杨尔德他们所在的方向。 它那只剩下漆黑窟窿的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 下一刻,一种低沉、沙哑、仿佛破风箱拉扯般的嘶吼,从它撕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声嘶吼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洼地的“寧静”! 所有腐尸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一颗颗僵硬的、或残缺或腐烂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数十双空洞死寂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雪坡后那几名鲜活的生灵! 第十三章:对战尸群,塔莎立功! 贪婪!最原始、最纯粹的对生命能量的贪婪,取代了之前的茫然! “吼——!”“呃啊——!” 更多的嘶吼声响起,匯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合唱! 下一秒,这二十多具腐尸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原本僵硬迟缓的动作瞬间变得狂躁而迅速。 它们手脚並用地刨开积雪,发出疯狂的嚎叫。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飢饿鯊群,朝著杨尔德他们藏身的雪坡猛扑过来! “暴露了!准备战斗!” 杨尔德的声音瞬间压下了一切嘈杂。 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九岁的青年。 “库克,带人占据坡顶!” “长矛手在前,顶住第一波!” “弓箭手自由射击,瞄准头部和膝关节!火油准备!” 命令清晰而迅速。 猎手们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战士,最初的恐慌被杨尔德的冷静驱散。 求生的本能和训练出的纪律,让他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人迅速后撤几步,占据了一处微微凸起的坡顶。 虽然不高,但勉强能形成一点居高临下的优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三名手持削尖长矛的猎手立刻半蹲下身,將长矛尾端抵住地面,矛尖斜指前方,组成一道简陋的枪阵。 另外两名猎手和库克则迅速张弓搭箭。 塔莎被护在队伍最后方。 她的脸色因为紧张和腐尸衝来的恐怖景象而有些苍白。 但她紧紧咬著下唇,双手微微抬起,翠绿色的光芒若隱若现,已经做好了隨时救援的准备。 杨尔德没有躲在后面。 他站在枪阵侧翼,左手紧握霜棘木权杖——这坚逾精铁的木头足以砸碎腐尸的骨头。 右手则反握著锋利的铁刀,目光冰冷地注视著汹涌而来的尸群。 腐尸的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第一具腐尸嚎叫著扑了上来,直接撞向了锋利的矛尖! “噗嗤!” 长矛轻易地刺穿了它乾瘪的胸膛。 但巨大的衝击力也让持矛的猎手手臂一麻。 那腐尸仿佛毫无知觉,依旧挥舞著乌黑的利爪,试图抓挠眼前的活人。 直到另一支猎箭精准地射穿了它的眼眶。 它才猛地一颤,停止了动作。 但更多的腐尸接踵而至!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长矛不断刺出、收回,带出污黑的粘稠液体; 箭矢呼啸,大部分命中身体效果甚微,只有命中头颅或关节才能有效遏制其行动。 腐尸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有吞噬的本能。 它们用身体衝撞枪阵,用利爪撕扯,用牙齿啃咬,甚至试图用手抓住矛杆! 场面混乱而血腥。 腐臭的体液飞溅,嘶吼声、兵刃入肉声、猎手们的怒喝声交织在一起。 杨尔德身形闪动。 他並不与腐尸硬拼力量。 而是利用灵活的步伐,权杖猛敲腐尸的膝关节。 铁刀精准地削断它们的手腕或刺入眼窝。 每一次出手都极其有效,迅速解除了好几具腐尸的威胁。 然而,腐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枪阵在连续衝击下开始鬆动。 一名年轻的猎手,卡尔,是村里最好的射手之一,但近战经验稍逊。 在奋力刺穿一具腐尸后,来不及收回长矛,被侧面另一具突然扑上的腐尸猛地撞倒在地! “卡尔!” 库克惊呼一声。 想要救援,却被两具腐尸缠住。 那具腐尸嘶吼著,张开散发著恶臭的嘴,露出乌黄的尖牙。 朝著卡尔的脖颈狠狠咬下! 卡尔惊恐地用手臂格挡,腐尸尖利的牙齿瞬间撕裂了他的皮袄。 在他胸膛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让卡尔发出了惨叫。 “不好!” 杨尔德心中一沉。 想要衝过去,却被另外三具腐尸死死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从队伍后方冲了出来! 是塔莎! 她强忍著对腐尸那可怖面容和浓烈恶臭的恐惧与噁心。 眼中只有伤员濒危的急切。 她瞬间衝到倒地的卡尔身边,在那腐尸再次低头啃咬之前,闪烁著柔和而明亮翠绿色光芒的双手,猛地按在了卡尔鲜血喷涌的伤口上! 天赋发动! 初级生命癒合! 浓郁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入!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狰狞的伤口处,血肉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剧烈地蠕动、收拢! 流血几乎在剎那间止住! 翻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 甚至连被撕裂的血管和神经都在快速接续! 卡尔原本因失血和恐惧而迅速流失的体温和力量,如同被温暖的泉水包裹,迅速回归。 剧烈的疼痛变成了轻微的麻痒,他苍白的脸色几乎在几个呼吸间就恢復了红润! 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那道原本足以让他致残甚至丧命的可怕伤口,竟然完全癒合。 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色新肉痕跡! 扑向卡尔的腐尸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郁至极的生命能量所刺激,发出了更加狂躁的嘶吼。 动作却莫名地迟缓了一瞬,仿佛有些畏惧那翠绿的光芒。 卡尔愣了一下。 隨即狂喜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 他猛地翻身,一脚踹开那具动作迟缓的腐尸,捡起地上的长矛。 大吼一声。 狠狠將腐尸的头颅刺穿! “塔莎姑娘!谢谢你!” 卡尔激动地大喊,声音洪亮,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这一幕,直接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猎手们士气大振! “看到了吗?塔莎姑娘的神力!” “兄弟们!有塔莎姑娘在!別怕受伤!跟这些狗娘养的怪物拼了!” “杀啊!” 民心在那一刻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力量! 民心值迅速增长:+7、+4、+8、+9…… 猎手们原本因为久战和伤亡风险,而產生的些许畏缩,瞬间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的战意和无畏的勇气! 他们甚至敢於发起反衝锋! 杨尔德看到这一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更是涌起一阵激动。 塔莎的能力,比想像的更强大! 他挥动权杖,砸碎一具腐尸的脑袋。 大声指挥:“保持阵型!火油!用火油!” 库克立刻反应过来。 將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奋力投向腐尸最密集的地方。 陶罐破裂。 粘稠的黑油溅了腐尸一身。 “火箭!” 杨尔德大喝。 一支点燃的箭矢呼啸而至! “轰——!”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迅速蔓延! 腐尸身上破烂的衣物和乾枯的毛髮是最好的燃料。 它们对火焰的本能畏惧,让它们发出了悽厉的嚎叫,阵型瞬间大乱! 战斗的天平彻底倾斜! 第十四章:商议备战 猎手们趁势攻击,长矛突刺,刀斧挥砍,箭矢精准点杀著火海中挣扎的腐尸。 塔莎也没有閒著。 她游走在战场边缘,手中绿光不时亮起。 迅速治癒著在这场混战中一些受轻伤的村民们。 確保他们能始终保持战斗力。 终於。 当最后一具身上冒著黑烟、半个身子都被烧焦的腐尸,被库克一斧劈碎了头颅,重重倒地,不再动弹。 洼地中,只剩下二十多具扭曲焦黑的尸体,以及瀰漫不散的恶臭和焦糊味。 战斗结束了。 小队成员们拄著武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汗水和污血浸透了他们的內衬,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结冰。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兴奋,和胜利的喜悦。 他们做到了! 以少胜多,全歼了这支腐尸先锋! 而且,无人阵亡! 只有几人受了些轻伤,也都在塔莎的治疗下迅速恢復。 杨尔德走到塔莎面前。 看著她因为消耗不少,而再次变得有些苍白的脸。 郑重地说道: “塔莎,谢谢你。” “你救了卡尔,也救了大家。” 塔莎有些羞涩地摇摇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村长。” 塔莎能感觉到,经过这次实战运用,她对体內那股生命能量的掌控,似乎更加得心应手了。 “打扫战场。” 杨尔德下令: “把所有尸体堆到一起,烧掉!” “绝不能留下任何污染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猎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用长矛和树枝將腐尸残骸拖到一起。 浇上剩下的火油。 点燃了一把冲天大火。 冲天的火光映照著队员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杨尔德则走到一边。 仔细地观察著几具还算完整的腐尸尸体。 特別是它们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和可能的装备。 他注意到,这些腐尸的穿著,大多是几十年前北境平民的样式。 甚至还有一个腐尸的腰间掛著一个锈蚀的、印著鳶尾帝国旧版纹章的铁牌。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些线索似乎表明,这批腐尸,很可能就是百年前那场灾难的直接受害者。 它们是从永寂废土的更深处而来。 这意味著,废土深处的某些东西,恐怕真的开始大规模甦醒了。 冬季尸潮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起来。 杨尔德站起身。 望向北方那片被灰暗天空笼罩的、死寂的土地。 目光深邃。 “必须儘快將消息送回去,並且,要加快霜棘村和整个联盟的备战速度了。” 霜棘村。 村政厅。 简陋的小屋里面,火盆烧得正旺,松木噼啪作响。 驱散著北境深秋的寒意。 长条木桌被擦得发亮,儘管依旧简陋,却已是最庄重的布置。 空气凝重,仿佛窗外呼啸的北风也屏住了呼吸。 杨尔德坐在主位,墨黑的发尾垂在肩头,深棕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 老哈默和库克分坐两侧,面色肃然。 塔莎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桌对面,冰石村的老瓦里克佝僂著背,双手紧握著一杯热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身旁的年轻猎手眼神锐利却难掩疲惫,如同受伤的幼狼。 枯木村的赫伯特则坐得笔直。 这位身材壮实的中年村长,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精明的目光不时扫过杨尔德和整个厅堂。 他带来的樵夫沉默如石,双臂粗壮,彰显著力量。 “感谢二位村长不远而来。” 杨尔德开口,声音清朗而沉稳,打破了寂静。 “北境的冬天从不等人,而今年的冬天,恐怕会比往年更加难熬。” 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锐利: “就在两天前,我的巡逻队在村东林地发现了腐尸的踪跡。” “一支二十七具规模的尸群,已被我们剿灭。” 话音未落,瓦里克的手猛地一抖,热水溅出些许。 赫伯特的敲桌动作也戛然而止。 “二十七具?这个时节?” 赫伯特的声音粗哑,带著难以置信: “往年最先零星出现的,不过三五具...” 杨尔德向库克微微点头。 老猎人库克站起身,简单描述了遭遇战的经过。 重点强调了腐尸的怪异行为,和塔莎治疗能力的关键作用。 当说到年轻猎手卡尔险些丧命,却被塔莎施展天赋能力,瞬间治癒时,瓦里克倒吸一口冷气。 赫伯特的目光则在塔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不是偶然。” 杨尔德接过话头,將一枚锈蚀的铁牌放在桌上。 铁牌上面模糊的鳶尾帝国旧纹章仍可辨认。 “它们从北方来,从废土深处来。” “我怀疑,今年的尸潮不仅会提前,规模恐怕也远超以往。” “所以,” 杨尔德身体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单个村子就像风中残烛,但只要我们联合,就能成为照亮北境的篝火。” 杨尔德提出了自己的构想: 以三村为支点,建立联合巡逻线和预警机制。 烽火为號,號角为信。 一旦任何一村发现大规模尸群,另外两村必须根据事先约定,及时支援。 瓦里克几乎是立刻响应: “我们同意!霜棘村需要什么,冰石村一定尽力!” 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但...但各位也知道,我们村刚遭狼灾,围墙破了,人手更是...” “若是尸潮真如杨尔德村长所言,我们...我们怕是连第一波都挡不住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羞愧与绝望交织。 赫伯特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联合防御是好事,谁也不想看著邻居被腐尸吞没。” 可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但三家村子距离不近,等看到烽火再集结人手赶去,来得及吗?” “枯木村的汉子们出去了,老家万一被趁虚而入呢?” 赫伯特目光直视杨尔德: “霜棘村实力最强,又有...天赋者相助,理应承担更多责任。” 话虽客气,但那丝算计和优越感,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清晰可辨。 杨尔德面色不变,早有准备: “正因如此,我们需要明確分工,各尽所能。” 杨尔德提出方案: 霜棘村提供更多粮食储备和武器支援; 冰石村出人力,参与联合巡逻和工程建设; 枯木村则提供木材,用於修復防御工事和製作箭矢。 瓦里克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 “好,好!我们有人,只要能吃饱饭,有力气干活!” “我回去就组织所有能动弹的人!” 赫伯特的手指又开始了敲击,节奏稍快了些: “木材...枯木村確实有些储备,但今年天冷得早,上好的硬木不易得啊。” 他拖长了音调: “不知霜棘村能拿出多少粮食来换?” “或者说,將来若枯木村有难,联盟又能提供怎样的...即时支援?” 第十五章:打铁还需自身硬 会议一时陷入僵局。 哈默皱起眉头,库克面露不快,瓦里克则担忧地看向杨尔德。 杨尔德却微微一笑,不接具体数字的话头: “赫伯特村长,我们交易的不是木材和粮食,而是生存的机会。” “今天霜棘村多出一袋粮,明天冰石村多出一个劳力,后天枯木村多出一车木料, 换来的可能是我们中间任何一村免於覆灭,可能是几百条人命得以存活。” 杨尔德站起身。 走到墙边悬掛的简陋地图前。 那是他根据父亲日誌和村民描述,绘製的北境概况。 “尸潮不会区分霜棘、冰石还是枯木。” “它们只会闻到生者的气息,然后吞噬一切。” 杨尔德的手指点过三个村庄的位置: “我们现在爭论的每一根木材、每一袋粮食,在尸潮过后,可能要么化为灰烬,要么成为腐尸的饵食。” “但现在投入进去,却能变成我们活下去的资本。” 他转身,目光扫过两位村长: “我不是要求谁服从谁。” “我是希望我们能够协同行动,资源共享,统一调度。” “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塔莎適时地轻声开口,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能感觉到,北方的威胁非同小可。” “那不是普通的尸潮...它们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驱动。” “我们必须团结。” 天赋者的话语,同样分量不轻。 沉默笼罩了村政厅。 只有火盆仍在噼啪作响。 许久,瓦里克率先打破沉默,他站起身。 向著杨尔德微微躬身: “杨尔德村长,冰石村相信你的判断,愿意听从调度。” 所有目光集中到赫伯特身上。 他沉吟良久,目光在地图、杨尔德和塔莎之间徘徊,最终缓缓点头: “枯木村...同意协同行动。” “具体细节,容后再议。” “但联合防御之事,刻不容缓。” 一项简陋却意义重大的协议初步达成。 三方约定建立定期通信机制,共享一切关於腐尸动向的情报。 会议结束后。 杨尔德分別与两位村长进行了私下交谈。 他对瓦里克保证,会儘快安排物资和人员,支援冰石村修復防御工事。 並邀请冰石村的青年参与霜棘村的巡逻队。 既增强力量,也学习经验。 老村长感激涕零。 面对赫伯特,杨尔德则坦然承认了枯木村木材的重要性。 並提出一个方案:霜棘村以“预付”形式提供一批粮食,换取枯木村急需的木材用於联盟防御建设。 同时承诺,一旦枯木村遇袭,霜棘村必將率先支援,並以他玫瑰纹章所代表的贵族罗森家族之名起誓。 赫伯特精明的目光闪烁良久。 终於露出了第一个真诚的笑容,用力握住了杨尔德的手。 送走两位村长后。 杨尔德独自站在村政厅门口。 他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北风卷著雪沫,拍打在他脸上。 联盟初成,但隱患犹在。 赫伯特的忠诚需要利益和实力来巩固。 瓦里克的依赖需要持续不断的支援来维繫。 而北方那日益浓郁的死亡气息,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打铁还需自身硬,先用民心值,发展一下霜棘村!” 杨尔德心中有了方案。 他闭上了眼睛。 並非疲惫,而是將心神沉入天赋带来的领主面板。 【民心值:807】 数字比会议前又涨了不少。 全歼腐尸的胜利、联盟初成的希望,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持续荡漾著村民们心中的信任与期待。 “还不够…远远不够。” 杨尔德在心中默念。 这数字看似不少,但相较於北方那沉甸甸的威胁,和百废待兴的村庄,仍是杯水车薪。 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他的意识首先锁定了村庄外围那圈简陋的【木质篱笆】。 意念微动,升级选项浮现。 【升级木质篱笆至石质矮墙lv1】 【消耗民心值:150】 【消耗石材:30单位】 【预计获得:主词条【坚固+1】,隨机副词条*1】 【是否升级?】 “是。” 无声无息间,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村庄边缘。 民心和库存的石材同时减少。 正在附近巡逻的猎手们惊讶地看到,那些原本只是简单埋入土中的木桩,其根基部分竟如同被无形之手塑形。 粗糙的岩石自地下“生长”而出,紧密地包裹、替代了原本脆弱的木质结构。 垒砌成一道齐腰高的石质基座。 虽然篱笆上部並未改变,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透著一股沉稳可靠的厚重感。 【石质矮墙lv1】 【状態:坚固、安全】 【词条:坚固1(主)、对攀爬单位微弱阻碍(副)】 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在所有村民心头掠过,仿佛有了更坚实的依靠。 杨尔德看到,民心值又细微地跳动了一下,+1,+2… 紧接著,是村口那座孤零零的【瞭望塔】。 【升级瞭望塔至加固瞭望塔lv1】 【消耗民心值:120】 【消耗木材:20单位】 【预计获得:主词条【视野范围增加】,隨机副词条*1】 【是否升级?】 “是。” 杨尔德再次点头。 木材库存减少。 那座原本有些摇晃的木塔,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结构似乎变得更加粗壮结实。 平台外围多了一圈简易的护栏,高度也似乎提升了少许。 塔上的哨兵揉了揉眼睛,兴奋地朝下面挥手,表示看得更远了。 【加固瞭望塔lv1】 【状態:结构稳固、警戒范围提升】 【词条:视野范围增加(主)、可容纳两名哨兵(副)】 防御和警戒初步增强。 但杨尔德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马不停蹄地將目光投向生存的根基——食物。 村边那几块在寒风中挣扎的【农田lv2】被选中。 之前的升级已让它们比寻常田地肥沃些许,但还远远不足以支撑整个联盟。 【升级农田至lv3】 【消耗民心值:337】 【预计获得:主词条【產量+15%】,隨机副词条【抗寒+5%】或【生长周期-8%】】 【是否升级?】 两个词条,二选一? 第十六章:快速发展的霜棘村 “锁定副词条【抗寒+5%】。” 杨尔德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在北境,抗寒比缩短周期更具现实意义。 民心值扣除。 田地里那些耐寒的黑麦和块茎作物,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加青郁。 叶片似乎也肥厚了些许,隱隱透出一股抗拒严寒的韧性。 杨尔德立刻安排老农,带著几个冰石村来的帮手,精心照料这些宝贵的田地。 最后,他走向村中叮噹作响的【铁匠铺】。 老哈默正赤膊挥汗,捶打著一段烧红的铁条。 莉娜在一旁拉著风箱,小脸被炉火映得通红。 看到杨尔德进来,老哈默停下铁锤。 “村长。” “哈默大叔,莉娜。” 杨尔德点头: “联盟已成,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和工具,质量也要更好。” “铁匠铺需要提升產量。” 老哈默眉头紧锁: “俺知道,可是…好铁料难寻,这炉火也不够旺,打东西快不起来。” 杨尔德的目光扫过铁匠铺。 【升级铁匠铺至lv2】 【消耗民心值:200】 【消耗铁料:15单位,木材:10单位】 【预计获得:主词条【锻造效率+10%】,隨机副词条*1】 【是否升级?】 “是。” 物资扣除。 剎那间,炉中的火焰似乎变得更加炽白耀眼,火舌舔舐著空气,发出更欢快的嗡鸣。 老哈默感觉手中的铁锤似乎轻了几分,对炉中铁料的感知也奇异地清晰了一点。 旁边堆放的一些普通铁矿石,杂质仿佛在无形中减少了些许。 【铁匠铺lv2升级完成!】 【加固瞭望塔lv1】 【状態:炉火旺盛、效率提升】 【词条:锻造效率+10%(主)、劣质材料利用率小幅提升(副)】 “这…这是…” 老哈默难以置信地看著炉火和自己的双手。 莉娜却忽然眨了眨眼。 指著炉膛惊喜道: “爹,火…火里面的顏色好像不一样了,那块铁烧得最透!” 她似乎能隱约看到热量流动的轨跡。 杨尔德心中一动。 看来莉娜的天赋潜能果然与火焰或锻造有关。 他对老哈默道: “儘快打造一批箭鏃和长矛头,修补战士们破损的武器。” “需要什么,跟库克说。” 离开铁匠铺,杨尔德没有停歇。 他走向村庄边缘一间最破旧的小屋,那是孤女艾拉的家。 屋顶铺著厚厚的茅草和旧皮毛,但仍能感觉到里面渗出的寒意。 艾拉正坐在门口,缝补著一件旧衣。 看到村长走来,她连忙站起身。 “村长大人。” “外面冷,怎么不在屋里?” 杨尔德温和地问。 艾拉低下头,小声道: “屋里…屋里和外面差不多,还有点光…” 杨尔德心中一酸。 他看了看领主面板,升级民居的选项浮现。 【升级破旧木屋至保暖石屋lv1】 【消耗民心值:80】 【消耗木材:8单位,石料:5单位】 【预计获得:【保暖+1】【坚固+1】】 【是否为指定建筑升级?】 “是。” 光芒微闪,几乎难以察觉。 但艾拉的小屋却发生了实实在在的变化。 墙壁的缝隙被无形之力抹平,石材的比例增加,木材变得更加厚实,屋顶的铺垫仿佛加厚了一层。 一股温暖的暖流瞬间驱散了屋內的寒意。 艾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感受著那久违的温暖。 眼眶瞬间红了: “这…这是…” “以后冬天会好过些了。” 杨尔德笑了笑: “去看看还有哪些爷爷奶奶的家需要修补,报给哈默大叔。” 他如法炮製,又升级了几户最困难的老人和家庭的民居。 每一次升级,都换来难以置信的感激和泪光,以及面板上跳动增长的民心值。 幸福化作了最直接的力量。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 资源库存几乎瞬间告罄! 杨尔德立刻召集了老哈默和库克。 “资源不够了。” 他直截了当: “我们需要更多的石头、木头和铁。” 库克眉头紧锁: “矿坑和伐木场那边產量一直不高,人手也缺。” “而且最近林子不太平,野兽活动频繁。” “冰石村的人手明天就到一部分。” 杨尔德沉吟道: “抽调一些人,由我们的猎手保护,加大矿坑和伐木场的开採力度。” “告诉大伙,非常时期,辛苦一些,食物管够。” “赫伯特村长答应第一批木材过两天就到,我们可以用粮食和下次打造的武器支付。” 他又补充道: “冰石村的人力,也会部分投入到我们这边的资源採集,算是互助的一部分。” 安排完內部挖掘和联盟交易。 杨尔德將目光投向村庄边缘的【矿坑】和【伐木场】。 这两个基础资源点本身等级低下,效率堪忧。 【升级矿坑至lv2】 【消耗民心值:100】 【预计获得:【石材產量+10%】,隨机副词条*1】 【升级伐木场至lv2】 【消耗民心值:100】 【预计获得:【木材產量+10%】,隨机副词条*1】 【民心值不足!】 民心值已然见底,这两个升级只能暂缓。 资源瓶颈,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 接下来的几天,霜棘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 叮叮噹噹的凿石声、吭哧吭哧的伐木声、铁匠铺不绝於耳的锤锻声,取代了往日的寧静。 冰石村来的十几个青壮年在库克等人的保护下,辛勤地劳作著。 一车车矿石和原木被运回村庄。 枯木村的第一批木材也如期送达,换走了部分粮食。 村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矮墙立了起来, 瞭望塔上有了一双警惕的眼睛, 田里的作物顽强生长, 铁匠铺產出著新的武器工具, 几间崭新的石屋,在一片老旧木屋中格外显眼。 村民们脸上愁容少了许多。 民心在忙碌和希望中持续增长。 虽然缓慢,却坚定有力。 杨尔德站在初具规模的石墙下,抚摸著冰冷的岩石。 村庄正在变强,但资源消耗的速度远超积累的速度。 联盟的交易能缓解一时,却非长久之计。 他望向北方。 寒冬和黑暗,才刚刚开始展露獠牙。 接下来等待霜棘村的考验还有许多。 第十七章:数以百计的腐尸! 霜棘村的建设热潮如火如荼。 叮噹的敲击声和劳作的號子,暂时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与死寂。 然而,在这片忙碌的景象中,塔莎却显得愈发心神不寧。 她依旧每日在临时划出的医疗区帮忙。 用那温暖翠绿的光芒,治癒著因劳作而受伤的村民。 但每一次施展天赋,尤其是接触到较深的伤口时, 她的指尖总会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冰冷刺痛、 脑海中也会瞬间闪过一些支离破碎、令人极度不適的画面。 扭曲蠕动的阴影、无边无际的灰败、以及一种冰冷到极致、对所有生者充满贪婪掠夺欲望的庞大意志。 这感觉並非来自伤者本身、 更像是通过生命能量的连接,触碰到了瀰漫在空气中、源自北方深处的某种邪恶共鸣。 几次之后,塔莎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忧虑。 终於。 在一次为一名摔伤腿的冰石村村民治疗后,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窥视感再次掠过脑海。 塔莎再也忍不住。 找到了正在监督矮墙建设的杨尔德。 “村长…”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將杨尔德引到一旁无人处: “北方…那边的东西,它越来越…『饿』了。” 杨尔德神色一凛。 挥手让周围的村民继续工作。 专注地看向塔莎: “慢慢说,塔莎。” “你感知到了什么?” “我治疗的时候,能…能感觉到。” 塔莎努力组织著语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很冷,很空,只想吞噬掉一切活物的东西。” “它在呼唤,在强迫…很多,很多迷失的存在正向它匯聚。” “数量…多到数不清,像黑色的潮水。” 她抬起手指向北方。 眼眸中闪过一丝恐惧: “而且,在那片潮水里,有几个特別…特別『亮』的点。” “不是好的那种亮,是像毒疮一样的…扭曲和强大。” “其中一个让人感觉…腐烂流脓,另一个则快得像刀子…” 杨尔德的心沉了下去。 塔莎的描述与他最坏的猜想吻合。 尸潮並非自然形成,而是有意识地在集结,甚至出现了变异体。 规模远超预期,时间也可能大大提前。 “能確定大致方向和距离吗?” 他声音低沉。 塔莎闭目感受了一下。 艰难地点头: “方向可以…距离不好说。” “但那种压迫感,很近了…它们还在不断聚集。” 情报模糊,但足够了。 不能再等了。 杨尔德立刻做出决定: “我们必须亲眼去看看。” “弄清楚它们到底有多少,到了哪里,那几个『毒疮』又是什么东西。” 杨尔德当即召集了库克。 並让信使快马加鞭赶往枯木村和冰石村。 “告诉赫伯特村长和瓦里克村长,联盟第一次联合行动的机会来了。” “请他们各派出一名最勇敢、最机敏的好手,加入我的侦查小队,前往废土边缘。” “我们要亲眼確认威胁。” 杨尔德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这关係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我们需要彼此最敏锐的眼睛和最勇敢的心。” 第二天清晨。 霜棘村口。 寒风比往日更加刺骨,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 一支五人小队集结完毕。 杨尔德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猎装,霜棘木权杖和铁刀在手。 库克检查著弓弦和箭囊,脸色凝重。 塔莎裹紧了皮毛披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手中紧紧攥著一包浓缩的草药精华,以备不时之需。 枯木村派来的是那位隨赫伯特参加会议的资深樵夫,名叫雷姆。 他身材壮硕如同橡树,沉默寡言,背后背著一柄巨大的双刃斧。 眼神锐利如鹰。 显然极其熟悉野外环境。 冰石村来的则是那位曾护卫瓦里克的年轻猎手,名叫凯登。 他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脱的稚气,但眼神中的急切和復仇的火焰燃烧得炽热。 弓术是冰石村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瓦里克希望他能为村子贏得荣誉和情报。 没有过多的言语。 杨尔德目光扫过眾人。 重点在凯登身上停留了一瞬: “记住,我们此行是眼睛和耳朵,不是刀剑。” “看清,记住,然后活著回来。”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是,村长!” 库克和塔莎应道。 雷姆重重地点了下头。 凯登抿紧嘴唇,用力地“嗯”了一声。 小队沉默地出发。 沿著塔莎指引的北方。 深入那片愈见荒凉的地域。 越往北,景象越发骇人。 树木逐渐稀疏,最终完全消失。 只剩下枯死的黑色树干,如同扭曲的骸骨指向天空。 地面覆盖著灰败的积雪,下面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仿佛被榨乾了所有养分的苍白硬土。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恶臭。 比他们在林地边缘闻到的要浓烈十倍,几乎令人作呕。 风声在这里也变得怪异,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呻吟。 塔莎时常用手按住胸口,抵抗那几乎实质般的死亡能量侵蚀。 凯登和雷姆也是面色紧绷,显然极不適应这种环境。 “这鬼地方…” 库克低声咒骂,握紧了手中的弓。 又前行了小半日。 地形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形成一个巨大的、死寂的盆地。 “就在下面…” 塔莎的声音虚弱却肯定: “它们…都在下面…” 杨尔德打了个手势。 小队成员立刻藉助稀疏的枯树干和岩石隱蔽身形。 小心翼翼地爬到盆地边缘一处制高点。 眾人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库克和雷姆这样的老手,也瞬间头皮发麻,呼吸骤停! 盆地之中,黑压压一片,儘是蹣跚蠕动的身影! 腐尸! 数以百计的腐尸! 它们如同受到无形磁石吸引的铁屑,从盆地各个方向的入口不断涌入,匯聚到一起。 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之潮。 它们摩肩接踵,发出无意识的低沉嘶吼,腐烂的手臂茫然地挥舞。 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小半个盆地。 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在尸群相对中央的位置,几个异常显眼的怪物令人胆寒! 第十八章:尸群追杀,惊险逃亡 一具体型异常臃肿庞大的腐尸,如同移动的肉山。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噁心的、半透明的灰绿色,仿佛皮下充满了脓液。 它缓慢地移动著,所过之处,地面留下滋滋作响的腐蚀性粘液轨跡。 不时从咧到耳根的大口中喷吐出大股浓稠噁心的浊液,溅落在附近的其他腐尸身上,立刻冒起青烟,留下深深的蚀痕! 赫然是一头黑铁七星实力的喷吐者! 另一边,几具身形乾瘦佝僂、却长著异常发达四肢的腐尸,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尸群外围穿梭! 它们四肢著地,动作迅捷如同畸形的猎犬。 乌黑髮亮的指甲长得如同短匕首,轻易就能刨开冻土。 它们浑浊的眼珠,闪烁著比其他腐尸,更加狡黠和残忍的光芒、 不时发出尖锐的嘶叫。 似乎在驱赶著普通的腐尸。 黑铁五星!掠食者!总共三头! “女神在上…” 凯登脸色惨白如雪,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復仇的火焰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从未想像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雷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紧巨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库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杨尔德,声音乾涩: “村长…这…” 杨尔德的心臟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末日般的场景,衝击力依旧难以形容。、 数百?或许已经近千! 而且还有那种可怕的变异体! 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回去! 就在这时。 一阵怪风突兀地捲起,將他们所在方向的气息,朝著盆地下方吹去! 尸群边缘。 一具正在高速奔跑的掠食者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那颗扭曲的头颅,瞬间转向杨尔德他们藏身的方向,鼻翼疯狂抽动! 下一秒。 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嘶叫,从它喉咙里爆发出来! 如同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附近几十具普通腐尸立刻骚动起来,浑浊的眼珠齐刷刷地盯上了山坡! 而那只掠食者,更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四肢並用,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而上! 它身后,另外两只掠食者和一小群腐尸也被带动,嘶吼著发起了衝锋! “被发现了!撤退!” 杨尔德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小队成员瞬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眾人转身就跑! 但掠食者的速度太快了! 它们在山石间纵跃如飞,迅速拉近距离! 那尖锐的爪牙撕裂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 库克和凯登同时转身张弓,箭矢呼啸而出! 咻!咻! 箭矢精准地命中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掠食者,一支钉在肩胛,一支射中大腿! 若是普通腐尸,早已行动受阻。 但那掠食者只是踉蹌了一下,发出一声更加狂怒的嘶叫,竟毫不停顿地继续扑来! 仿佛不知疼痛为何物! “该死!” 库克骂了一句,继续搭箭。 雷姆怒吼一声,停下脚步,抡起巨大的双刃斧,试图阻挡: “村长你们先走!” “別硬拼!且战且退!” 杨尔德一把拉住想要衝上去的凯登。 权杖狠狠敲在地上,激起一片雪尘试图阻碍追兵。 塔莎落在最后。 她回头看到那狰狞的掠食者已然扑近,目標直指正在射击的凯登! “小心!” 塔莎惊呼。 那只掠食者猛地跃起。 避开雷姆横扫的巨斧。 闪烁著寒光的利爪直取凯登的后心! 凯登听到惊呼。 仓促回头。 却只看到一张腐烂恶臭的血盆大口和利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他嚇得几乎僵在原地! 千钧一髮之际! 塔莎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將凯登推向一旁,自己却暴露在利爪之下! “塔莎!” 杨尔德目眥欲裂! 嗤啦! 乌黑的利爪狠狠撕扯在塔莎匆忙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皮毛披风和衣袖瞬间破裂。 鲜血迸溅! 塔莎痛哼一声,被巨大的力量带倒在地。 那掠食者落地,毫不停顿,再次扑向倒地的塔莎! 就在这生死关头,塔莎忍著剧痛,沾满鲜血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拍! 不是攻击,而是治疗!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瞬间爆发,浓郁得如同实质! 然而,这充满生机的力量,对於纯粹死亡造物的掠食者来说,无异於最剧烈的毒药! “吼!!!” 掠食者撞上绿光,如同被滚油泼麵。 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扭曲。 腐烂的面孔上甚至冒出丝丝白烟! 它惊恐万状地向后翻滚,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快走!” 杨尔德最先反应过来,衝上前一把拉起塔莎。 库克和凯登的箭矢再次射出,逼退另外靠近的腐尸。 雷姆怒吼著挥动巨斧,暂时挡住了通道。 塔莎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调用天赋能力,治疗自己的伤势,咬牙跟著杨尔德狂奔。 凯登看著她流血的伤口和苍白的脸,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 五人小队狼狈不堪地向著来路亡命奔逃。 身后是紧追不捨的掠食者,和越来越多的腐尸嘶吼声。 冰冷的恐惧与灼热的疼痛交织,如同两股逆向的绳索紧紧绞住塔莎的神经。 求生的本能,身后越来越近的腐臭嘶吼,逼迫著她的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杨尔德紧紧抓著塔莎的另一只胳膊。 几乎是拖拽著她向前狂奔。 寒风颳过耳边,呼啸著,其间混杂著同伴们粗重的喘息、脚步声。 以及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四肢並用的爬行声和尖锐嘶叫! “向左!进那个窄口!” 库克声嘶力竭地大吼。 作为经验最丰富的猎手,他必须在混乱中指引方向。 雷姆庞大的身躯猛地剎住。 转身,面对通道。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 那柄巨大的双刃斧被他抡圆了,狠狠劈砍在两侧冻结的土石上! 轰隆! 碎冰和冻土块簌簌落下。 虽然不足以完全堵塞通道,但也成功製造了一片障碍区。 稍稍延缓了追兵中最快的那几只掠食者的脚步。 其中一只试图直接跃过。 却被库克和惊魂稍定的凯登抓住机会。 两支饱含力道的箭矢精准地钉在它的胸腹之间,將其重新逼退回去。 “走!” 雷姆一击即退,毫不恋战。 庞大的身躯跑动起来却丝毫不慢。 第十九章:险象环生 短暂的阻滯,为眾人爭取到了宝贵的几十秒。 杨尔德五人一头扎进库克所指的那条,被风蚀形成的狭窄岩石缝隙。 这里仅容一人半通过,两侧是冰冷坚硬的岩壁。 “塔莎!刚才多谢你了!” 凯登一边急促地喘息,一边焦急地看向塔莎,脸上满是愧疚与后怕。 若不是塔莎推开他,现在被开膛破肚的就是他自己。 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髮丝。 塔莎咬紧牙关。 再次將那只完好的手按在狰狞的伤口上。 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亮起,比之前对抗掠食者时微弱了许多,但依旧稳定。 伤口处的流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翻开的皮肉艰难地蠕动著、收拢,那可怕的腐蚀性似乎也被生命能量中和、驱散。 “没…没事…” 塔莎的声音带著剧痛后的虚弱颤抖: “还能坚持…快走…它们还在后面!” 的確,岩石缝隙外,腐尸的嘶吼声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加密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只被塔莎生命能量灼伤的掠食者似乎恢復了过来。 发出暴怒无比的尖啸。 催促著更多的同类向窄口涌来! 甚至能听到那只臃肿的“喷吐者”移动时,发出的沉重粘腻的声响。 以及它喷吐腐蚀液体的滋滋声。 它在试图用浊液融化拓宽通道! “不能停!这地方挡不住它们多久!” 杨尔德低吼。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塔莎的伤口,確认暂时无性命之忧后,心稍定。 但危机感丝毫未减。 他权杖向前一指: “穿过这里,另一边地形复杂,更容易甩开它们!” 小队再次开始亡命奔逃。 狭窄的岩缝剥夺了他们最后一点反击的空间。 也隔绝了大部分追兵。 但那种被死亡紧紧追逐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身后岩壁被腐蚀、被利爪刮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衝出了岩缝,进入一片更加崎嶇、布满巨大冰川漂砾的区域。 “分开走!老规矩,三號匯合点!” 库克立刻喊道。 这是猎人应对追兵的標准战术。 没有任何犹豫,五人瞬间分成两组。 库克、凯登和塔莎一组,凭藉库克的经验和凯登的敏捷向左侧漂砾区穿插。 杨尔德和雷姆一组,向右前方一处看似无路的冰崖方向衝去。 追击的腐尸,主要是那三只掠食者和十几只普通腐尸,在衝出岩缝后果然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分流。 大部分被杨尔德和雷姆,故意製造出的较大动静,吸引了过去。 “来啊!你们这些该回坟墓里的烂肉!” 雷姆一边狂奔,一边回头怒吼。 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块狠狠向后砸去。 杨尔德则更加冷静。 他不断观察著地形,利用每一个转角、每一块巨石的阴影,来规避可能存在的远程攻击。 他始终记得那只可怕的喷吐者。 他们的策略成功了。 吸引了大半追兵,为库克他们那边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然而,危险並未远离。 两只掠食者和七八只腐尸,死死咬在他们身后,距离在不断拉近。 “村长!前面!” 雷姆突然喊道,声音带著一丝绝望。 杨尔德心头一凛,抬头望去,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们被逼到了一处死胡同! 一面近乎垂直的冰壁挡住了去路,高度超过十米,光滑难以攀爬! 绝路! 身后,嗜血的嘶吼已然逼近。 那两只掠食者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幽光。 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在绝境中无助的挣扎。 电光火石之间, 杨尔德的目光扫过冰壁底部的一处凹陷, 又猛地看向身材巨硕的雷姆,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雷姆!蹲下!靠紧冰壁!” 杨尔德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雷姆虽不明所以。 但对杨尔德的信任,让他立刻照做。 巨大的身躯紧紧贴靠在冰壁凹陷处。 下一刻,杨尔德竟猛地踩上雷姆宽厚的肩膀,借力向上一跃! 同时,他手中那根象徵著村长权威的霜棘木权杖,被他当成了冰镐。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扎向冰壁上方一处微微凸起的岩缝! 咔嚓! 权杖异常坚固的材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杖尖深深楔入岩缝,虽然不足以支撑他全身重量,却提供了一个宝贵的著力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两只掠食者已然扑到! 它们的目標直指蹲伏在地、看似毫无防备的雷姆! 就在那乌黑的利爪,即將撕裂雷姆脖颈的瞬间—— “就是现在!”杨尔德发出一声怒吼。 雷姆仿佛心有灵犀。 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全身肌肉虬结,巨大的力量爆发。 不是向前,而是猛地向上站起! 同时,他粗壮的双臂向上狠狠一托! 杨尔德藉助这下托举之力,以及权杖提供的微弱支点,身体再次向上猛地一窜。 竟然险之又险地翻上了那处冰壁的顶端! 他来不及喘息,迅速解下腰间盘著的、用於攀爬和捆缚猎物的坚韧绳索。 绳索一端飞快地系在旁边一块坚固的岩石上,另一端猛地向下拋去! “雷姆!抓住!”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此时,一只掠食者的利爪,已经划破了雷姆背后的皮袄,另一只的血盆大口几乎要咬中他的腿! 雷姆爆发出与庞大身躯不符的敏捷。 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垂落的绳索。 与此同时,杨尔德在顶端死死拽住绳索,双脚蹬住地面,身体后仰,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向上拉扯! “吼!” 雷姆怒吼著。 藉助绳索的拉力和自身强大的臂力。 双脚猛蹬冰壁。 庞大的身躯竟然腾空而起。 堪堪避开了下方掠食者的致命扑击! 那两只掠食者扑了个空,利爪在冰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愤怒地仰头嘶叫。 更多的普通腐尸涌到冰壁下。 徒劳地向上伸著手臂,堆积著。 却无法攀上这近乎垂直的光滑冰壁。 杨尔德咬著牙,手臂肌肉賁张,几乎要被拉断,一点点將雷姆拉了上来。 当雷姆最后一只脚离开地面时,一只掠食者猛地跃起,乌黑的指甲几乎是擦著他的靴底划过! 噗通! 两人精疲力尽地摔在冰壁顶端的雪地里。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阵阵刺痛。 却也带来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下方的腐尸们徒劳地嘶吼了片刻,最终在某种本能的驱使下,开始缓缓散去,向著其他方向游荡。 直到此时,两人才真正鬆了口气。 第二十章:最高战备状態! “村长…您…” 雷姆看著杨尔德,眼神复杂。 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他深知,刚才若是慢上一丝,或者杨尔德的计划有任何差错,他们两人此刻都已葬身尸口。 杨尔德摆了摆手。 示意雷姆不必多说, 然后挣扎著坐起身,先检查了一下雷姆背后的伤。 还好,只是划破了皮袄和浅浅一层皮肉,並无大碍。 杨尔德又看向自己的权杖,杖身依旧坚固,只是顶端楔入岩缝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深刻的擦痕。 “没事就好。” 杨尔德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必须儘快赶到匯合点,希望库克他们也没事。” 休息了不到五分钟。 恢復了一些体力。 两人立刻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小心翼翼地向预先约定的三號匯合点赶去。 三號匯合点,是一处隱蔽的猎人小屋。 幸运女神这次似乎站在了他们这边。 当他们抵达那处覆盖著厚厚积雪的低矮木屋时,发现库克三人已经先一步到达。 凯登正焦急地守在门口张望,看到他们出现,立刻惊喜地低呼一声。 “杨尔德村长!雷姆!你们没事太好了!” 屋內,塔莎在路上又进行了一次自我治疗,伤势彻底痊癒,面色好了不少。 库克正在检查所剩无几的箭矢,脸色凝重。 看到杨尔德和雷姆安全归来,所有人都鬆了口气,一种共歷生死的默契在小小的木屋內流淌。 “损失怎么样?” 杨尔德直接问道,声音恢復了冷静。 “箭矢丟了將近一半,乾粮袋在奔跑中破了一个,口粮撒了。” 库克沉声匯报: “万幸的是,水囊和火种都没丟。” 杨尔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员。 虽然狼狈,但无人减员,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们得到的情报,远比损失重要千万倍。” 杨尔德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他將一路所见,尤其是那只臃肿的“喷吐者”和三只“掠食者”的细节, 以及那近千规模的恐怖尸群,清晰而快速地描述了一遍。 每多说一句,屋內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凯登的拳头不自觉握紧。 库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就连雷姆,回想起那恐怖的场景,脸色也再次发白。 “近千具…还有那种会喷毒和速度极快的怪物…” 库克倒吸一口凉气: “以往的尸潮,最多也就两三百。” “而且很少见到掠食者和喷吐者那样的变异腐尸!” “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恐怕…这还只是先头或者其中一部分。” 杨尔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屋的墙壁,望向北方无尽的废土: “真正的规模,可能超乎我们的想像。” “我们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回去!” “联盟…必须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態!” 没有任何犹豫。 小队稍事休整,立刻踏上了归途。 归程似乎因为沉重的消息而变得格外漫长, 每个人都沉默著,只顾埋头赶路,警惕著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当霜棘村那已然初具规模的石质矮墙,和更加高耸的瞭望塔,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 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但隨即又被更大的焦虑所取代。 “开门!是村长!他们回来了!” 墙头上的守卫发出了欢呼。 大门迅速打开。 得到消息的老哈默、艾娜大婶等人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小队人人带伤、狼狈不堪的模样。 眾人都是心头一紧。 但杨尔德抬手阻止了眾人的忙乱。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迎接的人群: “瓦里克村长和枯木村的代表到了吗?” “到了,都在议事厅等著消息。” 老哈默立刻回答。 他看著杨尔德凝重的脸色,心不断下沉。 “情况…很糟?” “比最坏的预料还要糟。” 杨尔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立刻敲响警钟,召集所有能管事的人,议事厅集合!” “库克,雷姆,你们跟我来。” “塔莎,你也来,稍后可能需要你说明情况。” 杨尔德的命令清晰而迅速,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年轻村长,而是一位即將面对战爭风暴的领袖。 很快。 低沉而急促的钟声,响彻霜棘村上空。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 村民们纷纷从家中走出,脸上带著惊疑不定。 议事厅內。 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冰冷和压抑。 杨尔德站在主位前,甚至没有坐下。 库克和雷姆补充著侦查的细节,尤其是那变异腐尸的可怕。 塔莎也到场,描述了生命能量对腐尸的克制效果,以及那只喷吐者的远程威胁。 冰石村的老瓦里克,和枯木村的代表,一位脸上带著刀疤的壮硕猎人,听著听著,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规模绝对接近甚至超过一千,变异体数量不明,但至少確认四只以上,实力在黑铁五星到七星,甚至可能存在更强的个体。” “它们的移动方向,正是我们联盟所在的位置。” “按照它们的速度,最晚…不会超过半个月,先锋就会抵达我们的防线。” 杨尔德最后总结,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坨,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议事厅。 半个月! 上千规模的尸潮! 还有喷吐者和掠食者这样的可怕变异体! 这消息如同一道冰冷的霹雳,將联盟初建的些许喜悦和希望劈得粉碎,只剩下最赤裸的生存危机。 老瓦里克颤抖著嘴唇,喃喃道: “女神啊…这…我们怎么可能挡得住…” 枯木村的代表也是面色铁青,死死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发白。 杨尔德的目光缓缓扫过。 在场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浓浓的惊恐和绝望。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声音沉稳地开口。 打破了死寂: “害怕是正常的。” “但我们聚集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应对这一天吗?” 杨尔德走到厅堂中央。 指向墙上那幅简陋的、標註著三村位置和可能防御点的地图。 第二十一章:继续升级领地建筑 “尸潮很可怕,但它们並非没有弱点。” “它们缺乏智慧,只凭本能行动。” “而我们,有城墙,有武器,有准备的时间。” 杨尔德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 “最重要的是,我们有必须守护的家园,有可以託付背后的同伴!” “霜棘村、冰石村、枯木村,我们现在是联盟!” “如果各自为战,我们都会被这洪流碾碎!” “但如果我们紧紧靠在一起,把力量匯聚到一点,就一定能砸碎它们的脑袋!” 杨尔德的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了一圈涟漪。 “从这一刻起,北境守望联盟,进入战爭状態!” 杨尔德斩钉截铁地说道: “所有资源统一调配,所有战士统一编制,所有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他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宣布。 在这巨大的危机面前,民主和协商需要让位於效率和集权。 老瓦里克和枯木村代表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但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 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冰石村,听从调遣!” “枯木村…也是!” “好!” 杨尔德毫不拖泥带水。 立刻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 “库克!立刻派出最快的信使,將情报细节送往黑岩堡!不管他们管不管,我们必须通知到位!” “老哈默!集中所有铁匠,全力赶製箭鏃、枪头!优先修补加固冰石村的防御!” “艾娜大婶!清点所有粮食物资,实行定量配给!组织妇女赶製绷带,烧制开水!” “瓦里克村长,请你立刻返回,组织村民向霜棘村后方转移老弱妇孺!能带走的粮食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藏!” “枯木村的兄弟,请你们立刻回报,儘可能多地带来你们最好的木材和猎手!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確。 被点到名的人下意识地领命。 原本慌乱的心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急速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眾人匆匆离去执行命令,议事厅瞬间空荡。 杨尔德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出议事厅,沿著新修葺的阶梯,登上了霜棘村那已然加高加固的石质矮墙。 寒风凛冽。 吹动他墨黑中带著霜白渐变的头髮。 扬起他肩上那条褪色的玫瑰纹章披巾。 杨尔德极目远眺。 北方的天空阴沉晦暗,仿佛笼罩著一层不祥的铅灰色迷雾。 那片死寂的废土之中,正有毁灭的洪流在匯聚,向著他们这片刚刚燃起一丝火光的土地汹涌而来。 他攥起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真正的考验,即將来临。 时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紧迫。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眼中却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破釜沉舟的决意。 脚下的村庄正在他的命令下高效地运转起来。 叮噹的打铁声、急促的脚步声、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战前的紧张乐章。 他的领地,他的家,绝不会轻易被毁灭。 …… 一晃眼,几天时间便悄然流逝。 这天清晨。 杨尔德从不算安稳的睡梦中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將意识,沉入那片唯有他能感知的领主天赋面板。 民生值的数值依旧刺眼地低,过去几天如同无底洞般的消耗几乎將它榨乾。 但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便会根据领地內民眾数量,和生存天数,进行一次结算,额外奖励一笔民心值。 而今天,就是结算的日子。 【叮!民心值周结算完成!】 【当前领地总人口:霜棘村(317)+冰石村(142)+枯木村(209)=659人】 【居民幸福度平均值(10分制):2.8】 【总人口x幸福度平均值x结算周期(7天)=……】 【叮!民心值+13092.8!】 一笔足以救急的民生值巨款悄然注入。 杨尔德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胸腔中那颗紧绷的心臟,似乎终於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这来自三村七百余人生存与劳作凝聚的力量,是他应对一切危机的根本。 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意识退出空间。 杨尔德迅速起身。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高挑偏瘦的身躯。 他披上那件灰蓝粗呢长外套,左肩的玫瑰纹章披巾依旧显眼,推门走入晨光熹微却气氛凝重的村庄。 议事厅內,炉火噼啪,却驱不散眾人眉宇间的阴霾。 杨尔德的目光扫过眾人,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沉静的坚决。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粗糙的木桌。 声音不高。 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杨尔德开口,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 “从此刻起,联盟实施《资源徵调令》。” “一、三村所有废弃铁器——破锅、坏犁、锈刀——全部集中送至铁匠铺,熔了重铸!” “二、枯木村,组织猎手队护卫,入林继续採伐!村內所有储备木材,即刻启运霜棘村!” “三、冰石村,增派人力,全力挖掘土石,保障供应!” 儘管肩上的担子,隨著命令的颁布,而变得更加沉重。 但大敌当前,眾人没有异议。 纷纷带著沉重的任务匆匆离去。 杨尔德则立刻投入到民生值的运用中。 意识锁定那片亟待加强的【石质矮墙】。 【升级石质矮墙lv1至lv3】 【消耗民生值:337】 【预计获得:主词条【坚固+3】,隨机副词条*2(【微弱荆棘反刺】/【快速修復】)】 【是否升级?】 “是。” 杨尔德点头。 民生值扣除一股。 远处矮墙方向,並无惊天动地的光芒。 但若有细心之人观察,会发现那原本粗糙的墙体表面似乎变得更加致密光滑,隱约有一层极淡的微光流转而过。 墙根处甚至悄然探出些许更加坚硬尖锐的木刺虚影。 接著是【瞭望塔】。 【升级瞭望塔至lv2】 【消耗民生值:180】 【消耗木材:30单位】 【预计获得:主词条【视野+10%】,隨机副词条*1(【夜间视野强化】)】 【是否升级?】 “是。” 塔楼上放哨的民兵,忽然觉得视野开阔了些许。 远处雪原上的枯草晃动,似乎都看得更清楚了。 民生值快速消耗。 杨尔德毫不停歇。 选择村庄边缘一处刚刚建成的建筑。 【升级初级工坊至lv2】 【消耗民生值:225】 【消耗材料:木材10单位,石材10单位】 【预计词条:工具维修效率+10%、简易陷阱製作】 【是否建造?】 “是。” 光芒微闪。 初级工坊升级完毕。 第二十二章: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初级工坊,变成了一座简陋却功能齐全的石基木棚,里面甚至已经摆放好了几个基础的工作檯和工具架。 被指派好的村民,立刻惊讶地围拢过去。 发出阵阵欣喜的欢呼。 做完这些,杨尔德又走向村庄中心的【粮仓】。 食物的稳定是民心的基石。 【升级粮仓至lv2】 【消耗民生值:225】 【预计获得:主词条【容量+15%】,隨机副词条*1(【防腐+15%】)】 【是否升级?】 “是。” 杨尔德依旧点头。 一股不易察觉的、更利於储存的气息瀰漫在粮仓內部。 负责管理粮食的艾娜大婶恰好进来,轻轻“咦”了一声,感觉仓库里的空气似乎乾燥清新了些许。 她立刻將这个消息告诉了往来搬运的村民。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带著希望的骚动。 杨尔德能感觉到,微弱的民心值正因此缓缓回升。 最后,他来到那片由冰石村难民,和部分本村最困难家庭居住的【简易庇护所】区。 寒风在这里似乎更加肆无忌惮。 他看到一个冰石村来的小女孩正蜷缩在门口,小脸冻得发青。 没有犹豫。 【指定升级:简易庇护所->保暖石屋lv1】 【消耗民生值:80/单位,木材8/单位,石料5/单位】 【预计获得:【保暖+1】【坚固+1】】 【是否升级?】 “是。” 一座、两座、三座…民生值和资源再次锐减。 但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破旧的窝棚仿佛被无形之手重塑。 缝隙被抹平,石材比例增加,结构变得稳固。 甚至屋顶的茅草和皮毛都显得厚实温暖起来。 那个小女孩最先感觉到变化。 她惊讶地“呀”了一声。 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探向屋內。 隨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扭头朝屋里喊道: “阿妈!不冷了!屋里暖和了!” 她的母亲衝出来。 感受到那久违的、驱散了彻骨寒意的温暖,眼眶瞬间就红了。 拉著女儿就要给杨尔德跪下。 杨尔德扶住了她们,只是温和道: “以后会好的。” 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艾拉吩咐: “去看看还有哪些爷爷奶奶的家特別冷的,记下来报给哈默大叔。” 杨尔德一路走去。 不断地指定升级最困难的民居。 每一次升级,都换来难以置信的感激泪光,和几乎实质化的民心增长。 幸福和希望,在此刻化作了最真实的力量。 然而,资源的警报很快再次拉响。 老哈默和库克几乎同时找来,脸色凝重。 “村长,石头和木头又快没了!铁匠铺等著铁料熔炼呢!” “派去矿坑和伐木场的人手说,效率太低,而且林子里最近不太平,野兽脚印多了很多。” 杨尔德站在刚刚有些雏形的矮墙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粗糙的墙石。 內部挖掘已近极限,联盟交易远水难解近渴。 他的目光投向了村庄边缘那两个最基础的资源点——【矿坑】和【伐木场】。 它们如同瘦弱的奶牛,產出的乳汁远远跟不上领地饕餮般的需求。 【升级矿坑至lv2】 【消耗民生值:100】 【预计获得:【石材產量+10%】,隨机副词条*1】 【升级伐木场至lv2】 【消耗民生值:100】 【预计获得:【木材產量+10%】,隨机副词条*1】 民心值因为周结算大幅增长,即便一番疯狂升级后,也依旧留有富余。 杨尔德毫不犹豫。 上次没升级,这次必须拉满! 於是乎。 採石场和伐木场被他纷纷升级到lv2。 產量和效率进一步提升! “哈默大叔,优先修復和打造採矿伐木的工具!” “冰石村过来的人力,分出一半,立刻投入这两个地方!” “另外,派人再去催一催枯木村承诺的第二批木材!” 杨尔德命令一条接一条,。 试图从每一个缝隙里挤出资源。 接下来的几天。 霜棘村陷入了一种疯狂的忙碌。 冰石村来的青壮们,在库克手下猎手的保护下,拼命劳作。 一车车沾著泥土的矿石和原木被艰难地运回村庄。 枯木村的第二批木材终於送达,换走了又一批粮食。 杨尔德再次登上矮墙。 他抚摸著冰冷而坚固了许多的墙石。 感受著脚下这片土地微弱却真实的“呼吸”。 村庄正在他的意志下一点点变硬变强。 矮墙在不断加高。 瞭望塔有了候补的哨兵。 田里的作物在抗寒属性加持下顽强保持著青绿。 铁匠铺里偶尔能打出质量更好的箭头。 …… 相较於前段时间,霜棘村又有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不出意外的话,按照这个发展速度,足以在尸潮到来前,建造起足够坚固的防御工事!” 但在危机四伏的北境,不出意外?那才是真的出了意外! 杨尔德安排了一批人,叫他们时刻关注北边尸群的动向,一旦有情况,就立马向自己匯报。 而今天。 负责侦查尸群动向的村民们。 就带回来一个噩耗! …… 派往北方侦查的村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了霜棘村。 脸色惨白如雪。 嘴唇因恐惧和急促奔跑而不住颤抖。 带来的消息让所有听到的人如坠冰窟。 “村…村长!快了!它们来得太快了!” 侦察兵上气不接下气。 声音嘶哑: “那…那些臃肿的喷吐者…它们喷出的东西能融化冰雪,开出路来!” “尸潮…尸潮最多再有七八天…” “不!可能五六天就要到了!” 议事厅內。 刚刚因资源到位、建筑升级,而稍有缓和的气氛,被这一声噩耗瞬间冻结。 氛围变得比屋外的冰崖更冷。 老瓦里克手中的木杯掉落在地,浑浊的麦酒洒了一地。 枯木村代表猛地站起身,脸上的刀疤都扭曲了。 五六天! 这个时间比最坏的预估,还要提前了近一半! 杨尔德的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紧。 但他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波澜。 越是危急,他越是冷静得可怕。 他知道,此刻他任何一丝慌乱,都会成为压垮眾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具体规模?行进路线?变异体数量有没有变化?” 第二十三章:全力拖延 杨尔德的声音平稳。 甚至比平时更慢。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侦察兵努力平復呼吸。 断断续续地匯报: “规模…只多不少…黑压压一片,根本数不清…” “路线没变,还是正对我们这边!” “那种速度快的掠食者,好像又多了几只…” “而且…而且…” 他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我们好像看到…在尸群最后面…有一个特別大的…像个小山包似的更高级腐尸!” “周围的腐尸都围著它…它偶尔会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声音…” “听到那声音,尸群就好像…更兴奋了…” 青铜级“嚎叫者”! 尸群居然还存在指挥节点! “还有…” 另一个侦察兵补充道: “有一小股,大概百来只腐尸,脱离大队往西北边的深山去了,像是发现了其他目標…” 西北深山? 那里除了更险峻的冰原和山林,据说只有一些几乎不与外界来往的亚人部落… 杨尔德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让他无暇深思。 时间! 最缺的就是时间! “库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尔德的声音打破死寂。 “在!” 库克一步踏出,眼神锐利如鹰。 作为村里最好的猎手,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迟滯小组,立刻出发。” 杨尔德的目光扫过库克,以及他身后那十几名自愿站出来的、三村最精锐的猎手。 他们的脸上写著决然。 “你们的任务,不是歼灭,是拖延。” “在雪松谷、冰风隘口,利用一切地利,设置陷阱,远程骚扰,放火焚烧…” “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拖住它们至少两天!” 杨尔德拿起桌上那瓶几乎没动过的劣质麦酒。 走到库克面前,递给他: “带上它,天冷的时候喝一口。” “记住,一定要活著回来。” 库克重重一点头。 接过酒瓶揣进怀里。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用力捶了捶胸口。 转身低吼: “我们走!” 十几条汉子沉默地跟上。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风雪中,悲壮而坚定。 库克等人离开后,村庄的气氛更加凝重,却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效率。 杨尔德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整个霜棘村像一架被强行催谷到极致的战爭机器。 每一个齿轮都在疯狂转动。 【铁匠铺】里炉火日夜不息,老哈默吼哑了嗓子,锤锻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莉娜几乎长在了风箱旁,小脸上满是菸灰,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偶尔吹出的气息,似乎能让炉火变得更加炽白,锻造出的箭头也偶尔会闪过一丝异乎寻常的寒芒。 【初级工坊】內,妇女和老人们在艾娜大婶的组织下,日夜不停地製作著简陋但尖锐的木质拒马、陷坑用的尖刺,以及浸泡过火油的缠绕麻绳。 新升级的【矿坑】和【伐木场】在增加了人手和护卫后,產量有了些许提升。 一车车宝贵的石料和木材被源源不断运回。 立刻投入到【石质矮墙】的进一步加高加固中。 杨尔德甚至咬牙,將最后一点民生值,投入升级了一段关键位置的矮墙,获得了【微弱荆棘反刺】的副词条。 塔莎忙碌的身影穿梭在临时医疗点。 治癒著那些因高强度劳作而受伤的村民。 她的【初级生命癒合】使用得越来越纯熟,绿光闪烁间,伤口癒合的速度明显加快,极大地减少了非战斗减员。 艾拉则带著一群稍大些的孩子,负责给忙碌的大人们送热水和食物。 她哼唱著无人听懂的、空灵而安抚的歌谣,奇异地让周围焦躁疲惫的人们心情稍稍平復。 杨尔德自己则如同一个幽灵。 不断巡视著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天赋者小地图”时刻开启。 塔莎的蓝点稳定而明亮,莉娜的绿点闪烁频率越来越高,艾拉的绿点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他期待著库克的蓝点能全部安全返回。 更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现的代表敌意的黄点。 时间在极度紧张的氛围中又过去了两天。 这天下午。 一声尖锐的哨响从瞭望塔传来。 那是代表有自己人返回的信號。 但同时也是最高警戒的信號! 杨尔德第一时间衝上墙头。 只见风雪中,几个踉蹌的身影正拼命向村庄跑来,正是迟滯小组的成员! 但他们的人数,明显少了! 而且几乎个个带伤! 库克被两个人搀扶著,他的一条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脸色灰败,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们身后远处,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嘶吼声,显然有追兵! “开大门!弓箭手准备!接应他们!” 杨尔德厉声下令。 沉重的木门迅速打开一道缝隙,库克几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门立刻轰然关闭。 “怎么样?” 杨尔德扶住几乎虚脱的库克。 塔莎的绿光立刻笼罩了他扭曲的胳膊。 库克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 “…拖了…它们两天…宰了不下七八十…烧了一大片…” “但…那些喷毒的畜生…太难缠…” “腐蚀液毁了我们的陷阱…” “铁头…铁头为了掩护我们断后…被…被拖进尸群里了…”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逝去了。 杨尔德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 “你们做得很好!” “爭取到的每一天都至关重要!” “还有什么发现?” “…那个大个子…嚎叫者!” 库克眼中闪过心有余悸: “它的实力绝对有青铜级!” “好像能指挥其他怪物…我们想偷袭它,根本靠不近…” “而且,它叫一声,腐尸就跟疯了一样…” “我们用尽各种手段,想尽办法阻止尸群前进,但终究效果有限。” “预估最多还有七天,尸群就会彻底兵临城下!” 库克说完,眼底闪过一抹泪光,似乎是在愧疚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没能为村庄爭取更多时间。 七天! 这就是库克他们用鲜血和生命, 换来的宝贵时间! 杨尔德拍了拍库克的肩膀,无声给予安慰。 隨即转头询问: “我之前给黑石堡的凯勒男爵送信,请求支援,男爵大人回信了吗?” 第二十四章:贵族的態度 塔莎指尖的翠色微光缓缓消散,库克扭曲的左臂终於恢復了些知觉,却仍无法抬起。 杨尔德蹲在医疗点旁,用粗糙的麻布轻轻擦去库克脸上的血污。 他忽然直起身。 声音穿透帐篷的缝隙。 落在忙碌的村民中。 问道: “派去黑石堡的信使呢?按路程,今日该有回音了。” 这句话打破了村庄里紧绷的沉默。 正在搬运石料的冰石村汉子停下脚步, 枯木村的老猎人赫伯特放下手中打磨的长矛, 连最年幼的孩子都停下了递热水的动作。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通往南方的道路。 艾娜大婶攥著围裙边角,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不定…男爵大人会派士兵来呢?” “毕竟是上千尸潮,黑石领也受威胁…” 她的话没说完。 瞭望塔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 两短一长。 是信使归来的信號! 杨尔德几乎是立刻冲了出去,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村民们紧隨其后。 连受伤的库克都撑著长矛想要站起。 眼里映著风雪中逐渐清晰的身影。 那是信使汤姆,他骑的老马口吐白沫,鬃毛上结满冰碴,每一步都踉蹌得像要栽倒。 而汤姆本人,原本整洁的粗布外套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的肩膀上青一块紫一块。 眼眶也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痂冻成了紫黑色。 “汤姆!” 杨尔德迎上去。 一把扶住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人。 “凯勒男爵怎么说?求援信他看了吗?” 汤姆趴在雪地里。 胸口剧烈起伏,他颤抖著伸手。 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烂的布包。 里面是杨尔德写的求救信,此刻已被撕成了几片碎羊皮,边缘还沾著泥土。 汤姆抬起头。 眼泪混著血污滚落,砸在雪地上融出小小的坑。 哭诉道: “村长…没用的…他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我前天晌午到的黑石堡,在吊桥外跪了两个时辰,守卫才肯把信递进去。” “我跟他们喊,说咱们这边有上千腐尸,还有会喷毒的『喷吐者』、能指挥的『嚎叫者』,说库克大人他们快拼光了…” “可那守卫笑我是骗子!” 汤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哭腔中带著愤怒: “他说『北边的穷鬼就会编瞎话!每年冬天都有几只行尸晃荡,你倒好,敢说上千?不就是想拖税吗!』”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霜棘村的老妇人捂著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拖税?我们去年的『长城防务税』,是卖了过冬的皮毛才交齐的啊!” “还没完!” 汤姆猛地捶了一下雪地,指节泛白: “后来那个守卫队长出来了,拿过我的信看都没看,直接撕了扔我脸上!” “他说『贱民也敢来烦男爵大人?再囉嗦就把你抓进地牢餵老鼠!』” “然后…然后他们就动手打我,把我从吊桥上推下去,还放狗咬我…我是躲在林子里,靠啃树皮才逃回来的…” 汤姆说著,掀起破烂的裤腿——小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结著黑色的血痂,那是恶犬撕咬的痕跡。 塔莎不忍直视,连忙上前施展天赋能力,为汤姆治疗一身的伤势。 “这群畜生!” 雷姆猛地举起双刃斧,斧刃在雪光下闪著冷芒: “我们在前线拼命,他们却在城堡里享福,还这么糟践人!” “凯勒男爵那个废物!” 赫伯特气得拐杖重重戳在雪地里,积雪溅起老高: “当年他老子当男爵的时候,虽说税重,可遇到冰原狼围城,好歹派过十个士兵来帮忙!” “现在这个呢?除了加税就是找舞姬,黑石领的铁矿都快被他卖光了!” “我还记得今年春天,他派人来收『草木税』,说咱们砍的霜棘木是他的,要交税!” “结果呢?他城堡里的家具,全是用咱们北境的霜棘木做的!” 一个冰石村的汉子怒吼著,拳头砸在旁边的木拒马上,震得尖刺嗡嗡作响。 杨尔德站在人群中央。 手指紧紧攥著村长权杖,起伏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 虽然他从来就没对那群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有过什么指望。 但事实当前,胸口还是有一股憋堵的感觉。 杨尔德望著眼前,跟自己一样愤怒的村民们。 望著远处被风雪笼罩的黑石堡方向。 声音忽然响起。 依旧平稳,却比平时更沉。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清晰有力。 “大家都听到了,也看到了。” “我们指望的贵族老爷,不会来救我们了。” 村民们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杨尔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有愤怒,有绝望,还有一丝未散的不甘。 “他们坐在温暖的城堡里,喝著我们用血汗换来的红酒,吃著我们种的黑麦磨的麵包,却觉得我们的命,不如他们宴会上的一盘点心值钱。” “他们说我们是野草,是螻蚁,死了一茬,明年还会再长。” 杨尔德忽然提高声音,目光如炬: “但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不是野草!不是螻蚁!我们是人!” “是有家人要守护、有家园要保卫的人!” “他们拋弃我们,我们不能拋弃自己!” “霜棘村、冰石村、枯木村,从今天起,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的同伴!” “对!靠自己!” 雷姆率先吼了起来,双刃斧举过头顶: “跟腐尸拼了!就算死,也不能让那些老爷看笑话!” “拼了!北境人帮北境人!我们不需要黑石堡的废物!” “村长说得对!我们自己守得住家园!” 愤怒的吶喊像滚雷一样在雪地里炸开。 原本瀰漫的绝望被同仇敌愾的怒火取代。 杨尔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有七天,尸群就会兵临城下。” “这七天,是我们为自己爭取生机的最后时间。” “艾娜大婶,你立刻清点所有物资,优先供应铁匠铺和医疗点,確保每一个人都能喝上热汤;” “赫伯特老爷子,麻烦你带枯木村的人去加固西北边的矮墙,那里是隘口,最容易被突破;” “雷姆,你选二十个壮丁,去冰风隘口再挖三道陷坑,填上尖刺,浇上火油;” “塔莎,你教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简单的包扎,万一你忙不过来,她们能搭把手。”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声音比从前更加坚定。 第二十五章:接著奏乐,接著舞! 汤姆伤势被塔莎治疗的基本恢復。 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攥紧了拳头: “村长,我也能干活!我熟悉黑石堡那边的路,我去瞭望塔站岗,要是有贵族的人过来,我第一时间报信!” 杨尔德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而此刻。 黑石堡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宴会厅里温暖如春。 墙上的火把燃烧得噼啪作响,將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长桌上摆满了佳肴:烤得金黄流油的鹿腿、撒满香料的麦饼、晶莹剔透的冰浆果,还有一瓶瓶从南方运来的红酒,瓶口冒著淡淡的香气。 舞姬们穿著轻薄的纱衣,在乐师的伴奏下摇曳生姿,裙摆扫过光滑的石砖,留下细碎的舞步。 凯勒男爵半靠在铺著白狐皮的座椅上。 怀里搂著一个金髮舞姬,手里端著一杯红酒,醉眼朦朧。 他的亲信管家格鲁姆站在旁边。 手里拿著一个银盘。 諂媚地笑著: “大人,您尝尝这新到的红酒,是南方的赤霞珠,比上次的更醇厚。” 凯勒男爵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漫不经心地问: “北边那几个村子的税,收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大部分都收齐了,就剩霜棘村那个杨尔德,还没交齐。” 格鲁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他还派人来送信,说什么有上千腐尸,还有会指挥的怪物,想求您派士兵去帮忙呢。” “上千腐尸?” 凯勒男爵嗤笑一声,將酒杯放在桌上: “真是天大的笑话。” “每年冬天都有几只行尸走肉晃荡,他们就敢说是什么天灾?” “我看啊,就是想拖税。” “那些北境的贱民,一个个又懒又贪,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就不知道谁是主子。” 旁边一个穿著紫色贵族服饰的中年男人附和道: “男爵大人说得对。” “那些村民,就像地里的野草,死了一茬还有一茬,犯不著为他们浪费兵力。” “咱们的士兵,是用来保卫城堡的,不是去帮那些贱民打怪物的。” “就是。” 格鲁姆笑著递上一块鹿肉: “大人,您放心,我已经让守卫把那个信使打了一顿赶回去了。” “谅他们也不敢再囉嗦。” “对了,我听说圣光教会的巡行使团,再过几天就要到黑石领了。” “那些修女和卫道士的圣光术,对付腐尸最管用。” “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麻烦,让教会的人去处理就行了,还不用咱们费心。” 凯勒男爵眼睛一亮。 拍了下手:“好主意!还是你机灵。” “那些圣光教会的人,最喜欢装模作样地『拯救世人』。” “让他们去收拾那些腐尸,正好省了我的事。” “来来来,喝酒!” “別让那些贱民的事坏了咱们的兴致!” “接著奏乐,接著舞!” 凯勒男爵举起酒杯。 大厅里的贵族们纷纷响应。 笑声、歌声、舞姬的娇嗔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 没有人提起那些在风雪里挣扎的村民,没有人记得那封被撕碎的求救信。 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眼中的“贱民”,正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对抗死亡的防线。 风雪依旧在北境的土地上呼啸。 一边是温暖奢华的城堡,一边是寒风凛冽的村庄; 一边是欢声笑语的贵族,一边是浴血备战的平民。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杨尔德站在霜棘村的矮墙上。 望著黑石堡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颈间的玫瑰纹章纽扣。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他的村民们,再也不会指望那些贵族。 他们的命运,要由自己来掌握。 而那些贵族今日的冷漠与羞辱,终將成为未来燎原之火的第一颗火星。 杨尔德转过身。 望著正在加固矮墙的村民们。 声音响亮而坚定: “还有七天!我们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看看,我们这些他们眼中的『野草』,究竟有多强的生命力!” 村民们的吶喊声再次响起,穿透风雪,迴荡在北境的荒原上。 民心值潜移默化的不断增长。 …… 然而。 今年这股规模远超以往的尸潮,威胁的范围,可远远不止霜棘村和另外两座村庄。 北境的西北深山里。 万年不化的冰川褶皱间。 雪隱谷。 坐落著一座冰狼族亚人的小型部落。 雪隱谷口矗立著一座冰墙。 冰墙有两人高,是冰狼族世代用积雪压实、混著冰晶砌成的。 远看和周围的雪山融为一体。 只有熟悉路径的族人,才能从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兽径走进谷中。 这里是雪隱部落的家。 53个冰狼族人靠著冰原上的雪麋鹿、冰鬃羊过活。 百年间从未踏出过深山。 他们怕人类的猜忌,更怕外界的纷爭。 只愿在这片冰封天地里安稳度日。 凛牙坐在自家木屋前的雪堆上,指尖划过一块半融的冰砖,冰凉的触感顺著指尖蔓延,却没让她有丝毫寒意。 她今年18岁,银灰色的长髮像落满了细雪,发梢垂到腰际。 耳朵尖上还沾著一点冰晶,那是冰狼族独有的特徵,也是父母最宝贝的地方。 “凛牙,別玩冰了,该去帮你父亲整理猎物了。” 母亲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热肉汤,肉汤表面结著一层薄冰,却在递到凛牙手里时恰好融化。 母亲的掌心泛著淡淡的蓝光,那是冰狼族纯净血脉的象徵,也是部落长老说的“能守护族人的力量”。 可凛牙的掌心始终是暖的。 除了不怕冷,她没像父母那样能凝聚冰雾,更没像族里的猎手那样能在雪地里留下无痕的足跡。 “娘,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能用冰保护大家啊?” 凛牙捧著肉汤,看著母亲后背那道浅白色的疤痕。 那是去年母亲为了救她,被冰原狼抓伤的,后来靠凝聚冰雾止血才好起来。 母亲蹲下来,抚摸凛牙把耳尖的冰晶。 声音温柔:“我们凛牙的血脉最纯,只是时候没到。” “等你想保护的人遇到危险时,力量自然会来的。” 母亲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处理雪麋鹿尸体的父亲。 凛牙的父亲,是部落最强的战士,不是天赋者,但对冰狼族与生俱来的能力,开发掌握的非常好。 而且还是黑铁七星的高手。 双手一握就能凝出冰棱长矛。 此刻,父亲正把一块新鲜的鹿肉往凛牙这边递,眼里满是笑意。 那天的夕阳格外暖。 谷里的雪反射著金红色的光。 族人们的笑声混著冰镐敲冰的声音,在谷中迴荡。 凛牙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暴风雪来临的那个夜晚…… 第二十六章:凛牙 北境的暴风雪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夜里,狂风卷著雪粒砸在冰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野兽在嘶吼。 凛牙被冻醒时,听到屋外传来急促的呼喊: “尸潮!是尸潮!快起来抵抗!” 她抓起放在床头的短刀,衝出门外。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只见谷口的冰墙已经塌了一半,黑绿色的腐尸正从缺口涌进来。 腐尸的皮肤冻得发紫,有的少了胳膊,有的肠子拖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留下黑褐色的痕跡。 那是腐液混著冰雪融化后的顏色。 “有三百多只!还有喷吐者和掠食者!” 族里的老猎手跪在雪地上。 胸口插著一根腐尸的骨头,他的腿已经被腐液腐蚀得露出了骨头。 却还在嘶吼著:“保护族长!保护孩子们!” 父亲已经冲了上去,双手凝聚出两根冰棱长矛,一矛刺穿了一只腐尸的头颅,冰棱遇血瞬间冻结,把腐尸的脑袋冻成了冰块。 “年轻猎手跟我守正面!长老们用冰雾封路!” 父亲的吼声压过了暴风雪,族里的猎手们纷纷施展冰狼族的种族能力,凝聚冰雾。 雪地上瞬间升起一道道冰墙,试图把腐尸挡在外面。 可没等冰墙站稳,几只体型臃肿的喷吐者,突然从腐尸群里钻出来,张开嘴喷出黄绿色的粘液。 粘液落在冰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坚硬的冰墙竟像融化的黄油一样,快速瘫软成泥水。 “是喷吐者!避开粘液!” 母亲拉著凛牙往后退,手里凝聚出一道冰盾,挡住了飞溅的粘液。 可更多的腐尸涌了进来,其中几只身形乾瘦的掠食者四肢著地,速度快得像风,一下子就绕到了猎手们的身后。 利爪划过一个年轻族人的喉咙,鲜血喷在雪地上,瞬间就被冻成了血痂。 凛牙的腿在发抖。 她看著族里的长老被三只腐尸围住。 长老拼尽全力凝聚出最后一道冰雾,冻住了两只腐尸的腿,却被第三只腐尸咬断了胳膊。 她看著平时总给她吃的阿婆,被掠食者扑倒在雪地里,阿婆的手还在往她这边伸,嘴里喊著“凛牙快跑”。 她看著雪地上的冰墙一次次竖起,又一次次被腐液融化。 族人们的嘶吼声越来越弱。 黑绿色的腐尸群却像潮水一样,慢慢淹没了谷中的木屋。 “凛牙!跟我走!” 父亲突然衝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他的胸口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染红了胸前的兽皮。 却还是把凛牙往谷后的雪洞方向拉。 雪洞藏在一道冰川后面,是族里用来躲避冰崩的地方。 “爹,娘还在后面!” 凛牙回头,看到母亲正被两只腐尸追著。 母亲的冰盾已经碎了,后背沾著一大片黄绿色的粘液,肩膀处的肉已经被腐蚀得露出了骨头。 “別回头!” 父亲把一件厚重的冰狼皮斗篷裹在她身上。 斗篷边缘绣著银色的狼头纹,是祖上传下来的,防水抗寒,平时父亲都捨不得让她碰。 “从这里往南跑,別回去,別找我们,活下去!” 他把凛牙推进雪洞,转身就往母亲的方向冲,双手凝聚出最后的冰雾,像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冻住了追著母亲的两只腐尸。 母亲趁机跑过来,却没进雪洞。 而是用身体挡住了洞口。 她的脸已经因为失血变得苍白,却还是对著雪洞里的凛牙笑了笑: “凛牙,记住,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整个部落的希望。” 她转身冲向涌来的腐尸,双手一握,掌心凝聚出一小团冰雾。 那团冰雾比平时大了三倍,瞬间冻住了三只腐尸的腿,可更多的腐尸涌了上来,把母亲的身影彻底淹没。 凛牙趴在雪洞的缝隙里。 看著父亲和母亲被腐尸围住,看著父亲的冰棱长矛断成两截,看著母亲的银灰色长髮被腐尸撕扯得散开。 她想衝出去。 却被父亲最后推她时的力气钉在原地。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刚落在脸颊上就冻成了冰晶,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割得她脸生疼。 “活下去…凛牙!” 父亲最后的吼声从洞外传来,隨后就被腐尸的嘶吼声覆盖。 凛牙咬著牙。 转身往雪洞深处跑。 洞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指尖偶尔凝结的细小冰晶发出微弱的光。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到洞外没有了声音,才敢从另一个出口爬出来。 外面的暴风雪还在刮。 她回头望了一眼雪隱谷的方向。 却看到家乡雪隱谷,已经被黑绿色的腐尸群覆盖,连平时熟悉的冰墙都看不见了。 凛牙裹紧了身上的冰狼皮斗篷,斗篷的边角被树枝勾破了,露出里面的绒毛。 怀里揣著母亲最后塞给她的半块肉乾,肉乾冻得比石头还硬,却仿佛还残留著母亲手心的温度。 凛牙朝著南方跑。 脚下的雪没到了脚踝。 每跑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双脚早就失去了知觉,却还是不敢停。 她知道,身后有腐尸在追,那些怪物循著活物的气息,不会放过她。 跑了整整一天一夜。 凛牙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只知道周围的雪山越来越陌生,雪隱谷的方向早就看不见了。 她的斗篷破了好几个洞,雪粒灌进衣服里,冻得她浑身发抖。 怀里的肉乾啃了两口就啃不动了。 她只能抓著雪往嘴里塞,冰冷的雪水顺著喉咙往下滑,却让她清醒了几分。 身后,腐尸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回头一看,十几只腐尸正跟著她的脚印追来。 其中两只黑铁三星的掠食者跑得最快。 爪子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凛牙慌了神,看到旁边有一道冰缝,赶紧钻了进去。 冰缝很窄,只能容她蜷缩著身体。 腐尸的脚步声在冰缝外停下。 她能听到腐尸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能闻到那股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就在这时,她的掌心突然发冷,指尖凝结出一小片冰晶,冰晶落在雪地上,竟在周围结起了一层薄冰。 凛牙愣住了,她看著掌心的冰晶,又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尖上的冰晶比平时更亮了。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觉得体內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慢慢甦醒。 像谷里的冰泉,一点点往上冒。 等腐尸的脚步声走远,凛牙才从冰缝里爬出来。 她继续往南跑。 跑过一道陡坡时,脚下一滑,摔在雪地上。 掌心按在雪地里,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冰痕,冰痕顺著她的指尖蔓延,在雪地上画出一道蓝色的弧线。 “这是…娘说的力量吗?” “好像又有些不一样……比其他族人更强一些……” 凛牙看著掌心的冰痕,眼泪又掉了下来。 如果自己早点觉醒这种力量,是不是就能帮上忙,部落就不会覆灭?父母就不会死? 凛牙不知道。 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身后的腐尸还在追。 她却早已迷失方向。 只记得父亲和母亲的话——活下去,带著部落的希望活下去。 但凛牙已经彻底跑不动了。 腐尸渐渐包围了上来…… 与此同时。 杨尔德正在霜棘村矮墙上检查防御。 天赋者小地图却突然出现异动。 原本覆盖霜棘村及周边的范围里,西北方向,距村约5里的地方,出现一个从未见过的光点! 第二十七章:营救 光点初始是代表未觉醒天赋者的绿色,却每隔几秒就迸发一次微弱的蓝光。 且光点在快速移动,身后还跟著一串代表“敌意目標”的灰色小点。 杨尔德立刻警惕。 绿色光点迸发蓝光,是“天赋者遭遇生死危机、天赋即將被迫觉醒”的信號; 灰色小点密集且移动速度快,大概率是腐尸群。 他立刻判断: “是未觉醒的天赋者,正在被腐尸追杀,离村子不远,必须马上救人!” 杨尔德的喊话声,霜棘村的雪地上迴荡。 他从矮墙上跳下来,村长权杖还沾著冰碴,就转身往铁匠铺的方向冲。 雷姆肯定还在那里打磨他的双刃斧,库克则多半在村口的箭术场检查箭矢。 “雷姆!库克!塔莎!” 杨尔德的吼声穿透了风雪: “带五个精锐猎手,拿长矛、火油和火箭,跟我走!” “西北五里地,有天赋者被腐尸追,晚一步就没了!” “天赋者?” 铁匠铺里的锤锻声瞬间停了。 雷姆抱著刚磨亮的双刃斧衝出来,斧刃在雪光下闪著冷芒。 他连围裙都没解,粗声问道: “村长大人,有多少腐尸?要不要带更多人?” “没时间!先去五个,路上再说!” 杨尔德急促道。 库克从箭术场跑过来时,手里已经拎著满满一壶箭,箭囊里还插著几支裹了浸火油布条的火箭。 “村长,我带了三个猎手在村口等著,再叫两个就行!”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却眼神锐利。 刚经歷过阻碍腐尸大军行进的战斗,他比谁都清楚“救天赋者”意味著什么。 塔莎也赶来了,她怀里抱著一个布包,里面是草药和绷带。 “我跟你们去,能帮著治伤。”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定。 之前治疗库克时,她就知道,战场上多一个治疗者,就能少一分伤亡。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七个人的小队就集结完毕。 五个猎手背著长矛,腰间掛著火油罐; 库克背著弓箭走在最前,他常年在北境狩猎,对这一带的地形熟得能闭著眼走; 雷姆扛著双刃斧断后,像座移动的小山; 塔莎跟在中间,紧紧攥著布包; 杨尔德走在队伍侧面,眼睛始终盯著只有他能看见的“天赋者小地图”。 那道绿色光点的蓝光越来越亮,身后的灰色小点也越来越近,像一群追著猎物的饿狼。 “加快速度!” “她快撑不住了!” 杨尔德催促喊道,他看到小地图上,闪烁蓝光的绿色光点,光芒逐渐开始暗淡下去。 队伍立刻提速。 雪粒打在脸上像小刀子,没人敢放慢脚步。 库克在前面拨开挡路的矮灌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脚印; 雷姆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防止有落单的腐尸从侧面偷袭; 塔莎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却还是咬著牙跟上,布包里的草药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大概跑了两刻钟。 库克突然停了下来,抬手示意队伍减速: “前面是雪狼坡,有块大青石,我看到那里有动静!” 杨尔德往前快走几步,顺著库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雪坡顶端的大青石后面,蜷缩著一个身影。 银灰色的长髮乱得像枯草,沾满了雪和泥, 破损的冰狼皮斗篷露著里面的绒毛,边角还掛著几根腐尸的黑绿色毛髮。 是个少女,她正用一块石头砸向身后的腐尸。 可惜石头太小,只砸在腐尸的肩膀上,连痕跡都没留下。 “13只腐尸,还有两只掠食者!” 库克快速数了一遍,声音沉了下来: “那两只掠食者,速度快,不好对付!” 杨尔德的目光落在少女的手上。 她的掌心泛著淡蓝色的光,冰晶正从指尖快速凝结,渐渐裹住了整个手掌,变成了一对半透明的冰晶狼爪,爪尖闪著冷芒。 可她的身体却在发抖,显然已经筋疲力尽,每挥动一次狼爪,都要晃一下,像是下一秒就要栽倒。 “是冰狼族亚人!” 队伍里的一个猎手突然小声说道。 同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爷爷说,冰狼亚人会抢咱们的猎物,还伤过人!” 另一个猎手也皱起眉: “村长,亚人和咱们素来不和,万一她反过来攻击我们怎么办?” “要不……再等等?” 杨尔德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犹豫的猎手,又看向雪坡上的冰狼族亚人少女。 一只腐尸已经绕到了青石侧面,爪子快抓到她的斗篷下摆了,少女闭了闭眼,似乎想放弃,冰晶狼爪的光芒都暗了几分。 “等?再等她就成腐尸的口粮了!” 杨尔德的声音冷了下来,权杖顿在雪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北境的敌人是腐尸,不是身边的倖存者!” “她是天赋者,是能帮我们杀腐尸的战力,你们忘了黑石堡的贵族怎么对我们的?” “那些贵族老爷也是人族,他们怎么没出力帮我们?” “大难当前,种族恩怨哪有多一名同伴,多一份战力重要?” 杨尔德没等猎手们回应,就抽出腰间的短刀: “库克,你射火箭,先解决那两只掠食者; 雷姆,你跟我衝上去,劈散腐尸群; 塔莎,等我们吸引了腐尸注意,你去给她治疗; 其他人,用长矛守住两侧,別让腐尸绕后!” “好!” 雷姆第一个应下来。 扛著双刃斧就往雪坡上冲: “跟我来!劈碎这些烂东西!” 库克也拉满了弓,箭尖的火油布条被他用火柴点燃,橙红色的火苗在风雪中晃了晃: “看我的!” 咻——! 火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射向左边那只掠食者的眼睛。 火油沾在掠食者的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它发出刺耳的嘶吼,原地打转,正好撞进了三只腐尸的怀里。 雷姆趁机衝上去,双刃斧横扫。 一斧就劈断了一只腐尸的胳膊,黑绿色的腐液溅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大吼著吸引腐尸的注意力: “来啊!烂东西!爷爷陪你们玩!” 杨尔德也冲了上去。 用村长权杖顶住一只腐尸的胸口,把它推得后退几步。 然后抬脚踹在腐尸的膝盖上,腐尸扑通一声跪下。 杨尔德趁机用短刀刺进腐尸的头颅,黑血顺著刀身流下来。 雪坡上的少女愣了一下。 看著衝上来的杨尔德等人。 她之前也发现了杨尔德等人,一直心有防备。 没想到,这些人族会来救她。 少女又看了看身边的腐尸,冰晶狼爪的光芒亮了亮。 没有攻击杨尔德。 而是转身一爪划向杨尔德身后,一只准备偷袭他的腐尸…… 第二十八章:契约,冰狼女僕(三更求追读) 塔莎趁著腐尸被吸引,快步跑到少女身边。 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光,轻轻覆在她的胳膊上。 安抚道:“別担心,我是治疗者,帮你治伤。” 少女的胳膊上有一道深伤口,是被腐尸的爪子划的,血已经冻住了。 塔莎的绿光一碰到伤口,伤口周围的雪就化了,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少女看著塔莎,又看向雪坡上战斗的杨尔德和雷姆,银灰色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眼泪, 却没掉下来,只是咬著牙,挥动冰晶狼爪,帮著劈向靠近的腐尸。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13只腐尸全被解决了。 两只掠食者一只被火烧死,一只被雷姆劈碎了头颅; 剩下的腐尸要么被库克的火箭射中,要么被长矛刺穿了胸口,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 黑绿色的腐液把雪染成了难看的顏色。 杨尔德喘著气。 走到少女面前,儘量放缓语气。 避免嚇到她: “你没事吧?我叫杨尔德,是霜棘村的村长。” 少女抬起头。 银灰色的长髮垂在脸侧,露出了冰狼族独有的狼耳特徵。 她的冰晶狼爪已经收了回去,掌心还残留著淡淡的蓝光,声音有些沙哑: “我叫凛牙,是雪隱部落的。” “雪隱部落?” 库克愣了一下: “我知道那个部落,在西北深山里,从不跟外界来往。” “怎么会……” 凛牙的眼圈红了,低下头,盯著怀里的冰狼皮斗篷。 斗篷边缘的狼头纹已经被腐液染黑了: “部落没了,被三百多只腐尸毁了。” “我爹娘……为了让我跑出来,跟腐尸同归於尽了。” 凛牙的声音哽咽著。 用生疏的人族语言讲述起自己的悲惨经歷。 每说一个字,都忍不住吸一下鼻子: “我跑了一天一夜,不知道往哪走,后面一直有腐尸追……” “要不是你们,我刚才恐怕就死了。” 杨尔德看著她,心里软了下来: “凛牙,你知道吗?你是天赋者,刚才你手上的冰晶狼爪,是你的天赋能力。” “天赋者?” 凛牙愣住了,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我爹娘说,我们冰狼族的血脉能凝聚冰雾,可我之前一直不行……刚才那是……” “是生死危机让你的天赋觉醒了。” 杨尔德打开天赋者小地图,详细解释道: “你觉醒的天赋,刚好是冰狼族能力的强化版本。” “我是领主天赋者,能跟你签订契约,这样你就能完全掌控你的天赋。” “也能在霜棘村安稳住下来,不用再怕腐尸。” “你愿意吗?” 凛牙看著杨尔德。 又看了看身边的塔莎和库克。 发现眾人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关切。 她想起爹娘说的“活下去”。 想起刚才这些人类为了救她,跟腐尸拼命的样子。 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重重点了点头: “杨尔德大人,我愿意跟你签订契约!” “我能杀腐尸,我会帮你保护霜棘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杨尔德赶紧把她扶起来: “契约不是从属,是同伴。” 他伸出手。 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领主契约的能量。 凛牙也伸出手,掌心的淡蓝光与金光碰到一起的瞬间,她掌心的冰晶狼爪也重新凝聚。 並且变得比之前更大更锋利,爪尖还带著细碎的冰。 “我的天赋……好像更强了。” 凛牙惊喜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杨尔德: “杨尔德大人,我除了杀腐尸,別的都不太会……” “我想待在你身边,帮你整理东西、递东西,像个女僕一样。” “我也能隨时保护你,行吗?” 杨尔德愣了一下。 亚人女僕? 貌似不错! 当即笑著点头: “好啊,你是我的同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塔莎走过来。 递给凛牙一块热麦饼: “先吃点东西吧,你肯定饿坏了。” “我们回村,我去找艾拉,让她帮你把斗篷补一补。” 凛牙接过麦饼。 咬了一口。 热乎的麦饼顺著喉咙滑下去,暖得她眼睛又湿了。 她跟在杨尔德身边,往霜棘村的方向走,银灰色的长髮在风雪中轻轻晃动。 雪渐渐小了。 远处的霜棘村升起了炊烟,像一道温暖的光。 凛牙看著那道炊烟,又看了看身边的杨尔德。 心里突然觉得, 或许爹娘说的“活下去”,不只是活著, 还是找到新的家,新的同伴。 她握紧了拳头。 湛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悄悄亮了亮。 一晃眼。 凛牙被救下已经有两三天。 其他村民们刚开始,也对她亚人的身份有些牴触,但在杨尔德的呼吁下,村民们最终还是热情接纳了凛牙。 而凛牙也渐渐適应了在人族村落里的生活。 这天一大早。 凛牙穿著艾拉给她缝补的粗布外套,早早来到杨尔德的小屋前。 她学著村里女僕的样子,端著热水和麦饼,轻轻敲门。 用还不算熟练的人族语言,非常认真的,以女僕的口吻,叫杨尔德起床: “主人,该起床了。” 杨尔德打开门,看到她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发笑。 “主人,不许笑话!” 凛牙面色羞红,嗔怪一声跑开了。 早餐时。 凛牙笨拙地帮他递刀叉。 不小心把水杯碰倒。 以为会被训斥。 慌忙用袖子去擦。 杨尔德摆了摆手:“没事,慢慢就好,你不用这么紧张。” 正说著。 外面传来猎手的呼喊: “村长!村西发现几只腐尸,还有一只掠食者!” 杨尔德立刻站起来,凛牙也瞬间绷紧身体,双手微微抬起,眼中闪过战意。 杨尔德点头:“走,去看看。” 村西的雪地上,三只腐尸正围著一只掠食者,试图攻击巡逻的猎手。 似乎是腐尸大军的先头部队。 “凛牙,看你的了!” “遵命,主人!” 杨尔德一声令下。 快步衝上前,双手凝聚冰晶狼爪,纵身一跃! 唰——! 凛牙一爪划开一只腐尸的头颅,冰冻效果瞬间蔓延,腐尸僵在原地。 掠食者扑向她。 凛牙灵活闪避。 转身一爪刺向它的眼睛。 同时释放出少量冰雪能量。 “冻!” 掠食者的动作瞬间变慢,被她趁机一爪刺穿胸膛,倒在雪地上。 短短几分钟,三只腐尸、一只掠食者全被解决。 村民们看著凛牙的战力,眼中满是惊嘆。 和辅助系的塔莎不同。 凛牙明显是战斗系天赋者,而且实力不一般。 在和杨尔德正式契约以后,等级直升到了黑铁九星,若是全力发动天赋能力,甚至能够匹敌青铜级! 已经是三村联盟里,当之无愧,独一无二的最强战力! 杨尔德走过去,递给她一块热乎的肉乾,夸奖道:“做得好。” 凛牙接过肉乾,脸上露出笑容,身后的狼尾巴螺旋桨般狂转。 又迅速收敛,变回认真的女僕模样。 帮杨尔德拍掉肩上的雪: “主人,我们回去吧,日誌还没整理完呢。” 阳光透过风雪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凛牙的银灰色长髮泛著光,偶尔露出的尖耳透著可爱。 第二十九章:暴风雪,兵临城下! 杨尔德摇了摇头。 並没有打道回府。 而是让闻讯赶来的库克和雷姆,去检查那些再也无法动弹的腐尸尸体,脸色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村长。” 库克直起身。 用脚踢了踢一具掠食者腐尸的残骸。 声音沙哑道: “这些傢伙,不像是漫无目的游荡过来的。” “你看它们磨损的爪子和方向,倒像是从大队人马里分出来的探路爪子。” 老猎人的经验让他做出了最坏的判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雷姆扛著他那柄巨大的双刃斧,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巨硕的身躯像一尊沉默的铁塔,表达著同样的忧虑。 杨尔德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 心中一凛。 这些腐尸,很有可能是腐尸大军的先头部队。 腐尸大军马上就要兵临城下了! 消息像寒风一样迅速吹遍了霜棘村。 村民们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恐慌,但很快,这份恐慌就被坚定所取代。 杨尔德村长一次次带领他们渡过难关,刚刚又击退了可怕的掠食者,救下了新来的狼族少女,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垮掉。 就在紧张忙碌、同仇敌愾的氛围达到顶峰时。 杨尔德的脑海中,领主面板的提示音清晰响起——每周民心值结算。 【叮!民心值周结算完成!】 【当前领地总人口:霜棘村(317+1-10)+冰石村(142)+枯木村(209)=659人】 【居民幸福度平均值(10分制):3.8】 【总人口x幸福度平均值x结算周期(7天)=……】 【叮!民心值+17529.4!】 近期成功拖延尸潮、契约凛牙、升级民居改善生活、击退腐尸先头部队、以及此刻全村上下展现出的无比团结与勇气…… 所有这些凝聚在一起,化作了一笔前所未有的丰厚民心值! 数字跳动到一个令人惊喜的高度。 杨尔德心臟猛跳。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这笔“及时雨”般的资源投入到最后战备中。 他集中意念,民心值如暖流般涌出,注入村庄的关键建筑。 最先有变化的是环绕村庄的石质矮墙。 原本齐腰高的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增厚。 表面粗糙的石缝被淡灰色的霜棘木纤维填满,摸上去坚硬如铁。 石质矮墙升级到了lv6! 已经不能算是矮墙,可以称呼为高墙! 杨尔德伸手敲了敲墙,传来沉闷的迴响,比之前结实了不止一倍。 哪怕是大量黑铁级腐尸一拥而上。 这一圈围绕整座村庄的石墙,也能够稳稳噹噹抵挡得住。 紧接著是村东、西、南、北四角的木质箭塔。 原本箭塔数量没有这么多。 是这几天,杨尔德几经考虑后,又派人手新建起来的。 眼下,新老箭塔一併升级! 统统升级到lv5! 瞭望范围更加遥远,还新增了箭矢伤害增加的副词条。 塔身高了近两米,顶端加装了一圈用薄铁包裹的护栏。 箭槽容量从二十支扩到三十五支,箭杆旁还多了个小铁槽,能提前给箭矢裹上浸了火油的绒布。 就连原本简陋的瞭望口,都架起了初级工坊赶製的铜製瞭望镜。 守塔的年轻猎手兴奋地摸了摸瞭望镜。 对著远处的雪原试了试。 连百米外的雪麋鹿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是铁匠铺。 也升级到了lv4,新增了锻造效率提升等几个词条。 铁匠铺的风箱声突然变了调。 『』铺子的木樑向上延伸了半尺,原本铁砧的旁边,又多了个用耐火泥砌成的新熔炉。 老哈默正拿著一把刚打好的铁矛,惊讶地发现矛尖比往日更锋利,还泛著一层淡青色的冷光。 “好傢伙!” 老哈默挥著锤子又敲了一下,铁块塑形的速度快了近一半。 “现在一天能打八把铁矛,还有两三把能带破甲劲儿!” 最后是初级工坊。 也升级到了lv3. 物资加工速度提升,木材处理效率提高,陷阱的製作成功率也提高了不少。 原本堆在角落的木材被自动归拢到新搭建的木架上,几个用来加工木材的刨子旁,多了套製作拒马的简易模具。 村民们试著用模具拼拒马,原本要半个时辰的活计,一刻钟就完成了。 负责工坊的村民抱著刚做好的拒马,笑得合不拢嘴:“这下咱们的拒马,够把城墙根都堵满了!” 每一次升级,相应的建筑都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散发出更坚实或更凌厉的气息。 村民们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居住的村庄正在变得更加坚固,信心油然而生。 凛牙紧紧跟在杨尔德身后。 她能隱约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那种无形的、变得更为强大的守护感,让她掌心的冰蓝光芒都似乎更活跃了些。 她学著塔莎的样子,帮忙搬运著箭矢,银灰色的尾巴在身后小心地保持著平衡。 最后的准备刚刚就绪,天色骤然变得更加昏暗。 並非夜幕降临,而是铅灰色的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了下来,沉甸甸地仿佛要砸落地面。 紧接著,鹅毛般的暴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能见度瞬间降到极低。 整个世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漫天白毛。 “暴风雪!最大的那种来了!” 有老村民惊呼道。 这天气对於防守方是严峻的考验。 视野受阻,严寒加剧。 但也同样阻碍著腐尸的行动和感知。 然而。 没等人们稍微適应这恶劣的天气。 负责將耳朵贴地听音的猎手,就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 连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调: “来了!” “很多!非常多!” “地面都在震动!” 几乎同时,瞭望塔上的哨兵拼尽全力,用冻得发僵的手敲响了那口沉重的警钟! 当——!当——!当——! 悽厉急促的钟声,穿透暴风雪的呼啸,狠狠撞在每个村民的心头! 杨尔德登上箭塔。 居高临下俯瞰。 只见北方的雪幕之后,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蹣跚前行的黑影。 腐尸浪潮密密麻麻,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 低沉压抑的嘶吼声匯成一片,甚至压过了风雪! 规模上千的腐尸大军,借著暴风雪的掩护,兵临城下! 杨尔德猛地拔出父亲留下的战刀。 大敌当前,依旧沉著冷静。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城墙: “霜棘村的勇士们!” “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身后的亲人!” “准备战斗!” 城墙之上,箭塔之中。 所有战士握紧了手中冰冷或滚烫的武器。 目光死死钉在前方那汹涌而来,散发著恶臭腐尸大军。 塔莎深吸一口气,双手泛起柔和的绿光,准备隨时救治伤员。 凛牙喉间发出低沉的威慑性呜咽,冰晶狼爪瞬间凝实,寒气四溢,眼中战意沸腾。 莉娜將最后一壶箭矢奋力推上箭塔垛口。 艾拉握紧了胸前的护身符,默默祈祷。 老哈默举起了沉重的铁锤,库克拉开了弓弦,雷姆握紧了巨斧。 霜棘村存亡之战,在这暴风雪中,正式拉开帷幕! 第三十章:抵挡腐尸大军! 腐尸大军已经近在咫尺! 隨著杨尔德一声令下。 库克粗糙的手指捻开箭羽,眯著一只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风雪中那片蠕动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带著冰碴儿的空气,猛地將硬木弓的弓弦拉满。 “放箭!” 他大吼一声。 吼声在城墙上迴荡。 霎时间,早已蓄势待发的猎手们鬆开了弓弦。 嗡——! 一片密集的箭矢离弦而出,划破纷飞的雪幕,带著悽厉的尖啸朝著尸潮最前沿狠狠砸落! 噗嗤!噗嗤嗤! 箭矢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腐尸身上瞬间插满了箭杆。 仿佛成了刺蝟,动作猛地一滯,隨即踉蹌倒地。 被后续涌上的同类无情践踏,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然而,更多的腐尸对此毫无反应。 一支箭射穿了一个腐尸的胸膛,它只是晃了晃,拖著箭杆继续前行。 另一支箭钉在另一个腐尸的大腿上,它甚至没有减速,任由箭杆在奔跑中晃动。 除非箭矢精准地命中头颅,搅烂那一点微弱的邪恶灵光,或是幸运地击断脊柱。 否则这些丧尸根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瞄准脑袋!射它们的脑袋!” 库克一边再次搭箭,一边声嘶力竭地吼叫,额角青筋暴起。 猎手们努力瞄准。 但在风雪和移动目標的影响下,又谈何容易。 尸潮的前锋,依旧在稳步逼近。 就在这时—— 咻——嘭! 一声截然不同的、更为沉重凌厉的破空声压过了风雪! 来自左侧箭塔的重弩猛地一震,一支近乎儿臂粗的巨型弩箭激射而出! 它没有追求精准,而是以一种蛮横无比的姿態,直接射入了尸潮最密集处! 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那重型弩箭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冻油,瞬间將路径上的第一只腐尸撕成两半! 然而箭矢势头不减,又连续洞穿了第二只、第三只腐尸的胸膛,最后才带著一溜黑绿色的腐液和碎肉,狠狠钉在第四只腐尸身上,將其带倒在地! 升级后的箭塔,威力就是这么夸张! 几乎是同时,右侧箭塔也发射了! 又一枚重型弩箭造成了类似的串葫芦效果! 塔內操作的村民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看到了吗!杰克!老天!我们干掉了一串!” 兴奋的喊叫声从塔楼的小窗口飘出,极大地振奋了周围弓箭手的士气。 这两座升级后的箭塔,成为了遏制尸潮密集衝击的最有效武器,每一次发射都能在黑色的浪潮中犁出一道短暂的空白。 然而,空白很快就被填满。 倒下的数十具腐尸对於上千的规模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尸潮的整体推进速度虽然因箭塔的威慑而稍有迟滯,但依旧有数量庞大的腐尸,在不可阻挡地压近。 腐恶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腐尸挥舞的利爪和嘶吼的嘴巴,在风雪中已清晰可见。 下一刻,腐尸大军衝到了石墙下方。 轰! 墙体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微微震颤,但屹立不倒! 升级后的坚固效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石墙接下了尸潮这狂暴的第一波攻势,连一道裂缝都未曾出现。 “准备近战!长矛手顶上去!” 杨尔德的声音沉稳地响起,下达新的命令。 “杀!” 强壮村民组成的矛队怒吼著,將手中的长矛透过垛口,拼命向下捅刺。 一时间。 令人牙酸的噗嗤声、腐尸的嘶吼声,还有村民的吶喊声。 全都混杂在一起。 雷姆那巨硕的身影如同磐石,钉在压力最大的一段城墙。 他的双刃斧不需要任何技巧,只是最简单最暴力的横扫竖劈! 斧刃过处,残肢断臂混合著黑绿色的液体四处飞溅。 他一个人就守住了一大片区域,偶尔有腐尸爬上墙头,也会被他如同拍苍蝇般一斧砸碎。 更有滚烫的热油被泼下,隨后一支火箭射落,轰地引燃一小片火海,暂时阻隔了攻势。 村外预先挖掘的陷坑和布置的绊索也开始发挥作用。 不断有腐尸跌入深坑,被底部削尖的木桩穿透。 或是被隱蔽的绳索绊倒,还不等爬起,就被后面汹涌而来的同类踩成肉泥。 战斗残酷而混乱。 一个腐尸的爪子抓挠在石墙上,发出令人不適的刮擦声。 其指尖渗出的暗绿色黏液带有轻微的腐蚀性。 若在以往,木质篱笆或普通石墙早已被蚀出深痕。 但此刻,那黏液只在高耸的石墙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很快就被风雪覆盖。 一些细心的村民注意到这一点,对抗击这恐怖尸潮更多了一份底气。 达尔西,一个平日里只知道伺候黑麦田的中年农夫,此刻双手死死握著一面简陋的木盾,顶在垛口后面。 他的脸色惨白如雪,手臂因恐惧和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 一只腐尸的半截身子已经探过墙头,腐烂的脸几乎要贴到他的盾牌上,恶臭扑面而来。 达尔西嚇得几乎要闭眼。 但一想到身后屋里躲著的妻儿,他发出一声不知是哭是吼的吶喊,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顶,竟然將那腐尸硬生生推了下去!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但下一刻,他又颤抖著爬起来,重新举起了盾牌。 老哈默不在铁匠铺里。 他握著一柄打铁用的大锤,怒吼著將一个刚冒头的腐尸砸得脑浆迸裂。 “老子打的铁,不是给你们这些怪物爬的!” 他鬚髮皆张,宛如一头愤怒的老迈狮子。 艾娜大婶更是展现了北境女子的悍勇。 她看到一个小伙子被腐尸抓伤大腿倒地,立刻衝上前,不顾飞溅的污血,一把抓住伤者的胳膊。 转头对著旁边一个嚇呆的少女吼道: “愣著干什么!搭把手!” 两人合力,硬是將惨叫的伤员拖离了墙头边缘,送往下方。 城墙下方临时搭建的医疗点,气氛同样紧张。 塔莎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的双手几乎从未停下,淡绿色的柔和光芒在不同伤员的伤口上依次拂过。 一个村民手臂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汩汩外冒。 塔莎的手覆盖上去,绿光闪烁间,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止住,伤口边缘微微蠕动。 村民痛苦的表情逐渐舒缓,变成了惊异和感激。 另一个村民从墙头摔下,抱著扭曲的腿惨叫。 塔莎优先处理了另一个更危急的、被咬破脖子的猎手后,立刻来到他身边,双手按住断腿处。 绿光持续注入,剧烈的疼痛很快减弱为钝痛,伤势不再恶化。 塔莎抿著嘴唇,眼神专注而疲惫。 精神力如同开闸放水般快速消耗。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快速扫过所有伤员,判断著谁更需要立即救治,谁可以稍作等待。 每一次成功的救治。 伤者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 都是支撑她继续下去的唯一力量。 指尖因为持续发动治疗天赋过於疲惫而微微颤抖。 但塔莎没有停下。 第三十一章:凛牙VS掠食者! 城墙上的鏖战持续著。 人类的吶喊与腐尸的嘶吼交织。 暴风雪越发猛烈。 就在守军逐渐適应了这血腥的战斗节奏之时,异变陡生! 数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猛地从普通腐尸群中窜出! 它们四肢著地,奔跑姿势扭曲却迅捷无比。 还利用同伴的身体作为掩护。 如同贴地疾飞的箭矢。 高速逼近城墙! “是掠食者!黑铁级九星!小心!” 库克眼尖,厉声警告。 同时调转弓弦试图瞄准。 但它们的速度太快,轨跡飘忽。 大部分仓促射出的箭矢都落在了空处! 这些可怕的掠食者腐尸,展现出惊人的敏捷。 甚至能利用墙面微小的凹凸,和之前战斗留下的破损处,进行短暂的垂直攀爬! 危机在瞬间爆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只掠食者凭藉著一次强有力的蹬踏,猛地跃过垛口。 成功落在了墙头之上! 它乾瘦佝僂的身形落地无声。 乌黑髮亮的利爪仿佛匕首,带著死亡的寒光。 离它最近的一名民兵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喉咙处便传来一阵冰凉。 隨即是撕裂般的剧痛,和血液喷涌的窒息感! 他徒劳地捂住脖子。 眼中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 旁边的村民发出惊恐的尖叫。 下意识地后退。 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掠食者腐尸那冷漠残暴的眼珠扫过人群。 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作势欲扑。 “畜生!” 一声清冽却充满怒气的娇叱炸响! 早已在杨尔德附近待命、时刻关注战局的凛牙,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 天赋能力发动! 冰晶狼爪瞬间覆盖双手,带起两道凛冽的寒光。 直扑那只掠食者! 掠食者敏锐地感知到威胁,放弃攻击他人,灵活地扭身闪避。 但凛牙的速度更快! 冰狼族亚人本能般的敏捷,让她如影隨形。 利爪挥出! 嗤啦! 冰晶狼爪狠狠划过掠食者的脊背! 掠食者腐尸,那足以抵挡普通刀剑劈砍的坚韧外皮,竟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黑绿色的血液尚未喷出,就被瞬间冻结! 同时,掠食者的动作明显滯涩了一分。 伤口处冰霜蔓延。 冰冻伤害持续侵蚀著它的身躯。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在狭窄的墙头展开。 凛牙身形灵动。 冰爪或抓或挠。 每一次攻击都带著刺骨的寒气。 不断在这只黑铁九星掠食者身上,添加新的伤口和冰层。 掠食者腐尸嘶吼连连。 试图利用速度反击。 但凛牙的狼耳微动,总能提前预判它的扑击方向。 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致命的乌黑利爪。 最终,凛牙利用一个假动作,诱使掠食者扑空。 隨即猛地发力,將其逼到了城墙垛口的一个角落! 退无可退! 掠食者发出绝望的尖啸,做最后一搏。 凛牙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双爪齐出,如同两道交错的冰寒闪电!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掠食者的眼眶,直贯脑髓! 掠食者的动作瞬间僵住,隨后抽搐著倒下,不再动弹。 凛牙微微喘息,拔出冰爪,甩掉上面的污秽。 银髮在风雪中飘动。 冰冷的狼眸扫视周围。 周围士兵看著她,眼中充满了惊嘆与感激,士气大振。 “凛牙姑娘!好样的!” 然而,危机並未结束。 远处尸潮中,几只体型异常臃肿、如同移动肉山般的喷吐者停下了脚步。 它们灰绿色的皮肤下仿佛有脓液在翻滚。 腹部剧烈鼓动,猛地张开扭曲的大嘴。 噗!噗!噗! 大股墨绿色的粘液球, 如同投石机拋出的石弹,划出危险的弧线, 穿透风雪,直射城墙和箭塔! “小心!毒液!” 有人惊呼。 粘液狠狠砸在墙体和塔楼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白烟冒起。 但强化后的石墙再次立功! 墙体表面被蚀出明显的凹痕和焦黑色泽, 却顽强地没有被瞬间洞穿, 牢牢守护著后方的人们。 但一座箭塔就没那么幸运了。 它被连续数团粘液击中,木质结构的操作台部分被迅速腐蚀、损坏,吱呀作响。 更可怕的是,一团粘液溅射开来, 正好泼在一名正在奋力装填弩箭的村民脸上和胸膛上! “呃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那村民痛苦地倒地翻滚, 皮肤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消融, 露出森森白骨, 景象惨不忍睹! “塔莎!” 杨尔德心猛地一揪,嘶声喊道。 正在下方救治伤员的塔莎听到惨叫,脸色一变,立刻对身边的助手快速交代两句。 然后飞速衝上城墙。 她看到那名村民的惨状,眼圈瞬间红了。 咬牙衝过去,淡绿色的光芒毫不犹豫地覆盖在那恐怖的伤口上。 竭力延缓腐蚀、减轻痛苦、吊住性命。 “火箭!瞄准那些臃肿的怪物!快!” 库克双目赤红,怒吼著指挥猎手们反击。 箭矢点燃,如同流星般射向远处的喷吐者。 这些喷吐者腐尸移动缓慢。 但皮糙肉厚。 普通火箭射中,往往只是烧焦一小块,难以造成致命伤。 但它们似乎对火焰有著天生的厌恶,被火箭击中后会发出烦躁的嘶吼。 就在这时。 一支来自老哈默铁匠铺特製的箭矢发挥了奇效。 一名猎手射出火箭,命中一只喷吐者的腹部。 只见那火焰並非正常燃烧,而是猛地向內一钻,仿佛附骨之疽般渗透进去! 轰! 一声闷响。 那只喷吐者的腹部,猛地从內部爆开一小团火光。 大量易燃的脓液和气体被点燃。 造成了远超预期的伤害! 它发出痛苦的哀嚎,踉蹌著后退,最终瘫倒在地,熊熊燃烧起来! “有效!射它们!瞄准肚子射!” 库克见状大喜,立刻高声传达。 猎手们精神一振,更加集中火力攻击喷吐者。 就在守军刚刚稳住阵脚,试图清理墙下堆积的腐尸並反击远程威胁时。 一阵尖锐、扭曲、完全不似生物能发出的嚎叫声, 猛地从尸潮后方响起! 这声音诡异至极! 它並非仅仅通过耳朵听见。 更像是直接钻入脑海,撕扯著每个人的神经! 第三十二章:极寒冰风暴!莉娜觉醒! “呃啊!” “头……我的头!”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遭殃。 几乎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欲裂,噁心反胃。 仿佛有锥子在钻太阳穴。 意志薄弱的新兵更是眼前发黑,出现短暂的恍惚。 手中的武器差点脱手,攻击动作完全变形。 甚至有人忍不住弯腰乾呕起来。 守军士气瞬间受挫,攻击频率骤然下降。 更可怕的是,普通的腐尸在这嚎叫声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指令! 它们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 而是开始有组织地、疯狂地集中攻击某处,防御略显疲態的那段城墙! 它们叠起更高的“尸梯”。 不顾伤亡地衝击一点! 那段城墙的压力陡增,眼看就要被突破! “是嚎叫者!捂住耳朵!稳住心神!” 杨尔德强忍著脑中针扎般的剧痛,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 声音沙哑地大吼: “弓箭手!想办法找到它!干掉它!” 他试图组织远程力量集火。 但那嚎叫者极其狡猾,隱藏在密密麻麻的尸潮深处。 根本难以锁定其確切位置。 零星射去的箭矢如同石沉大海。 眼看那段城墙,在嚎叫者指挥和腐尸疯狂集中攻击下,已经变得岌岌可危。 垛口处不断有腐尸冒头。 守在那里的村民们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城墙的防御隨时可能崩溃! 杨尔德猛地看向身边的凛牙。 此时,凛牙刚刚恢復一些、但仍在微微喘息。 杨尔德眼中充满了决绝与信任: “凛牙!挡住它们!不能再让它们上来!” 凛牙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遵命,主人!” 话音未落。 她已再次冲向那段最危险的城墙!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 双手交叉护於胸前,冰晶狼爪甚至微微嵌入自己的手臂。 心口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蓝光! 以她为中心,一股极寒的漩涡瞬间生成! 周围的雪不再是飘落,而是被强行凝固在空中! 温度骤降到难以想像的程度! 连呼啸的狂风都仿佛被冻结、凝滯! 天赋能力全面爆发! 极寒冰风暴! 无形的寒气衝击波率先扩散! 將刚刚爬上墙头,和聚集在墙下疯狂撞击的腐尸,全都猛地推开! 距离最近的几只腐尸,甚至在空中就被瞬间冻结! 紧接著。 无数锋锐的冰晶碎片凭空生成。 如同失去控制的刀轮,以凛牙为中心疯狂旋转、切割! 一秒之后, 风暴核心区域,半径五米內的一切, 不论腐尸、雪、甚至空气,全都瞬间被彻底冻结, 形成了一堵厚达十厘米的诡异冰墙! 那些保持著攀爬和嘶吼姿態的腐尸,化为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更外围的腐尸,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冲入冰风暴过后残留的冰冻区域。 但它们的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如同陷入了深泥,放慢了不止一倍! 这突如其来的人造极寒,瞬间化解了最大的危机! 然而,释放如此强大的范围技能,代价是巨大的。 技能效果刚一过去,凛牙身上的蓝光瞬间熄灭,冰晶狼爪消散无踪。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银灰色的头髮都似乎失去了光泽,狼耳无力地耷拉下来。 娇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仿佛隨时会散架,双腿一软,就要栽倒在地。 “快!扶住她!” 杨尔德急呼。 一把扶住几乎虚脱的凛牙。 用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皮毛將她紧紧裹住。 然后吩咐一旁的两名村民: “快!带到下面火堆边上去!” 两名村民小心翼翼地,搀扶著疲惫的凛牙,快速退下城墙。 將凛牙送到相对安全温暖的角落取暖恢復。 凛牙的爆发。 以透支自身为代价。 暂时冻结了最危险的战线。 为岌岌可危的守军贏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城墙上的廝杀已进入白热化。 每一寸墙垛都在被反覆爭夺。 雷姆的巨斧挥动得依旧刚猛,但频率已不如最初。 库克的箭壶早已射空,此刻正挥舞著猎刀,与攀上墙头的腐尸搏斗。 就连杨尔德,也已是浑身浴血,战刀砍出了数个缺口。 最大的危机来自於消耗。 长时间的激战,让武器损耗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不断有民兵的长矛矛头折断,或是刀剑卷刃崩口。 老哈默带著铁匠学徒们疯狂地修补、回炉重铸。 但速度远远跟不上前线的损耗。 一柄断矛,可能就意味著一名战士的死亡。 莉娜就在这混乱的后方铁匠工坊里。 炉火依旧旺盛,映照著她沾满煤灰和汗水的小脸。 她听著城墙上传来的阵阵嘶吼和惨叫, 看著父亲和师兄们疲惫却不敢停歇的身影, 目睹著一筐筐损坏的武器被送下来, 又注视著更多急需武器的期盼眼神。 焦虑、恐惧、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纷纷涌上心头。 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只能在这里拉著风箱,递著锤子。 却无法像塔莎姐姐那样治疗伤患,无法像凛牙姐姐那样奋勇杀敌。 “快!这把刀!磨快一点!” 一个满手是血的村民衝过来。 將一把砍得几乎报废的砍刀扔在铁砧上。 又匆匆跑回城墙。 莉娜抓起那柄几乎成了锯子的砍刀。 手指触摸到那冰冷的、布满缺口的钢铁。 感受到其上残留的震动与绝望。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铁锤。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动涌上心头! 她想要它变好,想要它变得坚固,想要它重新变得锋利,想要它能保护大家! 塔莎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就举起了铁锤。 炉火的光芒映在她眼中,跳跃不定。 这一次,她拉风箱时感受到的那一丝微弱的、对火焰的奇异感知,不再飘忽不定。 而是如同溪流般,顺著她的手臂,涌向紧握的铁锤! 嗡——! 铁锤落下,並非砸在刀身上,而是悬停在之上几寸! 一股灼热却並不伤人的气息猛地从锤头迸发,如同无形的锻打,笼罩了那柄残破的砍刀!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砍刀上密密麻麻的缺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平復! 卷刃的地方自行拉伸、变得薄而锐利! 原本黯淡无光的刀身,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散发出一种温润却坚韧的金属光泽,甚至刀柄都变得更加贴合手掌! 整个过程几乎在呼吸之间完成! 第三十三章:尸潮头领!青铜级一星嚎叫者! “这……!” 老哈默刚好回头看到这一幕。 惊得手中的铁钳都差点掉落。 周围的铁匠学徒们也目瞪口呆。 莉娜自己也愣住了。 看著手中那柄焕然一新的砍刀。 又看了看自己的锤子。 感受著体內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与火焰和金属共鸣的奇特能量。 “我…难道也觉醒成为天赋者了吗?” 就在这时。 城墙上一声惊呼传来: “西边箭塔的弩机轴断裂了!” “彻底卡死了!” 那座箭塔,正是之前被喷吐者腐蚀过的那座。 此刻雪上加霜,彻底失去了远程威慑力,导致那段城墙压力倍增。 “来不及修了!” 有人绝望地喊道。 莉娜猛地抬头,看向那座沉寂的箭塔。 又看了看手中刚刚“修復”好的砍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决绝。 “让我试试!”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 抓起那把变得异常称手的铁锤。 抱著一捆备用零件。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冒著零星飞来的石块,衝上了那座受损的箭塔。 塔內。 操作手正对著断裂的青铜轴承束手无策。 莉娜衝过去,小手直接按在那断裂处。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疯狂涌动,通过手掌注入金属。 奇妙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断裂的轴承接口处变得赤红滚烫! 仿佛被无形之火熔炼! 两截断口缓缓蠕动、靠近。 最终严丝合缝地重新连接在一起。 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 上面残留的腐蚀痕跡也消失无踪! “快!试试!” 莉娜虚脱地喊道,脸色苍白。 操作手难以置信地推动弩机。 弩机变得丝滑顺畅! 几乎同时。 一直在关注战场全局、试图调动每一分力量的杨尔德, 猛地感觉到脑海中的【天赋者小地图】上, 一个一直在霜棘村范围內、原本微弱无比的绿色光点,骤然间光芒大放,变得稳定而明亮! 其位置,正是那座受损的箭塔! 是莉娜! 她觉醒了! “好!” 杨尔德心中狂喜,大吼道: “箭塔恢復了!火力掩护西段城墙!” 重弩的咆哮再次响起。 精准地撕碎了那段城墙下聚集的腐尸。 瞬间缓解了守军的压力。 莉娜瘫坐在箭塔角落。 看著重新发挥作用的战爭机器,感受著体內流淌的、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力量。 脸上露出了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她或许不能直接战斗。 但她能用这双手,这新生的力量, 守护大家的武器, 守护这座村庄! 铁匠少女的觉醒,如同在疲惫的守军心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也带来了至关重要的转机! 她成为了维持这场消耗战中,武器和防具持续作战能力的最关键一环! 尸潮如同被堤坝勉强阻挡的浊流,一次又一次地拍打著霜棘村摇摇欲坠的防线。 城墙下堆积的尸骸,已然形成了一道可怖的斜坡,为后续的进攻者提供了垫脚石。 虽然依旧澎湃不休,但强度较刚开始时,已经明显下降。 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霜棘村这边的情况,也同样不容过於乐观。 在暴风雪下的长时间战斗,让守军们的体力与精神都已逼近极限,每一次挥动武器都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次吶喊都嘶哑得几乎破碎。 箭矢濒临告罄,热油滚水也已见底。 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在硬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焦灼中。 尸潮后方。 那股一直冰冷盘踞的恶意陡然膨胀、沸腾!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扭曲, 饱含著纯粹毁灭意志的精神咆哮, 如同实质的音浪般轰然撞上城墙! “哼!哼啊啊啊啊——!” 这一次,不仅仅是头痛欲裂和噁心反胃。 几乎所有村民都感觉,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脑海深处,剧烈搅动! 意志稍弱的人当场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即便是雷姆这样的壮汉,也猛地一个踉蹌,差点单膝跪地。 只能用巨斧死死撑住身体。 额头青筋暴跳,痛苦地低吼著。 库克更是闷哼一声,鼻端淌下两道殷红的血跡。 杨尔德只觉得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死死咬住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他勉强保持住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尸潮如同被无形的巨手分开。 一个异常高大、狰狞的身影,正迈著沉重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向前走来。 它比普通腐尸高出近一半,枯槁的躯体上覆盖著一层暗沉如同劣质青铜的角质皮肤,在风雪与火光下反射著令人不安的金属光泽。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末端是巨大如镰刀般的惨白利爪。 而最令人恐惧的,是它那扭曲变形的头颅和脖颈。 喉咙处,一个巨大无比的肿胀发声器官,如同怪异的肉瘤般剧烈搏动著,方才那恐怖的精神咆哮正是源於此。 青铜级一星嚎叫者! 尸群真正的头目,终於亲自踏入了战场! 它那空洞的眼窝扫过城墙,似乎对守军的痛苦挣扎感到满意。 它再次张开嘴,这一次並非无声的咆哮,而是发出一连串尖锐短促、如同指令般的嘶鸣! 原本因久攻不下而有些混乱的尸群,如同被重新注入了邪恶的灵魂,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腐尸们不再漫无目的地四处衝撞,而是全部调转方向。 无视其他地段的防守。 如同黑色的铁流,完全集中起来。 配合著它们头目的步伐。 再次疯狂涌向西段那处被喷吐者腐蚀过、又被凛牙冰风暴衝击过的城墙! 那里本就伤痕累累,墙体上的蚀痕和冰裂尚未恢復! 轰!轰!轰! 青铜嚎叫者亲自上阵。 用它那覆盖著青铜色角质的重拳,配合著巨大锋利的骨爪,开始狂暴地砸击墙体! 城墙虽然经过强化,但面对比黑铁级更强的,青铜级腐尸首领的攻击,还是难以抵挡。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段城墙剧烈震颤,碎石和冰屑簌簌落下。 那道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与此同时,海量的普通腐尸在它的指令下,用身体、用爪子,不顾一切地衝击著同一个点! 防线压力陡增! 那段城墙上的村民们瞬间死伤惨重。 眼看就要崩溃! 缺口,即將被强行打开!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冰寒,瞬间冻彻了所有倖存者的心。 一种“无论如何努力,最终还是难逃一死”的无力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村长……” 有人声音颤抖,几乎带著哭腔。 杨尔德猛地站直身体。 擦去嘴角被精神衝击震出的血跡。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每一张疲惫、恐惧却依旧坚持的脸庞。 满脸血污却眼神依旧锐利的库克, 拄著巨斧剧烈喘息却半步不退的雷姆, 下方医疗点里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在努力释放绿光的塔莎, 更远处,被搀扶下去时眼中满是不甘的凛牙…… 还有那些死去的、受伤的、每一个为了家园战斗到现在的人。 一股炽热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烧起。 绝不可以认输! 第三十四章:决战! 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彷徨。 杨尔德猛地吸了一口气。 声音因受伤而沙哑,却如同破晓的號角。 强行压过了嚎叫者的精神余波和腐尸的嘶吼。 清晰地传遍战场: “看看你们的身后!” 杨尔德挥手指向村內: “我们的家还在!我们的亲人还躲在里面!” “看看你们的身边!倒下的兄弟还没有凉透!” “我们付出了多少才站在这里?” “从徵税官格鲁姆的逼迫,到狼群,再到今天这些怪物!” “我们什么时候屈服过?!” 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炭火,扫过眾人: “它们只有一个头目!” “杀了它!这些杂碎就会变回一堆烂肉!” “霜棘村就贏了!我们就能活下去!” “身后就是家园,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要么它死!要么我们死!” “为了霜棘村!为了活下去,跟我杀!” 最后的“杀”字,杨尔德几乎是咆哮而出,带著决绝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信念! 仿佛被投入火中的乾柴,几乎熄灭的士气轰然重新燃烧起来! 恐惧被更大的决心覆盖,疲惫被最后的血性压过! “为了霜棘村!” 雷姆第一个发出怒吼,重新举起了巨斧。 “杀了那鬼东西!” 库克抹去鼻血,捡起地上一柄折断的长矛,眼神凶狠。 “杀!” 倖存者们发出了震天的呼应,求生的欲望被彻底点燃! “库克!带你的人,清理它周围的杂兵!用命填也要给我清出一条路来!” “雷姆!顶上去!正面抗住它!別让它继续砸墙!” “塔莎!不惜代价!保住雷姆!还有……凛牙!” 杨尔德的目光投向刚刚被搀扶到火堆边,正努力吸收著热力恢復的狼族少女。 塔莎立刻明白了杨尔德的意思。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不顾自身摇摇欲坠的状態,双手再次亮起绿光。 这一次,光芒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生命力的淡金色,遥遥罩向雷姆和凛牙。 凛牙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中对上了杨尔德的视线。 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对此刻虚弱的不甘, 有对那青铜怪物的刻骨仇恨,尸潮正是毁灭她部落的元凶, 更有对身后这个刚刚接纳她、给予她温暖的村庄,强烈的守护信念! 雪隱部落的血仇,霜棘村的存亡。 两种信念在她心中轰然碰撞、融合。 化作滔天的战意! “嗷呜——!” 凛牙发出一声近乎狼啸的尖嚎。 猛地挣脱了搀扶她的村民,冰蓝色的光芒再次从爆发出来! 那一双冰晶狼爪,也再次凝聚於手! 她甚至等不及完全恢復,就如同一道离弦的冰箭,直扑战场最中心! 战术瞬间执行! 库克带著一群同样抱有死志的猎手和民兵,发出绝望的吶喊。 如同扑火的飞蛾,主动跳下城墙缺口。 或者说衝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用身体、用武器,疯狂地攻击、阻拦嚎叫者周围的普通腐尸。 用生命为主力创造机会! 不断有人被腐尸扑倒、撕碎,惨叫声不绝於耳。 但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短暂清空了嚎叫者身边的一小片区域! “怪物!看这里!” 雷姆咆哮著,如同狂暴的巨熊,挥动巨斧。 用尽全力劈砍在青铜嚎叫者的腿部和躯干上! 斧刃与那青铜色的角质皮肤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但这挑衅般的攻击成功吸引了嚎叫者的全部怒火! 嚎叫者放弃砸墙。 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骨爪带著撕裂风声,狠狠抓向雷姆! 雷姆巨斧横挡,轰然巨响中,他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垛上,一口鲜血喷出! 但塔莎的治癒绿光第一时间落下,勉强稳住他的伤势。 就是现在! 凛牙如同鬼魅般贴地疾行。 利用雷姆创造的这一瞬时机,猛地窜到了嚎叫者的身侧后方! 冰晶狼爪带著她全部的恨意与守护信念,疯狂地抓、挠、撕向嚎叫者的关节、腰腹等相对薄弱之处! 嗤!嗤嗤! 冰晶狼爪的破甲效果,在面对青铜级防御时虽大打折扣,却依旧有效! 狼爪过处,那暗沉的角质皮肤被划开一道道深痕,黑绿色的血液刚一渗出就被极致寒气冻结! 减速和冰冻伤害不断叠加。 嚎叫者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迟缓,体表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嚎叫者暴怒异常,试图转身拍死这只烦人的“虫子”。 但雷姆再次悍不畏死地衝上前,死死用巨斧別住它的一条手臂! 库克等人也用最后的生命阻挡著试图回援的普通腐尸! 凛牙眼中只剩下这个毁灭她过去、威胁她现在的怪物。 她忘记了虚弱,忘记了恐惧。 狼耳紧紧贴在头皮上。 她將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意志都灌注於双爪之上! 嚎叫者身上的冰层越来越厚,动作越来越慢,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喉咙处的肉瘤再次剧烈鼓动,试图发出最后的精神咆哮。 但凛牙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她猛地后撤一步,双手再次交叉於胸前,心口处的蓝光前所未有的炽烈,甚至透出了襤褸的女僕装。 她榨乾了血脉中最后一丝力量,甚至透支了生命本源! “为了雪隱谷!为了霜棘村!” “极寒——冰封!!” 这一次,极寒冰风暴没有扩散。 而是被凛牙强行约束、高度浓缩。 如同一道惨白的极寒吐息,精准地、完全地轰击在青铜嚎叫者庞大的身躯之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急速冻结声爆响! 恐怖的寒流瞬间吞噬了嚎叫者! 它那抬起欲扑的动作,它那鼓动的喉咙,它那狰狞的表情,全部瞬间僵住! 一层厚达半尺、异常坚硬、闪烁著钻石般光芒的坚冰,將它彻底包裹,化为一座巨大而丑陋的冰雕! 甚至连它周围一小圈的地面和空气都被瞬间冻结! 冰雕內部,那点邪恶的生命气息尚未完全断绝,仍在微弱挣扎。 早已等待多时的杨尔德,眼中厉色一闪。 他猛地抓起脚边一柄战士遗落的、用来砸冰的开山重锤。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 如同扑向猎物的雪豹,冲向那座冰雕! “给——我——碎!!” 第三十五章:艰难的胜利 杨尔德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重锤带著他全部的意志和力量。 划破风雪。 狠狠地、精准地砸在了冰雕的核心。 嚎叫者的头颅位置! 咔嚓——轰!!!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 坚冰连同內部被冻得脆化的青铜级嚎叫者,在这一锤之下,轰然炸裂! 化为无数四散飞溅的冰晶碎块和焦黑的尸块! 仿佛某个支撑点被抽掉,整个尸潮瞬间凝滯了。 所有腐尸的动作都停顿下来,眼中的绿光迅速黯淡、熄灭,变得如同真正的死物。 隨后,它们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瘫软在地。 或者开始毫无理智地、本能地互相撕咬攻击,彻底陷入混乱。 剩下的腐尸所剩无几,不足为虑,被村民们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威胁……解除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和倖存者们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杨尔德脱力地鬆开重锤,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被旁边的雷姆一把扶住。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尸横遍野的城墙。 扫过每一个还能站著的、伤痕累累的倖存者。 他推开雷姆。 用颤抖的双腿勉强支撑起身体。 深吸一口带著浓重血腥和焦臭味的冰冷空气。 用尽最后一丝气力。 將声音送到儘可能远的地方: “我们……胜利了!!!” 他的声音嘶哑不堪。 却如同惊雷,划破了寂静。 “霜棘村守住了!!” 短暂的沉默。 隨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失去亲友的巨大悲痛、极致的疲惫、以及难以置信的激动…… 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贏了!我们贏了!” “活下来了!老天!我们活下来了!” “呜呜呜……汉斯!你看到了吗?我们贏了……” 倖存的人们,无论受伤与否,都发出了各种意味的哭喊、吶喊、尖叫。 他们相拥而泣,跪地痛哭,对著天空挥舞著拳头。 更多的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瘫倒在地,却又带著笑容。 欢呼声、哭泣声、吶喊声。 最终匯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属於生者的喧囂。 久久迴荡在霜棘村的上空,甚至连风雪都似乎为之暂避。 这一战,霜棘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村民们確实贏得了这场看似不可能的生存之战! 阳光艰难地穿透浓厚的云层。 洒在这片刚刚经歷血与火洗礼的冰雪战场上。 仿佛预示著新的希望。 …… 暴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著。 压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城墙內外的景象残酷。 青黑色的腐尸残骸,堆叠得几乎与石墙齐平。 它们扭曲的肢体上,还嵌著断裂的箭矢与冰棱。 黑绿色的腐液从伤口处渗出,又在极寒中冻结成半透明的冰壳,与村民们们鲜红的血跡交织在一起。 在城墙根下凝结成一块块诡异的、红白相间的冰坨。 库克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走在尸堆旁。 靴底碾过碎裂的冰晶与腐尸的骨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不远处,一根断裂的长枪斜插在雪地里,枪尖还挑著半块腐尸的臂膀。 枪桿上刻著的“泰姆”字样被血污覆盖。 那是他带了五年的猎手。 昨天还笑著说要给女儿打一张新的狼皮褥子。 城墙的缺口处更是狼藉。 原本加固过的木柵栏被撞得粉碎。 散落的木头间夹杂著破碎的鎧甲片。 地面上一道深沟里,还残留著嚎叫者喷吐腐蚀液的痕跡。 沟壁的石头都被蚀成了灰黑色。 倖存的村民们,从各自的藏身之处走出来,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恐惧。 却没人抱怨,只是默默地拿起工具,开始清理这片狼藉。 雷姆用他那柄几乎卷了刃的双刃斧,小心翼翼地將压在牺牲村民遗体上的腐尸挑开。 艾娜大婶则带著几个妇女,用麻布蘸著雪水,轻轻擦拭著牺牲者脸上的血污。 老哈默蹲在城门口,看著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城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城门上的木纹,像是在安慰一位受伤的老友。 “杨尔德村长,统计好了。” 艾娜大婶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她手里攥著一张用炭笔写满名字的兽皮纸。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牺牲的一共三十七人。” “其中猎手十一人,普通民兵十九人,还有七个女村民是为了掩护孩子。” “重伤十五人,轻伤的几乎人人都有。” 杨尔德接过兽皮纸,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泰姆、老巴顿、小杰克…… 这些平日里熟悉的面孔,如今都成了冰冷的名字。 霜棘村原本三百一十七人的人口,经此一役,只剩下两百七十多人。 但这已经是全力爭取过的结果。 若不是自己用民心值升级了建筑,塔莎全力治疗,凛牙和其他村民拼上性命廝杀战斗。 恐怕整座霜棘村,都已经覆灭在了尸潮的攻势之下。 杨尔德走到村中空地。 广场上,已经整齐排列著三十七具盖著麻布的遗体。 夕阳的余暉洒在麻布上,像是给逝者盖上了一层金色的殮衣。 “他们是霜棘村的英雄。” 杨尔德的声音低沉却有力。 传遍了每一个倖存者的耳朵。 “是他们用生命挡住了腐尸,守住了我们的家。” “我们会记住每一个名字,会把他们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让霜棘村永远不会忘记这份牺牲。” 村民们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火光映著一张张悲伤却坚定的脸。 没有人哭泣。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一阵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肃穆的气氛。 艾娜大婶惊喜地喊道: “是玛莎家的孩子!生了!是个男孩!” 这个在战火中降生的婴儿,像是一道光,照进了瀰漫著悲伤的村庄。 塔莎抱著襁褓中的婴儿走过来。 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母子平安,这孩子命硬,將来一定是个勇敢的小伙子。” 悲伤过后,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渐渐在村民中蔓延开来。 夜幕降临时。 村民们聚集在村政厅外的空地上。 分享著仅有的黑麦麵包和浆果酒。 库克拍著雷姆的肩膀,大声说著他如何用斧头劈开腐尸的头颅。 几个年轻的村民围著凛牙,眼里满是崇拜,听她讲如何用冰风暴冻结嚎叫者。 莉娜则被老哈默拉著,查看她在战斗中修復的武器,老哈默不住地讚嘆: “丫头,你这手艺,比我年轻时还厉害!” “要不是村长带领我们升级城墙和箭塔,我们根本挡不住尸潮!” “还有凛牙姑娘,那冰风暴太厉害了,一下子就冻住了那么多腐尸!” “塔莎姑娘救了那么多人,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看向杨尔德等人的目光里满是感激。 第三十六章:百废待兴 杨尔德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经过这场战斗,霜棘村的凝聚力,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晚。 杨尔德打开了领主面板。 上面的民心值一栏让他眼前一亮。。 原本消耗了不少的民心值,经此一役,又暴涨了几千。 同时。 自己的领主天赋,也有了新的变化。 解锁高级建筑升级选项。 岗岩城墙、寒冰箭塔、初级治癒圣所、元素锻造工坊,这些新的建筑可以被升级或直接建造出来。 他再看向天赋者的状態。 凛牙的等级已经从黑铁九星晋升到了青铜一星。 冰晶狼爪的破甲和冰冻效果有所提升,极寒冰风暴的范围也进一步扩大,全力催动天赋能力后的虚弱期,也缩短到了两分钟。 莉娜觉醒后,实力一口气提升到了黑铁八星。 她所觉醒的天赋,名为【锻造强化】。 消耗精力,可快速修復武器,还能偶尔给武器附上一些特別的属性属性。 塔莎的【初级生命癒合】越发熟练治疗速度快了不少,能量消耗也降低了,关键是她的等级也来到了黑铁九星,很有可能是村子里下一位青铜级。 “接下来,该重建家园了。” 杨尔德看著面板,心中有了计划。 他打算先用民心值將城墙升级成岗岩城墙,再把箭塔升级成寒冰箭塔。 这样下次再遇到尸潮,防御会更有保障。 同时,还要扩大农田,解决粮食问题,毕竟经歷了这场战斗,村庄的粮食储备已经所剩无几。 第二天一早。 杨尔德派汤姆去冰石村和枯木村通报战况,顺便询问他们的情况。 汤姆出发后,杨尔德又想起了黑石堡的凯勒男爵。 之前他们向男爵求援时,得到的却是冷漠的拒绝,甚至还被嘲讽“一群乡巴佬也想对抗尸潮”。 “帝国靠不住,我们只能靠自己。” 杨尔德低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中午时分。 负责清理战场外围的猎手匆匆跑来报告: “村长,我们在东边的雪地里,发现了人类的脚印和车辙印,看起来很新鲜,像是有人在远处窥探过。” 杨尔德心中一凛。 他立刻跟著猎手来到现场。 看著雪地上清晰的脚印。 陷入了沉思。 是帝国的巡查官? 还是其他领主的探子? 不管是谁,这都意味著,霜棘村已经引起了外部势力的注意。 杨尔德站在修復中的城墙上,望著远方白茫茫的雪原。 风雪又开始下了,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就融化了。 他想起了牺牲的村民,想起了新生的婴儿,想起了村民们坚定的眼神。 这场战斗虽然惨烈,但也让霜棘村变得更加强大。 …… 黑岩堡的暖阁里。 松木在壁炉中烧得噼啪作响,火星溅在鎏金纹的炉壁上,转瞬便冷却成灰。 凯勒男爵斜倚在铺著北极狐皮的座椅上。。 手指捏著斥候送来的情报捲轴。 酒红色的天鹅绒长袍下摆,拖在冰冷的石砖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眼中的轻蔑。 “霜棘村?存活?” 凯勒男爵嗤笑一声。 將捲轴扔在满是银器的木桌上。 羊皮纸划过酒杯边缘,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一群靠啃黑麦根过活的乡巴佬,能挡住青铜级尸潮?” “我看是那嚎叫者走了眼,没把他们当回事罢了。” 站在下方的徵税官格鲁姆立刻弓起身子,諂媚的笑容堆在脸上,手指不安地绞著腰间的皮质钱袋: “大人说得是!” “定是尸潮半道散了,那杨尔德才捡了个便宜。” “依属下看,现在正是去清算的时候!” “往年的黑麦税、皮毛税,还有这次『战利品分成』!” “把嚎叫者的骨刺、腐液都弄回来,您那新书房的壁炉正好缺些奇物装饰。” “嗯,不错,就是要榨乾这群贱民最后的价值!” 凯勒男爵端起银杯,琥珀色的麦酒晃出细密的泡沫,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男爵大人英明!” 格鲁姆连忙应下,正准备转身去安排。 暖阁的木门突然被推开。 管家捧著一个镶金的信封快步走进来。 脸色发白。 连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髮都乱了几缕: “大人!圣光教会的巡行使团,后天就到!” “什么?” 凯勒男爵猛地放下酒杯。 麦酒洒在狐皮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眉头皱起。 质问道: “怎么这么快?” “不是说下月才来吗?” “是教会提前了行程,信使刚到,说要核查北境『信仰传播情况』。” 管家將信封递过去。 “您知道的,教会手握举荐权,此次考核,有关您是否能晋升爵位……” 凯勒男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捏著信封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纸里。 半晌,他狠狠踹了一脚桌腿,银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晦气!先把这事办了!” “霜棘村的事往后推。” “一群乡巴佬跑不了,等教会的人走了,再让他们好看!” 凯勒男爵顿了顿。 斥候躬身退下。 格鲁姆站在原地,不敢多言。 在黑岩堡,没人敢违逆男爵的决定,尤其是在圣光教会这件事上。 与此同时。 霜棘村的雪地里,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杨尔德准备將石墙升级成更加高大坚固的岗岩墙。 民心值足够。 但材料还正在搬运。 雷姆扛著半人高的岗岩块。 宽厚的肩膀上落满了雪粒,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他身后,十几个村民推著木车,將石块运往城墙缺口。 车轮碾过冻结的血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再加把劲!” 雷姆的吼声穿透寒风,他將石块砌在城墙缺口处。 灰浆里混了融化的冰晶矿粉,在低温下迅速凝固。 不远处,三座全新的寒冰箭塔也正在搭建,塔身上刻著细密的纹路。 库克正指挥猎手们安装箭槽,每一根木樑都用霜棘木加固,顶端的箭口对准了雪原方向。 “杨尔德村长说了,这箭塔能射霜冻箭,覆盖十米范围。” 库克拍了拍塔壁,木头上的霜簌簌落下: “下次再有腐尸来,不等它们靠近城墙,就能冻住它们的腿!” 村政厅旁。 老哈默的铁匠铺已经升级成了“元素锻造工坊”。 虽然建筑等级回退到了lv1,但建筑的基础属性,比起原来的铁匠铺,却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黑色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带著淡淡的冰雾。 老哈默正手把手教莉娜锻造。 第三十七章:艾拉觉醒,落雪村变故 铁砧上。 一把短剑正在淬火。 莉娜將冰晶矿粉撒在剑身,瞬间,剑身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膜。 “这就是元素附著?” 莉娜惊喜地看著剑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立刻缩回手。 “好冰!” 她在实验自己的天赋能力。 尝试著为锻造出来的装备,施加不同种类的特殊效果。 老哈默递过一本泛黄的图谱。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青铜级武器图谱,你琢磨琢磨,给凛牙打一副冰晶爪套。” “她那爪子,配上这个,威力能翻一倍。” 莉娜接过图谱,手指抚过泛黄的纸页,眼中满是坚定。 工坊外,艾拉正提著一个草药篮走过,篮子里的冰绒苔还带著新鲜的寒气。 这是她刚从药剂园采来的,专门给塔莎用。 初级治癒所也建立了起来。 屋子里,塔莎正坐在一张铺著麻布的木床旁,手掌泛著淡淡的绿光,笼罩在伤员的腿上。 那伤员原本疼得直冒冷汗,此刻却渐渐平静下来,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 塔莎轻声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好多了,不疼了。” 伤员虚弱地笑了笑。 “而且……我好像闻不到那腐臭味了。” 塔莎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就在刚才,伤员身上,因为腐尸攻击而残留的“腐秽之气”正,被她成功驱散。 这是【初级生命癒合】天赋,在高强度战斗中,被她摸索出来的新能力。 塔莎將艾拉送来的冰绒苔捣成泥,敷在伤口上,又从背上的草药背包里取出绷带。 这是艾拉专门为她缝製的,布料里织了细密的纹路,能让草药保鲜更久。 天赋者的治癒能力,加上草药辅助,效果事半功倍。 “杨尔德村长说,你恢復得快,下周就能加入巡逻队了。” 塔莎一边包扎,一边轻声说。 伤员的眼睛亮了起来,原本黯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 圣所外的空地上,凛牙正带著几个孩子滑冰。 她穿著艾拉缝製的厚袄,冰蓝色的狼尾巴露在外面,隨著动作轻轻摆动。 脚下用天赋能力凝聚出两块薄冰,双手牵著孩子的手,在冰面上划出优美的弧线。 “慢点,別摔了。” 凛牙笑著说,声音里满是温柔,和之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突然,她看到远处有村民在清理屋面积雪,积雪太厚,压得屋顶的木樑都弯了。 她立刻鬆开孩子的手,跑了过去。 双手一扬,冰晶瞬间凝结在掌心,形成一对锋利的狼爪。 “我来帮你们!” 凛牙纵身一跃,跳到屋顶上。 爪子划过积雪,积雪瞬间被切成小块,簌簌落下。 村民们连忙道谢。 凛牙只是笑著摇头,尾巴摇得更欢了。 傍晚时分,村政厅里,杨尔德正看著领主面板,上面的民心值还在稳步增长。 突然,他注意到艾拉的绿色光点亮度变亮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杨尔德村长。” 艾拉轻轻推开门,手里拿著一个缝好的布偶,. “我……我想组织大家说说故事,那些失去亲人的村民,总是睡不著……” 杨尔德点点头。 跟著艾拉来到村中空地。 一些村民们围坐在篝火旁,脸色都带著悲伤。 艾拉坐在中间,手里拿著布偶,轻声说: “我娘走的时候,告诉我,难过的时候就说说她的事,说多了,就像她还在一样。” 她顿了顿,开始说起自己的母亲,那个会缝布偶、会煮热汤的女人。 渐渐地,有村民开始跟著说,有人说自己的丈夫,有人说自己的孩子。 篝火旁的哭声慢慢变成了轻声的诉说。 突然,艾拉的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柔和的光芒笼罩著每一个村民。 原本哭泣的村民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悲伤也淡了几分。 杨尔德看著面板。 艾拉的绿色光点变成了蓝色。 她觉醒了! 天赋能力【心灵慰藉】:降低负面情绪,提升团队士气。 艾拉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村民,。 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却是笑著的: “有用……真的有用!” 杨尔德走上前,递给她一条围巾: “你做的很好,艾拉。” 三天后。 霜棘村的村口,。 汤姆骑著一匹瘦马,风尘僕僕地赶了回来。 他跳下马,顾不上擦脸上的雪,就衝进了村政厅。 匯报前往冰石村和枯木村沟通交流的结果。 好消息。 因为霜棘村吸引並消灭了绝大部分尸潮主力。 所以冰石村和枯木村並没有遭灾。 最多是有零星一小部分腐尸跑了过去,不成气候,全部都被消灭。 而也正因为有枯木村和冰石村的帮助,霜棘村才能以超出杨尔德预先规划的速度,快速发展,成功抵挡住这一次的尸潮袭击。 村庄联盟带来的优势,成功体现了出来。 一周后。 霜棘村的村政厅里。 冰石村村长瓦里克,,和库木村的代表刀疤猎人坐在木桌旁。 面前各自摆著一碗热汤。 “资源共享,防务联防。” 老瓦里克放下汤碗,声音坚定: “冰石村同意!以后只要霜棘村有难,我们的猎手立刻就到!” 刀疤猎人也点点头,指节敲了敲桌子: “枯木村也同意!” “我们得设烽火台。” “冰风隘口、雪松谷,每个路口一个,轮流派人守著。” “有情况就点火,这样大家都能提前准备。” 杨尔德笑著点头,將一张画好的地图推过去: “我已经让人准备木材了,明天就开始建。” 又过了几天。 霜棘村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庆功宴。 村民们围在篝火旁。 冰石村的人带来了熏鹿肉。 枯木村的人带来了野果酒。 霜棘村的人则端出了黑麦麵包。 凛牙表演了冰系能力,冰晶在她手中变成飞舞的蝴蝶。 莉娜展示了新打造的短剑,剑身泛著冰光;。 艾拉则给每个孩子送了一个布偶,孩子们的笑声在雪夜里格外响亮。 第二天。 村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负责巡查联盟边界的猎手。 他的马浑身是汗,嘴里喷著白沫,刚停下就栽倒在地。 猎手踉蹌著爬起来。 声音带著颤抖: “杨尔德村长!” “落雪村…落雪村没了!” “他们似乎是被另一伙尸潮袭击,整个村子都无一倖免!” 杨尔德的心猛地一沉。 立刻召集库克、雷姆和凛牙,带上二十名猎手,骑著最快的雪马往落雪村赶。 第三十八章:圣光教会的巡行使团 落雪村也是霜棘村周围的村庄。 位於西北方向,距离较远,且平时较少往来。 越往西北方向走。 空气中的腐臭味越重。 原本覆雪的土地渐渐变成了黑绿色,踩上去黏腻得像烂泥。 连耐寒的霜棘灌木都枯死了。 枝干上掛著黑褐色的黏液,一碰就碎成粉末。 “这是……腐化之力。” 塔莎跟在队伍后面,手掌泛著绿光却不敢靠近土地。。 “比之前遇到的腐尸污染强太多了,连土地都被浸透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到落雪村村口时。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原本的木屋全成了焦黑的残骸。 地上堆满了腐尸的碎块,黑绿色的腐液渗进泥土里,在雪地里画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更有一具具被啃食成骷髏的尸骸,无声诉说著村庄里曾经发生的惨剧。 “该死的腐尸!” 凛牙触景生景,想起自己部落覆灭时的惨状。 雷姆蹲下身,用斧头戳了戳地面,斧头尖立刻被染成黑色。。 他皱著眉:“这土废了,种不了黑麦,连草都长不出来。” 杨尔德走到村中心。 脚下的土地散发著刺骨的寒意,不是北境的严寒,而是腐化带来的阴冷。 腐尸活动带来的腐化力量,已经將整座落雪村的地盘都腐化成了废土。 倘若霜棘村失守,眼下应该也会是同样的景象。 而被腐化之源污染的土地,只有圣光教会的力量才能净化。 “这里的土地,在被净化之前,根本无法再利用。” 杨尔德嘆了口气: “等以后找到净化的办法再说。” 凛牙看著枯死的灌木,冰蓝色的尾巴垂了下来。。 她试著释放一丝冰系能量,却被土地里的腐化之力抵消了。 “没用……我的冰冻不住这东西。” 杨尔德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原上。 那里,或许还有更多被腐化的村庄。 而圣光教会,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可他又想起凯勒男爵的算计,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与此同时。 黑岩堡的城门处。 “都快点!教会的马车快到了!” 管家挥舞著鞭子,呵斥著动作迟缓的僕役,眼角却时不时瞟向城门远方。 广场两侧,男爵麾下的骑士们身著擦亮的鎧甲,佩剑悬在腰间,却刻意背对著堡外的平民区。 贫民窟隱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却没人敢回头。 昨夜,男爵已下令將几户断粮的村民,“安置”到堡外废弃仓库,美其名曰“避免衝撞贵客”。 实则怕衣衫襤褸的平民坏了他的“政绩”。 而凯勒男爵正站在台阶上,整理著身上的鎏金鎧甲。 他特意换上了绣著圣光徽记的披风,连平日里懒得打理的头髮,都梳得整整齐齐。 身边站著几个心腹骑士,管家则指挥著僕人在城门两侧摆上鲜。 虽然北境的冬天只有乾,却也儘量显得庄重。 而之所以如此庄重。 是为了要迎接即將到来圣光教会巡行使团! “记住,教会的人问什么,就说领民都安居乐业,税收都是自愿交的。” 凯勒男爵低声叮嘱心腹,眼神锐利: “要是有人敢乱说话,直接扔去餵狼。” 心腹们连忙应下。 正说著。 远处的雪地里传来了马蹄声和车轮声。 凯勒男爵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朝著远方望去。 只见几辆镶著圣光徽记的马车正缓缓驶来。 车轮碾过积雪。 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跡。 马车上的银铃在寒风中响著,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了!” 第一辆马车停下,车门被身穿盔甲的卫道士拉开。 艾萨克神父率先下车,黑色的神父长袍下摆扫过雪地,外罩的白色圣带一尘不染。 他目光扫过广场的布置,落在男爵递来的镶金礼盒上,却未多看两侧的骑士,更未提及“想见见领民”。 只是淡淡点头: “男爵有心了。” “先核查信仰文书,再谈后续。” 紧隨其后的是圣殿卫道士们,他们身著银白色镶金边的半身甲,蓝色披风上的太阳纹章隨风飘动,神情肃穆。 他们迅速分散到马车周围警戒,手按剑柄. 目光扫过广场时,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在他们眼里,北境的“蛮荒”,连配得上圣光照耀的资格都未必有。 第二辆马车上。 新上任的见习修女,伊卡洛斯,则是最后一个下来的。 她裹紧灰白色的见习修女服,却还是被寒风冻得缩了缩脖子,金色的长髮从头巾下溜出几缕,垂在泛红的脸颊旁。 正在用湛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黑岩堡。 伊卡洛斯目光下意识飘向堡外的平民区,隱约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皱起眉头: “修女姐姐,那是谁家的孩子?是不是冻著了?” 身边的资深修女玛莎,立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神严厉却语气温和: “伊卡洛斯,专注於教会事务。” “贵族自有安排,別多问。” 伊卡洛斯抿了抿唇,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指尖却悄悄攥紧了修女服的衣角。 孤儿的她从小被教会抚养长大。 圣光一直是她的信仰。 教义里说要怜悯受苦之人。 可现在她连问一句都不行。 无人在意伊卡洛斯內心的想法。 凯勒男爵盛情將二十人规模的巡行使团请进堡垒。 晚宴设在黑岩堡的宴会厅。 鯨油灯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火焰跳动间,映得桌上的食物愈发诱人。 烤整鹿的油脂顺著银盘边缘滴落,蜂蜜麵包散发著甜香,琥珀色的麦酒在银杯里晃出细密的泡沫…… 这些食物,足够堡外十户村民吃半个月。 可此刻却被隨意摆放在桌上,像不值钱的石子。 凯勒男爵端著银杯,殷勤地向艾萨克神父敬酒: “神父,您尝尝这鹿肉,是今早刚猎的雪麋鹿,肉质鲜嫩。” “我对教会的支持您是知道的,黑岩堡里的教堂,每年的圣典我都亲自参加。” 他嘴上说著支持,却绝口不提自己从未给村民分发过圣典,更別提在村庄里建教堂。 那座所谓的“教堂”,不过是堡內一间閒置的小房间,连圣像都是去年从其他领地换来的次品。 艾萨克神父接过酒杯,浅尝一口,目光却落在手边的文书上: “男爵的心意,教会知道。” “不过当务之急是核查信仰传播情况,北境不能出乱子。” 神父话里有话,显然对男爵的“政绩”早有耳闻,却不愿点破。 教会与贵族的默契,本就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第三十九章:见习修女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坐在餐桌角落,面前的银盘里放著一块蜂蜜麵包,可她却没胃口。 她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食物,又想起下午听到的孩子哭声。 忍不住轻声问身边,同为见习修女的好友莉莉: “莉莉,你说这些麵包,堡外的村民也能吃到吗?他们会不会饿肚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邻座的格鲁姆和几个骑士停下了筷子。 徵税官格鲁姆嗤笑一声,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修女怕不是脑子坏了?” “平民哪配吃蜂蜜麵包?能啃上黑麦根就该谢天谢地了。” 骑士们跟著低笑起来,目光落在伊卡洛斯身上,像在看一个不懂世事的傻瓜。 玛莎修女立刻放下刀叉,打断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教义里教你的『沉稳』呢?” “贵族的安排自有道理,不该问的別问。” 艾萨克神父也瞥了伊卡洛斯一眼,眼神里带著淡淡的评判,仿佛在说“天真得可笑”。 隨即转头继续与男爵谈论文书,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伊卡洛斯低下头,脸颊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攥紧麵包,指尖几乎要把柔软的麵包捏碎。 她记得教导她的神父说过,圣光是为了照亮所有受苦的人。 但什么在这里,圣光只照得到宴会厅的奢华,照不到堡外平民的寒冷与飢饿。 第二天清晨。 伊卡洛斯跟著玛莎修女在堡內整理医疗物资。 圣水里的银片在阳光下泛著微光,止血药膏的气味瀰漫在房间里,可她的心思却全在昨夜的疑问里。 就在这时,两个圣殿卫道士的閒聊声从门外传来: “你听说了吗?落雪村被尸潮平了,土地都被腐化了,连草都长不出来。” “活该!一群平民而已,连尸潮都挡不住。倒是霜棘村的杨尔德,运气比较好,尸潮居然改道了,不然他们也得死,哈哈。” 伊卡洛斯手里的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药水洒了一地。 她顾不上收拾,衝出门抓住其中一个卫道士的衣袖,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急切。 “落雪村?尸潮?村民呢?他们怎么样了?” 那卫道士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鎧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死光了唄!” “那地方现在全是腐化之力,碰都不能碰。” “赶紧把药瓶捡起来,別耽误我们警戒。” 说完,卫道士转身就走,留下伊卡洛斯僵在原地。 伊卡洛斯攥著修女服的衣角,快步走向艾萨克神父的书房。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神父!落雪村的村民遭遇了尸潮,土地也被腐化了!” “我们去那里祷告吧,用圣光安抚逝者,说不定还能净化一点土地。” 伊卡洛斯语速飞快,声音带著颤抖,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恳求。 艾萨克神父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头看著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伊卡洛斯,净化仪式需要教会总部批准,消耗的圣物不是你能想像的。” “我们的任务是核查信仰,不是处理每个村庄的灾情。” “落雪村已无活人,祷告没有意义。” “可是神父……” 伊卡洛斯还想爭辩,书房门却被推开。 凯勒男爵走了进来,脸上堆著假笑: “神父说得对!” “落雪村离这里太远,路上还有腐尸隱患,万一伤到教会的贵客就不好了。” “再说那地方的土地已经废了,去了也没用,不如留在堡里安心核查。” 他心里打著算盘。 要是伊卡洛斯去了落雪村,看到倖存村民的惨状,再知道自己对灾情漠不关心,岂不是要在教会面前坏了他的名声? 伊卡洛斯看著神父和男爵冷漠的表情,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莉莉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 “伊卡洛斯,我跟你去。我也想为落雪村的村民祷告。” 不远处,同样作为新人,跟隨使团歷练的卫道士卡尔也走了过来。 他们三人算是好朋友。 卡尔挠了挠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去。我家人以前也是被尸潮害死的。” “虽然落雪村和我素不相识,但我想送他们最后一程。” 伊卡洛斯看著眼前的莉莉和卡尔,笑著点了点头: “嗯!我们偷偷去,带上圣水和圣像,很快就回来。” 三人趁著午后巡查的间隙,悄悄从黑岩堡的侧门溜了出去,朝著落雪村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 落雪村外围的雪地里。 杨尔德正蹲在浅沟旁,看著村民用冰块隔绝被腐化的土地。 黑绿色的腐液渗在泥土里,连冰块都被染成了黑色,散发出刺骨的阴冷。 腐化之力扩撒性极强。 就像是一滴墨水落到白纸上,很快就会晕染开一大片。 雷姆扛著双刃斧,在沟边巡逻,眉头皱得紧紧的: “村长,这腐化之力扩散得太快,冰块撑不了多久。” 杨尔德站起身。 刚想说话,脑海中的天赋者小地图却是突然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一个明亮的绿色光点正缓慢向落雪村移动,亮度远超普通未觉醒潜力者。 杨尔德愣住了。 这是……新的未觉醒天赋者? “主人,怎么了?” 凛牙走了过来,好奇询问。 杨尔德的目光紧紧盯著小地图上的绿光,若有所思: “凯勒男爵大张旗鼓,整个黑岩领都知道,圣光教会的巡行使团昨天到了黑岩堡。” “这个光点……说不定和他们有关。” 圣光教会的圣水,和光明系、神圣系的法术,可以遏制乃至净化腐化之力。 这个教会出身的未觉醒的天赋者,或许能为净化土地带来转机。 可以尝试接触一下。 “雷姆,你继续带著村民加固冰沟。” 杨尔德转身对雷姆说,然后看向凛牙: “凛牙,跟我去看看。” “注意隱藏行踪,先別暴露身份。” 凛牙点点头,两人沿著光点移动的方向走去,雪地里留下两道浅浅的脚印。 寒风卷著雪粒打在脸上。 杨尔德看著小地图上越来越近的绿光,心里既有警惕,又有期待。 第四十章:伊卡洛斯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落雪村,寒风萧瑟,荒芜死寂。 伊卡洛斯踩著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当村庄的轮廓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猛地停下脚步,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没有炊烟,没有呼喊,甚至连一丝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原本该有木屋错落的地方,只剩焦黑的木架歪斜著,木樑上掛著的破布被腐化液染成墨色,风一吹就簌簌掉落黑渣。 “这…这就是落雪村?” 莉莉躲在伊卡洛斯身后,声音发颤,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地面覆盖著黏腻的黑绿色腐土。 雪落在上面瞬间融成带著恶臭的黑水,连空气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仿佛这片土地都在腐烂。 卡尔握紧腰间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曾在尸潮中失去家人,却从未见过如此彻底的毁灭。 村口散落著村民的遗物。 断裂的木勺、被撕烂的儿童袄、冻硬的黑麦饼已被腐液染黑,表面泛著诡异的光泽。 却连一具完整的遗体都找不到,只有零星的骸骨碎片嵌在腐土里,无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的惨剧。 “怎么会,连一个人都没剩下…” 伊卡洛斯强忍著胃里的翻涌,一步步走进废墟。 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北境,也是她第一次目睹尸潮过后的腐化废墟。 比想像中还要更加悽惨。 仿佛人间地狱。 伊卡洛斯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她的修女服下摆扫过腐土,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走到村中心的广场时,伊卡洛斯再也忍不住,跪在雪地里,泪水顺著脸颊滑落,落在雪上瞬间凝成冰晶。 她从怀里取出圣像和小瓶圣水。 双手合十。 声音带著哭腔开始祷告: “愿圣光照亮这片土地,愿逝者能在天国安息,不再受腐尸侵扰,不再受寒冷折磨。” 祷告声很轻,却穿透了呼啸的寒风。 她想起卫道士说的“平民死了就死了”,想起神父和男爵的冷漠。 信仰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悲伤与不甘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突然,胸口的十字架微微发烫。 伊卡洛斯下意识低头,只见指尖溢出微弱的金色微光,细碎的落在腐土上。 滋滋—— 微光接触腐土的瞬间,黑绿色竟缓缓褪去,露出原本的棕褐色。 周围的腐臭也淡了几分。 “伊卡洛斯,你的手,在发光!” 莉莉惊讶地指著伊卡洛斯的指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卡尔也放下了剑,看著那片被微光覆盖的土地,喉结剧烈滚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力量。 伊卡洛斯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著指尖的微光,又看了看脚下的腐土,泪水再次落下。 却是带著一丝希望的哭腔: “原来我的祷告,不是没用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圣水洒在腐土上。 圣水与微光交织,形成一小片洁净区。 虽然短暂,却让这片死寂的废墟,有了一丝生机。 祷告结束后,伊卡洛斯没有立刻离开。 她蹲下身,將散落的遗物一一收拢。 被染黑的儿童围巾、断裂的木勺、磨破的袄……每一件都用雪仔细擦拭,然后埋进相对乾净的雪堆里。 还在掩埋处插上繫著白布条的树枝。 “我无法拯救你们,但至少让你们的东西有个归宿。” 伊卡洛斯轻声说著。 像是在为逝者送別。 与此同时,黑岩堡的书房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玛莎修女慌慌张张地衝进书房,连门都忘了敲: “神父!不好了!” “伊卡洛斯、莉莉和卡尔,他们带著圣水偷偷去落雪村了!” 艾萨克神父正低头核查凯勒男爵提交的文书。 羊皮纸上写满了“领民自愿捐税”“信仰虔诚”的字样。 可他一眼就看出字跡是偽造的。 听到玛莎的话,他猛地將羽毛笔摔在桌上。 墨汁溅在文书上,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没有规矩!” 艾萨克神父的声音带著慍怒。 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个新上任的修女,教会的纪律,全被她拋在脑后了!” 玛莎连忙上前,语气带著恳求: “神父,落雪村那么危险,万一他们遇到腐尸……” “危险?” 艾萨克打断她。 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境本就凶险,这点教训都受不住,也配当教会的人?” 玛莎愣住了:“您要派人把他们抓回来吗?” “不急。” 艾萨克冷笑一声。 拿起凯勒男爵偽造的文书,指尖用力捏皱了纸角。 “他们走不远。” “就让几名卫道士,去落雪村把伊卡洛斯她们带回来,到时候再按规矩惩戒。” 艾萨克神父並不在意伊卡洛斯三人的安危。 隨便指派了几名卫道士,就打算將三人带回来。 这时。 书房门被推开。 凯勒男爵端著银杯走进来,脸上堆著諂媚的笑容: “神父,文书的事?”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艾萨克阴沉的脸色。 男爵心里一紧,连忙陪笑: “神父放心!” “要是需要人手抓那几个修女,我这就派骑士去!” “不必了。” 艾萨克摆手拒绝。 “教会的事,教会自己处理。” “男爵还是管好自己的领地吧。” 凯勒男爵不敢多言,只能点头应下,心里却更忌惮这位艾萨克神父。 对方表面不苟言笑,实则比他更懂得算计。 落雪村的废墟里,伊卡洛斯正整理著最后一件遗物。 一块绣著小熊图案的儿童围巾,边角被腐液染黑,却还能看出绣工的稚嫩。 伊卡洛斯的指尖再次溢出金色微光,比之前更亮,覆盖的范围扩大到一米,腐土褪去黑绿色,露出原本的棕褐色。 而杨尔德和凛牙,已经悄悄来到了落雪村。 “这股力量……” 远处的枯树后,暗中观察的凛牙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敏锐: “能克制腐化,很纯净。” 杨尔德点点头。 目光紧紧盯著小地图上的绿色光点。 光点亮度骤增,几乎要变成淡蓝色,像一颗跳动的萤火。 “看来,那位金色头髮的修女,就是小地图上显示的未觉醒天赋者了。” “听他们之间的谈话,她是叫伊卡洛斯?” “看这架势,伊卡洛斯应该已经到了觉醒的临界点,很快就要正式成为天赋者了。” 第四十一章:伊卡洛斯被关禁闭 杨尔德刚想上前查看。 就听到卡尔警惕的喊声: “谁在那里?出来!” 杨尔德让凛牙继续隱藏。 自己举起双手,缓缓从枯树后走出。 他身上没有携带武器,语气平静: “別紧张,我们是霜棘村的人,来查看腐化情况,没有恶意。” 杨尔德特意提到霜棘村,观察对方的反应。 伊卡洛斯听到霜棘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之前卫道士提过,霜棘村的村长杨尔德,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本以为会是个苍朽的老者。 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伊卡洛斯轻轻推开卡尔的剑,小声问: “你是杨尔德村长?” “落雪村真的没有倖存者了吗?” 她的语气带著最后一丝期盼。 杨尔德点头,语气沉重: “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腐土污染得太严重,连遗物都很难保存。” 凛牙这时悄悄走近,她能感受到伊卡洛斯身上没有恶意,轻声说:“你的力量很有用,但这里的腐土范围太大,光靠祷告不够。我们试过用冰块隔绝,可撑不了多久。” 伊卡洛斯刚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嗒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卡尔脸色大变: “他们肯定是来抓我们的!” 伊卡洛斯看著杨尔德,眼中满是愧疚。 她知道教会的行事风格,若是发现杨尔德与她们接触,说不定会迁怒霜棘村。 於是,伊卡洛斯猛地將杨尔德和推向枯树林: “你快躲起来!別被他们发现!” “我们是擅自来到这里的,不能连累你!” 杨尔德还想再说什么。 伊卡洛斯却用力推了他一把,从怀里掏出小瓶圣水塞进他手中。 瓶身上还带著她的体温。 “这能暂时压制腐化,你拿著!” 伊卡洛斯的声音急切: “我们会跟他们回去,不会供出你们的!” 话音刚落,两个身著银甲的卫道士就骑马赶到,看到伊卡洛斯三人,厉声呵斥: “你们三个,给我站住!” “谁让你们擅自离开的?神父要你们立刻回去!” 伊卡洛斯没有反抗。 只是回头望了一眼杨尔德藏身的枯树林的方向。 然后跟著卫道士转身离开。 莉莉和卡尔连忙跟上,走之前,卡尔还对著枯树林的方向,悄悄点了点头。 躲在树林里的杨尔德握紧手中的圣水,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凛牙站在一旁。 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伊卡洛斯的力量,是非常纯净的圣光。” “要是能爭取到她也加入到村庄里,就有希望净化落雪村,乃至更多被腐化的土地了。” 杨尔德点头,目光望向黑岩堡的方向。 黑岩堡的议事厅內。 烛火跳动。 墙壁上的徽记忽明忽暗。 氛围冰冷。 伊卡洛斯、莉莉和卡尔,被两名圣殿卫道士押著走进来。 银甲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艾萨克神父端坐主位。 黑色长袍垂落在冰冷的石砖上。 颈间的太阳金徽泛著冷光。 目光扫过三人时,带著毫不掩饰的慍怒。 凯勒男爵站在侧旁,双手背在身后。 “伊卡洛斯,莉莉,卡尔。” 艾萨克的声音打破沉默。 指尖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厉声责问: “教会的纪律,你们都忘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擅自离开黑岩堡?” 伊卡洛斯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倔强: “神父,落雪村的村民太可怜了,那里的腐化之力越来越严重,我想为他们祷告,哪怕只能让他们安息……” “祷告?” 艾萨克猛地將手中的圣典摔在桌上,书页散开: “教会派你们来北境,是核查信仰,不是让你们为了几个平民冒险!” “你们的行为,差点让教会蒙羞!” 玛莎修女立刻上前一步,语气严厉: “伊卡洛斯,你太天真了!” “北境的腐化岂是祷告能解决的?” “安分守己完成任务,才是你该做的!” 就在这时。 凯勒男爵突然开口,唱起白脸。 语气温和的劝道: “神父,依我看,他们也是年轻不懂事,念在初犯,不如从轻发落。” “黑岩堡还有閒置的房间,先將他们禁足,等使团离开后再做处置,也免得影响教会巡查的正事。” 艾萨克瞥了男爵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既然男爵求情,便饶过你们这一次。” “即日起,禁足於西侧禁闭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若再敢擅自行动,按教会律法处置!” 卫道士立刻押著三人离开议事厅,走向西侧的禁闭室。 房间狭小阴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三张稻草床。 窗户被铁栏封住,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著刺骨的凉意。 夜幕降临。 禁闭室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卡尔靠在墙角。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 突然开口: “再过两天,使团就要离开北境了。” “我下午听卫道士閒聊,说神父他们根本没打算去落雪村、石溪村这些严重腐化的地方。” “而是只去了几个灾情轻微的村庄,念念经文就走,完全是敷衍了事。” “怎么会这样?” 莉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教义里不是说,要净化邪恶,怜悯受苦之人吗?” “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伊卡洛斯攥紧手中的圣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失望: “他们只在乎教会的威严,在乎和贵族的利益交换,根本不在乎北境村民的死活。” “这样的『圣光』,不是我想追隨的。” 她想起落雪村的废墟,想起那些被腐化的土地,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伊卡洛斯看向莉莉和卡尔。 眼神逐渐坚定: “我不想走。” “北境需要有人真正净化腐化,哪怕我的力量微薄,哪怕要很多年。”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逃出去吗?” “留在北境,为这里的村民做些实事。” 莉莉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跟你走!” “我早就看不惯教会的虚偽了!” “能为北境的村民做事,比跟著使团回去更有意义!” 卡尔也声音沙哑: “我家人以前就是被尸潮害死的。” “能为净化北境出力,我愿意出一份力。” “我熟悉黑岩堡的巡逻规律,能帮忙避开守卫。”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压低声音制定越狱计划。 卡尔回忆著卫道士的巡逻路线: “每天午夜时分,西侧的守卫会换班,有一刻钟的空隙。” “我们可以趁这个时候逃出去。” 莉莉从怀里掏出一根金属髮簪,眼神坚定: “铁窗户虽然小,但我发现连接处已经生锈。” “我试试用髮簪撬一撬窗户铁栏的连接处,应该能打开一个缺口。” 第四十二章:接收难民 …… 杨尔德和凛牙踏著残雪返回村庄。 村口的岗岩城墙已修復大半。 村民们正扛著木料往来穿梭。 铁锤敲击石块的声响此起彼伏,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生机。 杨尔德刚走进村,就看到塔莎捧著草药篮迎上来,掌心泛著淡淡的绿光。 她刚为巡逻的猎手处理完伤口。 “落雪村那边怎么样?” “腐化范围还在扩散吗?” 塔莎急切地问道。 同时看到杨尔德手中的圣水。 杨尔德將圣水递给塔莎,语气沉稳: “腐化范围比想像中大,但我们遇到了一个能克制腐化的人。” “这瓶圣水是她给的。” 他没有提及伊卡洛斯的教会身份。 只强调其力量的纯净。 因为他不想在事情明朗前,引发村民对教会的牴触。 塔莎接过圣水。 她轻轻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暖意扑面而来。 掌心的绿光瞬间亮了几分: “这股力量很纯净,很神圣!” “我能拿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批量复製吗?” “嗯,如果能成功最好。” 杨尔德点了点头。 塔莎於是快步走向村子里,由原本一间医务室升级而成的初级医疗院。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凛牙站在一旁。 冰蓝色的尾巴轻轻摆动。 “塔莎还真是积极呢!” “毕竟尸潮带来的腐化,的確是我们目前的心头大患。” “虽然还没扩张到这里,但倘若没有有效的遏制手段,终究没法安心。” 杨尔德嘆了口气。 两人转身走向村政厅。 村庄的战后重建工作,刻不容缓。 村政厅里。 老哈默、库克、艾娜大婶早已等候在那里。 老哈默看著杨尔德,语气急切: “村长,武器和农具都缺得厉害,要是再遇到尸潮,怕是撑不住。” “先修武器,再补农具。” 杨尔德坐在木桌旁,手指敲击著桌面: “莉娜在锻造工坊,你多带带她,看看能不能打造出能对抗腐化的武器。” 老哈默连忙应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 孙女塔莎觉醒成为天赋者,他这个爷爷最近是越来越有盼头。 他早就想试试,孙女的元素能力能不能用到锻造上。 艾娜大婶捧著粮册,眉头皱得紧紧的: “村里现在的粮食不多了。” “要是冬天再长些,怕是要断粮。” 杨尔德接过粮册,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沉声道: “先定量配给,每天每人两个黑麦饼,优先保证青壮和伤员。” “另外,让村民多去採集冰绒苔,既能当草药,也能和其他村庄换粮食。” 库克则匯报了巡逻情况: “村外的冰沟还在加固,但腐化之力扩散得快,冰块撑不了多久。” “我建议再派些人手,在沟边搭建瞭望塔。” “一旦发现异常,能及时预警。” 杨尔德点头同意。 让库克挑选十名猎手,负责瞭望塔的搭建与巡逻。 接下来的三天,霜棘村巡逻忙碌起来。 老哈默的铁匠铺里,炉火昼夜不息。 莉娜的锻造系天赋能力逐渐熟练。 她能在铁剑上附著微量冰元素,对腐尸的伤害提升了不少。 艾娜大婶带领妇女修补房屋,给每户村民的屋舍加装防寒木窗,村里的炊烟渐渐多了起来。 艾拉则组织村民坐在篝火旁,听大家讲述战斗中的故事。 她的【心灵慰藉】天赋让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復,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 杨尔德也没閒著。 他消耗部分民心值,將20亩抗寒黑麦田升级到lv.4。 解锁了【抗腐化+10%】和【生长速度+10%】的词条。 黑麦的叶片变得更加翠绿,即使在靠近落雪村的方向,也没有受到腐化之力的影响。 他还修復了3座受损的箭塔。 並將其升级为寒冰箭塔。 箭塔顶端的冰棱泛著冷光,覆盖范围扩大到15米,村里的防御又加固了几分。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大早,库克就骑著马衝进了村庄,脸上带著急切: “村长!村西三里外有一批难民!” “大约五十人,都是石溪村的村民,说是村里遭遇了尸潮,逃到这里已经山穷水尽了!” 杨尔德立刻跟著库克赶到村西。雪地里。 只见五十余名难民蜷缩在一块岩石后,衣衫襤褸,脸上满是菜色。 一个头髮白的老人抱著一个冻得发紫的孩子,嘴唇颤抖著,看到杨尔德,连忙跪了下来: “村长!求求您收留我们吧!” “我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再找不到地方,就要被冻死饿死了!” 周围的难民也纷纷跪下。 哭声在寒风中迴荡。 杨尔德思索再三。 霜棘村刚刚经歷过一次大战,人口有所减少,再加上需要恢復生產建设,劳动力肯定是越多越好。 再看这些人,身上都背著些破烂包袱,个別人则拎著锄头铁锹等农具,的確是逃亡而来,並非强行侵占。 於是乎杨尔德扶起老人,语气温和道: “起来吧,我们收留你们。” 他转头对库克说: “先把他们带回村里,让艾娜大婶分发热汤和黑麦饼,先给他们暖暖身子。” 回到村庄后,老哈默看著涌进来的难民,忍不住皱起眉头: “村长,村里的粮食本就紧张,再添五十人,怕是撑不过冬天啊!” 艾娜大婶却摇了摇头: “保卫战我们损失了三十多个青壮,伐木场、採石场都缺人手。” “这些难民里有二十多个青壮,正好能补充生產力,长远来看是好事。” 杨尔德沉吟片刻,对眾人说: “人口是根本。” “只要合理调配,不仅不会拖垮村庄,还能加快重建。” 他当即做出安排: “在原冰河村劳工宿舍区旁边,划分出一片新居住区,让村民们帮忙搭建简易板房。” “艾拉和塔莎先给难民检查身体,治疗轻伤。”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的扛著木料,有的提著工具,很快就在宿舍区旁开闢出一片空地。 杨尔德亲自规划板房的位置,確保每间屋子都能挡住北风。 难民们也没有閒著。 青壮们主动帮忙搬运木料。 老弱妇孺则坐在一旁,帮著整理草药。 气氛格外融洽。 傍晚时分,十间简易板房就搭建好了。 艾娜大婶端来热汤和黑麦饼。 难民们捧著碗,眼泪掉在汤里,连连感谢: “谢谢您,村长大人!” “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难民首领是石溪村的老猎人巴顿。 他捧著一块磨得发亮的猎刀,递给杨尔德: “村长,这是我家祖传的猎刀,现在送给您。” “我们石溪村的人,都会干活,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杨尔德接过猎刀,又还给了巴顿: “刀你留著,以后还要靠你保护大家。” “明天起,你带著二十个青壮去伐木场和採石场,跟著雷姆干活,每天管两顿饭。” “老弱妇孺就跟著艾娜大婶,帮忙整理物资、照顾伤员,也能拿到定量的黑麦饼。” 巴顿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难民们也纷纷表示愿意干活。 雪地里,响起了阵阵感激的声音。 杨尔德站在板房旁,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了几分底气。 有了这批难民的加入,霜棘村的重建速度会更快, 抵御风险的能力也会更强。 第四十三章:废土深处,红衣女王 安抚了千恩万谢的巴顿和一眾新加入的难民。 看著他们融入霜棘村的劳作洪流之中。 杨尔德心中稍安。 他转身走向村政厅,准备规划一下,新增人口带来的资源配给问题。 与此同时。 霜棘村数百里之外。 被世人称为“永寂废土”的腐化之地里。 天空昏黄,大地皸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烂与硫磺的怪异臭味。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呜咽和嘶吼。 而在这片废土的深处。 一片诡异的,类似宫殿的建筑,就坐落於此。 大殿內。 王座之上。 一道红裙身影慵懒地斜靠著。 那红裙原本应是极其华贵的款式,用料讲究,绣著繁复的暗金色纹路。 但如今只剩下襤褸的布条和暗淡的顏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红裙身影皮肤苍白,毫无血色,但面容依旧称得上姣好二字。 却带著一股非人的冷漠和深入骨髓的邪气。 高高在上的姿態令人心悸。 而这道红裙身影,便是这片区域腐尸大军的统御者! 一位被腐化之力侵蚀,却保留了部分生前智慧与贵族仪態,连天赋能力也一併被腐化了的墮落者! 手底下的腐尸,都齐声讚颂其为红衣女王! 而此刻,红衣女王正用指尖轻轻敲击著王座扶手。 王座下方,几只形態各异、但同样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变异腐尸,全都恭敬的匍匐在地,如同最谦卑的臣僕。 其中一具腐尸格外奇特。 它体型不算巨大,但头颅异常硕大,开裂的下顎无法闭合,露出口腔內无数细密震颤的黑色肉须。 正发出一连串意义难明、忽高忽低的嘶吼与呜咽,其间夹杂著牙齿疯狂磕碰的噠噠声。 这声音在活物听来只是令人发狂的噪音。 但在红衣女王耳中,却是一份清晰的情报。 嘶吼声停止了。 红衣女王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眸缓缓抬起,望向黑岩堡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无数距离的阻隔。 “圣光的气息…” 红衣女王声音沙哑而縹緲,还带著贵族的腔调: “那些教会的光芒令人作呕,却总是自不量力,试图照亮不该他们触及的黑暗!” 红衣女王微微坐直了身子。 “看来,是时候给这些不识趣的光明走狗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让他们永远沉寂在北境的风雪里。” 红衣女王的目光扫过王座下匍匐的腐尸僕从。 最终落在两个静静侍立的身影上。 这两只腐尸与其他腐尸截然不同。 它们的身躯更加完整,扭曲的形態中透著一股精悍与危险的力量感。 一个身形瘦长,四肢著地,指爪是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漆黑利刃,关节反曲,充满了爆炸性的速度感。 另一个则如同一个小型的肉山,浑身覆盖著厚厚的、板结的污秽角质层,双臂异化成两柄巨大而粗糙的骨质重锤,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力量压迫。 它们身上隱隱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经超越了青铜级,赫然达到了白银级水平! 足以轻易团灭一支小型的贵族军! 是红衣女王麾下的两名得力干將! “去吧。” 红衣女王轻轻挥了挥手。 打发两个僕役去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找到那支车队,把那些教会的人,统统解决掉!” “我不希望再听到他们的消息。” 两名白银级腐尸同时发出一声低沉而嗜血的咆哮,算是领命。 下一刻,它们的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大厅的阴影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红衣女王则重新慵懒地靠回王座。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 此时。 艾萨克神父和巡行使团的其他成员,刚刚结束了在一场村子的布道传教。 正在离开村子,返回男爵堡垒的路上。 北境冰雪茫茫,道路也格外难行。 第一辆马车里,艾萨克神父正闭目养神,暗自祷告。 北境条件贫苦,比起富饶的帝都,简直堪称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他此刻只想儘快完成报告,离开这苦寒之地。 后面的马车里,资深修女玛莎依旧保持著刻板的坐姿,其余几名修女则有些疲惫,在摇晃的车厢里昏昏欲睡。 十名圣殿卫道士骑著马,护卫在车队前后。 他们的神情略显放鬆,但长期的训练仍让他们保持著基本的警戒队形。 鎧甲隨著马匹的行进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突然!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卫道士猛地身体一僵,一道黑影从他身旁山石的阴影中暴起! 两只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漆黑利爪,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轻而易举地刺入了他脖颈处的鎧甲缝隙,扎穿了他的脖子!! 这名卫道士甚至没能看清偷袭者的模样,发出一声警告,就从马背上突然栽落,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敌袭!结阵!” 卫道士队长瞳孔骤缩,声嘶力竭地大吼,猛地拔出了长剑。 训练有素的卫士们立刻试图向马车靠拢,组成防御圈。 但太晚了! 另一侧,那个如同肉山般的白银腐尸,咆哮著从一处土坡后衝出。 根本无视了卫道士们的斧头和刀剑。 由手臂特化而成的,一柄巨大的骨质重锤,带著恐怖的风压狠狠砸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一名卫道士连人带马,竟然被硬生生砸成了肉泥! 鎧甲破碎,血肉和內臟四处飞溅,在地上形成一个可怕的凹坑! 战斗在瞬间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居然有两只腐尸!而且好强!” “难道是青铜级?不对,可能更强!” “为了圣光!挡住它们!” 卫道士们又怒又恐。 眼睛都红了,疯狂地挥舞著长剑劈砍。 但他们的攻击,落在那个肉山腐尸厚厚的角质层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火星四溅。 而那个速度奇快的利爪腐尸,则如同鬼魅般在队伍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和一声短促的惨叫。 它的利爪削铁如泥,撕裂精钢鎧甲,如同撕开纸片一般轻而易举! 第四十四章:使团覆灭! 两名白银级腐尸,完全碾压了最高只有青铜级的教会使团!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保护神父!保护修女!” 卫道士队长声嘶力竭。 他勉强格挡开了利爪腐尸的一次偷袭,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马车內,艾萨克神父脸色惨白,他试图推开车门,凝聚神术。 然而,那个肉山腐尸似乎认准了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撞开两名拼死阻拦的卫道士,巨大的骨锤狠狠砸向第一辆马车! “不!!!”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马车车厢如同被巨石砸中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拉车的马匹惊惧嘶鸣,被巨大的衝击力带倒在地。 马车残骸中,一抹血色晕染开来! 具备青铜级巔峰实力的艾萨克神父,居然被一招重创,打了个半死! “不!艾萨克神父!” 后面的马车里,修女们的惊叫声响成一片。 “邪恶!退散!” 资深修女玛莎强作镇定,试图释放教会的圣光碟机邪术。 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闪过,让那利爪腐尸的动作微微一顿,厌恶地低吼了一声。 但也仅此而已了。 光芒散去,利爪腐尸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刻,它就如同蝙蝠一般,倒掛在第二辆马车的顶棚,利爪猛地刺下,穿透车顶! 车內传来悽厉的惨叫。 混乱,绝望,血腥气瀰漫开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战斗就接近了尾声。 十名精锐的圣殿卫道士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几乎无人留下全尸。 马车破碎,拉车的马匹也未能倖免,倒在血泊中抽搐。 那名利爪腐尸站在废墟中央,舔舐著爪尖的鲜血,发出满足的嗬嗬声。 肉山腐尸则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第一辆马车的残骸旁,粗暴地拨开碎木,將奄奄一息的艾萨克神父拖了出来。 此时此刻,艾萨克神父的白袍已被鲜血染红,他艰难地睁开眼,嘴唇蠕动著,似乎还想祈祷什么。 但回应他的,只是对方高高举起的、沾满血肉碎骨的巨大骨锤。 …… 又过了不知多久,一队黑岩堡的士兵,在队长骂骂咧咧的催促下,慢吞吞地沿著道路前来,准备迎接使团。 “妈的,这么冷的天,还要出来接那些教会的爷……” 凯勒男爵的卫兵队长,话还没说完,鼻子猛地抽动了几下。 下一秒,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顺著寒风飘了过来。 所有士兵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加快脚步,衝过前方一个弯道。 然后,所有人如同被冰封了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眼前,是一片宛若地狱的景象。 破碎的马车残骸四处散落,拉车的马匹和內里的物资被撕得粉碎,混杂在一起。 地上,根本看不到雪地的白色,只有一片被彻底浸透、冻结的暗红色。 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倒伏著,那些他们不久前还见过的、穿著亮眼盔甲的圣殿卫道士,此刻都变成了冰冷的碎肉。 金色的太阳圣徽被踩进血泥之中,变得污秽不堪。 “呕……” 有年轻的士兵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队长的脸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牙齿嘚嘚地打著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使…使团居然全灭了?” “完了!这下完了!” 卫兵猛地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对著一个还算镇定的老兵吼道: “快!快回去报告男爵大人!出天大的事了!” “其他人守著这里!不准乱动任何东西!” 那老兵也知道事情恐怖,连滚爬爬地翻上马背,疯狂地抽打著马鞭,朝著黑岩堡的方向亡命狂奔而去。 那名老兵一路纵马狂奔,几乎將坐骑催吐了血。 总算看到了黑岩堡的轮廓。 他甚至来不及等吊桥完全落下,就一夹马腹,险之又险地冲了进去,引得守门的卫兵一阵惊呼呵斥。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 “不好了!出大事了!” 老兵滚下马鞍,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堡大厅。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奔跑而嘶哑变形。 大厅內,凯勒男爵正愜意地靠在铺著熊皮的座椅上。 炉火烧得正旺,驱散著北境的寒意。 凯勒男爵细品著一杯温过的蜜酒,听著格鲁姆匯报这个月,又从哪个角落榨出了几枚银幣。 此时,听到外面有人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 “慌什么!” 凯勒男爵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惊呼打断了兴致。 不悦地皱起眉头。 將银杯重重顿在桌上: “难道天塌下来了不成?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老兵扑倒在地,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几乎语无伦次: “大人!死了!全死了!” “使团,圣光教会的使团,全都死完了!” “我们没发现一个倖存者!” “什么完了?说清楚!” 凯勒男爵的心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格鲁姆也停下了匯报,惊疑不定地看著地上的士兵。 “就在,就在南边的黑风谷道!” “我们找到的时候,那里的雪地里全是血!” “马车都被碎了,那些教会的卫道士、神父艾萨克,还是其他修女,全都…全都变成碎块了!” 老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眼前仿佛还是那地狱般的景象。 再次强调道: “没有一个活口!全灭了!” “什么?!!” 凯勒男爵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差点掀翻了桌子。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比窗外积雪还要白上三分。 肥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宽大的锦袍也遮掩不住。 “全……全灭了?” “你看清楚了?” “艾萨克神父也……” 凯勒声音发颤,几乎不敢问出那个名字。 “看清楚了!” 老兵艰难地吞咽著口水。 並且语无次地描述著看到的景象,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凯勒男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第四十五章:恐惧的凯勒男爵 肥硕的凯勒男爵,踉蹌著后退一步。 重重跌坐回椅子里。 他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支帝国承认的正式教会使团, 在他的领地上,遭遇袭击,全军覆没!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滔天大祸! 圣光教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帝国女皇为了给教会一个交代, 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拿他这个小男爵开刀! 削爵! 剥夺领地! 甚至送上断头台都是有可能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凯勒男爵的內衣。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巨大的恐惧让他瑟瑟发抖。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这边一波未平,那边一波又起。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一名负责看守禁闭室的卫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甚至没注意到大厅里凝重的气氛,急声道: “男爵大人!不好了!” “禁闭室……禁闭室里那三个教会的人,他们,他们也不见了!” “什么?!!” 又一个噩耗传来。 凯勒男爵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 他猛地抬头。 眼球因为惊怒而布满血丝。 格鲁姆也是嚇得一哆嗦,尖声道: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不是让你们看好吗?!” 那卫兵嚇得腿一软,跪倒在地: “小人也不知道呀!” “刚才换岗的时候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窗户也有撬动的痕跡!” “他们…他们肯定是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 凯勒男爵终於爆发了。 他抓起桌上的银杯狠狠砸在地上。 蜜酒和碎片顿时四溅。 弄脏了名贵精美的地毯。 凯勒男角色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看看报信的老兵,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卫兵,只觉得倒霉透顶! 格鲁姆等心腹手下也彻底慌了神,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使团全灭,教会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那三个小崽子跑了,万一出去乱说……” “完了完了……” 手下们七嘴八舌,如同乌鸦般呱噪。 凯勒男爵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闭嘴!都给我闭嘴!” 凯勒男爵咆哮道,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扭曲。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肥胖的手指神经质地敲击著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使团全灭是事实,无法改变。 教会追查下来,他必死无疑。 唯一的生路,就是把自己摘出去! 凯勒男爵急中生智,猛地抬起头,看向格鲁姆和那几个心腹,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 “格鲁姆!你立刻带上一队绝对可靠的人,骑上最快的马,去现场!把那里给我清理乾净!” “所有能证明使团身份的东西,尤其是艾萨克那个老傢伙的遗体和他的圣徽、文书,能销毁的全部销毁!” “手脚要快,要乾净!” 格鲁姆脸色一白,但还是立刻点头:“是,大人!” “还有你!” 凯勒男爵指向另一个心腹: “去仓库,把使团带来的那几面教会旗帜和备用袍服找出来!” “再去找几个人,要机灵点的,身材和艾萨克、还有那些修女卫道士差不多的!让他们换上衣服!” “大人,您这是要……” 心腹有些不解。 “蠢货!” 凯勒男爵骂道: “我们要举行一场欢送仪式!一场隆重的欢送仪式!” “让所有人都看到,圣光教会的使团,已经『完好无损』、『热热闹闹』地离开我们黑岩领,继续去其他贵族的领地巡查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 “这样一来,就算日后教会派人来查,我们也一口咬定使团早就离开了!” “他们是在离开我的领地之后才出的事!怪不到我的头上!” 心腹们恍然大悟。 虽然觉得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纷纷领命。 “那……那逃跑的那三个小傢伙呢?” 格鲁姆准备离开,又想起这事,急忙问道。 凯勒男爵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和轻蔑。 “伊卡洛斯?那个天真的小修女和她的两个跟班?”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几只討厌的苍蝇: “三个愣头青罢了,身上估计连块黑麦饼都没有,在这冰天雪地的北境,能活过三天都是奇蹟!” “不是冻死饿死,就是成为腐尸或者雪狼的点心!” 他摆了摆手,彻底不再关註: “不用浪费人力去追!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把使团这件事抹平!快去!” 格鲁姆等人再无异议,匆匆领命而去。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的燃烧声。 …… 与此同时。 北境的雪原上。 寒风卷著冰粒,抽打在伊卡洛斯单薄的修女服上,冷得刺骨。 她、莉莉以及卫道士卡尔,三人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岩石裂隙里,脸色冻得发青。 从黑岩堡禁闭室逃出已小半天,缺乏食物和御寒衣物的他们,仅凭著一股获得自由的热切,和对未来的模糊期望支撑著身体不断逃跑。 但北境的严寒,正迅速消耗著这点微薄的热量。 “伊卡洛斯,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莉莉牙齿冻得咯咯作响,紧紧依偎著好友。 卡尔沉默地握著剑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荒凉的原野。 他是三人中唯一受过些军事训练的,但此刻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留在北境作出贡献? 口號响亮,可具体该如何做,他们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远处隱约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响。 不是风声。 而是金属的交击、模糊的咆哮,还有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混杂在一起,凌乱嘈杂。 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什么声音?” 莉莉惊恐地抓住伊卡洛斯的手臂。 卡尔神色一凛,示意她们噤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伊卡洛斯和莉莉也屏住呼吸,跟著偷偷窥视。 远处的景象,让他们血液几乎冻结。 只见黑风谷那边。 两辆教会的马车已然破碎不堪。 醒目的金色太阳纹章被污血和泥泞玷污。 曾经威严的圣殿卫道士们,全都变成了雪地上支离破碎的残骸。 而两个形態恐怖、散发著令人窒息邪恶气息的怪物,正在尸骸中移动。 第四十六章:投奔 一个快如鬼魅,利爪闪烁著死亡的寒光; 另一个力大无穷,每一次锤击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她们甚至看到了艾萨克神父那件熟悉的黑袍一角,淹没在破碎的马车木屑和暗红色的雪泥中。 “什么,使团遇袭了!” 莉莉发出一声几乎窒息的呜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 伊卡洛斯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能感受到,那两只腐尸散发的气息,比她在落雪村感受到的更加冰冷、更加贪婪、更加强大! 那是远超黑铁级的恐怖存在! 绝对达到了白银级! 三人惊恐万分,不敢出声。 眼睁睁看著怪物们似乎確认再无活口,发出低沉满足的嘶吼,然后如同来时一样诡异地消失在荒原的风雪中。 过了许久,直到那令人战慄的气息彻底远去,三人才敢稍微喘息。 他们內心又惊又恐,不住的瑟瑟发抖。 虽然他们对艾萨克神父等人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但並不真的希望对方去死。 可没想到却亲眼目睹了这么残酷的景象。 伊卡洛斯和莉莉瘫软在地,面向那片血泊的方向。 在胸口划著名圣徽,流著泪为死去的艾萨克神父、玛莎修女以及所有使团成员低声祷告。 祈求圣光接纳他们饱受折磨的灵魂。 寂静重新笼罩四野。 只剩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全,全死了……” 卡尔的声音乾涩沙哑。 握著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那种程度的怪物,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太强了!” 绝望的气氛瀰漫开来。 前路似乎被彻底堵死。 黑岩堡回不去,教会使团覆灭。 他们三个在这茫茫北境,如同无根的浮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伊卡洛斯猛地抬起了头,湛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她想起了那个短暂接触过的年轻村长,杨尔德! 不同於凯勒男爵那般高高在上的冷漠,霜棘村的杨尔德村长,提及土地和村民时,眼中的真诚做不了假。 现如今,只有祈求杨尔德收留他们三人了! “我们去霜棘村。” 伊卡洛斯的声音清晰。 莉莉和卡尔同时看向她。 “去找杨尔德村长?” 莉莉有些不確定: “他会收留我们吗?我们可是……” “他和贵族不一样。” 伊卡洛斯打断她,语气越来越坚定: “我记得他的眼神,他是真心想为北境做点实事的人。” “落雪村的惨状他亲眼见过,他需要人手,我们需要一个能真正做些什么的地方。” “而不是在黑岩堡的禁闭室里发霉,或者徒劳无功的死在腐尸手中!” 伊卡洛斯目光决绝: “只有去了那里,我们也许才能真正帮到需要帮助的人。” 卡尔沉默了片刻,重重点头: “我同意。” “待在那男爵手下毫无意义。”、 “那个杨尔德村长,確实像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 “而且,我之前閒著没事时,和其他卫道士喝酒,听他们提起过霜棘村的大致方位。” “就在在黑岩堡的西北方向,大概一天多的路程。” “我可以带路。” 希望的火苗重新在三人心中点燃,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部分严寒和恐惧。 “好!我们去霜棘村!” 莉莉也鼓起勇气,握紧了伊卡洛斯的手。 没有更多犹豫,三人辨认了一下方向,毅然踏著深深的积雪,顶著凛冽的寒风,朝著西北方,想要投奔霜棘村。 …… 同一片天空下。 西北方向的群山之中。 气氛却截然不同。 杨尔德手中的硬木弓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箭矢精准地没入一头壮硕雪麋鹿的脖颈。 猎物哀鸣一声,轰然倒地。 “村长好箭法!” 旁边的猎人发出讚嘆。 杨尔德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 村民们正在忙碌地处理今天的收穫。 好几头雪麋鹿和冰鬃羊被放倒,皮毛完整,肉质肥美。 足够村子消耗一段时间,並能交出可观的税收份额。 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他身边那位安静的身影,凛牙。 她依旧穿著那身黑白相间的女僕装,裙摆却在雪地上移动无声,冰蓝色的狼耳微微转动,捕捉著山林间最细微的声响。 得益於冰狼族天生的狩猎本领,和天赋者的强悍实力,她的存在本身就对猎物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和精准的定位。 偶尔有受伤发狂的野兽试图衝撞猎人,她只需身影一闪,指尖寒芒微现,冰晶凛爪便能瞬间解除威胁,动作乾净利落,甚至不会让血污溅到她的衣裙上。 猎人们从一开始的惊疑好奇,到现在已经变成了由衷的敬佩和信赖。 有凛牙大人在,这次狩猎的效率和安全性远超以往。 “主人,东边山坳里似乎还有一小群冰鬃羊活动的痕跡,要过去吗?” 凛牙走到杨尔德身边,微微侧头询问道,尾巴轻轻扫开落下的雪沫。 杨尔德正要回答,眉头忽然微微一蹙。 他的脑海中,那幅只有他能看见的【天赋者小地图】悄然浮现。 霜棘村附近,一个清晰的绿色光点正在稳定地移动,方向明確,正是朝著村庄而来。 “绿色光点,未觉醒的潜力者,还是从东南方向赶过来……” 杨尔德心中念头飞转。 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有一面之缘,给他留下不错印象的见习修女。 “是伊卡洛斯?她怎么会主动过来?黑岩堡出了什么事?” 惊喜之余,警惕性也隨之升起。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伊卡洛斯不像有恶意,但身为领主,他必须考虑任何意外情况。 “不了。” 杨尔德做出决定,声音沉稳地对凛牙和周围的猎人说: “收穫已经足够,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回村。” 猎人们虽然有些意外,但对村长的命令毫无异议,立刻行动起来,开始將猎物捆绑上拖橇。 队伍很快集结完毕,拖著丰厚的战利品,沿著来时的路下山,返回霜棘村。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风雪中,突然出现了三个蹣跚前行的身影。 第四十七章:相遇 他们衣著单薄,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显得异常狼狈。 猎人们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拿起武器。 库克更是示意队伍停下,上前几步喝问: “什么人?!” 那三人显然也被突然出现的狩猎队嚇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队伍中还有明显亚人特徵的凛牙时,更是紧张地靠拢在一起。 因为上次凛牙躲在暗处,是杨尔德独自和他们三人接触,所以伊卡洛斯三人对凛牙並无印象。 就在这时,为首那个用破旧头巾包裹著金色长髮的少女抬起了头,露出了冻得通红却依然清澈的脸庞。 杨尔德目光一凝,果然是她,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也看到了被猎人们簇拥在中间、身形高挑的杨尔德。 那一刻,她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种找到依靠的安心感。 几乎要哭出来。 “杨尔德村长!” 伊卡洛斯挣脱莉莉和卡尔搀扶的手,踉蹌著向前几步,急切地喊道: “是我!伊卡洛斯!我们从黑岩堡来的,我们想投奔您!” 莉莉和卡尔也紧张地看著杨尔德,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不安。 杨尔德抬手,示意猎人们放下武器。 他走上前,目光扫过三人。 只见三人被冻得瑟瑟发抖、惊魂未定。 眼中更是残留著尚未散尽的恐惧,还有一丝看到希望的光芒。 “伊卡洛斯修女?” 杨尔德的声音平和,带著一丝疑惑: “黑岩堡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弄成这样?” 伊卡洛斯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解释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凯勒男爵他虚偽又残忍!使团也出事了!我们看到了两个非常可怕的怪物,艾萨克神父他们都……”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回想起那场景仍然后怕不已: “我们逃了出来,无处可去。” “求您收留我们!我们愿意干活,愿意为霜棘村贡献一份力量!” 杨尔德静静地听著,观察著他们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脑海中的小地图上,代表伊卡洛斯的绿色光点,已经隱隱绽放出蓝光,是快要正式觉醒的徵兆! 片刻沉默后。 杨尔德点了点头。 脸上露出一丝令人安心的温和笑容: “霜棘村欢迎任何心怀善意、愿意用双手创造生活的人。” “这里天寒地冻,不是说话的地方。” “先跟我们回村吧,暖和过来,吃点东西再说。” 他回头对库克吩咐: “拿些热汤和厚皮毛过来给他们。” 伊卡洛斯三人闻言,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巨大的喜悦和感激之情涌上心头。 眼眶纷纷湿润。 连一向沉默的卡尔也微微躬身,低声道: “谢谢您,村长大人。” 热汤和粗糙但厚实的皮毛,很快送到了三人手中。 从內到外让三人暖和了起来。 狩猎队的队伍再次行动起来,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三个新成员。 伊卡洛斯和莉莉捧著温热的木碗,小口喝著暖彻肺腑的肉汤,跟在杨尔德身边。 卡尔则沉默地帮忙推著一辆装载猎物的拖橇,目光不时扫过周围警惕却不再带有敌意的猎人们,最后落在前方杨尔德和凛牙的背影上。 凛牙好奇地回头看了看三位新面孔。 尤其是金髮修女伊卡洛斯,她身上微弱却纯净的光明气息。 凛牙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安静地继续履行她护卫和女僕的职责。 眾人继续踏上归途。 风雪在身后渐渐减弱。 霜棘村那熟悉的、带著炊烟与劳作声响的气息,逐渐扑面而来。 当杨尔德率领的狩猎队伍,连同新加入的伊卡洛斯三人,出现在村口时,立刻引起了站岗村民的注意。 “村长回来了!” 一个正在修补柵栏的半大孩子眼尖,率先丟下工具,兴奋地大喊著跑过来。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村庄里盪开涟漪。 村民们纷纷从屋舍里、工坊中、城墙修筑点上抬起头,脸上绽放出淳朴而热烈的笑容,自发地匯聚过来。 “嚯!这么多猎物!” “太好了!这个冬天肉食不用愁了!” “还得是村长出马啊!” “凛牙大人也厉害得很吶!” 人们七嘴八舌地讚嘆著。 目光热切地扫过拖橇上堆积如山的雪麋鹿和冰鬃羊。 他们的欢迎並非出於对权力的敬畏,而是发自內心的喜悦与感激。 孩子们欢快地在队伍前后穿梭,大胆点的还想伸手去摸凛牙那隨著步伐轻轻晃动的冰蓝色尾巴,被自家大人笑著喝止。 杨尔德笑著回应著村民的问候,偶尔停下脚步,拍拍跑到他腿边的孩子的头。 或者对负责清点猎物的老猎人交代几句: “皮子仔细剥,鞣製好,一部分交税,剩下的给大家添置冬衣。” “肉按老规矩,优先分给伤员和困难家庭,剩下的集体储存。” 伊卡洛斯、莉莉和卡尔,三人有些侷促地跟在队伍后面,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在黑岩堡,凯勒男爵出行时,平民们无不低头避让,眼神里只有恐惧和麻木,何曾有过这般发自內心的拥戴? 满载而归的领主受到子民真心实意的欢迎,这场景对他们而言,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杨尔德处理完事务,回头对三人温和地说: “跟我来,带你们看看霜棘村。” 他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 伊卡洛斯三人连忙跟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村庄的景象所吸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圈巍峨的石质城墙。 明显是近期经过惨烈大战和加紧修復的痕跡,许多地方的石料顏色新旧不一,但所有破损处都已被牢牢封堵,墙体明显被加高加固,厚度也增加了不止一圈。 冰冷的岩石表面凝结著霜,在惨澹的日光下闪烁著坚不可摧的寒光。 甚至堪比黑岩城的主城墙! 要知道,那座城墙可是上一任男爵费大量人力物力才打造而成! 没想到霜棘村一座小小村庄,都能有此等规模的防护。 不止如此,城墙之上,还有一座座高耸的箭塔,俯瞰著四方。 第四十八章:接纳 塔身同样由坚固石材砌成,分布著密集的射击孔。 其中零星几座箭塔,远远望去,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散发出一种令人皮肤紧绷的寒冷气息,显然是经过特殊强化,蕴含著非凡的力量。 穿过正在安装的更结实的包铁木城门,村庄內部的景象,更让三人瞠目结舌。 儘管处处可见大战后的修缮痕跡。 木料、石料堆放在空地,工匠们叮叮噹噹地忙碌著。 但一切井然有序,充满活力。 最重要的是,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想像中北境村庄常见的,低矮破败的木板房或茅草屋。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厚实的石屋。 这些石屋墙壁垒砌得相当牢固。 缝隙用泥灰和草梗填塞得严严实实,屋顶覆盖著厚实的茅草或木板,甚至还压著防止被风吹走的石块。 每间屋子的窗户都不大,但显然都精心安装了可以內侧开关的木窗板。 甚至有些还蒙著透光的鞣製兽皮,以最大限度地保暖。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带著食物温暖的香气。 伊卡洛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即便是黑岩堡的內城,除了男爵府和少数贵族的居所。 绝大多数平民和士兵居住的,也大多是歪歪扭扭的木板房。 冬天漏风,夏天闷热。 抵御严寒的能力,与这些坚固的石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要知道,获取和加工石料的成本远高於木材,让整个村庄的平民都住上石屋,这需要何等惊人的组织能力和资源投入?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村庄边缘那片农田。 在如此酷寒的北境,田地里的作物,主要是黑麦和某种块茎植物,竟然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生机勃勃的墨绿色! 植株茁壮,仿佛完全不受严寒影响,长势极其茂盛。 与周围的白雪皑皑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这怎么可能?” 莉莉喃喃自语。 她从未见过能在北境深秋,还长势如此好的庄稼。 卡尔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城墙、箭塔、石屋和农田,眼神中的震惊和评估意味越来越浓。 作为一个受过训练的卫道士,他比两位修女更清楚,要將一个边境村庄建设到这种程度,需要何等的力量、远见和神奇的手段。 伊卡洛斯的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她想起了落雪村的死寂与荒芜,想起了黑岩堡的冷漠与压迫。 再对比眼前这片在废墟中顽强新生、充满希望的土地。 两者之间的差距宛如云泥之別。 她无比庆幸和两名同伴前来投奔杨尔德村长。 这绝对是一个无比正確的决定! 这里,才是真正让北境民眾活下去、甚至过得更好! 杨尔德將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並未多言,只是继续领著他们往村中心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村政厅前的小广场。 这里聚集了不少村民。 全都好奇地打量著三位陌生来客,尤其是他们身上明显属於教会的服饰。 杨尔德停下脚步。 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开。 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各位乡亲,这三位是伊卡洛斯、莉莉和卡尔。” “他们是圣光教会的修女和卫道士,以后就是我们霜棘村的新成员了。” 村民们交头接耳,目光中的好奇多於排斥。 圣光教会在整片大陆传播极广,北境虽然艰苦,但信仰圣光的民眾也不在少数。 对於教会的修女和卫道士,他们天然存有一份敬意。 一位老者拄著拐杖,颤巍巍地问: “村长,是……是圣光派来帮助我们的使者吗?” 杨尔德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伊卡洛斯他们: “这三位朋友遭遇了一些变故,决心留在北境,与我们一同建设家园,共渡难关。” “希望大家能欢迎他们。” 这话说得巧妙,既解释了来歷。 又强调了“共同”和“留下”,瞬间拉近了距离。 村民们闻言,脸上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 “欢迎欢迎!” “霜棘村现在正需要人手呢!” “看起来都是好孩子,来了就好!” “放心吧,村长肯定会安排好你们的!” 艾娜大婶从人群里挤出来,热情地拉著伊卡洛斯和莉莉冰凉的手: “哎呦,看这小手冻的!” “快跟我来,先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这一路肯定遭了不少罪吧?” 塔莎也走了过来,温和地对卡尔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卡尔身上残留的些许尘土和疲惫上停留了一下,那是经歷过战斗和逃亡的痕跡。 这种毫不掩饰的、质朴而真诚的欢迎,让伊卡洛斯三人心中的最后一点不安和隔阂也彻底消散了。 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一种找到归属的温暖。 杨尔德见气氛融洽,便对艾娜大婶说: “大婶,麻烦您带他们去安顿一下。” “我记得劳工宿舍区旁边还有几间空置的石屋,收拾一间出来让他们先住下。” “好嘞,交给我吧!” 艾娜大婶爽快地应下。 杨尔德又对伊卡洛斯三人说: “你们先跟艾娜大婶去安顿,好好休息一下。” “其他的事情,晚些再说。” “谢谢您,村长大人!” 伊卡洛斯三人连忙躬身道谢。 艾娜大婶领著他们走向一排看起来较新的石屋。 选了一间空置的推开。 屋子不大,但墙壁厚实,地面平整。 虽然空空荡荡,却异常乾净坚固,遮风挡雪完全没问题。 比黑岩堡的禁闭室好了千万倍。 “这屋子可是村长带著大傢伙儿后来新起的,结实著呢!” “冬天烧个火塘,暖和得很!” 艾娜大婶自豪地介绍著: “你们先歇著,我去给你们拿些铺盖和日常用的东西来。” 艾娜大婶风风火火地走了。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传来。 来的却不是艾娜大婶,而是凛牙和艾拉。 凛牙依旧穿著那身黑白女僕装,怀里抱著一叠看起来厚实柔软的皮毛铺盖,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定。 艾拉跟在她身后,手里提著一个篮子,里面装著一些乾净的麻布、一个陶製水罐和几个木碗。 “主人吩咐,给你们送这些来。” 凛牙的声音清冷。 她將铺盖放在屋內唯一的石头垒砌的简易床铺上,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仪式。 第四十九章:主动 艾拉则显得更靦腆一些,她將篮子放下,小声说: “这是乾净的布,可以垫著或者当毛巾。” “水罐和水碗,夜里渴了可以用。” “还……还有,艾娜大婶说晚点会送食物过来。” 伊卡洛斯看著那厚实的、显然是用上好皮毛鞣製成的铺盖。 又看看艾拉带来的那些虽然简单却无比实用的物品。 再看向眼前这位气息强大却做著女僕工作的冰狼族亚人少女,和这位温柔羞涩的缝补少女,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里,她看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而是一种朴素的、实实在在的关怀。 这位杨尔德村长,不仅有能力保护子民,建设家园,甚至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谢谢……谢谢你们!” 伊卡洛斯的声音有些哽咽: “也请代我们谢谢村长大人。” 凛牙微微歪头,冰蓝色的眼眸看了伊卡洛斯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艾拉则红著脸,小声说了句:“不客气。” 送完东西。 艾拉则犹豫了一下,轻声问: “你们需要帮忙铺床吗?或者,衣服有没有破损需要缝补的?” 莉莉连忙摇头: “不用不用,真的太麻烦你们了!” “没关係的。” 艾拉露出一个浅浅的、真诚的笑容: “到了这里,就是一家人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我就在那边的缝补屋。” 心灵慰藉的天赋能力,在一言一行中无形开始生效。 一家人…… 这个词让伊卡洛斯、莉莉和卡尔的心中同时一暖。 看著艾拉和凛牙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三人环顾著这间虽然简陋,却无比安全温暖的石屋。 摸著那厚实柔软的铺盖,再回想一路以来的顛沛流离、目睹的惨剧和最终的抉择,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悲伤、恐惧、庆幸、希望,种种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对未来的坚定。 伊卡洛斯確信,他们来到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地方,追隨了一个极具魅力的领袖。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石屋小小的窗户,在室內投下几缕微光。 空气中的寒意似乎也比昨夜缓和了些。 伊卡洛斯早早醒来。 看著身边还在熟睡的莉莉,以及靠在门边和衣而臥、始终保持几分警觉的卡尔。 心中充满了一种久违的安寧感。 厚实的皮毛铺盖带来了整夜的温暖,坚固的石墙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这与在黑岩堡禁闭室以及在荒野中逃亡时的感受,简直是天壤之別。 但这种安寧並未让她懈怠。 相反,一种迫切想要做点什么、想要回报这份收留之恩的心情,在她心中越发强烈。 莉莉醒来后,三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我们不能白吃白住。” 卡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杨尔德村长收留我们是恩情,但我们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莉莉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也用力点头。 “嗯!伊卡洛斯,我们去找村长吧,看看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当三人来到村政厅时。 杨尔德正对著那张粗糙的北境地图,和一堆写画著数据的粗纸,思考著什么。 凛牙安静地侍立在他身侧,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村长大人。” 伊卡洛斯带著两人上前,微微躬身。 杨尔德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休息得怎么样?还习惯吗?” “非常好,谢谢您。” 伊卡洛斯连忙回答,隨即切入正题: “村长,我们休息好了,想为村子做点事情。” “请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杨尔德放下手中的木片,目光扫过三人,眼神中含著鼓励。 “当然欢迎。” “霜棘村正在重建,每一份力量都至关重要。” “不过,安排工作得看各自所长。” “说说看,你们都会些什么?” 卡尔率先踏前一步,右手握拳,轻轻捶击左胸。 行了一个標准的教会卫道士礼节。 “村长大人,我叫卡尔,曾是圣光教会的一名低级卫道士。” “我修炼的是教会基础的斗气法诀,目前实力是黑铁八星。” “擅长使用剑盾,懂得基本的战阵配合与警戒巡逻。” “我可以负责村子的防卫工作,或者训练村民基本的战斗技巧。” 他言语简洁,颇为干练。 杨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黑铁八星,关键是能够凝炼斗气,在这个普通村民大多是强壮些的普通人的边境村庄,这实力確实堪称精锐,仅次於凛牙。 杨尔德点了点头: “很好。” “库克是我们现在的猎手队长,负责巡逻和防卫。” “你可以先去和他一起,熟悉一下村子的防御布局和周边环境。” “你的经验和实力,对我们很有帮助。” “是!杨尔德村长!” 卡尔乾脆利落地应下,脸上露出一丝被认可的振奋。 接著是莉莉,她有些紧张地捏著衣角: “村长大人,我…我叫莉莉,是见习修女。” “我…我懂得一些教会的教义,会唱圣歌,也会帮忙照顾病人和分发物资。” “虽然做得不是很好……” 莉莉的声音越说越小。 杨尔德笑了笑,语气放缓: “不用紧张。” “艾娜大婶负责村里的后勤和照顾伤员,她那里总是缺人手。” “你愿意去帮她吗?” “你的细心和耐心会很用用处。” “愿意!我愿意!” 莉莉连忙点头。 能做些熟悉的事情让她安心不少。 最后轮到伊卡洛斯。 她深吸一口气,迎上杨尔德的目光: “村长,我也是见习修女,名叫伊卡洛斯。” “我对圣光教义和基础神术的理解比莉莉稍好一些,能够进行简单的祷告仪式,也能施展最微弱的安抚心神的小法术。” “或许对受伤或受惊的村民能有一点帮助。” 伊卡洛斯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在落雪村时,我好像对那种腐化的气息,感应特別强烈。” 听到这里,杨尔德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脑海中的天赋者小地图上,代表著伊卡洛斯的那个绿色光点,此刻似乎比昨天更加明亮, 边缘甚至隱隱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將破茧而出的悸动。 果然,伊卡洛斯已经到了觉醒的边缘。 而她的潜在天赋,极有可能与净化、光明相关,因此对腐化之力格外敏感。 第五十章:伊卡洛斯的信念 杨尔德沉吟片刻。 没有立刻安排她去协助塔莎或艾娜大婶。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伊卡洛斯有些意外的决定。 “伊卡洛斯。” 杨尔德站起身,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你跟我来一下。” “凛牙,你也一起。” 伊卡洛斯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跟上。 凛牙无声地移动到杨尔德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保持著护卫姿態。 杨尔德带著她们没有在村子里停留。 而是径直走向村庄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处用新立的粗糙木柵栏围起来的区域。 远远就能感觉到一股令人不適的阴冷气息。 越靠近那里,伊卡洛斯的脸色就越发苍白,她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胸口。 那种在落雪村体验过的、心悸噁心的感觉再次涌现,而且更加强烈。 “村长,这里是……” 她声音有些发颤。 “这里是尸潮过后,集中焚烧和处理腐尸的地方。” 杨尔德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沉重的分量: “虽然大部分腐尸都被烧成了灰烬,但残留的腐化之力非常顽固,已经渗透了这片土地。” 两人走到柵栏边缘。 只见柵栏內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寸草不生。 与周围覆盖著白雪的地面形成刺眼对比。 土壤表面似乎凝结著一层薄薄的、油亮冰冷的污秽油脂,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混合了焦糊和腐烂的怪异臭味。 即使隔著柵栏,也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贪婪吸取生命能量的恶意縈绕不散。 “我们试过用生石灰,用雪掩埋,但效果都不大。” “这股力量盘踞在这里,像一块溃烂的伤疤,不仅无法利用,时间久了,我担心它甚至会缓慢扩散,或者吸引零散的腐尸。” 杨尔德解释道,目光却紧紧盯著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强忍著不適。 湛蓝色的眼眸注视著那片被污染的土地。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排斥与悸动。 伊卡洛斯感到自己体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这片污秽之地隱隱牵引,想要破体而出。 “我……我感觉很不舒服……” 伊卡洛斯诚实地说,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里的力量,比落雪村的更……更集中,更邪恶。” “感觉到了吗?” 杨尔德的声音低沉而富有引导性: “这就是侵蚀北境的毒疮。普通的办法难以根除。” “伊卡洛斯,你拥有比常人更敏锐的感知,或许你的力量,正是应对这种污秽的关键。” “你愿意尝试一下吗?” “用你的祷告,用你对圣光的理解,看看能否安抚,甚至净化这一小片土地?”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伊卡洛斯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微薄的力量,能够面对如此具象化的邪恶。 但看著杨尔德眼中那份信任与期待。 再感受到体內那股莫名的、越来越强烈的衝动。 她用力咬了咬下唇,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我愿意试试!” 她上前一步,双手在胸前交握,闭上了眼睛。 开始低声吟唱起她最熟悉的、蕴含微弱光明力量的祷告文。 凛牙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尤其是那片被污染的区域。 杨尔德则静静站在伊卡洛斯身后,目光深邃。 他知道,这是一个契机。 一个可能催生霜棘村第一位真正意义上拥有“净化”之力天赋者的契机。 而这股力量,对於生存在这片被腐化威胁的土地上的人们来说,其价值,或许不亚於千军万马。 伊卡洛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带著污秽气息的空气,刺得她肺部微微发疼。 她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將全部心神沉浸到多年来每日重复的祷告之中。 双手在胸前交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伊卡洛斯开始低声吟唱。 声音起初带著一丝颤抖,而后逐渐变得稳定、空灵。 那是圣光教会传授的最基础的祷文。 旨在引导信徒感受並呼唤微弱的圣光之力。 通常用於安抚心神或进行简单的祝福。 隨著伊卡洛斯的吟唱。 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白光,如同晨曦般笼罩在她的双手周围。 並试图向那片被柵栏围住的腐化之地蔓延。 然而,当这微弱的圣光触碰到那片灰黑色的土地时,异变陡生! “嗤——”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那层淡薄的白光与腐化之力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一阵细微却令人牙酸的侵蚀声! 原本平静的污染区域像是被惊动的毒蛇,浓郁的黑色气息猛地从土壤中蒸腾而起,扭曲翻滚,带著强烈的恶意。 不仅轻易抵消了那点圣光,反而像是被激怒般,更加活跃地向外扩散著冰冷的死寂感。 伊卡洛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冰冷粘稠的墙壁,不仅无法穿透,反而被那股邪恶的力量反噬,脑海中一阵刺痛。 “不行,教会教导的常规净化术,完全没用……” 伊卡洛斯睁开眼。 看著那片愈发活跃的污秽之地。 眼中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绝望: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太邪恶了……” 站在她侧后方的凛牙,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周身隱约有寒气流转。 显然做好了隨时应对意外的准备。 她对这种光明与黑暗的对冲本能地感到警惕。 杨尔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能感觉到伊卡洛斯体內的那股潜能,正在巨大的压力和外界的刺激下剧烈地波动著。 就像被压在巨石下的种子,迫切地需要破土而出的力量。 伊卡洛斯不甘心。 她想起艾萨克神父和其他使团成员的惨死,想起落雪村的死寂,想起这一路上看到的苦难。 再对比霜棘村这片来之不易的、充满希望的土地。 一种强烈的、不愿屈服的意念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不!我不能放弃!” 伊卡洛斯重新挺直脊背。 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决然光芒。 “圣光不应该是如此无力的!” “如果连眼前这一小片污秽都无法驱散,又如何能照亮整个北境的黑暗?!” 这一次,她不再仅仅吟唱祷文。 伊卡洛斯將对逝者的哀悼、对邪恶的愤怒、对生存的渴望、对这片土地未来的期盼,这些感情毫无保留地倾注其中。 她的声音不再空灵。 而是带著一种悲愴而炽热的力量。 像是在吶喊、祈求! 在这股信念下。 伊卡洛斯体內那股一直潜伏的、与生俱来的天赋,在这股强烈到极点的情绪催化下,终於衝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 第五十一章 伊卡洛斯觉醒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鸣响起。 以伊卡洛斯为中心。 一道纯粹、温暖、磅礴的金色光柱骤然爆发,直衝云霄! 这光芒並非她之前引导的微弱白光所能比擬。 如同实质一般。 充满了净化一切污秽的煌煌正气! 光芒所及之处。 那原本囂张翻滚的黑色腐化之气, 如同冰雪遇到烈阳, 发出了悽厉的尖啸!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蒸发! 灰黑色的土地在金光笼罩下,顏色迅速变浅。 那层油亮的污秽油脂,如同被灼烧般,化作青烟消散。 更令人震惊的是,坚硬冰冷的冻土,竟然也在圣光的温暖照耀下,逐渐开始软化、变得湿润肥沃!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死寂的、被柵栏围住的区域, 不仅腐化之力被彻底净化, 甚至在那片新生的,散发著泥土芬芳的土地上, 竟然钻出了几点稚嫩的、充满生机的翠绿春芽! 光芒渐渐收敛。 最终完全融入伊卡洛斯的体內。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 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又看向眼前那片已然焕然一新的土地。 她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这就是……我的力量?” 伊卡洛斯的声音充满了惊喜。 一直保持戒备的凛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隨即化为淡淡的讚赏。 她上前一步,声音依旧清冷。 却带著肯定: “很纯粹的光。” “恭喜你,伊卡洛斯。” 杨尔德这时才迈步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新生的土地。 最终落在仍处於巨大震惊和喜悦中的伊卡洛斯身上。 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伊卡洛斯,” 杨尔德的声音平和而郑重: “你刚刚觉醒的,是源自你自身的光明天赋,而非单纯依靠教会的仪式。” “这份力量,对於霜棘村,对於整个北境来说,都至关重要。” 伊卡洛斯抬起头,看向杨尔德,眼中还残留著觉醒时的光芒: “村长大人……” 杨尔德直视著她的眼睛。 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你愿意与我契约吗?” “成为我的同伴,將你的这份力量,用於守护这片土地和生活在上面的人们。” “契约?” 伊卡洛斯微微一怔。 “可是……村长,您不是已经与凛牙小姐契约了吗?” “领主类天赋者,不是只能与一位战斗或辅助类的天赋者契约吗?” 她的目光不由得看向一旁的凛牙。 又想起村庄里似乎还有塔莎、莉娜和艾拉,这些拥有特殊潜力的女孩。 杨尔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常情况下的確如此。” “但我的领主天赋,有些特殊。” “它允许我……打破这个限制。” 他没有详细解释天赋者小地图和无契约数量限制的具体机制。 但这个信息本身,就足以让伊卡洛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够同时与多位天赋者契约?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意味著,眼前这位年轻的村长,其潜力和未来,可能远远超乎她的想像。 信任与怀疑在她心中交织。 伊卡洛斯相信杨尔德的人品,相信他建设霜棘村的诚意,但这关乎自身刚刚获得的、珍贵无比的力量归属。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相信。 “我……我愿意相信您,村长大人。” 伊卡洛斯轻声说著。 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一缕刚刚觉醒、尚且不够稳定的圣光之力, 如同递出橄欖枝一般, 缓缓导向杨尔德。 这是一种善意的表达,也是一种无形的试探。 如果杨尔德心怀不轨,或者他的天赋並非如他所说,这缕力量很可能会產生排斥甚至反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打消了她最后的疑虑。 当那缕温暖纯净的圣光之力接触到杨尔德时,並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相反,杨尔德体內似乎有一股包容性极强的、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悄然涌动,轻而易举地接纳了那缕圣光。 紧接著,一股清晰无比的、温暖而坚实的灵魂连结,在两人之间瞬间建立! 伊卡洛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找到了一个稳固的锚点,与杨尔德的灵魂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她並未感到任何束缚或控制,反而觉得自身的力量,在这连结中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如臂指使。 同时,一股关於杨尔德领主天赋的模糊信息,也流入她的意识。 证实了他方才所言非虚。 契约,成功了! 伊卡洛斯脸上绽放出无比明亮和安心的笑容 她郑重地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杨尔德大人,我愿意將我的力量与信仰,奉献给霜棘村,奉献给北境的未来!” 金色的阳光洒落。 凛牙安静地站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这充满希望的一幕。 霜棘村,又迎来了一位至关重要的伙伴。 对抗黑暗的力量,再添一分光明。 契约缔结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伊卡洛斯感受著体內更加凝实、如臂指使的圣光之力,以及灵魂深处那份与杨尔德建立的温暖连结,心情仍有些激盪。 她看向杨尔德,主动开口道: “杨尔德大人,我感觉到我的天赋能力似乎清晰了很多。” “它名为『圣光净化』。” 伊卡洛斯努力组织著语言。 描述著那种源自本能的感知: “我可以引导圣光,净化被腐化之力污染的土地,就像刚才那样,让大地恢復生机。” “同时,我似乎也能將圣光凝聚起来,对腐尸那种邪恶存在造成灼烧和伤害。” “对腐化特攻!” 这五个字,瞬间在杨尔德脑海中亮起。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尸潮的威胁虽暂退,但北境遍布著被腐化侵蚀的土地和游荡的腐尸,它们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著生存资源,威胁著安全。 伊卡洛斯的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为应对这种局面而生的! 一个地点立刻浮现在他心头。 那是位於霜棘村和冰石村之间,原本颇为丰饶的一片谷地。 尸潮过后,那里不幸成为了腐尸盘踞和腐化蔓延的重灾区。 不仅无法耕种。 还时常有小股腐尸游荡出来骚扰两村的狩猎队。 成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根刺。 “太好了!” 杨尔德当机立断: “伊卡洛斯,你的能力正是我们急需的。” “走,我们现在就去试试它的实战效果!” 杨尔德立刻转身。 对身边的凛牙吩咐: “凛牙,你去叫上库克,让他带上十个身手好的猎手,装备齐全,村口集合。” “是,主人。” 凛牙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速度惊人。 杨尔德又对伊卡洛斯说: “我们去村口等他们。” ”目標就是村子西南边,通往冰石村路上的那片『黑谷地』。” 第五十二章 圣光净化 伊卡洛斯的心跳微微加速。 既有对未知战斗的紧张,也有能为村庄做出实际贡献的兴奋。 她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村长大人!” 不久,霜棘村村口。 库克带著十名精干的猎手迅速集结完毕。 人人佩弓带箭,腰挎短刀或手持长矛,眼神锐利。 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们看到杨尔德身边的伊卡洛斯,尤其是她身上还未完全內敛、隱隱散发出的纯净光芒时,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神色。 “村长,人都到齐了。、 “目標是黑谷地?” 库克上前匯报,目光扫过伊卡洛斯,带著询问。 “没错。” 杨尔德言简意賅: “伊卡洛斯修女觉醒了一种可以净化腐化、克制腐尸的能力。” “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护卫她,清理掉黑谷地的腐尸,並尝试净化那片土地。” 猎手们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和振奋的表情。 他们深受腐尸之害。 深知一片被净化的土地意味著什么。 看向伊卡洛斯的目光,立刻充满了敬意和期待。 “凛牙。” 杨尔德看向身旁的狼娘女僕: “你的首要任务是贴身保护伊卡洛斯,確保她在施展能力时不受干扰。” “除非有腐尸突破猎手们的防线接近,否则你不需要主动出击。” “明白。” 凛牙简短回应。 冰蓝色的眼眸锁定伊卡洛斯。 已然进入了护卫状態。 “出发!” 队伍离开霜棘村。 朝著西南方向快速行进。 越靠近黑谷地,空气中的腐败气息就越发浓重。 周围的植被也渐渐变得稀疏、枯黄。 最终完全被灰黑色的死寂所取代。 很快,一片笼罩在不祥氛围中的谷地出现在眼前。 这里曾经是连接两村的重要通道,土地肥沃,如今却面目全非。 土地皸裂发黑,残留著战斗的痕跡和焦黑的尸块,几辆破损的马车骨架歪倒在一旁。 稀稀拉拉的、大约十几具行动迟缓的腐尸,正漫无目的地在谷地中游荡,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谷地中央,还有一小片区域笼罩著肉眼可见的淡黑色薄雾,那是腐化之力较为集中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杨尔德示意队伍停下。 隱藏在谷地边缘的岩石后面。 他指著那些游荡的腐尸和中央的腐化区域,对伊卡洛斯说道: “伊卡洛斯,不要紧张。” “库克会带人先用弓箭清理外围的腐尸。” “你的任务,是尝试净化中央那片被严重污染的土地。” “凛牙会守在你身边。” “记住,量力而行,感觉不適立刻停止。” 伊卡洛斯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圣光之力对前方污秽之地的强烈排斥和跃跃欲试。 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我准备好了,村长大人。” “库克,动手。” “注意警戒周围,防止有其他腐尸被吸引过来。” “是!” 库克一挥手,猎手们立刻分散开来,占据有利地形,张弓搭箭。 嗖!嗖!嗖! 精准的箭矢破空而去。 外围那些行动迟缓的腐尸,接二连三被射中头颅或脊柱,一声不吭地倒地,彻底化为死物。 谷地內的动静引起了中央区域那些腐尸的注意,它们开始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蹣跚移动。 “伊卡洛斯,就是现在!” 杨尔德低声道。 伊卡洛斯从岩石后站起身,凛牙如同影子般紧隨其侧。 她快步走向那片被淡黑色薄雾笼罩的区域。 越是靠近,那股阴冷、贪婪的气息就越发清晰,让她体內的圣光之力自动加速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金色光晕。 她停下脚步,双手再次在胸前交握。 但这一次,她不再需要吟唱冗长的祷文。 意念集中,体內的圣光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圣光净化!” 比在村里那次更加凝练、更加炽烈的金色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降临在这片死寂的谷地! 光芒势不可挡的冲向那片腐化雾气。 “嗤——啦——” 这一次的净化过程更加激烈! 黑雾与金光接触,发出了如同烧红的铁块放入冷水中的剧烈声响。 黑雾疯狂扭曲、蒸发,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邪恶存在在光芒中哀嚎、消散。 光芒所及之处,灰黑色的土地迅速褪色,恢復成本来的棕黄,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被一种雨后泥土般的清新所取代。 游荡过来的几只腐尸被金光的边缘扫到,身上立刻冒起阵阵白烟,发出痛苦的嘶吼,行动变得愈发迟缓,仿佛被灼烧般畏缩不前。 库克和猎手们抓住机会,箭矢更加精准地射向这些被削弱的腐尸,清理效率大增。 伊卡洛斯全神贯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但看著眼前污秽被驱散、土地重获新生的景景象。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使命感支撑著她。 她努力控制著圣光的范围,集中净化最严重的核心区域。 终於,当最后一丝黑雾在金光中消散,整个谷地中央区域的腐化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虽然土地还远称不上肥沃,但至少已经摆脱了那种致命的污染,假以时日,或许能够重新耕种。 伊卡洛斯微微喘息著,收回了圣光。 脸上带著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 她成功了。 不仅在安全的环境下。 更在实战中验证了自己的能力。 凛牙適时地上前一步,扶住了有些脱力的伊卡洛斯。 清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做得很好。” 库克和猎手们也结束了战斗,谷地內再无活动的腐尸。 他们看著眼前这片被净化后的土地。 再看看被凛牙扶著的、脸色苍白却眼含光芒的伊卡洛斯。 眼中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太好了!” “这片地终於乾净了!” 一个年轻猎手忍不住欢呼道。 杨尔德走到伊卡洛斯面前。 讚许地点点头: “辛苦了,伊卡洛斯。” “你做得非常出色。” “你的力量,將是霜棘村乃至整个北境,最宝贵的財富之一。” 杨尔德环顾这片刚刚被净化的谷地,目光深邃。 收復失地,净化污染。 伊卡洛斯的出现,让他对抗腐化、建设家园的计划,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希望的火种,已然在这片冰雪覆盖的废土上,点燃了第一簇实质性的火焰。 第五十三章:土地活过来了 望著眼前这片褪去污秽、重归质朴的土地,杨尔德眼中精光一闪。 伊卡洛斯的能力扫清了障碍,而现在,该轮到他施展手段了。 他向前迈出几步,单膝触地,右手掌心轻轻按在尚带一丝凉意的土壤上。 “接下来,看我的。” 杨尔德沉声道。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意念沉入体內,连接著那片广袤而神秘的领主天赋空间。 象徵著霜棘村领地疆域的光图在他意识中展开。 其中代表这片刚刚被净化的谷地的区域,正微微闪烁著,如同等待注能的空白画卷。 民心值的储备虽因战后重建消耗不少,但支撑一次中等规模的升级,尚在能力范围之內。 “升级,农田区域,至十级。” 【初级农田lv10】 【状態:肥沃、抗寒、增產】 【词条:產量+50%、抗寒+10%、生长速度+20%】 指令既出,无形的能量如同温润的溪流,自他掌心缓缓渡入大地。 並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变化。 站在近处的伊卡洛斯和凛牙最先察觉到异样。 土地,仿佛拥有了呼吸。 原本略显板结的土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鬆软、肥沃,顏色加深,泛出健康的油亮光泽。 一股蓬勃的生机自地底深处甦醒、瀰漫开来,甚至驱散了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清新的、混合著泥土与植物根茎的芬芳。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片土地的温度似乎在悄然上升,並非灼热,而是一种抵御严寒的、內在的暖意。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笼罩其上,將北境刺骨的寒风悄然化解了几分。 这便是“抗寒”之效。 紧接著,那些被猎手们隨身携带、原本准备用作诱饵或临时补给的几把黑麦粒和块茎种子,被杨尔德示意撒入一小片区域作为试验。 种子落入沃土,几乎无需等待,便以惊人的速度破皮、抽芽、展叶! 嫩绿的芽尖钻出土壤,其生长速度远超寻常,仿佛时光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加速流淌。 “生长加速”,已然显现。 而那一株株迅速变得茁壮的幼苗,叶片肥厚,茎秆粗壮,分明预示著未来远超寻常土地的收穫。 “產量增加”,不言自明。 “土地……活过来了!” 一位老猎人颤巍巍地蹲下,抓起一把黑褐色的土壤。 感受著那鬆软肥沃的质感,激动得鬍鬚都在抖动。 “这黑土!这肥力!” “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地!” “神跡!这是领主大人带来的神跡啊!” 库克看著那一片迅速泛绿的试验田,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 伊卡洛斯湛蓝的眼眸睁得大大的,她刚刚净化了土地的死寂,此刻又亲眼见证了生命在这片土地上的狂野勃发。 这种近乎创造的力量,让她对这位年轻领主的神秘与强大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凛牙虽沉默寡言,但微微抽动的鼻翼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也透露了她感知到的这片土地焕发的磅礴生命力。 “不是神跡,是我们可以掌握的力量。” 杨尔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激动不已的村民们: “现在,还等什么?” “把带来的种子都播下去!” “趁著地气正旺!” “对!播种!” “快!把麦种和块茎都拿出来!” 无需更多催促,猎手们瞬间变身为干劲十足的农夫。 他们小心翼翼地取出隨身携带的各类种子,仿佛捧著稀世珍宝。 有人用隨身短剑掘开鬆软的土地,有人负责均匀撒种,还有人仔细地將土覆平。 动作或许算不上纯熟,却充满了无比的虔诚与热情。 伊卡洛斯也加入了进去,她学著村民的样子,將一粒粒饱满的种子埋入温暖的土壤,心中充满了播种希望的喜悦。 凛牙则静静地守在杨尔德和伊卡洛斯附近,警惕的目光依旧扫视著四周,確保这片新生沃土的第一次播种不受任何打扰。 阳光下,人们弯腰劳作的身影,与迅速焕发生机的土地,构成一幅充满希望的画卷。 黑麦的嫩绿,与块茎作物深紫色的芽尖,点缀在褐色的土地上。 不久之后,这里將不再是死亡禁区,而是连接霜棘村与冰石村的、充满生机的粮仓通道。 杨尔德看著这片已然提升至十级的沃土,以及热情高涨的村民们,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资源的根基,又夯实了一分。伊卡洛斯的净化与他的升级,相辅相成,为霜棘村的未来,开闢了新的可能。 这日午后,处理完村务的杨尔德信步走向村东头。 尚未走近,富有节奏的“叮噹”声便混杂著热风扑面而来。 那是霜棘村铁匠工坊的所在。 工坊比最初那个简陋的铺子已扩大不少,厚重的石墙抵御著北境寒风。 高大的烟囱终日吐著夹杂火星的灰烟。 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热浪携著煤炭、金属与汗水的气息涌来。 炉火正旺,映得屋內一片通红。 莉娜,老哈默的女儿,正站在最大的那个铁砧前。 自从觉醒天赋后,她便不再是那个只能帮忙拉风箱、递工具的小学徒了。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紧紧贴在微红的脸颊上,一件厚实的皮质围裙罩住她日渐结实的身躯。 莉娜双手紧握一柄沉重的铁锤,眼神专注地盯著砧上那块烧得透红的金属胚,每一次挥锤都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力量。 锤头落下,火星四溅,金属在重击下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鸣响,仿佛在应和著她体內某种逐渐甦醒的脉动。 老哈默在一旁打磨著一把猎刀,看到杨尔德进来,连忙放下工具要起身。 杨尔德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却始终落在莉娜身上。 他注意到,莉娜的锤击並非全然依靠蛮力,那节奏中似乎蕴含著某种独特的韵律。 而且,在炉火跳跃的光芒下,他隱约感觉到,莉娜周身环绕著一股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活跃的能量场,与火焰的热力交织在一起。 终於,莉娜完成了最后一道锻打工序,將依旧滚烫的剑胚钳起,猛地浸入旁边的水槽中。 “刺啦”一声巨响,白雾蒸腾,瀰漫在工坊里。 她长长舒了口气,用袖子抹了把汗,这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尔德。; 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带著几分被撞见专注模样的靦腆。 “村长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的大工匠进展如何。” 第五十四章:莉娜的礼物 杨尔德笑著走近,目光扫过工坊內,陈列的各种半成品武器和工具。 “看来收穫不小。” 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份靦腆被兴奋取代: “村长,我正想找您呢!” “我……我最近一直在琢磨您和凛牙姐、还有伊卡洛斯姐姐她们的力量。” 她走到一个用厚布覆盖的木架前,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小心翼翼地將上面的物品取下。 那是一把骑士长剑。 剑身修长,线条流畅,闪烁著经过千锤百炼后特有的暗沉光泽,而非普通铁器的呆板灰黑。 剑脊笔直,血槽深邃,护手处做了简洁而实用的弧形设计,既能保护手部,又不失优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靠近护手的剑身根部,似乎镶嵌著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奇异晶体。 仔细看去,那晶体內部仿佛有微光流转,时而闪过一丝冰蓝的寒意,时而又透出一点暖金的辉光。 “村长,这是我用能找到的最好铁料,尝试了新的摺叠锻打技法打造的。” 莉娜双手將长剑捧到杨尔德面前,语气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我偷偷观察过凛牙姐战斗时留下的冰晶碎屑,也感受过伊卡洛斯姐姐净化土地时散逸的圣光气息。” “我试著,在锻打最后淬火的时候,將一点点收集起来的、蕴含著她们力量气息的材料粉末融进了剑脊的夹层里。” 她指著那处奇异的晶体: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里是关键。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形容,但当我全神贯注地锻打时,好像能感觉到铁料在『呼吸』,在渴望某种力量。” “加入那些粉末后,剑身成型时格外顺利,而且它好像活过来了。” 杨尔德接过长剑,入手微沉,分量恰到好处。 他轻轻挥动,剑刃破空之声清脆而稳定。 更奇妙的是,当他握紧剑柄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內部,似乎有两种性质迥异却又和谐共存的力量在缓缓流淌。 一股是凛牙特有的、內敛而锋锐的冰寒,另一股则是伊卡洛斯那般温暖而纯净的光明。 虽然极其微弱,远不能与天赋者本身的力量相比,但这確確实实是超凡力量的雏形。 “冰霜可令伤口凝结,迟缓敌人。” “圣光则能微弱地克制黑暗生物,並对使用者的手臂起到一丝安抚、减轻疲劳的作用。” 莉娜补充道,眼神充满了期待。 “我知道这还远远比不上凛牙姐的利爪和伊卡洛斯姐姐的神术,但我想,如果普通的战士拿著它,在面对腐尸或者雪狼的时候,应该能多一点胜算。” “这把剑,我叫它『初光之誓』!” “是我专门为您打造的。” 杨尔德心中震动。 他深知,將不同属性的超凡力量融入凡铁是何等困难。 这不仅需要高超的锻造技艺,更需要对能量本质有著超乎常人的直觉感知。 莉娜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仅凭观察和摸索,竟然真的迈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这绝非普通铁匠所能为,她的天赋,恐怕远比想像的还要惊人。 他郑重地握紧剑柄,感受著那微弱的冰寒与温暖交织的奇异触感,由衷赞道: “莉娜,这不仅仅是一把剑,这是智慧与心血的结晶,是迈向全新锻造之路的第一步。” “你做得非常出色,这份礼物,我非常喜欢。” “有心了。” 得到杨尔德的肯定,莉娜的脸颊因激动和喜悦而更加红润。 她备受鼓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飞快地从工作檯下取出另一个用软皮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 “还有这个,村长大人。” 她解开皮绳,露出一对造型奇特的金属爪刃。 “这是给凛牙姐的。” “我看她用冰凝成的爪子虽然锋利,但长时间战斗消耗肯定很大。” “就做了这对铁爪,形状是按她手的轮廓估摸著做的。” “您能帮我转交给她吗?” “如果她能像处理您的剑那样,把冰的力量附在这铁爪上,也会更具威力一点。” 杨尔德接过那对铁爪。 它们比寻常武器轻巧许多,。 线条流畅而狰狞,指套部分內部衬著柔软的鹿皮,关节处设计巧妙。 显然考虑了灵活性与佩戴舒適度。 虽然目前只是凡铁,但做工极其精良,可见莉娜费了多少心思。 “放心吧,莉娜。” “凛牙一定会喜欢的。” 杨尔德將铁爪重新包好,与“初光之誓”一同拿起。 “你为村子做的,远比你想像的更多。” “继续沿著这条路走下去,我相信,霜棘工坊出品,將来必定会名扬北境。” 离开热气腾腾的铁匠工坊,杨尔德径直回到村政厅。 凛牙正如往常一样,安静地侍立在门廊的阴影处,仿佛与周围的寂静融为一体。 “凛牙,莉娜给你做了件小礼物。” 杨尔德將那个皮包裹递给她。 凛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接过包裹,解开。 当那对寒光闪闪的铁爪呈现眼前时,她微微一怔。 凛牙拿起一只,套在手上,尺寸竟意外地贴合。 指尖轻轻划过铁爪锋利的边缘,发出细微的錚鸣。 “莉娜说,或许可以把这个作为你冰爪的基底,能节省些力量。” 杨尔德解释道。 凛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手背上淡蓝色的光芒微微浮现。 下一刻,精纯的冰系能量自她指尖涌出,迅速包裹住那对铁爪。 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冰冷的寒雾繚绕中,铁爪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晶莹剔透、却坚逾精钢的冰晶! 这层冰晶並非简单覆盖,而是仿佛与铁爪本体融为一体,赋予了它们更加森冷的寒光和无比锋锐的气息。 冰晶狼爪与铁质基底结合,形成了一种兼具金属硬度与冰系魔法特性的奇异武器。 凛牙睁开眼,看著自己手上这对“升级版”的冰晶铁爪,隨意向前一挥。 “嗤——” 一道无形的寒气掠过。 旁边木柱上瞬间出现三道深达寸许的切痕,切面光滑如镜,並且迅速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凛牙低头看著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杨尔德,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惊喜和满意。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铁爪与冰晶结合得完美无瑕,没有丝毫滯涩感,反而因为有了实体基底,能量的传导似乎更加顺畅、凝聚,威力显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很好。” 凛牙言简意賅地评价道,声音里却比平时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谢谢主人。” “也请代我谢谢莉娜。” 杨尔德笑著点头。 莉娜的这份心意,不仅打造了两件出色的武器。 更在无形中,进一步联结了霜棘村这些核心成员的力量。 未来的道路,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第五十五章:血狼巴顿的覬覦 村庄的战后建设,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当中。 但因为一些物资紧缺。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杨尔德提高了和另外两座联盟村庄,也就是枯木村和冰石村的贸易往来。 但如此高频率的交易。 也是引来了附近一些不速之客的覬覦。 北境的荒山当中。 一座地势险要的山峰兀然耸立。 寒风呼啸。 却是有一座山寨盘踞於此。 但看样子,这座山寨前不久才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 木质的瞭望台歪歪斜斜。 石头垒成的矮墙布满裂纹。 正是附近一带有著赫赫凶名的山匪,血狼巴顿的老巢! “血狼”巴顿是一名青铜级一星的斗气武者,实力远超一般成年壮汉,曾经徒手搏杀打死了一头猛虎,手底下聚集起一帮小弟。 平日里跟著他到处打家劫舍,拦路抢夺。 是周围好几座村庄的梦魘。 能止小儿夜啼的那种。 但最近。 血狼巴顿的好日子却是到了头。 不久前,那场席捲了好几座村庄的尸潮,同样也光顾了他们这里。 虽然凭著一股狠劲,雪狼巴顿率领手底下的匪寇们,挡住了尸潮的攻击,守住了山寨,但也代价惨重。 储存过冬粮食的仓库被攻破。 里面的粮食被腐尸身上所携带的腐化力量污染,通通变质腐烂,完全不能够食用。 打猎得来的一些肉乾,也同样未能倖免。 就连几个能打能拼的老手,也被尸潮吞没,血狼巴顿的损兵折將,本就不厚的家底更加雪上加霜。 整座山寨几十上百口人。 急需要打家劫舍来搜刮物资,巩固人心。 否则容易有譁变造反的可能。 而在山寨的议事厅里。 光线昏暗。 空气中混杂著烟燻、汗臭和隱隱的血腥味。 篝火有气无力的燃烧著。 血狼巴顿和几个山寨的核心骨干,围坐在一起,个个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大哥,库房里吃的不多了,最多只够弟兄们吃10天。” 一个瘦高个,嗓音沙哑的开口。 他是巴顿的心腹之一。 绰號禿鷲。 “为了节省食物,弟兄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再这样下去,不用等腐尸或者別的什么人来,咱们自己就得饿死在这山头上。”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傢伙,也狠狠用手捶了一下膝盖: “踏马德!最近这些鬼天气,出去打猎,连个兔子都看不见!” “以前还能偶尔劫掠一下过往的商队,但最近因为尸潮,那些原本经常路过的商队,也不敢走咱们这边这条线!” “难道真的要等死?” 手下的抱怨声接二连三。 身披皮大衣的血狼巴顿,双手杵著下巴,面色阴沉。 他缓缓抬起头。 一双虎视眈眈的眸子,扫过在场的几名手下。 嘈杂的议论声立刻平息了下来。 几名心腹手下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纷纷望向这位山寨老大。 “等死?” 巴顿声音沙哑,但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一下子就压住了手底下眾人的焦躁。 “老子带你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站稳脚跟,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当饿死鬼的!” “没吃的,就去抢!” “北境这么大,总有能下口的地方!” 瘦高个禿鷲迟疑了一下。 “大哥,话是这么说,可眼下能抢过的早就抢了,剩下的不是硬骨头,就是穷的叮噹响,难不成哥几个真要去跟黑岩堡的凯勒男爵去硬碰硬?” “硬碰硬?” 巴顿嗤笑一声: “谁说我们要去硬碰硬,不是还有一个软柿子吗?” “你们难道忘了,前段时间看著往回报的消息?” 这么一提醒。 几个心腹手下顿时想到了什么。 “大哥说的是那个霜棘村?” “对!就是那个霜棘村。” 巴顿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根据消息,那个村子挺过了前段时间的尸潮,而且现在似乎还在大兴土木。” “可是大哥……” 也有人比较迟疑。 “可那个村子竟然能扛住尸潮,就说明他们还是有点本事。” “而且听说他们的村长杨尔德,手底下还有不少硬茬子。” “咱们前段时间可折损了不少弟兄,贸然去进攻村庄,会不会有些太冒险了?” “谁说我要去直接攻打他们村庄?” 巴顿反驳道: “你们想一想,一个刚经歷了尸潮袭击的村子,现在正在进行灾后重建,他们肯定囤积了不少粮食工具,甚至还有可能从腐尸身上扒拉下来不少好东西!” “而且我还派人观察,发现霜棘村最近在和附近几个村子,进行高频度的物资往来!” “其中有一条通往冰石村的路子,不仅离我们比较近,而且还途径一条峡谷,最適合我们在那里埋伏,来拦路打劫!” 说著。 巴顿摘下掛在墙壁上,一张粗略绘製的兽皮地图。 手指向霜棘村和冰石村的位置。 指出了他刚才提到的那条峡谷。 “你们看这里,这条峡谷名叫断脊谷,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这条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中间相当狭窄,只能勉强通过一台马车,我们可以埋伏在上面……” 巴顿做了个向下砍的手势。 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等著他们一经过,我们就可以堵住两头,然后把滚木垒石什么的一股脑砸下去,还可以拉弓搭箭!” “就算他们有几个护卫,在那种情况下也施展不开!” “我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吃掉他们的车队,打劫走他们运送的物资!” 讲完计划。 几个心腹手下如同被醍醐灌顶。 “妙啊,大哥!” 瘦高个禿鷲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只要劫了他们的物资,就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还能顺带立一次威!” “让其他几个最近有些蠢蠢欲动的山匪,看清楚谁才是周围的老大,这片地盘上的东西只有我们能抢!” 其他几名心腹手下也纷纷兴奋起来。 几个人摩拳擦掌。 仿佛已经看到满载粮食和货物的车队,落入到他们的手中。 巴顿也对手下的反应极为满意。 为了鼓舞士气。 他更是宣布道: “这次行动,老子亲自带队!” “带上寨子里还能动的所有好手,务必一次得手,不能走漏风声!” 第五十六章:出发 清晨。 霜棘村。 寒雾稀薄。 空气里瀰漫著烟火、热粥和牲口的气味。 村民们早早就开始了忙碌。 村中央的空地上,三辆由健壮雪橇犬牵引的拖橇,已经准备就绪。 拖橇上装载的货物被厚厚的防雪毡布覆盖,並用绳索牢牢綑扎,但从凸起的稜角和沉甸甸的压痕来看,分量不轻。 杨尔德站在村政厅的台阶上,墨黑色的发尾在晨风中微微拂动,目光扫过即將出发的队伍,眼神冷静专注。 他今天穿著一身利於行动的灰蓝色劲装,外罩镶钉皮甲,腰间佩著莉娜精心打造的骑士长剑“初光之誓”。 剑鞘朴素,但隱隱透出的寒意与微光,彰显出其並非寻常武器。 老哈默正带著几个村民做最后的检查,確保绳索牢固,货物平衡。 铁匠铺里传来莉娜有节奏的锻打声,似乎在进行某种收尾工作。 塔莎和艾娜大婶將几个小包裹交给负责驾橇的猎手,里面是应急的乾粮、提神的药草和塔莎准备的简易医疗用品。 “村长,都清点好了。” 库克走上前,他依旧是那副精干猎手的打扮,皮帽下的眼神锐利。 “铁器二十捆,主要是修復好的工具和新打的箭头。” “塔莎姑娘的药箱五个,標记清楚了用途。” “还有一批醃肉和黑麦饼,是给冰石村应急的。” 杨尔德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一旁。 凛牙安静地立在那里,冰蓝色的狼耳微微抖动,捕捉著风中一切细微声响。 她换下了平日里的女僕装,换上了合身的绒衣裤,外罩一件轻便的皮甲,双手戴著露指手套,看起来与普通少女无异。 唯有那双偶尔闪过野性光芒的湛蓝眼眸,和身后那条不自觉轻轻摆动的大尾巴,透露著她的不同。 她的武器,那对由莉娜特製的铁爪,正妥善地收在腰后的皮套里。 卡尔,则是一身標准的战士装扮,锁子甲外罩著绘有简易圣徽的罩袍,一手持阔刃剑,一手挽著一面蒙皮木盾。 他神情肃穆,正与同行的猎手低声交代著行进间的注意事项,显示出良好的军事素养。 “杨尔德村长。” 伊卡洛斯从一旁走来,见习修女的袍角沾了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净化过的农田那边过来。 “愿圣光护佑你们此行顺利。” “这些圣水,是我將圣光之力融入水中製成。” 她递过一个皮质水囊: “虽然不多,但或许能应对意外的腐化侵蚀。” “谢谢,伊卡洛斯。” 杨尔德接过水囊,郑重地掛在腰间。 “村里就拜託你们了。” “艾拉会协助塔莎照看医疗所,莉娜要继续赶製箭矢,防御工事的日常巡逻不能鬆懈。” “放心吧,主人。” 凛牙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会保护好您和车队。” 杨尔德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向全体队员: “此次运输的物资,也关係到我们下一步锻造计划所需的特殊矿石。” “路线虽然熟悉,但北境从无绝对安全。” “所有人,打起精神,保持警惕。出发!” 命令简洁有力。 队伍迅速行动起来。 杨尔德和卡尔走在最前,凛牙则游弋在车队侧翼,时而靠近,时而远探。 她的嗅觉和听觉,是队伍最好的移动警报器。 三名经验丰富的猎手负责驾驭拖橇,其余几名猎手则分散在车队前后,担任警戒。 车队驶出霜棘村加固后的石质大门,踏上被积雪覆盖的北境荒原。 行程过半,路途平静。 经过一片稀疏的枯木林时,凛牙的耳朵突然竖得笔直,鼻翼轻轻翕动。 “主人!” 凛牙悄无声息地贴近杨尔德,声音压得极低: “风里有味道,很淡,是生人的汗味和金属的锈味,在上风口,距离不太近,但不像是猎户或者商队。” 杨尔德眼神一凝,抬手示意队伍暂停。 “能確定方向和大概人数吗?” 凛牙微微闭眼,专注地感知著: “味道很杂,是从前面偏右的方向飘来的,大概那个峡谷的方向。” “人数不好说,但肯定不止三五个。” 卡尔也靠了过来,盾牌微微提起: “村长,有情况?” “凛牙闻到异常气味,来自断脊谷方向。” 杨尔德沉声道:“可能是普通匪寇。但不得不防。” 断脊谷,是通往冰石村的必经之路,两侧崖壁陡峭,通道狭窄,確实是设伏的理想地点。 “要绕路吗?” 一名猎手问道。绕路意味著要多大半天时间,且要经过一片更开阔、更容易被发现的区域。 杨尔德略一思索,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如果对方真有埋伏,我们转向反而会暴露我们已经察觉。” “传令下去,检查武器,做好战斗准备。进入峡谷后,车队收缩,加快速度。” “凛牙,你重点注意两侧崖顶。” “卡尔,你负责断后,確保退路不被完全切断。”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猎手们无声地取下弓箭,检查弓弦,箭矢搭在顺手的位置。 驾橇的猎手也握紧了鞭子和短斧。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车队再次启程,速度明显加快,朝著那片峡谷入口行去。 断脊谷入口黝黑,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岩壁,高耸入云。 谷內的光线骤然暗淡,温度也似乎更低了几分。 谷道狭窄,仅容一两辆拖橇或者马车前行通过。 地面凹凸不平,积雪深浅不一。 队伍在谷口稍作停顿,杨尔德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环境依旧平静。 但他相信凛牙的直觉。 “保持队形,快速通过!” 他低喝一声,率先踏入峡谷。 卡尔紧隨其后,盾牌护住身前。车队呈一字长蛇阵,鱼贯而入。 谷內异常安静,连风声都变得呜咽而扭曲。 只有车马声在岩壁间迴荡,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岩壁上,偶尔有积雪滑落,发出簌簌的声响,牵动著每个人的神经。 凛牙灵巧的在岩壁阴影中穿梭,她双眼扫视著上方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岩石缝隙。 她的双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侧,但指尖已微微绷紧,隨时可以凝聚出致命的冰晶狼爪。 车队行至峡谷中段,最狭窄处。 两侧崖壁仿佛要挤压过来,天空只剩下狭窄的一线。 就在此时—— “嗖!” 一支响箭带著悽厉的尖啸,从左侧崖顶直射而来,打破了死寂! 第五十七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敌袭!防御!” 杨尔德的吼声,几乎与响箭同时炸响!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 山匪们早已准备好的滚木和礌石,如同山崩一般从两侧崖顶被推下,带著毁灭性的气势砸落! 目標精准地指向车队的前方和后方! 沉重的木头和巨石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雪泥和碎石飞溅,瞬间將峡谷的入口和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车队如同瓮中之鱉,被彻底困死在了这死亡陷阱之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从崖顶倾泻而下,带著悽厉的破空声,覆盖了整个车队! “举盾!靠拢拖橇!” 卡尔声嘶力竭地大喊,魁梧的身躯第一时间顶到了最前方,那面蒙皮木盾被他牢牢举起,淡白色的斗气微光在盾面上闪烁。 哆哆哆! 数支利箭钉在盾牌上,力道之大,让卡尔的手臂微微发麻。 训练有素的猎手们虽惊不乱,迅速以拖橇和落石为掩体,或用隨身的小圆盾护住要害,同时奋力控制受惊嘶鸣的雪橇犬。 然而,匪寇的箭矢太过密集,依旧有猎手不幸中箭,发出闷哼。 “哈哈哈!下面的肥羊们,识相的就放下武器和货物,爷爷们给你们留个全尸!” 一个尖厉囂张的声音从崖顶传来,伴隨著匪寇们粗野的鬨笑和更多的箭矢。 然而,匪寇们的得意並未持续太久。 因为,反击比他们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恐怖! 就在滚木落下的瞬间,一道蓝色的身影已经动了! 凛牙在信號箭响起的前一剎那,已然锁定了左侧崖顶几名弓箭手的位置! 她双腿微屈,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足尖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连点数下,身形如一道贴地疾飞的蓝色箭矢,逆著倾泻的箭雨,直扑而上! “那是什么?!” “拦住她!快放箭!” 崖顶的匪寇只见一道影子急速逼近,惊慌失措地调转弓弩。 但凛牙的速度太快了! 她的动作融合了狼的敏捷与猫的灵巧,在嶙峋的岩石间纵跃如飞。 射向她的箭矢大多落在了空处,偶有近身的,也被她挥动已然凝结出的冰晶狼爪轻易格开! 眨眼间,她便已跃上崖顶! 狼爪挥过,带起一蓬淒艷的血!一名匪寇弓箭手捂著被撕裂的喉咙倒下,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怪物!是怪物啊!” 旁边的匪寇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 凛牙眼中寒芒更盛,她如同虎入羊群,冰晶狼爪每一次挥击都精准而致命。 爪风呼啸,寒气四溢。 凡是被狼爪触及的匪寇,非死即残。 伤口处迅速凝结出冰霜,动作变得僵硬迟缓。 她专门寻找那些看起来像是头目,或者弓箭手的人攻击,左侧崖顶的远程压制力瞬间崩溃,惨叫声此起彼伏。 下方,压力骤减。 卡尔压力一轻,立刻大吼: “猎手队!仰射反击!瞄准右侧崖顶,压制敌人!” 倖存猎手们憋著一股怒气,纷纷从掩体后探身,张弓搭箭。 虽然仰射难度极大,但他们常年狩猎练就的箭法此刻发挥了作用。 一支支利箭带著復仇的怒火射向右侧崖顶,虽然准头有所下降,但也成功压制了匪寇的气焰,迫使不少人缩回头去,不敢再肆意放箭。 就在局势逐渐稳住之时,右侧崖顶传来一声暴怒的狂吼: “废物!都闪开!” 只见匪首“血狼”巴顿,身材魁梧、面目狰狞,散发出青铜一星的气息,赫然是一位斗气武者! 他眼见伏击计划受挫,手下死伤惨重,再也按捺不住。 如同一头髮狂的野牛,直接从数丈高的崖顶一跃而下! 沉重的落地声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囂,积雪被他周身勃发的淡红色斗气震得四散飞扬。 “擒贼先擒王!小子,受死吧!” 巴顿双眼他通红,眼神死死锁定了正在指挥若定的杨尔德,手中一柄门板似的沉重砍刀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一道血色霹雳,直劈而来! 青铜级斗气武者的强大气势扑面而来,让附近的猎手们都感到呼吸一窒。 “村长小心!” 卡尔毫不犹豫,挺剑举盾,迎了上去! 他深知自己与巴顿的实力差距,但守护之责让他义无反顾。 鏘——! 巨响声震耳欲聋! 卡尔的阔刃剑与巴顿的砍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淡白色斗气与淡红色斗气激烈对冲,爆发出强烈的气浪! 卡尔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持剑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已然崩裂,渗出鲜血。 黑铁级与青铜级,差距如同一道鸿沟! “螳臂当车!” 巴顿狞笑一声,刀势一转,盪开卡尔的剑,再次扑向杨尔德,速度更快,刀势更猛! 然而,杨尔德並未如他预料般惊慌后退。 面对这致命一击,杨尔德眼神冰冷如霜,脚步迅捷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的最强点。 同时,他手中的骑士长剑“初光之誓”,骤然出鞘! 剑光並不绚烂,却凝练如一线寒冰,带著微不可察的圣洁气息。 长剑並非硬撼,而是以一种精妙的角度,贴著砍刀的刀脊逆向削斩,直取巴顿持刀的手腕! 这一剑,刁钻、狠辣。 巴顿瞳孔一缩,心中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村长,不仅胆色过人,剑法更是如此诡异精妙! 迫不得已,他只能强行收力变招,手腕一翻,堪堪避开了这断手的一剑,但攻势已是一滯。 “好小子!有点门道!” 巴顿怒极反笑,刀势再变,化为一片狂暴的刀影,如同血色风暴般向杨尔德捲去。 “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杨尔德面色沉静,將身法施展到极致。 手中“初光之誓”或格或挡,或刺或削,剑身上的冰霜之力不断延缓著巴顿的动作,圣光气息则抵消著他的斗气。 虽然力量远逊,但凭藉高超的剑技和神兵之利,他竟然一时间与巴顿周旋起来! 而卡尔也迅速压下气血翻涌,再次挺盾加入战团。 他不再与巴顿硬拼力量,而是凭藉扎实的盾战技巧,不断格挡、干扰巴顿的攻势,为杨尔德创造闪避和反击的空间。 两人一攻一守,默契配合,竟將凶悍的巴顿牢牢牵制在了原地! 第五十八章:乘胜追击 就在巴顿与杨尔德、卡尔激战正酣之际,凛牙已经如同死神般清理完了左侧崖顶的抵抗。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右侧崖顶,一个试图指挥残余匪寇放冷箭的瘦高个男子,正是巴顿的心腹“禿鷲”。 禿鷲也看到了凛牙那冰冷的目光,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崖后跑。 但凛牙的速度更快!她足下发力,如同一道蓝色闪电掠过崖顶,冰晶狼爪带著刺骨的寒意,后发先至! “噗嗤!” 利刃穿透肉体的声音清晰可闻。 禿鷲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著从自己胸口透出的、沾满鲜血和冰碴的狼爪。 凛牙面无表情地抽回爪子,禿鷲的尸体软软倒地。 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心腹被杀,右侧崖顶的匪寇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凛牙看也不看那些溃兵,她的目光立刻投向下方的战团。 看到巴顿正在疯狂攻击杨尔德和卡尔,她眼中瞬间燃起冰冷的怒火。 “敢伤我主人!” 她发出一声如同狼啸般的低吼,直接从崖顶飞跃而下! 半空中,她双手交叉於胸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 “极寒冰风暴!” 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寒潮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无数锋锐的冰晶碎片如同失控的刀轮,瞬间席捲了巴顿周围十余米的范围!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地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巴顿首当其衝。 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极寒之力瞬间侵入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淡红色斗气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黯淡。 动作变得如同陷入了泥沼,迟缓了数倍不止!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冰碴的刺痛感! “不好!” 巴顿亡魂大冒,他彻底意识到了这个狼耳少女的恐怖实力,远非普通青铜级可比! 杨尔德和卡尔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压力一轻,两人攻势瞬间暴涨! 杨尔德踏步疾进,“初光之誓”化作一道冰冷流光,直刺巴顿因受冻而几乎无法防御的咽喉! 卡尔则盾牌猛击巴顿下盘,阔刃剑带著剩余的斗气,狠斩其腰腹! “噗!嗤!” 两道血光几乎同时迸现! 巴顿虽然拼命扭动身体避开了咽喉要害,但肩膀被杨尔德一剑刺穿。 冰冷的剑气和一丝圣光之力瞬间侵入体內,让他半边身子麻木! 而卡尔的剑则在他腰间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啊——!” 巴顿发出悽厉的惨叫。 剧痛和寒意让他几乎晕厥。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什么物资。 拼尽最后的力量。 將砍刀向后猛掷,试图阻挡追击。 然后转身就向著峡谷一处较为低矮、堆积著落石的缺口亡命奔逃! 他甚至不惜燃烧斗气,速度瞬间提升,如同丧家之犬般,手脚並用地爬上乱石堆,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峡谷的另一端。 首领重伤逃遁,残余的匪寇更是兵败如山倒,瞬间溃散一空。 峡谷內,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匪寇的尸体、以及惊魂未定却最终贏得了胜利的霜棘村车队。 猎手们开始清理路障,救治伤员,收缴战利品。 凛牙收起冰爪,快步走到杨尔德身边,关切的询问有没有受伤,感觉怎么样。 杨尔德微微喘息,看著巴顿逃跑的方向,眉头微蹙,但隨即舒展开来,轻轻拍了拍凛牙的肩膀。 这一战,他们贏了,贏得乾净利落。 但老奸巨猾的巴顿不能这么放过。 斩草必须要除根! 否则后患无穷! 断脊谷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息。 杨尔德站在一块巨岩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峡谷两端被堵死的通道,又望向“血狼”巴顿逃遁的方向,眉头微蹙。 “村长,路障清理还需要点时间,但打通没问题。” 库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走上前匯报。 “兄弟们只有几个轻伤,不影响行动。” “缴获的兵器虽然粗糙,但回炉重造也是好铁。” 杨尔德点了点头。 “我们没时间休息。” 杨尔德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巴顿逃了,就像受伤的雪狼,要么躲起来舔舐伤口,要么会变得更狡猾、更疯狂。” “我们不能等他缓过气来,带著更多的人,或者更阴毒的手段报復。” 他跳下岩石,走到队伍中间,目光扫过每一张经歷战斗后略显疲惫却更多是坚毅的面孔。 “匪寇不除,我们的商路永无寧日,村庄也时刻面临威胁。” “斩草,必须除根!” “对!村长说得对!” “不能放过那帮杂碎!” “趁他病,要他命!” 猎手们群情激昂,刚刚取得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 对匪寇的仇恨和对村庄的责任感,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支持杨尔德的决定。 “以最快速度清理出通道。” “车队继续前进,將物资安全送达冰石村,片刻不停留,交接完毕后立即返回霜棘村。” 杨尔德开始部署,“卡尔,你负责护送车队往返,確保万无一失。” “是!”卡尔领命。 “那我们呢,主人?” 凛牙走到杨尔德身边,冰蓝色的眼眸中战意未消。 她敏锐地察觉到杨尔德有更进一步的计划。 杨尔德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我们?我们回去摇人,然后直捣黄龙!” 霜棘村,铁匠铺。 炉火正旺,映照著莉娜汗涔涔却兴奋的脸庞。 她看到杨尔德和凛牙带著部分猎手提前归来,立刻放下铁锤,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捧出几把新锻打好的刀剑。 “村长!凛牙姐!你们回来得正好!” 莉娜的声音带著献宝般的雀跃: “看!这是我用上次剩下的边角料,尝试融入凛牙姐留在工坊里的冰晶碎屑打出来的!” 只见这些刀剑形制依旧是北境常见的款式,但刃口处隱隱泛著一层不易察觉的淡蓝色寒光,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寒意。 莉娜拿起一把短刀,对著旁边一块冻肉轻轻一划,刀刃不仅轻鬆切开肉质,切口处甚至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虽然效果比不上『初光之誓』,但也能让伤口冻僵,减慢敌人的动作!” 莉娜骄傲地解释著。 第五十九章:进山 杨尔德接过一把长剑,入手微沉,舞动两下,感觉重心平衡极佳,那附带的寒意虽弱,但在实战中无疑能起到关键作用。 “莉娜,你立大功了!” “这些武器来得太及时了!” 很快,杨尔德决心剿匪的消息在村里传开。 刚刚经歷了保卫战和快速重建的村民们,对任何威胁村庄安全的存在都抱有极大的警惕和敌意。 听说村长要主动出击,剷除匪患,顿时响应者云集。 不仅库克、雷姆等精锐猎手摩拳擦掌,就连原本主要负责后勤的艾娜大婶也组织妇女们,准备好了足够的乾粮和急救包。 塔莎也背起了她的药箱,坚定地站到了队伍里。 “我的能力在战场上能救回更多人的命。” 塔莎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我不能总是待在村子里等待。” 杨尔德看著眼前这支士气高昂、装备有所提升的队伍。 核心战力凛牙、经验丰富的库克和雷姆、稳健的卡尔、新晋锻造师莉娜提供的特殊武器、再加上塔莎这位宝贵的治疗者,以及二十余名勇敢的猎手。 这几乎是目前霜棘村能拿出的最强机动力量了。 “出发!” 没有过多的动员,杨尔德手臂一挥,剿匪队伍趁著天色未晚,再次离开了村庄。 这一次,他们的目標明確,就是匪寇盘踞的山寨。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群山深处的险要山寨內,却是一片愁云惨澹。 “血狼”巴顿狼狈地瘫坐在虎皮椅上,肩膀上胡乱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腰间的剧痛让他脸色苍白。 下面站著寥寥无几、个个带伤的心腹,以及更多面带惶恐和质疑的普通匪寇。 “大哥,我们这回是碰上硬点子!” 一个匪寇声音颤抖,带著恐惧。 峡谷那一面倒的屠杀,和凛牙恐怖的身影,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巴顿猛地一拍椅子扶手,牵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放屁!不过是老子一时大意,著了那帮泥腿子的道!” “那个长著狼耳朵的丫头片子有点邪门!” “等老子养好伤,再多召集些人手,定要血洗了那霜棘村,把那个村长扒皮抽筋!” 他的话虽然凶狠,但底气明显不足。 山寨里原本近百號人,此次伏击带走了大半精锐,却只逃回来这十几个人,还个个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储存的粮食本就不多,这次行动一无所获,反而损兵折將,山寨已然陷入了內外交困的境地。 一些匪寇眼神闪烁,已经开始暗自盘算自己的后路了。 巴顿骂骂咧咧地让人拿来酒,企图用酒精麻痹伤痛和失败感,心中盘算著如何挽回颓势。 却浑然不知,致命的威胁正以远超他预料的速度逼近。 山岭间,霜棘村的剿匪队伍,在凛牙的带领下快速穿行。 凛牙伏低身体,鼻尖几乎贴地,仔细分辨著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味。 巴顿逃跑时留下的血腥味、匪寇们仓皇足跡带来的泥土翻涌气息、以及那股特有的贪婪与恐惧交织的“人渣味”,在普通人难以感知的层面,为她指明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这边。” 凛牙抬起头,指向一条隱蔽的山坳。 “味道很新,他们刚过去不久,而且速度不快。” 杨尔德一挥手,队伍无声地跟上。 有了凛牙这个人形追踪器,他们省去了大量搜寻路径的时间,如同猎犬般死死咬住了逃窜的猎物。 翻过陡峭的山脊,穿过密布碎石的山谷,队伍的行动迅捷而安静。 黄昏时分,夕阳將群山染上一片血色。 凛牙突然停下脚步,示意眾人隱蔽。 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块巨岩,向前方望去。 只见远处一座山峰的半山腰上,依著险要地势,搭建著一片粗糙的木石寨墙,隱约可见瞭望塔和巡逻人影。 那里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的之字形山路通往寨门。 “主人,找到了。” 凛牙滑下岩石,低声报告。 “就是那里。” “看起来守备很鬆懈。” 杨尔德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巴顿大概以为躲回老巢就安全了,绝不会想到,报復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 “库克,雷姆,带人摸清楚明哨暗哨的位置。” “卡尔,检查装备,准备攻坚。” “塔莎,找好安全的治疗点。” 杨尔德迅速下达指令,眼神锐利如鹰隼。 “休息一刻钟,等天色再暗一些……” 他望向巴顿的老巢,缓缓吐出五个字: “我们就动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在正式动手之前,杨尔德派库克等人悄默声的往山寨那边摸了过去,儘可能详细的打探一下情况。 他匍匐在一块巨石后面。 望著黄昏时分逐渐浓重的浓雾。 目光锐利。 凛牙安静的贴在他身边。 冰蓝色的狼耳微微颤动,仔细捕捉著山寨那边顺风而来的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 库克从另一边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 压低声音匯报导: “村长,看清楚了。” “只有一条像肠子似的弯弯绕绕的山路,能够连通山寨,那条路颇为陡峭,山羊都不敢轻易走。” “山寨的墙壁,由粗木和石头交替垒砌而成,不算高,还有些破损,上面有个瞭望塔,能看到有人在上面来回走动巡逻。” “山寨的大门很硬实,硬攻的话恐怕难以攻破。” 雷姆也扛著塔莎提供的新武器,一柄闪烁著冰霜光泽的巨斧,迈著沉重的脚步走了回来。 进一步补充道! “这里是血狼巴顿那个傢伙的大本营,两边林子里很有可能设了不少埋伏,绊索陷坑啥的,不得不防。” 杨尔德沉默的点了点头。 大脑飞速运转。 让自己远远观察到的情况,和村民们的匯报,全都结合起来。 山寨地势险要,远超普通村庄。 易守难攻。 强行进攻的话,不能说如同送死,但绝对会相当艰难。 刚才峡谷那一战,虽然让巴顿一方损失惨重,但他们退回到老巢里,此刻却是占据著地利的优势,反抗势必会更加凶猛。 得想办法打一场精准而致命的突袭。 让山匪猝不及防。 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伤亡。 第六十章:安排战术 “不能强攻。” 杨尔德作出判断。 声音低沉而清晰。 传入在场眾人的耳中。 “我们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撕开山匪的防线!” 杨尔德首先看向凛牙。 作为自己目前契约的唯一一个战斗类天赋者,也是村庄现在的最强战力,接下来的战斗,凛牙毋庸置疑是绝对的主力。 他吩咐道: “凛牙,这场战斗你是关键!” “天黑以后,你先独自行动,利用你的速度和感知优势,先悄无声息的给我清除掉山路上,那些山匪埋伏的暗哨!” “然后想办法摸上山寨的城墙,解决掉瞭望塔上的眼睛。” “动作要快,最好悄无声息。” “能做到吗?” 凛牙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丝丝冰晶縈绕在手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凝聚成锋利的冰霜狼爪。 信心十足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主人。” “他们绝对发现不了我!” 冰狼族亚人本就比人族更加適应北境寒冷的冰雪环境。 某种程度上来说。 凛牙也算得上是主场作战。 杨尔德又看向老猎手库克。 “库克,你带上5名最好的弓箭手,用上莉娜打造的冰霜箭矢,悄悄移动到山寨的侧边,抢先一步占据制高点!” 杨尔德指了指一处能俯瞰山寨內部大部分区域的岩石平台。 继续道: “看到凛牙干掉瞭望塔里的山匪眼线,听到山寨里面响起我们的喊杀声后,就立刻拉弓搭箭!” “不用给我节省箭头,有多少全都射多少,我要的是你们给我压制住山寨里反抗的匪寇,针对一些实力比较厉害的傢伙,掩护我们正面突破!” “明白!” 库克抿了抿嘴唇。 仿佛锁定的猎物一般,眼中冒出阵阵精光。 拍胸脯保证道: “村长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定让他们抬不起头!” 接著,杨尔德看向卡尔和雷姆。 “卡尔,雷姆,你们跟著我,和其他村民们一起,作为主攻队伍。” “等凛牙清除掉障碍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沿山路衝上去。” “卡尔,你是斗气武者,实力在我们之中是最强的一个,就由你来当前锋。” “你的盾牌要顶在最前面,儘可能挡住那些冷箭和滚石。” “雷姆,你力气最大,你的任务就是给我破开山寨的大门,把任何挡路的障碍都给我推到一边?” “好,交给我!” 雷姆拍了拍冰冷的斧刃。 整个人跃跃欲试。 卡尔虽然年轻,但在战斗方面一向很稳重。 他点了点头。 检查了一下盾牌的绑带。 郑重道: “我会守住阵线!” 最后。 杨尔德的目光落在塔莎身上。 语气有所放缓但依旧坚定。 “塔莎,你的能力最重要,待遇因此你也是最危险的一个。” “你跟著队伍一起前进的话,风险太高,不如就留在这里,把这里当做一处临时救治点。” “一旦有村民受伤,就会被立刻带到你这里,由你进行救治。” “你的治疗能力,是我们敢打这场硬仗的底气。” 杨尔德顿了顿。 继续强调道: “但也正因如此,你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除非绝对必要,否则不要靠近前线!” “听明白了吗?” 塔莎紧了紧背著的药箱袋子。 清秀的俏脸上满是坚定。 “嗯,村长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会尽全力治疗,让每一个人都能够活著回去!” “好!” 杨尔德环视眾人。 眼神锐利如刀。 “山匪凶狠,熟悉地形,肯定留有后手,甚至有可能做困兽之斗!” “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一定要快,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要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全歼这一伙山匪,拔除村庄的威胁,而不是逞个人英雄。” “一切行动,听我號令!” “是!” 眾人纷纷点头应诺。 一个个士气昂然。 很快。 夜幕终於彻底降临。 山谷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山寨方向,隱约闪烁著几点微弱的火光。 杨尔德一声令下。 战斗正式开始! 凛牙躡手躡脚但速度极快,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陡峭的山坡下。 库克也带著他的射手小队,向著山一侧的制高点摸了过去。 杨尔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心臟在胸腔里扑通直跳。 塔莎为他专门打造的骑士长剑,初光之誓,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剑柄冰凉的触感。 让他激动的心情逐渐恢復了冷静。 …… 凛牙这边。 作为此次战斗的最前锋。 凛牙可谓是责任重大。 她在陡峭嶙峋的山坡上飞奔,但脚步极为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冰蓝色的双眼在黑暗中,依旧能够清晰的观察环境,可以捕捉到常人难以觉察的细微变化。 凛牙伏低身体。 鼻尖轻轻抽动了几下。 嗅探著空气。 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和菸草味。 没错。 山匪的暗哨,行若只用肉眼观察。 的確很难发生破绽。 但他们不可能完全掩盖掉身上散发出的气味。 凛牙身为冰狼族亚人。 嗅觉本就是她的强项。 山匪们自以为隱蔽的暗哨,在凛牙的嗅探之下,通通无所遁藏。 沿著气味。 凛牙悄无声息的摸向第一个暗哨。 暗哨隱藏在山路转弯处的一个巨石后面。 一个匪徒,裹著破旧的皮袄,抱著一根长矛,正靠著石头打盹,轻微的鼾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对凛牙的到来一无所知。 还沉浸在梦乡之中。 凛牙四肢著地,儘可能的压低脚步,肌肉紧绷。 下一瞬间。 凛牙悍然出手! 一道蓝色的影子宛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那个正在打盹的山匪,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睡梦中只觉得喉咙一凉,湛蓝的冰晶狼爪就已经夺走了他的性命。 轻轻扶住倒下的尸体。 凛牙將尸体拖到阴影处。 成功拔除一座暗哨。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然后。 她继续向上潜行。 冰晶狼爪轻鬆扣进岩石。 让她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也能够灵活自如地移动。 轻鬆绕开了山路上一处明显的绊索陷阱。 来到了第二个暗哨。 第二个按照相对来说要更明显一些。 设立在高处。 是个简陋的木质岗亭。 隱蔽性稍差。 但视野更广。 可以俯瞰山下绝大部分区域。 但哨岗里的山匪怎么也没有想到,凛牙直接从岗亭上面的崖壁上俯衝而下! 第六十一章:开战 凛牙从岗亭上方悄然滑下。 狼爪如切豆腐般刺穿了薄弱的顶棚。 精准地结束了第二个敌人的性命。 清除掉山路上的障碍后,凛牙將目光投向了那座瞭望塔。 塔身高耸,有木梯通往顶端,上面有一个身影正倚著栏杆,似乎也在打瞌睡。 直接攀爬木梯风险太大。 凛牙观察了一下塔身结构,深吸一口气,利爪深深嵌入粗糙的木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垂直攀爬! 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如同在林间攀援的猿猴,几个呼吸间便已接近塔顶。 塔上的匪寇似乎察觉到什么,迷迷糊糊地转过头。 然而,他看到的只是一双在黑暗中燃烧著冰焰的眸子,以及一道快如闪电的蓝色寒光。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被夜风吞没。 凛牙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狼爪已精准地切断了了他的生机。 她轻轻將尸体放倒,迅速將塔楼上的火把扔下山崖,这是给库克小队的信號。 代表障碍已除! 几乎在火把坠落的瞬间—— “咻咻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一阵密集而凌厉的破空声从侧翼的制高点响起! 库克和他的弓箭手们早已箭在弦上,等待多时! 数支特製的箭矢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射向寨墙上那些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同伴死亡惊得有些慌乱的匪寇! “噗嗤!啊!” 惨叫声顿时打破了山寨的寂静! 莉娜打造的“霜牙”箭矢展现了可怕的威力! 中箭者不仅被箭簇所伤,伤口处更是迅速蔓延开白色的寒霜。 剧烈的冻痛让他们发出悽厉的哀嚎,动作变得僵硬迟缓,更有甚者,直接被寒气侵入內臟,倒地抽搐不已! 寨墙上的防御瞬间陷入了混乱。 “敌袭!敌袭!” “下面!下面有人上来了!” 匪寇们惊恐地叫喊著。 有的试图寻找弓箭还击,却被库克小队精准的点射压製得抬不起头。 有的则慌乱地想去推动预备好的滚木礌石。 就在这混乱的当口,山下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冲啊!踏平匪巢!” 杨尔德一马当先,手持“初光之誓”,身先士卒沿著山路向上猛衝。 卡尔紧隨其后,高大的身躯和坚实的盾牌如同移动的堡垒,格开了几支稀稀拉拉射来的冷箭。 雷姆如同人形凶兽,咆哮著挥舞巨斧,一步跨过数个台阶,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响! “快!放滚石!” 一个匪寇小头目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几名匪寇奋力推动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巨石。 然而,巨石刚被推出边缘,库克的目光就如同鹰隼般锁定了他们。 “瞄准推石的!” 他低喝一声,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特製的箭矢后发先至,並非射向巨石,而是直接射穿了那名小头目的咽喉! 另一名猎手的箭则射中了一名推石匪寇的大腿,寒气蔓延,让他惨叫著滚倒在地。 失去了指挥和足够人力,那滚石只滚落了短短一截便卡在了山路上,反而成了匪寇自己的障碍。 “破门!” 杨尔德率先冲至寨门前,厉声喝道。 “吼!” 雷姆大步赶上,全身肌肉虬结,蕴含著恐怖力量的巨斧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劈在厚重的木製寨门上! “轰隆!” 木屑纷飞! 寨门剧烈震颤,门后的门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莉娜打造的巨斧不仅势大力沉,附带的冰霜之力更是让木质变得脆弱! “再来!” 卡尔顶盾上前,护住雷姆侧翼。 杨尔德则剑光一闪,將从寨墙缝隙中刺出的几支长矛削断。 雷姆再次怒吼,巨斧以开山裂石之势第二次劈下! “咔嚓!” 一声巨响,门閂断裂,厚重的寨门被猛地劈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杀进去!” 杨尔德毫不犹豫,第一个从豁口处钻入! 卡尔、雷姆紧隨其后,猎手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 寨內的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匪寇们利用熟悉的房屋、巷道负隅顽抗,战斗异常激烈而残酷。 这些亡命之徒深知没有退路,表现得极其凶悍,甚至有人浑身绑满易燃物,嚎叫著试图扑上来同归於尽。 “稳住阵型!三人一组,互相掩护!” 杨尔德在混乱中大声指挥,剑光舞动,每一次挥击都带著刺骨的寒意,將扑上来的匪寇逼退、冻僵。 卡尔如同磐石,盾牌格挡,阔剑劈砍,稳稳守住队伍侧翼,一次及时的盾牌猛击,將一个企图偷袭猎手的匪寇连人带刀撞飞出去。 雷姆则如同战场绞肉机,巨斧挥舞间,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冰霜气息隨著他的劈砍四散,减缓了周围匪寇的速度,为队友创造了绝佳的击杀机会。 猎手们手中的“霜牙”武器也大放异彩。 刀剑相交时,匪寇往往感到一股寒气顺著手臂蔓延,动作不由得一滯,隨即便被经验丰富的猎手抓住破绽,一击致命。 装备上的优势,在此刻化为了实实在在的战力碾压。 然而,匪寇的垂死反扑也造成了伤亡。 一名年轻的猎手在追击时过於冒进,被躲在暗处的匪寇用淬毒的弩箭射中了肩膀,顿时脸色发黑,倒地不起。 见状,立马有人將他拖到了后方。 “塔莎!” 立刻有同伴大喊。 一直在后方巨岩旁紧张关注的塔莎,闻声立刻背著药箱冲了过来,丝毫不顾流矢的危险。 她跪倒在伤员身边,双手迅速按在发黑的伤口上,翠绿色的柔和光芒瞬间亮起! 【初级生命癒合】全力运转,生命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伤者体內,与肆虐的毒素激烈对抗。 伤者痛苦的神色逐渐缓解,伤口的黑色也开始慢慢褪去。 塔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无比专注。 她的及时出手,硬生生將这名猎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让周围浴血奋战的同伴们士气大振! 就在正面战场激烈搏杀的同时,凛牙早已从瞭望塔上悄然跃下,如同鬼魅般在寨內的屋顶和阴影中穿梭。 她的目標是那些仍在试图组织抵抗的匪寇头目,以及可能存在的后手。 她看到几个匪寇正慌慌张张地跑向一处较大的木屋,似乎想去拿取什么。 凛牙眼中寒光一闪,从屋顶一跃而下,冰晶狼爪在月光下划出数道致命的弧线…… 战斗,在鲜血、寒冰与吶喊声中持续著。 霜棘村的战士们,在杨尔德的指挥下,凭藉更强的实力、更好的装备、关键时刻的治疗和凛牙这把暗影利刃,正一步步地將这座凶名昭著的匪巢,推向毁灭的深渊。 而最大的威胁,“血狼”巴顿,尚未现身。 最终的决战,仍在酝酿。 第六十二章:困兽之斗 山寨內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与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片,在群山中迴荡。 霜棘村的战士们如同楔子般深深钉入匪巢腹地,凭藉精良的装备、默契的配合以及塔莎关键时刻的救治,一步步压缩著匪寇的生存空间。 燃烧的房屋投下摇曳的光影,映照出一张张狰狞或惊恐的面孔,地面已被鲜血和冰霜染成诡异的顏色。 然而,困兽犹斗,尤其是“血狼”巴顿这只已然受伤发狂的野兽。 “轰!” 一声巨响从山寨深处那座最大的、以粗大原木搭建的主堂方向传来!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內部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中,一个魁梧如熊、浑身蒸腾著淡红色血腥斗气的身影大步踏出,正是巴顿! 他此刻的状態极为骇人。 肩膀上草草包扎的伤口已然崩裂,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腰间的创伤更是让他步履有些蹣跚。 但他的眼睛却赤红如血,充满了疯狂与暴戾,周身散发出的斗气波动甚至比在峡谷时更加狂躁不稳定,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手中握著一柄新的鬼头大刀,刀身暗红,似乎饮血无数。 “杂碎!你们都得死!” 巴顿的咆哮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显然是动用了某种透支生命或激发潜能的秘法,强行压制伤势,换取了短时间內更强大的力量。 “点燃仓库!把那些抓来的肉票都拖出来!老子要让他们陪葬!” 他对著身边仅存的几名心腹疯狂下令,这些匪寇也是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阻止他们!” 杨尔德见状,心知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匪寇点燃物资仓库,里面可能还有燃油,,或者真的杀害被掳掠的无辜者,即便获胜,代价也太过惨重。 “库克!压制主堂周围的匪寇,掩护我们!” 杨尔德厉声下令,同时目光扫过卡尔、雷姆和刚刚从阴影中现身的凛牙。 “我们上!拿下巴顿!” “明白!” 库克在制高点回应,弓弦连响,特製的冰霜箭矢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执行巴顿命令的匪寇,延缓了他们的行动。 “卡尔,顶住他!雷姆,侧面牵制!凛牙,找机会致命一击!” 杨尔德语速极快,战术安排清晰明了。 他深知,面对此刻状態诡异、实力可能短暂飆升的巴顿,个人武勇难以速胜,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 “吼!” 雷姆第一个响应,他早就憋著一股劲要会会这个匪首。 巨斧带著撕裂空气的轰鸣,拦腰斩向巴顿,斧刃上的寒气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滚开!” 巴顿狂吼一声,不闪不避,鬼头大刀带著一股腥风悍然劈向巨斧!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雷姆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斧柄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斧柄,整个人更是被震得踉蹌后退数步,体內气血翻涌,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燃烧潜能的巴顿,力量竟恐怖如斯! 就在巴顿一刀劈退雷姆,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卡尔如同最坚固的礁石,猛地顶了上来! 蒙皮木盾上闪烁著淡白色的圣光斗气,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巴顿顺势横扫的一刀!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卡尔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 他闷哼一声,脸色一白,但魁梧的身躯如同钉在地上般,硬生生扛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为身后的杨尔德和凛牙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死!” 巴顿见一击未能奏效,怒火更炽,刀势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卡尔倾泻而去。 卡尔將盾牌技巧发挥到极致,或格或挡或卸,沉稳地化解著大部分攻击. 但巴顿的力量实在太强,偶尔有刀锋掠过盾牌边缘,在他臂甲上留下深深的斩痕,震得他手臂发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坚定,寸步不退,牢牢地將巴顿的正面攻击吸引在自己身上。 杨尔德则如同游走的毒蛇,“初光之誓”在他手中化作道道冰冷的流光,从不与巴顿硬碰,而是专攻其必救之处. 受伤的肩膀、行动不便的腰腹、以及斗气运转可能出现的间隙。 剑身上的冰霜之力不断侵蚀著巴顿的护体斗气,而那微弱的圣光气息,更是让巴顿那血腥狂躁的斗气感到本能的厌恶与不適,扰乱著他的心神。 然而,巴顿毕竟经验老辣,虽狂不乱,鬼头大刀舞得水泼不进,將杨尔德大部分精妙的攻击都挡了下来,偶尔的反击更是逼得杨尔德险象环生。 战局一时陷入了胶著,巴顿凭藉燃烧潜能获得的爆发力,竟隱隱压制住了三人! 就在巴顿一刀逼退杨尔德,又一刀震得卡尔盾牌险些脱手,准备趁机猛攻卡尔露出的破绽时.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突破了空间的限制,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巴顿的侧后方! 是凛牙! 她一直在等待,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巴顿旧力耗尽、心神被杨尔德和卡尔牵制的这一瞬间! 她双爪之上的冰晶前所未有的凝实、锐利,散发著刺骨的蓝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极寒突袭!” 没有使用消耗巨大的冰风暴,而是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於双爪和速度之上! 凛牙的身影化作一道笔直的蓝色闪电,双爪交叉,带著洞穿一切的寒意,直刺巴顿毫无防护的后心! 巴顿毕竟是青铜级斗气武者。 在千钧一髮之际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强行扭转身躯,鬼头大刀回扫格挡! “嚓!” 冰晶狼爪与鬼头大刀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火星和冰屑! 凛牙这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竟然被巴顿在最后关头勉强挡了下来! 但,凛牙的攻击並未结束! 藉助碰撞的力量,她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诡异一旋,另一只狼爪已然探出。 目標直指巴顿之前被杨尔德刺伤、此刻因剧烈运动,而再次崩裂流血的肩膀伤口! “噗嗤!” 这一次,巴顿再也无法躲避! 冰冷的狼爪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肩胛骨! 第六十三章:擒贼先擒王! 深入骨髓的剧痛和瞬间爆发的极致寒气,让巴顿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叫,整条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鬼头大刀都险些脱手! “就是现在!” 杨尔德眼中精光爆射,岂会错过这绝佳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他踏步前冲,全身的力量和精神都灌注於“初光之誓”之上,剑尖凝聚起一点极致冰寒与圣洁交融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升起的寒星,直刺巴顿因剧痛而空门大开的咽喉! 与此同时,缓过气来的雷姆也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巨斧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拦腰斩来! 卡尔更是盾牌猛击,撞向巴顿的下盘! 三方夹击,绝境已至! 巴顿眼中终於露出了彻底的恐惧和绝望,他拼命想要挥刀格挡,但受伤的肩膀和侵入体內的寒气让他的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不——!” “噗!” 杨尔德的剑,后发先至,精准地刺入了巴顿的咽喉! 冰冷的剑气瞬间断绝了他的生机! 雷姆的巨斧几乎同时斩至,將他魁梧的身躯拦腰劈开大半! 卡尔的盾击也重重撞在他的腿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巴顿的动作彻底僵住,赤红的双眼迅速黯淡下去,带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混合著鲜血与冰碴的泥雪。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匪首“血狼”巴顿,伏诛! 首领的死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余匪寇心中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 “首领死了!” “快跑啊!” 匪寇们发出惊恐的喊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则试图从山寨后方的险峻小路溜走。 “清理残敌!投降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杨尔德抽出长剑,甩落剑刃上的血珠,声音冰冷地下令。 他並没有丝毫鬆懈,战斗还未完全结束。 库克的弓箭小队开始了最后的猎杀,精准地射倒那些试图逃跑或反抗的顽固分子。 猎手们三人一组,开始逐屋清理,將躲藏起来的匪寇揪出来。 负伤的卡尔和雷姆也强撑著参与肃清,雷姆更是亲手劈翻了两个试图点燃仓库的匪寇。 塔莎更加忙碌了,她在战场边缘穿梭,不仅要救治之前受伤的同伴,还要顾及几个在混乱中被匪寇所伤、侥倖未死的被掳掠者。 她的【初级生命癒合】光芒一次次亮起,如同生命之火,驱散著死亡的气息。 凛牙则如同守护神般站在杨尔德身侧,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偶尔挥爪,將个別装死或试图偷袭的匪寇彻底送入地狱。 她的存在,確保了杨尔德在指挥时绝对的安全。 肃清行动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最后一声负隅顽抗的惨叫戛然而止后,整个山寨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烟火味和刺骨的寒意。 倖存的猎手们开始清点战果,收缴匪寇窝里囤积的粮食、粗糙的武器、以及一些劫掠来的金银財物。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主堂旁一个锁著的木屋里,救出了七八名被掳来的、面黄肌瘦、惊恐未定的妇孺。 杨尔德站在主堂前,看著巴顿的尸体被拖走,看著队员们虽然疲惫却充满胜利喜悦的脸庞,看著被解救出来的人质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光,心中百感交集。 得益於周密的计划、莉娜的装备、塔莎的治疗和凛牙的绝对武力,这一战,他们以极小的代价,彻底剷除了“血狼”匪帮,这个盘踞在附近多年的毒瘤。 他走到山寨边缘,眺望著远方,霜棘村在晨曦微光中隱隱显出轮廓。 “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杨尔德转过身,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却带著一种经过血与火淬炼后的坚定。 转眼间。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血腥气尚未完全在山寨中散去。 晨光却已洒满这片刚刚经歷战火的险峻山腰。 霜棘村的村民们,正在库克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清理著战场。 匪寇的尸体被集中处理,缴获的粮食、粗糙的兵刃,以及一些劫掠来的金银细软,被分门別类地堆放在主堂前的空地上。 杨尔德站在曾经属於巴顿的主位前,手指轻轻拂过粗糙的木椅扶手,目光扫过这片易守难攻的险要之地。 山寨依山而建,唯一的通道狭窄陡峭,木质寨墙虽然被雷姆劈开了一个豁口,但整体框架仍在,稍加修復便是绝佳的屏障。 瞭望塔视野开阔,足以监控周边数里的动静。 “村长,初步清点完了。” 库克走上前,脸上带著胜利后的疲惫与振奋。 “粮食不算多,兵器都是些破烂货,回炉重造倒是能省些铁料。” “看来这帮傢伙也是穷疯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救出来七个人,三个妇人,四个半大孩子,都嚇坏了,艾娜大婶正安抚著。” 杨尔德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此地险要,易守难攻,距离村庄也有一段距离。” “若能加以改造,倒是一处不错的秘密据点。” “將来若遇强敌,或可作为一条退路,亦可作为前往更北方的前哨。” 杨尔德心中已有初步规划,修復寨墙,加固防御,储存部分应急物资,派少量人手轮流驻守。 命令下达,队员们开始动手清理残破的寨门,修补破损的墙垣,一些人则开始探索山寨內部结构,检查是否有隱藏的地窖或密室。 就在这时,莉娜却没有参与这些工作。 她像一只嗅到鱼腥味的猫,在山寨里四处走动,时而蹲下触摸冰凉的地面,时而將耳朵贴近岩壁,眉头微蹙,似乎在极力感知著什么。 眼眸里充满了专注与疑惑。 “奇怪……” 莉娜喃喃自语。 走到山寨后方靠近山体的一处岩壁前,这里似乎是匪寇们挖掘的一个简陋储藏洞。 里面堆放著些杂物。 她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潮湿冰冷的岩石上,闭上眼睛。 下一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第六十四章:莉娜的发现 “村长!村长!” 莉娜几乎是跑著衝到杨尔德面前。 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下面!这山下面有东西!” 杨尔德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 但还是沉稳地问道: “別急,莉娜,你发现了什么?” “是矿脉!很强的金属反应!” 莉娜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但眼中的兴奋却无法掩饰。 “不是普通的铁矿!” “是一种……很特別,很纯粹,蕴含著冰寒能量的金属!” “我从未感应过如此强烈的波动!” “绝对是高品质的特殊矿藏,很可能是寒铁或者更稀有的冰芯钢!” 她指著那片岩壁,语气无比肯定: “那些蠢货山匪,只知道抢掠,根本不知道自己天天睡在了一座金山上!” “这矿脉的价值,比他们抢一百年加起来都多!” 杨尔德闻言,心臟猛地一跳! 他瞬间意识到了莉娜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特殊金属矿脉,尤其是適合锻造高端武器装备的稀有矿藏,在这个世界意味著强大的武力、丰厚的財富以及战略性的优势! 这远非一个简单的秘密据点所能比擬! 他之前的计划被彻底推翻。 一个更大胆、更具野心的蓝图瞬间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消息封锁!” 杨尔德立刻对身边的库克和闻讯赶来的卡尔、凛牙沉声道: “关於矿脉的消息,仅限於我们此刻在场几人知晓,严禁外传!” “对外,这里只是我们剿灭山匪后占据的一处险要据点,明白吗?” “明白!” 眾人齐声应道,也都意识到了此事的重要性。 杨尔德走到那片岩壁前,目光灼热地看著这片不起眼的山体。 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岩石之下,竟蕴藏著足以改变一方势力的宝藏。 “计划变更。” 杨尔德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不再仅仅是秘密据点了。” “它將是我们霜棘村未来的『武器工坊』和『战略要塞』!” 杨尔德迅速做出部署: “第一,凭藉天险,易守难攻,便於我们保守秘密,专心开採和锻造。” “第二,就地取材,利用这里的特殊矿石,打造属於我们自己的高端武器装备!” “不仅能武装我们自己,未来甚至可能成为我们重要的贸易资源!” 想法是美好的,但现实是,眼前的山寨残破不堪,开採矿脉更是需要大量前期投入。 然而,杨尔德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优势。 那就是他的领主天赋。 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唤醒了脑海中的领主面板。 民心值一栏,因为成功剿匪、解救民眾和即將带回的缴获,数字相当可观。 “那么,开始建设吧!”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破损的寨墙和那扇被劈开的大门。 【消耗民心值,升级“木质寨墙”与“寨门”!】 意念一动,民心值减少一截。 奇异的能量波动笼罩了寨墙和寨门。 只见那些破损的木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加固,木质变得更加紧密坚硬,甚至表面泛起一层类似岩石的光泽。 寨门被重新塑造,变得更加厚重,门閂也换成了粗大的金属结构。 词条浮现:【坚固+30%】、【受损自动缓慢修復】。 接著,他看向那座瞭望塔和几处关键的防御点。 【消耗民心值,升级“瞭望塔”及“防御工事”!】 瞭望塔变得更加高耸稳固,视野进一步开阔,並且似乎与周围环境更加融合,不那么显眼。 词条:【视野范围+25%】、【隱匿+15%】。 然后,是重点的矿区。 他选定那片被莉娜指出的岩壁区域。 【消耗民心值,建立“初级矿洞入口”及“矿区基础设施”!】 山体发出低沉的轰鸣,一个稳固的、可供数人並排进入的矿洞入口被开闢出来,內部还用能量凝聚出了支撑架。 洞口附近,一片平整的土地被清理出来,仿佛天然的平台,用於堆放矿石和建立初选工坊。 词条:【开採效率+25%】、【矿石品质提升+10%】、【结构稳定】。 最后,他看向那些匪寇留下的、骯脏破败的屋舍。 【消耗民心值,升级“聚居屋舍”及“锻造工棚”!】 屋舍內部的污秽被清除,墙壁变得厚实,缝隙被填满,保暖性大大提升。 一座紧邻矿洞,简陋但坚固的工棚,被建立起来,里面甚至出现了基础的火炉和铁砧雏形。 词条:【抗寒+20%】、【工作效率+15%】、【工具耐久小幅提升】。 一系列升级完成,消耗了相当数量的民心值,但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充满血腥和破败气息的山寨,在短短时间內,焕然一新! 防御稳固,功能区划分明確,居住和工作条件得到极大改善,一个功能齐全、具备初步生產能力的秘密基地雏形,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库克、卡尔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近乎神跡的变化,对杨尔德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莉娜更是兴奋地衝进新出现的锻造工棚,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卡尔,你做事最稳重。” 杨尔德看向这位教会出身的卫道士: “你带领十名猎手留守此地,负责基地初期的防卫和秩序。” “库克,回去后挑选一批可靠、嘴巴严实的村民,分批秘密送来,作为首批矿工和守卫。” 他又看向莉娜: “莉娜,这里就交给你了!” “儘快探明矿脉具体情况,尝试进行初步冶炼和锻造。” “需要什么工具和帮手,列出清单,我想办法解决。” “放心吧,村长!” 莉娜拍著胸脯保证,小脸因激动而通红: “我一定把这里变成我们霜棘村最锋利的『牙齿』!” 杨尔德最后环视这片已然不同的山谷,心潮澎湃。 剿灭山匪,是剷除了一个威胁。 而发现並开始建设这个秘密基地,则是为霜棘村的未来,埋下了一颗强大的种子。 从这一刻起,霜棘村的发展,將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六十五章:第一波丰收(二合一) 就在杨尔德於山寨基地初步完成升级改造。 並將卡尔、莉娜及首批人手安排妥当后。 一名霜棘村的猎手,气喘吁吁地沿著山路狂奔而来,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 “村长!村长!大喜事!” “村里的黑麦,黑麦提前熟了!” 他衝到杨尔德面前,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熟了?” 杨尔德一怔,抬头看了看依旧带著凛冽寒意的天空,此时远未到北境往常收穫的季节。 “你看清楚了?怎么可能这么快?” “千真万確!是艾娜大婶让我拼命赶来报信的!” 猎手用力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不只是熟了,那麦穗沉甸甸的,金黄金黄的,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好!” “还有那些块茎,挖出来个头大得嚇人!” 杨尔德瞬间明白了。 这是农田升级词条的效果叠加爆发了! 前面几次升级得到的抗寒、生长加速、產量提高,等等看似抽象的词条,在现实的土壤中孕育出了奇蹟!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这比剿灭山匪、发现矿脉更让他感到踏实和喜悦。 粮食,是生存的根基,是民心的保障! “卡尔,莉娜,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严格按照既定方案执行,注意安全和保密!” 杨尔德毫不犹豫,立刻点齐同来的大部分猎手。 “我们立刻回村!” 他甚至来不及仔细欣赏刚刚升级完成的基地全貌,归心似箭。 队伍再次启程,下山的速度比来时更快。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与报信猎手相似的兴奋与期待。 当霜棘村那加固后的石质矮墙,和飘扬的简易旗帜,逐渐出现在视野中时,一股更加浓郁、属於穀物成熟的独特芬芳,已经隨著寒风扑面而来。 杨尔德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穿过村口,眼前的景象,让他和所有归来的战士们都惊呆了。 印象中,此时本应被冰雪覆盖或只有顽强绿意的田野,此刻却是一片耀眼的金黄! 成片成片的黑麦田,麦秆粗壮,麦穗饱满硕大,沉甸甸地压弯了腰,在依旧清冷的阳光下,隨著微风盪起层层叠叠的金色波浪。 那密度,那色泽,远超他记忆中和想像中任何一次丰收! 田埂间,原本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也被翻开,村民们正欢天喜地地挖掘著下面的块茎作物。 一个个沾著泥土、却硕大如拳头的块茎被刨出来,堆放在一旁的藤筐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全村男女老少,几乎都投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喜悦的忙碌之中。 健壮的男人们挥舞著崭新的镰刀,部分是莉娜之前打造的,正在成片地收割著黑麦,动作麻利而充满力量。 妇女和半大的孩子们跟在后面,仔细地將麦秆綑扎起来,或是捡拾掉落的麦穗,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老人们则坐在田边,帮忙整理农具。 看著眼前的景象,浑浊的眼中闪烁著泪光。 嘴里不住地念叨著“神跡”和“村长保佑”之类的话语。 艾娜大婶正指挥著妇女们將捆好的麦束装上拖橇,运往村中那座不久前才被杨尔德升级加固过的粮仓。 她看到杨尔德,立刻满脸红光地迎了上来。 “村长!您可回来了!您快看吶!” 她指著眼前无垠的金色,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光景!” “这才种下多久?” “这麦穗,这分量起码是往年的三倍,不,四倍、五倍都不止啊!” 老哈默也放下铁匠铺的活计跑了过来。 手里还攥著一把沉甸甸的麦穗,粗糙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饱满的麦粒,激动得鬍子都在发抖。 “村长,这麦子,粒粒饱满,几乎没有瘪壳!” “还有那些块茎,您看看,这大小!” “咱们村,今年冬天,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不,怕是吃到明年秋天都绰绰有余!” 杨尔德接过那把麦穗。 麦穗入手沉实,金黄的麦粒挤挤挨挨,散发著阳光和土地混合的醇香。 他心中的震撼与喜悦丝毫不亚於任何人。 这就是力量。 是领主天赋最直观、最撼动人心的力量体现! 它改变的不仅是作物的属性,更是所有人的命运和希望! “好!太好了!” 杨尔德的声音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艾娜大婶,老哈默,组织所有人手,全力以赴,抢收!” “必须赶在天气突变,或者野兽被吸引过来之前,把所有粮食都收进仓里!” “放心吧,村长!” 艾娜大婶干劲十足。 “大家都憋著劲呢!” “这么好的收成,谁也不敢耽搁!” 杨尔德立刻投入到指挥工作中。 他根据田地的分布和作物的成熟度,简单划分了收割顺序。 让库克带领猎手们负责外围警戒,同时兼顾运输重物。 他自己也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镰刀,走向最近的一片麦田。 锋利的镰刀划过,沉甸甸的麦秆应声而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色的麦浪在他面前倒下,留下齐整的麦茬。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额发,但他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身边是村民们热火朝天的劳作景象。 孩童在田埂间奔跑嬉笑。 空气中瀰漫著新麦的香气和泥土的芬芳。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画卷,远比任何战斗的胜利更让他感到满足。 塔莎也忙碌地在田边穿梭,她的药箱里除了伤药,此刻还备著提神的药草茶,和一些预防因过度劳累引发不適的简单药剂。 她不时將茶水递给满头大汗的村民,或是查看一下是否有谁不小心被工具划伤。 很快,一座座如同小山般的麦捆,和装满块茎的藤筐,被源源不断地运回村庄。 那座经过升级、容量大增且带有【防腐】词条的粮仓,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村民们按照杨尔德的指导,將粮食分层、通风堆放,確保它们能够长期保存。 整个霜棘村都沉浸在一种节日般的欢腾与忙碌之中。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篤定和憧憬。 这一次的大丰收,不仅仅意味著食物的丰足,更意味著霜棘村真正拥有了在这片严酷北境扎根、繁衍、壮大的坚实基础。 民心,在这金色的收穫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升华。 杨尔德站在即將被收割完毕的田野边,看著村民们脸上真挚的笑容,前面大幅度消耗过的民心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渐渐的。 日落西山。 暮色为霜棘村披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杨尔德率领著满载而归的队伍,穿过那道由他亲手升级的石质大门。 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 剿匪胜利的凯旋与农田奇蹟般的大丰收,两股喜悦如同烈酒与蜜混合,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发酵、蒸腾,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要掀翻这片北境的天空。 “村长万岁!” “霜棘村万岁!” 村民们放下手中的活计,从田间地头,从屋舍作坊,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看著战士们脸上尚未洗净的征尘, 看著拖橇上那些属於山匪的、象徵著威胁被剷除的战利品, 更看著自家穀仓里那前所未有、堆积如山的金黄麦粒和硕大块茎。 一种坚实感,从未如此真切地充盈在每个人心头。 杨尔德站在村政厅前的台阶上,髮丝在晚风中拂动。 他抬手,压下鼎沸的人声,眼眸缓缓扫过每一张激动而信赖的面孔。 “我的村民们!” 杨尔德的声音清朗,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清晰地传遍全场。 “威胁我们商路、残害我们同胞的『血狼』匪帮,已经成为歷史!” “这片土地,暂时安寧了!” 欢呼声再次爆发。 待声浪稍息,他继续说道: “是你们自己的汗水与坚韧,赐予了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前所未有的丰收!” “我们不再需要为下一顿食物的著落而彻夜难眠!”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胜利与丰收,属於我们每一个人。” “我,杨尔德·罗森,作为你们的村长,在此宣布——”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一,所有村民,凡家中尚有去岁或前年因天灾、匪患所欠村中公库之粮债、款债,今日起,一笔勾销!” 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隨即是狂喜的吶喊。 不少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这意味著压在他们身上最沉重的负担被卸下了。 “第二,此次剿匪所获钱財,將按户分发!每家每户,都能分享到这份胜利的果实!” 又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杨尔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次丰收之粮,除必要储存外,將根据各家人口、出力多寡,公平分配!” “我向你们保证,今年冬天,霜棘村绝不会有一人因飢饿而倒下!我们要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让每一位老者都能安度严冬!” “村长万岁!” “罗森大人万岁!” 人心,在这一刻凝聚到了顶点。 狂欢过后,是更加务实和长远的规划。 村政厅內,油灯亮了一夜。 杨尔德、库克、老哈默、艾娜大婶,卡尔也被紧急召回的卡尔,由副手暂时接替山寨防务,几人围坐在一起。 塔莎和艾拉也列席旁听。 “丰收和剿匪的胜利,为我们贏得了宝贵的发展窗口。” 杨尔德指尖敲打著桌面,上面铺著一张简陋的北境地图。 “但危险从未远离。” “腐尸在废土边缘蠢蠢欲动,黑岩堡的贵族態度曖昧。” “我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让霜棘村变得更强。” 他首先看向艾娜大婶和库克: “人口是我们力量的根基。” “艾娜大婶,你负责统计村中现有物资和容纳潜力。” “库克,你派出手下机灵的猎手,向外散布消息。” “霜棘村有粮,有安全,欢迎北境失去家园、愿意用双手换取未来的同胞前来定居。” “但记住,”杨尔德语气转为严肃:“必须严格审查背景,寧缺毋滥。” “首批接纳人数,控制在五十人以內。” “明白!” 艾娜大婶和库克齐声应道。 接著,他看向塔莎和艾拉: “天赋者是我们未来的利剑与坚盾。” “塔莎,艾拉,我需要你们在平日里,多加留意村民,尤其是孩子们。” “看看是否有谁对草药感知特別敏锐,或者心思特別灵巧,甚至像你们一样,拥有某种特殊的感觉。” “將这些人的情况默默记下,匯报给我。” 塔莎和艾拉立刻领会了他的深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最后,是关於资源的整合。 “老哈默,村中铁匠铺要加快將缴获的匪寇兵器回炉,打造成农具和建设用的铁器。” “我们需要更多的锄头、斧头和钉子。” “放心吧村长,炉火不会熄!” 老哈默拍著胸脯。 “卡尔,”杨尔德看向最沉稳的卫道士。 “你负责与库克协调,建立一条安全、高效的运输线。” “將村中富余的粮食、製作好的普通工具,运往山寨基地。” “再將莉娜那边开採的矿石、锻造出的优质武器胚子运回来。” “”这条线,是我们的生命线,必须绝对可靠,並且…” 杨尔德压低了声音:“对外严格保密。” “对冰石村和枯木村,也只说我们用粮食换了些他们特產的皮毛和木材。” “我会用生命守护这条路。” 卡尔抚胸立誓。 杨尔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开始。” “霜棘村的根基,將在此刻,被打下最坚硬的基石。” 会议结束,眾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 霜棘村这台战爭与丰收后略显疲惫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目標明確。 就是將眼前的胜利果实,转化为支撑未来发展的绝对实力。 得益於杨尔德的双领主天赋,霜棘村的发展速度快到超乎常理,每一天的变化,都抵得上其他村庄数月乃至好几年的发展成果。 坏处是,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好消息,也有一些人被霜棘村展现出的活力所吸引。 最近,就有一支商队,来到了附近…… 第六十六章:被腐尸包围的商队(二合一) 寒风肆虐如刀。 黑岩领边缘,荒芜的冻土上。 一支由五辆大型驮兽车组成的商队,正沿著一条几乎被遗忘的旧商路艰难前行。 车轮在冻硬的土地上碾过,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商队管事钱富贵裹紧了厚厚的裘皮大衣,依旧觉得寒气无孔不入。 他搓著冻得发僵的手,望著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荒原,眉头紧锁。 这是一趟冒险的行程,穿越北境,將南方的布匹、香料、精致的盐块和一些基础的铁器,运往更北的几个据说还在坚守的据点,以期换取数倍的利润。 然而,北境的严酷远超他的想像,而最近关於腐尸异常活跃的传闻,更是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汉克队长,还有多久能到下一个標记的宿营地?” 钱富贵扬声向前方喊道。 护卫队的首领,佣兵汉克,一个脸上带著刀疤、身形壮硕如铁塔般的汉子,闻言回过头。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锁子甲,外面罩著防风的皮袄,腰间掛著一柄宽刃剑,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拥有青铜级一星的斗气修为,是这支商队安全的保障。 “钱管事,按地图看,至少还要两个时辰。” 汉克的声音粗糲,带著北地人特有的口音。 “而且看这天色,怕是很快又要下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天黑前找到合適的地方扎营,这鬼地方晚上可不安全。” 钱富贵心里一沉,两个时辰,太久了。他看了看拉车的巨型犎牛,这些耐力惊人的生物此刻也喷著粗重的白气,步伐蹣跚。 护卫和车夫们更是满脸疲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让大家再坚持一下,到了地方,每人多加一份肉乾和烈酒!” 钱富贵提高声音鼓舞道,儘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队伍沉默地继续前行,只有风声、车轮声和脚步声交织,显得格外压抑。 驮兽车上,满载著色彩鲜艷的南方丝绸与布、散发著异域香气的香料罐、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雪白盐砖,以及一些锄头、犁鏵等铁製农具。 这些在南方寻常的货物,在这片被遗忘的北境,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突然,负责在前方探路的一名黑铁级九星的佣兵猛地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 他伏低身体,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队长!有情况!是腐臭味!” 他低吼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汉克眼神一凛,立刻挥手: “全体戒备!防御阵型!” 训练有素的佣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四名黑铁级八、九星的队员立刻分散到车队两侧和后方,拔出武器,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旷野。 车夫们则慌忙驱使犎牛,试图將车辆围成一个简陋的圆圈,但慌乱中显得有些笨拙。 钱富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抓住车辕,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怕什么来什么! 几乎是同时,从道路两侧被风雪半掩的沟壑和嶙峋的怪石后面,影影绰绰的身影开始浮现。 它们步履蹣跚,身体大多残缺不全,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色,眼眶中跳动著幽绿色的邪光。 刺鼻的腐臭气息隨著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该死的!数量不少!” 汉克啐了一口,阔刃剑已然出鞘,淡黄色的土属性斗气开始在体表隱隱流转,赋予他更强的防御与力量。 腐尸群发出无声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向商队涌来。 它们动作看似迟缓,但数量弥补了速度,密密麻麻,至少有三十具之多! “稳住!弓箭手,自由射击!其他人,保护车辆!” 汉克大吼,声如洪钟,试图稳定军心。 仅有的两名配备猎弓的护卫开始放箭,箭矢咻咻地射入腐尸群,精准地命中了几具腐尸的头颅,让它们栽倒在地。 但更多的腐尸依旧涌上,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鏗!” 第一具腐尸撞上了佣兵组成的防线! 刀剑砍入腐朽躯体的声音沉闷而令人牙酸。 佣兵们配合默契,两人一组,互相掩护,將靠近的普通腐尸砍倒。 汉克则如同定海神针,守在车队最前方,阔刃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沉重的力量,將数具腐尸拦腰斩断,斗气勃发,甚至能震飞靠近的敌人。 然而,腐尸之中,显然混杂著更危险的存在。 几道黑影以远超同类的速度从尸群中窜出! 它们身形乾瘦佝僂,四肢著地,移动起来如同迅捷的猎犬,乌黑髮亮的爪子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黑铁级九星的“掠食者”! “小心!是掠食者!” 一名佣兵惊呼道。 话音未落,一只掠食者已然扑到一名黑铁八星佣兵的面前,利爪直取其咽喉! 那佣兵反应极快,举盾格挡。 “嗤啦!” 精铁包边的木盾竟然被划开数道深痕! 巨大的力量让佣兵踉蹌后退,手臂发麻。 另一只掠食者趁机从侧面偷袭,目標是他的肋部! “滚开!” 旁边的同伴及时援手,长剑刺出,逼退了那只掠食者。 但掠食者的骚扰极其致命,它们利用速度不断衝击著佣兵的防线,打乱他们的节奏,製造破绽。 普通的腐尸则趁隙涌上,让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汉克挥剑劈翻两只掠食者,准备稳住阵脚时,地面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咚…咚…”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靠近。 尸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身高接近三米,身躯庞大,肌肉虬结,但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皸裂和缝合般的痕跡。 它的双臂异常粗壮,末端是如同攻城锤般的巨大骨拳。 瞳孔中满是深邃的暗红色,透著一股纯粹的毁灭欲望。 青铜级一星“重甲尸”! “妈的!是大傢伙!” 汉克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玩意防御力极高,力量恐怖,是攻城略地的噩梦。 重甲尸发出一声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无视了射在它身上如同挠痒痒般的箭矢,径直朝著车队,朝著汉克衝来! 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颤。 “你们顶住掠食者!这傢伙交给我!” 汉克知道不能再让它靠近车队,否则车辆会被瞬间摧毁。 他大吼一声,全身淡黄色斗气勃发,如同披上了一层土石鎧甲,主动迎了上去! “轰!” 阔刃剑与重甲尸的巨大骨拳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捲起地上的积雪。 汉克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跡。 他的斗气能抵消大部分衝击,但纯粹的力量差距让他吃了亏。 重甲尸似乎被激怒了,再次迈步衝来,巨大的骨拳带著恶风砸下! 汉克只能咬牙硬抗,將斗气凝聚於剑身,再次格挡。 “鐺——!”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汉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內臟被震得隱隱作痛。 他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勉强支撑,根本无法对重甲尸造成有效伤害。 而另一边,防线在数只掠食者和大量普通腐尸的衝击下,已经开始出现漏洞。 一名黑铁八星佣兵为了掩护车夫,被掠食者的利爪在背上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惨叫著倒地。 阵型一旦被撕开,后果不堪设想! “顶住!给我顶住!” 汉克目眥欲裂,却无法脱身。 钱富贵看著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听著护卫的惨叫和腐尸的嘶吼,闻著那令人作呕的腐臭,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这次恐怕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被腐尸撕碎的命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支蕴含著奇异寒气的弩箭,如同精准的冰锥,从侧面的高地上射来,瞬间没入了一只正欲扑向伤员的掠食者眼眶! 那掠食者动作猛地一僵,眼眶中迅速蔓延开白色的冰霜,隨即颓然倒地。 紧接著,更多的附魔弩箭如同死亡的冰雨,从那个方向倾泻而下,精准地覆盖了那些最活跃的掠食者,和试图突破防线的腐尸群! “援军?!是哪里的援军?!” 汉克格开重甲尸的一击,趁机瞥了一眼箭矢来源的方向,心中又惊又喜。 钱富贵也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那片突然出现生机的山坡。 只见一支小队正快速从山坡上衝下,为首的年轻人手持一柄闪烁著不凡寒光的长剑,眼神冷静如冰。 而他身边那道快如鬼魅的蓝色身影,更是带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直扑那只连汉克队长都难以应付的恐怖重甲尸! 绝境之中,希望陡生! 几分钟前,在距离旧商路数里外的一处冰封丘陵地带,杨尔德正率领著他的巡逻小队执行例行任务。 队伍无声地穿行在嶙峋的怪石与枯木之间,如同雪原上悄无声息的幽灵。 凛牙走在最前,冰蓝色的狼耳不时微微转动,捕捉著风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鼻翼轻轻翕动,分辨著复杂气味中任何一丝异常。 突然,她毫无徵兆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伏低,抬手示意。 整个小队瞬间静止,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主人,”凛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野兽般的警觉,“东北方向,有打斗声,金属碰撞声,还有很浓的腐臭味,数量不少。” 杨尔德眼神一凝,立刻侧耳倾听,隱约的金铁交鸣,和某种沉闷的撞击声顺著风飘来,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那令人作呕的、独属於腐尸的腐朽气息。 “能判断规模和距离吗?” 杨尔德迅速问道。 “打斗很激烈,人数应该不少。” “腐尸估计超过三十具,里面有『大傢伙』的气息。” 凛牙的感知远超常人。 “距离我们大概一里多,在旧商路那个方向。” “可能是商队或者流浪者遇袭了。” 库克经验老到地判断。 “听动静,他们撑不了多久。” 杨尔德没有丝毫犹豫。 霜棘村的巡逻,不仅仅是为了清扫领地周边的威胁。 “改变方向,目標东北旧商路。” 他声音沉稳,下达指令。 “库克,前出侦察,確认情况。” “其他人,保持安静,快速接近!” 没有多余的疑问,小队立刻如同一支上紧了发条的利箭,在凛牙的引导和库克的先行探查下,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朝著血腥与混乱的源头潜行而去。 就在商队濒临崩溃,绝望的剎那。 一根蕴含著奇异寒气的弩箭,从侧翼高地射来! “援军!是援军!” 一名眼尖的佣兵嘶声大喊,几乎破音。 汉克队长格开重甲尸势大力沉的一拳,趁机疾退两步,急促地喘息著,惊疑不定地望向弩箭来源的山坡。 只见一支约莫十人左右的小队,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山坡上衝下。 他们衣著统一,並非帝国制式鎧甲,更像是某种因地制宜的皮甲与厚绒混合装备,但行动间却透著一股令行禁止的利落感。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轻人,墨黑色的头髮在寒风中飞扬。 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古朴、却隱隱流动著寒光与微不可察圣洁气息的长剑。 眼神锐利而冷静,快速扫视著战场,仿佛在瞬息间就已洞察全局。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侧那道快得几乎留下残影的蓝色身影! 那是一个生著冰蓝色狼耳和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的少女! 她四肢著地,奔跑姿態充满了野性的优雅与爆发力,指尖延伸出的晶莹冰爪,在黯淡天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 “哪来的队伍?” “北境什么时候有了这號人物?” 汉克心中巨震,尤其是对那个狼耳少女,他感受到了一种远超那青铜级重甲尸的威胁感! 山坡上,杨尔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天平,瞬间衡量了战场態势。 “库克!带你的人占据左侧制高点,霜棘弩优先点杀那些灵活的掠食者,为商队护卫减轻压力!” 杨尔德的指令清晰、冷静,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六十七章:给商队带来一点小小的霜棘村震撼 “明白!” 库克,这位霜棘村最老练的猎手,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著两名手持改良版“霜棘弩”的村民猎手,如同灵猿般迅速攀上附近几块巨岩。 他们手中的弩箭已然上弦,冰冷的箭簇在风雪中锁定目標。 “卡尔,隨我正面接应,稳住他们的阵脚!” “其他人,三人一组,侧翼掩护,清剿普通腐尸!” 杨尔德继续下令。 “明白!” 卡尔低吼一声,那面蒙皮木盾瞬间举起,淡白色的圣光斗气微不可察地流转。 他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紧隨著杨尔德,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混乱的战场。 其余五名精壮村民则迅速散开,形成两个小型三角阵,手中的短刃泛著寒光,如同两支利刺,插向腐尸群的侧翼。 而杨尔德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如同攻城器械般庞大的重甲尸身上,以及正与之苦苦缠斗的汉克。 “凛牙!”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绝对的信任。 “那只大的,交给你!” “是,主人!” 凛牙湛蓝的眼眸中瞬间燃起冰焰般的战意。 她甚至没有减速,在高速奔跑中,双足猛地蹬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划出一道近乎笔直的蓝色轨跡,无视了沿途试图阻拦的腐尸。 腐尸们往往刚靠近,就被她隨手一爪撕裂或冻结。 凛牙直扑战场中央最强大的存在! 与此同时。 “咻!咻!咻!” 库克小队的弩箭再次发出死亡的尖啸! 这一次,是更加精准的三箭齐射! 特製的弩箭不仅速度奇快,箭头更是莉娜利用矿脉寒铁打造,附带了微弱的冰霜附魔! 一只正扑向受伤佣兵的掠食者,刚刚跃起,一支弩箭便精准地钻入了它的太阳穴! 箭头上附带的寒气瞬间爆发,让它半个脑袋都覆盖上了一层白霜,动作戛然而止,重重摔落。 另一只试图从阴影中偷袭汉克侧后的掠食者,也被库克亲自关照,弩箭穿透其肩胛,冰霜蔓延,让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怪叫,速度大减,被反应过来的商队护卫一刀解决。 霜棘弩的精准点杀,如同手术刀般,瞬间瓦解了“掠食者”带来的致命骚扰,让苦苦支撑的商队护卫压力骤减,几乎要崩溃的防线终於勉强稳定下来。 “好厉害的弩!好准的箭法!” 汉克心中骇然。他从未见过射速如此快、精度如此高,还附带元素效果的制式弩箭! 这绝非凡品! 而正面战场,杨尔德和卡尔已经如同楔子般切入! “朋友,坚持住!” 卡尔大喝一声,盾牌猛地前顶,如同一面坚实的壁垒,替一名正被三具腐尸围攻、岌岌可危的佣兵挡住了所有攻击。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几具腐尸被撞得东倒西歪。 杨尔德则如同游走的雷霆,“初光之誓”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冰冷的剑光。 他没有选择硬碰硬,剑招灵动而致命,专攻腐尸的关节与头颅。 剑锋过处,不仅轻易切开腐朽的血肉,附带的冰霜之力更是让中剑的腐尸动作迅速僵硬、迟缓,仿佛陷入了泥沼。 他一剑削飞一具腐尸的头颅,反手又点碎另一具的膝盖,动作行云流水,效率高得惊人。 那五名霜棘村民也展现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三人背靠背,互为犄角,手中的冰霜短刃每一次挥出,都能在腐尸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並且伤口的血液和组织会迅速冻结,极大地削弱了腐尸的行动能力。 他们的配合默契无比,显然经歷过严格的训练和实战洗礼,与商队护卫各自为战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战场真正的焦点,此刻已经转移到了凛牙与重甲尸之间! “吼!” 重甲尸似乎感受到了凛牙身上传来的巨大威胁。 放弃了继续追击汉克,转而朝著疾冲而来的蓝色身影,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 巨大的骨拳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如同陨石般砸落! 面对这足以將钢铁都砸扁的一击,凛牙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奋。 就在骨拳即將临体的瞬间,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猛地扭曲,险之又险地擦著拳风掠过! 同时,她的右爪带著刺骨的寒芒,狠狠地抓在重甲尸粗壮的手臂上!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冰晶狼爪与那青灰色的石质皮肤剧烈摩擦,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和冰屑! 竟然没能一击破防! 但凛牙的攻击远未结束! 借著一抓之力,她身形腾空翻转,左爪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重甲尸相对脆弱的膝关节连接处! “噗!” 这一次,狼爪成功刺入! 虽然不深,但极致寒气瞬间顺著伤口疯狂涌入! 重甲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嘶吼。 那条被攻击的腿动作明显变得迟滯,覆盖上了一层薄冰。 它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想要將这个烦人的“虫子”拍碎。 凛牙却早已凭藉超凡的敏捷,足尖在它横扫的手臂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次拔高,如同蓝色旋风般绕到了重甲尸的背后! 双爪交错,带著全身的力量和奔腾的血脉能量,狠狠地刺向其后颈。 这里通常是这类怪物相对薄弱的核心区域! “极寒撕裂!” “咔嚓!” 伴隨著某种东西破碎的声响,凛牙的双爪深深陷入了重甲尸的后颈! 汹涌的冰寒能量瞬间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內部摧毁著它的结构! 重甲尸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最终,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漫天雪尘。 从凛牙出手,到重甲尸毙命,整个过程不过十息之间! 一位让青铜一星的汉克都感到绝望的强敌,在这位狼耳少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商队残余的护卫,钱管事,甚至包括汉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站在重甲尸尸体上,缓缓收起冰爪,面容冷峻的狼耳少女。 以及她身后那支装备精良、配合无间、迅速清剿著残余腐尸的小队。 绝望之后的希望,以及这希望所带来的震撼,强烈地衝击著每一个倖存者的心神。 这支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的队伍,究竟是何方神圣? 战斗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以及腐尸特有的焦糊恶臭。 商队的护卫们拄著武器,大口喘息著,惊魂未定地看著那些正在熟练检查腐尸尸体、收缴可用箭矢的霜棘村村民。 他们的目光尤其聚焦在那位狼耳少女身上,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钱富贵钱管事,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杨尔德面前。 他脸上的肥肉还在因后怕而微微颤抖,但商人的本能让他努力挤出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郑重地躬身行礼。 “在下钱富贵,南边『金穗商会』的管事。” “多谢诸位勇士仗义相救!” “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我等今日恐怕都要葬身於此了!” 他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语气真挚无比. “不知恩公们高姓大名?来自何处?此 “大恩,商会定当厚报!” 佣兵队长汉克也走了过来,他收起阔刃剑,右手抚胸,向杨尔德行了一个標准的佣兵礼.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在用雪擦拭冰爪上污血的凛牙。 “汉克,铁盾佣兵团小队队长。” “多谢阁下援手。” “这位小姐,实力惊人,汉克佩服!” 他的语气带著战士对强者的纯粹尊重。 杨尔德將“初光之誓”归鞘,神態平和,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漠。 “我是杨尔德·罗森,霜棘村的村长。这几位是我的同伴,凛牙、库克和卡尔。” 他简单介绍。 “路过此地,恰逢其会,举手之劳而已,钱管事不必掛齿。” “霜棘村?” 钱富贵在脑中飞快地搜索著关於北境的地理和势力信息。 只能模糊记起那似乎是黑岩领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据说贫瘠而封闭。 可眼前这支装备精良、战力彪悍的小队,还有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村长,以及那位实力恐怖到瞬间解决青铜级怪物的狼耳少女。 哪里像是一个贫瘠村庄该有的样子? 汉克同样心中疑竇丛生。 村长? 一个村庄的武装力量能强到这种地步? 那些弩箭,那些附魔短刃,还有卡尔身上那股正规军人才有的沉稳气质。 这个霜棘村,绝不简单! 钱富贵压下心中的惊疑,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 “原来是杨尔德村长!失敬失敬!” “罗森?莫非是那个罗森家族?” 他试图套近乎。 杨尔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钱管事,看你们的方向和輜重,此行路途不近。” “如今车辆受损,人员疲惫,这天色將晚,北境的夜晚可不太平,不知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问到了钱富贵的痛处。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愁容满面: “唉,不瞒村长,我们原计划是赶到前方一处废弃的驛站过夜,可如今看来,怕是赶不到了。”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带著这么多货物,实在是……” 他看了一眼周围疲惫不堪的护卫和受惊的驮兽,重重嘆了口气。 杨尔德目光扫过商队,看到那些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价值的货物,心中微动。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霜棘村与外界建立联繫的窗口。 他略作沉吟,便朗声开口,语气诚恳: “如果钱管事和诸位不嫌弃我们霜棘村地处偏僻,条件简陋,不如隨我们回村暂住一晚。” “村中虽无奢华享受,但热水热饭、安全的屋舍还是能提供的,也好让受伤的兄弟们得到救治。” 他指了指正在为那名背上受伤的佣兵检查伤口的塔莎。 塔莎已从后方赶来,加入了救治。 :“我们村的塔莎,略懂医术。” 钱富贵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无处可去,没想到这位神秘的村长竟然主动邀请! 虽然对那个听都没怎么听过的霜棘村不抱太大期望,但总好过在这荒郊野岭被腐尸或者野兽当成夜宵! “不嫌弃!不嫌弃!” 钱富贵忙不叠地答应,激动地搓著手: “村长大人雪中送炭,恩同再造!只是我等人数不少,还要叨扰贵村,实在是过意不去……” “无妨,霜棘村还容得下诸位。” 杨尔德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自有气度。 “那就请钱管事整顿车队,隨我们走吧。” “库克,前头带路。” “卡尔,帮忙看一下车辆损坏情况,看看能不能简单修復。” “是,村长!”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商队成员虽然疲惫,但死里逃生的庆幸,和对前路的好奇驱散了部分阴霾。 他们跟隨著霜棘村的巡逻小队,行走在愈发崎嶇的路上。 渐渐地,钱富贵和汉克等人察觉到了不同。 脚下的道路虽然不算宽阔,但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积雪被清扫到两旁,路面相对平整,利於车辆通行。 这与他们之前走过的、几乎被荒草和积雪掩埋的旧商路,形成了鲜明对比。 偶尔遇到一两个扛著木材或提著猎物的霜棘村村民,他们看到杨尔德等人,都会停下脚步,热情地打招呼。 “村长回来啦!” “库克大叔,今天收穫怎么样?” 村民们虽然衣著朴素,打著补丁,但面色红润,眼神明亮,腰杆挺直。 脸上带著一种忙碌而充实的表情。 完全看不到其他北境村落常见的,那种被贫穷和危险磨灭了生气的麻木与绝望。 “这、这些村民……” 钱富贵小声对身边的汉克嘀咕: “精气神可真足啊。” 汉克默默点头。 作为走南闯北的佣兵,他见过太多苦难中的人们。 霜棘村民的状態,確实与眾不同。 他更注意到,那些村民看到陌生的商队,虽然好奇,却並不畏惧。 眼神中反而带著一种审视和自信? 隨著继续前行,当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即將被地平线吞没时,一片轮廓出现在了暮色中。 “到了。” 库克回头说了一句。 钱富贵和商队眾人抬头望去,下一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第六十八章:接二连三的惊讶和震撼(二合一) 那是……村庄? 映入眼帘的,並非预想中低矮破烂的篱笆和茅草屋。 而是一道齐胸高、由石块和灰泥垒砌而成的矮墙! 墙体看起来厚实坚固,沿著地势起伏,將村庄的核心区域保护在內。 矮墙的关键位置,矗立著几座高出墙头一截的木质箭塔,塔上隱约可见人影晃动,警惕地注视著远方。 这防御工事,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军事堡垒,但比起黑岩堡下属许多村庄那形同虚设的木柵栏,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这真的是一个村子?” 一个年轻的车夫忍不住失声惊嘆。 车队在库克的引领下,从一道厚重的木门进入了村庄內部。 门楼上方,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遮蔽棚。 一进村子,更大的衝击扑面而来。 村庄內部的布局井井有条。 主干道由碎石铺就,虽然不算宽阔,但乾净平整。 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屋舍,大多是以石头奠基、木质框架、覆以厚实泥坯和茅草的结构,看起来坚固而保暖。 不少屋顶的烟囱里,正裊裊升起炊烟,带来人间烟火的气息。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噹噹富有节奏的敲击声,炉火的光芒將老哈默和学徒们忙碌的身影投在窗户上。 旁边的缝补屋里,艾拉和几位妇女正就著油灯的光芒,处理著皮毛,缝製著冬衣,隱约传来交谈和笑声。 更远处,一座新建的、比其他屋舍都要规整的木屋里,传来了孩童们稚嫩却清晰的读书声…… 而在村庄的另一侧,是大片刚刚收割完毕的农田,金色的麦茬在暮色中依然显眼,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的丰收。 一些村民正在田里忙碌,似乎在为土地施肥或是准备下一轮的耕种。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没有污水横流,没有垃圾遍地,没有面黄肌瘦的流民,更没有死气沉沉的绝望。 这里的人们在忙碌,在生活,在建设,眼神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钱富贵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走南闯北,见过无数城镇村庄,但从未在北境,不,甚至在帝国许多更富庶的地区,见过如此充满活力和希望的边陲村落! 这哪里是村庄? 这分明是一个正在蓬勃发展的微型城镇! 他的商人心臟开始剧烈跳动。 安全、秩序、充足的粮食、明显在发展中的手工业、强大的自卫能力…… 这一切都意味著巨大的、尚未被开发的商机! 这里的村民,是潜在的消费者; 这里的產出,那些优质的皮毛、精良的铁器,甚至是……那些神奇的弩箭,全都是宝贵的货源! 汉克同样震撼,他更多关注的是军事层面。 这村庄的防御意识、村民的组织度、以及那支巡逻小队展现出的战斗力,绝不是一个普通村长能做到的。 这个杨尔德·罗森,到底是什么人? 而那位狼耳少女凛牙,此刻已经收起了利爪,安静地跟在杨尔德身后,冰蓝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商队和村庄的反应,与她战斗时的凶猛判若两人。 杨尔德將商队眾人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平静。 他知道,霜棘村的面貌,会给任何初次到访的外来者带来衝击。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艾娜大婶,”他对著闻讯赶来的艾娜大婶吩咐道: “安排一下钱管事和诸位勇士的食宿,准备好热水和食物,塔莎会去照料伤员。” “是,村长!” 艾娜大婶利落地应下,开始指挥村民帮忙安置驮兽和车辆。 钱富贵终於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杨尔德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种发现了巨大宝藏的狂热。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杨尔德村长,贵村真是让钱某大开眼界!” “救命之恩,加上此番盛情款待,钱某感激不尽!” 很快。 夜晚降临。 暮色彻底笼罩了北境。 但霜棘村內却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与远处漆黑荒芜的雪原形成了鲜明对比。 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钱富贵几乎落下泪来。 空气中瀰漫著燉肉的香气,和新烤黑麦麵包的醇厚味道,这对於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人来说,无疑是世上最诱人的气息。 “各位勇士,这边请!” 艾娜大婶声音洪亮而热情,指挥著几位妇女端来一盆盆冒著热气的热水。 “先擦把脸,去去寒气!热水管够!” 她又指著村政厅旁临时架起的大锅。 “肉汤和麵包马上就好,大家稍坐片刻!” 护卫和车夫们几乎是用扑的姿势衝到热水盆前,用粗糙的布巾狠狠擦拭著脸庞和手臂,仿佛要將之前的恐惧和污秽一併洗去。 温热的水流带走疲惫,也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很快,大木碗盛著的、飘著油和肉块的浓汤,和散发著麦香的厚实黑麵包一起,被分到每个人手中。 没有人说话,只有一片狼吞虎咽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嘆息声。 这食物的分量和质量,再次让商队成员感到惊讶。 这绝不是一个贫瘠村庄能隨意拿出的待客之物。 那名背上被掠食者撕开巨大伤口的佣兵,此刻正趴在临时铺了乾草的垫子上。 塔莎跪坐在他身旁,双手悬在伤口上方,柔和的翠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流淌而出,笼罩著那狰狞的伤口。 佣兵紧咬著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清凉舒缓的力量,正在驱散火辣辣的疼痛,伤口边缘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蠕动、收拢。 “这……这是什么医术?” 汉克队长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药师和教会牧师的手段。 但如此直观、高效的治疗方式,闻所未闻。 “感觉比圣光教会的治癒术效果还要明显!” 塔莎专注地治疗著,没有回答。 倒是旁边一个帮忙递纱布的霜棘村少年,带著几分骄傲小声说道: “塔莎姐姐是我们村最好的治疗师,有她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汉克与钱富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个村庄,不仅武力强悍,连医疗水平也如此超乎寻常? 更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是安排给他们过夜的地方。 並非预想中骯脏拥挤的窝棚,而是乾净整洁的屋舍。 铺设了用来保暖的乾燥草铺。 虽然简陋,却异常坚固、保暖。 遮风避雪毫无问题。 疲惫不堪的商队成员几乎倒头就睡,很快便响起了鼾声。 钱富贵却有些睡不著。 他借著油灯的光芒,细细打量著这间村民让出的石屋。 墙壁厚实,缝隙都被仔细地填塞过,窗户虽然不大,却蒙著透光的鞣製兽皮,防风又透亮。 屋內的家具简单却结实,角落里堆放著一些编织好的草绳和修理好的农具,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生活的踏实感。 他走出屋外,看到远处粮仓方向仍有村民在忙碌,隱约传来粮食入库的號子声。 几个负责守夜的霜棘村猎手,沉默地站在哨位上,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黑暗,他们手中的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秩序、富足、强悍……” 钱富贵在心中默默重复著这几个词。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他心中涌动。 这哪里是村庄? 这分明是一座正在崛起的微型王国雏形! 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尚未被外界发现的、蕴藏著无限商机的金山。 翌日清晨,清冽的空气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一振。 阳光洒在霜棘村上,更清晰地展现了它的全貌。 杨尔德亲自陪同钱富贵、汉克以及几位商队核心成员,开始了正式的参观。 “这是我们村的防御墙。” 杨尔德指著那石质矮墙。 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自家的篱笆。 “去年冬天尸潮后加固的,还算结实。” 他轻轻拍了拍墙面,传来沉闷的实心声响。 汉克走上前,仔细观察著墙体的垒砌工艺和箭塔的角度设置,越看越是心惊。 这绝非普通村民隨意堆砌,其中蕴含了相当的防御学知识,虽然粗糙,却极为实用。 “村长,这墙体似乎比看起来还要厚实?” 杨尔德微微一笑: “为了活下去,总要多想点办法。” 穿过村中平整的碎石主路,两旁是早早起来忙碌的村民。 铁匠铺里,老哈默带著两个学徒已经生起了炉火,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富有节奏,似乎在修復著昨日战斗中略有损伤的武器。 缝补屋內,艾拉和几位妇女一边说笑,一边灵巧地处理著鞣製好的皮毛,针线在她们手中穿梭,缝製著过冬的皮袄。 更让钱富贵嘖嘖称奇的是那座新建的学校。 里面传来了孩子们稚嫩却清晰的读书声,虽然只是简单的识字和算数,但这在北境边缘地带,简直是不可想像的景象! 这意味著这个村庄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未来。 当他们来到村庄边缘,望著那片广阔无垠、残留著金色麦茬的农田,以及远处那座明显容量不小的粮仓时。 钱富贵终於忍不住感嘆: “杨尔德村长,贵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如此丰收景象,如此井然秩序,钱某走南闯北,在北境还是头一遭见到!” 就在这时,一阵呼喝声从不远处的空地传来。 那是村里的民兵训练场。 库克正带著一队猎手进行晨间训练。 他们手中的武器,立刻吸引了汉克全部的目光。 正是昨日战斗中大放异彩的“霜棘弩”和冰霜短刃! “钱管事,汉克队长,有兴趣看看我们村民的日常操练吗?” 杨尔德適时地发出邀请。 眾人来到训练场边。 只见猎手们三人一组,两人持弩,一人持短刃护卫,正在进行对抗训练。 用包了布头的木棍模擬腐尸。 库克一声令下,弩手冷静瞄准、击发,特製的训练弩箭,精准地命中数十步外的木靶,发出“咄咄”的闷响。 更令人侧目的是,箭矢命中后,木靶上竟然隱隱凝结了一小片白霜! “这弩……” 汉克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资深佣兵,他太清楚这种附带冰霜效果、射速快、精度高的弩箭在实战中的价值了! 无论是狙击关键目標还是迟滯敌人衝锋,都是利器! 隨后进行的近战对抗演练中,手持“冰霜短刃”的猎手,在与手持普通木棍的同伴交手时,优势更加明显。 每一次格挡或劈砍,对方的木棍上都会留下清晰的冰痕,动作也隨之变得僵硬迟缓,往往几招之內就会落败。 汉克忍不住走上前,对一位刚结束训练的猎手说道: “兄弟,能否借武器一观?” 那猎手看了一眼杨尔德,见村长微微頷首,便將手中的“冰霜短刃”递了过去。 汉克接过短刃,入手便感到一丝沁人的凉意,但並不刺骨。 刃身线条流畅,寒铁打造的刀身泛著幽蓝的光泽,靠近刀背的位置,隱约能看到莉娜鏨刻的、如同冰晶蔓延般的简易纹路。 他隨手挥动两下,破空声轻微而锐利。 “好刀!” 汉克由衷讚嘆: “重心完美,锋利异常!” “还附带的冰霜之力……”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杨尔德: “村长,这武器,可是贵村铁匠所铸?” 杨尔德点了点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是我们村的莉娜打造的。” “用的也是北境特有的一些材料。” 钱富贵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终於找到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足以打开高端市场的独家商品! 这些武器,每一把都价值不菲!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金幣在向他招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激动的心情。 脸上堆起最真诚的笑容。 热情看向杨尔德: “杨尔德村长,贵村真是藏龙臥虎!” “不知我们商会,是否有荣幸,能与贵村谈谈关於这些精良武器的交易?” 杨尔德对此早有预料。 倒不如说,这次参观本来也带著展览推销的目的。 第六十九章:交易(二合一) 村政厅內。 炉火噼啪作响。 驱散著北境清晨的寒意。 气氛与屋外的温度截然不同,带著一种微妙的灼热。 杨尔德坐在主位。 左侧是作为武力代表的库克和卡尔。 右侧则坐著钱富贵、汉克,以及商会的一名老帐房。 粗糙的木桌上,摆放著作为样品的一把“冰霜短刃”和一把“霜棘弩”。 幽蓝的金属光泽在火光下流动,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钱富贵的脸上,早已不见了昨日的惊恐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热切。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满笑容,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杨尔德村长,库克队长,卡尔阁下,还有村里的各位。” 他环顾一圈,语气诚恳: “昨夜承蒙贵村救命之恩,又蒙盛情款待,钱某感激不尽,五內铭感!” “贵村之富庶、强盛、有序,实在令钱某大开眼界,佩服之至!”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住了桌上的武器: “尤其是贵村打造的这些神兵利器!” “实不相瞒,钱某走南闯北,也算见过些世面,但如这般兼具卓越质地与神奇附魔效果的武器,还是平生仅见!” “无论是这短刃的冰寒刺骨,还是这弩箭的精准凌厉,皆是战场保命、克敌制胜的瑰宝!”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热切: “不知贵村可否割爱?” “我们金穗商会,愿意用最大的诚意,换取一批这样的武器!” “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杨尔德神色平静,指尖在“初光之誓”的剑柄上轻轻敲击著,並未立刻回答。 库克抱著臂膀,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卡尔则依旧沉稳,目光扫过商队眾人,评估著他们的反应。 “钱管事过誉了。” 杨尔德终於开口,声音平稳。 “这些不过是村中铁匠为了自保,琢磨出来的一些粗浅玩意,材料难得,锻造也极其耗费心力,產量很低,勉强够我们自己使用罢了。” 他轻描淡写地將武器的价值高高捧起,同时又暗示了其稀缺性。 钱富贵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戏! 但对方很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 而且產量有限,奇货可居! “村长谦虚了!” 钱富贵连忙恭维道: “如此神兵,岂是粗浅玩意?” “至於材料和產量……” 他眼珠一转: “我们商会或许能帮上忙!” “我们商路通达,可以代为搜寻一些稀有的金属矿料,或者贵村需要的其他任何材料!” “只要贵村愿意交易,一切都好谈!”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老帐房,立刻从隨身包裹里取出几个小布袋和几卷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上。 “村长请看。” 钱富贵亲自介绍道: “这是我们商会此次携带的部分精品。” “这是『雪绒捲心菜』种子,极其耐寒,即使在北境的深秋也能生长,叶片肥厚,口感清甜!” 他打开一个布袋,露出里面饱满的、带著细微绒毛的褐色种子。 他又指向另一个布袋: “这是『地骨萝卜』,块茎深埋地下,能抵御地表严寒,產量高,耐储存,是过冬的佳品。” 接著,他指向那些物资: “这些是上等的海盐砖,杂质极少;这些是来自东境的香料,可祛除肉食腥膻。” “还有一些基础的伤药原料,和几本工匠入门手册与北境植物图鑑。” 最后,他让帐房打开一个小木箱,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银幣和大量铜幣。 “我们愿意用这些。 ”钱富贵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他思考已久的价码: “五袋『雪绒捲心菜』种子,三袋『地骨萝卜』种子。” “二十块標准海盐砖,五罐香料,一批伤药原料,那几本手册和图鑑。” “外加一百枚银幣和五千枚铜幣。” “换取贵村十把『冰霜短刃』和五把『霜棘弩』!” “不知村长意下如何?” 这个价码不可谓不丰厚。 尤其是那些抗寒作物种子和书籍,对於霜棘村的长期发展至关重要。 现金更是能解决许多燃眉之急。 库克和卡尔都微微动容,看向杨尔德。 杨尔德依旧不动声色。 他拿起那本《北境植物图鑑》隨手翻看了一下。 里面记载了许多北境特有的草药和作物特性,价值不菲。 他又掂量了一下钱袋,银幣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钱管事的诚意,我看到了。” 杨尔德放下图鑑,目光平静地看向钱富贵。 “不过,『冰霜短刃』与『霜棘弩』锻造极为不易,尤其是核心材料,乃是机缘巧合所得,用一点便少一点。” “十把短刃和五把弩箭,几乎是我们村大半个月的產量了。” 他顿了顿,在钱富贵略显紧张的目光中,缓缓说道: “我们可以交易,但数量需要减少。” “五把『冰霜短刃』,三把『霜棘弩』。” “这是我们现在能拿出的极限。” 钱富贵心里咯噔一下,数量直接腰斩! 但他看到杨尔德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这恐怕是对方的底线了。 他飞快地在心里盘算。 即使数量减半,这些武器运到南方,每一把也足以卖出天价! 尤其是那附魔效果,足以让那些贵族和军官们疯狂! 利润依然极其可观! “这……” 钱富贵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搓著手。 “村长,数量是否太少了些?” “您看,我们带来的种子和物资,可是足够装备一个大型庄园了……” “正因如此,我才同意交易。” 杨尔德打断他,语气淡然却带著压力。 “钱管事,北境危险,我们更需要这些武器来保护村庄,保护来之不易的丰收。” “若非感念诸位昨日受惊,又诚心交易,这些武器,我们一把也不会外流。” 他指了指桌上的种子和书籍: “这些种子和图鑑,確实是我们所需。” “可我们跟需要的,是能长久扎根於这片土地的东西。” “而非一时的浮財。” 谈判进入了拉锯阶段。 钱富贵极力想多爭取一两件武器。 或者压低其他物资的付出。 杨尔德则牢牢守住武器的数量和核心价值,寸步不让。 同时在种子、书籍等对村庄发展至关重要的物品上毫不鬆口。 库克偶尔会插言,强调武器在对抗腐尸时的卓越表现,暗示其无可替代的价值。 卡尔则从护卫角度,指出这些武器对商队自身安全的提升,侧面支持了杨尔德的高报价。 最终,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反覆磋商,双方终於达成了协议: 霜棘村提供: 五把“冰霜短刃” 两把“霜棘弩”。 杨尔德最后又坚持扣下一把,强调弩箭製造更复杂。 附带每把弩三十支特製寒铁箭矢。 金穗商会支付: 五袋“雪绒捲心菜”种子。 三袋“地骨萝卜”种子。 十五块標准海盐砖。 三罐香料。 全部伤药原料及《工匠入门手册》、《北境植物图鑑》。 八十枚银幣、四千枚铜幣。 协议达成。 钱富贵虽然为没能拿到更多武器而略感遗憾。 但一想到能將这几件宝贝带回去,必然能引起轰动,为商会打开新的局面。 脸上还是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亲自將银幣和铜幣推到杨尔德面前。 杨尔德看著眼前,这些代表著外部世界资源与知识的物品,以及那笔不小的现金,心中亦是波澜微起。 这不仅仅是交易,更是霜棘村真正走向北境舞台,与外界建立平等往来的第一步。 他获得的,远不止眼前的物资,未来还有诸多好处等待交易。 午后。 霜棘村。 村口,商队已经重新整装待发。 驮牛们吃饱喝足,精神了许多。 沉重的车辆被再次套上,只是这一次,车队中多了几个用厚实油布严密包裹、由汉克亲自看管的长条木箱。 里面正是那批价值连城的“冰霜短刃”和“霜棘弩”。 钱富贵紧紧握著杨尔德的手,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之前的惊恐和疲惫早已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踌躇满志。 “杨尔德村长,大恩不言谢!” “此次北境之行,能结识贵村,实乃钱某毕生幸事!” 他用力晃了晃手臂: “您放心,这批货物,我们金穗商会定会妥善处置。” “待我返回总部,必定极力促成与贵村的长期合作!” “贵村若还有什么特產,或是需要南方的任何物资,儘管开口!” 杨尔德脸上也带著温和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充分表达了善意。 “钱管事一路顺风。” “霜棘村大门,永远向朋友敞开。” “期待下次相见。” 汉克也走上前,向杨尔德、库克和卡尔郑重地行了佣兵礼。 目光尤其在与静静站在杨尔德身侧的凛牙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战士的敬意。 “村长,诸位,保重!” “日后若有需要铁盾佣兵团效劳之处,可凭此物到任何分部寻我。” 他递过一枚刻著盾牌与剑徽记的金属牌。 “后会有期。” 杨尔德接过徽记,点了点头。 简单的告別仪式后,商队在那名熟悉道路的佣兵引导下,缓缓启动。 沿著来路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雪原的地平线上。 只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村口聚集的村民渐渐散去,回归各自的岗位。 杨尔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沉静与思索。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位核心成员。 最后落在那堆放在村政厅门前、由商会留下的物资和那箱沉甸甸的钱幣上。 “艾娜大婶。” 杨尔德首先吩咐道: “將这些盐砖、香料和药草清点入库,妥善保管。” “那几本书籍,先交由我保管。” 知识是无价的,他需要第一时间消化那本《北境植物图鑑》和《工匠入门手册》。 “是,村长!” 艾娜大婶立刻带著几个妇女忙碌起来。 接著,杨尔德蹲下身,亲自打开了那两个装著种子的布袋。 一袋是带著细微绒毛的“雪绒捲心菜”种子。 另一袋则是颗粒更饱满些的“地骨萝卜”种子。 他抓起一把,感受著种子在掌心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勃勃生机。 “库克,卡尔。” 他站起身,语气果断: “立刻组织人手,带上农具,我们去田里。” 没有片刻休息,新的指令迅速下达。 很快,一支由杨尔德亲自带领,包括库克、卡尔、十几名最强壮的村民,以及好奇跟来的塔莎和凛牙的队伍。 带著种子和农具,来到了村庄东侧一片最为肥沃、向阳且靠近水源的农田旁。 这片地刚刚完成黑麦的收割,土地裸露著,等待著新的希望。 “就是这里了。” 杨尔德环视这片土地,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將这两块地单独划出来,深耕,施肥,准备播种新的作物。” 村民们虽然对村长如此郑重其事地对待这些“菜种子”有些好奇,但无人质疑。 他们信任杨尔德的每一个决定。 很快,锋利的铁锄和犁头破开了的冻土。 黑色的泥土在阳光下翻涌,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杨尔德没有袖手旁观。 他也拿起一把锄头,亲自参与其中。 凛牙好奇地看著这一切,身为以狩猎为主的冰狼族亚人,她不太理解播种的意义。 但她信任主人,也学著样子,用她那足以撕裂腐尸的利爪,小心翼翼地帮忙刨坑。 结果差点把刚整理好的田垄刨塌,引得眾人忍俊不禁,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耳朵,退到一旁警戒去了。 塔莎则细心地將种子分发给负责播种的村民。 当所有的种子都被小心翼翼地埋入温润的土壤中,杨尔德站在田埂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集中精神,沟通著体內那与领地息息相关的力量之源。 民心值因为此次救援、交易和展现出的村庄实力而充盈澎湃。 【消耗民心值,对“新作物试验田”进行升级!】 一股无形而温暖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春雨般滋润著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在村民们无法感知的层面,这片土地的性质正在发生细微而神奇的改变。词条悄然浮现: 【生长適应性+20%】(提升外来作物对北境环境的適应能力) 【土壤肥力小幅提升】(为新作物提供更充足的养分) 【抗寒+8%】(额外增强作物抵御低温的能力) 做完这一切,杨尔德缓缓睁开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 他望著这片刚刚承载下新希望的土地。 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久的將来,翠绿的捲心菜叶球,和饱满的萝卜破土而出的景象。 这不仅仅是两种新的蔬菜,这是霜棘村农业结构多元化的开端,也是村民餐桌更加丰富的保障,更是村庄抵御风险能力的进一步提升。 “派人轮流看守这片田地,注意防鸟和野兽。” 杨尔德对库克吩咐道: “记录它们的生长情况,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明白!” 库克郑重应下。 夕阳西下。 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忙碌了一下午的村民们带著疲惫却满足的笑容,扛著农具返回村庄。 炊烟再次裊裊升起。 杨尔德望著刚刚播种的农田,成就感满满! 第七十章:雪鬃狼幼崽的消息!杨尔德心动! 第一轮播种已经结束。 但此次交易,换来的种子,还有好几袋子。 除却一些留种到明年以防万一以外。 其余的种子,还是得播种下去,否则等到深冬降临,即便农田有抗寒词条,收成也会大打折扣。 於是乎。 杨尔德站在田埂上。 对著聚集过来的库克、卡尔、艾娜大婶等人说道: “种子还有很多,不能荒废,但村子里的农田却已经基本种满,那些作物还没有成熟,不能铲掉。” 一边说著,杨尔德一边指向村外。 一片荒芜的区域,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萧瑟。 那里是被腐化力量侵蚀的农田。 杨尔德声音坚定: “外面那些被污染的土地,以前我们没有手段,但现在不能让它们再荒废下去了。” 话音落下。 眾人神色一凛。 杨尔德转身看向一旁。 旁边,修女伊卡洛斯正在帮塔莎整理草药。 “伊卡洛斯!” 杨尔德唤了一声。 后者顿时抬起头。 “村长大人,您找我?” 伊卡洛斯眨著清澈的眼眸,来到杨尔德跟前。 修女袍的边角在寒风中微微摆动。 “伊卡洛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杨尔德开门见山,指向村外: “我需要你像上一次一样,运用你的圣光天赋,將村外那一片被腐化之力污染的土地,也给净化出来,好让村民们开闢成新的农田!” “好的,村长大人!” 伊卡洛斯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接下这份任务。 杨尔德又喊上凛牙。 三人一起前去。 “是,主人!” 凛牙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身为冰狼族亚人,她的嗅觉格外敏感,如果有腐尸靠近,第一时间就会被她发现。 走出村落。 进入到被腐化之力污染的范围。 氛围顿时变得阴暗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怪异气味。 脚下的土地,也从富饶的黑土地,变成了贫瘠坚硬,死气沉沉的腐化污土。 几棵枯死的树干,形態怪异扭曲,长满了令人作呕的灰绿色苔蘚。 “这里的味道好难闻!” 凛牙一脸嫌弃的用双手捂住鼻子。 伊卡洛斯的脸色有些发白,身为圣光系天赋者,这里的腐化力量,本能的让她感到厌恶和不適。 圣光之力在体內躁动,抗拒著周围腐化之力的入侵。 杨尔德蹲下身。 用树枝拨弄了几下漆黑腐化的土壤。 冰凉刺骨,毫无正常土壤的鬆软与活力,更像是冰冷的骨灰。 “就是这里了。” 杨尔德选定了一片离村庄比较近的地块。 这片荒地相对平整,面积也有好几亩。 “伊卡洛斯,麻烦你开始吧,不过记住要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嗯,村长大人,放心交给我吧。” 伊卡洛斯深吸一口气。 走到黑土地的中央。 闭上双眼。 双手交叠放在胸口。 握紧了胸前一枚精致的圣光徽章。 做出祷告的模样。 圣光净化发动! 她的手指缝中,一些微弱温暖的光点,零零散散渗透出来。 起初,这些光芒,起初比较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但渐渐的。 圣光逐渐稳定、壮大! 伊卡洛斯將双手缓缓向前平伸。 掌心向下。 对准了漆黑的腐化大地。 “以圣光之名,驱散邪恶,净化污秽!” 嗡——! 霎时间! 一道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金色光柱拔地而起! 霎时间衝破乌云,化作一阵从天而降,纷纷扬扬的圣光之雨! 均匀洒落在这一片被污染腐化的土地上! 嗤嗤嗤…… 仿佛冷水滴入热油。 隨著圣光之力落入土壤之中,这一整片被腐化之力侵蚀的黑色土壤,仿佛活物一般,剧烈蠕动起来! 杨尔德看到,一缕缕漆黑如墨,恶臭浓郁的腐化之力,被从土壤中强行逼迫了出来! 然后在圣洁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般消融、蒸发、灰飞烟灭! 净化还在继续。 一次性净化这么大范围的腐化土壤。 伊卡洛斯负担不小。 白皙的额头逐渐渗出大大小小细密的汗珠。 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 但她始终咬紧牙关,坚定维持著圣光的输出。 杨尔德和凛牙,全都屏息凝神的注视著,儘管早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但这神奇的一幕仍然让两人嘆为观止。 在圣光的持续照耀下。 脚下这一片被腐化之力侵蚀的土壤,顏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变化。 原本那令人绝望的深邃黑暗,正在慢慢褪去。 阴冷不详的腐化之力,也在迅速减弱。 取而代之的,是土壤本来的棕黑色! 终於。 土壤被全部净化。 从种啥啥死的废土,重新变回种啥啥长的肥沃农田! 伊卡洛斯看著自己的成果,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却也彻底力竭。 掌心圣光缓缓消散,踉蹌了一下,险些摔倒。 好在被杨尔德及时扶住。 “伊卡洛斯,你做的很好,好好休息吧。” 勉励一句。 杨尔德目光灼灼的望向被净化的土壤。 一个庞大的开垦计划,已经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成型。 但就在他准备逐一安排下去时。 另一边。 雪林方向。 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伴隨而来的,还有一声声哭喊和求救! 不对! 有情况! 杨尔德瞬间转过头。 目光锐利的循声望去。 视线穿透稀疏的枯木。 只见十几个人,正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慌张逃跑。 这些人衣衫破碎,满身都是泥泞和血污。 不少人身上,还带著明显的撕咬伤口,伤口深可见骨! 每走一步,都有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红色血点。 这些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以及失去同伴的巨大悲伤,有几个年轻小伙一边跑一边流泪啜泣。 杨尔德眼神一凝。 注意到其中几个人身上穿著的皮袄,由於用木炭涂抹描画出的简陋標记。 形状类似一根乾枯的树杈! 那是枯木村的標誌! “是枯木村的猎人队伍!” 杨尔德惊呼出声,面色凝重: “这些人遭遇了什么,怎么会这么悽惨狼狈?” 他心中有所疑惑。 但霜棘村和冰石村以及枯木村,三座村庄之间有著联盟协议。 不可能见死不救。 於是乎。 杨尔德毫不犹豫,率先大步迎了上去。 而此刻。 枯木村的猎人们,也看到了杨尔德等人。 如同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连忙用最后的力气,大声呼救。 “救!救命!” 一个年轻人,伤势也比较轻,跑在最前面。 看到杨尔德,顿时招手呼喊。 同时催促身后其他人加快脚步。 双方碰头。 那个年轻人已经喊到声音沙哑。 脚步一软,踉蹌了一下,几乎瘫倒在地。 还是后面的人给他扶住。 才没有一下子栽倒在地。 杨尔德目光迅速扫过在场眾人。 立即询问他们为何如此狼狈: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伤的这么重?难道是遭遇了腐尸?” “不,不是腐尸。” 那个年轻猎人摇了摇头。 喘著粗气。 眼中还残留著浓浓的恐惧。 带著后怕。 语无伦次的讲述起缘由: “是狼!我们被雪鬃狼群袭击了!” 一旁,队伍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老猎手,此时也站了出来。 和年轻猎手一起讲述起来龙去脉: “我们在雪林里遭到了雪鬃狼群的追杀,猎人队伍死伤惨重,好多兄弟都折在了那些畜生的尖牙利爪下面!” 杨尔德认出,这名老猎人,名叫奥森。 他是枯木村猎人队伍的副队长。 黑铁八星实力,再加上经验丰富,就算是遇到黑铁级九星的凶兽,也能僵持纠缠一阵。 如今却浑身是血,脸上还被狼爪抓出一道狭长深邃的血痕。 奥森脸上羞愧和悲愤交加。 声音乾涩沙哑: “杨尔德村长,多谢你们的接应。” “要不是遇到你们,我们恐怕就要彻底在这篇雪林里全军覆没了!” “奥森,你冷静点,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杨尔德安抚奥森的情绪。 將他搀扶到一块石墩上坐了下去。 塔莎没有跟来。 修女伊卡洛斯主动上前。 虽然疲惫,还是合手祷告,凝聚出微弱的圣光。 效果虽然没有塔莎那般立竿见影。 但也是控制住了奥森的伤势。 凛牙也帮忙给其他几个伤势较重的枯木村村民,进行了一下简单的伤势包扎。 奥森深吸了几口气。 努力平復下翻腾的气血。 断断续续的讲述起他们在雪林里的遭遇。 “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为了过冬,我们这次组织起村里的几个精壮汉子,进入山林打猎。” “一部分留著吃,一部分留著交税,还有一部分,打算像冰石村那样,和贵村进行交易。” “为了打到足够多的猎物,这一次我们队伍深入的更深了一些。” 奥森看了杨尔德一眼。 提及深入时,脸上的表情更加懊悔。 “但就在黑风岩那边,我们有了意外发现!” “那里有一个背风的洞穴,我们在洞穴里面,发现了一窝嗷嗷待哺的狼崽子!” “毛髮雪白,全都是雪鬃狼!” “雪鬃狼?” 眾人眉头一挑。 库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杨尔德则是眼前一亮。 “雪鬃狼血脉等级可比普通雪狼高出许多,是北境雪林里的顶级掠食者之一!” “成年之后体型巨大,毛皮洁白如雪,却厚实的如同鎧甲!” “獠牙和利爪足以撕裂强大武者的护体斗气,別说寻常人,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一般也不敢轻易招惹!” “是啊。” 奥森长嘆一气。 苦笑一声: “但我们当时也是昏了头。” “毕竟那个狼窝里面,足足有七八只狼崽子!” “而且还全都没睁眼,毛茸茸的!” “我们几个於是啾咪新桥,想著要是能活捉这些狼崽子,带到黑岩城里卖掉,肯定有人愿意出大价钱购买!” “足够我们枯木村舒舒服服过了这个冬天,甚至还能有余钱,把村子好好翻新扩建一番!” 杨尔德点了点头。 成年的雪鬃狼个性桀驁,难以驯服。 但幼年个体相对来说就要好掌握不少。 一些贵族喜欢豢养这些强大凶兽作为宠物来给自己彰显地位。 如果数量足够多,还能够组建起一支狼骑兵,在北境绝对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奥森继续回忆。 双手因为后怕而不自觉的颤抖著。 “我们当时以为狼群的成年狼们都出去狩猎了。” “就想著,趁著这个机会,进入洞穴,把那些狼崽子都偷偷抱走。” “可我们才刚刚躡手躡脚摸进洞里,还没来得及把狼崽子给抱起来,外面就响起了狼嚎!”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狼群狩猎回来了!” 奥森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九死一生的绝望时刻。 浑身冷汗直冒,瞳孔骤然收缩: “我们被狼群堵在了洞里!” “为首的公头狼,个头比野牛还大!” “眼睛亮著光,跟两朵鬼火似的!” “看到我们打算偷它们的狼崽子,直接就疯了,带著狼群就冲了上来!” “我们根本挡不住!” “猎人巴里克第一个被咬断了脖子,连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就当场断了气!” “老乔想拿长矛逼退狼群,可却被头狼一爪子拍断了矛杆,整个人飞了出去,胸口都被拍出了狼爪印,整个塌陷了下去!” “我们拼命往外跑!” “可狼群仍然追著不放!” “一路上,我们被追杀的疲於奔命,好几个弟兄脚步只是稍微慢了一下,就被狼群追上,当场被撕扯成了碎块!” “我们这几个,也是拼了命,仗著熟悉地形,才勉强逃了出来……” 奥森再也说不下去。 双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的耸动起来。 周围,其他几个枯木村的倖存者,也纷纷低下了头,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之中。 杨尔德沉默的听著。 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枯木村等人。 最后落在的奥森的身上。 他手摸著下巴。 冷静思索。 “雪鬃狼的幼崽,而且还有七八只……” 这几个关键词一出,不得不说,杨尔德的確是心动了! 北境贵族或者南方富豪,很喜欢雪鬃狼,一头纯种的幼崽,足以在黑市上卖出十枚金幣的高价! 但钱还不是最重要的! 杨尔德更想要的,是將这些狼崽子驯化! 第七十一章:凛牙自告奋勇,雪林异变突生! 倘若能够將那些雪鬃狼的幼崽成功驯化。 村庄就能组建起一支狼骑兵队。 北境地形复杂。 林海雪原遍布。 在这样的地形当中,狼骑兵队的机动性和適应性,都远超寻常步兵乃至骑兵。 无论是快速驰援,还是侦察巡逻,亦或是战场突击,都能发挥出可怕的战斗力。 绝对是一张具备决定性力量的王牌! 人的欲望就如同高山滚石。 一旦开始就难以停止。 杨尔德望向雪林方向。 这时,一旁身著黑白女僕装的凛牙,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 来到杨尔德身边。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光芒。 “主人,你想要驯服那些雪鬃狼的幼崽?” 她跃跃欲试,毛遂自荐道: “我是冰狼族亚人,拥有狼族血脉!” “狼族凶兽对我的亲和度更高。” “由我出面,狼群可能不会有太大的牴触,更容易沟通交流!” “比大家直接动手要更稳妥一些。” “狼群可能不会那么疯狂。” 杨尔德深深看著凛牙。 少女眼神认真。 的確。 和经常爆发衝突竞爭激烈的人族相比。 冰狼族亚人出身的凛牙,不仅对狼族习性有著较高的理解,而且也容易被狼族当成半个同类。 由她去接触狼群。 远比一群人拿著武器硬闯要稳妥的多。 能够大大降低风险。 甚至有可能事半功倍。 於是乎。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 心中有了决断。 他看向奥森等疲惫而又悲伤的枯木村猎人。 又看了看身旁的伊卡洛斯。 安排道: “伊卡洛斯,你留在这里,尝试继续净化这片土地,但要注意休息,量力而行。” 伊卡洛斯点了点头。 虽然说刚才一次性净化大片被污染的土地,让她有些消耗过大,面色有些苍白。 但这么喘息一阵后。 也是恢復了不少元气。 有充足的精力再开始下一次净化。 杨尔德又看向了艾娜大婶: “艾娜大婶,你作为村子的后勤主管,带人照顾好枯木村的朋友们带他们回到村里好好安置,先休息休息。” “同时,组织起村民,將交易来的种子,继续播撒到已经进化好的农田里,进一步扩大產量。” “好的,村长大人!” 艾娜大婶点了点头,擼起袖子,雷厉风行的执行了起来。 最后。 杨尔德的目光。 落在了库克、卡尔、塔莎,还有奥森的身上。 又喊上一批村子里的精锐猎手。 “奥森大叔,麻烦你带一下路。” “库克、卡尔、塔莎,带上足够的装备和补给。” “跟我和凛牙一起。” “去那个岩洞。” “把那些狼崽子带回来!” 一声令下。 队伍即刻出发。 迈入雪林。 林中积雪极深,哪怕是比较薄的地方,也能够轻鬆没过膝盖。 眾人行进的速度较为缓慢。 但有奥森在前面引路。 以及刚才他们逃亡时,那些从伤口中撒落到积雪中,乾涸冻结成的暗红色血点。 眾人可谓目標清晰。 丝毫没有原地打转。 “杨尔德村长,就在前面!” “绕过那片怪石,有一个向下的斜坡!” “狼群的老巢,就在坡底的那个岩洞里面!” 奥森的伤势,已经被塔莎治疗的基本痊癒,但此刻仍旧心有余悸。 指著前面一片覆盖著厚厚冰雪,嶙峋起伏的黑色岩石。 声音压的极低。 双腿也微微颤抖。 显然是不敢再往前一步。 见此情景。 杨尔德也不逼迫。 没有强求让奥森继续指路。 “你们留在这里接应。” 他打了个手势。 小队立刻进入警戒状態。 库克悄无声息的上前侦察。 他伏低身形,利用树干和岩石作为掩护,仔细观察著周遭环境,包括被折断的树枝以及雪地上的爪印,等等等等。 片刻后。 库克回到队伍。 面色有些凝重。 向杨尔德匯报导: “村长大人,这片雪地的痕跡很乱,还有不少洒落的血跡。” “狼群应该还在附近,或者刚离开不久。” “洞口处有很重的狼骚味。” “可以確定就是它们的老巢无疑!” 杨尔德点了点头。 確认狼群老巢真的在这里。 眾人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卡尔默默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和盾牌。 斗气在体內缓缓流淌。 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的突发攻击。 侧背著药箱的塔莎,也调整了一下药箱的位置,確保能够第一时间拿渠道需要的药品。 几名经验同样比较老练的霜棘村猎手,则分散在的两边,手中莉娜特製的弩箭已然拉满弓弦,警惕著周围的风吹草动,只要杨尔德一声令下,便会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凛牙的身上。 她是这次行动能否成功的关键。 是沟通顺利,目的达成。 还是谈判破裂,爆发血腥衝突。 一切都要看她接下来,与狼群最终交涉的结果。 “主人,我上了!” 凛牙深吸一口气。 头顶的狼耳和身后的狼尾,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炸毛。 杨尔德在她头顶摸了摸。 给凛牙打气。 叮嘱道: “嗯,放手去做!”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若事不可为,就立刻撤回!” 凛牙不再多言。 收敛起绝大部分杀气。 没有凝聚出冰晶狼爪。 只保留最基础的野性感知。 四肢微微伏低。 仿佛真正的狼族一样。 优雅而充满力量。 悄无声息的朝著那一片怪石后的洞穴走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雪林中格外寂静。 就连鸟类短促的啼鸣,乃至积雪从树叶上滑落的声音。 眾人都清晰可辨。 杨尔德等人焦急地等待著结果。 库克手中长弓紧握。 卡尔作为凛牙不在时的护卫,衷心的守在杨尔德身边。 杨尔德表面沉著冷静。 內心实则也是神经紧绷。 他信任凛牙的实力和种族天赋。 但雪鬃狼毕竟是野兽。 尤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衝突的狼群。 更是警惕性极高,格外护短。 突然! 一声狼嚎响起! 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警告! “是那头青铜级的头狼!” 奥森格外惊恐。 队伍其他人也纷纷剑拔弩张。 杨尔德抬手。 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因为通过天赋者小地图,他能够看到,那代表凛牙的光点,此刻仍旧安然无恙。 双方並没有爆发剧烈衝突。 事情还有转机。 或者说。 交涉才刚刚开始。 …… 坡底。 岩洞的洞口前。 凛牙停留在距离洞口约10米远的位置。 没有再贸然深入。 因为在洞口前面,赫然趴臥著一头体型极其硕大的公狼! 毛髮雪白,神態倨傲。 正是让奥森闻风丧胆的狼群首领。 实力达到青铜级! 看见凛牙之后。 头狼立刻警惕的站了起来。 它肩高几乎齐腰。 雪白的毛髮上沾染著暗红色的血渍。 一双狼眸瞳孔冰蓝。 正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冰狼族亚人。 头狼低吼。 露出沾著血的獠牙。 吼声中充满威胁。 而在头狼身后的幽暗洞穴里。 狼群的其他成年个体,也在警惕地注视著凛牙。 还能隱约听到几声狼崽子惊魂未定的嚶嚀。 面对充满敌意的狼群。 凛牙没有做出任何具有攻击性的姿势。 她要儘量让自己显得没有威胁。 於是乎。 凛牙也同样以吼声回应狼群。 作为冰狼族亚人。 狼嚎对於凛牙来说,也算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她微微张嘴。 发出一阵仿佛带有某种特殊韵律的呜咽声。 这种声音並非挑衅宣战。 而是表达善意。 同时,凛牙也微微將头偏向一边,露出雪白的脖颈。 这种將弱点暴露出来的方式。 也是进一步表达诚意和降低对方的警惕。 凛牙与头狼对视。 没有挑衅。 更没有退缩。 头狼的低吼声略微停顿了一下。 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的確从凛牙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同源的气息,甚至这股气息还格外神圣高贵。 毕竟凛牙是天赋者。 但它仍旧没有轻易的放下警惕。 头狼小心翼翼的向前踏了一步。 鼻子微微抽动。 仔细分辨著凛牙身上的气味。 凛牙则依旧一动不动。 继续通过狼嚎来与头狼交流。 与此同时。 洞穴里,又陆陆续续走出几头雪鬃狼。 其中一只,体型稍小一些,但腹部肿胀,显然是一头在哺乳期的母狼。 头狼回头看了一眼母狼。 两只狼低吼交流了几声。 头狼又转向凛牙。 这一次。 吼声中蕴含的警惕意味,明显降低了一些。 但仍旧有著不低的牴触。 既不愿与凛牙为敌。 也不愿和凛牙过度亲近。 想要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凛牙捕捉到了头狼心態上的细微变化。 意识到双方已经初步建立起了沟通的桥樑。 第一步已经达成。 接下来就需要足够的时间和耐心。 让狼群意识到,与霜棘村的人族往来,並非一件坏事,而且很大可能会让双方互惠共贏! 凛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示意让一直在后方等待的杨尔德等人,继续保持隱蔽。 但就在这时。 “吼!!!” 一到与狼嚎截然不同的吼声。 毫无徵兆的从雪林更深处扩散而来。 这一声嘶吼极其酸涩冰冷。 杨尔德脸色骤变。 他猛的抽了抽鼻子。 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腐败味道。 “不好!是腐尸!” “大量的腐尸正在靠近!” “在西北方向,速度很快!” 杨尔德话音未落。 一阵混合著腐烂血肉与污浊泥土味道的浓烈恶臭,便是隨著寒风扑鼻而来,狠狠拍打在了每个人的脸上,眾人纷纷乾呕! 地面在震颤。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尔德瞳孔骤然收缩。 瞬间下达命令: “全员准备战斗!” 队伍眾人瞬间更换目標。 库克的弓箭改变方向。 其他猎手们也迅速依託树木和岩石,构建起一道面向西北方向的防御阵线。 卡尔低吼一声。 淡淡的白色斗气爆发! 將杨尔德和塔莎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 狼群那边也第一时间,觉察到了有尸群正在靠近。 腐尸的恶臭传来。 头狼的昂起脑袋。 目光不再聚焦於凛牙。 而是猛一回头。 望向腐尸来袭的方向。 腐化不只针对人族,而是无差別威胁所有活著的生灵! 对於狼群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敌人! 大敌当前。 比起没有展露出敌意的凛牙。 还是杀气腾腾而来的尸群,对狼群的威胁更大! 於是乎 头狼猛的抬头。 昂首长啸。 一声嘹亮的狼嚎,顿时让整个狼群进入战斗状態! 洞穴里面。 不论是趴著的还是站著的雪鬃狼,全都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態! 纷纷从岩洞里冲了出来。 聚集在头狼周围。 一个个身体低伏,雪白狼毛根根炸起。 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比刚才和凛牙对峙时, 还要凶厉十倍不止! 齐刷刷望向腐尸来袭的方向! 只见远方。 密密麻麻的腐尸,仿佛从地狱裂缝中爬出来一样,嘶吼著从雪林中现身! 这些腐尸大多肢体残缺,皮肤灰败溃烂,脚步踉踉蹌蹌,但数量不低,放眼望去,绝对超过百只,仿佛蝗虫过境一般。 杨尔德率领的小队,还有棲息在岩洞中的狼群。 种种活著的生灵所散发出的气味。 顿时激起了这些腐尸的贪婪杀意。 尤其是尸群最前方。 那两个格外高大的腐尸身影。 更是目不转睛的注视著狼群和杨尔德等人。 左边那个,体型异常臃肿,浑身布满脓包,仿佛一个会移动的肉山。 头颅几乎缩进了肩膀里,大半张脸都被一张扭曲的血盆大口所占据,此刻嘴巴张开,露出里面不断蠕动的口腔。 发出低沉嘶吼的同时,还有一滴滴。极具腐蚀性的墨绿色粘液从牙缝间滴落,將脚下的雪地灼烧出缕缕白烟。 喷吐者腐尸! 等级达到了青铜级! 旁边。 另一头青铜级腐尸,掠食者,则完全相反。 体型並不臃肿。 甚至可以用瘦骨嶙峋来形容。 但四肢却异常发达。 一双手臂关节扭曲,几乎垂到地面,指甲仿佛黑色匕首锐利狭长。 速度极快。 眼中只有对杀戮和吞噬的本能渴望! 而且散发出的威压,竟然比旁边的喷吐者还要隱隱更强上一些,达到了青铜二星! 第七十二章:尸潮来袭,各自为战 尸群的突然出现。 打乱了杨尔德的节奏。 在两大青铜级腐尸的率领下,尸群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从雪林中涌出,直奔这边而来! 很明显。 不论是自己等人。 还是洞穴里的狼群。 全都是这些腐尸眼中的猎物。 毫不犹豫。 杨尔德立刻下令攻击。 库克第1个出手。 “所有猎人,瞄准那些腐尸,拉弓搭箭,隨意射击!” 库克的吼声在雪林中迴荡。 但还是盖不过尸潮的嘶吼。 “你们这些可恶的腐尸,我要代表圣光净化你们!” 卡尔举盾咆哮。 斗气在盾牌表面流淌。 准备抵挡最猛烈的衝击。 另一边。 同样遭到尸潮袭击的狼群。 也没有丝毫迟疑。 头狼发出一声充满野性的咆哮。 狼嚎震耳欲聋。 没有再看向凛牙。 它后腿猛蹬地面,化作一道雪白的闪电,率先冲向尸潮。 直奔那两只,散发著危险气息的青铜级腐尸,扑了过去! 头狼身后。 狼群得到了衝锋的命令。 也带著对腐化生物的天然敌视。 在一声声狼嚎之中。 紧紧跟隨头狼。 悍不畏死的扑向尸群! 鏘! 骑士长剑,初光之誓,悍然出鞘! 杨尔德深吸一口混合著恶臭与血腥味道的空气。 剑锋直指汹涌而来的尸潮。 亲自上阵! “杀!” 雪林里面。 一场三方大战赫然爆发。 尸群数量占据绝对优势。 一波接一波的涌来。 这些腐尸不知道疼痛,更不畏惧死亡。 驱动它们的,只有吞噬一切的本能。 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要么用锋利的爪子撕扯。 要么用腐烂的牙齿啃咬。 而杨尔德等人和狼群,却是各自为战。 儘管面临著共同的敌人。 但人族和野兽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让双方都无法彻底放心,將背后交给另一群生灵。 杨尔德这边。 卡尔如同最坚固的礁石。 始终矗立在阵线的最前方。 盾牌不断格挡腐尸的攻击,接连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卡尔作为卫道士。 体內斗气充沛。 盾牌在他手中仿佛城墙一般厚重。 扑上来的腐尸,动輒就被撞得骨断筋折,然后被后续涌上来的同类,踩踏成肉泥。 偶尔。 巨臂腐尸,挥舞重拳。 力道足以砸碎岩石。 卡尔也灵巧变换策略。 没有硬碰硬。 而是巧妙的偏斜闪躲。 但现场毕竟只有他这么一位斗气武者。 时间一长。 卡尔也是渐渐有些独木难支。 由他一人构筑出的防线。 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在尸潮的不断衝击下,开始变得越发摇晃。 见此情景。 作为阵地的火力核心。 库克和他麾下的两名弩手,顿时支援卡尔。 莉娜精心打造的霜棘弩,瀰漫著森森寒气。 扣下弩机。 同样繚绕著寒气的箭矢顿时激射而出。 在半空中划出致命的弧形轨跡。 瞄准了尸潮中腐尸的脆弱部位。 精准盯住了腐尸的眼窝和喉咙等地方! 在造成不俗杀伤的同时。 箭矢附带的冰霜之力也迅速蔓延。 让这些中箭了的腐尸,从伤口附近开始蔓延、冻结出一层冰霜,速度明显放缓。 甚至多根箭矢集中命中一处。 冰霜之力层层叠加。 即將一小片范围內的腐尸,都冻结在了原地。 让它们暂时无法挣脱。 极大程度为最前排的村民们减轻了压力。 库克本人,更是时刻留意著战场环境,对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敏捷性腐尸,进行了重点关照。 嗖嗖嗖——! 堪称箭无虚发! 凛牙暂时回归队伍。 和杨尔德一起。 两人游走在前线。 杨尔德负责查漏补缺和应对突发威胁。 初光之誓,剑光闪烁。 招式灵动而致命。 每一次出招,都能刚好卡中腐尸攻击的间隙。 一剑断肢乃至一剑梟首! 骑士长剑上附带的冰霜与圣光之力,来自於凛牙和伊卡洛斯这两位天赋者,都对腐尸有著不俗的杀伤效果。 对杨尔德来说简直如虎添翼。 青铜级实力的凛牙,则是绝对的主力。 展示出冰狼族天赋者的强大实力。 速度远超常人。 冰晶狼爪挥舞间,所过之处,腐尸犹如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污血喷洒! 战斗中。 凛牙尤其注意拦截那些突破了弩箭封锁,试图冲向阵线后方的漏网之鱼。 不让那些腐尸,威胁到处於后方为队伍眾人提供治疗的塔莎。 塔莎伸出双手。 掌心之中,翠绿色的光芒不断亮起。 每当有村民在和腐尸的战斗中受伤,她都会第一时间上前提供救治。 好在。 村民们的伤势,普遍不怎么严重。 大多是腐尸利爪造成的皮外伤。 或者被大力撞击造成的淤青。 塔莎压力並不大。 绿光闪过。 受伤的村民很快又能活蹦乱跳。 继续咆哮著衝上前去,和腐尸廝杀。 她的存在。 是小队持续战斗的保障! 几位经验老练,身强体壮的精锐村民,组成小型战阵,彼此互相掩护,用手中的冰霜短刃,与腐尸近身搏杀。 他们手中的短刃匕首。 是由莉娜打造而成。 同样具备一丝凛牙的冰霜之力! 这让村民们在混战中占据了不小的优势。 而狼群这边。 青铜级实力的头狼,无疑是最为醒目的存在。 它没有选择和巨臂腐尸硬碰硬。 而是凭藉著狼族与生俱来的速度优势,不断和强敌周旋。 甚至还试图牵制那只最强的青铜级二星掠食者。 但对方的速度同样极快。 而且也同样颇为狡猾。 头狼一时间占据不到上风。 好在这时,狼群团队协作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 其他雪鬃狼,纷纷展现出狼群集体狩猎的本领,三五成群,同样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袭击著尸潮的侧翼和后方。 锋利的獠牙,咬断腐尸的脖颈。 每一次飞扑,都能將落单的腐尸当场撞翻。 隨后其他几匹雪鬃狼一拥而上。 將腐尸啃咬、撕碎! 但尸潮远远没有这么容易对付。 两只青铜级的尸潮首领开始发力。 青铜级一星的喷吐者腐尸,臃肿的身躯不断蠕动,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墨绿色的腐蚀粘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覆盖范围极广! 一头雪鬃狼躲闪不及。 被粘液溅射到了一条后腿。 皮毛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粘液腐蚀、消融。 很快便露出了森森白骨。 使其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发出悽厉的哀嚎。 而另一只青铜级二星的掠食者腐尸,更是神出鬼没。 没有和其他腐尸一起衝锋。 而是凭藉速度优势。 不断在战场中穿梭。 寻找狼群中受伤或是落单的目標。 此刻。 掠食者腐尸,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眼,便是锁定了一头正在和两只腐尸缠斗的母狼! 它顿时身形一闪! 乌黑的利爪闪过残影。 狠狠撕裂了母狼的脊椎。 母狼当场被撕成了两半!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 隨著战斗的动静越传越远,在雪林附近游荡的,其他一些零散的腐尸,也陆陆续续聚集了过来。 让尸潮的规模不断壮大。 狼群虽然勇猛。 但架不住敌眾我寡。 在尸潮一波波不计代价的衝击下。 也开始出现更多伤亡。 一头年轻的公狼,被数只腐尸狠狠抱住,並扑倒在地,儘管它疯狂撕咬,这还是根本无法挣脱,最终被尸潮彻底淹没。 另一头公狼,则在撕咬一具腐尸时,被旁边的另一巨具腐尸偷袭! 利爪刺穿了它的腹部。 这头公狼哀嚎著倒地。 再起不能。 鲜血飞溅。 战场上,狼嚎和腐尸的嘶吼交织。 杨尔德这边形势也不容乐观。 虽然说小队的防线坚固。 但杀伤效率在面对海量腐尸时,还是显得有所不足。 而且。 远程手段还在被不断逼近的尸潮压迫。 狼群那边机动性虽然强。 但伤亡情况更为惨重。 难以对抗青铜级腐尸,所率的尸海战术。 困境之下。 双方都需要一股外力。 来帮助他们打破困局。 於是。 两边开始出於本能的互相协助。 很快就迎来了第1次默契的配合。 那只青铜级一星的喷涂者腐尸,再次鼓起了脓包,瞄准了一头,因为救援同伴,而疏忽了自己防御的雪鬃狼。 注意到这一幕。 库克立马大吼: “瞄准那个喷毒的胖子!” “打断它!” 嗖嗖嗖! 话音落下。 三根繚绕著寒气的箭矢,几乎在同一时间飞射而出。 喷吐者身躯臃肿。 难以一击致命。 但它刚刚张开的血盆大口,和艰难支撑身体的短小双腿,却是格外明显的弱点! 箭矢精准命中! 虽然没能造成致命伤。 但爆发的冰霜之力,还是成功让喷吐者的动作猛的一僵,口中蓄力即將喷射的腐蚀粘液,也被强行打断,甚至还有一部分倒呛了回去。 让喷吐者发出痛苦愤怒的惨叫。 被它盯上了的雪鬃狼,得以成功化险为夷。 而这头雪鬃狼,似乎也意识到,是库克等人救了它一命,轻嚎了几声。 头狼也回头看了一眼库克的方向。 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波动。 另一边。 卡尔正爆发斗气。 艰难抵挡巨臂腐尸的猛攻。 但巨臂腐尸的疯狂捶打,破坏力还是太过强大,盾牌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卡尔的两只脚也深深陷入了雪地当中。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嗷呜!” 就在这时。 狼嚎响起。 两道雪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从两侧猝不及防的扑了上去。 这一招偷袭,打了巨臂腐尸一个猝不及防,注意力被分散,捶打的力量和频率顿时一缓。 “好机会!” 卡尔怒吼一声。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盾牌猛地向前一顶。 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居然硬生生將巨臂腐尸,顶得踉蹌后退了几步,健壮身躯微微后仰。 刚才袭击巨臂腐尸的两头强壮雪鬃狼,也趁机用利爪和尖牙利齿,疯狂撕咬其相对薄弱的膝关节和脚踝。 同时。 杨尔德的身影也骤然出现。 初光之誓闪烁著寒光。 从巨臂腐尸防御相对薄弱的腋下部位直刺而入。 成功击杀了这一头黑铁级9星,全场第三强的强敌!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三方廝杀成一片。 血液將血液染成污浊的暗红色。 尸潮的嘶吼、狼群的咆哮、兵刃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但倘若细看。 就会发现,局势比起刚开始的各自为战。 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转变。 杨尔德一方和狼群之间的配合次数明显增多。 头狼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一边和腐尸廝杀。 一边用冰蓝色的狼眸,不断观察著杨尔德等人。 仿佛像是在进行一场评估。 头狼看到,凛牙在和腐尸周旋的时候,还会留意保护旁边的其他雪鬃狼。 用冰晶狼爪格挡开腐尸的利爪。 阻止腐尸伤害狼群成员。 甚至,当那只神出鬼没的青铜级二星掠食者,试图从背后偷袭一头受伤的母狼时。 凛牙不仅立即出声警告。 同时也猛的加速扑向掠食者。 將对方逼退。 另一边。 头狼也看到。 那个被眾人保护著,掌心散发著柔和生命气息的年轻女孩。 在战斗的间隙。 持续不断为人族小队提供治疗。 但她的救助对象不止人族。 又有一只公狼被喷涂者吐出的腐蚀粘液伤到。 塔莎见状,立马来到其身边。 双手绽放出温暖的翠绿色光芒。 按在了公狼的伤口上。 生命能量与腐化之力激烈对抗。 原本不断蔓延的腐蚀伤口,硬生生被遏制住了扩张的势头。 剧痛得到缓解。 伤口逐渐癒合。 这头受伤的公狼,也从痛苦的哀嚎,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看向塔莎的眼神中,不再是敌意的警惕,而是带了几分感激。 头狼还看到。 其中一个人类男性手持奇异长剑,是不是这一队人的首领。 正一边战斗。 一边不断下达著各种指令。 战况激烈。 但这个人冷却从来没有想过將狼群当作诱饵或是盾牌。 甚至在指挥后方的猎手射击时。 都会刻意让他们避开那些正在和腐蚀廝杀的狼群成员。 这些细节。 让头狼的敌意逐渐消散。 野兽的直觉告诉它,这一队人族和其他人族不一样,是可信的。 至少在对抗眼前这些共同的敌人时,可以当做可靠的同伴! 於是乎。 头狼再度昂首长啸。 向狼群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狼群成员和杨尔德等人互相配合,共同对抗尸潮! 第七十三章:双方合作,初步建立信任 隨著头狼一声令下。 狼群的行动,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几只动作敏捷的雪鬃狼,不再盲目的到处乱窜。 而是有意识的冲入尸群深处撕咬,逐渐將尸群分割成一个个小群体。 並將一小股行动迟缓,但数量相对密集的普通腐尸,朝著库克等人的方位驱赶、压缩。 期间,有腐尸想要四散开来。 但始终唄狼群利用尖牙利爪扑击啃咬,將它们始终固定在一个相对集中的区域。 库克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虽然有些惊讶。 但还是心领神会。 看出了狼群的意图。 於是立马指挥手持猎弩的猎手们。 “所有人,瞄准狼群驱赶过来的那些腐尸,加快射击速度!” 咻咻咻——! 弓弦錚响。 一根根带著刺骨寒意的箭矢倾泻而下。 瞬间將那群被狼群聚拢起来,仿佛活靶子一般的腐尸,射成了刺蝟! 一下子让尸潮的规模缩减了不少! 而面对那只体型肥硕,不断吐出腐蚀粘液的青铜级喷吐者。 头狼也很聪明,没有让狼群硬碰硬。 而是让狼群继续发挥速度上的优势。 不断敏捷的围绕喷吐者,不断对其进行骚扰。 同时。 它也亲自上阵。 带著两头黑铁级九星实力的公狼。 接连在喷吐者丧尸难以顾及到的侧翼和死角等位置发动佯攻。 吸引並转移喷吐者的注意力。 迫使它不得不频繁转身挥拳,消耗它的体力。 让喷吐者的后背疏於防御。 暴露在了严阵以待的杨尔德和卡尔眼中。 “狼群在帮助我们!” 杨尔德见状大喜,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上!” 他一声令下。 卡尔跟著点头。 两人顿时冲了上来。 卡尔一手持剑,一手持盾,正面硬刚。 斗气附著在盾牌上。 得以显著缓解粘液的腐蚀效果。 不断正面抵挡著喷吐者的进攻。 並寻找反击的机会。 而杨尔德则十分具有耐心。 瞅准头狼进攻的时机,趁著喷吐者被再次转移走注意力,暴露出了破绽。 他果断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前突进。 初光之誓的剑身上,淡淡的冰霜和圣光之力流淌,接连在喷吐者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剑痕! 成功將其斩杀! 但场上最大的威胁,还是那只青铜级二星的掠食者! 它的速度太快! 狼群难以追赶,甚至连猎人射出的箭矢都难以命中 头狼与凛牙对视一眼。 默契在瞬间达成。 凛牙发出一声低吼,猛地扑向掠食者,冰晶狼爪挥舞,逼迫其减速! 而头狼则凭藉强大的力量和体型,在凛牙纠缠住掠食者的瞬间,从另一个角度发起攻击! 冰蓝与雪白,两道身影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快一猛,渐渐在战斗中占据上风。 掠食者被逼的左右支絀。 “就是现在!” 杨尔德看准时机。 恢復了一些精力的他,也和卡尔一起,加入到了围攻掠食者的战斗当中。 两人实力稍弱一些,但从旁牵制打打辅助还是轻而易举。 掠食者等级不低,但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被死死包围。 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 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最终。 凛牙蓄力完毕。 “极寒……冰风暴!” 杀招发动。 冰霜之力爆发到极限,化作一道拔地而起的凛冽风暴,瞬间笼罩掠食者! 极寒冰风暴仿佛一道囚笼,掠食者腐尸根本无法突围出去,更有一道道锋利的冰刃夹杂在风暴当中,仿佛搅拌机一样不断切割著掠食者的身躯! 当风暴消散。 原地早已看不见掠食者的身影。 只剩下一地被切碎冻透了的碎渣。 死的不能再死。 而隨著掠食者腐尸的毙命。 战场上最大的威胁被有惊无险的清除。 胜利的天平已然彻底倾斜。 剩下的那些腐尸,虽然数量依旧不少,但却是没有了高等级的变异个体,如同一盘散沙。 儘管依旧张牙舞爪,但在杨尔德等人和狼群的默契配合之下,显然已经无力回天。 很快就被双方联手消灭殆尽。 战场骤然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血腥味道在雪林间瀰漫。 但尸潮带来的死亡恐惧已然消散。 头狼甩了甩沾满血污的毛髮,缓缓转过身,看向杨尔德和在场其他人的眼神中,不再带有浓浓的敌意。 冰蓝色的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发出一声低沉而又平和的呜咽。 紧接著,头狼又走到凛牙身边,用硕大的头颅,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臂,喉咙里发出阵阵呼嚕声。 见此情景。 狼群的其他成员,也纷纷对杨尔德等人放下戒备。 一个个陆陆续续走到眾人身边。 也和头狼一样。 亲昵的磨蹭著眾人。 一只小狼崽好奇的蹣跚爬到了杨尔德脚边,发出阵阵好奇的嚎叫。 杨尔德极其轻柔的將小狼崽抱了起来。 放到怀中,轻轻抚摸。 小狼崽刚开始还有些紧张,但很快就在他的抚摸下发放鬆了下来,眼皮耷拉著沉沉睡去。 凛牙也走了过来,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只狼崽湿漉漉的鼻尖。 睡著的狼崽本能嚇了一跳,但很快又放鬆下来,睡梦中张开嘴巴,用还没长牙的小嘴,轻轻啃咬著凛牙的指尖,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这一幕,彻底打消了头狼和母狼最后的疑虑。 它们相信,这些人类,並非为了掠夺和伤害。 值得它们信任。 那个首领,他的目光中,是对幼崽的欣赏。 还带著一种类似於它们自己守护族群般的责任感。 而非贪婪。 头狼走到杨尔德身边,再次用头蹭了蹭他,然后对著那些幼崽,发出了几声短促的、带著鼓励意味的叫声。 杨尔德知道,他成功了。 不是通过武力征服,而是通过共同的战斗、真诚的善意和凛牙这座无可替代的桥樑。 他贏得了这支强大雪鬃狼群的友谊与初步的信任。 获取狼崽,组建狼骑兵的计划,已然看到了曙光,而且是以一种远比强行掠夺更加稳固、更有潜力的方式。 他站起身,对头狼郑重地说道: “谢谢你的信任。” “霜棘村,將会是你们的朋友。” 头狼当然听不懂人言。 但它能感受到杨尔德语气中的郑重与承诺。 它仰头髮出一声悠长而平和的狼嚎。 嚎叫声穿透林梢,在雪林中迴荡。 第七十四章:狼群的新家园 战斗结束。 眾人开始后续的收尾。 雪鬃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开始默默的舔食伤口。收敛同伴的尸体,將它们拖到岩石后方,刨开冻土,用积雪掩埋。 杨尔德让塔莎和队员们抓紧时间处理伤势。 吃一些乾粮,补充能量。 再顺便喝一些水。 同时他也没有彻底放鬆警惕。 让库克在更外围警戒。 防止还有零星的腐尸在周围游荡。 狼群的情绪逐渐平復。 头狼再次將目光投向杨尔德。 杨尔德意识到,是时候进行下一步的沟通了。 他看向凛牙。 无需多言。 主僕间的默契,让凛牙立刻明白了杨尔德的意思。 她起身来到头狼跟前。 再次发挥出冰狼族亚人与生俱来的沟通能力。 充当其双方沟通的桥樑。 將杨尔德对想法转达给头狼。 “这里经过一场大战,腐化气味浓郁,腐尸很有可能捲土重来,这片地方已经不再安全,变得十分危险。” “我可以帮你们寻找一个更加安全的新家园。” “我有一座建在山里的秘密基地,那里更加安全,也更加隱蔽。” “食物和水也有稳定的补给。” “能够让你们安全的繁衍生息。” “也是我们以后共同生活,互相帮助的地方。”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头狼静静的听著。 虽然不会说话,但它的智慧足以理解这些基本信息。 回头看了一眼被污血浸透的战场。 又看了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正在被塔莎治疗的狼群成员。 头狼低下头颅。 出於生存的本能,更身为狼群的领袖。 强烈的责任感,让它必须为出群的未来考虑。 头狼权衡利弊。 与身边几只核心的成年公狼,和几头母狼进行著简单的交流。 狼群內部似乎出现了一些分歧。 有几只狼对离开世代居住的领地感到不安。 但更多的狼,尤其是那些受伤还需要哺育幼崽的母狼,眼中则是流露出对安全和稳定食物的渴望。 最终。 头狼仰头髮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压下了所有的异议。 做出了决断。 它走到了杨尔德的面前。 微微低头。 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杨尔德的手。 隨即转过身来。 面向狼群。 发出了准备出发的短促嚎叫。 狼群骚动起来,但很快恢復了秩序。 母狼们小心翼翼的呼唤著更多幼崽,將它们从洞穴中引导出来。 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们,一个个跌跌撞撞的跟在母狼身边,好奇的打量著周围陌生的环境,还有安静站立的杨尔德等人。 迁徙开始。 杨尔德率领的小队在前方引路,並在侧翼警戒。 狼群则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跟在后方。 凛牙穿梭在两方之间。 有时安抚著狼群中个別有些焦躁的成员。 有时回到杨尔德身边,匯报狼群的情况。 这样一只画风奇特的队伍。 在雪林中穿行。 双方身影在雪地和林木间若隱若现。 从雪林的黑风岩。 到正在改造扩建的血狼山寨。 这段路程並不近。 当队伍终於抵达了那隱藏在险峻山峦中的秘密基地时。 早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洒落。 映照在加固过的岩石寨墙,和耸立的箭塔上。 为这些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 与周围荒凉的山脉融为一体。 却又透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在这里守卫的村民们早已得到了消息,在看到杨尔德等人和狼群的身影出现以后,就毫不犹豫的打开了厚重的山寨大门。 將眾人欢迎了进来。 狼群跟在眾人身后。 抬头打量著山寨內的景象。 山寨虽然依旧残留著曾经作为山水老巢的粗獷痕跡,但却並非拥挤杂乱,而是井然有序。 土地经过平整,屋捨得到修缮加固。 莉娜和老铁匠哈默,还在这里额外加盖了一座工坊。 山寨內瀰漫著独属於人族的烟火气。 源自山体中的寒铁矿脉,和莉娜在锻造时预算出来的冰霜能量,也让狼群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舒適亲切。 很快便適应了环境。 杨尔德则是安排人手,在基地內靠近山壁的地方,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安静且避风温暖的区域。 並用木材和巨大的石块,简单搭建了一些遮风避雪的窝棚,里面铺上了乾燥柔软的稻草。 旁边还放了几个巨大的石槽。 里面倒满了清水。 以及一批新鲜狩猎来的肉食。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杨尔德看向头狼。 伸手指了指窝棚所在的那片区域。 语气中充满善意。 头狼缓缓走到那片区域。 仔细嗅探著窝棚里的乾草,试著品尝了几口水源和食物,確认没有危险。 又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寨墙。 以及在城墙上不断游走警戒,带著好奇目光注视著它们,却並没有敌意的村民。 彻底放下心来。 绕著这片新领地走了一圈。 最后转过身来。 发出一声兴奋的狼嚎。 这声狼嚎,仿佛像是一个信號,让狼群瞬间放鬆了下来。 受伤的几只公狼,迫不及待的趴臥在柔软的乾草垛上休息。 几只飢肠轆轆的狼群成员,则第一时间奔向了水槽和肉桶,开始大快朵颐。 母狼们则小心翼翼的带著幼崽们钻进了窝棚。 为幼崽挑选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侧著躺了下来。 开始为幼崽哺乳。 但狼崽子们似乎对就被新环境充满了好奇。 忘记了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和飢饿。 开始在窝棚附近互相追逐打闹。 发出了稚嫩的,欢快的狼嚎。 凛牙来到头狼身边。 和它一起俯瞰著逐渐安顿下来的狼群。 头狼转过头。 再次用头亲昵的蹭了蹭凛牙。 然后望向走过来的杨尔德。 眼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十分认可。 杨尔德意识到,狼群彻底和自己建立起了合作共贏的关係。 雪鬃狼群不仅被安全地带回了基地,而且它们还从內心深处,接纳了这里,將这里作为了新的家园。 看著在夕阳下嬉戏的狼崽子。 杨尔德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后的將来,这些狼崽子將成长为健壮的成年雪鬃狼,背载著霜棘村的战士,池城北境雪原,在战场上衝锋陷阵。 成为威名赫赫的狼骑兵团! 第七十五章:勘探矿脉,寒铁、冰芯钢! 狼群的入驻,给秘密基地带来了新的活力。 仿佛注入一股滚烫而又充满野性的血液。 秘密基地內的氛围也有所改变。 除了往日正常的修缮工事以外。 警戒巡逻也依旧井然有序。 最关键的是。 多了几分狼群带来的躁动与生机。 而与此同时。 另一项关乎霜棘村未来命脉的工作。 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著。 那就是对藏在山体深处的矿脉,进行更加详细的勘探。 而这项工作,一直以来都被杨尔德交给了老铁匠哈默,和他的孙女莉娜。 因为老铁匠经验丰富。 而莉娜更是觉醒了锻造方面的天赋。 这种经验与天赋並存的爷孙组合,勘探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今天。 莉娜一如往常。 怀著仿佛朝圣般的心情。 再一次来到矿洞。 矿洞入口已经被升级加固,而且还在內部铺设了简易的支撑,以及运送开採废料,以及半成品矿石的轨道,偶尔有一辆辆矿车在轨道上来回往返。 空气中瀰漫著岩石的土腥味。 而身为天赋者的莉娜,还能够感知到一种若有似无的金属波动。 而隨著矿洞的深入。 这种感觉,也渐渐变的比她初次发现时,还要更加清晰,也更加诱人。 “爷爷,您感觉到了吗?” 莉娜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潮湿的岩壁。 “我感觉到这些岩层里面,蕴含著许多冰冷的气息,就像是一只只活跃的冰精灵,它们的呼吸连成一片,那就是我们要寻找的矿脉主体……” 老哈默没有孙女那样奇妙的天赋感知。 但却拥有数十年的铁匠经验。 正在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大手,抚摸著岩石,分辨著岩石的密度、成分,以及其中可能蕴含的金属特性。 老哈默用搞头敲下一小块岩石。 將岩石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又轻轻敲击了几下。 聆听岩石所发出的细微声响。 “嗯,这石头比较沉,而且质地紧密,还泛著青黑光泽。” “敲击声沉闷扎实,不是普通岩石可以相提並论的。” 老哈默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精光。 声音也跟著激动了起来。 “这一块山体的岩石后面肯定有货!” “而且品相恐怕不一般!” 勘探工作並非盲目的挖掘。 杨尔德给予爷孙两人最大程度的支持。 不仅调配来好几名可靠且嘴严的村民作为助手。 而且还悄悄发动天赋,动用民心值,对矿洞又进行了一波强化,得到了【结构稳固】和【微弱照明】,这两个词条。 让矿洞的开採难度和安全程度都有所改善。 这天。 杨尔德也带人跟隨一同下矿。 莉娜走在最前面。 仿佛一个人型探针。 依靠著冥冥中,天赋能力带来的指引。 她时而前进,时而停留。 有时將耳朵贴在岩壁上,仿佛在倾听身体的脉动。 偶尔也用手掌紧紧按住石壁。 集中精神感应。 想要努力放大那种奇异金属带来的共鸣。 高强度的搜索,让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仍旧不知疲倦,整个人干劲十足。 “这边!” 莉娜忽然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眾人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开始沿著矿洞一条向下延伸的支脉岔路,不断蜿蜒而下。 越往下,光线越发昏暗。 只有岩壁上那些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苔蘚,还能提供一些微弱的照明,空气也逐渐变得更加阴冷潮湿。 走了约莫一刻钟时间。 莉娜猛地停下了脚步。 眾人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窟。 这座洞窟的岩壁,顏色格外深邃,仿佛能將光线都吸收进去。 “就是这里!” 莉娜声音激动。 她快步走到一块岩壁面前。 双手按了上去。 这一次。 都不用特別仔细的感知。 仅仅只要略微发动天赋能力,一股强烈而纯粹的寒意,便是涌入了她的掌心。 让莉娜感受到一股浩如繁星,十分活跃的寒冷波动! “爷爷!快看!” 莉娜伸手指向岩壁。 眾人仔细观察,顿时看到在微光苔蘚的照耀下,岩壁上反射出点点星光,那些正是镶嵌在岩壁內的金属矿脉! 老哈默急忙走上前去。 用镐头小心翼翼的凿下来一块。 当那块矿石落入他手中之时。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矿石通体呈现出深沉的青黑色,比同大小的普通岩石要重上许多,表面並不光滑,不买了,细腻的冰晶纹纹路。 最为神奇的是。 这煤矿石的触感,並非是纯粹的冰凉。 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寒意! 才眨眼睛的功夫,就將老哈默的手套,都冻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这是!” 老哈默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 他拿起隨身的放大镜。 仔细观察了矿石的纹路和色泽。 “没错!是寒铁矿!” “而且是品相极好的寒铁矿!” 老哈默用力婆娑著矿石。 眼中光芒更加旺盛。 “看看这纹路!这密度!还有这散发出来的寒气!” “哦,我的老天爷呀,我从小打了一辈子铁,只在年轻时跟著我师傅,见过一小块贵族赏赐下来的寒铁,还不过只有指甲盖大小,都被一名奴僕当成了传家宝!” “而我手中的这一块矿石,若是冶炼成铁,品相要比那块儿还要好上10倍不止!” “更何况,这里还远远不止这么一块,而是拥有一整座山!” “一整座寒铁山吶!” 杨尔德等人也激动起来。 寒铁! 特產於北境的一种奇异金属! 其坚硬程度远超普通钢铁,而且韧性极佳,更难能可贵的是,寒铁天然便蕴涵冰霜之力,锻造出的武器不仅锋利无比,更能附带冻结迟缓等效果,是无数斗气武者梦寐以求的极品材料! 对於霜棘村来说。 发现这么一条寒铁矿脉。 甚至比发现一座金山还要更加令人激动。 无异於天赐珍宝! 然而,莉娜的感知还没有停止。 她將目光投向了这片寒铁矿层,注意到有几处地方顏色更深,呈现暗蓝色,並且散发出的寒意也更加內敛而精纯。 比寒铁还要更高一个档次! “不止!” “还有!” “爷爷,村长大人!” “那里,还有那里!” 莉娜翘著脚,伸手指了指那几个被她感应到的暗蓝色斑点。 声音带著一副难以置信的颤抖: “我感觉到了某些更核心的东西!” “就像所有的寒铁精华,都凝聚在了那些地方!” “变得更加寒冷,也好像更加强大!” “哦?还有意外收穫?” 杨尔德预感到,今天很有可能双喜临门。 老哈默则顺著孙女手指的方向,再一次走上前去,用镐头极其小心,却又不得不大力,敲下一块暗蓝色的矿石。 这块矿石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 但入手的那一瞬间,沉重的重量,差点让老哈默当场脱手。 並且散发出森森寒意。 那已经不是普通的寒意,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 矿石表面光滑如镜,內部仿佛有液態的蓝色光滑在缓缓流动,既瑰丽又神秘。 “冰!冰芯钢?” 老哈默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传说中的冰芯钢!” “比寒铁更高一档的存在!” “传说只有在极寒之地,最丰富的寒铁矿脉核心区域,才有可能少量开採出来!” 杨尔德也想到了什么。 连忙走上前去。 凑上来围观这一块冰芯钢矿石。 喃喃开口道: “冰芯钢能够完美承载乃至增幅冰系能量,是锻造冰系附魔武器的不二之选!” “没错,村长大人!” 莉娜紧跟著举手补充道: “仅仅只需要一块拇指大小的冰芯钢,插入到普通钢铁中,就能让锻造出来的武器,品质直接提升好几个档次!” 老哈默捧著冰芯钢矿石。 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一般。 激动到老泪纵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垂暮之年,竟然还能有机会亲眼见到並触摸,这种连贵族都垂涎三尺的天材地宝! 莉娜也激动的小脸通红。 她能够清晰感应到,这块矿石中,蕴含著充沛的冰属性能量,每一次波动都仿佛是冰川的心跳! 杨尔德大喜过望。 下令让人进行更加仔细的勘探。 勘探过程又持续了好几天。 老哈默和丽莉娜这对爷孙,初步摸清了矿脉的具体走向和大概储量。 得到的结果令人振奋! 寒铁矿储量极其丰富,足以支撑霜棘村未来数十,乃至上百年的发展需求。 而冰芯钢虽然稀有。 伴生量不大。 但如果做好规划,定期开採。 也能够满足高端装备的锻造所需。 配合莉娜的锻造天赋。 假以时日。 必定能够形成一条高端武器装备的锻造產业链。 成为霜棘村的支柱產业。 杨尔德听完莉娜兴奋的讲述。 又看了看老哈默,呈上来的那块,被锻造完毕,散发著森森寒气的冰芯钢成品。 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心里还是忍不住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矿脉? 简直是一座金山! 只要开发得当,財富和力量,就能两手抓,两手硬! 没有丝毫犹豫。 杨尔德立刻加大开发力度。 他行动起来。 亲自筛选出一批绝对忠诚而且背景乾净,家庭关係网都聚集在霜棘村的村民。 组建起第1支採矿队。 进入矿洞前。 杨尔德亲自进行了讲话。 强调了矿脉的重要性和保密的必要性。 强调任何泄露消息的行为,都將会被视为对村庄的背叛,將遭受到最为严厉的惩处。 同时。 他也再度施展天赋。 消耗民心值。 將矿洞又升了几级。 得到了【开採效率提升】、【深处通风】、【矿石品质略微提升】,等几个词条。 既能够使得挖掘搬运矿石更加省力。 也能確保矿洞深处的空气流通,保障矿工安全。 还能够微弱提升开採出高品质矿石的概率。 在词条的加持,和高度保密下。 採矿工作正式开始。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昼夜不停地在山腹中迴荡。 一筐筐泛著青蓝色寒光的矿石,被小心翼翼的用矿车运出矿洞,集体堆放在指定的区域。 一部分矿石被立刻送往基地內,由莉娜主持,並且经过杨尔德暗中升级改造的锻造工坊。 炉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莉娜摩拳擦掌。 跃跃欲试的,准备用这些顶级材料,进行初步的锻造尝试。 而另一部分矿石,则通过秘密路线,悄悄运回到霜棘村本部,交到了铁匠老哈默的手中,让他打造成优质的农具、工具和制式装备。 进一步提升全村的基础装备水平。 杨尔德站在基地高处。 望著下方正在紧张有序运转的矿洞。 还有炉火滚烫敲击声,不断的锻造工坊。 紧接著,目光又被山壁下嬉戏的狼崽子吸引。 顿时感觉心中豪情万丈。 时光如梭。 眨眼间,又是大半个月悄然而过。 这半个月以来,一切如旧。 杨尔德几乎每天都在霜棘村与秘密基地之间往返忙碌。 村庄外围新开闢的田地。 当初由艾娜大婶组织播种的雪绒捲心菜和地骨萝卜,已经冒出了稚嫩的绿芽,依旧在凛冽的寒风中茁壮成长。 伊卡洛斯还在坚持净化被腐化力量侵蚀的土地。 让荒芜苍茫的北境重新焕发生机。 而这天。 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 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村民,忽然看到远处有车队正在靠近,立马传达了消息。 杨尔德登上高塔。 极目远眺。 发现正是钱富贵管事所率领的商队。 不过和上一次被腐尸追杀的狼狈不同。 这一次商队已经算有备而来。 而且规模还扩大了几分。 新增了两辆装载著沉重木箱的货车。 拉车的牛马也膘肥体壮、皮毛油亮。 隨车队而行的护卫佣兵们虽然依旧风尘僕僕,但一个个却是精神饱满,他们身上的装备,也似乎经歷了一番整理和翻新,行进间带著一股昂扬的精气神。 为首的钱富贵钱管事,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缎袍,脸上红光满面。 远远眺望村口。 看到杨尔德站在村口亲自迎接。 顿时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 肥硕的身躯,竟是十分敏捷的快步跑了上来,脸上洋溢著热情的笑容。 第七十六章:商队再次来访,扩大贸易规模(二合一) “哈哈哈,杨尔德村长,许久未见,別来无恙呀?” “看到贵村依旧如此,不,是更加生机勃勃,我真是由衷的为你们感到高兴啊!” 钱管事声音洪亮。 带著毫不掩饰的喜悦。 走上前来。 紧紧握住了杨尔德的手,用力摇晃著。 在他身后。 佣兵队的汉克队长也走了上来。 同样作为熟人,他也向杨尔德、库克和卡尔等人,进行了一个標准的佣兵问候礼。 目光望向村庄。 在看到城墙又被加固,箭塔又有所拔高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嘆。 隨即沿途在井下再度让伤对重,各位,又见面了。” 杨尔德点了点头。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將商队眾人带进村里。 沿途看到的景象,再次让商队眾人嘖嘖称奇。 只见村庄內部比上一次他们到访时变得更加整洁,还新建起了几座规整的屋舍,村民们在田里忙碌,脸上满是精气神,踏实而又充满干劲。 整座村庄满是一种欢快的氛围。 钱富贵还敏锐地观察到,一些村民使用的农具和部分猎手隨身佩戴的短刃,做工非常精细,还瀰漫著寒意,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別样的光泽。 “村长大人,贵村的发展速度真是一日千里,令人嘆为观止呀!” 钱管事由衷的讚嘆。 眼神也更加热切。 眾人来到村政厅落座。 穿著黑白女僕装的凛牙,为眾人奉上热茶。 隨即默默站在杨尔德身后。 钱富贵等商队成员,则是迫不及待的进入了正题。 他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有所压低。 带著兴奋缓缓开口: “杨尔德村长,实不相瞒,上次带回去的那批冰霜武器,可是在大城市里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 钱管事两眼放光。 手舞足蹈的比划著名。 “汉克队长亲自演示了一番,短刃不仅锋利到削铁如泥,更是还附带著冰霜之力!” “对付北境那些皮糙肉厚的野兽,还有到处游荡的腐尸,简直效果拔群!” “瞬间就抢破了头。” “更是有一支僱佣兵团大价钱托我们帮忙採购。” “最终的成交价,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多出数倍!” 钱管事十分自豪的竖起三根手指。 意思很明显。 通过上次那笔交易,他们足足获得了三倍以上的利润。 钱管事深吸一口气。 语气变得更加郑重且诚恳。 “杨尔德村长,我们金穗商会也是因此看到了贵村武器的巨大价值,和无与伦比的商业潜力,此次前来,我们是带著十二万分的诚意,想要与贵村建立起长期且稳定的大规模贸易合作!” 钱管事大手一挥。 旁边的商队隨从立马抬上来几个箱子。 打开了一看。 里面赫然是马放整齐的一卷卷铜幣和银幣。 还有几块色彩斑斕,光彩熠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 “这是我们此次带来的定金!” “只要贵村愿意扩大供应,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不论是粮食、布匹、香料、药材,还是其他新奇的作物种子,亦或是书籍乃至工匠,只要贵村需要,我们经费商会都能有各种途径,想办法帮你们弄来!” 钱管事拍著胸脯保证道。 同时双眼目光灼灼的盯著杨尔德。 期待著杨尔德作出回应。 杨尔德全程安静的聆听著。 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摸索著温热的茶杯边缘。 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金穗商会想要扩大贸易,这正合他意。 首先,寒铁矿脉已经正式开始开採,可以稳定產出一定数量的寒铁锭,再加上莉娜每天都在秘密基地的锻造工坊里锻造武器,老哈默也在村子的铁匠铺打造工具。 原材料稀缺的瓶颈已经被打破。 武器和工具的產量极速扩大。 对於目前还缺少人口的村庄来说,一味的囤积兵器並非明智之举,不如將一部分溢出的资源拿出去倒卖,转化为財富和其他更加稀缺的资源,才是正確的选择。 然后,也是更迫切的,那就是自己筹备已久的狼骑兵计划。 自从驯服了那群雪鬃狼以后,迁徙到秘密基地里的狼群,就成了一个个吞金巨兽,光是每日消耗的肉食,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更不用提未来开始训练计划后,需要各种鞍具、护甲,还要扩建狼舍,培养专职驯养员和骑兵,等等等等,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和持续的投入。 光靠霜棘村难以做到。 就算是联合周围其他几个村庄,也是杯水车薪。 但和金穗商会进行贸易。 无疑能大大缓解资源上的压力。 同时。 杨尔德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其中的风险。 大规模的交易,很难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霜棘村拥有大量高品质武器的消息一旦泄露,必定会引来眾多贪婪目光的窥探。 黑岩堡里的凯勒男爵,更是很有可能伸出大手来直接干涉摘桃子。 沉思片刻。 杨尔德缓缓开口: “钱管事的诚意,我看到了。” “我们村庄也的確有意扩大和贵商会的合作。” 听到这句话。 钱管事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差点没当场欢呼出声。 但紧接著。 杨尔德便话锋一转: “但是……” 杨尔德直视钱富贵,目光锐利。 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有一个条件,或者说,是我们双方能够持续合作下去的基础,那就是要绝对保密!” 杨尔德身子微微前倾。。 “武器的来源,必须严格保密,绝不能透露出任何与我们村庄有关的消息。” “对外,只能说是你们金穗商会从不知何处获得的北境精品。” “你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当做独家招牌。” “这样才能產生最长久的利益。” “钱管事能理解吗?” 能在大型商会中成为管事,钱富贵显然也是个人精。 他立刻听懂了杨尔德的弦外之音。 也瞬间权衡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眾乐乐不如独乐乐。 垄断能带来暴利。 远比与他人分享要爽的多。 但金穗商会能够垄断的前提,是要確保霜棘村的隱秘。 於是乎。 钱管事立刻斩钉截铁的点头答应: “杨尔德村长放心!”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们金穗商会做生意最讲究一个信誉!” “绝不会有半分消息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 “谁想打听和你们有关的秘密,那就是和我们整个金穗商会过不去!” 对於钱富贵来说。 杨尔德所管理的村庄,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他巴不得將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藏的严严实实。 又怎么会干出杀鸡取卵的勾当? “很好。” 杨尔德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可以商谈一下具体的交易內容了。” 接下来。 双方在友好而高效的氛围中进行了谈判。 会谈是有益的。 杨尔德列举出来一部分霜棘村所需要的清单。 首先是资金。 村庄需要发展,储备金必不可少。 然后是粮食与牲畜。 除了常规的黑麦等主粮作物,还需要大量的肉类,包括活禽和牲畜,除了满足村庄人使用的需求以外,还有一股大头是要投餵给狼群。 其次,是各种药材和书籍。 虽然村子里有治疗系天赋的塔莎,但也不能好用就往死里用,一些简单医治就能够痊癒的伤势,总不能一直麻烦塔莎。 所以杨尔德准备囤积一些疗伤药材。 以及一些和军事、锻造、畜牧、建筑等等方面相关的各种知识书籍。 再然后。 就是一些需求不大,但又不能没有的特殊物质。 比如优质的皮革绳索。 一些特定种类的矿石,用来给塔莎做各种合金锻造实验。 还有一些来自南方的精巧工具。 作为回报。 霜棘村这边,可以给经费商会提供冰霜系列武器。 包括长剑,短刃,战斧,长枪等等,自从含铁矿大规模开发后,莉娜便对村庄现有的冰霜系列武器进行了一次小幅度的半叠代升级,往普通钢铁里面参加了一小块寒铁,以此替换掉凛牙提供的冰霜之力,降低了凛牙的负担,但性能却没有太大的损耗。 並且锻造难度也有所降低。 不需要依赖莉娜的特殊锻造天赋也能够冶炼锻造。 目前,几个锻造学徒就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门手艺。 可以稳定批量的供应。 这是中低端產品线。 杨尔德还为金穗商会设计了一部分中高端商品。 那就是全部由寒铁打造的標准寒铁武器。 性能比冰霜系列更强。 但数量稀少。 每一把都堪称是精品中的精品。 附魔效果更强。 更適合斗气武者使用。 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以上这些武器,是卖给僱佣兵等经常需要战斗的买家。 但这种需求毕竟还是少数。 能够展现霜棘村锻造水平的延伸產品,各种优质的农具与工具,虽然价格可能不高,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却往往更加走量。 卖的数量更多。 虽然利润不高。 但乘上庞大的基数。 就能量变引起质变。 接下来。 双方就具体数量,价格和交付周期等细节,进行了更加细致的磋商。 最终。 一份贸易协议顺利达成。 规模远比上一次交易更加庞大而系统化。 金穗商会留下了满载的定金,第1批用於交换的物资,以粮食和药材为主。 而杨尔德则承诺,一定会在规定时间內,交付出第1批商品。 拿著墨跡尚未乾透的协议。 钱富贵心中大喜过望。 仿佛拿著一份稀世珍宝。 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杨尔德村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钱管事。” 双方再度紧紧握手。 和上一次算是机缘巧合下促成的交易不同。 从此往后。 霜棘村便算是迈上了对外交易的正规路径。 第2天。 商队启程出发。 送走心满意足踌躇满志的商队。 杨尔德回到了村政厅。 看著那一式两份留在自己手中的协议,和桌上丰厚的定金与堆满仓库的物资。 他目光深邃。 寒铁矿脉顺利开採。 与金穗商会深度绑定,构建起一条贸易路线。 內外兼修。 霜棘村的崛起,已然指日可待。 但杨尔德也清楚,隨著財富与力量的增长,更多风浪也必將接踵而至。 眼下这种相对和平的发展时期十分宝贵。 他必须抓紧时间。 让村庄变得更加强大。 好应付接下来可能发生了各种险峻危险。 他望向秘密基地。 期待著狼骑兵可以儘快训练成型。 就这样。 时间过了一个多月。 村庄和商会之间,进行了几次稳定而高效的贸易往来。 钱管事几乎每隔半个月就会准时出现,戴尔的车队也一次比一次规模庞大,装载的物资越发琳琅满目。 从堆积如山的粮食盐砖药材,到珍贵的书籍,精巧的工具,乃至一些可以改善民生的稀有作物种子。 全都通通运到了村子里。 让村民们喜笑顏开。 而霜棘村也及时交付出一批批闪烁著幽蓝寒光的优质武器。 从制式的冰霜长剑,到容易引发佣兵们爭相抢夺的寒铁武器。 財富如同涓涓细流。 看似隱蔽,却持续不断的注入到村庄之中。 在此期间。 杨尔德也大力发展村庄建设。 围墙再度被拔高加固。 更多屋舍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拔地而起。 学堂里的读书声不绝於耳。 伊卡洛斯坚持不懈地进化著村庄周围被腐化的田地。 秘密基地那边更是日新月异。 矿洞深处始终迴荡著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莉娜的锻造工坊里炉火日夜不息。 狼舍的窝棚也扩建了数次。 前段时间还在蹣跚学步的狼崽子们,如今已经活跃起来,开始在成年狼的带领下学习简单的突击和捕猎。 杨尔德还让村民们尝试和狼崽子们建立起信任和服从的关係。 从小培养亲密度。 除了狼骑队。 杨尔德心中还有另一个可以提升村庄武力值的想法。 他找到卡尔。 作为圣光教会培养的卫道士。 卡尔是货真价实的斗气武者。 斗气武者虽然不像天赋者那样只能后天觉醒,普通人也有机率掌握,但还是有一定的上手门槛。 至少在卡尔来到之前。 整座村庄里面没有一个斗气武者。 而在加入到村庄后,经过大大小小几次战斗的歷练,卡尔也在前不久突破到了青铜级…… 第七十七章:培养第一批斗气武者(二合一) 这一天。 在日常处理完村庄的各种事务后。 杨尔德特意將卡尔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炉火燃烧,噼啪作响。 杨尔德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卡尔,想必你也意识到了,我们的村庄正在发展,但我们所面临的潜在威胁,也可能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仅仅依靠现有的力量,已经很难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诸多局面。” “我们在高端战力上,目前只有凛牙一人,这一方面的短板,终究可能会成为隱患。” “我想,是时候著重提升一下我们自己的中坚力量了。” 杨尔德目光灼灼的看向卡尔。 “我知道,普通人与斗气武者之间实力差距显著。” “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村庄里一些有潜力,姐忠诚可靠的村民,比如库克和雷姆他们,也尝试感应並凝练出斗气,成为和你一样的斗气武者,让他们的实力也產生质的飞跃?” 对於杨尔德的询问。 卡尔並不十分意外。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早已確定,杨尔德绝非池中之物。 这位年轻的村长,无论是眼光还是魄力,都远超常人。 他沉吟片刻。 稳重的回答道: “村长大人,您的想法很好。” “和完全隨机的天赋者不同,斗气和魔法两大体系,的確是提升个人实力的重要途径。” “理论上来讲,任何人都拥有觉醒斗气的潜能,但在悟性方面有所高低,通过系统的训练和引导,就可以激发出这种潜能。” 卡尔作为圣光教会的卫道士,就是在教会的培养下,成功掌握了斗气。 因此他在这方面可以说是经验丰富。 但紧接著。 卡尔话锋一转: “不过,想要完全依靠自身感悟,並凝聚出第一缕斗气种子,过程会十分漫长而艰难。” “尤其是对於库克和雷姆他们这样已经成年,且筋骨定型的战士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难道没有捷径可走?” 杨尔德眉头皱起。 “有。” 卡尔肯定地点了点头: “教会和各大势力培养核心的斗气武者时,不仅会从小抓起,更是会介入一种名为斗气觉醒药剂的魔法药水。” “这种药剂能极大地刺激服用者的身体与精神,放大其对斗气的感知,强行引导能量在体內构筑循环,从而更加快捷且稳定地凝聚出斗气。” “具体效果如何?” 杨尔德追问道。 “效果因药剂的品质和服用者个人体质,会有一些差別。” 卡尔详细解释道: “最普通的黑铁级斗气药剂,大概能提升三成左右的觉醒机率,虽然仍旧不算高,但也算是天壤之別。” 卡尔说到这里顿了顿: “但是,斗气药剂炼製的难度比其他药剂高上许多,通常被各大势力垄断,很少在外流出。” “这个应该不是问题。” 杨尔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段时间,与金穗商会的贸易,为村庄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也拓宽了渠道。 通过金穗商会的渠道,解决这个问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能弄到,再高的代价也值得。” “卡尔,这件事就拜託你了,下次钱管事来,由你出面和他交涉,想办法谈下一笔採购黑铁级斗气觉醒药剂的商单。” “是!村长!” “以圣光起誓,我定当竭尽全力!” 卡尔立即点头领命。 斗志在瞳孔中熊熊燃烧。 能够为村庄培养出更多的斗气武者,这也是他乐於见到的事情。 於是乎。 下一次商队抵达时。 卡尔便带著杨尔德的命令和充足的资金。 找到了钱富贵钱管事。 当钱管事听到,霜棘村竟然想要採购斗气觉醒药剂后,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惊讶的上下打量起卡尔。 这才恍然意识到,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护卫队长,竟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斗气武者。 霜棘村竟然还有这种底蕴。 “斗气觉醒药剂……” 钱富贵搓著手。 面露难色: “卡尔阁下,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 “这东西管制很严,即便是我们商会,也不可能无限量供应,至於价格嘛……” 钱富贵爆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额。 几乎等同於同等重量的黄金。 卡尔面不改色。 直接將杨尔德准备好的那一袋子银幣,还有几大箱子冰霜武器,推到了钱管事的面前。 “钱管事,这是我们的诚意,我们村长说了,价格不是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请最大额度帮我们弄到一些斗气觉醒药剂,等级不用太高,黑铁级就行。” 看著那一袋子金幣和几大箱的武器。 钱管事咽了口唾沫。 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好说!好说!” “既然贵村有此需求,我金穗商会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为您弄来!” “放心就好,一切包在我身上!”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 所谓的管制和难度,都可以变得微不足道。 就这样。 又过了一周。 当前富贵的商队再次抵达时。 他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亲自將一个菜板大小的金属箱子,交到了卡尔的手中。 这个金属箱子用柔软的丝绸包裹,解开缠绕在上面的丝绸,还能看到箱体上刻画著简易的封印符文。 打开箱子。 箱內,突然间摆放著十支晶莹剔透的水晶管。 里面荡漾著如同融化了的黄金般,璀璨而又粘稠的液体,隱隱散发出阵阵斗气波动。 正是十只珍贵的黑铁级斗气觉醒药剂。 能够让黑铁等级的普通人,尝试觉醒成为斗气武者。 药剂到手。 杨尔德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筹备。 他没有太过声张。 只是在村庄最核心也最忠诚的成员里面,进行了一次严格的筛选。 最终。 一份十人名单被確定了下来。 首先是库克。 作为猎手队长,他不仅经验丰富,箭术精湛,而且性格冷静而敏锐。 然后是雷姆,力量惊人,勇猛无畏,忠诚可靠,一直以来都给杨尔德一种仿佛狂战士般的印象。 然后是老哈默。 作为村庄里的铁匠,虽然年事已高,但经验丰富,意志坚定。 作为村子里铁匠学徒们的师傅,他如果能凝练斗气,对未来村庄的武器工具锻造升级,肯定会有极大帮助。 另外7个人,则是从猎手队和民兵中挑选出来。 他们同样勇敢健壮。 在一次次或大或小的事件中,都认真听命,对村庄作出过贡献。 而且背景经过严格审查。 为了保密。 觉醒仪式的全部流程,都被安排在了村政厅的地下。 这里原本是杨尔德为了防止万一,而修建的一处密室,经过卡尔的一番简单布置后,就变成了一座用来觉醒斗气的静室。 这里安静、避光。 四周墙壁上,还被卡尔刻画上了一些能够辅助安神风圣光符文。 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 库克等10个人盘膝而坐。 10个蒲团围成一圈。 一个个神情或紧张或激动。 而他们面前。 就是那十支用重金换来的黑铁级斗气觉醒药剂。 杨尔德和卡尔站在一旁。 杨尔德沉声开口。 声音在静室中迴荡: “诸位,你们是霜棘村最坚实的骨干,是村庄的支柱!” “今天,你们將饮下你们面前的觉醒药剂,尝试踏入斗气武者的殿堂!” 卡尔用自己的经验补充道: “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会有能量在你们体內衝撞、构筑循环,仿佛重塑筋骨!” “记住,一定要谨守心神,引导那股力量,想像它们如同血液般在你们的体內流淌、凝聚。” 杨尔德最后鼓舞道: “无论成败,你们都是霜棘村的勇士!” “为了霜棘村!” 库克等人齐声低吼,眼神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 同时拔开水晶管的木塞。 將那其中的觉醒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入喉。 剎那间。 灼热的感觉便从喉咙蔓延开来。 紧接著。 庞大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他们的体內不断涌现,冲入四肢百骸! “呃啊!!!” 一阵阵痛苦的闷哼声,顿时在静室內此起彼伏。 库克等人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浑身青筋暴起。 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起来。 狂暴的能量在他们体內横衝直撞,仿佛要將他们撕裂。 库克的额头冷汗直冒。 他咬紧牙关。 努力回忆著卡尔刚才的经验教诲。 试图引导体內那股灼热的斗气洪流,但能量太过狂暴,他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有可能倾覆。 雷姆则双眼赤红。 浑身肌肉绷起。 硬生生凭著一股蛮劲儿,在强行约束著体內的能量。 好似驯服一头疯狂的野兽。 口中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 老哈默脸上皱纹密布,此刻每一道皱纹上都仿佛写满了痛苦二字,但他以往浑浊的双眼此刻却异常明亮。 不再试图强行控制。 而是想以柔克刚。 用锻造铁器的方法,尝试引导並凝聚出斗气。 另外7个人,也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引导著药力,抵抗著能量的衝击,尝试凝聚斗气。 有的人蜷缩在地。 有的人仰头咆哮。 静室里,痛苦的喘息声,和能量躁动的嗡鸣声,不绝於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杨尔德和卡尔两人始终全神贯注。 紧张的注视著每一个人。 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突然! 库克身上率先出现了变化! 他周身那狂暴的能量,似乎找到了某种规律,开始沿著特定的轨跡加速流动。 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著淡青色气流,逐渐开始在他的体表若隱若现的流淌起来。 库克皱紧的眉头逐渐舒展。 引导著淡青色气流,逐渐顺畅地流转起来。 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成功凝聚出斗气。 实力也有所上涨。 成为黑铁九星的斗气武者! 面对普通的黑铁级,能够以一敌十! 紧接著,雷姆也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道土黄色的微光从他体內蓬勃而出,虽然同样微弱,但却显得凝实而厚重,且隱隱透露出一股力量感。 很明显。 雷姆也成功觉醒了! 隨后。 另外两名村民身上,也相继亮起了不同色泽的微弱光芒。 两人的斗气,一个轻盈如风,一个躁动如火。 虽然凝实程度比起库克和雷姆要稍逊一筹,但也是实打实的觉醒成功,也成为了斗气武者! 然而。 並非所有人都这么好运。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所有人之中,老哈默坚持的最久。 但还是没能成功。 他体內的能量,好几次都要凝聚成型,可斗气却每每在最后关头溃散开来,导致他功亏一簣。 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老哈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面色瞬间变得虚弱苍白。 整个人气息萎靡。 眼中满是遗憾和不甘。 却也只能喃喃嘆气: “唉,老了,终究是不中用了……” 无奈。 老哈默只能接受自己觉醒失败的事实。 另外5名村民,也在一番痛苦挣扎后,陆陆续续选择了放弃。 气息逐渐平復下来。 痛苦消退。 但他们的脸上也写满了失落和疲惫。 静室內。 最后一丝能量波动也彻底平息了下来。 结果已然明朗。 10支药剂,10个人。 最终有4人成功觉醒斗气。 分別是库克、雷姆,以及两名村民,一个觉醒了风属性斗气,名叫阿狼,一个觉醒火属性斗气,名叫石墩子。 老哈默及其他五名村民则觉醒失败。 成功率在4成左右。 比原本预想的三成还要略高一些。 成功的库克四人,虽然也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是光彩熠熠。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正在有一缕缕微弱却十分真实的斗气在缓缓流淌,能够凭他们的意愿隨心调动,提升力量或是加快敏捷,亦或是燃烧起火焰等等等等。 杨尔德走上前来。 拍了拍几人的肩膀。 对几人点头示意。 “恭喜你们,踏入了新的领域!” “这是新的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再接再厉!” 然后。 他又来到老哈默等几个觉醒失败的人面前。 同样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宽慰道: “不要气馁,你们仍然是村庄最值得信赖的支柱。” “村庄照样需要你们作出贡献。” 老哈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笑容苦涩却豁达: “放心吧,村长,我明白。” “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为村庄抡大锤,就绝对会干到底!” 第七十八章:培养第一批狼骑兵(二合一) 通过交易得到的斗气觉醒药剂,已经被全部消耗。 换来村庄4位新晋斗气武者。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4块巨石。 激盪起一阵阵涟漪。 村庄上下都瀰漫著羡慕与振奋的氛围。 四名斗气武者,实力相较之前都有了实打实的提升。 库克將淡青色斗气附著在箭矢上,一箭射出,不仅轻易穿透了之前需要好几根箭才能射穿的厚木板,箭头更是深深没入到了岩石之中。 雷姆手中,巨斧每一次挥舞,都会附带土黄色的斧芒,势大力沉,將演武场的地面都劈出一道裂缝! 阿狼和石墩子两人也同样突飞猛进。 霜棘村中高端战力方面的短板,已经得到了有效的弥补。 但杨尔德的目光还要更为广阔和长远。 他並没有就因此而完全满足。 单一的武力提升,效果的確不俗,但如果能全方位发展,肯定能更加效果拔群。 他已经有所设想。 霜棘村需要的是更加立体化和多样化的体系。 於是乎。 在斗气武者的计划初步落成以后。 杨尔德几乎没有丝毫停歇。 就立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更加艰难,更具有挑战性的狼骑兵培养计划上! 倘若狼骑队能够建成。 日后必能伴隨他驰骋北境雪原。 成为他手中锋利的兵刃。 但这绝非易事。 人族和雪鬃狼之间,想要建立起超越物种界限的信任与默契,需要牢牢打好基础才行。 而这方面。 狼骑兵的人选就成了重中之重。 和斗气武者一样。 杨尔德也没有大张旗鼓的进行公开招募。 他召集了库克、卡尔、艾娜大婶等核心成员。 进行了一次小范围的秘密会议。 “狼骑兵不同於普通的骑兵。” 杨尔德开门见山。 手指点了点捡漏的北境地图。 “他们不是要驯服马匹,而是要尝试驯服拥有独立意志,且野性未泯的一匹匹雪鬃狼!” “更要深刻意识到,他们的坐骑不是工具,而是伙伴,是能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战友!” “因此,骑手的选择,可谓至关重要!”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 杨尔德提出了以下几条核心標准。 首先,要绝对忠诚,根正苗红。 必须家庭世代都是霜棘村土著,对村庄有强烈的归属感。 然后是身强体健,胆大心细。 能够忍受狼狈上的顛簸与高速衝击,但又不能是只有勇力而缺乏智慧的莽夫。 第三,性情沉稳,极富耐心。 与成年狼群成员建立起信任关係,是一份水磨功夫,焦急冒进只会適得其反,前功尽弃。 最后。 对动物有亲和力。 这一点比较难以直观的展现出来。 如果有的话最好。 遵循以上条件。 库克和卡尔根据他们两人平日里的观察。 从猎人队伍和表现突出的村民中,总共提名了二十几人。 艾娜大婶,主要是从她和村民日常相处的角度,补充了几个性格沉稳做事细致的年轻人选。 经过几轮严格的筛选和背景核查之后。 最终。 一份10人名单被確定了下来。 他们之中有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也有朝气蓬勃,对狼群充满好奇的年轻小伙。 最大的共同点,便是他们全都符合杨尔德提出的那几个条件。 杨尔德说干就干。 当即带著眾人,来到了秘密基地。 来到狼群棲息的区域。 这十个被选中的种子骑手,一个个全都紧张、激动,心情忐忑,站在窝棚区域的边缘。 朝著狼群方向观望。 而在他们对面,便是雪鬃狼群。 此刻,十几头狼群成员或趴或臥的散落著。 它们那雪白的皮毛,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向眾人投来一道道野性未驯的目光,眼神中仿佛带著天然的审视与距离感。 让这些平日里敢和腐尸正面拼杀的汉子们,也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凛牙站在人群和狼群之间。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的扫过双方。 作为这里唯一能真正和两边达成沟通的存在。 她在这里的作用,就是充当沟通的桥樑,和防止出现意外的定海神针。 “不必害怕,但也必须保持足够的尊重。” “你们和它们没有上下级关係,都是將来亲密与共的战友。” 凛牙声音清脆而冷静。 对这些预备骑兵们说道: “狼群不只能嗅到恐惧,更能感受到真诚。” “把你们內心的警惕和戒备收起来。” “现在,你们不是猎人,不是战士,而是试图和狼群交朋友的人。” 说完。 凛牙又转身看向狼群。 尤其是看上那趴臥在一块较高岩石上,目光深邃高冷的头狼。 向狼群介绍起这些新来的访客。 並传达和平交流的意愿。 头狼抬了抬眼,鼻翼微动,算是默许了此事。 不打算过多干预。 將选择权交给了它麾下的狼群成员。 见双方都拋下了芥蒂。 杨尔德於是下令,第1次接触正式开始。 接触的第1步是观察。 杨尔德要求预备骑兵们什么都不做。 只是每天上一次固定的时间,静静的待在狼群棲息地边缘,熟悉每一只狼的外貌习性和小动作,甚至可以给它们默默起好代號。 比如一只公狼的左耳缺了一小块。 就被叫做“缺耳朵”。 还有一只母狼格外警惕,总是站在狼群的外围。 被起名叫做“哨兵”。 一只年轻公狼比较贪吃,每次看到有人投餵食物,就忍不住摇尾巴。 就被嬉笑著起名叫“馋嘴”。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一开始。 有些年轻的预备骑兵,觉得有些不耐烦。 认为是在浪费时间。 但杨尔德教训道: “如果连你的伙伴都不了解,又怎么能在战场上互相託付性命?” 一句话。 就让所有浮躁的人重新沉下了气。 而隨著第1步的观察接近尾声。 接下来。 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投餵。 在凛牙的指导下。 预备骑兵们开始尝试,亲手將新鲜的肉块递给狼群。 起初。 狼群十分警惕。 只在预备骑兵们离开很远以后,才有几匹胆子大的狼上前把食物叼走。 但渐渐的。 一些性格相对温和或者贪吃的狼。 比如“馋嘴”,也开始愿意在预备骑兵还没完全离开时就凑上去,快速叼走肉块,然后立即跑开到一边去,大快朵颐。 一个叫做阿土的预备骑兵,性格憨厚朴实。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 他和一头看起来同样比较温顺,眼神中没有多少攻击性的母狼,关係处的比较好。 阿土每一次投餵都极其耐心。 他將肉块放在掌心。 摊开手。 一动不动的等待著。 脸上始终带著温和的笑意。 前面几次尝试效果並不理想。 但在第5次尝试时,那头母狼终於小心翼翼的靠近,並且没有用嘴叼走,而是用舌头在他掌心舔了舔。 粗糙温暖的狼舌头掠过掌心。 然后才从他掌心轻轻叼著肉块。 阿土差点没当场激动的叫出声来。 他成功贏得了狼群成员的好感! 迈出了成为狼骑兵的第1步! 但也並非所有人都一帆风顺。 另一个叫做黑石的预备骑兵,性子就要比较急一些,他选定的是一头看起来更加威猛的公狼。 在一次缓缓走近试图抚摸的时候,黑石的动作幅度稍微大了一些,引起了那头公狼的警惕,后者立刻呲出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黑石被这一声警告性的咆哮嚇得连连后退。 整个人冷汗直冒。 若非凛牙及时上前安抚。 恐怕后果难料。 而这次挫折,也让黑石本人和其他预备骑兵,都深刻的意识到,和狼群相处,容不得半分勉强。 但总体来看。 藉由投餵阶段,预备奇兵们还是和狼群成员普遍建立起了更加熟络的关係。 於是乎。 接下来。 最关键的接触阶段开始了。 狼群基本上放鬆了警惕。 在凛牙的带领下。 预备骑兵们开始尝试和狼群更近距离,也更亲密的互动。 这一次,依旧是阿土率先取得了突破,在一次投餵后,他没有立刻將手缩回来,而是仍旧保持著摊开手掌的姿势。 並且用极其缓慢的速度。 小心翼翼的去尝试触摸那头母狼的颈侧皮毛。 母狼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 耳朵向后抿去。 显然是颇为紧张。 但或许是阿土一直以来所表现出的耐心和善意。 以及凛牙在一旁给它带来的安全感。 母狼最终没有攻击。 也没有躲开。 阿土的手指成功触碰到了母狼的厚实温暖而又柔软的皮毛。 剎那间。 仿佛有一股电流贯穿了阿土的全身。 他的指尖,能够清楚感觉到母狼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但原本紧绷的肌肉正在逐渐放鬆。 “我……我摸到它了!” 阿土声音激动。 甚至连眼眶都有些湿润。 终於和母狼建立起了最原始也最珍贵的信任。 有阿土这么个成功的案例。 其他预备骑兵们,也纷纷备受鼓舞,一个个爭相效仿。 整体过程依旧充满波折。 有人被不耐烦的甩开。 有人被低吼警告。 但整体上来看,趋势还是一片向好。 狼群对待预备骑兵们的態度开始出现了分化。 有的狼群成员,对一些特定的预备骑兵,表现出来很明显的偏好,会主动靠近,甚至还会像对凛牙那样,用头去蹭对方的手心,围绕著预备骑兵们不断磨蹭。 凛牙穿梭在两方之间。 时而安抚一下比较躁动的狼群成员。 时而又指导一下看起来比较笨重的预备骑兵们。 “对,就是这样,动作再慢一点,它喜欢被挠下巴!” “不要和它直视太久……狼群成员可能认为你这是在挑衅。” 杨尔德时常会来到这里,默默进行视察。 他不插手干涉具体过程。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督促和勉励。 看到预备骑兵们和狼群成员正在逐渐变得亲近。 杨尔德確信,信任的种子已经种下,十对人狼组合,已经初具雏形,他们便会是未来的第1批狼骑兵团成员,霜棘村未来的中流砥柱! …… 十名预备骑兵,和与他们亲近的狼群成员,正在循序渐进的培养著默契和信任。 杨尔德的目光。 则时不时会望向狼群棲息地中央。 经常趴在较高岩石上的头狼。 与其他逐渐放下戒备,开始和村民们產生互动的狼群成员不同。 头狼始终保持著一种超然而又威严的姿態。 它允许自己麾下的狼群成员和村民们接触。 但它自己却从未主动靠近过任何一名预备骑兵。 曾有胆子大的预备骑兵,想要和头狼亲近,但全被头狼拒绝,灰溜溜的无奈放弃。 那意思。 仿佛是在说: “我认可你们的存在,但想成为我的伙伴,你们还不够格。” 这是独属於狼群头狼的高傲。 目前。 头狼有且只有对两个人表现出明显的亲近。 那就是凛牙和杨尔德。 凛牙自不必多说,作为冰狼族亚人,在头狼眼中,她就是半个同类,甚至因为天赋者身份的缘故,凛牙在血脉层次上还要比头狼更高一些。 头狼允许凛牙隨意抚摸它那厚实的毛髮。 而杨尔德,则是因为他村长的身份。 同样作为头领。。 杨尔德被头狼视为和它同等身份的存在。 同样作为首领。 双方自然可以平等交流。 杨尔德也会像凛牙一样,坐在岩石旁边。 要么静静的陪伴头狼。 要么就讲一讲他对村庄未来的发展规划。 和他组建狼骑兵团的构想。 杨尔德很会拿捏分寸。 从不试图去强行抚摸或命令头狼。 而是以一种平等的姿態对待这位狼群首领。 而头狼也会用他的那一双狼眸,时不时注视杨尔德,鼻翼轻轻抽动,似乎可以感受到杨尔德话语中的决心。 头狼记得,在那场和腐尸的大战中,杨尔德和它並肩作战,指挥双方阵营,將背后交给对方。 这种在生死之间建立的战友情谊,对於头狼来说,远非寻常的投餵和抚摸所能相提並论。 於是乎。 杨尔德便成为头狼的搭档。 双方各自作为狼骑兵团,骑兵方和坐骑方的首领。 为了便於称呼和沟通。 杨尔德给头狼起了个名字。 灵感来源於神话。 “以后,你就叫芬里尔吧!” 第七十九章:磨合期(二合一) 伙伴关係已经確立。 但作为未来狼骑兵团代表人与狼两方的首领。 杨尔德与芬里尔之间,还需要达成更紧密也更高效的协同,需要在高速奔跑和激烈战斗的时候,能够將二者的力量完美融合,並放大发挥出来。 於是乎。 一件关键道具的製作便被提上了日程。 那便是头狼鞍具。 而这项重任,也自然而然责无旁贷的落在了霜棘村头號锻造师,莉娜的身上。 杨尔德向莉娜提出,要为芬里尔打造一套独一无二的安居。 听完杨尔德的要求后,莉娜双眼瞬间明亮了起来,这不仅是一项锻造任务,更是对他锻造水平的一次挑战,同时也是一种荣誉。 莉娜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先费了数天时间,性镜的仔细观察芬里尔。 观察它在行走、奔跑和扑击时,肌肉的运动轨跡。 以及它肩胛、脊背和腰腹的曲线与起伏。 又在凛牙的帮助下。 小心翼翼的,用皮尺测量了一下大致的体型数据。 不止如此。 除了这些表面工作以外。 莉娜甚至还尝试去分析並理解头狼芬里尔的性格。 “只用普通的马鞍,简单改造绝对不行。” 锻造工坊里。 对著贴满潦草图纸的木板喃喃自语。 “狼鞍具不能束缚芬里尔的动作,也不能磨损它的皮毛,更不能影响它爆发时的力量和速度。” “除此之外,还要配得上它头狼的身份,还要让村长大人坐得稳,能够顺畅的发力……” 在以上几点要求的基础上。 莉娜反覆修改了好几版设计图。 最终確定了鞍具的方案。 主体框架採用柔韧性和支撑性俱佳的黑檀木,这种木材轻便且异常坚固,產自南境,是上次交易中钱管事特意带来的稀有物资,用来构建起核心骨架,再好不过。 然后是关键连接与受力点处的加固。 莉娜打算动用一下村庄的特色资源。 给这些地方镶嵌並包裹上经过反覆锻打,去除了大部分寒铁天然刺骨寒意,只保留其坚韧特性的轻薄寒铁片。 这些铁片被巧妙的锻造出贴合的曲线。 既提供了关键部位的支撑强化。 又不会让整套鞍具变得太过於冰冷沉重。 来到鞍座与衬垫的部分。 在这一部分,莉娜使用了揉制到极致的巨鹿腹部皮革,来作为鞍座的主体。 这种材料柔软而耐磨。 至於內衬部分,则填充了大量柔软的雪兔绒毛和乾燥的香草,確保了杨尔德在骑乘时的舒適度。 也能为芬里尔的背部提供保温。 香草所散发出的天然草木香气,还能稳定芬里尔的情绪。 然后是束带与扣环的部分。 选用经过特殊油脂浸泡的牛皮绳,来作为束带,这样一来就能坚韧无比。 而扣环,莉娜则是精心锻造了几对活扣寒铁环,不仅坚固,而且开合迅速,確保了著装时的轻鬆简便,也能让杨尔德在遇到危险情况下,快速解开固定,来极速脱身。 最后。 莉娜还动用了一些小巧思。 在外观与象徵的部分,莉娜在鞍具的两边,用极其细小的冰芯钢丝,镶嵌出了简约而又流畅的冰霜狼头纹路。 这些纹路和她当初给杨尔德,打造的那把初光之誓上的纹路,能够遥相呼应。 在光线下会反射出微弱的蓝光。 能够彰显出使用者与眾不同的身份。 经过高强度的赶工。 当这套凝聚了莉娜多日心血和技艺的鞍具终於大功告成,呈现到杨尔德和芬里尔面前后。 连一向处变不惊的杨尔德,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了惊艷之色。 这套鞍具,仿佛不像是一件装备,更像是一件兼具了实用性与美感的艺术品。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芬里尔对这套鞍具满意度如何? 在凛牙的陪同下,杨尔德亲自捧著鞍具,將其递到了芬里尔面前。 杨尔德並没有立刻尝试將鞍具佩戴在芬里尔身上,而是將其放在了芬里尔能够仔细嗅闻並观察的地方。 凛牙在一旁用芬里尔能够听懂的交流方式,告诉它鞍具的用途,以及对於它和杨尔德的重要意义。 芬里尔站起身。 围绕著鞍具走了一圈。 它目光锐利,鼻翼时不时抽动几下。 正在仔细观察。 嗅探到火焰锻造留下的气息,和各种材料散发的味道。 用狼爪轻轻拨动了几下。 感受著重量和结构。 沉默了片刻。 芬里尔抬头看向杨尔德。 一双冰蓝色的狼眸中,闪过光芒。 最终,它上前一步,低下了头。 用鼻子再次轻轻碰了碰地上的鞍具。 然后发出一声低沉而又平缓的呜咽。 主动侧过了身体。 它默许了! 杨尔德心中一阵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在凛牙的帮助下,动作极其轻柔而又缓慢的,將鞍具放置在了芬里尔那宽阔的脊背上调整好束带,扣上寒铁活扣。 整个过程中,头狼芬里尔都没有反抗,表现的异常配合。 只是刚开始时,会因为鞍具带来的陌生触感,而有些浑身紧绷,但在杨尔德二人的安抚下,最终还是放鬆了下来。 鞍具佩戴完毕。 芬里尔抖了抖身子。 適应著背上鞍具带来的新增重量。 然后走了几步,又小跑了一两圈。 確认动作依旧流畅迅猛。 莉娜为它量身定做打造的鞍具,能够完美贴合它的身体曲线,不会对动作造成丝毫的阻碍和干扰。 杨尔德来到芬里尔身边。 伸出手。 轻轻抚摸著鞍具上那冰冷的寒铁部件和柔软的皮革坐垫。 眼神坚定。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伙伴,我的坐骑。” “更是我將来並肩作战的战友!” 杨尔德声音郑重。 芬里尔似乎听懂了杨尔德的话。 它没有咆哮,也没有低吼,只是静静的望著杨尔德。 然后走上前来。 用它那硕大威严的头颅,充满信赖的头颅,轻轻蹭了蹭杨尔德的胸膛。 这一刻,一种基於绝对信任又彼此认可的伙伴关係,霜棘村未来狼骑兵团的领队组合,正式確立! 芬里尔,不仅会成为未来的雪鬃狼王,更是会成为杨尔德手中最锋利的矛和最坚硬的盾,与他一起衝锋陷阵! 兵团首领组合已经確立。 接下来。 就要抓紧对兵团其他成员的训练。 时间缓缓流逝。 秘密基地。 在原本的狼群棲息区周围。 又重新划分出了一片训练场。 在这里,预备骑兵和他们选中的成年雪鬃狼,將要进行进一步的磨合和战斗培养。 预备骑兵中,性格憨厚朴实的阿土,进展一直是眾人里最为顺利和自然的。 而他所选择的伙伴坐骑,正是那头眼神温顺的母狼,给起名字叫“初雪”。 阿土节奏把握的很好。 从不强求。 只是日復一日的带著新鲜食物和清水前来。 安静的坐在母狼初雪喜欢呆著的角落附近,一边哼著歌,一边等待初雪出现,然后进行投餵和抚摸。 就这样缓慢却稳定的培养双方关係。 令人心安。 而初雪也早就从最开始的警惕观望,到后来的慢慢靠近。 如今,更是会主动走到阿土身边趴臥下来,享受著阿土那双带著厚茧的大手给它轻轻抚摸,从头顶一直摸到尾巴尖。 而阿土也渐渐开始尝试更大胆的举动。 比如,他尝试將一条柔软的皮绳轻轻系在初雪的脖颈上,这不是韁绳,更像是一种伙伴间的信物。 刚开始。 初雪还有些牴触。 但几次尝试后,便只是微微动了动耳朵,相当於默许。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阿吐的种种行动,所取得的成果。 初雪已经对他建立了相当可靠的信任。 当阿土心情放鬆时,初雪也会显得格外安寧。 而如果阿土因为训练强度过高而感到有些疲惫,初雪也会用它那湿润的鼻子,轻轻蹭一蹭阿土的手心,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双方之间的默契如同涓涓细流,居然看不到任何波澜,但却始终在潜移默化的累积著。 与阿土的循序渐进截然不同。 另一名预备骑兵黑石,和他选定了那头威猛公狼“磐石”之间的磨合,画风则完全不同。 充满了各种力量与意志的对碰。 纯纯正面硬刚。 尤其是在上次因为过於急躁而遭到了磐石的警告后。 黑石就深刻的反思了一下。 改变了一下自己的策略。 既然吃硬不吃软,那他就不再试图用温和的方式去討好,而是选择一种更符合磐石性格的磨合方法——真男人就要拼刺刀! 黑石依旧会每天带来最好的肉块。 但没有再远远放下。 而是径直走到磐石跟前。 与磐石那双充满野性的目光正面对视。 然后將肉块放在磐石伸手可及的地方。 而黑石自己,则在磐石面前练习挥舞斧头,以此来展示他的力量与技巧。 汗水顺著古铜色的皮肤流淌而下。 还会偶尔邀请磐石和他单挑。 起初,磐石对此不屑一顾,仍旧保持著高冷的姿態。 但久而久之,这头傲娇的公狼,也似乎开始用另一种眼光,来打量审视眼前这个执著的人族。 磐石发现,虽然在速度和力量方面,这个两脚兽远不及它,但却有著一股不屈不挠的韧劲。 这终於贏得了磐石的一丝认可。 也接受了黑石的邀战。 双方经常上演真男人/狼,1v1单挑大战。 起初,黑石败多胜少,但渐渐的双方开始势均力敌。 终於。 当又一次单挑结束。 黑石再一次將肉块放在磐石面前。 准备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时。 磐石却並没有立刻上前吃肉,而是往前走了几步,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黑石的后腰。 黑石一个趔趄。 猛然回头。 表情有些错愕。 从那天起,磐石便默许了黑石的靠近,甚至允许黑石触碰和抚摸自己。 其他几对人狼组合,也都在互相磨合。 一名叫做林风的预备骑兵,经常追逐一匹速度极快的年轻公狼,给对方起名“疾影”,双方你追我赶,在追逐战中逐渐培养起默契的关係。 而另一名比较沉默寡言的预备骑兵石盾,年纪比较大,则和另一头同样表现沉稳,仿佛经歷过无数风霜的老狼“苍痕”,彼此惺惺相惜,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大致意图。 但並非所有人都这么一帆风顺。 也有一些组合进展比较缓慢。 有一次,一名年轻的预备骑兵,有一次动作过於急促,虽然本意是无心的,此再次引来了伙伴坐骑的警惕,不得不费更多时间,去重新修復他和狼群成员之间的关係裂痕。 期间。 凛牙作为双方沟通的桥樑。 也会继续游走在双方之间。 帮助双方进行磨合和默契的培养。 给出一道道指点。 “林风,疾影刚才不是要和你比拼到底谁速度更快,而是想让你跟上他的节奏。” “石盾,苍痕刚才没有行动,不是它迟钝,而是它在观察,你要给予他更多的信任和耐心。” “……” 杨尔德也时刻关注著这一切。 他不插手干涉具体的磨合过程。 但会在每天晚上召集预备骑兵们,听取他们的进展匯报,让他们互相分享经验,解决困惑。 杨尔德强调道: “你们和坐骑伙伴磨合,与其说是驯服,不如说是培养志同道合的战友。” “正如每个人都不一样。” “狼群中的每一匹狼,也都可以看作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要尊重它们的个性和习惯。” “找到最適合你们双方相处的模式。” 就这样。 磨合阶段,循序渐进。 终於。 第1个敢於尝试上狼的预备骑兵出现了。 还是阿土。 在母狼初雪温顺的配合下。 阿土成功且稳定的骑上了狼背。 並且被初雪驮著,在训练场和狼群棲息区內缓步小跑了一圈。 这是一人一狼的一小圈,却是整个狼骑兵团建设的一大圈。 当这一对组合返回之时,整个基地都为之沸腾了! 而有了成功的范例。 其他组合也备受鼓舞,纷纷开始尝试。 黑石与磐石,第1次骑乘,配合的略显生硬,但也充满了力量感。 林风和疾影则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驰骋在雪原之上。 石盾与苍痕,也稳如泰山。 由预备骑兵和狼群成员组成的十对人狼组合,陆陆续续全部实现了初步的骑乘! 第八十章:实战演习(二合一) 磨合期中,达成的初步骑乘成功,让整个狼骑兵团上下,都为之振奋。 训练场上的氛围也为之一变。 从之前小心翼翼的互相试探。 转向了更加积极,目標也更为明確的系统性训练。 杨尔德深知,骑兵能够骑上狼背,仅仅只是狼骑兵团建设的第1步。 要想像这十对人狼组合,锤炼成一支真正具备战斗力的狼骑兵小队,需要的是更加严苛,且更加合理大胆的训练。 於是乎。 他暂时放下了一部分村务。 专心致志,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这支新生力量的进一步训练之中。 首先是基础锤炼。 可以说是汗水与默契的融合。 清晨。 秘密基地还笼罩著一层薄薄的寒雾。 但在训练场上。 十对人狼组合却已经早早集结完毕。 杨尔德站在一块略高的岩石上。 目光向下望去。 扫过那一张张充满朝气而又眼神坚定的面庞。 以及骑兵们身旁,那些同样精神抖擞的雪鬃狼坐骑。 “首先,忘掉你们之前那些骑马的经验。” 杨尔德的声音清晰而沉稳。 在冬日清晨那寒冷的空气中传播开来。 “你们身边的雪鬃狼,不仅是你们的坐骑,更是你们的伙伴,是你们在战场上可以互相託付的依靠!” “训练的目的,是想让你们培养出更多默契,爭取达到人狼合一的地步!” 隨著杨尔德一声令下。 基础训练正式开始。 首先便是最枯燥,却最重要的部分。 骑乘適应性训练! 仅仅只能坐在狼背上,还远远不够。 狼骑兵团需要做到能够长途跋涉、灵活变阵,等等方面上的要求。 杨尔德要求骑兵们反覆练习上下狼的动作,要求跳上狼背或者从狼背上跳下,动作都要做的迅捷而又流畅,不管是在原地站著不动,还是在快速奔跑中,都必须要达到要求! 起初,骑兵们的动作都有些笨拙。 有些人会被狼毛绊倒。 有些人从狼背上跳下的时候差点摔倒。 遭到坐骑投来疑惑或者嫌弃的目光。 但在杨尔德的耐心指导和反覆示范下,骑兵们的动作逐渐变得標准而又乾脆利落。 达到这种程度,就能进行下一步。 那就是基本坐姿与平衡控制。 狼的脊背,远没有战马那么宽阔,即便加上了鞍具,相对来说也还是要狭窄一些,並且活动幅度会更大。 尤其是在高速奔跑和极速转向的时候。 稍有不慎就容易被甩出去。 所以。 预备骑兵们需要学会用双腿內侧,轻柔而稳固的夹住狼的腹部,用以固定。 同时,腰腹部的核心肌群还要发力,需要隨著狼不断奔跑的节奏,而跟著上下起伏。 不要与惯性一直死板的对抗。 同时。 练习的地点也不能只局限於训练场。 杨尔德带著骑兵和狼群们,来到了平缓的雪地,又去到布满碎石的坡地,还会在雪林之中不断穿梭练习。 就这样,预备骑兵们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是在雪鬃狼同伴的低鸣鼓励,或者不耐烦的狼嚎中,连滚带爬的重新起来,重新骑上狼背,继续进行训练。 依旧和前面几轮一样。 阿土与初雪这一对组合的进展最为稳定。 阿土性情温和,动作也比较轻柔。 母狼初雪则颇具耐心,能够配合阿土调整步伐和节奏,一人一狼在平衡训练中显得异常和谐。 而黑石和磐石,则依旧是力量性的代表,节奏简单粗暴,黑石凭藉自身强劲的体魄,硬生生扛住了公狼磐石迅猛的狂奔和急停。 虽然过程看起来比较惊心动魄,但也是成效显著,而且公狼磐石也对这种硬碰硬的磨合方式比较认可。 林风和疾影这对组合,则是成了速度的代言人。 来到宽阔的雪原。 这一人一狼,顿时有地方尽情撒欢。 往往嗖的一声,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旁边掠过,捲起一阵风雪。 需要集成的反应力和身体协调性,才能跟上疾影那近乎鬼魅般的速度,好在这两点林风都十分具备且擅长。 而石盾和苍痕,画风则截然不同,这两个傢伙都非常老练,步伐沉稳,节奏分明,即便在复杂的地形中也能如履平地,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感觉。 接下来。 又是一项关键的训练项目。 作为士兵,单打独斗的力量终归有限,必须要听从指挥才行。 所以,就要训练骑兵团的人狼协同指令。 关於这方面。 杨尔德並未制定某些过於复杂的指令体系。 他相信大道至简。 只有足够简洁且高效的指令,才不会在混乱中被误解。 因此。 他將指令的设置,主要框定在了两个范围內。 一个是声音。 可以设定几个特定的短促口令。 另一个则是手势,准確的说,不只手指,还包含了手臂的指向以及全掌的变化等等等等。 再加上较为少用的腿部用力一夹等小窍门。 指令的传递就变得非常行之有效。 而且基本上很少出现紕漏。 “进!” 杨尔德一声令下。 狼骑兵团十对人狼组合,骑兵纷纷翻身上狼,然后便发起加速衝锋。 “止!” 狼骑兵团又快速紧急停下。 “左!” “右!” 同时下达两条指令。 都是代表改变方向。 狼骑兵团先向左拐,右向右拐,过程中没有丝毫犹豫或者停顿。 “袭!” 突然。 杨尔德又大吼一声。 代表敌人已经突然发起了攻击。 “散!” 又是简短的一个字。 提醒眾人赶紧分散规避。 林林总总,几条经常用到或是以后可能用到的口令陆陆续续都被记录了下来。 这一环节的训练初期,混乱才是常態。 雪鬃狼成员想要理解指令,需要一些时间。 而骑兵们下达指令的时机或者方式,也往往有些不够准確。 有时候。 喊一声“左转”。 有的狼听懂了,有的却还满脸茫然。 导致队形过於散乱 还有一次。 一名预备骑兵太过於紧张,双腿夹的有些紧。 就被雪鬃狼误以为是攻击猎物的指令,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差点酿成事故。 这种混乱的情况下。 凛牙再次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利用冰狼族亚人的语言能力,將人族语言的指令,精准翻译成了狼群成员所能理解的意图。 並敏锐的观察狼群的反应。 如果有所不同。 更是会第一时间及时提醒骑兵进行调整。 “黑石,磐石的耳朵向后压了,他觉得你的指令太磨嘰,再简化一些!” “林风,疾影的尾巴尖儿在快速抖动,它很兴奋,一会儿可能会有些激动过头,你要敲打它一下,让它能更专心於听从指令,而不是自顾自的一个劲儿疯跑。” 杨尔德也在一旁时刻观察。 並根据实际情况。 也调整了几条自己当初编定的指令。 强调道: “指令要清晰,不要犹豫!” “你们和你们的坐骑伙伴之间的信任,的確是基础!” “但只有听清楚指令並默契配合,才能够让你们实现一加一大於二风提升!” 协同指令过后。 便是地形適应性训练。 这几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 毕竟,北境环境复杂,狼骑兵团未来的战爭场地,绝不会局限於平坦地方。 杨尔德甚至还亲自带队。 於是乎。 杨尔德便亲自带领小队,不断穿梭於秘密基地周围的各种地貌之中。 前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雪。 积雪彻底没过膝盖。 雪鬃狼的体型虽然比普通狼,要更加壮上几圈,需要付出更大的力气才能徒步跋涉。 骑兵们伏低身体,趴在狼背上,从而减小风阻,並抚摸身下的伙伴予以鼓励。 而在密林之中。 狼骑兵团则是要训练如何才能在树木的狭小间隙中快速穿行。 以及,在一条条泥泞崎嶇还布满冰岩的山路上,每一次迈步都要谨慎选择下一步的落脚点。 高强度的训练,连皮袄都被汗水浸透。 但也飞速地拉近了人与狼的距离。 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彼此都能心领神会。 那种最初的生涩感正在迅速褪去,一种基於共同经歷和汗水凝结的默契,正在悄然滋生。 而当基础训练初见成效,人狼组合们初步掌握了协同移动和基本指令后,杨尔德便开始了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那就是模擬对抗演练。 没有经过实战检验的训练,不过是纸上谈兵。 杨尔德將卡尔、库克、雷姆以及另外两名新晋斗气武者阿狼,擅长双刃短剑的敏捷型猎手,一名使用长柄战锤的力量型斗气武者石墩子,全都组织起来,构成了狼骑兵的“磨刀石”队伍。 训练不再局限於固定的场地,而是模擬各种可能遇到的战斗场景。 首先是第一个演习场景。 狼骑兵vs步兵阵线。 由卡尔和雷姆主导。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原上。 卡尔手持巨盾,雷姆挥舞著双刃斧,两人如同磐石般,构筑起一道坚实的防线,另外两名斗气武者则伺机策应。 他们身上涌动著淡淡的斗气光华,虽然大多还比较羸弱,但凝聚在一起,就已然气势不凡。 而对面,十狼齐啸,狼骑兵们呈扇形展开。 “进!” 杨尔德一声令下。 十匹雪鬃狼如同离弦之箭,猛然窜出! 爪下雪飞溅,带著一股蛮荒的气息,冲向那道钢铁防线。 初期,挑战巨大。 狼骑兵们一味的猛衝,到了阵前才发现无从下口。 卡尔的盾牌如同移动的堡垒,总能精准地挡住衝锋路线。 雷姆的巨斧带著骇人的风声,逼迫狼群不得不闪避。 队形瞬间被割裂。 骑兵们手中的训练用木矛,难以突破斗气武者的防御。 反而在碰撞中被震得手臂发麻。 几次衝锋,都被对方稳稳挡住,甚至出现了“人仰狼翻”的狼狈场面。 “不要散开!保持锥形阵!” “阿土、黑石,你们在前,顶住压力!” “林风,侧翼骚扰,吸引注意力!” 杨尔德骑在芬里尔背上。 並没有第一时间加入衝锋,而是在外围冷静指挥。 同时仔细观察著对手的破绽。 芬里尔低伏著身体,冰蓝色的狼眸紧盯著战场,肌肉紧绷,仿佛隨时准备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几次失败后,狼骑兵们开始学会配合。 阿土和初雪、黑石和磐石这两对组合,凭藉其相对沉稳或强悍的风格,主动承担起正面衝击和吸引火力的任务。 林风和疾影则如同幽灵般在侧翼游弋,利用速度不断试探,迫使卡尔和雷姆分心防守。 其他骑兵则寻找机会,试图从防御的缝隙中切入。 终於,在一次配合中,林风和疾影成功的骚扰吸引了雷姆一瞬的注意,正面的黑石与磐石抓住机会,悍然撞向了卡尔盾牌的边缘。 虽然依旧被震退,但这一下撞击让卡尔的防御出现了一丝鬆动。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银色的身影动了! 是杨尔德与芬里尔! 积蓄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芬里尔如同闪电般射出,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並非直线衝锋,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扑那道刚刚出现的微小缝隙! 杨尔德伏在鞍上,手中的训练木矛精准地向前一探,在卡尔来不及回盾的瞬间,矛尖轻轻点在了他的胸甲上。 “停!” 杨尔德勒住芬里尔。 全场瞬间安静。 卡尔看著胸前的矛尖,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放下盾牌: “村长,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 这一次成功的突破,极大地鼓舞了所有狼骑兵。 他们意识到,面对坚固的防御,蛮干无效,需要的是耐心的周旋、精准的配合以及一击制胜的锐利。 杨尔德与芬里尔的示范,更是为他们树立了標杆。 然后是演习场景二。 狼骑兵对战远程游击。 由库克主导。 库克带领著几名精锐猎手,占据了训练场一侧的林地和高坡。 他们手持训练用的、裹了沾满顏料的布团的箭矢的猎弩,模擬远程攻击。 “散!” 隨著杨尔德指令,狼骑兵们立刻化整为零,如同水滴融入雪地,藉助树木、坡地掩护,快速向库克等人的阵地逼近。 初期,狼骑兵们吃了大亏。 他们还不习惯在高速移动中有效规避来自不同角度的远程攻击。 常常为了躲避一支箭而撞向另一支,或者被库克精准的预判射中。狼伙伴虽然敏捷,但在骑兵的指令和自身本能之间有时会產生混淆,导致动作迟疑,成为活靶子。 雪白的狼毛和骑兵的皮袄上,很快点缀上了不少醒目的顏料点。 代表著“阵亡”或“重伤”。 “利用你们的速度!” “不要直线衝锋!” “注意观察箭矢来的方向,提前判断!” 杨尔德的声音在训练场上迴荡。 第八十一章:匪患再起(二合一) 杨尔德与芬里尔,更是將机动性发挥到了极致,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间穿梭。 库克射出的箭矢屡屡落空。 反而被杨尔德不断拉近距离。 狼骑兵们开始学习。 他们不再埋头猛衝,而是学会了观察弩手的位置,利用一切可用的掩体,时快时慢,不断变换方向。 林风和疾影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高速变向让弩手难以瞄准。 石盾和苍痕则展现出另一种智慧,他们往往选择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路线,沉稳而坚定地逼近。 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懂得反击。 在杨尔德的授意下,骑兵们配备了训练用的投掷短矛,同样做了安全处理。 在库克小队一次齐射的间隙,数支短矛被投掷而出,带著呼啸声,砸向弩手们的藏身点。 虽然准头欠佳,但成功起到了压製作用,打乱了对方的射击节奏。 最终,凭藉出色的机动性和逐渐成熟的战术。 狼骑兵们成功“撕破”了库克设置的远程封锁线。 衝到了弩手们面前。 虽然过程狼狈,代价不小。 但他们终於体会到了如何在箭矢下生存並发起反击。 然后是复杂环境下的遭遇战。 杨尔德还设计了更复杂的综合训练。 他將狼骑兵和陪练队伍隨机投放到基地外围一片包含林地、雪沟、乱石坡的区域。 设定一个目標点。 要求狼骑兵在规定时间內突破一切阻碍抵达。 而陪练队伍则负责拦截。 这种训练充满了不確定性。 狼骑兵刚刚利用速度摆脱了卡尔的正面拦截,就一头撞进了库克设置的弩箭陷阱。 雷姆突然从雪沟中跃出,打乱了狼骑兵的阵型。 等等等等。 在这种贴近实战的复杂环境下,狼骑兵们的侦查、反应与小规模战术配合能力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他们需要自己判断路线,分配任务,应对突发状况。 人与狼之间的信任和默契也受到了终极考验。 一次错误的指令,可能导致伙伴陷入险境。 而一次成功的救援,则能瞬间升华彼此的情感。 训练绝非一帆风顺。 挑战无处不在。 狼骑兵团爆露出一系列问题。 比如配合生疏。 高速衝锋时,队形依旧容易散乱,前后脱节。 又或者指令延迟。 在瞬息万变的模擬对抗中,指令的传递和执行仍有可感知的延迟。 以及被动挨打。 面对经验丰富、个人实力强大的斗气武者陪练,初期狼骑兵们往往陷入被动,只能疲於应付。 然而,进展也同样显著。 首先是默契提升。 隨著训练深入,一个手势,一声低吼,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伙伴狼心领神会。 狼的野性直觉与人的战术思维开始真正结合。 然后是战术成型。 狼骑兵开始展现出其特有的战术优势。 他们那惊人的突进速度,往往能打乱对手的部署。 灵活的战术机动性,可以快速迂迴、包抄、分散与集结。 还附带强大的心理威慑力。 成群结队的巨狼奔腾而来,那种压迫感足以让未经战阵的敌人胆寒。 杨尔德与芬里尔的组合进步神速,他们不仅是命令的发布者,更是战术的执行者和精神的旗帜。 芬里尔作为头狼的气度与强大的力量,结合杨尔德冷静的指挥和精准的时机把握,使得他们成为了整个狼骑兵小队当之无愧的首领。 每一次他们发起的决定性衝锋,都能极大地提振士气,扭转战局。 汗水、疲惫、一次次的失败与总结。 换来的是肉眼可见的成长。 这支十人十狼的狼骑兵小队,虽然还远未达到杨尔德心目中,够纵横北境,仿佛钢铁洪流一般的標准,但雏鹰已然展翅。 他们不再是鬆散的组合的 而是一个初步凝聚起来的战斗集体。 彼此信任,共同进退。 …… 北境荒原。 风雪飘荡。 那些隱藏在雪林深处、岩洞巢穴中的山匪势力,如同是皮毛下滋生的虱虫,依靠吮吸过往商队的血液苟延残喘。 前段时间,“血狼”巴顿的覆灭,曾像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敲在所有山匪的头上。 消息刚传开时,带来的是一片死寂的恐慌。 巴顿,那可是北境边缘地带响噹噹的悍匪头子,心狠手辣,麾下聚拢著上百號亡命之徒,装备精良,甚至连一些小贵族的私军都不愿轻易招惹。 可就是这样一股势力,竟在短短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老巢被焚,巴顿本人据说死状极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起初,没人相信。 直到几个胆大的匪徒偷偷摸到血狼寨附近,看到的只有被大雪半掩的焦黑断壁,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著烧焦木头和某种蛋白质烧糊的诡异气味。 没有战斗的痕跡,只有一场乾净利落、近乎碾压的屠杀与毁灭。 更令人胆寒的是,动手之人究竟是哪一方势力,到目前还是一无所知。 流言如同瘟疫般在匪帮间扩散,被渲染得越来越邪乎。 恐惧,暂时禁錮了所有的贪婪。 周围好几条商道,罕见地清净了一段时间。 大大小小的匪帮都缩回了爪子,寧愿去抢掠更远、更穷的村子,也不敢再去触碰附近的任何东西。 然而,隨著时间的逐渐稀释。 人性中最顽固的贪慾,还是不由自主的浮上心头。 第一个注意到异常的,是“裂骨帮”的哨探。 他们盘踞的山头,正好能远远望见商道的一段。 起初,他们只是例行公事地观察,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残留的畏惧。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寻常。 那支车队的规模,一次比一次庞大。从最初的三五辆马车,发展到十几辆,再到后来,浩浩荡荡二三十辆马车组成的车队,在雪原上缓慢来往。 拉车的驮兽膘肥体壮,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这都预示著惊人的载重量。 护卫力量也肉眼可见地增强。 最初只有些普通的佣兵,后来出现了装备更加精良、行动更有纪律的护卫,甚至偶尔能看到个別人身上,隱隱流动著斗气的微光。 显然是斗气武者! 不止有最低阶的黑铁级。 还感应到了青铜级的气息! 这一切变化,都指向一个结论。 这支商队所运送的货物,价值远超他们的想像! 丰厚的利润,足以让任何理智在欲望面前崩塌。 裂骨帮的首领,“裂骨”戈顿,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脾气暴躁如雷的巨汉,第一次听到哨探回报时,还能强压住心动,呵斥手下不要找死。 但当商会车队规模连续膨胀了三次后。 他坐在他那张铺著骯脏熊皮的“王座”上。 盯著手下呈上来的一小片从废弃营地捡到的、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碎片。 那是寒铁武器锻造时崩落的碎屑。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山洞里清晰可闻。 “他娘的,这得值多少钱?” 戈顿喃喃自语。 眼中最后一丝忌惮,被炽热的贪婪彻底吞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股势力也在进行著类似的挣扎。 “冰爪团”的首领,是一个绰號“冰爪”、身材瘦小如猴、十指留著乌黑长指甲的男人。 他不像戈顿那样莽撞,更多是靠阴险和狡诈立足。 他派出了最得力的手下,偽装了一下,和商队攀谈了几句。 打听到不少有的没的情报。 冰爪听著匯报,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刮擦著石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阴鷙的眼睛里,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风险巨大。 但回报足以让他鋌而走险。 第三股势力,则是一伙以机动性著称的马匪。 首领因禿顶和凶狠的眼神而得名“禿鷲”。 禿鷲麾下虽然只有二三十人。 但个个都是擅长骑射、来去如风的老匪。 禿鷲的消息更为灵通,他甚至通过某些隱秘渠道,得知金穗商会这次运送的,不仅仅有普通的粮食和日用品,还有大量南方才有的稀有种子、香料,甚至可能包括一些基础的斗气修炼法门手抄本! 这些都是北境急需,並且愿意用重金交换的战略物资! 禿鷲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票肥得流油的买卖,更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劫下这批物资,无论是自己用还是转手倒卖,其价值都不可估量。 他那只完好的独眼里,射出了如同真正禿鷲看到腐肉般的光芒。 裂骨戈顿最先按捺不住,他觉得自己实力最强,应该占大头。 他派出了信使,分別前往冰爪团和禿鷲的地盘。 信使带去的不是请求,而是近乎最后通牒的“邀请”。 要么一起干,三家平分。 要么他裂骨帮自己吃独食,谁也別想插手! 冰爪和禿鷲收到消息,都是勃然大怒。 但愤怒之后,却是冷静的权衡。 戈顿的裂骨帮人数最多,正面攻坚能力最强。 他们的团伙各有优势,单独对抗戈顿或许不惧,但想从戈顿嘴里抢食,几乎不可能。 而且,如果三家火併,只会便宜了商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清楚,单凭自己一家,去动那支明显加强了护卫的商队,风险实在太高。 巴顿的前车之鑑犹在眼前。 在一番充满猜忌、试探和討价还价的暗中沟通后,一个脆弱的、基於贪婪的同盟,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达成了。 “干了!三家联手,速战速决!” “抢完立刻分散,钻进老林子,就算霜棘村想报復,也找不到咱们!” “对!法不责眾,他们还能把北境所有的山匪都杀光不成?” 最终,对財富共同的渴望,压倒了残存的恐惧与彼此的敌意。 他们选定了伏击地点。 一段利於包围的谷地商道。 制定了简单的合围战术。 约定以裂骨帮率先发难为號。 在商会车队缓慢驶向死亡陷阱的同时,三股悍匪的人马,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向著预定地点匯聚。 冰冷的兵刃被擦亮,嗜血的欲望在胸腔中鼓盪。 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冒险,在挑战一个未知而可怕的对手。 但堆积如山的金幣、珍稀的武器、通往更强力量的秘籍,这些珍贵物资,如同魔鬼的低语,彻底蒙蔽了他们的双眼和心智。 大雪纷纷落下。 雪原与枯林之间的蜿蜒商道上,此刻,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正冒著大雪艰难跋涉著。 正是金穗商会的车队。 管事钱富贵裹紧了厚实的貂皮大氅,坐在一辆加固的马车车辕上,眉头却不似往日般舒展。 车队规模比上次来时又大了不少,满载著从霜棘村换来的珍贵货物。 主要是闪烁著冰蓝光泽,备受好评的“冰霜”系列装备。 这些宝贝,隨便一件都能换来巨额的利润。 然而,財富往往与风险相伴。 钱富贵混跡商道多年,深諳此理。 “血狼”巴顿及其匪帮的覆灭,確实如同一声炸雷,震慑了周边那些蠢蠢欲动的鬣狗。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这条通往霜棘村的商路异常平静,平静得甚至让一些老行脚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这份震慑,並非永久。 隨著商会车队往来霜棘村的频率越来越密集,车队规模一次比一次庞大,护卫力量也肉眼可见地增强。 纷纷鸟枪换炮,装备了不少霜棘村出產的优质武器和护甲。 队伍里,甚至还有两名汉克重金邀请来的、初步觉醒了斗气的武者压阵。 这阵容,已经堪称豪华。 但此刻,钱富贵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车队行进至一段相对开阔的谷地。 两侧是茂密而阴暗的针叶雪林,前方道路则微微隆起一个缓坡,视野在一定程度上受阻。 这是商道上一个常见的地形,平日里虽需警惕,但往往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但今日的氛围,却是有些不同寻常的诡异。 连拉车的驮兽都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打著响鼻,蹄子刨著地面的积雪。 “汉克。” 钱富贵压低声音,对骑马护卫在侧的佣兵首领说道: “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汉克微微頷首。 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那刀是莉娜亲手锻造的精品,刀身泛著淡淡的寒铁幽光。“ “感觉到了。” “让兄弟们打起精神,弩箭上弦,队形收紧。”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递下去。 训练有素的佣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手持霜棘弩的弩手占据了车队两侧的有利位置,盾牌手向前微微靠拢,將车队核心的载货马车护在身后。 整个车队的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如同弓弦一般紧绷。 第八十二章:出战!(二合一) 突然! 咻——啪! 一支响箭带著悽厉的尖啸,从左侧的雪林中射出,钉在了车队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尾羽兀自颤抖不休。 这是土匪拦路的標准信號。 紧接著,左侧雪林中,呼啦啦涌出近百名穿著杂乱皮袄、手持各式兵刃的山匪,一个个面目狰狞,眼中闪烁著饿狼般的光芒。 他们杂乱却有效地散开,堵住了车队的前路和左侧。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体壮、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巨汉。 他扛著一柄门板似的砍刀,声如洪钟: “金穗商会的肥羊们!” “识相的,把货物和钱財留下,爷爷『裂骨』戈顿可以饶你们不死!” “裂骨帮……” 汉克眼神一凝,果然是山匪劫道。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几步,沉声道: “戈顿,你们『血狼』巴顿的下场,这么快就忘了?” “不怕步他的后尘吗?” 提到血狼巴顿,匪群中明显起了一阵骚动,一些匪徒脸上露出了忌惮之色。 戈顿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但隨即被更深的贪婪和凶戾取代。 “少他妈嚇唬人!” “巴顿是巴顿,老子是老子!、 “你们再厉害,也管不到老子头上!” “兄弟们,给我上!” “抢了这批货,咱们这辈子都不用在这鬼地方受冻挨饿了!” “杀!” 匪徒们发出狂野的嚎叫。 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商队衝杀过来。 “防御!” 汉克一声令下。 战斗瞬间爆发! 佣兵们展现了他们的素质。 弩手们冷静地扣动扳机,特製的霜棘弩箭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入衝锋的匪群。 这些弩箭力道强劲,穿透性极佳,往往能轻易撕开皮甲,甚至將后面的匪徒一同贯穿! 瞬间就有十余名冲在最前面的匪徒惨叫著倒地。 盾牌手牢牢顶住衝击,手中的包铁木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身后的长矛手则从盾牌间隙中狠狠刺出,將试图靠近的匪徒捅翻在地。 那两名斗气武者更是勇不可当。 一人手持双刀,身形灵动,刀光闪烁间,如蝴蝶穿,所过之处匪徒纷纷溅血倒地。 另一人则使一桿长枪,枪出如龙,附著淡淡的白色斗气,一枪便能將一名匪徒连人带武器挑飞出去! 裂骨帮的攻势,竟然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甚至隱隱有被反推的跡象。 戈顿怒吼连连,亲自挥动巨刃上前,与汉克战在一处。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汉克的武艺本就精湛,加上手中利刃之威,竟与力量更强的戈顿斗得旗鼓相当。 钱富贵在后方看得稍稍鬆了口气。 霜棘村的武器和僱佣的力量,果然没有白费。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 右侧的雪林中,突然传来了更为密集、更为狂野的嚎叫声! “不好!” 钱富贵心头巨震。 只见右侧林子里,如同鬼魅般涌出了另一群山匪,数量丝毫不比裂骨帮少。 他们衣著更加破烂,但眼神更加凶狠,如同冰原上饿疯了的鬣狗。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鷙、十指留著乌黑长指甲的男人,他发出夜梟般刺耳的笑声。 “嘎嘎嘎!戈顿,你这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我们『冰爪团』出手!” 几乎是同时,车队后方,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二三十骑装备相对精良,骑著北境矮种马的匪徒,在一个光头、眼神如同禿鷲般凶狠的骑士带领下,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商队的尾部! “禿鷲!是『禿鷲』的人!” 有佣兵惊恐地大喊。 冰爪团从右侧,禿鷲的马队从后方,加上正面仍在猛攻的裂骨帮! 商队瞬间陷入了三面合围的绝境! 刚刚稳住阵线的佣兵们,压力陡增! 弩手们顾此失彼,两侧和后方同时受敌,箭矢密度骤降。 盾牌阵在多个方向的衝击下,开始摇摇欲坠。 那两名斗气武者也被多名匪徒中的好手缠住,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惨叫声此起彼伏,商队护卫开始出现伤亡。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驮兽受惊,发出惊恐的嘶鸣,车队阵型开始出现混乱。 “顶住!给我顶住!” 汉克目眥欲裂,挥刀劈退一名匪徒,肩膀上却也被戈顿趁机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钱富贵脸色煞白,冷汗浸湿了內衫。 他知道,完了,单凭他们自己的力量,绝对无法抗衡这三家悍匪的联手围攻。 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求生的本能和商人的决断,让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对准灰濛濛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拉动了底部的引线! 咻——嘭! 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带著独特而尖锐、穿透力极强的哨音,猛地躥上高空,在铅灰色的云层下,炸开一团並不显眼,却意义非凡的红色烟跡! 这是他与杨尔德约定好的,最高等级的求救信號! 代表著商队已陷入万劫不復之境地,危在旦夕! 信號发出的瞬间,钱富贵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车辕上,只能死死抱著怀里的帐本和重要契约,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杨尔德村长,希望还来得及!” 而在下方,三家匪徒的首领也看到了那支信號箭。 戈顿狞笑: “叫破喉咙也没用!这鬼地方,谁会来救你们?” 冰爪阴惻惻地道: “快点解决,免得夜长梦多!” 禿鷲则挥动马刀,厉声催促手下加紧进攻: “杀光他们!財物都是我们的!” 匪徒们的攻势,因这求救信號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和暴戾。 商队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隨时可能彻底倾覆。 绝望的气息,在北境寒风的裹挟下,逐渐笼罩了整支车队。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霜棘村,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深秋的寒意早已被初冬的凛冽取代,但村庄內部却洋溢著一种蓬勃的活力与秩序井然的暖意。 坚固的石质矮墙上,负责警戒的村民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远方。 新开垦的农田里,抗寒的黑麦苗在微薄的雪层下顽强地透出绿意。 铁匠工坊方向,传来富有节奏的锻打声,间或夹杂著莉娜指导学徒的清亮嗓音。 而在靠近山脚,秘密基地入口处,新开闢的专用训练场上,气氛则带著一丝紧绷的严肃。 十对人狼组合,正以鬆散的阵型展开协同机动训练。 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雪鬃狼粗重的呼吸声、爪蹄踏碎积雪的沙沙声,以及骑兵们偶尔发出的短促口令。 “左翼,缓进!” “右翼,穿插!” “保持间距,注意侧应!” 杨尔德身著一身便於活动的墨蓝色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狼皮坎肩,並未骑乘芬里尔,而是站在场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冷静地观察著下方的演练。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著每一对人狼组合的动作、间距与反应。 芬里尔就安静地臥在他脚边,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覆雪的山峦。 它冰蓝色的狼眸半闔著,似乎在小憩,但那偶尔微微耸动的耳尖和扫视全场的余光,表明它同样在关注著训练。 它身上那套由莉娜精心打造的头狼鞍具,在灰白的天光下流淌著金属与皮革特有的冷硬光泽,已经成为它威严形象的一部分。 经过前期的磨合与系统性训练,这支狼骑兵小队已然脱胎换骨。 虽然还远未达到如臂使指的境界,但雏形已具,锋芒初露。 阿土与初雪配合默契,行动间带著一种沉稳的和谐。 黑石与磐石依旧充满了力量感,每一次扑击演练都带著慑人的气势。 林风与疾影则如同训练场上的两道灰色闪电,高速变向时引得其他队员纷纷侧目。 石盾与苍痕如同定海神针,总能在阵型需要时出现在最合適的位置。 杨尔德微微頷首。 进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这些雪鬃狼的智慧和对伙伴的认同感,超出了普通野兽的范畴。 而骑兵们,也在与狼伙伴的朝夕相处中,磨礪出了更加坚韧的意志和更敏锐的战斗直觉。 就在他准备下令进行下一项对抗演练时。 咻——嘭! 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尖锐独特的声音,仿佛一根冰冷的针,骤然刺破了训练场上相对平和的气氛,从遥远的天际隱隱传来!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和训练声掩盖。 但杨尔德的身影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猛地绷直! 他豁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商道大致所在的东南方向! 他脸上的平静,被一种极致的冷肃所取代。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脚边的芬里尔也骤然睁开了双眼,冰蓝色的瞳孔瞬间收缩,竖立的耳朵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咽。 它对这代表著危险与急迫的哨音,同样有著深刻的记忆。 训练场上的狼骑兵和他们的伙伴狼,也似乎感应到了首领和头狼的异常,动作都不由得一滯,纷纷停下,疑惑地望向杨尔德。 “村长?” 离得最近的库克敏锐地察觉到杨尔德骤变的神色,立刻按著腰间的刀柄快步走来。 杨尔德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闭目,似乎在再次捕捉和確认那几乎消散在风中的余音。 下一秒,他双眼睁开,里面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是商队的求救信號!最高等级!” 杨尔德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钱管事他们遇袭,情况危急!”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详细分析敌情。 信任,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相信钱富贵绝不会无故动用这最后的保命手段。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劈开了训练场的空气: “凛牙!” 杨尔德目光转向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他身侧,同样神色凝重的冰狼族少女。 “在,主人!” 凛牙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狼尾在身后绷紧。 “你即刻返回村庄,全面接管防务!” “启动二级警戒,巡逻队加倍,箭塔满员!” “在我回来之前,村庄安危,交由你全权负责!” 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 “遵命!凛牙以性命担保,村庄绝不会出任何差池!” 凛牙没有任何废话,郑重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她深深看了杨尔德一眼,身影一晃,已如一道轻烟般向著村內疾驰而去,速度惊人。 留下她,既是保障大本营万无一失,也是对她能力和忠诚的绝对信任。 “库克!” “在!”猎手队长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鹰。 “你,带上雷姆,还有阿狼和石墩子,立刻武装,隨我出发!” 杨尔德点出的,正是目前霜棘村除他之外,个人武力最强的几名核心战力。 “是!” 库克毫不犹豫,转身便朝著武器库和营房方向狂奔,同时发出短促的呼哨,召集被点名的同伴。 最后,杨尔德的目光扫过场上那十对已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眼神中开始燃起战意的人狼组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狼骑队全体!” “哗啦!” 十名骑兵瞬间挺直脊背,他们身边的伙伴狼也仿佛感受到了即將到来的战斗,纷纷压低前身,发出压抑的低吼,肌肉賁张。 “披甲!备刃!” 命令简单而直接。 “目標,东南商道!” “隨我——出征!”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 但这冰冷的命令,却比任何口號都更能点燃热血。 “吼——!” 回应他的,是十头雪鬃狼同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狼啸! 啸声匯聚在一起,衝上云霄,带著蛮荒的野性与冲天的战意,仿佛要將这北境的寒风都撕裂开来! 十名骑兵没有任何迟疑,动作迅捷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们迅速从场边取来专门为狼伙伴打造的简易护甲,主要是保护咽喉、胸腹等要害的加厚皮甲,以及镶嵌了薄寒铁片的护额,熟练地为其佩戴。 同时,检查著自己特製的长矛、骑弩和腰间的弯刀。 整个霜棘村,仿佛一架精密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第八十三章:碾压!(二合一) 寒风凛冽,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刮过霜棘村队伍里,每一个成员的脸颊。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在意这刺骨的寒意,所有人的心思,此刻都在关注远方那隱约可闻的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上。 杨尔德伏在芬里尔宽厚而温暖的脊背上,银灰色的狼毛在高速奔行中如水波般流动。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前方稀疏的雪林,已然將远处谷地中那混乱而残酷的战场尽收眼底。 金穗商队的马车围成的圆形车阵,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被三股顏色杂乱、却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匪徒,从三个方向疯狂衝击。 盾牌破碎的闷响、垂死的哀嚎、匪徒兴奋的嚎叫、以及护卫们声嘶力竭的怒吼交织在一起. 车阵的防线已然多处破损,如同被虫蚁蛀空的堤坝,隨时可能彻底崩溃。 “停!” 就在队伍即將衝出树林,暴露在匪徒视野中的前一刻。 杨尔德猛地一抬手,低喝出声。 “吁——!” “嗷呜?” 紧隨其后的四名斗气武者猛地勒住战马,马蹄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 十头雪鬃狼也在各自伙伴的操控下,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喷出的白雾,和肌肉因急停而微微的颤抖,显示著它们体內奔涌的狂暴力量。 所有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杨尔德身上。 时间紧迫,杨尔德没有任何废话。 他的声音低沉、迅捷,却带著钢铁般的决断。 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和狼的耳中: “阿土,黑石,林风!” “在!” 三人立刻驱狼上前,眼神灼灼。 杨尔德手臂疾速点向战场侧后方的三个不同方向: “看到那三条退路了吗?” “西北黑风峡,东北冰瀑涧,正西乱石坡!” “山匪溃败,必走这三条!你们各带三骑,立刻迂迴包抄,给我像钉子一样,钉死在这三条路上!”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同样战意沸腾的狼骑兵: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准暴露!” “我要你们像雪原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伏过去。” “待到匪徒溃逃至此,听我与芬里尔长啸为號,便是我等亮出獠牙,关门打狗之时!” “我要的,是全歼,一个不留!” “遵命!” 阿土、黑石、林风没有任何迟疑,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冷酷交织的光芒。 他们用力一拉韁绳,低喝一声:“我们走!” 下一刻,十名狼骑兵,包括三名队长,如同鬼魅般分作三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侧方的密林与起伏的雪丘之后。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协调,雪鬃狼的脚掌踏在雪地上几乎无声,只有偶尔被碰落的雪块发出轻微的簌簌声,很快便消失在白茫茫的背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尔德的目光隨即转向剩下的五名斗气武者。 库克、雷姆、卡尔、阿狼、石墩子。 他们五人,是霜棘村目前个人武力的巔峰,也是撕碎眼前这群乌合之眾最锋利的尖刀。 “库克,雷姆,卡尔,阿狼,石墩子!” “村长!” 五人齐声应道,身上已然开始有淡淡的、不同顏色的斗气光晕开始流转。 战马感受到主人的战意,不安地刨著蹄子。 杨尔德手中寒铁骑枪直指混乱的战场核心,声音斩钉截铁: “隨我正面突击,碾碎他们!” “让这些杂碎知道,敢在我们的地盘闹事,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是!” 没有更多的动员,五名斗气武者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战意。 他们猛地一夹马腹,催动斗气! 轰! 五道顏色各异、却同样强横的气息猛然爆发开来。 如同五支离弦的利箭,紧隨著一狼当先的杨尔德与芬里尔,从树林边缘悍然杀出,直扑匪徒阵容相对薄弱、正由“冰爪团”负责攻击的侧后方!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村庄的守护者,而是北境雪原上降临的毁灭风暴! 王者降临,武力震慑! 杨尔德与芬里尔的速度最快,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几乎在匪徒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狠狠撞入了冰爪团的后阵! “那……那是什么?!” “狼!好大的狼!” “后面还有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冰爪团的匪徒中瞬间蔓延开来。 芬里尔那庞大的体型、冰冷的眼神、以及杨尔德那身经百战的气势,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衝击和心理威慑。 芬里尔根本无需杨尔德过多指挥,战斗的本能早已融入它的血脉。 它如同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利爪挥动,轻易撕裂脆弱的皮甲和血肉。 巨口张开,森白的獠牙瞬间咬碎了一名试图举矛刺来的匪徒的头颅! 狼尾如钢鞭横扫,將两名匪徒如同破布娃娃般抽飞出去,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杨尔德稳坐狼背,手中的初光之誓,化作一道道索命的寒光。 他没有动用过於华丽的技巧,每一击都简洁、精准、致命。 每当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必然有一名匪徒咽喉被洞穿,或胸甲被砸得凹陷,惨叫著倒地身亡。 他与芬里尔的配合已然臻至化境,人借狼势,狼助人威,所过之处,竟如热刀切油般犁开了一条血肉通道! 而紧隨其后的五名斗气武者,更是將这场突击变成了一场属性的盛宴,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库克並未下马,他稳稳坐在马背上,那张伴隨他多年的猎弓,已然被注入了淡青色的风系斗气。 他眼神锐利如隼,弓弦震动如同死神的低语。 咻!咻!咻! 三支利箭几乎同时离弦,箭矢之上缠绕著螺旋状的青色气流,速度与穿透力暴增! 一支箭穿透了一名匪徒小头目的盾牌,將其钉死在地上。 另一支箭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两名匪徒,精准地射入了一名正在指挥的副头目眼眶。 第三支箭则直接將一名试图投掷飞斧的匪徒手掌连同斧柄一起射穿! 他的箭,不仅是猎杀野兽的工具,更是收割生命的利器。 雷姆则如同人形攻城锤,直接从马背上跃下,双脚落地时,甚至让周围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土黄色的厚重斗气瞬间覆盖全身,尤其是那柄巨大的双刃战斧。 “给老子滚开!” 巨斧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猛然横扫! 一名举盾格挡的匪徒,当场连人带盾被砸得四分五裂! 斧风所及,旁边的三名匪徒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到,吐血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片同伙。 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纯粹的力量碾压。 每一步踏出,每一次挥斧,都在匪群中製造出大片的空白和恐慌。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獁巨象,无可阻挡! 卡尔的战斗方式,则带著一种神圣的威严与净化一切的冷酷。 “圣光,惩戒!” 他一拳轰出,白色的斗气如同衝击波般撞上一名挥舞著砍刀衝来的匪徒。 那匪徒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动作瞬间僵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砍刀哐当一声落地。 他本人则捂著胸口蜷缩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卡尔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圣光闪烁间,匪徒们的攻势往往为之一滯,士气遭受沉重打击。 他偶尔还会挥手洒出一片柔和的光雨,落在附近苦战的商队护卫身上,让他们精神一振,伤口传来轻微的癒合感。 阿狼更像是敏捷的刺客,他与库克的风系斗气同源,却走向了不同的道路。 他手持双刀,身形如同鬼魅,融入风中。 他的攻击没有雷姆那般霸道,却更加致命。 只见一道青色的影子在匪徒缝隙中穿梭,刀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鲜血。 一名匪徒刚刚举起武器,喉咙已被割开。 另一名匪徒试图从背后偷袭雷姆,却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阿狼一刀刺穿后心。 他专门清理那些试图集结,或者对主要战力造成骚扰的杂兵,所过之处,留下一地无声倒伏的尸体。 石墩子则是狂暴与毁灭的化身。 他使用的是一柄沉重的战锤,火红色的斗气在他周身繚绕,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怒吼著,战锤挥舞间带起灼热的气浪。 “焚尽!” 一锤砸下,不仅將一名匪徒连人带甲砸成肉泥。 锤头接触地面的瞬间,更是爆开一小圈火焰衝击。 將旁边的两名匪徒点燃,变成了惨嚎的火人! 石墩子的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爆炸与火焰,声势最为骇人,极大地摧毁了匪徒们本就摇摇欲坠的战斗意志。 他就像一个人形火炬,在匪群中横衝直撞,留下焦黑的痕跡和瀰漫的烤肉焦糊味。 五名属性各异、风格迥异的斗气武者,在杨尔德与芬里尔这把无坚不摧的“锋刃”引领下,如同五把烧红的餐刀切入凝固的油脂,瞬间就將冰爪团的侧后方阵地搅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正与汉克缠斗的“裂骨”戈顿,也被身后突然爆发的混乱与惨叫惊动。 他奋力一刀逼退汉克,扭头望去,正好看到雷姆一斧头,將他手下的一名小头目,连人带武器劈成两半的血腥场景。 也看到了石墩子將一名匪徒点燃成火球的恐怖画面。 “斗……斗气武者?!” “哪里来的?” “怎么可能这么多?!” 戈顿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那狰狞的刀疤,都因极度震惊而扭曲。 巴顿覆灭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了烧红的钢板! 逃! 必须立刻逃走!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然而,就在他心神失守,想要招呼手下撤退的瞬间。 如同岩石般的壮汉,雷姆,那双燃烧著土黄色斗气的眼睛,已经如同锁定猎物般,死死盯住了他! “你的对手,是俺!” 雷姆声如洪钟,无视了周围零星刺来的兵刃。 那些兵刃甚至无法破开他体表的斗气防御。 大踏步地朝著戈顿衝来,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颤抖,气势如同山岳倾塌! 戈顿被那狂暴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双手紧握巨刃,怒吼著迎了上去: “给我死!” 鐺——! 巨刃与战斧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火星四溅! 然而,预想中的僵持並没有出现。 戈顿只感到一股无可抵御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磅礴的力量,顺著刀身狠狠撞入他的体內! 咔嚓! 他粗壮的手臂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呃啊!” 戈顿惨叫一声。 那柄伴隨他多年的门板巨刃,竟然脱手飞出,旋转著砸进了不远处的雪地里。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看著那柄带著土黄色光芒的战斧,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雷姆怒吼,战斧再次扬起,速度却快得惊人。 斧刃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斗气衝击已经狠狠撞在戈顿的胸腹之间。 戈顿感觉自己像是被飞奔的犀牛正面撞上,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向后拋飞。 雷姆魁梧的身影如影隨形,战斧带著开天闢地般的气势,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不——!” 戈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裂骨帮的首领,“裂骨”戈顿,这位在北境边缘叱吒多年的悍匪, 连同他身上那件精良的胸甲, 被雷姆这蕴含了土系斗气极致力量的一斧,直接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鲜血內臟泼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整个战场,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匪徒,无论是裂骨帮、冰爪团还是禿鷲的人,都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首领被如此残忍、如此轻易地斩杀! 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隨之彻底崩溃。 “老大死了!” “戈顿首领被杀了!” “跑……快跑啊!” 恐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整个匪群。 刚刚还疯狂进攻的匪徒们,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一个个丟盔弃甲,如同无头的苍蝇般,开始向著四面八方,特別是他们自以为安全的三条退路,亡命奔逃。 商队面临的压力骤然消失,护卫们看著眼前如同神兵天降的救援队伍,以及那群狼奔豕突的匪徒,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第八十四章:除根!(二合一) 钱富贵瘫坐在车辕上。 他望著那个骑在神骏巨狼背上、如同战神般的身影,以及那五名如同元素化身、大杀四方的斗气武者。 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 “杨尔德村长,你们来的实在太及时了!” 而立於芬里尔背上的杨尔德,冷漠地扫视著彻底崩溃的战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下一个阶段。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三条逃匪涌去的方向,与芬里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猎杀,才刚刚开始。 匪徒们的崩溃,如同雪崩般迅猛而彻底。 前一秒还挥舞著兵刃、嚎叫著衝击车阵的亡命之徒,在目睹戈顿被雷姆三斧劈成两半的惨状后,最后一丝抵抗意志彻底烟消云散。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紧接著,残存的山匪们如同被惊散的蝗虫,丟下武器,转身就向著自认为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 场面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裂骨帮的匪徒因首领暴毙而群龙无首,跑得最是慌乱。 冰爪团的人本就狡猾,见势不妙溜得最快。 禿鷲的马匪仗著坐骑之利,更是直接调转马头,试图凭藉速度脱离战场。 然而,他们逃离了正面战场那五名斗气武者和巨狼带来的死亡阴影,却浑然不知自己正一头撞向另一张早已编织好的、更加致命的天罗地网。 “冰爪”那瘦小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如同泥鰍般滑溜,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阴鷙和算计,脸上只剩下逃出生天的渴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甚至顾不上招呼手下,只带著七八名最忠心、也是身手最好的亲信,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一头扎向战场西北方向那条狭窄而隱蔽的“黑风峡”。 那里地形复杂,易於隱藏,是他早就预留的退路之一。 另一边,“禿鷲”独眼中闪烁著惊惶与狠厉,他猛地一拉韁绳,用刀背狠狠抽打著坐骑。 带著残余的二十余骑,如同一股污浊的旋风,朝著东北方向的“冰瀑涧”衝去。 他相信,凭藉马匹的速度,只要衝过那道结了厚冰的涧口,进入开阔地带,就能海阔天空。 至於其他手下? 只要能活命,隨时可以再招募! 更多的匪徒则如同无头苍蝇,本能地朝著看起来最容易逃跑的正西方向。 那片相对平缓但遍布嶙峋巨石的“乱石坡”涌去。 他们互相推搡、践踏,只求离身后那些煞星越远越好。 高处,杨尔德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溃逃的匪徒果然如他所料,分成了清晰的三股主流,分別涌向三个预设的伏击点。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对猎物落入陷阱的掌控感。 他轻轻拍了拍芬里尔脖颈厚实的毛髮。 头狼立刻会意,它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隨即仰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蕴含著无尽野性与威严的震天长啸! “嗷呜——!!!!!” 这声狼啸,带著狼群王者的绝对威压,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也传向了远方那三条死亡之路。 这,就是总攻的信號! 潜伏的狼骑兵瞬间亮出獠牙! 而溃逃的匪徒,却不知晓,他们的末日,已然到来! 第一伏击点,黑风峡! 冰爪带著亲信,气喘吁吁地冲入了黑风峡。 峡谷狭窄,两侧是覆雪的峭壁,光线昏暗,寒风呜咽,確实是个摆脱追击的好地方。 他心中稍定,回头望了一眼混乱的战场,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怨毒。 “杨尔德!给老子等著!” 他咬牙切齿地低语。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前方峡谷较为宽阔的转弯处,四道巨大的银灰色身影,如同从雪地中凭空出现般,缓缓自阴影中踱出,无声地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骑在一头眼神温顺,此刻却透著冰冷杀意的母狼背上,正是阿土。 他手中持著一柄特製的狼骑长矛,矛尖闪烁著寒光,眼神平静地看著惊慌失措的冰爪一行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 冰爪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狼,更没见过骑在狼背上的人!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阿土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初雪的脖颈。 初雪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嚎叫,它身后的三头雪鬃狼也同时压低身躯,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威慑性的低吼。 “装神弄鬼!给我衝过去!他们只有四头狼!” 冰爪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挥舞著他那乌黑的指甲,试图鼓舞手下。 七八名亲信鼓起勇气,嚎叫著冲了上来。 但迎接他们的,是经过严格训练、默契无比的狼骑兵! 阿土长矛前指: “初雪,左翼突进!” “二队,右翼包抄!” “三队,隨我正面压制!” 命令简洁清晰。 初雪载著阿土,如同离弦之箭,悍然迎向衝来的匪徒。 阿土的长矛精准而迅猛,藉助初雪衝锋的势头,一矛便將当先一名匪徒刺穿挑飞! 初雪则利爪挥动,將另一名匪徒开膛破肚。 另外三狼三骑则完美执行了包抄指令。 雪鬃狼的速度和灵活性,在狭窄地形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它们轻易绕到匪徒侧翼和后方,狼爪撕扯,狼牙啃咬,背上的骑兵则用长矛或弯刀精准补刀。 冰爪那点阴险的功夫,在绝对的力量、速度和默契配合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试图用毒指甲偷袭阿土,却被初雪灵敏地躲过,阿土反手一矛抽在他手腕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 冰爪惨叫著倒地。 他惊恐地看著自己的亲信,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屠戮殆尽,看著那名憨厚的骑兵调转狼头,冰冷的矛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不,不要杀我!我有很多钱,都给你!” 冰爪涕泪横流,绝望地哀求。 阿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执行任务的冰冷: “村长有令,全歼,一个不留。” 矛尖毫不犹豫地刺下。 冰爪团,覆灭。 第二伏击点,冰瀑涧! 禿鷲的马队捲起漫天雪尘,狂奔至冰瀑涧口。 涧口狭窄,底下是冻得坚实的冰河,確实是骑兵快速通过的理想路径。 “快!衝过去!” 禿鷲挥舞著马刀,厉声催促。 然而,就在冲在最前面的几骑即將踏上冰面之时,涧口两侧巨大的冰岩后,猛然转出四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黑石与他那威猛无比的伙伴磐石。 另外的狼骑兵,则占据了两侧稍高的位置,封死了所有迂迴的空间。 磐石发出一声比芬里尔也毫不逊色的狂暴咆哮,声浪震得涧顶的冰棱簌簌落下!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堡垒般堵在涧口最窄处,冰蓝色的狼眸中满是睥睨与杀意。 “吁吁吁——!” 战马感受到天敌般的气息,顿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任凭马背上的匪徒如何鞭打拉扯,也不敢再向前半步。 马队的前冲势头瞬间被遏制,陷入了一片混乱。 “下马!步战!杀了他们!” 禿鷲又惊又怒,知道不衝破这道防线,今天谁都別想走。 他率先跳下马背,挥舞马刀冲向黑石。 “来得好!磐石,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力量!” 黑石兴奋地大吼一声,从磐石背上一跃而下,巨斧带著恶风,迎向禿鷲。 鐺! 刀斧相交,禿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心中骇然。 这壮汉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而磐石则如同虎入羊群,直接冲入了下马步战的匪徒之中。 它的力量比普通雪鬃狼更强,爪击、撕咬、衝撞,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毁灭性的力量,轻易地將匪徒连人带武器撕碎、撞飞。 它那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对於普通刀剑有著极强的防御力,匪徒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另外几对狼骑兵也没有閒著。 他们利用地形,从侧上方用特製的、用於破甲的骑弩不断点射。 或者发动小规模的俯衝突击,將试图集结或者绕路的匪徒逐一清除。 黑石与禿鷲的战斗毫无悬念。 禿鷲的马刀技巧在狭窄地形难以施展,而黑石的力量和磐石不时发动的骚扰,让他左支右絀。 不到十个回合,黑石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盪开了禿鷲的马刀,隨即斧刃顺势回拉,狠狠劈在了禿鷲的腰肋之间! 咔嚓! 护身的皮甲如同纸糊般碎裂。 “呃啊!” 禿鷲惨叫著,半个身子几乎被劈开,鲜血內臟狂涌而出,倒地毙命。 首领死亡,剩下的马匪更是斗志全无,试图四散逃窜,但在狼骑兵的追击和弩箭下,无一倖免,全部倒在了冰瀑涧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冰面。 第三伏击点,乱石坡的猎杀。 涌向乱石坡的匪徒数量最多,也最为混乱。 他们爭先恐后,互相推挤,只为了能更快地逃离战场。 然而,他们迎来的,是速度的噩梦。 林风与疾影,这一对將速度发挥到极致的组合,如同两道灰色的死亡旋风,在遍布巨石的坡地上纵横驰骋。 林风甚至很少使用长矛,他更信赖腰间的弯刀和疾影的速度。 “疾影,左前方那三个!” “右边石头后面藏著一个!” 林风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疾影心领神会,四肢发力,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轻易地追上那些埋头狂奔的匪徒。 刀光闪烁,如同死神的镰刀。 林风伏在疾影背上,藉助衝锋的势头,弯刀轻灵地划过一名匪徒的咽喉。 疾影则顺势一爪將旁边另一名匪徒拍飞,撞在巨石上筋骨断裂。 他们毫不停留,瞬间转向,扑向下一个目標。 另外三狼三骑也分散开来,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利用巨石作为掩体,不断地分割、驱赶、猎杀著溃散的匪徒。 狼的嗅觉和听觉远超人类,任何试图躲藏在石缝或雪堆后的匪徒,都会被轻易地找出並消灭。 这是一场效率极高的追逐猎杀。 匪徒们绝望地发现,无论他们跑得多快,无论他们躲在哪里,那些恐怖的巨狼和它们背上的骑士,总能轻易追上他们,然后毫不留情地夺走他们的生命。 乱石坡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於沉寂,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逐渐凝固的血液。 当库克、雷姆等五名斗气武者清理完正面战场的主要抵抗,沿著匪徒逃亡的路径追击而至时,看到的已经是接近尾声的清剿工作。 在黑风峡口,阿土正指挥著狼骑兵们检查尸体,確保没有漏网之鱼。 在冰瀑涧,黑石和磐石守在涧口,脚下是禿鷲和眾多马匪的尸体。 在乱石坡,林风和疾影如同凯旋的將军,在坡顶巡视,坡地上遍布著被猎杀的匪徒。 逃往这三个方向的匪徒,前面是凶悍嗜血、配合无间的狼骑兵,后面是实力碾压、杀气腾腾的斗气武者,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零星的反抗如同投入沸水的雪,瞬间消失无踪。战斗很快变成了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的屠戮与清剿。 当最后一名试图装死矇混过关的匪徒被雷姆一脚踩碎胸膛后,整个战场,包括三条溃逃路线,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下,只是那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以及遍布山谷、涧口、石坡的残缺尸体,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何等残酷而高效的歼灭战。 三家在北境边缘盘踞多年、凶名赫赫的山匪势力,就在这个寒冷的下午,被霜棘村一支狼骑兵小队和五名斗气武者,以经典的“正面击溃,伏兵全歼”战术,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血腥气混合著硝烟与焦糊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为这片刚刚经歷屠戮的雪原增添了几分肃杀。 战斗的喧囂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霜棘村眾人有条不紊的清扫战场声,以及伤者偶尔压抑的呻吟。 钱富贵在汉克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下马车。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山匪尸骸,尤其是戈顿那被劈成两半的惨状,以及冰瀑涧口禿鷲那死不瞑目的头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难以言喻的震撼。 第八十五章:三月之期已到(二合一) 他推开汉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快步走到正从芬里尔背上下来的杨尔德面前,深深一躬到地,声音带著哽咽和后怕。 “杨尔德村长,您的救命之恩,再造之德,钱某与金穗商会,永世不忘!” “若非您及时率眾来援,我等今日恐怕必死无疑!”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敬畏,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三条逃匪覆灭的方向,欲言又止。 “只是那些逃匪……” 杨尔德伸手虚扶了一下,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雷霆般的歼灭战只是寻常狩猎。 “钱管事不必多礼,盟友有难,霜棘村自当来援。” 杨尔德语气淡然,对钱富贵的疑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不过是提前安排了些人手,在那几条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罢了。” “些许宵小,既敢伸手,便要付出代价。” 杨尔德並未提及狼骑队。 但他语气中的从容与肯定,却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量。 钱富贵和汉克心中凛然。 能在如此短时间內,將分散逃亡的三股悍匪全数歼灭,一个不漏。 这等手段、这等狠厉,绝非些许人手那么简单。 霜棘村隱藏的力量,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商队眾人纷纷对杨尔德更加敬畏。 而接下来的战场清扫,更是让钱富贵和残存的商队护卫们,直观地感受到了霜棘村的高效与铁血。 村民们,主要是后续赶来支援的猎手和民兵,在库克等人的指挥下,沉默而迅速地清理著战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分工明確。 收缴所有完好的兵甲、搜刮匪徒身上的钱幣和值钱物件、將尸体集中到一起准备焚烧深埋,以免引发瘟疫或吸引更麻烦的东西。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欢呼,没有喧譁。 只有一种冰冷的、属於胜利者的漠然。 裂骨帮、冰爪团、禿鷲马匪,这三股盘踞商道多年、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主要毒瘤被一举剷除。 可以预见,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条连接霜棘村与外界的商路,將变得前所未有的安全。 这不仅是对霜棘村自身发展的保障,也对所有意图与霜棘村交易的商会,释放了极强的积极信號。 而此战的结果,必將隨著侥倖未死的少量外围哨探,或当时未参与伏击的零星匪徒之口,如同冬季的风暴般迅速传遍北境边缘地带。 霜棘村不可招惹的印象,將不再仅仅是源於巴顿覆灭的模糊恐惧,而是建立在三家悍匪被乾脆利落全歼的铁血事实之上。 任何后续还想打霜棘村主意的势力,都不得不掂量一下,自己能否承受得起同样的后果。 钱富贵的商队,更是又实打实的欠下了第二次救命之恩。 钱富贵当场表示,此次运输的所有物资,將作为谢礼,半价售予霜棘村,並且未来所有与霜棘村的交易,都將给予最优惠的待遇。 这份牢固的盟友关係,將为霜棘村带来持续且稳定的资源输入。 狼骑兵也经歷了血与火的洗礼,首战告捷,信心与默契再上一层楼。 斗气武者们在实战中磨合了配合,对自身能力的运用更加纯熟。 而战场缴获的兵甲、財物,虽然大多品质普通,但数量庞大,足以武装更多的村民,或熔炼后作为锻造材料,进一步充实霜棘村的底蕴。 杨尔德站在稍高处,看著忙碌的眾人,还有被集中起来的、堆积如山的战利品,以及钱富贵脸上那混合著感激与敬畏的复杂表情,目光沉静。 芬里尔安静地蹲踞在他身边,伸出带著倒刺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著爪子上沾染的、已经凝固的暗红血跡,冰蓝色的眼眸中,残留著狩猎后的满足与平静。 北境的天空依旧阴沉灰暗,风雪欲来。 但霜棘村的威名,已如同芬里尔那声响彻战场的狼啸,必將穿透风雪,传遍四方。 此战,不仅扫清了近患,更为村庄的未来发展铺平了道路。 然而,杨尔德心中清楚,北境的残酷远不止於此,帝国的阴影、腐尸的威胁……未来的挑战只会更多,更严峻。 但此刻,握著手中冰冷的骑枪,感受著身边伙伴传来的温度与力量,他心中唯有坚定。 霜棘村,已然亮剑。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又过了一段时间,北境正式进入极寒的深冬。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仿佛触手可及,將稀薄的阳光彻底隔绝。 寒风不再是秋日的凛冽,而是带著一种刮骨剔髓的阴冷,卷著细密的雪沫,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道缝隙,呜咽著掠过霜棘村新筑的石墙,在墙头掛满晶莹的冰棱。 村庄內部,却与这酷烈的外部环境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外松內紧的氛围。 表面上,一切似乎与三个月前並无太大不同,甚至显得更为“艰难”。 村民们穿著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厚实皮袄,脚步匆匆,脸上带著北境人惯有的、被生活磨礪出的麻木与谨慎。 那些新建或升级过的石屋,外观上依旧保持著粗獷和“朴素”,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燃料短缺。 训练场上空无一人,铁匠工坊里也只有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敲打声传出,全然不见往日热火朝天的景象。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乃至有些萧条的表象之下,是如同冰层暗流般涌动的力量与意志。 所有的变化都被巧妙地隱藏了起来。 狼骑兵连同他们的伙伴雪鬃狼,早已转移到后山更为隱蔽的秘密基地深处,日常的巡逻与训练都在远离村庄视线的地方进行。 凛牙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侍女般,安静地待在村长小屋,若非必要绝不露面。 伊卡洛斯、卡尔和莉莉三位教会成员,更是被妥善安置在村政厅內部隔出的房间里,避免与任何外来者接触。 就连库克、雷姆等斗气武者,也换上了普通猎手的装束,混在村民中,刻意收敛了那属於强者的独特气场。 杨尔德站在村政厅二楼的窗口,望著窗外被风雪笼罩的村庄。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灰蓝色粗呢外套,与普通村民並无二致,只有眼神深处那抹无法完全掩盖的锐利与沉稳,揭示著他的不凡。 “都安排妥当了?” 他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阴影中,老哈默低沉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村长。” “该藏的,都藏好了。” “外面看起来,咱们霜棘村也就是刚刚能餬口,勉强凑齐了税,再多一点都榨不出来的样子。” 杨尔德微微頷首。 这三个月,霜棘村的发展远超外界想像。 剿灭山匪的收穫、与金穗商会的稳定贸易、狼骑兵的成型、斗气武者的出现…… 每一样都足以引来覬覦和灾难。 在羽翼未丰之前,低调与隱藏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今天,就是检验这层偽装,能否骗过那头来自黑岩堡的“恶犬”的时候。 “来了。”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凛牙,忽然动了动耳朵,低声提醒。 杨尔德目光一凝,望向村口方向。 风雪中,一队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为首者,正是那张令人厌恶的胖脸——徵税官格鲁姆。 他裹著一件看起来颇为厚实、镶著毛边的华丽斗篷,但依旧被冻得脸色发青,不住地跺著脚,呵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霜。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名身著黑岩堡制式皮甲、手持长矛的卫兵。 这些卫兵眼神倨傲,装备明显比上次来时精良了不少,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格鲁姆一行人径直来到村政厅前的小广场,马蹄和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打破了村庄刻意维持的寧静。 一些“恰好”在附近忙碌的村民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远远地望过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畏惧、担忧和一丝麻木。 这些都是杨尔德事先安排好的“群眾演员”,他们的表演至关重要。 杨尔德整理了一下表情,脸上瞬间切换成符合他“年轻落魄村长”身份的、带著几分恭顺、几分忧虑又强作镇定的神色,快步迎了出去。 “格鲁姆大人,风雪这么大,您一路辛苦了。” 杨尔德微微躬身,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卑微,又充分表达了“敬意”。 格鲁姆用戴著厚手套的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鼻子,上下打量了杨尔德一番,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破败”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更多的还是固有的傲慢与不耐烦。 “哼,杨尔德村长,三个月之期已到,想必你已经准备好了帝国所需的赋税了吧?” 格鲁姆懒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失真:“ ”“可別告诉我,你们这穷乡僻壤,连这点东西都凑不齐!” 他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带著几分油滑腔调的声音,高声宣读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村民的心头: “霜棘村本季需缴纳:黑麦一百五十份!兽皮三十张!柴火一百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尔德和周围村民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惊慌和绝望,可惜,他只看到了紧张和沉默。 格鲁姆有些不满意,继续念出了更沉重的部分: “此外,奉伟大女皇的旨意,为支援西方军队,抵御蛮族与兽人的入侵,需加征战爭特別税,共计三万铜幣!” 三万铜幣! 这个数字让周围的“村民”们適时地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脸上血色褪尽,看向杨尔德的眼神充满了无助。 如此巨大的数额,对於任何一个正常的北境边缘村庄来说,都几乎是天文数字,足以掏空家底,甚至逼得人卖儿鬻女。 格鲁姆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將羊皮纸收起,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杨尔德,等待著预料中的哭穷、求饶,或者更激烈的反应。 他身后的卫兵们也下意识地握紧了长矛,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风雪依旧,等待著年轻村长的回答。 格鲁姆那带著讥讽和期待的话语,如同投石入水,却未能激起他预想中的惊涛骇浪。 他紧紧盯著杨尔德的脸,希望能捕捉到一丝惊慌、绝望,或者哪怕是一丝强忍的愤怒。 然而,他失望了。 杨尔德脸上那混合著恭顺与忧虑的表情並未崩塌。 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像是被这沉重的税额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让格鲁姆心中升起一丝快意。 看吧,果然还是拿不出来! 但杨尔德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格鲁姆的剧本。 只见这位年轻的村长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却又奇异地夹杂著一丝如释重负。 他抬起头,看向格鲁姆,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艰难与诚恳。 “格鲁姆大人,帝国赋税,霜棘村不敢怠慢。” “这三个月,村民们日夜辛劳,不敢有片刻停歇,总算是勉强凑齐了份额。” “凑……凑齐了?” 格鲁姆脸上的得意,和准备发难的凶狠表情,在一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滑稽的错愕。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寒风冻坏了耳朵: “你说什么?凑齐了?” “黑麦一百五十份?兽皮三十张?柴火一百捆?” “还有那三万铜幣的战爭税?你都凑齐了?!” 他身后的卫兵们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跟著格鲁姆走遍了黑石领北部的穷乡僻壤,哪个村子不是哭爹喊娘、东拼西凑才能勉强缴上基本税赋? 像战爭特別税这种额外的沉重负担,往往需要他们动用武力威逼,甚至抓人抵债才能完成指標。 这个看起来比別的村子好不了多少的霜棘村,怎么可能如此爽快? “是的,格鲁姆大人。” 杨尔德肯定地点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物资和钱款都已备好,就在村政厅旁的仓库里。” “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亲自查验。” 第八十六章:徵兵令(二合一) 格鲁姆狐疑地盯著杨尔德。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心虚或欺骗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坦然的平静。 这让他很不舒服,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哼!查验自然是要查验的!” “若是敢欺瞒帝国,你知道后果!” 格鲁姆强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哼一声,示意卫兵跟上。 迈步朝著杨尔德指引的仓库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仓库的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穀物、皮毛和乾柴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並不难闻,反而带著一种实实在在的厚重感。 当仓库內的景象完全呈现在格鲁姆眼前时,他那双细小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惊讶的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仓库內部收拾得异常整洁,与他想像中杂乱逼仄的景象截然不同。 左手边,是用粗麻袋装得满满当当、码放得如同城墙般整齐的黑麦。 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颗粒饱满、色泽暗沉的黑麦,数量远远不止一百五十份,那堆积的体积带来的压迫感,无声地宣告著它的充足。 右手边,是处理好的兽皮。 雪麋鹿皮、冰原狼皮、雪兔皮…… 一张张皮毛完整,鞣製得当地叠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摞,数量只多不少。 皮毛特有的油脂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隱约可见,显然品质良好。 靠墙的位置,是綑扎得结结实实、粗细均匀的柴火。 同样是超额完成,仿佛在嘲笑格鲁姆之前认为这里燃料短缺的判断。 而在仓库最中央的空地上,摆放著一个结实的木箱。 箱盖敞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铜幣! 三万枚,一枚不少,甚至那整齐划一的摆放方式,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阳光从仓库高处的透气窗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那箱铜幣和部分物资,仿佛给这扎实的財富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晕。 格鲁姆呆立当场,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预想了所有的可能性。 抗税、求饶、武力衝突、甚至村庄荒芜人去楼空。 唯独没有预想到眼前这幅超额完成任务的景象! 他下意识地走上前。 近乎粗暴地抓起一把黑麦,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力捏了捏。 的確是上好的、乾燥饱满的黑麦,绝非陈年旧粮或掺了杂质。 他走到兽皮前,隨手翻检了几张,皮质柔软坚韧,处理得无可挑剔。 他甚至踢了踢那堆柴火,確认都是实打实的耐烧木料。 最后,他抓起一把铜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沉甸甸的,是真幣,而且成色相当不错。 每检查一样,他心中的疑惑就加深一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一丝隱隱的不安也开始滋生。 这怎么可能? 这个偏僻的、被帝国几乎遗忘的霜棘村,怎么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內,不仅凑齐了以往都极为困难的基础税赋,还能如此轻鬆地拿出三万铜幣的巨款?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哪来的这么多优质皮毛? 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一直安静跟在他身后、神色“恭顺”的杨尔德 声音带著压抑的惊怒和质问:“杨尔德村长!” “你们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物资和钱的?!” 杨尔德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 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带著点苦涩的无奈。 苦笑道:“回大人,这三个月,村民们几乎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 “所有猎到的猎物、所有採集到的山货、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就连村里一些老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积蓄,也都填了进去。” “只求能按时完成帝国的税赋,不让大人您为难,也不让霜棘村背上抗税的罪名。” 他的话语合情合理,表情真挚。 將一个为了完成税赋,而倾尽全力的贫困村长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村民群演们也適时地低下头,或者露出肉痛的表情,有几个老人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泪水,氛围烘托得十分到位。 格鲁姆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但看著眼前实实在在、无可挑剔的物资和钱款,看著杨尔德那无懈可击的诚恳態度,他所有质疑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 难道指责对方缴税太积极、太痛快了吗? 一丝烦躁涌上格鲁姆心头。 税收任务顺利完成,他本应高兴,回去也能向凯勒男爵交差,甚至可能得到些许奖赏。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年轻村长过於平静的眼神,以及这远超预期的顺利,都让他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快和隱隱的不安。 他悻悻地放下手中的铜幣,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嗯,不错,杨尔德村长,你果然没有让男爵大人失望。” “霜棘村,做得很好。” 格鲁姆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卫兵吩咐道: “还愣著干什么?” “清点装车!” “动作快点,这鬼地方冷死了!” 卫兵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开始忙碌。 而格鲁姆则背著手,在仓库里踱步,目光依旧不时扫过那些物资和杨尔德,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著什么。 霜棘村的眾人,看著卫兵们开始搬运物资,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微微鬆弛了一些。 老哈默隱藏在人群里,悄悄对杨尔德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杨尔德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示意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然而,他们都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格鲁姆此行的目的,恐怕远不止收税那么简单。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卫兵们开始忙碌地將仓库里的物资搬运到隨行的马车上。 一袋袋沉甸甸的黑麦被扛起,发出闷响。 綑扎好的兽皮和柴火被依次搬出。 那箱沉重的铜幣,则由两名卫兵小心翼翼地抬著。 整个过程高效而迅速,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沾染上这里的穷酸气。 格鲁姆背著手,站在仓库门口,看著这一切。 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税收任务出乎意料地顺利完成了,他本该志得意满,享受著村民们敬畏,或许还有怨恨的目光,然后带著满满的收穫凯旋。 可不知为何,他看著那个始终平静得过分的年轻村长,看著那些虽然面露不舍却异常配合的村民,心里总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憋闷,且隱隱不安。 这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合常理。 霜棘村展现出的这种顺从和能力,与他认知中那个贫瘠、倔强、需要他费力压榨的边缘村落形象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无论如何,税是收上来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 至於其他,自然有凯勒男爵和帝国去操心。 最后一箱铜幣被抬上马车。 格鲁姆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几句例行公事的场面话。 然后儘快离开这个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时。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杨尔德,顿时,他想起凯勒男爵大人最新的命令。 一 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倨傲而冰冷,甚至比刚来时更甚。 他抬起手,阻止了正准备过来匯报清点完毕的卫兵队长。 整个广场上,霜棘村的眾人,包括隱藏在人群中的老哈默、库克等人,看到物资被搬空,心中那块大石刚刚落下几分。 此刻见到格鲁姆这突兀的举动,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盖过了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庆幸。 杨尔德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依旧保持著那副带著些许疲惫的恭顺。 只是袖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 只见格鲁姆慢条斯理地,再次將手伸进了他那件华丽斗篷的內衬里。 这一次,他掏出的不再是之前那捲用於记录税赋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羊皮纸。 而是一卷明显更加精致、用料更考究的捲轴。 捲轴的封口处,赫然盖著一个清晰的、象徵著鳶尾帝国皇室权威的深紫色火漆印! 那火漆印在灰暗的天光下,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注视著下方渺小的村庄和村民。 格鲁姆小心翼翼地,甚至带著一丝装模作样的恭敬,解开了系带,缓缓將捲轴展开。 羊皮纸特有的韧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突然变得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杨尔德脸上,那眼神中带著戏謔和毫不掩饰的冰冷。 “霜棘村村长,杨尔德·罗森!上前接令!” 格鲁姆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属於帝国官吏的威严与肃杀。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杨尔德在此。” 格鲁姆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他的声音洪亮而刻板,仿佛在背诵一段与他无关的判词: “奉鳶尾帝国,至高无上之女皇陛下旨意:” 开头第一句,就让所有村民的心沉了下去。 女皇陛下! 直接来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命令! “北境危殆,长城告急!” “腐尸异动,兽人叩关!” “为保帝国疆土,护佑子民安危,特命北境各领主,即刻徵召辖区內所有適龄精壮领民,驰援极寒长城!” “著令霜棘村,於三日內,凑足五十名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之健壮男丁,自备七日口粮,由村长杨尔德·罗森亲自率领,前往黑岩堡向凯勒男爵报到,隨军开赴前线,戍边征战!” “违令者,以叛国论处!” 最后五个字,格鲁姆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的,带著一股森然的杀气。 呼啸的寒风,席捲了整个广场。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衝击波扩散开来。 整个霜棘村,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村民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难以置信! 五十名青壮男丁! 霜棘村总共才三百余口,符合条件的青壮男子,几乎就是村庄所有的劳动力和战斗力的核心! 这等於是一次性抽走了村庄的脊梁骨! 而且,是去极寒长城! 那个吞噬了无数北境儿郎性命、连尸骨都找不回来的血肉磨盘! 杨尔德父亲,老村长的结局,至今还歷歷在目! 人群中,隱约传来了压抑的啜泣声。 更多的人则是面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仿佛已经想像到,被那长城的寒风吹成冰棍,还有被腐尸的利爪扼住咽喉的场面。 隱藏在人群中的库克,拳头瞬间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身边的雷姆更是目眥欲裂,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库剋死死按住他的手臂,他几乎要当场爆发。 老哈默闭上了眼睛,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在这一刻又加深了许多,写满了痛苦与无力。 格鲁姆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看著下方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般的村民,看著他们脸上那彻底的绝望。 之前因税收顺利而產生的那点憋闷终於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意。 他慢悠悠地捲起徵兵令。 踱步到杨尔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依旧保持著躬身姿势的年轻村长。 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威胁: “杨尔德村长,税收之事,你办得倒是漂亮,出乎本官的意料。” “希望这徵兵之事,你也不要让男爵大人失望,更不要让帝国失望才好。” 格鲁姆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三天,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准备。” “届时,若是人手不齐,或者你敢耍什么样……”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场: “哼,叛国之罪,是什么下场,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屠村,都算是轻的!” 赤裸裸的威胁! 杨尔德一直低垂著头,格鲁姆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杨尔德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了身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迎向格鲁姆审视的目光,用一种乾涩、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遵命。” “霜棘村三日后,必当凑齐五十人,交由男爵大人调遣。” 第八十七章:临出发前的最后准备(二合一) “很好!” 格鲁姆终於志得意满地笑了。 他拍了拍手,又伸手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那就三天后,黑岩堡见!” “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支精神抖擞的霜棘村队伍!” “我们走!” 格鲁姆不再停留,大手一挥。 带著满载物资的马车,和同样面露轻蔑的卫兵们,转身踏入风雪之中,很快便消失在村口的拐角。 望著车队离去的身影。 广场上。 风雪似乎更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杨尔德。 杨尔德的目光望向远方。 仿佛越过了广场还有村庄的石墙,飘到了北方。 看到了那座被风雪和阴云笼罩的极寒长城。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杨尔德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深处,却是翻涌著被强行镇压下去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老哈默紧抿著嘴唇,库克眼神喷火,雷姆胸膛起伏,艾娜大婶搂著身边瑟瑟发抖的年轻妇人,更多的村民则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所有人。” 杨尔德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先回去。” “照顾好家人,关好门窗。” “猎手队,维持秩序,安抚村民。” 杨尔德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慌乱的人群找回了主心骨。 库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对著身边的猎手们打了个手势。 猎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开始低声劝导和引领陷入悲慟的村民散去。 虽然绝望的氛围並未散去。 但至少,混乱被暂时遏制了。 杨尔德的目光与老哈默、库克等人短暂交匯,微微頷首。 无需多言,核心成员都明白,真正的决策,现在才开始。 村政厅深处。 一间门窗紧闭、仅靠一盏昏暗鯨油灯照明的密室內。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杨尔德、凛牙、库克、雷姆、老哈默、艾娜大婶,以及被悄悄请来的塔莎和莉娜,还有伊卡洛斯、卡尔等人。 全都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旁。 桌面上,摊开著一张简陋的北境地图,极寒长城的位置被一道粗重的红线標出,像一道流血的伤疤。 “五十人!” “还要村长大人您亲自带队!” “这是要把我们霜棘村往死里整啊!” 雷姆第一个忍不住,拳头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碗里的水剧烈晃动。 “老子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拼?” 库克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 “拿什么拼?”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就算能对抗的了黑岩堡,又拿什么去对抗帝国的律法?” “我们只要动手,就会让村子被扣上叛国的帽子,被其他领地的帝国军屠戮一空!” 他看向杨尔德: “村长,这是阳谋,我们无法正面违抗。” 老哈默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疲惫: “库克说得对。” “帝国太强,我们现在还反抗不了。” “极寒长城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公然抗命,立刻就是灭顶之灾。” 老哈默想起了杨尔德的父亲,眼神黯淡。 艾娜大婶抹了抹眼角,强忍著悲痛: “可是五十个青壮年,这几乎是村里一大半的劳动力支柱了。” “他们要是都回不来,村子怎么办?” “留下的老人、女人和孩子怎么办?” 一直沉默的凛牙,冰蓝色的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寒光,她看向杨尔德: “主人,无论您去哪里,凛牙誓死相隨。” “我的利爪,可以撕碎任何敢於伤害您的敌人。” 塔莎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我的治疗能力,或许在长城能帮上忙。” 莉娜也用力点头:“我可以帮忙修补武器和鎧甲!” 杨尔德静静地听著每个人的话。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地图上,霜棘村与极寒长城之间的区域划过。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都安静。” 杨尔德声音平稳。 “我们没有选择,必须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但是。” 杨尔德话锋一转,手指重重地点在极寒长城的位置。 “如何去,带谁去,去了之后做什么,这方面可以由我们自己决定!” 杨尔德开始部署,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 “从村民中,挑选三十名自愿且身体强健的青壮,另外二十个名额,由我指定。” 这指定的二十人,自然是要混入队伍的核心力量。 “库克,雷姆,你们两个,混入这五十人队伍中。” “库克,你经验丰富,负责暗中协调、收集情报。” “雷姆,你的力量是明面上的保障,但要收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斗气。” “塔莎。” 杨尔德看向少女: “你的能力至关重要,但太过显眼。” 我会安排你以隨军医师学徒的身份,隱藏在队伍里,非必要时刻,不得动用能力。” “莉娜,你留守。” “村庄的锻造不能停,我们需要源源不断的武器支持。” “狼骑兵,全部留守,由凛牙统率。” 杨尔德看著凛牙: “凛牙是亚人,身份特殊,狼骑兵更是我们最大的秘密武器!” “你们的任务,比跟我去长城更重。” “一是守护村庄,確保万无一失。” “二是作为一支绝对忠於我们的机动力量,隱匿在暗处。” “如果帝国有后续动作,你们就是霜棘村最后的底牌和希望!” 杨尔德刻意强调道。 凛牙站起身,右手抚胸,单膝跪地,狼尾平铺於地,姿態庄重无比。 “凛牙以冰狼族先祖之魂起誓,必將守护村庄,等待主人归来!” 杨尔德搀扶起凛牙。 又看向三名投奔而来的教会之人, “伊卡洛斯,卡尔,莉莉,你们三人身份敏感,绝对不能暴露。” “继续隱藏在村內,伊卡洛斯可以辅助塔莎之前负责的医疗事宜,但绝不能动用圣光力量。” “你们的安危,关係到我们是否会被扣上危害教会的罪名。” “老哈默,艾娜大婶,村庄日常管理和后勤,就拜託你们了。” “凛牙负责军事防卫,重大决策,你们三人商议决定。” “莉娜,加快武器装备的锻造和储备。” “同时,利用我们现有的资源,继续尝试培养新的斗气武者,哪怕成功率低也要尝试。” 杨尔德的部署,清晰、冷静,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理性。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也没有被绝望压垮,而是在绝境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看似顺从、实则暗藏杀机与深远布局的道路。 去长城,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机会。 那里帝国势力盘根错节,前线情况复杂,远离帝国核心区域,或许能找到生存的缝隙,甚至获取更多关於帝国、关於腐尸、关於这个世界真相的信息。 他要带著霜棘村的精锐种子前去,在最残酷的环境里磨礪他们,让他们成为未来真正的骨干。 库克等人听著杨尔德的安排,眼中的愤怒和绝望,也渐渐的被一种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村长的意图。 这不是去送死,而是另一场形式更加严峻、赌注更大的战斗。 “我们明白了,村长!” 库克沉声道: “我们会像钉子一样,钉在长城,活著回来!” 雷姆重重哼了一声: “也好!” “老子早就想看看,那破长城外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会议结束。 眾人带著沉重的使命感和一丝被点燃的战意,悄无声息地离开密室。 各自前去准备。 杨尔德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冰冷的风夹著雪沫瞬间涌入。 他眺望著北方,那片被黑暗和风雪笼罩的未知之地。 极寒长城,父亲殞命之所,帝国的最前线…… “女皇!凯勒男爵!” 杨尔德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风雪吞没,“你们想把我们当成消耗品,那就来吧,看谁能耗的过谁!” 冰层之下,暗流汹涌。 夜色浓郁。 连续三日的大雪终於有了片刻停歇。 但寒风依旧凛冽如刀,刮过新筑的石墙,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村政厅內,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鯨油灯在摇曳,將杨尔德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粗糙的墙壁上。 明日,便是离去之期。 五十名徵召兵已然確定。 三十名自愿报名的青壮年,脸上带著对未来的恐惧与对村庄的责任。 另外二十名,则混入了库克、雷姆这样的核心战力。 以及少数几名机灵且忠诚的猎手。 塔莎也將以医师学徒的身份隱藏在队伍中。 所有的告別都已在不言中进行,所有的叮嘱都已深埋心底。 此刻,万籟俱寂,杨尔德却毫无睡意。 他独自坐在桌前。 面前摊开著那本父亲留下的羊皮日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杨尔德没有动笔,只是静静地抚摸著粗糙的纸页,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 而他的意识,则早已沉入体內,呼唤出那与自己灵魂绑定的领主天赋。 足足三万八千点民心值! 这是霜棘村这几个月来,通过抵御尸潮、剿灭山匪、改善民生、联盟互助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宝贵財富。 本该是用於村庄下一步飞跃的基石。 看著这个数字,杨尔德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隨即被更深的决绝所取代。 此去极寒长城,前路未卜,祸福难料。 他必须在自己离开之前,为霜棘村,为留下的凛牙、老哈默、莉娜他们,打造一副最坚固的鎧甲,奠定最稳定的根基。 哪怕为此耗光所有储备,也在所不惜! “开始吧。” 杨尔德在心中默念。 意识锁定【石质矮墙】。 这道环绕村庄的屏障,是抵御外敌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是否对建筑『石质矮墙』进行升级?预计消耗民心值3500点。】 【是!】 磅礴的能量仿佛无形的潮水,从杨尔德体內涌出,注入脚下的大地,並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繫,扩散至整个村庄的围墙根基。 他闭目凝神,能“看”到那些坚固的岩石在能量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更加致密,色泽也深邃了几分,仿佛融入了黑夜本身。 墙体表面,隱约有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闪而逝。 【叮!升级成功!石质矮墙升级为:黑岩壁垒!】 【获得主词条:基础防御强化(物理抗性提升30%)】 【获得副词条:微弱元素抗性(对低阶火焰、寒冰能量攻击具备一定抵抗能力)】 【获得副词条:自动预警(初级)(当墙体遭受超过閾值的攻击或恶意攀爬时,可向预设核心(村政厅/凛牙)发出微弱精神警示)】 “还不够!” 杨尔德没有丝毫停顿,意识再次沉入。 【是否对建筑『黑岩壁垒』进行二次强化?预计消耗民心值5000点。】 【是!】 更多的能量倾泻而出。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仿佛与那冰冷的岩石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墙体似乎“活”了过来,与周围的地脉气息隱隱相连,变得更加厚重、稳固。 【强化成功!黑岩壁垒防御力进一步提升。】 【原有副词条『微弱元素抗性』提升为『初级元素抗性』。】 【获得新副词条:荆棘反伤(低概率)(受到物理攻击时,有极小机率將部分衝击力反弹给攻击者)】 目光转向那些耸立的【初级箭塔】。 它们是村庄的眼睛和利齿。 【是否对建筑『初级箭塔』进行升级?】 【预计消耗民心值2800点/座。选择升级数量?】 杨尔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座位置最关键、视野最开阔的箭塔。 【是!】 能量分流,注入三座箭塔。 塔身微微震颤,结构似乎更加合理,射击孔仿佛被无形之手调整过,视野更佳。 【升级成功!初级箭塔→霜棘瞭望塔】 【获得主词条:射程增幅(有效射击距离提升25%)】 【获得副词条:精准修正(可微弱修正风力等环境因素对箭矢的影响)】 【获得副词条:破甲箭矢(低概率)(发射的普通箭矢有极小机率附带微弱破甲效果)】 接下来是重中之重。 后山的秘密基地。 第八十八章:集合(二合一) 【这是霜棘村未来真正的杀手鐧,绝不能有失。】 【是否对区域:秘密基地,进行整体隱蔽性与防御性升级?预计消耗民心值6000点。】 【是!】 这一次,能量的涌动更加隱晦。 杨尔德能感觉到,基地周围的岩石、积雪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惰性,更好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出入口被无形的力量巧妙地修饰,气息被最大限度地遮蔽。 基地內部的结构也得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加固。 【升级成功!狼骑兵秘密基地隱蔽性、防御性提升。】 【获得区域词条:环境擬態(基地外观与周围环境契合度大幅提升,不易被远距离侦查发现)】 【获得区域词条:气息遮蔽(初级)(可有效掩盖基地內部狼群及人员活动產生的常规气息,对高阶探测手段效果减弱)】 最后,是生存的根本,【农田】。 【是否对建筑『农田』进行最终阶段强化?预计消耗民心值15000点(作用於全部农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 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如同春雨般纷纷而下,滋润著那片在寒冬中依然顽强生存的黑麦田。 麦苗似乎挺直了些。 叶片的绿色在雪地中更加显眼,仿佛蕴含著更强的生命力。 【强化成功!农田抗寒性与生命力提升。】 【获得词条:极寒抗性提升(作物对极端低温的耐受能力增强)】 【获得词条:生长周期微调(作物生长速度有小幅稳定提升)】 当最后一点民心值被消耗殆尽,面板上的数字归零。 杨尔德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 这种短时间內大规模、高强度的调动天赋能力,对他的精神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看向窗外。 三万八千点民心值,换来的是村庄防御力的质的飞跃,还有核心秘密的更好隱藏,以及留守村民食物来源的进一步保障。 杨尔德又嘱託凛牙和眾人一起,共同守护好这里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东方的天际,终於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黎明將至,征途將启。 杨尔德最后看了一眼被他再次升级过的村庄。 眼神坚定,毫无犹豫。 清晨。 北境的天气依旧严寒。 霜棘村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铅灰色。 村口的空地上,五十人的队伍已然沉默地集结。 他们大多穿著半旧的皮袄,背著简陋的行囊,脸上混杂著对未来的茫然和背井离乡的哀愁。 杨尔德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身与他村长身份相符的、略显陈旧的粗呢外套,腰间掛著那柄莉娜早期打造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佩剑。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锐气,眼神平静,与周围惶恐的村民並无二致。 库克和雷姆等人也混在队伍中,同样收敛了气息,如同普通的健壮村民。 整个村庄都醒著,却异常安静。 老人们站在屋檐下,妇女们搂著孩子,远远地望著眾人。 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呼喊。 全都神情肃穆。 艾娜大婶紧紧攥著围裙角。 老哈默则拄著铁锤,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著杨尔德的背影。 噠噠、噠噠…… 清脆而规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死寂。 格鲁姆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黑马上,依旧是那副镶毛边的华丽斗篷,身后跟著十名神色冷峻的黑岩堡卫兵,出现在了村口。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第一时间就扫过了集结的队伍,又迅速扫视了一圈仿佛失去活力的村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看来杨尔德村长是守信之人。” 格鲁姆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杨尔德,语气带著一丝惯常的倨傲。 “五十人,一个不少。” “格鲁姆大人有令,霜棘村不敢不从。” 杨尔德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格鲁姆的视线在队伍中仔细逡巡,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他记得上次来,村中有几个气息彪悍的猎手,尤其是那个叫库克的,还有那个壮得像熊的雷姆。 他的目光在低著头的库克和刻意缩著肩膀、显得“畏缩”的雷姆身上短暂停留,並未发现异常。 只当是这些村野匹夫在帝国税官面前的常態。 格鲁姆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很好。”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霜棘村这种彻底服的態度颇为受用。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別让男爵大人久等。” 格鲁姆没有下马,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们上前,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將霜棘村的五十人队伍纳入他们的押送行列。 杨尔德最后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村庄。 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五十人的队伍,在十一名黑岩堡骑兵的簇拥下,默默地离开了霜棘村。 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压过积雪的声音,混杂在一起,逐渐远去。 霜棘村看似沉寂。 但在杨尔德一行走后,凛牙和伊卡洛斯等人便立刻站了出来,按照杨尔德离开前的吩咐,继续有条不紊的发展村庄,积蓄力量! 而杨尔德这边,队伍在格鲁姆及其卫兵的押送下,沿著被冰雪覆盖的商道,沉默地向南行进。 越是靠近黑岩堡,道路两旁的景象便越发显得肃杀。 几座看起来比霜棘村更加破败的村落,零星点缀在雪原上,偶尔能看到一些面黄肌瘦的村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劳作。 看到这支被卫兵押送的队伍时,他们眼中只有麻木,或者一丝同病相怜的黯然。 杨尔德默默观察著这一切。 將北境边缘地带的凋敝与困苦尽收眼底。 这一幕幕景象,更让他坚定了霜棘村必须隱藏实力、另闢蹊径的决心。 约莫大半日的跋涉后,远方地平线上,一座依偎著黑色山崖修建的堡垒轮廓逐渐清晰。 黑岩堡。 如同一头匍匐在雪原上的黑色巨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堡垒主体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垒成,仿佛是从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一般,墙体高耸。 墙头上,依稀可见林立的箭塔和来回巡逻的士兵身影,一面绣著凯勒家族纹章,交叉的战斧与麦穗的旗帜,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 堡垒唯一的入口是一座厚重的包铁木门,此刻敞开著,却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散发著森然的气息。 门洞两侧,站立著八名全身覆甲、手持长戟的卫兵。 他们眼神锐利如鹰,审视著每一个进入的人。 冰冷的铁甲在灰暗天光下反射著幽光。 格鲁姆在堡门前勒住马,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回到自己地盘的倨傲。 他回头瞥了一眼霜棘村的队伍,尤其是为首的杨尔德,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隨即催马率先进入门洞。 杨尔德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带领著沉默的队伍,跟隨著格鲁姆,踏入了这座象徵著黑石领最高权力与武力的堡垒。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以夯土压实並清扫了积雪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已然聚集了数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將原本空旷的场地挤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显然都是来自黑石领下辖各个村庄的徵召兵。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在寒风中蜷缩著身体,眼神空洞而麻木,如同被驱赶到一起的羔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味、尘土味和绝望的气息。 杨尔德的目光快速扫过,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冰石村的老瓦里克带著七八个同样瘦削的村民站在一个角落,枯木村那个脸上带疤的猎人代表也在,他身边只有寥寥四五人,个个面带悲戚。 还有其他一些村庄的人,情况大多类似,甚至更糟。 看来,五十人的名额,对於霜棘村来说或许是伤筋动骨。 但对於一些更小的村子,几乎是灭顶之灾。 老瓦里克也看到了杨尔德,两人目光隔空交匯,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之前救援的感激,也有担忧,更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 他微微朝杨尔德点了点头,隨即又低下了头,仿佛不愿给霜棘村带来多余的关注。 霜棘村的五十人队伍,被格鲁姆示意安排在广场靠近边缘的一处空地。 与周围那些死气沉沉的徵召兵相比,霜棘村的人虽然也面带忧色,但体格明显更健壮一些,眼神中也还保留著一丝生气。 这让他们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扎眼。 杨尔德能感觉到,周围其他村庄的徵召兵,以及维持秩序的黑岩堡士兵,投来的目光中带著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寒风颳过广场,捲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人们的脸上,却没人敢大声抱怨。 突然,堡垒主楼方向传来一阵低沉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甲冑摩擦的鏗鏘之声。 来了! 广场上的骚动瞬间平息,所有徵召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 或者说,是因为恐惧而绷紧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 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队约莫百人的重甲亲卫,排著整齐的队列,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从主楼大门內鱼贯而出。 他们全身覆盖著黑色的板甲,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握著锋锐的长戟或沉重的战斧,每一步踏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煞气。 这绝对是黑岩堡最精锐的力量。 在这支钢铁卫队的拱卫下,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黑石领的统治者,凯勒男爵。 他年纪大约三十几岁,身材肥硕,穿著一身装饰著家族纹章的精致黑色鎧甲,外罩一件深紫色的厚绒斗篷。 然而,杨尔德敏锐地注意到,这位男爵大人眉宇间,似乎凝聚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鬱,紧抿的嘴角透露著强烈的不满。 儘管他极力掩饰,但那偶尔掠过眼底的阴鷙,却逃不过杨尔德仔细观察的眼睛。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凯勒男爵身侧,稍稍靠后半步的位置,跟著一位女子。 她看起来比凯勒男爵年轻一些,约莫二十多岁,容貌秀美,气质雍容华贵。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银灰色裘皮长裙,与周围铁血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手中並未持任何武器,而是优雅地握著一根约半人高的、通体翠绿如同活物般的藤蔓手杖。 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眸,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绿芒,周身隱隱散发著一股温和却不容小覷的生命气息,仿佛严冬中的一缕生机。 天赋者小地图上,显示出橙色的光点。 毫无疑问,是天赋者! 而且很可能是与植物、藤蔓相关的木系能力。 杨尔德心中瞭然,这位应该就是凯勒男爵契约的天赋者妻子。 她的存在,无疑极大地增强了凯勒男爵个人的实力和影响力。 凯勒男爵走到广场前方一处稍高的台基上,停下脚步。 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这数百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徵召兵,没有立刻说话,仿佛在评估著这批消耗品的质量。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呼啸和旗帜猎猎作响。 终於,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你们,来自黑石领的各个村庄。” “帝国需要你们的力量,女皇陛下需要你们的忠诚。” “极寒长城之外,腐尸咆哮,兽人磨牙!” “帝国的疆土,需要你们用生命去捍卫!”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煽动性,只有赤裸裸的告知与命令。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家乡,不愿意去面对长城的死亡。” 凯勒男爵的语气带著一丝讥讽: “但这是命令!是女皇的意志!没有人可以违抗!”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严厉起来: “记住!从你们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起,你们就不再是农夫,不是猎手!” “你们是士兵!帝国的士兵!” “军令如山,违令者,立斩不赦!” 立斩不赦! 冰冷的四个大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许多徵召兵的心头。 引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压抑的抽气声。 然而,就在这严厉的训话之后,凯勒男爵的话锋却微微一顿,他灰色的眼眸中那抹阴鬱之色更浓。 事实上,凯勒男爵同样也对这次过度的徵召感到愤怒和无奈。 毕竟在极寒长城那样的大战场上,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死掉一个男爵,男爵这种爵位的贵族,在那里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还年轻的很,可不想年纪轻轻,还有许多好东西没有享受,就嘎巴一下死在战场上! 第八十九章:极寒长城(二合一) 但他一个小小的边境男爵,在帝国的庞大机器面前,同样无力反抗,只能执行。 脸色更加阴沉。 凯勒男爵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对身边的亲卫队长下令: “出发!”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冰冷的命令和压抑的无奈。 黑岩堡沉重的包铁大门再次缓缓打开。 凯勒男爵翻身上了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 他的天赋者妻子则登上一辆装饰华美、由四匹健马拉动的马车。 上百名重甲亲卫簇拥著他们。 而广场上这数百名徵召兵,则在更多黑岩堡士兵的驱赶和押送下,如同灰色的潮水,涌出堡垒,匯入那支代表著帝国意志、开赴北方死亡之地的队伍。 杨尔德走在霜棘村的队伍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远去的、如同黑色巨兽般的黑岩堡。 一起向著似乎九死一生的极寒长城,长途跋涉而去。 离开黑岩堡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灰色长蛇,在苍茫的雪原上执著地向北蠕动。 凯勒男爵及其亲卫队居於队伍前列,铁甲鏗鏘,旗帜鲜明。 紧隨其后的,是那数百名来自各个村庄的徵召兵,他们步履沉重,沉默寡言,与前方精锐形成了鲜明对比。 越往北走,环境就越发困难。 天色暗沉,寒风萧瑟,还经常捲起暴风雪,仿佛连灵魂都能被冻透。 更不用说,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郁的腐朽硫磺气味。 全都是从更北面的腐化之地飘荡而来。 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只有一颗颗如同骸骨般扭曲的枯死树木,一片死寂。 杨尔德走在霜棘村的队伍中。 如此艰难地跋涉了数日,就在连最健壮的村民,都开始显露出疲態与绝望之际。 地平线的尽头,终於浮现出极寒长城的惊鸿一瞥。 起初,那只是一道比天空顏色更深、更加沉重的灰黑色线条,模糊地横亘在天地之间,仿佛是世界尽头的堤坝。 但隨著队伍的持续靠近,那线条逐渐变得清晰、雄伟。 最终以一种蛮横、霸道、近乎褻瀆自然规律的姿態,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极寒长城! 它並非想像中单一、笔直的墙体。 而是如同古老传说和零散情报中所描述的那样,整体呈现出一个无比宏伟、无比巨大的“人”字形结构,巍然屹立於冰原之上。 左右两支庞大的“臂膀”向著视野两侧无限延伸,直至没入遥远的天际线,硬生生將两个截然不同的恐怖隔绝在外。 仅仅是远远望见其轮廓,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与震撼感便油然而生。 隨著距离的拉近,更多的细节映入眼帘。 整个长城的主体,似乎是由一种巨大的、未经打磨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 岩石表面覆盖著千年不化的坚冰与厚厚的雪层,在灰暗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墙体上遍布著无数战斗留下的痕跡。 巨大的爪痕、深邃的撞击凹坑、被腐蚀的诡异斑块,以及永不乾涸的、暗红色的污跡,等等等等,全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的、以及正在发生的惨烈廝杀。 “看,左边!” 队伍中,有人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杨尔德的目光隨之投向“人”字形城墙的左侧分支。 那道墙体显得格外阴森、死寂。 墙体顏色更深,近乎墨黑,上面布满了更多防御腐尸的特定工事。 倒刺林立的金属拒马、不断滴落著可疑粘液、用於倾泻火油或腐蚀性液体的倾泻口、以及无数用於弩炮射击的、狭小而密集的射击孔。 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烂与污秽的气息,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也顺著寒风隱隱传来,让所有人的肠胃都忍不住翻腾。 那里,是直面“永寂废土”与无穷无尽腐化尸海的死亡壁垒。 隱约间,似乎还能听到从那方向传来的、如同万千指甲刮擦岩石的微弱噪音,令人头皮发麻。 而右侧分支,则呈现出另一种风格。 墙体相对“较新”,或许是因为损坏和重建更频繁的缘故。 岩石色泽略浅,防御工事更倾向於对抗巨力和攀爬。 墙体更加陡峭,布满了防止大型生物撞击的尖锐突起和反斜坡。 用於投掷擂石和燃烧物的巨大拋射装置,如同巨兽的獠牙一般,探出墙头。 空气中瀰漫的气息,更多是一种野蛮、血腥与硫磺的味道。 那里,是抵御来自北方苦寒之地、崇尚暴力与毁灭的各大兽人部落的钢铁前线。 偶尔,似乎能听到从那方向传来的、沉闷如雷的战鼓声,以及某种巨型生物的隱约咆哮。 两道风格迥异、却同样宏伟恐怖的墙体,在视线极远处的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上交匯,形成了“人”字形的顶端。 那里云雾繚绕,能量波动即便在这里都能模糊感应到,显然是整个长城防线的核心枢纽与压力最大的战略要地,必然由帝国最精锐的军团和最强大的领主驻守。 终於,队伍抵达了长城脚下。 近距离仰望,更能感受到其带来的窒息般的压迫感。 墙体仿佛是由神祇铸造,高耸入云,冰冷的岩石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寒意。 墙头上,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蚂蚁般渺小地移动著,巨大的弩炮闪烁著寒光,迎风招展的帝国鳶尾旗与各大贵族纹章旗,在呼啸的狂风中发出猎猎的咆哮,宣示著人类在此地最后的倔强与统治。 这是一道隔绝生与死、文明与蛮荒、秩序与混沌的界限。 它守护著墙內的人族疆域,也吞噬著无数填入其下的生命。 杨尔德抬头,目光沿著那布满冰霜与血痕的黑色巨墙向上攀升,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带著异味的空气。 感受著胸腔內那颗因震撼而加速跳动的心臟。 接下来的路,將不再是雪原上的跋涉,而是在这巨墙阴影下的挣扎与求生。 但挣扎与求生,从来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队伍继续前进。 穿过长城隘口。 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部是死寂、荒芜、被风雪永恆统治的冰原。 而长城內侧,虽然依旧寒冷,却涌动著一股庞大、杂乱而充满铁血气息的生机。 映入眼帘的,並非繁华的市镇,而是一座无比庞大、沿著长城內侧绵延开去的军营城市。 高耸的望楼与林立的箭塔构成了这里的天际线,无数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营帐和简易石木房屋如同密集的蜂巢,杂乱却又有序地分布著。 宽阔的、被踩踏得坚实的道路上,隨处可见一队队全副武装、神色肃杀的士兵巡逻经过。 运送物资的马车轔轔作响,碾过冻土。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噹噹不绝於耳的锻造声,火星四溅。 空气中混杂著汗味、皮革味、金属锈蚀味、炊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草药气息。 这里没有平民的喧囂。 只有属於战爭的、冰冷而高效的秩序。 帝国的鳶尾旗与各式各样的贵族纹章旗帜,在不同的营区上空飘扬,划分著各自的势力范围。 也昭示著此地鱼龙混杂,盘根错节的权力结构。 凯勒男爵的队伍进入这片区域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需要穿过层层关卡,接受身份核验。 每一次停下,都有身著不同制式鎧甲的军官上前盘问,目光锐利地扫过凯勒男爵及其亲卫。 又目光轻蔑与冷漠的,扫过后面那群衣衫襤褸的徵召兵。 在这些常驻长城的“老兵”眼中,这些来自穷乡僻壤的农夫猎户,不过是填线用的消耗品,甚至撑不过第一轮尸潮或兽人衝击。 凯勒男爵养尊处优惯了,冷不丁来这种地方,他也有些不適。 但他虽然脸色阴沉,却並未发作,只是公事公办地出示文书,履行手续。 他的天赋者妻子则一直安静地待在马车里,並未露面。 经过一番繁琐的盘查,队伍最终被引领著,向著“人”字形长城左侧分支,即对抗腐尸方向的中段区域行去。 越靠近那段顏色更深、气息更阴森的墙体,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便越发明显,让人极不舒服。 最终,他们在一片规模颇大、规划相对整齐的营区前停下。 这片营地的柵栏更高,哨塔更密集,巡逻士兵的装备也更精良,士气似乎也更为高昂。 在营地入口处,以及中心那座最为高大的指挥军帐顶端,一面醒目的旗帜在寒风中傲然舒展。 看到那旗帜的瞬间,杨尔德的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收缩。 旗帜的底色是深邃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 旗帜中央,绣著一朵盛放的、线条优雅而带著尖刺的银色玫瑰. 玫瑰周围,则缠绕著冰蓝色的、象徵著北境风雪的藤蔓纹路。 正是罗森家族的玫瑰纹章! 凯勒男爵的封地属於罗森伯爵的势力范围,他们被分配到了这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杨尔德心底悄然滋生。 毕竟,自己这一支祖上,也是罗森家族的成员。 按照贵族传统。 倘若自己在接下来的戍边过程中表现惊艷。 而凯勒男爵又好巧不巧战死沙场的话。 杨尔德就有机会,凭藉罗森家族的血统,继承整座黑岩领,成为领地的新一任男爵! “在此列队等候!不得喧譁!” 引领他们的军官冷声命令道,隨即快步走向中心军帐通传。 数百名徵召兵,连同凯勒男爵及其亲卫,就这样沉默地站在罗森家族营地的空地上,承受著周围那些营地士兵投来的、混合著好奇、审视与淡淡优越感的目光。 霜棘村的队伍中,库克和雷姆下意识地微微低头,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没过多久,军帐的厚重门帘被掀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两名身姿挺拔、穿著精良玫瑰纹章鎧甲的年轻骑士。 这两人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眉宇间都带著贵族子弟特有的傲气与锐利。 他们分立两侧,目光扫过凯勒男爵,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定。 紧接著,一个身影缓步而出。 此人年纪约在五十岁上下,身材不算特別高大,却异常挺拔,仿佛饱经风霜。 他穿著一身暗沉无光、却透著森然寒气的黑色鎧甲,肩披暗红色斗篷,斗篷上绣著完整的罗森玫瑰纹章。 他的面容冷峻,线条如同斧劈刀削,下頜紧抿,一双灰色的眼睛,目光格外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视线所及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周身散发出的,是那种久经沙场、手握权柄、真正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铁血煞气,和不容置疑的贵族威严。 杜姆·罗森子爵。 当代罗森伯爵的亲弟弟。 这片营地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杨尔德在血缘关係上,那位早已疏远了不知多少代的远房堂叔祖。 凯勒男爵见到此人,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节。 態度明显比对之前的关卡军官恭敬了许多。 “杜姆子爵大人,黑石领凯勒,奉令率本季徵召兵前来报到!” 杜姆子爵的目光,在凯勒男爵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隨即,他的视线,便越过凯勒,投向了后方那黑压压一片的徵召兵队伍。 杜姆子爵的目光,缓慢而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如同在检阅一群牲口。 所过之处,徵召兵们无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评估与冷酷的算计。 杜姆子爵正在评估这一批“消耗品”的质量,计算他们能在墙头支撑多久。 杨尔德站在霜棘村的队伍前列,同样微微低著头。 但他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定著自己那位名义上的血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杜姆子爵那冰冷的目光在扫过霜棘村队伍时,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顿,尤其是在他自己,以及他身后明显比其他徵召兵更显精悍的库克和雷姆身上,停留了那么一剎那。 是看出了什么异常? 还是仅仅因为霜棘村的人看起来比其他村庄的更像样一点? 杨尔德无法確定。 但他能確定的是,杜姆子爵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强大的气息,远超凯勒男爵。 这位子爵的实力,绝对远超青铜级。 第九十章:腐尸来袭(二合一) 而杜姆子爵身旁那两位年轻的男爵儿子,也就是杨尔德名义上的远房堂叔,目光中则更多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淡淡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数字。 没有温情,没有故人相见的戏剧性场面。 有的只是冰冷的上下级关係,以及赤裸裸的利用与被利用。 杜姆子爵没有对徵召兵们说任何话,似乎与他们交流都有失身份。 他只是对凯勒男爵简短地吩咐了几句,关於营地分配、物资领取以及明日开始的基础操练事宜,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感情。 凯勒男爵恭敬地领命。 隨后,杜姆子爵便不再停留,转身带著两个儿子,径直返回了那座象徵著权力中心的军帐。 门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一位罗森家族的管事军官上前,开始大声指挥著各个村庄的徵召兵,按照事先分配的区域,前往他们那拥挤、简陋的新“住所”。 杨尔德隨著霜棘村的队伍,沉默地移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顶巨大的、绣著银色玫瑰的指挥军帐,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血脉的联繫是客观存在的。 但它带来的,未必是庇护,更可能是危险。 在帝国贵族森严的等级体系中,一个早已脱离本家、甚至被蔑称为“雪原杂脉”的末枝,突然出现在前线,必定会引起猜忌。 杜姆子爵那短暂的注视,也不知是无意,还是別有深意。 “罗森家族……” 杨尔德在心中暗道: “不论如何,此次极寒长城之行,虽然风险巨大,但收穫也可能丰厚到难以想像!” 长城內侧。 军营之中。 霜棘村的五十人,被分配到了罗森家族营地边缘区域,一片紧挨著高大木製柵栏的简陋营区。 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一片被稍微平整过的冻土,上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低矮、破旧的帐篷。 寒风吹过,帆布哗啦作响,仿佛隨时都会被撕裂。 空气中更是瀰漫著经年不散的汗臭、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墙外渗透进来的腐臭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人们身处何地。 杨尔德站在属於霜棘村的那几顶帐篷前。 目光扫过脸上依旧残留著旅途劳顿与深深不安的村民们。 库克和雷姆正在低声安抚著几个情绪低落的年轻人,塔莎则默默检查著隨身携带的、为数不多的草药。 这只是他们抵达极寒长城的第一个下午。 短暂的平静,如同冰原上脆弱的浮冰。 突然—— “呜——嗡——!” 一声极其悽厉、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毫无预兆地从高高的墙头上炸响! 那声音沿著漫长的防线,由远及近,一声接著一声,急促地传递过来。 瞬间撕破了军营的相对寧静! “敌袭!” “是尸潮警报!” 一个沙哑而充满惊恐的声音,不知从哪个帐篷里响起。 轰! 整个边缘营区,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徵召兵们如同受惊的兔子,从各自的帐篷里连滚带爬地涌了出来。 脸上不再是麻木,而是被纯粹的、无法抑制的恐惧所取代。 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有人则发出无意义的尖叫。 更有甚者,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试图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藏身之处。 “稳住!霜棘村的人,向我这边靠拢!” 杨尔德的声音並不算特別洪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镇定,在混乱的喧囂中清晰地传入每个霜棘村民的耳中。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原本也有些慌乱的霜棘村民们,下意识地朝著杨尔德所在的位置匯聚过来。 库克和雷姆立刻上前,低喝著帮助维持秩序,將村民们聚拢在一起,虽然人人脸上煞白,但至少没有像其他村庄那样彻底失控。 “墙……墙外面!快看!” 一个眼尖的年轻村民指著长城方向,声音颤抖。 杨尔德猛地抬头。 只见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墙头之上,原本规律巡逻的士兵身影变得急促而密集,巨大的弓弩正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调整著角度。 一面代表著最高警戒的、血红色的旗帜,在杜姆子爵指挥军帐的上空猛地升起,迎风狂舞! 几乎与此同时,一名骑著快马、身背令旗的传令兵,如同旋风般冲入了这片混乱的营区。 他勒住战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盖过了嘈杂: “军令!” “所有单位,一级战备!” “墙外发现腐尸群,规模逾千,正向我防区逼近!” “各部即刻整装,准备迎战!” 上千腐尸! 这几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了每一个徵召兵的心臟! 他们很多人这辈子见过的腐尸,不过是零星的几具,或是小股的尸群。 上千规模?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片能够淹没一切的、死亡的潮水! 恐慌如同瘟疫般加剧蔓延。 冰石村的老瓦里克,徒劳地试图安抚他手下那十几个面无人色的村民。 枯木村的疤脸猎人握紧了武器,眼神却充满了绝望。 哭喊声、咒骂声、祈祷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將这片营区变成了绝望的深渊。 来自各个村庄的民兵中,也就只有见过大场面的霜棘村眾人,依旧处变不惊。 杨尔德的目光越过了混乱的人群,投向了那堵隔绝生死的巨墙。 墙体之外,那原本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此刻仿佛浓郁了数倍,伴隨著一种低沉、混乱、如同万千指甲刮擦岩石的窸窣声,隱隱传来,敲打著每个人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动,那是成千上万腐朽脚步匯聚而成的死亡韵律。 尸群来了。 而且来得又快又猛。 根本不给这些初来乍到的新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杨尔德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恐惧与腐臭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他对聚集在身边的村民们说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悽厉的警报声与墙外隱隱传来的腐尸嘶嚎,正在强烈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边缘营区的混乱在持续发酵。 就在徵召兵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哭喊与咒骂声交织成一片之时。 一阵更加沉重、更加整齐的脚步声,混合著甲冑鏗鏘的摩擦声,从营区主干道方向碾压而来。 是凯勒男爵的亲卫队! 上百名全身覆盖著黑色板甲、头盔下只露出冷漠双眼的士兵,排著严整的战斗队形,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迅速开赴至这片混乱区域的边缘。 他们手中的长戟闪烁著寒光,厚重的盾牌连成一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与秩序感。 他们的出现,瞬间让周围的喧囂为之一滯,混乱的徵召兵们被这股冰冷的杀气所慑,下意识地后退,让开道路。 亲卫队在距离徵召兵营地数十步外停下,队形展开,隱隱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与其说是来並肩作战,不如说更像是督战。 凯勒男爵骑在他那匹神骏的黑马上,位於亲卫队的中前方。 他依旧穿著那身精致的纹章鎧甲,深紫色斗篷在寒风中翻飞。 然而,此刻他脸上没有了在杜姆子爵面前的恭敬,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烦躁、阴沉,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眼前这群惊慌失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徵召兵。 又越过他们,望向那高耸的、正传来越来越清晰腐尸嘶嚎的城墙,牙关不自觉地咬紧。 “男爵大人!” 一名隶属於罗森家族的传令官快步跑到凯勒马前。 右手抚胸,语速极快地说道: “杜姆子爵军令,命你部即刻派出部队,出城进入缓衝阵地,依託工事迟滯尸群,为墙头弩炮和弓箭手爭取最大杀伤时间!” “务必坚守至尸群进入最佳射程!” 命令清晰而冷酷。 凯勒男爵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出城? 进入城墙脚下的缓衝带? 那里没有坚固的城墙庇护,只有一些简陋的壕沟、矮墙和残破的拒马。 要在那种地方直面成百上千的腐尸衝击,和送死根本没什么区別! 就是用人命去填,换取墙上远程火力的输出效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自己身后那支肃杀、精悍的亲卫队。 这些士兵,是他费了无数金钱和心血培养起来的嫡系,是他统治黑石领、在这长城防线立足的根基,更是他保命的最后底牌! 每一个都价值不菲,损失一个都让他肉痛。 让他们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炮灰任务? 不行!绝对不行! 几乎是在一瞬间,凯勒男爵心中就做出了冰冷的决断。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酷,所有的犹豫和焦虑,都被一种极端利己的果断所取代。 凯勒男爵猛地一挥手。 打断了还想再说什么的传令官。 声音强硬道: “所有徵召兵听令!” “奉杜姆子爵军令!” “即刻出城迎战腐尸,捍卫长城!” 凯勒男爵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各村庄,由各自村长带领,立刻集结,经由三號隘口出城,进入指定防御阵地!” “违令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凯勒男爵刻意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村长们,包括站在霜棘村队伍前的杨尔德。 然后补充了一句,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虚偽: “我的亲卫队,会作为预备队,在后方压阵,並在关键时刻给予你们支援!” “为了帝国,为了女皇,为了你们身后的家园,拿出你们的勇气来!” 最后一丝侥倖被彻底粉碎! 徵召兵中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哭喊和骚动。 “不!我们不能出去!那是送死!” “男爵大人!求求您,让您的士兵去吧!” “我们只是种地的,打不过那些怪物啊!”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凯勒亲卫队齐刷刷踏前一步,长戟顿地发出的沉闷巨响,以及那一片面甲下射出的、毫无感情的冰冷目光。 督战的意味,不言而喻。 凯勒男爵面无表情,仿佛听不到那些绝望的哀求。 他看向杨尔德、老瓦里克、枯木村的疤脸猎人等村长。 声音带著威胁: “还等什么?立刻执行命令!” “延误战机者,杀无赦!” 老瓦里克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看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冰石村村民,老眼中满是痛苦与绝望。 但他知道,他们別无选择。 他颤抖著举起手,声音沙哑: “冰石村的人,跟我走……” 枯木村的疤脸猎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地瞪了凯勒男爵一眼。 但最终还是恶狠狠地招呼著自己仅剩的几名村民,朝著指定的隘口方向挪动脚步。 其他村庄的村长,有的瘫软在地被士兵拖起,有的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开始移动。 杨尔德站在霜棘村的队伍前,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 脸上也没有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凯勒男爵那点齷齪心思,在他听到命令的瞬间就已洞悉。 愤怒吗?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冰冷的理智和对眼前局势的清晰认知。 反抗?立刻就会被当成儆猴的那只鸡,死在卫兵的刀下。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 將那冰冷的空气和更冰冷的现实一同压入肺腑。 他转过身,面向五十名同样脸色发白,但眼神中满是信任的霜棘村民。 他的目光与库克、雷姆短暂交匯。 然后,杨尔德用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对自己的村民下达了命令: “霜棘村,全体都有。” “检查武器,整理装备。” “隨我——出城。”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悲愤控诉,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瞬间稳住了霜棘村眾人慌乱的心神。 库克和雷姆立刻低声重复命令,督促村民们最后检查手中的长矛、砍刀和简陋的皮甲。 在周围一片哭爹喊娘、如同奔赴刑场般的绝望氛围中,霜棘村这支沉默而迅速整备的队伍,显得格外扎眼。 凯勒男爵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看向杨尔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又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所取代。 “这个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或许能多撑一会儿,消耗更多腐尸?” 凯勒男爵没有再多想。 他催促著亲卫队“维持秩序”。 將哭嚎著的徵召兵们驱赶向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城门隘口。 让这些徵召而来的民兵们,替他麾下的精锐卫兵,去当对抗尸群的炮灰。 第九十一章:参差不齐(二合一) 沉重的包铁城门,在一阵酸涩的吱嘎声中,被缓缓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仅仅只能容一人单独通过。 而就在大门刚打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气味,便在寒风的裹挟下,扑鼻而来。 儘管早有预料,但在场的眾多民兵,还是被呛到作呕。 “赶快点儿,滚出去,在这里磨蹭什么,一群没用的废物!” 身后。 凯勒男爵的卫队,不耐烦的喝斥著。 更是用手中寒光闪闪的长枪,抵在最后面一批民兵的后背上。 推搡著催促眾人赶紧出城去和腐尸拼命。 离开相对安全的城墙內侧。 踏入前线的缓衝地带。 残酷的战场环境,顿时映入眾人眼帘。 脚下踩著的土地,远比不上军营內,那被踩踏过无数遍的夯实地块。 而是一片泥泞。 还混杂著冻土、碎骨、锈蚀的金属,等等残渣。 用来阻挡腐尸前冲的拒马和矮墙,不是残破不堪,就是已经倒塌了一半,就连壕沟都挖掘得深浅不一。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整片防御工事,不能说是精工细作,只能说是偷工减料。 根本不堪一击。 空气中更是瀰漫著浓烈的腐烂气味。 而就在眾人的视线前方。 腐尸群黑压压的一片。 已经从远处的雪原,飞快的蔓延了过来。 这些腐蚀形態扭曲,衣衫襤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骯脏的灰绿色或者紫黑色。 不少腐尸的身上,还掛著冻僵了的碎肉和內臟。 空洞的眼眶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脚步虽然七扭八拐,但却始终源源不断的朝著城墙的方向逼近。 而在尸群之中,更不乏四肢著地,速度飞快的掠食者,或者体型臃肿,口中酝酿著酸液的喷吐者,等等等等的变异腐尸。 “妈呀!” “我不想死在这里!” “这些腐尸也太可怕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快开门,我们要回去,快点把门打开呀!” 徵召而来的民兵,质量参差不齐。 几乎是瞬间,就被杀气腾腾的尸群嚇破了胆。 一个个发出悽厉的惨叫。 掉头就想往回跑。 但城门早就已经关闭。 任凭他们如何拍打推搡,高大厚重的成本也始终岿然不动。 绝大部分民兵,在这一刻精神崩溃,一些人甚至乾脆丟下武器,抱著头,蜷缩在矮墙后面,整个人瑟瑟发抖,摆烂等死。 而腐尸的攻势,还在这时候加快。 最前面的一批腐尸,纷纷扑向了被赶到外面的眾多民兵。 缓衝地带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生死面前。 还是有不少民兵纷纷选择抵抗到底。 枯木村的刀疤脸猎人,怒吼著挥舞砍刀,將一具咆哮衝来的腐尸劈倒在地。 腥臭的黑血从伤口中迸发而出。 喷了他一脸。 但刀疤脸猎人还来不及喘息。 旁边。 一只黑铁级九星的掠食者,就突然毫无徵兆的窜了出来。 如同鬼魅一般。 乌黑的利爪,瞬间划破了他的大腿。 撕裂了大腿上的动脉。 “啊啊啊!” 刀疤脸猎人不甘的咆哮。 却是因为失血过多而重重倒地。 瞬间就被周围的几具腐尸淹没,很快,惨叫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啃噬声。 另一边。 冰石村的老瓦里克,则带著村民们,试图结成一个简陋的圆阵。 想要依靠阵法,减弱腐尸的攻势,减少己方的伤亡。 然而。 敌我数量差距悬殊。 在腐尸群不计伤亡的衝击下,冰石村民兵们的阵型,很快就被撕裂开了好几个口子。 一名年轻村民的长矛,卡在了腐尸的肋骨里,他来不及拔出,另一具腐尸,已经张开血盆大口,咬住了他的喉咙。 鲜血顿时如喷泉般涌出。 洒落在雪地上。 “不!” 老瓦里克目眥欲裂。 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个熟悉的后生,在自己眼前接连倒下。 其他民兵的情况也大致如此。 一番短兵相接下来,的確有一些腐尸被乱刀砍死,但却也有更多的民兵,倒在了腐蚀的尖牙利爪之下。 这一批出城的上百名民兵,刚和尸群接触,就已经减员超过三分之一,可谓是死伤惨重。 战场上的情况惨不忍睹。 但就在这如此混乱的战况之中。 霜棘村的情况,却是截然不同。 “改变阵法,收缩队形!” 杨尔德一声令下。 冷静地作出判断。 他站在阵营中央靠前的位置。 一边亲自上阵搏杀。 一边又时刻留心观察著战场上的局势。 实时调整命令。 而伴隨著他的命令下达。 库克和雷姆,也立刻做出了回应,纷纷冲在了最前面。 作为斗气武者,两人虽然隱藏身份,没有施展斗气,但肉体力量也比寻常村民要强出不少,再加上多次战斗廝杀所磨练出的技巧,可以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由他们顶住了压力最大的正前方和侧翼。 队伍的压力顿时大减。 稳稳的挡住了腐尸一波又一波的衝击。 库克手中长矛紧握。 他攻势刁钻。 枪法不俗。 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精准的角度,將枪头刺入腐尸的眼窝或者下頜等脆弱部位。 往往能够一击毙命。 而雷姆的打法则偏向於大开大合。 手中砍刀挥舞的虎虎生风。 刀锋势大力沉。 每一次劈砍,都往往能將一具腐尸斜著劈成两半。 在他们两人的带动和掩护下。 其他村民们也强忍著恐惧,三人一组,背靠著背,按照平日里和库克等人狩猎时的经验,互相分工,默契配合。 有的村民,用长矛抵挡住飞扑而来的腐尸。 另一名村民,则连忙挥舞砍刀,將腐尸大卸八块。 另外一人则负责警戒,防止有其他腐尸偷袭,或者在两名同伴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出手补刀。 不过。 因为更加靠近腐化源头。 极寒长城脚下的腐尸们,平均实力比后方要强出不少。 而且民兵们的阵法也並非万无一失。 时间一长。 也还是有个別腐尸抓住了破绽。 一只接连偷袭,杀死了不少民兵的黑铁九星掠食者,还是成功突破了阵法的侧翼,张牙舞爪的扑向一名年轻村民。 年轻村民被嚇得面色惨白。 双手颤抖。 差点连武器都握不住。 “低头!” 库克低喝一声。 连忙杀了一个回马枪。 枪头格挡开腐尸的利爪。 为那名年轻村民爭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而杨尔德也在这时开口予以指挥。 “往右侧方向前出三步,然后用尽全力往那边刺过去!” 杨尔德的声音醍醐灌顶。 那名年轻村民下意识的照做。 朝著右边猛地踏出三步,同时在右脚落地的瞬间,还將手中的长矛往前狠狠刺出。 成功预判到了那只掠食者腐尸的走位。 一枪扎穿了这一只腐尸的头颅! 其他民兵,此时士气进一步涣散,更是早就没了阵型,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反观霜棘村这边。 却可以称得上是稳如泰山。 杨尔德坐镇指挥。 库克和雷姆相当於两员大將。 再加上村民们的默契配合。 整个队伍可谓是进退有序,既能够在进攻时齐心合力,又能够在撤退时互相掩护。 绝不冒进,也不轻易放弃阵型。 这还是杨尔德刻意隱藏了实力的员工。 偶尔有一些村民,在格挡或者闪躲中,被腐蚀的利爪划破了皮肉,受了些轻伤。 但队伍里有塔莎。 虽然塔莎目前也不能暴露自己的天赋能力。 但她本身也颇为精通医术。 立马將伤员带到阵法中心,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包扎。 再加上有其他同伴及时替补上去。 整支队伍並未失去战斗力。 士气依旧越打越强。 这幅场面,和周围其他村庄民兵迅速溃败,死伤惨重的景象相比。 顿时心里有些格格不入。 颇为显眼。 而就在杨尔德等人被视作炮灰,在缓衝地带阻拦腐尸群前进的时候。 城头上。 守城的帝国正规军。 也终於是姍姍来迟似的,也向城墙下的腐尸群发起了攻击。 咻咻咻——! 如同长矛一般的重型弩箭,在床弓的巨大弹力推动下,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到了腐尸群最密集的区域。 在这些弩箭的箭头上,还镶嵌著火属性的魔石。 在落地的瞬间发生爆炸。 轰! 顿时火光冲天。 原本腐尸密集的地方,瞬间被清理成一片空白。 残肢断臂和鲜血四散飞溅。 不止爆炸箭头。 帝国正规军,还装配有破甲箭头。 能够轻易贯穿一排的腐尸。 在正规军凶猛的远程打击下,腐尸群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滯。 在战场上激烈廝杀的炮灰民兵们,也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纷纷连滚带爬的向后面收缩。 “保持阵型,缓步后撤!” 杨尔德也下令撤退。 在他的指挥下。 霜棘村的队伍,如同一个整体一般,有条不紊地向著墙根方向移动。 並且过程中依旧保持警惕。 有一些腐尸穷追不捨。 纷纷被库克和雷姆两人解决。 而隨著腐尸的攻势停滯。 高大厚重的城门,也终於缓缓从里面打开。 倖存下来的民兵们,如同一只只惊弓之鸟,爭先恐后的想要挤进门缝。 这些人基本上都带著伤。 瞳孔中满是惊魂未定。 霜棘村的队伍走在最后面。 虽然眾人也同样满身污秽,疲惫不堪,还有几名伤员被同伴搀扶著,一瘸一拐的向城门走去。 但眾人的眼神中,除了疲惫,更多的还是斗志昂扬的士气。 杨尔德走在队伍最后方。 回头望了一眼,又新添了不少污血和残肢断臂的缓衝地带。 来到极寒长城的第1场战斗,就这样落幕。 坏消息。 徵召来的民兵被当成了炮灰,死伤惨重。 好消息。 霜棘村无一人阵亡。 全员返回! 出去时多少人,回来照样还有多少。 如此表现,哪怕是放眼正规军,都堪称寥寥无几,就更不用提和临时徵召来的民兵对比了。 但也正因为表现过於亮眼。 霜棘村等人,也纷纷吸引来了更多的目光。 轰隆一声! 沉重的城门被完全关闭。 又一次將充斥著血腥和腐化气味的缓衝地带,和城內的军营隔绝开来。 回到营地。 倖存下来的民兵们,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纷纷瘫倒在了空地上。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在刚才战斗中受了伤,严重的甚至劈开肉绽,简单的包扎根本不管用。 稍微一活动,就会有鲜血从伤口中渗透出来,將布条染红。 冰石村的老瓦里克村长,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 面色悲痛的清点了一下人数。 出发时还有几十个人。 但这么一轮廝杀下来,现在还能站著的,即便算上他自己,也只剩下了十几个人。 而且个个都还带著伤。 至於枯木村那边,则更是一片死寂。 刀疤脸猎人惨死在了尸群的围攻之下,而他所率领的民兵队伍,也同样死伤惨重,减员超过一半,简直是哀鸿遍野。 在这么一片愁云惨澹的氛围中。 杨尔德等人的存在,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毕竟,虽然他们也同样满身血污,疲惫不堪,但却没有一个人被减员。 出去多少,回来就是多少。 其他村庄的倖存者,对此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霜棘村取得如此战绩,造成的动静可谓不小。 而这种动静,也居然难逃更高层的法眼。 甚至,还打算把功劳归到他们名下。 凯勒男爵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他来到子爵的军帐外。 “杜姆大人,杜姆大人!” 凯勒男爵迫不及待的高声宣扬道: “幸不辱命,刚才的尸群已经被成功击退!” 凯勒男爵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营地。 想要將功劳拦到自己身上。 杜姆子爵站在军帐前。 身后披著一件暗红色的斗篷。 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凯勒男爵那添油加醋,十分浮夸的匯报。 却根本没有多看凯勒男爵一眼。 凯乐男爵是个什么调性,他非常清楚。 而且刚才在城头上。 杜姆子爵自己也在观察著城墙下的局势。 民兵们参差不齐的战斗表现,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也自然而然注意到了表现优异的霜棘村队伍。 “霜棘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村子的现任村长,应该还是我罗森家族的血脉……” 第九十二章:戍边(二合一) 一晃眼。 距离杨尔德等人,被女皇的一纸詔令,徵召来到极寒长城戍守边疆,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这7天,对於杨尔德等人来说,可谓是过得颇为漫长。 煎熬的感觉,远比前面几个月更加强烈。 如果说刚刚抵达极寒长城时,眾人更多是对新环境的茫然和恐惧。 那么如今就是已经变得有些麻木。 警告腐尸来袭的號角声,几乎成了背景音,隔三差五就会响起。 腐尸的进攻几乎没有规律可言。 有时是在黎明时分。 有时会在风雪正浓的晌午。 有时甚至大半夜也会有一大群腐尸,呜呜泱泱的涌到城墙底下。 规模也是大小不一。 偶尔是十几只腐尸,零零散散拷过来,像是试探性的骚扰。 也有可能是数百乃至上千只腐尸同时进攻,如同潮水一般,攻势凶猛。 而这几天下来。 杨尔德也是渐渐適应了这一过程。 只要警报声一响起。 全营地所有人,不论正在做什么。 是吃饭、休息,还是蜷缩在冰冷的帐篷里打算睡觉,都必须立刻抓起武器,冲向指定的集结区域或者防御阵地。 城墙上的守军,则会根据来袭腐尸的规模和构成,来投入不同规模的兵力和不同种类的兵种。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 虽然民兵的地位依旧是炮灰。 但贵族们似乎打算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像初来乍到时那样。 让民兵们毫无价值的去白白送死。 而是根据情况不同。 给民兵安排不同的任务。 如果是小股腐尸的骚扰袭击,那么通常由墙头上的弓箭手和重弩远程射击。 民兵们主要负责警戒,和清理掉偶尔突破火力封锁,钻过来的漏网之鱼。 倘若是中等规模,也就是上百只以上的腐尸来袭。 民兵们则会与部分帝国正规军混合编队,被安排往城墙下的缓衝地带,依託残破的工事进行阻击,用血肉之躯阻挡尸群。 为城墙上的弓箭手,创造最佳的射击条件。 这是最常见,但也最危险的一类建筑。 而即便战斗结束,在相对平静的休整阶段,民兵们也需要承担繁重的劳役。 比如搬运守城器械,修復防御工事,打扫清理战场。 將腐尸残骸堆叠焚烧,把阵亡者的尸体运回。 可以说就没有一刻是真真正正閒下来。 贵族將领们对民兵们的態度,就是只要用不死,就往死里用,堪称是冷酷到了极点,一定要最大限度的榨乾民兵们的价值。 利用这些几乎源源不断的廉价兵源,去和敌人拼消耗。 如此一来。 就能够更好地保全將领们手中的精锐部队。 但贵族將领们也会稍微关注一下民兵的情绪。 防止民兵因为过高的伤亡,而失去战斗力,乃至於引发营萧反抗。 就像牧民放牧一般。 而在这种高强度,又高压力的双重恶劣环境下。 霜棘村的表现,却是依旧颇为不俗。 杨尔德等人依旧保持低调。 每次战斗,杨尔德都会提醒库克和雷姆等人压制实力,绝对不允许他们爆发出斗气,或者展现出远超常人的力量。 整座村庄所有人的战斗风格,看起来依旧是依靠默契配合,和顽强意志。 其他村庄的民兵也尝试过模仿。 但终究还是细节决定成败。 类我者死。 其他村庄徵召来的民兵,在尸潮的衝击下,往往是一触即溃。 要么就各自为战,很难拧成一股劲。 只有霜棘村的队伍,总是固若金汤。 库克和雷姆,就仿佛两根定海神针,总能出现在队伍阵型最为吃紧的位置。 用精准无比的格挡和反击,帮助队伍屡屡化解危机。 而普通村民们,则是在杨尔德简洁而又高效的指挥下,依旧三人为一组,互相掩护,进退有据。 在保证自身安危的情况下。 儘可能的多消灭敌人。 杨尔德率领的队伍从不冒进,也从不轻易改变阵型。 而在战斗结束后。 塔莎又会第一时间上前,对一些受了伤的村民进行包扎。 一些伤势比较严重的。 塔莎会悄悄动用天赋能力帮助治疗。 结果就是。 在这7天一轮又一轮的血腥战斗中。 霜棘村前前后后,总共参与了大大小小,十几次的战斗任务,每一次任务都堪称险象环生。 但每一次他们又都能奇蹟般的全员返还。 始终保持零伤亡的记录。 这种异常的表现,即便杨尔德再怎么有心掩盖。 也终究是无法被完全忽视。 其他村庄的民兵,对霜棘村这边,是又嫉妒又羡慕。 甚至就连一些罗森家族的低级军官和资深老兵,也开始注意到这一支特別能扛的民兵队伍。 战场上,总是实力贏得尊重。 这些人望向杨尔德等人的目光,也隨著战绩逐渐丰厚,而渐渐从最开始的轻蔑,变成了审视和好奇。 別人在观察霜棘村。 杨尔德作为村长,也是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著营地的情况。 偶尔还会调出领主面板。 远程查看霜棘村的具体情况。 这天。 黄昏。 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 天空中的乌云也似乎更加低沉。 就连寒风都格外凛冽。 空气中,腐化气味更加浓郁。 颇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杨尔德站在营帐外。 整个人也是眉头紧锁。 “村长。” 库克来到杨尔德身边。 声音低沉而又凝重: “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按这势头下去,腐尸那边搞不好会给我们来一波大的……” 怕什么来什么。 库克这边话音刚落。 下一秒。 呜——嗡——! 一道和以往截然不同,还要更加悠长沉重的號角警报声,在极寒长城的瞭望塔上迴荡开来。 號角声穿透力极强。 瞬间响彻整片防区。 “最高警戒!” 营地內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传令兵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声嘶力竭的开始大吼: “所有人听令!士兵们即刻登上城墙!” “民兵也做好战斗准备!” “杜姆子爵,大人有令,进入全线防御状態!” 一连串命令下达。 整个营区瞬间炸开了锅。 帝国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披坚执锐。 沿著通道快速登上极寒长城的墙头。 民兵们也被驱赶著,也来到了战场之上。 缓衝地带上。 杨尔德和其他成百上千个民兵一起。 又一次被当成了炮灰。 安排他们阻拦拖延住尸潮进攻的步伐。 然而。 当目光向前看去。 哪怕是已经经歷过数次血战的杨尔德,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也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极寒长城外。 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那些规模较小,相对鬆散一些的腐尸群。 这一刺,尸群的规模,简直再创新高。 是迄今为止,杨尔德在极寒长城面临的最凶猛的一波进攻。 粗略估计。 都有数百上千只腐尸朝著城墙汹涌而来。 一大群腐尸,密密麻麻,互相推挤著,而且种类眾多。 不仅有比较常见的掠食者,喷吐者,嚎叫者等腐尸。 而且,在那无边无际的尸群中央,还有著一个格外显眼的存在,体型远超寻常腐尸,身高超过了三米。 身体十分扭曲,仿佛是由无数残肢断臂强行拼凑而成,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灰黑色。 不止如此。 这一只丧尸的头部还异常硕大。 但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满是螺旋状利齿的巨口。 在不断的开合。 发出一声声,如同闷雷一般的低沉咆哮。 甚至就连他附近,方圆数十米的范围內,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污秽气息,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腐化污染源!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让许多民兵们双腿发软,整个人瑟瑟发抖,就快要抖成筛糠。 “白银级!” “是白银级的腐尸首领!” 一名见多识广的帝国老兵,在看见是腐尸首领的瞬间,就惊恐地喊出了声,身体不住的颤抖。 语气里更是充满了绝望。 白银级,是比青铜级还要更高一级的强大存在。 放眼整个帝国,都堪称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而白银级的腐尸,也同样实力强大。 在这头白银级腐尸首领的指挥下,尸潮的攻势,开始逐渐变得具备了章法。 变了个新思路,换了个新的打法。 不再是一窝蜂的乱冲。 而是分成了好几个波次。 仿佛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频繁而又快速的进攻。 缓衝地带上,依靠残破攻势,严防死守的杨尔德等人,顿时变得压力大增。 一些手持猎弩的民兵,瞄准了白银级的腐尸头领,扣下弩机,箭矢嗖的一声飞射而出。 然而。 这种程度的攻击,对白银级的腐尸首领来说,不能说是微不足道,也只能说是毫髮无损。 这头白银级腐尸首领的周围,散发著一圈看不见摸不著的力场,普通的箭矢落在力场周围,根本没能命中目標。 民兵的弩箭没用。 城墙上。 帝国正规军则是拿出了更强大的远程火力。 “瞄准那个大傢伙,所有弩箭,全部发射!” 城墙上,一名军官声嘶力竭的大声指挥著。 然而。 腐尸首领则是抬起一条扭曲的胳膊。 这条胳膊的手臂格外粗壮,仿佛攻城锤一般,猛的一挥! 轰!轰!轰! 接连好几声巨响。 即便是连城墙都能够洞穿的特质重形箭头。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墙头。 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在混乱与绝望的喧囂中,清晰地响起。 仿佛具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让我来。” 声音来自杜姆子爵身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姿高挑矫健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立於墙垛之上。 她穿著一身贴合身体的银灰色轻甲,外面罩著印有罗森家族玫瑰纹章的斗篷。 手中则握著一张造型古朴华丽、仿佛由某种白色玉石与秘银打造的长弓。 弓身流淌著淡淡的光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而冷静,没有丝毫波澜。 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並不张扬,却如同深潭,幽深难测。 正是杜姆子爵契约的天赋者! 同时也是他的妻子。 一位擅长远程狙击的弓箭类战斗型天赋者! 实力同样也是白银级! 这位天赋者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缓缓从背后的箭囊中抽出一支通体银白、箭头镶嵌著细小晶石的箭矢。 当她將箭搭上弓弦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了! 一股磅礴而纯净的光辉能量,如同甦醒的巨龙,自她体內升腾而起! 那能量並非炽热,而是带著一种净化万物、裁决邪恶的冰冷威严! 她手中的箭矢,瞬间被璀璨夺目的白光所包裹,仿佛凝聚了一颗微型的太阳!光芒之盛,甚至暂时驱散了墙头附近的阴霾与腐臭! 墙头上,所有感受到这股能量的人,无不心神震撼! 包括杨尔德在內! 这股力量的层次,远超黑铁级! 其精纯与浩大,更是让曾经见识过凛牙【极寒冰风暴】的杨尔德清晰地认识到,其实力还高远在凛牙之上! 这就是白银级的实力吗! 尸潮中的那头腐尸首领,似乎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周身的腐化力场骤然增强,暗黑色的能量如同漩涡般围绕它旋转。 女弓手对此视若无睹。她眼神专注,弓如满月,整个人与手中的弓、箭仿佛融为一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 那支光辉箭矢,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到极致的光线,如同划破永恆长夜的流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穿越了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射向了腐尸首领那颗狰狞的头颅! 腐尸首领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发出一声蕴含了全部力量的咆哮,暗黑色的腐化力场在它身前疯狂凝聚,试图阻挡这毁灭的一击!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 那凝聚了白银级腐尸全部力量的腐化力场,在光辉箭矢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被轻易地洞穿、净化! 箭矢速度丝毫不减。 下一剎那,便精准地没入了腐尸首领,那张布满了螺旋利齿的巨口之中! 时间仿佛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轰!!! 一团无比耀眼、无比纯粹的圣洁光爆,从腐尸首领的头颅內部猛然炸开! 第九十三章:妻管严的凯勒男爵!新的绿色光点! 没有血肉横飞。 那怪物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身躯,在那净化一切的光辉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消散! 剩余的残躯僵立了片刻,隨即便轰然倒塌,砸入了下方的尸潮之中,激起一片混乱。 失去了首领的指挥,原本攻势凶猛的尸潮,顿时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停滯。 墙头上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 而那名为城墙扭转战局的女弓手,却早已收弓而立,身上的光辉缓缓內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甚至没有多看墙外一眼,便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后。 杨尔德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 那一箭的风采,那净化邪祟的光辉,那属於白银层次的绝对力量…… 全都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个体力量达到高阶后,所能带来的恐怖改变。 那是一种能够左右战局,堪称战略级的力量! 凛牙的冰风暴与之相比,如同萤火之於皓月。 “这就是白银级强者的实力吗,果然恐怖如斯!” 杨尔德低声喃喃。 白银级腐尸首领被狙杀的胜利,让整个营地开始庆祝起来。 但有人欢喜有人愁。 凯勒男爵便是其中之一。 当墙头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时,他正躲在自己相对宽敞、铺著厚实兽皮地毯的营帐里,端著银质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杯中昂贵的南方葡萄酒漾出了一圈圈涟漪。 凯勒男爵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那恐怖的嘶嚎和隨后惊天动地的一箭,都让他心惊肉跳。 直到欢呼声传来,他才长长鬆了口气,隨即,一股更深的烦躁和憋闷涌上心头。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液,辛辣的滋味並未驱散心头的阴鬱。 这见鬼的极寒长城!这该死的腐化战爭! 每一天都活在死亡的边缘,耳边永远是警报、嘶嚎和垂死的哀鸣。 他受够了这冰冷的墙壁,受够了这污浊的空气,更受够了在杜姆子爵面前必须保持的、令他倍感屈辱的恭敬。 养尊处优惯了的凯勒男爵,內心真正渴望的是黑岩堡里温暖的壁炉,是僕人恭敬的侍奉,是领地內那些乡绅和小贵族们諂媚的笑脸,是可以隨意决定他人生死的、土皇帝般的权力。 而不是在这里,像一个普通大头兵一样,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还要看別人的脸色! 吱呀—— 营帐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他的妻子,那位木系天赋者,凯萨琳,走了进来。 凯萨琳已换下了战斗时的轻甲,换上了一身柔软的银灰色常服。 但眉宇间残留的冷冽与不满,比长城外的寒风更加刺骨。 她看了一眼凯勒手中空掉的酒杯,以及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颓丧,秀美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声音冰冷中带著嫌弃: “外面刚刚击退了一次大规模尸潮,甚至出现了白银级的怪物,所有人都紧绷著神经,你却躲在这里借酒浇愁?” “凯勒,你的斗志呢?你的荣誉感呢?” 凯勒男爵本就心情恶劣,被妻子这般质问,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但他不敢对妻子发作,只能烦躁地挥了挥手: “荣誉?斗志?那东西能当饭吃,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吗?” “我只想早点回黑岩堡!这破地方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回黑岩堡?” 妻子凯萨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失望与讥讽。 “凯勒·黑岩,你忘了你是什么身份?你是一名帝国贵族,一名男爵!” “守卫长城是你的职责,建立功勋是你提升家族地位的唯一途径!” “你看看杜姆子爵,再看看其他防区的领主,谁不在想方设法积累战功?” “只有你,整天只想著缩回你那小小的城堡里作威作福!” “你简直丟尽了黑岩家族的脸!” “够了!” 凯勒猛地站起,脸色涨红。 酒精和怒气让他理不直气也壮: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一个女流之辈,懂什么?” “我不懂?” 凯萨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充满生机的、却带著束缚力量的威压瀰漫开来。 “我是不懂你为什么如此懦弱无能!不懂你为什么甘於平庸!” “凯勒,你睁开眼睛看看!” “我的父亲,一位子爵,尚且需要时刻警醒,在帝国中枢周旋,巩固家族地位!” “而你,一个小小的男爵,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安於现状,不思进取?!” 她越说越气,右手猛地抬起,指尖翠绿色的光芒一闪! 嗖嗖嗖—— 数根拇指粗细、闪烁著生命光泽的翠绿藤蔓,如同拥有灵性的毒蛇,瞬间从她袖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容凯勒反应,便灵活地缠绕上他的身体。 从手臂到腰腹再到双腿,將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藤蔓看似柔软,却蕴含著强大的力量,並且越挣扎收缩得越紧。 凯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束缚力传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你敢!” 凯勒又惊又怒,试图挣扎,但那藤蔓坚韧异常,纹丝不动。 “我有何不敢?” 凯萨琳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被藤蔓捆缚、狼狈不堪的丈夫,眼中没有一丝夫妻情分。 只有冰冷的训斥与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凯勒,別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的支持!” “没有我父亲的影响力,你以为你能稳稳坐在黑岩堡里?” “现在到了你该为家族,也为你自己出力的时候,你却像个懦夫一样只想逃跑?” “你信不信,我如果修书一封给我父亲,你这男爵的位置,未必还能坐得那么稳当!” 提到岳父,凯勒男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怒火和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透骨的冰凉和恐惧。 他的妻子凯萨琳,出身於一个实力远胜黑岩家族的子爵家族,这桩婚姻本就是他高攀。 岳父大人的手段和能量,他是深深忌惮的。 如果妻子真的回去告状…… 想到这里,凯勒男爵顿时蔫了,脸上的怒气化为訕訕和哀求: “放开我吧凯萨琳,我美丽端庄的妻子哦,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太想家了。” 看著丈夫这副色厉內荏、欺软怕硬的窝囊模样。 凯萨琳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厌恶。 她冷哼一声,心念一动,翠绿的藤蔓如同潮水般缩回她的袖中,消失不见。 “废物。” 凯萨琳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再多看凯勒一眼,转身走出了营帐。 凯勒男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被妻子如此羞辱、武力压制,甚至以娘家势力威胁,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憋闷。 一股邪火在他胸腔里左衝右突,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在营帐里呆坐了片刻,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窝囊。 他需要找个地方透透气,更需要找个对象,来宣泄这份无处安放的怒火。 他阴沉著脸,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走出了营帐,鬼使神差地向著徵召兵驻扎的营区走去。 或许,看看那些比他更卑微、更悽惨的“贱民”们在战爭中的挣扎,能让他扭曲的心理找到一丝病態的平衡。 然而,当他走到营区边缘,目光扫过那些刚刚从墙头上撤下来、正在休整的徵召兵队伍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支格外显眼的队伍。 ——霜棘村民兵。 他们刚刚似乎也参与了一场小规模的防御战斗,或是执行了某项巡逻任务。 身上带著硝烟和血污,脸上有著疲惫。 但是,他们的人数,依旧是五十个! 一个不少! 甚至那几个受轻伤的村民,精神看起来也还不错,正在同伴的帮助下处理伤口。 再看看旁边其他村庄的队伍,或多或少都减员了几人,活下来的也大多垂头丧气,如同霜打的茄子。 凭什么?!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和怨毒,如同毒蛇般从凯勒男爵心底窜起! 他,一个堂堂帝国男爵,在这里受尽窝囊气,被妻子羞辱,前途未卜,朝不保夕。 而眼前这群来自穷乡僻壤的贱民,这群他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蚁,凭什么能一次次地从死亡边缘爬回来? 凭什么能活得这么“顺风顺水”? 他们那点可笑的“坚韧”和“运气”,在此刻凯勒的眼中,变成了对他最大的讽刺!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无能和落魄! “一群该死的泥腿子……” 凯勒男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鷙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他完全忘记了,杨尔德名义上是他麾下的士兵,霜棘村的表现从客观上讲也是在为防线做贡献。 此刻,他被扭曲的嫉妒和迁怒心理彻底支配。 一个阴暗的念头,如同毒蘑菇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既然我过得不好,既然你们这么“幸运”,那就去替老子尝尝真正绝望的滋味吧! 他死死地盯著杨尔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是时候,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村长,安排一些“特別”的任务了。 一些足以將他和他那“幸运”的村子,彻底埋葬在长城之外、无尽腐尸口中的“好”任务。 营帐內的风波看似平息,但由此滋生出的恶意,却如同隱形的瘟疫,开始悄然蔓延,目標直指那支在血火中艰难求存的霜棘村队伍。 凯勒男爵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杨尔德並非没有察觉。 在他转身指挥村民清理装备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便已捕捉到了那个站在营区边缘、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男爵大人。 那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迁怒,让杨尔德心中警铃大作。 他毫不意外。 像凯勒这种心胸狭隘、自身无能却惯於將失败归咎於他人的贵族,在自身处境糟糕时,看到原本被视为螻蚁的存在竟能“过得不错”,產生嫉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份敌意,从他被强行徵召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只是在今日,被那场营帐风波催化,变得更加尖锐和危险。 杨尔德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平静地安排著事务,仿佛全然未觉。 但內心已然將凯勒男爵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 他知道,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提防来自背后的冷箭。 或许,该让库克和雷姆更加留意营区內的动向,尤其是来自黑岩堡方向的人员调动和命令传达。 然而,就在他將大部分心神用於警惕凯勒男爵的敌意时,脑海中那幅始终维持著开启状態的【天赋者小地图】,骤然传来了一阵清晰的、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的变化! 这幅仅他可见的微型雷达地图,一直以来都忠实地反映著以他为中心、一定半径范围內所有天赋者的存在。 在罗森家族的营地中,最明亮、最稳定的,自然是代表著杜姆子爵那位白银级女弓手的黄色光点。 如同北极星般悬掛在地图的核心区域。 其次是一些相对微弱、代表著可能已契约了其他低级天赋者的贵族或军官的黄色光点,零星散布。 凯勒男爵妻子的光点也清晰可见,同样是黄色。 而代表著未觉醒潜力者的绿色光点,在过去的一周里,他则从未见过。 但此刻。 就在地图的边缘区域,代表著刚刚换防补充进来的那批民兵和僕从的、密集而灰暗的普通光点之中,如同被清水滴入的墨跡,悄然晕染开了两点清晰的、充满生机的翠绿! 两个新的绿色光点! 杨尔德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他强行压下瞬间翻腾的情绪,维持著脸上处理伤员的专注表情,意识却已完全沉浸在那幅玄妙的地图中。 这两个绿点,代表著两名未觉醒的潜在天赋者! 而刚巧。 营地最近刚刚从其他防区,调派过来一批民兵和僕从。 看来那两个光点所代表的人,就在他们当中! 杨尔德顿时心动。 如果能找到这两个光点所代表的对象,並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们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当中。 那么自己麾下就又能再多出两位天赋者! 第九十四章:寻找光点,黑白姐妹! 不过。 理想虽好,想要实现,却也很困难。 首先。 需要確定这两个光点主人的具体方位。 杨尔德时刻关注著地图上的两个绿色光点。 此刻。 她们都位於另一片,专门负责人员调配和周转的营区內。 彼此间距离似乎不算太远。 但具体身份还是未知。 需要儘快弄清楚她们的名字。 而找到目標之后,也不能贸然接触。 这里是前线营地,不是自己的村庄。 眼线眾多,人心叵测。 倘若暴露自己的能力,恐怕后患无穷。 所以绝不能刻意的去大肆寻找。 最好利用营地內的日常劳逸分配、物资领取等等机会,较为巧合的去进行搜寻。 如果发现目標。 还需要评估一下她们的性格、心性,以及当前的处境。 这些信息,是杨尔德后续选择拉拢和引导方式的关键。 深吸一口气。 杨尔德將种种心绪压了下去。 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从暗地里开始行动。 …… 在极寒长城戍边的日子,总是千篇一律。 在经歷了白银级腐尸首领袭击,结果被我方白银级天赋者震撼击杀的大场面后,防区又恢復了令人窒息的高压状態。 小规模的腐尸骚扰依旧接踵而至。 雪地上的血跡还未乾涸,新的污秽便又覆盖了上来。 杨尔德和他的队伍,也是日復一日,在警报声中,於城墙、营区和劳役场地之间来回奔波。 队伍依旧保持著令人瞩目的全员倖存。 但隨著时间逐渐拉长。 周围的人也似乎见怪不怪。 只是背地里羡慕杨尔德等人实在是运气爆棚。 只有霜棘村自己人,才知道要维持队伍全员倖存,究竟要付出多么大的努力才能做到。 也是多亏了塔莎暗中跟隨在队伍里。 否则就算有库克和雷姆两名斗气武者,其他平民的伤亡,也是在所难免。 总之。 现在,霜棘村的队伍总算不那么引人注目。 而这也成为了杨尔德最好的掩护。 他习惯性的一心二用。 一边继续听从著军官下达的种种指令,一丝不苟的执行巡逻任务,在缓衝地带的矮墙后面和腐尸搏杀时,也依旧是配合紧密,有惊无险。 甚至,在一次小规模的腐蚀袭击中,杨尔德还为了保护身边一名来自其他村庄,险些被掠食者扑倒在地的年轻民兵,手臂还被腐蚀的利爪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液流淌而出。 让对方感激涕零。 事后。 胳膊上的伤口被塔莎包扎,並暗中治疗恢復。 而与此同时。 杨尔德也时刻关注著脑海深处的天赋者小地图。 在暗中搜寻著那两个绿色光点的主人。 因为不能暴露自身能力。 杨尔德无法大张旗鼓的到处打听。 只能在每一次轮值结束,返回营区的过程中,略微变更一下路线,不经意的绕过那些新来者被安置的区域。 目光打量著营区里面,那些麻木的面孔。 想要从一大堆男女奴隶之中寻找到正主。 偶尔,杨尔德也会利用承担营区劳役的机会,进一步展开更加细致的搜索。 比如。 在协助清点新到的物资,主要是粗糙的黑麦饼和少量冻硬的肉乾。 或是参加修补被风雪冻坏的柵栏时。 他都会在奴隶聚集多的地方稍作停留。 一边听著管事的呵斥。 一边在那些被像牲口一般驱赶著的奴隶中寻找。 搜索过程缓慢而又艰难。 这一批新调来的奴隶僕从数量不少。 但杨尔德也不是完全没有收穫。 几天下来。 他已经初步排除了一些人选。 注意到绿色光点的活动范围,更多的集中在后勤区域。 混杂在那些从事著最为繁重,也最没有技术含量工作的奴隶僕从群体之中。 那些僕从奴隶,可以说是极寒长城防线中,作为底层的消耗品。 连他们这些作为前线炮灰的民兵,都更加不如。 一般是老弱病残和妇孺。 主要负责搬运尸体、清理污秽、挖掘壕沟、处理废弃物等等工作。 非常不引人注目。 往往只是作为背景板存在。 连一些被徵召过来的民兵,都会对他们投去轻蔑的目光。 但杨尔德却是从中有了重大发现! 那是一天下午。 虽然风雪已经停歇。 但空气依旧寒冷刺骨。 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城墙值守,杨尔德拖著疲惫的身躯,按照以往的路线,返回霜棘村的营地。 自从缩小了搜索范围以后。 这几天的搜索进度却是一无所获。 但他並没有灰心丧气。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说不定哪天就时来运转了。 杨尔德心中这般安慰自己。 而好巧不巧。 当他再一次路过营地边缘那片混乱而又骯脏的僕从聚集地,並习惯性地投去目光之时。 这一次却有了不同的收穫! 僕从营地的环境,比民兵营地还要更加糟糕,满是汗臭和霉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到处都是低矮破烂的窝棚,一座座窝棚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勉强抵御著寒风。 许多奴隶都是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蜷缩在窝棚口,或者乾脆就那么露天坐著,眼神空洞,毫无希望。 活著没啥好,死了也不差。 大体都是这么一种精神状態。 但就在这时。 奴隶营地內,却是响起了一阵尖锐的爭吵声。 杨尔德立即投去目光。 与此同时。 他脑海中的天赋者小地图,那两个绿色光点所闪烁的位置,也和爭吵声传来的方向重合。 “哦?” 杨尔德眉头一挑。 心中激动起来。 只见几个面黄肌瘦,但是神色凶狠的女奴隶,正围成一团,对著中间一对看起来更加瘦弱的少女,不断指指点点,甚至动手推搡。 唾沫星子横飞。 各种难以入耳的辱骂声不断: “小贱蹄子!赶紧把饼交出来,老娘还没吃饱,你们也別想吃饱!” “昨天你们搬尸体的时候偷懒,今天就別想吃饭!” “哼!两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还敢跟我们抢食?” 一对双胞胎少女搂抱在一起。 约莫18岁左右的年纪。 本该青春靚丽。 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却是让她们身形单薄。 两个小女娃皆是灰头土脸。 身上穿著的也都是破烂不堪的衣物。 娇嫩的皮肤在寒风下冻得发紫。 在看到这对双胞胎少女的瞬间,杨尔德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是一阵狂喜。 她们就是那两个绿色光点的主人! 能力尚未觉醒的潜在天赋者! 姐姐站在稍前的位置,下意识地將妹妹护在身后。 她有一头极其罕见的、纯白如雪的短髮,即便沾染了尘土和油污,那抹异色依然倔强地显露出来。 她的脸庞被污垢覆盖,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双露出的眼睛,却让杨尔德心中微微一动。 那不是纯粹的恐惧或哀求,而是一种沉静的警惕与隱忍,仿佛在冷静地评估著眼前的局势和每一个对手。 妹妹则紧紧挨著姐姐,她拥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髮,虽然此刻脏兮兮地纠结在一起,但仍能看出其顺滑的本质。 她比姐姐略矮一些,身形更显纤细,低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更加柔弱无助。 但杨尔德敏锐地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细微的颤抖,似乎並非完全源於恐惧,更像是一种压抑著的、隨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她们没有哭喊,也没有激烈的反驳,只是沉默地承受著推搡和辱骂,姐姐偶尔会用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简短地辩解一两句,声音很快就被更大的斥骂声淹没。 她们手里紧紧攥著半块黑硬得像石头的麦饼,那是她们活下去的希望,也是引来这场灾祸的根源。 周围的其他僕从,大多只是冷漠地看著,甚至有人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里,同情心是奢侈品,看他人的不幸,有时能诡异地缓解自身的痛苦。 杨尔德的心,在確认她们就是目標的同时,也微微一沉。 她们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极度匱乏,还有来自同类的恶意排挤与欺凌。 这让他原本计划中“自然接触”的难度,无形中增加了许多。 杨尔德没有立刻上前。 他如同一个偶然驻足的路人,將身形半掩在一处堆放杂物的窝棚阴影里,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爭吵的人群上,实则分析著眼前的每一个细节。 凯勒男爵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让他对任何非常规行动都倍加谨慎,尤其是涉及这两个潜在天赋者时。 起初,那对黑白姐妹的表现,与周围那些绝望的僕从並无二致。 沉默地承受著欺凌,紧紧护著手中那点可怜的食物,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残酷的现实彻底压垮。 然而,多看几眼,杨尔德便察觉到了那隱藏在狼狈表象之下的、截然不同的东西。 首先是她们的“脏”。 那並非单纯劳作留下的污垢,而是一种近乎刻意的、均匀覆盖在脸上、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皮肤上的灰黑。 尤其是妹妹夜刃,她那一头本该引人注目的乌黑长髮,被刻意揉搓得纠结油腻,沾满了草屑和尘土,有效地破坏了其原本可能具有的顺滑光泽。 姐姐白鳶的雪白短髮同样被污渍染得灰扑扑,失去了原本的醒目。这种“扮丑”,是一种非常原始的、却往往有效的自我保护。 在一个人命如草芥、女性尤其容易沦为玩物的环境里,不起眼,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其次是她们的“示弱”。 面对几名粗壮妇人的推搡和辱骂,她们没有激烈反抗,甚至没有大声哭诉。 姐姐白鳶偶尔几句低哑的辩解,声音控制在恰好能让对方听到,却又不足以激怒更远处可能存在的管事的程度。 她似乎在尝试讲理,但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姿態上的、有限的抵抗,表明自己並非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同时又避免將衝突升级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妹妹夜刃则始终低著头,肩膀瑟缩,將“柔弱无助”扮演得淋漓尽致,这反而让那些欺凌者產生了一种掌控感的满足,某种程度上降低了她们使用更暴力手段的欲望。 最让杨尔德心中暗赞的,是她们的“冷静”与“细心观察”。 姐姐白鳶那双沉静如雪的眸子,在混乱中並非一片慌乱。 她的视线极其快速地扫过围住她们的每一个人,评估著对方的体力、情绪和可能的下一步动作。 她的身体姿態看似被动,重心却稳,双脚微微分开,仿佛隨时可以根据情况做出闪避或承受衝击的准备。她甚至利用一次被推搡的力道,巧妙地侧身,將妹妹更严实地护在了自己与一个相对安全的窝棚夹角之间。 而妹妹夜刃,也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完全依赖姐姐。 她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如同最纤细的探针,掠过那些粗壮妇人沾满泥污的脚踝、腰间可能藏著的简陋“武器”,或许只是一根磨尖的骨头、以及她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紧握的拳头,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並非纯粹的恐惧,更像是在压抑某种本能的反击衝动。杨尔德甚至注意到,她的脚尖微微朝向一个杂物堆的方向,那里散落著几根断裂的木棍。 那是一条在情况彻底失控时,可能被她利用的退路或反击的途径。 这不是简单的忍受,这是一种在长期极端恶劣环境下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 她们懂得用偽装降低自身价值,懂得用示弱麻痹对手,懂得在绝境中依旧保持冷静的观察和计算,为自己爭取那微乎其微的生存空间。 然而,杨尔德也清晰地看到,她们的策略已经逼近了极限。 那几名欺凌的妇人显然失去了耐心,言辞愈发恶毒,推搡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女人,已经伸手试图去抢夺姐姐白鳶死死攥著的麦饼。 姐妹二人紧绷的身体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表明她们可能很快就要被迫做出选择。 是放弃赖以活命的食物,还是冒著暴露更多,或许是她们自己都未清晰意识到的异常风险,进行更激烈的反抗? 无论哪种选择,对她们而言,都可能是灾难性的。 杨尔德知道,他等待的“契机”,已经到了。 再不出手,这两颗潜藏於尘埃之下的珍宝,很可能就在这无意义的欺凌中彻底损毁,或是被逼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轻轻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值守而略显凌乱的徵召兵皮袄,从阴影中迈步而出。 第九十五章:白鳶和夜刃!(二合一) 此时,双方的衝突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一群妇人已经不止於推搡。 一个脸上有道疤的大妈,甚至用她那脏兮兮的大手,打算强行抢走白短髮姐姐手中紧紧攥著的麦饼。 姐妹两人奋力抵抗,但奈何敌眾我寡,双拳难敌四手。 眼中纷纷闪出绝望的泪。 准备拼死一搏。 而就在这时。 杨尔德走入现场。 “怎么回事?” 平静的声音响起。 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爭吵和推搡戛然而止。 在场眾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半旧皮袄,腰间別著佩剑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看起来风尘僕僕有些疲惫,却是散发著刚从前线回来的,若隱若现的杀意。 目光扫过眾人。 落在了被围在中间,惊慌失措的姐妹身上。 是徵召兵! 而且看打扮和气场,似乎还是个小头目! 那几个欺凌弱小的妇女,顿时有些心慌气短。 作为奴隶僕从,她们在极寒长城的营地里,就是最底层。 只敢欺负同为奴隶的黑白姐妹。 却是丝毫不敢得罪能拿武器的士兵。 哪怕只是被徵召而来的民兵。 疤脸妇人顿时悻悻地把手收了回来,脸上挤出討好的难看笑容。 “没…没什么,大人,就是一点小误会,我们跟这姐妹俩闹著玩儿呢!” 杨尔德没有理会她的诡辩。 目光依旧停留在这对姐妹身上。 从刚才的衝突话语中,他已经听到了这对姐妹的名字。 白短髮姐姐名叫白鳶,黑长直妹妹则叫夜刃。 杨尔德清晰注意到,在他到来后,姐姐白鳶那警惕的眼神,瞬间提升到了极致,整个人微微前倾,將妹妹护的更紧了。 而妹妹夜刃,虽然依旧低著头,但紧握的拳头却是鬆开了一些。 似乎在判断眼下的局势究竟是好是坏。 “误会?” 杨尔德淡淡重复了一句。 语气平淡。 听不出是喜还是怒。 他向前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姐妹两人手中那半块被冻的硬邦邦的麦饼。 心中顿时生出怜悯。 根本没有理会那些哆哆嗦嗦噤若寒蝉的泼妇。 直接对著这对黑白姐妹开口: “我是霜棘村民兵的队长,杨尔德。” 杨尔德报出身份。 展现诚意: “我们队里比较缺人手,主要是整理武器,帮忙照看一下伤员。” “有时也需要搬运一些物资,活不轻鬆,但至少能吃的多一些,穿的也能更暖一些,也不用担心被人隨意欺负。” 杨尔德言语简洁干练,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是每一字都落在了姐妹两人最迫切的需求上。 食物、取暖和安全! 杨尔德顿了顿。 正式提出邀请: “我看你们姐妹俩手脚还算利索,怎么样,愿不愿意过来帮忙?”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泼妇面面相覷。 脸上露出一丝嫉妒和不甘,却不敢多说一句。 周围的奴隶僕从们,也纷纷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麻木也有不可思议。 姐姐白鳶和妹妹夜刃,彼此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讶和迟疑。 她们在底层挣扎了太久,见过太多的恶意和陷阱,早就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看她们的眼神,却是和那些贵族老爷和兵油子完全不同。 那些贵族老爷和兵油子,看她们时,眼神中满是贪婪和淫邪,或者说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虚偽优越感。 然而。 这位杨尔德村长却是截然不同。 而且他提出的条件,对於此刻的她们而言,更无异於是雪中送炭! 姐姐白鳶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有些沙哑,清晰而简短的给出了回答。 “尊敬的杨尔德村长,我们愿意!” 在白鳶开口的同时,妹妹夜刃也用力点了点头。 被黑色长髮半遮住的目光,第一次大胆望向杨尔德的脸庞,好奇的打量起来。 “好。” 杨尔德温和一笑: “那就跟我走吧。” 然后便带著姐妹两人,在一眾泼妇们目瞪口呆又格外羡慕的目光中,朝著霜棘村营地的方向走去。 白鳶和夜刃没有犹豫,紧紧攥著那半块被冻硬了的麦饼,迈著被冻到快要麻木的双腿,踉蹌而又坚定的跟上了杨尔德的步伐。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杨尔德甩掉,失去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离开脏乱差的奴隶营地。 杨尔德带著黑白姐妹,来到霜棘村队伍所在的营地。 虽然这里比起正规军的营地,依然比较简陋,但对於白鳶和夜刃来说,却已经是难得的好地方。 杨尔德將白鳶和夜刃带到营地中央的空地。 正在擦拭武器的库克,和正在整理皮甲的雷姆,以及几个正在休息的村民,全都不由自主的投来了目光。 目光中更多是好奇。 村长大人这回又带回来两个少女。 难道说又是和凛牙她们一样,也是尚未觉醒的天赋者? 杨尔德神色如常。 对著聚集过来的目光,用不高却清晰的声音介绍起来。 “这两位是我带回来的帮手,姐姐白鳶和妹妹夜刃,以后就负责咱们队伍的物资整理和照顾伤员。” 杨尔德没有过多解释。 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 库克和雷姆对视一眼。 纷纷点头表示接纳。 看著衣衫襤褸,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的姐妹俩。 杨尔德连忙让人给她们拿两件厚一点的皮袄,给她们安排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再端上来点热乎吃的。 村民们都很质朴善良,看著面黄肌瘦的姐妹俩,纷纷心生怜悯。 很快就带来两件虽然有些旧,但依旧厚实的皮袄,又指了指火堆附近,一个相对避风的帐篷。 “你们就先住那里吧,晚上能暖和一些。” 接过村民们送来的皮袄,又有了固定的棲身之所。 白鳶和夜刃纷纷把手中那一直攥著的麦饼,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然后十分珍惜的穿上了皮袄。 厚实毛皮带俩的温暖感觉,让姐妹两人纷纷发出满足的感嘆。 “塔莎。” 杨尔德又转头看向正在分拣草药的塔莎。 “白鳶和夜刃刚来,甚至还比较虚,你教教她们如何辨认那些常见的止血草药,以后帮你处理轻伤,也能给你分担一些。” 正在忙碌的塔莎闻言抬头,看了看这对新来的黑白姐妹,也是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村长大人带回来的潜在天赋者。 当即轻轻点头,朝姐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姐妹二人有些拘谨的走到塔莎身边。 看著她面前摊开的各种草药。 姐姐白鳶看得格外认真,似乎想马上就把这些草药牢牢记在心里。 而妹妹夜刃则时不时分神环顾四周。 好奇的打量著营地里的每一个人。 霜棘村的村民们,也对这对新来的姐妹比较好奇,並没有表现出排斥或是恶意。 更是纷纷热情招待起来。 有村民给姐妹两人端来了热汤,送来几张更加新鲜的黑麦饼。 也有村民告诉她们在哪里可以打水。 这些举动,看似微不足道,却是让习惯了冷漠和欺凌的姐妹二人,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感。 就和十年前,父母还健在,她们还未成为孤儿时那样。 她们小心翼翼地適应著,如同两只刚刚脱离陷阱、踏入陌生领地的幼兽,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试探和警惕。但那份深植於骨子里的生存智慧,让她们迅速开始观察和学习。 学习霜棘村內部简单的规则,如何与这些看起来並不算坏的新同伴相处,还有塔莎教导的每一项看似简单却可能救命的技能。 杨尔德没有过多地关注她们。 仿佛真的只是招收了两个普通的后勤人员。 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她们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白鳶在极短的时间內,就记住了塔莎介绍的三种基础草药的外形和用途。 他也注意到夜刃在分发食物时,会下意识地记住每个人的大致面孔和需求。 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下,似乎隱藏著极其细腻的观察力。 “看来,这对姐妹似乎已经初步融入到集体之中了。” 杨尔德心中默念。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获取她们真正的信任,引导她们感知並觉醒那潜藏的天赋,將是一个漫长而充满不確定性的过程。 他必须像培育最娇嫩的幼苗一样,给予適当的关怀与机会,同时又要保护她们免受凯勒的敌意、战场的危险以及其他潜在的威胁。 时间过得很快。 自从那天,將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从奴隶营地带回来以后。 眨眼间又过了好几天。 极寒长城依旧战火不断。 腐尸的嘶吼声,几乎成了眾人睡前的催眠曲。 但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却是变化显著。 这几天,杨尔德开始將她们姐妹二人带在身边。 名义上,白鳶和夜刃是他的贴身助手,负责整理行装,传达一些不算特別重要的消息。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没有什么能够质疑的。 姐妹两人对此也十分乐意。 就这样,一种信任关係,潜移默化间一点点的逐渐养成。 脱离了那种朝不保夕,时刻担心会收到欺凌的极端环境以后,更充足一些的食物和更安稳的环境,让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逐渐焕发了生机。 原本,身上那层被刻意涂抹上去,厚重的几乎看不出肤色的污垢,终於可以被用水擦洗衝掉。 姐姐白鳶那一头纯白如雪的短髮,不再被灰尘覆盖,显露出一种近乎冰雪般晶莹剔透的质感,映衬著刘海下面那一双眼睛更加澄澈。 妹妹夜刃的乌黑长髮,也终於得到了精心的梳理,几缕发梢垂在侧脸,勾勒出柔美的线条。 姐妹两人都总算是展露出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靚丽。 但那种长期在底层挣扎而培养出来的警惕,也並未因此而消失。 每当有陌生的军官巡视路过,或有其他村庄的徵召兵投来好奇的目光时,姐妹二人总会下意识地微微低头,或侧过身,用头髮、手臂或不经意的动作,巧妙地遮掩住刚刚显露的容貌。 她们知道,在这男性占据绝对主导、律法约束薄弱的军营里,过分的引人注目,尤其是对於无依无靠的女性而言,往往意味著灾难。 这份源自生存本能的谨慎偽装,杨尔德看在眼里,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许酸楚。 数日的相处,霜棘村这个集体已经在姐妹两人心中留下印记。 妹妹夜刃的变化更为外显。 她似乎天生带著一种未被苦难完全磨灭的单纯。 在確认环境相对安全后,她眼中那份惊惶渐渐被好奇取代。 她会蹲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著塔莎耐心地分拣草药,听著她轻声讲解每一种草药的名称和效用,漂亮的黑色眼眸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也会在库克和雷姆带著村民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时,偷偷投去崇拜的目光,对他们展现出的力量与矫健充满嚮往。 杨尔德偶尔带给她一块加了盐粒、烤得焦香些的麦饼,能让她开心地抿起嘴角。 那笑容虽然短暂,却真实而动人。 让她对杨尔德越发信任和亲近。 相比之下,姐姐白鳶的融入则更为內敛和深刻。 她同样感激杨尔德给予的一切。 也在努力回报。 做事认真麻利,学习塔莎教授的草药知识时,专注力和记忆力都让塔莎暗自惊讶。 但她那双雪原孤狼般的眼眸深处,始终保留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审慎。 当杨尔德將一件更厚实的旧皮袄递给她时,她会恭敬地接过,低声道谢,但眼神会飞快地掠过杨尔德的脸,试图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库克或雷姆在閒聊中无意间提及霜棘村如何抵御尸潮、如何剿灭山匪时,她会停下手中的活计,看似无意地聆听,实则將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拼凑著关於这个村庄、关於这位年轻村长的信息。 夜晚,她常常会望著营地中央跳跃的篝火出神. 似乎是在思索,为什么杨尔德带领的霜棘村,和她之前接触的那些人完全不同。 第九十六章:麻烦上门(二合一) 然而。 好景不长。 平静的日子才刚刚过了几天。 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这天。 营地里的氛围比较悠閒。 今天难得没轮到杨尔德等人上前线当炮灰。 眾人都比较放鬆。 白鳶接过杨尔德的披风,仔细的將披风上面的冰渣抖落下来,然后耐心的叠好,放在一边。 妹妹夜刃则在一旁,跟著塔莎一起,將晾晒乾的止血草,分装进不同的小皮囊里。 营地里的气氛难得的鬆弛。 霜棘村的年轻村民,甚至还有閒心哼著小调。 但也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混杂著金属甲片的碰撞声,由远及近,十分蛮横的打破了营地里宽鬆的氛围。 杨尔德循声望去。 只见来者是凯勒男爵手底下的传令官。 这名传令官穿著制式的镶铁皮甲,身后还跟著两名手按剑柄,同样神色倨傲的卫兵。 三人径直穿过了简陋的营区。 对周围一道道或敬畏或不安的目光熟视无睹。 目標明確的走到了杨尔德所在的位置。 见有传令兵前来。 霜棘村的村民们,纷纷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一道道目光匯聚过来。 空气中那点鬆弛感瞬间被冻结。 库克和雷姆也不动声色的挪了挪位置,一左一右,悄悄护在了杨尔德的身后。 白鳶正在收拾衣物的动作也微微一顿,眼眸低垂,目光悄然扫向传令兵,正在察言观色。 妹妹夜刃也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传令兵大马金刀的来到杨尔德跟前。 高傲的下巴微抬。 毫不掩饰的轻蔑打量著杨尔德。 又望了望杨尔德身后,看起来比较寒酸的霜棘村眾人。 “杨尔德!” 传令兵声音冷漠。 “我在。” 杨尔德平静的回应。 目光直视传令兵。 心中有所提防。 凯勒男爵一直都对自己比较不顺眼。 如今他的人主动找上门来,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只见传令官从怀中取出一卷写著军令的羊皮纸。 郑重的拉伸开来。 高声朗诵道: “奉凯勒男爵大人命令!” “现徵调你部,於明日拂晓,押运一批重要的军需物资,前往位於极寒长城外以北三十里处的寒鸦隘口,为那里的前哨堡垒补充物资,往返期限为5日,不得有误!” 命令宣读完毕。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寒鸦隘口? 极寒长城外三十里? 这几句话,让在场眾人的面色,全都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寒鸦隘口,大家都有所听说,那是一个深入无人区的孤立据点,补给线路漫长而又危险,经常有小股腐尸,凶兽出没威胁,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兽人的侦察兵。 以往负责向那里运送物资补给的,都是帝国的正规军,装备齐全,训练有素。 就那等水平,都会偶尔遭遇不测。 而现在。 竟然要让他们这支由民兵组成,缺乏重型装备和远程支援,甚至连像样的地图都没有的民兵队伍,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而且还是单独押运? 杨尔德瞳孔顿时微微收缩。 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眉头缓缓蹙起。 他没有立刻接令。 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目光沉静的看著传令官: “大人!” 杨尔德的声音不高,但却据理力爭: “请恕我直言,我们只是被应招而来的民兵,缺乏城墙外的作战经验,更不熟悉通往寒鸦隘口的路线!” “此等重要的押运任务,交由我们执行,是不是有所不妥?” “据我所知,这种任务,一般都是由帝国的正规军来负责执行的……” “杨尔德村长!” 传令官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杨尔德的爭辩。 眼神变得更加不耐烦。 “军令就是军令!” “岂容你在这里討价还价!” “目前前线吃紧,兵源紧张,正规军大多都已经投入关键防区,抽调不出人手!” “况且,你们既然是奉女皇的詔令,为国戍边,那就自然而然要服从调配,为帝国分忧!” 传令官顿了顿。 居高临下的解释起来。 但语气却更像是在强调命令不可违抗: “有关的路线图我会给你们。” “至於经验,谁不是从第1次开始的?” “难道你们霜棘村的人,都只会躲在后面,贪生怕死吗?” 传令官的话语充满挑衅。 库克额角顿时绷起一根根青筋。 雷姆也握紧了拳头。 周围的其他村民脸上也纷纷浮现出愤慨之色。 但人在屋檐下。 眾人全都敢怒不敢言,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村长。 杨尔德心中明白。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军事调度。 很有可能就是凯勒男爵在借著他的身份和权利,来故意算计自己。 那个心胸狭隘的贵族老爷,显然无法容忍他这只不听话,而且表现出色的民兵队伍继续存在,甚至担心杜姆子爵对霜棘村的关注,会威胁到他自己的地位。 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条毒计。 要让自己一行人彻底死在城墙之外。 公开抗命? 不可能。 官大一级压死人。 如果真那么做,违抗军令的罪名会被立刻坐实。 凯勒男爵就可以以此为由,將眾人扭送军事法庭,乃至於当场格杀,下场绝对会无比悽惨。 杨尔德环顾身后眾人。 目光从库克、雷姆、塔莎,白鳶和夜刃等等村民身上扫过。 不能硬碰硬。 至少现在还不能。 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杨尔德將心中的怒火和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 杨尔德声音略显低沉。 接过了这一道军令。 和另一张画著七扭八拐,简陋线条的路线图。 看著杨尔德似乎屈服了,传令官嘴角顿时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对当前的情况非常满意。 也不再多言,带著两名卫兵,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去。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营区边缘。 压抑的氛围才终於解冻。 村民们立刻围了上来。 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村长大人,这分明是让我们去送死啊!” 一个年轻村民忍不住喊道。 “寒鸦隘口……我之前和其他营地的人閒聊,听说去年有一支运送物资的正规军小队,出发时足足有30人,可回来时却只剩了三个!” 另一名村民声音颤抖。 库克走到杨格尔德跟前。 压低声音。 语气也是非常严肃: “村长大人,这任务不对劲,肯定不止赶路艰难那么简单。” 库克没有明说。 但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凯勒男爵很可能还为眾人安排了其他“惊喜”! “狗娘养的贵族!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雷姆闷声闷气的低吼。 杨尔德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的拉开了那份简陋的地图。 目光落在了一条条蜿蜒的粗糙路线上。 白鳶和夜刃也走了过来。 姐妹俩一个望著杨格尔德的地图。 一个则忧虑地望著杨尔德本人。 杨尔德抬起头。 望著一张张或愤怒或恐惧的面孔。 这一次,他並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 而是用平静而又稳定的声音。 给眾人下达了命令。 “库克,雷姆,立刻清点我们的所有武器,箭矢和生存物资。” “告诉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一定要把饭吃饱。” “明天拂晓,就正式出发!” 杨尔德声音不大。 但话语却极具威信。 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很快。 夜幕降临。 极寒长城的天空变得漆黑一片。 营地里的篝火逐渐亮起,却是在呼啸的寒风中明灭不定。 营地里的氛围比往日更加沉重。 村民们默默检查著武器,整理著行装,连彼此间交流的眼神,都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决绝。 他们知道,贵族老爷的命令无法违抗。 明天的路途,註定是九死一生。 但他们相信,他们那年轻的村长杨尔德,能够再一次带著他们化险为夷,成功凯旋! 简陋的帐篷前。 杨尔德披著披风。 目光掠过一个个忙碌而又沉默的村民。 最终落在了凯勒男爵驻扎的营地上。 那里灯火通明。 时不时还隨风飘来一阵阵烤肉的香味。 靡靡之音不断。 “库克、雷姆,还有塔莎。” 杨尔德喊来正在低声交谈的三人。 又叫上了正在帮忙整理物资的黑白姐妹。 “夜刃,白鳶,你们也来。” 被点名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跟著杨尔德来到帐篷內。 帐篷不大。 煤油灯的灯火也摇曳不定。 一如眼下诡异莫测的局势。 帐篷的帘帐落下,將外界的寒风隔绝,同时也让內部的声音不容易传出去。 眾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杨尔德身上。 杨尔德没有绕圈子。 直接拿起那份简陋的地图。 摊开在充当桌板的木箱上。 手指重重的点在了一个模糊的符號上,这个符號,就代表著眾人的目的地。 寒鸦隘口。 “情况你们也都清楚。” 杨尔德声音低沉而又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凯勒男爵这是在故意让我们自寻死路。” 库克眼神锐利,点了点头。 声音沙哑道: “別的不用说,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太平,说不定他们还会故意引来腐尸,乃至於別的什么东西。” 雷姆哼了一声,巨大的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就怕它们不来!老子正好用那些怪物的血给斧头开刃!” 塔莎没有说话。 但却是紧抿嘴唇。 眼中更是流露出浓浓的忧鬱。 她非常明白这一行的风险。 作为队伍里唯一拥有治疗能力的天赋者,此行的重担,有一大半都要落在她的身上。 担子不可谓不重。 白鳶和夜刃则站在稍靠后的位置。 姐妹俩紧紧依偎在一起。 白鳶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又打量著在场眾人。 夜刃则有些紧张,小手不安地揪著衣角。 杨尔德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 “听著,之前在极寒长城內活动,为了不引人注目,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一直都要求大家隱藏实力。” “但现在,情况变了。” 杨尔德手指著眾人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任务,危险程度极高,因此,我们的首要目標就是要活下去,要活著回去,活著回来!” “库克,雷姆,你们作为斗气武者,关键时刻不必再藏著掖著,该爆发的时候就给我狠狠爆发,我要你们在最危险的时刻,能够成为撕开敌人阵线的利刃,和能够阻挡危险的盾牌!” 库克眼中精光一闪。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被他刻意收敛起来的风系斗气,在瞬间透体而出。 他重重抱拳:“明白!” 雷姆也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略微有些发黄的大牙。 拍了拍胸脯。 声音豪迈:“嘿嘿!村长大人,俺总算等到你说这句话了!” 杨尔德又看向塔莎。 “塔莎,你的治疗能力,是我们能够到现在还维持零阵亡的根本保障。” “这一路如果出现伤员,也还请你继续全力救治,务必要保住大家的性命!” “而你自己的安全,则由我和雷姆还有库克重点照顾,保证不会让你掉一根汗毛!” 塔莎和杨尔德对视。 感受著杨尔德那充满信任的目光,略微有些慌乱的心情瞬间得到平復。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眼神格外坚定: “我一定会努力的,村长大人,请放心交给我吧!” 而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著的黑白姐妹,也纷纷自告奋勇。 姐姐白鳶上前一步。 冰雪般的眸子直视杨尔德。 声音冷静而清晰。 带著一种和他年龄不符的老练。 “村长大人,我和夜刃请求跟隨队伍一起行动!” 此言一出。 帐篷內的几人都有些意外 库克和雷姆纷纷看向这对比较柔弱的姐妹。 面对眾人的目光。 妹妹夜刃也鼓起勇气,用力点了点头。 眼神中虽然也有一些恐惧。 但同样也有著坚定的意志。 和她们年龄相仿的塔莎忍不住轻声劝道: “外面太危险了,你们留在营地里面,会相对来说安全一些!” 白鳶摇了摇头: “我们熟悉后勤物资的清点和看管,可以帮得上忙。” “而且,如果大家真的出了什么不测,我们姐妹就算留在营地里,结局也不会更好。” “这些天,营地的大家都给了我们姐妹两人不少帮助,无论如何,我们都想要和大家共患难!” 第九十七章:路遇尸群(二合一) 白鳶的话很现实,甚至听起来有些残酷。 但事实的確如此。 留在凯勒男爵掌控的营地,对於无依无靠的她们来说,的確有可能比踏上险途还要更加危险。 更重要的是。 白鳶和夜刃也想要为眾人出一份力。 杨尔德深深的看了姐妹两人一眼。 沉默片刻后。 点头开口: “好!” “你们就跟著队伍一起出发。” “白鳶,你协助塔莎管理医疗物资,留意伤员情况。” “夜刃,你负责食物和饮水的分发记录,確保不会出现混乱。” 杨尔德直接给姐妹两人安排了明確的任务。 表达了充分的信任和接纳。 白鳶微微躬身:“是,村长大人。” 妹妹夜刃也赶紧学著姐姐的样子行礼。 “行了,都去准备吧。” 杨尔德挥了挥手。 叮嘱眾人道: “检查好每一件武器、每一份乾粮,还有每一捆箭矢。” “明天一早,我们就正式出发。” 眾人肃然点头。 陆陆续续离开帐篷。 杨尔德则独自留在营帐內。 目光仍旧落在地图上。 似乎是在思索著接下来的详细行动计划。 无论怎样。 这一趟旅途,都註定不会平静。 很快。 新的一天便准时到来。 清晨。 初升的朝阳,並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空气依旧寒冷。 霜棘村的队伍,却是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动身。 几辆载著沉重木箱,还裹著防水油布的马车,已然在营地边缘集结完毕。 队伍总共53人。 包括杨尔德、库克、雷姆、塔莎和黑白姐妹,还有眾多民兵。 队伍没有人说话。 只有战马在用马蹄不安地刨著脚下的冻土。 顺带著晃动车身。 让车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寒风呼啸。 没有欢送。 其他营区的民兵,大多还蜷缩在营帐里。 只有少数人站在远处。 投来一道道麻木的目光。 在他们眼中,杨尔德等人已经和走上刑场的囚徒,没有什么两样。 大部分人都不认为他们能够平安无事的回来。 杨尔德无视了这些人的目光。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 身上穿著的是一整套灰蓝色的北地装束。 肩上的旧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简单的做了几声动员。 又冷静地扫过自己的队伍。 村民们的確有些紧张。 但眼神中充满坚定。 一个个全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检查最后一遍。” 杨尔德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库克沉默的点了点头。 检查了每一辆马车的綑扎绳结。 隨行队员们也纷纷检查了隨身携带的装备。 雷姆扛著他那柄显眼的双刃巨斧,像一尊铁塔般,佇立在杨尔德的侧后方。 眼神凶悍的扫视著四周。 警惕著任何潜在的危险。 塔莎则將她的医疗包紧紧的搂在怀里。 里面装著这些天她精心准备的草药和清洁布条。 虽然她是天赋者,拥有治疗能力,但这些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跟在塔莎身边。 姐妹两人都换上了厚实且便於活动的皮袄。 头脸也被粗麻围巾包裹的严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大程度抵挡路上那呼啸的寒风。 “出发!” 杨尔德一声令下。 挥了挥手。 率先迈出脚步。 紧接著,队伍便跟著动了起来。 缓缓穿过布满战爭痕跡的巨大城门。 走出极寒长城。 霎时间。 裹挟著腐臭气味的寒风扑面而来。 儘管已经不是第1次。 但眾人还是忍不住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长城內外,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一望无际的死寂雪白。 脚下积雪颇深。 行走变得颇为艰难。 马车轮子还时常陷入雪坑,需要好几个壮劳力一起用力推,才能够脱困。 杨尔德走在队伍最前方。 依靠著那张简陋的地图来指引路线。 其余人跟著他身后。 队伍就这样,在死寂的雪原上艰难前行。 留下两行深深的车辙印。 和一串串杂乱无章的脚步。 但行路困难,远远不是最大的威胁。 杨尔德等作为活生生的人,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著活物的气息。 而这种活物独有的勃勃生机,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一般,格外显眼。 第一时间就会引起周围腐化生物的注意。 让它们像飞蛾扑火一般。 源源不断地涌上前来。 直至將最后一丝生机也彻底生吞活剥。 因此。 眾人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收敛气息。 但风向是会变的。 “村长大人,风向变了!” 库克来到队伍前方侦查。 他来在一个小雪包上。 半蹲著身子。 將侦查结果第一时间说了出来。 杨尔德立刻停下了脚步。 抬起右手。 握拳。 看到这个手势,整支车队也瞬间停止前进。 甚至连交谈声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雪的呼號,和马车偶尔轻微摇晃的声音。 村民们下意识的握紧了武器。 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库克示警的地方。 与此同时。 一股寒风从西北方向吹刮而来。 让人感觉冰冷彻骨的同时。 也闻到了一股混合著腐烂血肉与某种硫磺般刺鼻味道的恶臭。 “是尸臭!” 雷姆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巨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双刃斧柄。 瞳孔微微收缩。 瞬间进入警戒状態。 塔莎也让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更加靠近自己。 姐妹两人虽然都具有潜在的天赋能力,但毕竟现在还没有正式觉醒,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別。 而塔莎虽然是辅助系天赋者,战斗能力不算突出,但身体素质也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关键时刻能够更加照应姐妹二人。 白鳶目光迅速扫视四周。 不需要更多提醒。 队伍中人都意识到,大麻烦来了! 最开始,视野尽头只是出现了一些蹣跚移动的黑点。 这些黑点动作僵硬,步履蹣跚,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跡。 似乎微不足道。 但这些黑点的数量却在骤然增多。 很快便聚沙成塔。 从小溪匯成了大河。 並且规模还在不断攀升。 一道道低沉的嘶吼声,从喉咙深处发出,顺风而来,钻入眾人耳中。 听得眾人头皮发麻。 而隨著距离拉近,这群腐尸的模样也渐渐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大部分是普通的腐尸。 皮肤呈现出灰败的溃烂色泽,表面布满冻疮。 眼眶空洞。 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四肢扭曲,而且角度怪异。 有的腐尸甚至拖著断裂的肠子或者裸露的骨茬,就这么在雪地上爬行。 这些腐尸数量眾多。 但好在等级普遍不算太高。 都在黑铁级。 是腐尸大军中最常见的组成部分。 单个威胁有限。 但奈何数量庞大。 而且不知疼痛,更不畏惧死亡。 一旦成规模,还是会非常棘手。 但这还不足以让眾人特別忌惮。 真正让眾人感觉到压力山大,甚至面色凝重的,是混杂在这些炮灰中,几个格外显眼的存在。 首先,是一个体型异常庞大,身高接近5米,浑身覆盖著一层厚重冰甲的腐尸。 每一步踏出,沉重的步伐都让地面的积雪颤动不止。 还挥舞著一对仿佛攻城锤一般的双臂。 赫然是青铜级一星的冰甲尸! 和重甲尸类似。 防御高,力量大。 而另一个,则身形嶙峋乾瘦,四肢抓地,速度快如闪电,移动时只能看到其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残影。 四肢利爪乌黑髮亮,仿佛一根根淬了毒的匕首,在寒冷的阳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口中还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嘶鸣。 似乎在催促周围的腐尸赶快上前进攻。 青铜级二星掠食者! 速度快,伤害高。 最后一个,则位於尸群最后方。 身形臃肿。 腹部还高高隆起。 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 隨著呼吸一胀一缩。 仿佛隨时有可能会爆裂开来。 还张开著扭曲的嘴巴。 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声意义不明的咕嚕声。 青铜级三星,喷吐者! 能够远程喷射出腐蚀性液体。 还有尸群作为护卫。 相当於一个大型炮台。 是极其麻烦的威胁。 “来头不小啊……” 库克眉头皱起: “冰甲尸正面衝击,掠食者侧翼骚扰切割,还有喷涂者远程压制,配合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炮灰腐尸,今天这一仗,怕是场硬战!” 杨尔德也目光凝重。 这样规模的尸群,即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20人正规军小队,倘若遭遇到,也必定会是一场苦战。 需要严密的阵型,嫻熟的配合,以及不小的牺牲,才有可能將这群腐尸消灭。 但对於已经习惯和腐尸打交道的眾人来说。 就算怕了也得上。 干就完了! “摆好阵型!” 杨尔德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尸群。 瞬间分析出敌我態势,地形优劣。 总结出最佳的应对策略。 他不再犹豫。 下达了更加详细的应对指令。 让紧张的队伍瞬间变成了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 “长矛手在前列阵!” “弓弩手在后,允许瞄准目標后自由射击,优先点杀试图靠近的普通腐尸!” 一声令下。 村民们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立即行动起来。 经过一次次尸潮洗礼的他们,早已將这套防御阵型刻入了骨髓当中。 一根根长矛层层叠叠的架了起来。 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荆棘。 猎手们则迅速占据马车之间的空隙。 或是半跪在雪地上。 冰冷的弩箭对准了汹涌而来的尸潮。 “库克!” 杨尔德的目光望向猎手队长。 “那头掠食者交给你,別让他干扰阵型!” “明白!” 库克眼中精光一闪。 “雷姆!” 杨尔德又看向身旁的壮汉。 “冰甲尸如果发起衝锋,就由你来將它挡住,为猎手射击创造机会!” “嘿嘿,放心交给俺吧,村长大人!” 雷姆咧了咧嘴。 已经將巨斧扛在了身上。 土黄色的斗气开始在他体內流转。 最后。 杨尔德看向塔莎和他身边紧张的黑白姐妹。 “塔莎,一会儿开战后,注意救治伤员,白鳶和夜刃,你们则待在塔莎身边,协助她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 杨尔德的指令清晰明了。 而腐蚀群也越来越近。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几乎是扑面而来。 一头头腐尸的嘶吼声匯聚在一起。 声势浩大。 令人下意识毛骨悚然。 “不必留手!” “杀!” 几乎是在杨格尔德话音落下的瞬间。 大战便一触即发。 最先出手的是库克。 身影仿佛从瞬间原地消失一般。 但其实是他催动体內的风系斗气,加持在双腿之上,將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不再像之前那样谨慎地利用地形前行。 而是仿佛化作了一道贴著水面飞掠的青色身影。 脚下的积雪再怎么厚重,也难以阻碍他的脚步。 “弓弩手,前方50步距离,覆盖射击,压尸群前锋!” 杨尔德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稳定阵脚。 指挥村民们射击。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的猎手们,纷纷扣下扳机。 箭矢带著凌厉的破空声。 如同蝗虫过境一般。 密密麻麻的射向涌来的狮群大军。 箭头轻易的贯穿了这些腐尸的身躯,还带出一簇簇粘稠乌黑的脓血。 不少腐尸被箭矢的衝击力带倒。 还没等它站起来。 其他同类的一只只大脚便落在了它的身上。 直接给踩成了肉泥。 但还有强大的腐尸,直接从侧翼绕开箭雨,从侧面发起袭击! 只见这头掠食者四肢猛的蹬地,利爪直取库克咽喉。 速度快到连肉眼都难以分辨。 若是以往。 库克或许会选择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但此刻。 他眼中寒光一闪。 还將一缕斗气附著在了弓箭之上。 拉弓搭箭。 杨尔德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態,猛地向后一仰。 同时鬆开搭在弓弦上的手指。 嗡——! 弓弦震颤。 只见那离弦之箭,表面竟然缠绕上了一层急速旋转的淡青色气流! 速度快到了极致。 穿透力也大幅度提升。 掠食者显然没能料到库克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反击,更没能料到这根箭矢的速度和威力,竟然达到了恐怖如斯的地步。 成功將掠食者逼退。 库克乘胜追击。 再一次拉弓搭箭。 擒贼先擒王。 第九十八章:实力媲美帝国正规军(二合一) 而掠食者腐尸,也显然注意到了库克。 它四肢猛地蹬地。 化作一道残影。 利爪直奔库克的咽喉而去。 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分辨。 而库克也迎难而上。 再次开弓。 箭矢飞射而出。 缠绕著淡青色斗气。 仿佛捲起了一阵疾风。 箭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仿佛直接穿透了空间。 掠食者显然没有料到,库克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发动这么凌厉的反击。 更是远远低估了这第二剑的速度和威力。 儘管已经试图扭动身躯规避。 但这第2根缠绕著风属性斗气的箭矢,仿佛自带追踪一般,在掠食者腐尸张开血盆大口,试图发出嘶鸣的瞬间,精准无比地摄入了口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道沉闷的贯穿声。 淡青色的气流在掠食者头颅內部猛地爆发。 气流不断搅动。 它那迅捷的身影骤然间僵住。 前冲的势头也戛然而止。 隨即如同像是被抽掉了浑身骨头一般瘫软在地。 乌黑的利爪无力的在雪地上抓挠了几下。 隨后便再无声息。 整个脑袋仿佛西瓜一般爆裂开来。 內部完全被狂暴的风属性斗气摧毁的一塌糊涂。 库克看也没看战果。 身形再一次闯入战场之中。 扑向下一个尸群进攻的威胁点。 而几乎在库克解决掠食者的同时,正面战场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那头青铜级的冰甲尸,仿佛一只失控的战爭巨兽,无视了那些射在它体表冰甲上叮噹作响的弩箭,迈著地动山摇的步伐。 嘶吼著,径直衝向长矛手组成的拒马阵形。 冰甲尸的衝撞势大力沉。 当那覆盖著厚厚冰甲的双臂挥舞起来。 带起阵阵恶风。 仿佛能將任何阻拦之物轻易砸成碎片。 前排的长矛手们咬紧牙关。 將长矛尾部死死抵住地面。 准备迎接这石破天惊的撞击。 但单凭血肉之躯和木製长矛,恐怕完全无法抵挡住这怪物的恐怖衝击。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阵中炸响。 雷姆出动了! 隨著土属性斗气在体內奔涌。 他那本就雄壮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又膨胀了一圈。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筋紧绷,能够明显看到一一条条土属性斗气流转的光晕,仿佛实质性的凝聚起来,形成了一层宛若岩石鎧甲的护体斗气! 脚下的积雪都在瞬间被这股斗气给排开。 露出了冻得坚硬的土地。 雷姆用力一踏。 脚下的冻土剎那间四分五裂。 他没有使用任何里胡哨的技巧。 只是將那双刃巨斧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带著全身的力量。 在浑厚的土属性斗气加持下。 大力出奇蹟。 朝著衝撞而来的冰甲尸悍然劈下。 “给老子停下!” 巨斧破空。 发出阵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斧刃之上,土黄色的斗气锋芒毕露。 轰! 巨斧与冰甲尸挥舞而来的手臂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 而是爆发出了如同山崩地裂般的沉闷轰鸣。 狂暴的气浪,从双方碰撞的中心点,向四周席捲开来,吹的周围积雪漫天飞舞。 连周围的腐尸和村民都被震得连连后退,甚至是跌倒在地。 而令人感到振奋的是。 冰甲尸那前冲的恐怖势头,被这一斧硬生生的遏制住了! 没有里胡哨的机制。 只有简单粗暴的数值。 就连冰甲尸那覆盖著厚厚冰甲的手臂上,都被斧头劈出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庞大的身躯,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发出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而雷姆却只是脚下的冻土开裂。 本人依旧身形如山,岿然不动。 “这就是斗气武者的实力吗?” 村民忍不住喃喃自语。 眼中充满了震撼。 而杨尔德则深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弓弩手,瞄准它的关节和眼睛,快放箭!” 杨尔德及时下令。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在他的提醒下,弓箭手们纷纷缓过神来,立刻调转方向,密集的箭矢如同雨点般朝冰甲尸纷纷落下。 因为受伤而暴露出脆弱关节的冰甲尸,眼眶闪烁著愤怒的红光。 噗噗噗……! 箭矢深深扎入。 虽然大部分依旧被坚硬的冰甲和肌肉阻挡住。 但持续的打击和关节处的创伤。 却是让冰甲尸的动作越发迟缓。 隨著伤势加重,冰甲尸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雷姆得势不饶人。 乘胜追击。 再次发出一声怒吼。 巨斧带著更加厚重的土黄色斗气,仿佛打铁一般,一斧又一斧的狠狠劈在了冰甲尸的身上。 更是逮住它那一条受了伤的手臂一顿猛砍。 每一斧落下,都伴隨著冰甲咔嚓咔嚓的碎裂声,还有一片片腐肉被削了下来。 硬生生用最纯粹的力量正面压制住了这一头青铜级的怪物! 而与此同时。 库克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尸群的后方。 他的目光,锁定住那一头躲在普通腐尸后面,腹部不断膨胀的青铜级喷吐者。 喷吐者也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 肿胀的身体,艰难的扭转方向。 扭曲的嘴巴张开。 一团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墨绿色腐蚀性粘液。 正在喉咙深处快速凝聚。 库克眼神冰冷。 不给喷吐者反击的机会。 手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三根箭矢。 体內的淡青色风属性斗气同时缠绕在了三根箭矢之上。 而后便是三箭齐发。 咻咻咻! 三根箭矢几乎首尾相连。 化作三道青色流光。 撕裂空气。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射向喷吐者。 第1支箭矢精准的射入了它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打断了它喷吐的动作,第2只箭矢则紧隨其后,射穿了它凝聚毒液的喉咙。 第3支箭穿透力最强。 直接没入了喷吐者那鼓胀的腹部。 砰! 一声並不响亮,但令人沉浸的闷响顿时发出。 喷吐者庞大的身躯骤然间剧烈的颤抖起来。 墨绿色的毒液,从它的嘴巴和腹部的伤口中不断的渗透出来,发出嗤嗤嗤的腐蚀声。 將它周围的雪地,和几只倒霉的普通腐尸,都给融化开来。 蓄力被强行打断。 喷吐者最终还是没能完成喷吐。 只有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失去了所有生机。 核心威胁被库克和雷姆以雷霆之势迅速拔除。 剩下的黑铁级腐尸,虽然数量眾多,但在失去了指挥和强力单位的支援后,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 队伍里的长矛手们稳扎稳打。 如同坚硬的磐石般,抵挡著一波又一波衝击。 弓弩手们则冷静点射。 几乎一箭一个。 效率极高。 杨尔德则不断根据战场態势,微调著防御重心。 指挥著库克和雷姆清理那些试图重新聚集起来的小股尸群。 亦或是解救被包围住的民兵。 塔莎的身影,则在战场边缘快速穿梭,手掌散发著柔和的翠绿光芒。 每当有村民被腐蚀的利爪划伤,或是被衝倒在地之时,她总能第一时间赶到。 然后发动治疗能力。 绿光洒在伤口上。 血流立刻减缓。 疼痛也有所减轻。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聚拢结痂。 很快便癒合如初。 正是因为塔莎的存在,队伍才能始终稳定军心,並且保持极高程度的战斗力。 整个过程高效,迅猛。 队伍彼此间配合默契。 原本足以让帝国正规军小队都陷入苦战的尸群,在解除了束缚的霜棘村队伍面前,却是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这场遭遇战,根本算不上苦战。 倒不如说,是一场绝对实力的单方面碾压。 平日里在极寒长城营地內低调藏拙的队伍,在野外终於不用担心被人监察,可以放开手脚,尽情施展。 展现出了足以媲美甚至超越帝国正规军的强悍实力! 而在这场战斗中。 杨尔德也留心观察了黑白姐妹两人的情况。 天赋者小地图中。 代表姐妹两人的绿色光点,在战斗时闪烁的频率更加频繁。 显然是已经到了完全觉醒的边缘。 而姐妹两人也纷纷感觉到有所变化。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在她们体內悄然萌发。 妹妹夜刃原本正在紧张的关注著战场。 尤其是如同青色闪电一般在战场中穿梭的库克。 看著库克战斗的身影。 夜刃也感觉有一股强烈的衝动在心中不断涌现。 感官也仿佛变得更加敏锐。 姐姐白鳶也同样如此。 姐妹两人因为精神高度集中,並没有觉察到自身的异样,但倘若说出来,塔莎便会意识到,这其实是天赋能力即將正式觉醒的前兆。 她当初也是有这种感觉。 姐妹两人相对而视。 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姐姐,你刚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嗯,的確有,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姐妹两人不明白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但本能告诉她们,这种感觉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最后一头腐尸在猎弩的精准点射下,颓然倒地。 嘶吼声和兵刃碰撞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只剩下风雪还在不知疲倦的呼啸。 战场彻底恢復了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墨黑粘稠的污血混杂在洁白的雪地上。 更有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杨尔德率领的小队,终於全灭尸群,成功笑到了最后。 无需杨尔德过多吩咐。 早已经养成习惯的村民们,当即自发行动起来。 长矛手们警惕的保持著阵型。 目光依旧锐利的扫视著战场边缘。 防备可能出现的漏网之鱼。 警惕新的威胁。 弓弩手们则迅速检查手中的远程武器。 將空了的箭匣重新填满。 动作麻利。 眼神冷静。 几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也和库克一起,在尸骸间游走。 他们手持短刃。 给每一句尚在微微抽搐的腐尸补上致命一击。 確保它们死的彻彻底底。 同时。 青铜级腐尸的残骸,他们也没有放过。 蹲下身来用匕首撬下了掠食者手指上,那还没有完全腐烂,闪烁著异样金属光泽的漆黑利爪。 或是从冰甲尸身上剥落下来一些蕴含微弱寒冰能力的甲壳碎片。 这些材料,在懂得利用的人手中,就能打造成不错的箭头或者镶嵌物,价值颇高。 村民们的动作熟练而迅速。 分工也很明確。 显然已经不是第1次这么打扫战场。 塔莎则带著白鳶和夜刃,穿行在队伍中,仔细检查每一名村民的情况,確保没有伤者被遗漏。 而后递上一片能够帮助凝神恢復体力的甘草叶。 遇到伤势稍微严重,行动不便的她也会让姐妹两人,帮忙帮忙將搀扶到相对避风的马车旁,依靠著马车轮子休息。 很快。 库克和雷姆回到杨尔德身边。 “村长大人,清理完毕。” “三个青铜级,大约四十个黑铁级,全部消灭,没有漏网。” 库克声音平静。 仿佛只是匯报了一次寻常的狩猎成果。 雷姆则將巨斧扛回肩上。 拍了拍沾上血污的胸口衣物。 嘿嘿笑道: “活动了一下筋骨,舒服多了!” “这一仗打的痛快!” 杨尔德目光扫过眾人。 微微頷首。 这一战,自己这边可谓是大获全胜。 不仅让压抑已久了的队伍得以尽情释放一回,而且还磨合了队伍的配合,极大的提振了士气。 村民们一个个精神格外亢奋。 “我们贏了!” 一个年轻的村民振臂高呼。 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如此轻鬆的就解决了一支足以让正规军头疼的尸群。 “废话!你没看到库克队长和雷姆大哥多厉害吗??” “还有塔莎姑娘!多亏了她的治疗能力,我的伤口一下子就不疼了!” “村长的指挥才是重中之重!”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討论著刚才的战况。 杨尔德没有打断他们的兴致。 直到眾人都安静下来后。 才再次开口: “时间紧,任务重。” “所有人,检查一下装备,补充一下体力,然后再次出发!” 命令下达。 眾人立刻乖乖照做。 一刻钟的时间,先喝水进食休息一会儿,然后便检查武器鎧甲,还有马车上运输的物资有没有紕漏。 气氛很快变得紧张有序。 队伍也再次出发。 第九十九章:蛮牛部落的暗中覬覦(二合一) 在半路上和尸群的遭遇战,以霜棘村这边大获全胜告终。 但队伍和腐尸群击战的声响,却是在空旷开阔的雪原上,传递出极远的距离。 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十分钟前。 战场一里开外的地界,一片被厚重积雪覆盖的山丘后方,一只牛头人小队正在执行日常的领地巡逻任务,在听到隨风而来的战斗声音后,纷纷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这只牛头人小队,隶属於兽人帝国中,以力量和坚韧著称的血蹄氏族,並且是其中的一个分支,蛮牛部落的成员。 一个个都是牛头人。 平均身高超过2米3。 肌肉扎实。 体表覆盖著浓密的棕色或黑色粗硬毛髮。 头顶著两根硕大的弯角。 牛鼻子在呼吸时,还喷出一道道白色气柱。 这些牛头人身上穿著简陋但实用的皮甲。 大多是由厚实的雪犀牛皮或者是冰原猛獁的皮毛揉制而成,关键部位镶嵌的金属片。 手中的武器,则大多是厚重的双刃开山斧,或者是需要双手握持的沉重大锤。 也有个別扛著堪比小型门板的包铁盾牌。 牛头人步伐沉重。 每走一步,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子印。 而牛头人之中,为首的是一名格外雄壮的牛头人战士。 他的弯角比同伴更加粗长。 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战斗划痕。 左眼处有著一道狰狞的伤疤。 身上还披著一件磨损比较严重,带著血蹄印纹的披风。 名叫血角·蛮蹄。 实力达到青铜级一星。 驍勇善战。 负责带领这支由9名黑铁级牛头人战士组成的巡逻小队。 日常巡逻这片被蛮牛部落视作潜在猎场的区域。 听到动静。 血角立刻抬起一只覆盖著厚重毛髮的粗糙大手。 握了握拳。 身后的9名牛头人战士立刻静止下来。 一个个耳朵竖起。 捕捉著风中传来的异常声响。 鼻子也在不停抽动。 嗅探著隨风而来的气味。 “是人类的声音,还有那些腐化生物的臭味……” 血角声音低沉。 用兽人语言开口。 另一边完好的,右眼微微眯起。 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中带著警惕,却也藏著一丝兴奋。 “头儿,他们似乎在打架,我听见一片叮叮噹噹的声音!” 一个扛著大锤的牛头人战士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嗅了嗅空气。 旁边还有一个人探头张望。 “我看到一队马车,车上还载著不少箱子,应该是人族的运输队!” “运输队?” 另一个手持盾牌的牛头人,眼中立刻冒出贪婪的光芒。 “好傢伙,咱们可是好久都没有遇到人族的肥羊了!” 极寒长城之外的这片无人区,资源极其匱乏。 蛮牛部落和周围的其他兽人部落,不只要面对腐尸和恶劣环境的威胁,同时还要儘可能多的收取过冬物资,囤积金属武器,还有各种补给品。 而获得补给品的主要渠道之一,就是劫掠! 要么劫掠其他兽人部落。 要么劫掠那些过路的人类队伍。 也就是帝国的运输队。 对於牛头人们来说,这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老本行。 一个个全都跃跃欲试。 “走!” 血角当机立断。 粗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咱们悄悄靠近,看看是哪群不长眼的人族,敢把肉送到咱们嘴边!” 队长带头。 10个牛头人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看似身躯笨重,但却出乎意料的行动敏捷。 巨大的牛蹄落在雪地上,刻意放缓了力度,移动时发出的声响被降到最低。 这支牛头人小队利用起伏的地形作为掩护。 时而隱藏在厚厚的积雪和岩石后面。 时而又在枯死的树缝中穿梭。 悄无声息的,朝著交战双方所在的位置逼近。 很快。 他们便抵达了附近。 在一处雪原高地的边缘,居高临下,俯瞰前方。 血角示意所有人压低身形。 一个个牛头人顿时露出一双双充满野性和贪婪的眼睛。 注视起下方正在上演的杀戮。 他们看到,数量眾多的黑铁级腐尸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一支人族运输队,而运输队则组织起阵型抵抗,还有弓弩手不断射出一根根箭矢。 但真正让血角等人注目的,是当时正在和掠食者廝杀的库克和对抗冰甲尸的雷姆。 “竟然是斗气武者!” 手持大锤的牛头人,看著库克身形敏捷,在战场上不断穿梭,並且射出了一根缠绕著淡青色气流的箭矢,一箭秒杀了掠食者。 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 作为人族的修炼体系之一。 斗气武者在外族之中也是声名赫赫。 是除了天赋者之外,最让兽人忌惮的存在。 “旁边那个大块头也是斗气武者!” 扛著盾牌的牛头人,则死死盯著雷姆,看著他身上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凭藉纯粹的力量和强大的防御力,硬生生挡住了那头连他们都觉得棘手的青铜级冰甲尸! 牛头人忍不住咂了咂嘴。 “队伍里还有治疗系的天赋者?!” “那个女人的手在发光,受伤的人,伤口直接被那道绿光给治好了!” 另一个眼睛的牛头人,只是在队形后方穿梭的塔莎,看著他用手中的翠绿色光芒,不断治疗在前线受伤的伤员。 表情十分惊讶。 毕竟这是治疗性荣誉,在任何一个族群中,都称得上是极其珍贵,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血角死死盯著战场。 他的目光则落在了神色冷静,居中指挥的杨尔德身上。 心中飞速盘算。 这支人族运输队,绝对不是普通的护卫队。 里面有不少人都实力强悍。 尤其是那两名斗气武者。 绝对拥有青铜级实力。 而且配合默契。 那个手持长剑的年轻男人,似乎是这支队伍的队长,指挥水平颇高,將整个阵型统筹的没有丝毫破绽。 还有那个治疗系能力的天赋者,更是极大提升了这支运输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再看他们运送的物资。 几辆马车上堆满了箱子。 车轮深深的陷入到积雪当中。 一看就知道拉了不少货。 倘若能弄到手。 对於部落来说,就相当於是发了一笔横財。 他在部落中的地位也將更加稳固。 甚至竞爭下一任酋长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血角並未完全因贪婪而失去理智。 没有衝动的上前发起攻击。 “这支运输队的確是个肥羊,但也是个硬点子,扎手的很!” 血角用兽人语低声咆哮了一句。 他评估著双方的实力。 虽然人数相当。 他自己也是青铜级。 但对方至少有两个人实力不亚於他。 还有一个麻烦的治疗者。 以及那些配合起来十分嫻熟的人族民兵。 如果正面强攻,就算能贏,自己这一支小队也必將损失惨重,甚至有可能全军覆没,为了这点物资,赔上富贵宝路的战士,尤其是他自己,那就显得十分不值。 而此时。 血角也发现这场战斗已经临近了尾声。 他看到。 那头体型臃肿的喷吐者被库克三箭精准射杀。 冰甲尸也在雷姆的狂暴劈砍和弩箭的集中射击下,最终崩溃倒地。 剩下那些黑铁级腐尸被迅速击溃。 整个过程高效迅猛。 呈现出绝对的碾压。 这支人族运输队绝对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想要拿下他们,必须得求援! 血角瞬间做出了决断。 不能愚蠢的硬碰硬。 但更不能让即將到嘴边的肥肉就这么跑了。 必须要以绝对的优势,將这块肥肉一口吞下。 於是乎。 血角猛地转过头。 看向身旁,一名在牛头人中身形相对纤细的同伴。 这名牛头人,以速度著称。 “碎蹄!” 血角低吼道: “你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部落,向酋长大人匯报,我们发现了一支强大的人族运输队,拥有至少两名青铜级战力,一名辅助系治疗能力的天赋者,他们运送的物资非常丰厚!” “单凭我们这一支小队的力量难以拿下,我们需要部落的支援,需要部落派出更多更加强大的勇士!” “快去匯报!” 名叫碎蹄的牛头人没有任何犹豫。 当即重重点头: “知道了,头儿!” 回了一句。 碎蹄就立马沿著来时的路径,以和自身体型不符的超快速度,朝著蛮牛部落营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目送传信的离开。 血角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 只见此时,杨尔德等人已经开始在打扫战场。 “跟上他们!” 血角对剩下8名牛头人战士下令: “保持距离,別被发现了!” “还有,沿途留下標记。” “等到部落的援军一到我们就一拥而上,將这些猎物一网打尽!” …… 碎蹄这边。 在接到血角的传讯命令之后。 他没有一刻迟疑。 粗壮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在雪地上疾驰。 每一次牛蹄蹬地,都拋起一阵纷纷扬扬的雪和冻土碎块。 风声在耳边呼啸。 碎蹄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儘快回到部落,將消息带给酋长大人! 和部落距离遥远。 因此,他选择了一些只有蛮牛部落成员才知道的隱蔽小道,翻越眾多沟壑和冰裂地带,避开了深雪区和一些已知的腐尸巢穴。 距离营地已经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 这边。 在队伍刚刚结束战斗,终於正式启程继续赶路之时。 血角也带领著剩下8名牛头人战士,一路尾隨,跟在队伍后面。 为了避免暴露。 牛头人小队始终和运输队保持著约莫300步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在风雪瀰漫的雪原上,所以模糊遮掩住牛头人们的身形再加上牛头人对周遭环境的熟悉程度更高,整支牛头人小队的偽装可谓是相当高超。 而且。 牛头人小队掩盖行踪,標出记號的手段也非常老练。 每当队伍要移动位置的时候,总会有一个牛头人留在最后,小心翼翼的將同伴和自己留下的蹄印抹平,或是故意製造出一些指向其他方向的凌乱痕跡。 但同时。 他们也会用隨身携带的某种雪原野兽的粪便。 加上雪水。 在一些岩石或树桩的上面不断涂抹刮蹭。 这便是蛮牛部落內部使用的追踪標记。 只有同部落的士兵才能读懂其中蕴含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也是颇为全面。 包括了方向、距离、目標数量和危险等级。 后续部落的援兵可直接通过这些信號追上他们。 “必须儘快干掉他们……” 血角在心中低吼。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每多观察一秒,他对车队运送的这批货物就更加望眼欲穿,垂涎三尺。 但他却忌惮车队的整体实力。 没有贸然攻击。 而就在血蹄等牛头人如影隨形的跟踪霜棘村村运输队伍时,碎蹄。也已经穿过了茫茫雪原,抵达了一片料峭冰山的背阴处,一片相对避风的谷地里面。 这里就是蛮牛部落的营地。 帐篷零星散布。 大多是用粗糙的大张兽皮和一根根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 但营地中央却是燃烧著几堆巨大的篝火。 火光跳跃。 既驱散了部分严寒。 还让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烤肉的焦香味。 一些强壮的牛头人在营地周围巡逻。 但更多的还是在帐篷內休息。 擦拭擦拭武器。 亦或者是乾脆比这个比那个。 充分体现了血蹄氏族內部上勇好斗的整体风气。 碎蹄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大门口巡查的牛头人士兵的注意。 立马给他放行。 碎蹄朝著营地中央那座最为庞大,也最为繁华的帐篷径直走去。 那里是部落酋长血角·蛮蹄的住所。 厚重的兽皮门帘被猛地掀开。 来到帐篷內部。 帐篷里的温度著实比外面要暖和许多。 蛮牛部落的酋长。 断角·蛮蹄,此时正端坐在一张铺著完整雪犀牛皮的巨大石座之上。 他的体型比血角还要更加雄壮。 身上的肌肉如同岗岩一般块块隆起。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左边的那只弯角,齐根断裂、 见碎蹄突然回来,断角酋长缓缓抬起眼皮声音沉闷道: “碎蹄,你不是和血脚一起在领地边缘巡逻吗,为何这么慌慌张张!” “难道是领地里闯入了什么强大的腐化怪物?” 碎蹄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 断断续续的答覆起来…… 第一百章:断喉峡设伏!(二合一) “酋……酋长大人!” “重大发现!” 碎蹄努力平復著呼吸。 用最快的语速,將血角发现的情报,清晰的匯报了出来: “血角队长带著我们,在领地边缘巡逻,结果发现了一支人族的运输队!” “就在东南方向的雪原上!” “他们运送了不少物资!” “而且还在刚刚歼灭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腐尸群!” “里面有冰甲尸,掠食者和喷吐者!” “三个都达到了青铜级!” 断角酋长正擦拭著战斧,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 似乎是有了兴趣: “哦?能干掉这种规模的尸群?看来不是普通的杂碎!” “是的,酋长大人!” 碎蹄用力的点了点头。 语气中还带著几分忌惮: “那支人族队伍很强!” “他们至少有两名青铜级的高手,都是斗气武者,一个是用弓箭的,速度飞快,一箭就把掠食者的脑子给射穿了!” “还有一个是用巨斧的壮汉,力气大的嚇人,硬碰硬就把冰甲尸给踢废了!” “对了,那支人族运输队里面,还有个手掌会发绿光的女人,应该是人族的天赋者!” “风系弓箭手?土系战士?还有治疗系天赋者?” 断角酋长缓缓放下手中擦拭到一半的战斧。 身体微微前倾。 “你確定?” “千真万確!” “血角队长和我们小队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 “那支人族运输队配合的很好!” “而且他们运输的物资真的非常多,马车看起来很沉!” “但血角队长认为对方点子硬扎手,光靠一支小队拿不下来,很有可能损失惨重,所以派我回来请求支援!” “恳请酋长大人派出更多强大的勇士!”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帐篷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篝火在噼啪作响。 断角酋长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石座的扶手。 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两名青铜级的人族高手,还有一个治疗能力的天赋者。 这么一支训练有素的护卫队,押送著大量物资,的確是一块前所未有的大肥肉,如果能吃下去,部落这个冬天应该会过得非常富裕! 不仅武器,粮食、药品都能得到极大的补充。 甚至,如果能够活捉那个治疗系天赋者的话…… 断角酋长不由得开始遐想。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两名配合默契的青铜级斗气武者加上治疗系天赋者的辅助,足以在战斗中给部落一方造成巨大的麻烦。 血角没有轻举妄动是正確的。 思索片刻后,断角酋长猛的抬头,眼中已经有了决意。 “肥肉送到嘴边,没有不吃的道理!” 断角酋长大喝一声: “去,把裂谷、石肤和嚎风给我叫来!”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 不多时。 三个体型和气质各异的牛突然大步走进了帐篷。 他们散发出的气息,远比碎蹄要强悍的多,全都达到了青铜级別。 裂骨手持一柄布满尖刺的巨大狼牙棒,浑身肌肉高高隆起,身上还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眼神凶戾,仿佛狂战士一般。 石肤身材最为厚重,还扛著一面雕刻著蛮牛图腾的巨大金属盾牌,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真正的岩石一般,这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同时他也是部落中最出色的盾牌手。 嚎风比起前面两个,他的体型在牛头人一族中,相对来说就要瘦削一些。 腰间掛著三柄寒光闪闪的短把飞斧。 眼神锐利如鹰。 能够將飞斧投掷出去。 “酋长!” 三人向断角行礼。 断角酋长则將血角侦查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然后指了指一旁的碎蹄。 “情况他都清楚。” “你们三个,把他带上,立刻出发,去和血角会合!” “一切行动,听从血脚的指挥!” “记住,我要那批物资,儘可能完整的带回来!” “至於那些人族……” 断角酋长眼中凶光一闪: “除了那个治疗系能力的天赋者,要儘可能活捉以外,其他的都给我格杀勿论!” “要让那些该死的人都知道,闯入我们蛮牛部落的领地,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 “是!酋长大人!” 裂骨,石肤和嚎风三人齐声点头。 战意瞬间被点燃。 狩猎强大的猎物,掠夺丰厚的战利品,这是牛头人勇士的最大荣耀! 碎蹄更是激动不已。 有了这三位强大的援手,加上血角小队,拿下那支人族运输队,绝对十拿九稳! 没有多余的废话。 裂骨、石肤和嚎风,三个立刻转身,带上传信的碎蹄,立刻衝出了帐篷,直奔雪原而去。 断角酋长则继续擦拭起他那柄巨大的战斧。 指尖拂过冰冷的斧刃。 期待著手下的好消息。 …… 雪原上。 四个牛头人奔跑速度极快。 沿著碎蹄回来时的路径,再加上血角小队沿途留下来的隱秘標记。 全速前进。 速度远非霜棘村的运输队伍可比。 加之路线明確。 不到半个时辰。 便在前方一处冰河故道的拐弯处,和血角小队成功匯合。 “血角队长!” 碎蹄率先低吼一声,指了指身后。 血角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走了出来。 眼睛扫过赶来的裂骨三人。 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地。 满意的点了点头。 “裂骨,石肤,嚎风,你们三个来了就好。” 血角压低声音。 但语气中难掩兴奋。 迫切的追问道: “酋长大人有什么指示?!” 裂骨瓮声瓮气地回答道: “酋长大人有令,让我们三个一切行动都由你指挥,必须要把物资儘可能完整的带回去,那个治疗系能力的天赋者也要儘量活捉,至於其他人,通通格杀勿论!” “好!” 血角拍手叫好: “正合我意!” 然后,他便將这一路跟踪得到的情况,转告给赶来增援的裂骨三人。 “那些人族清理完战场后,就在一直向东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按照他们之前的行进方向,和这片地域区域的地形判断,他们的必经之处,是大约五里外的断喉峡!” “断喉峡?” 嚎风眼前一亮。 “那个地方给这些人族当坟场,的確再合適不过!” “没错。” 血角眼神冷酷而又狡黠。 一道奸计隨口而来。 和他粗獷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断喉峡两边陡峭,上方积雪深厚,还全都是鬆散的岩石!” “只要我们提前占据两侧,等到那支人族运输队走进峡谷……” 不需要把话说完。 在场眾多牛头人就都明白了血角的计划。 简简单单几个字概括。 那就是利用地形优势,居高临下,先给予运输队迎头痛击,打乱他们的阵型,造成大量伤亡。 然后再发起衝锋,利用峡谷的狭窄地形,让运输队一方的人数优势没有办法发挥出来。 再肆无忌惮的进行最后收割。 “那支人族运输队还有多久能到?” 石肤闷声问道。 他將背著的巨大盾牌放在地上。 沉重的盾牌落地。 顿时震起一片雪。 血角估算了一下: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加上这一波大风大雪,估计要一个时辰。” “足够了!” 裂骨舔了舔嘴唇。 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挥舞了一下手中沉重的狼牙棒。 “我的大棒已经饥渴难耐了!” 血角当机立断!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就出发,提前赶到那里,布置一下!” 就这样。 血角带领的小队不再继续跟踪。 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直接也更陡峭的小路。 绕过了霜棘村队伍的前方。 朝著断喉峡全速奔去。 来到断喉峡。 这里地形格外狭窄。 像是被远古巨神用斧头劈开一般。 两侧是高达数十米,几乎完全垂直的陡峭岩壁,底部宽度不超过十米,並且一路蜿蜒向前。 地面崎嶇不平。 从崖壁两侧滚落的碎石,和常年不化的坚冰,通通散落在地上。 寒风呼啸。 在穿过狭窄的峡谷时会发出如同冤魂哭泣一般的尖啸。 断喉峡也是由此而得名。 血角带著队伍,从峡谷的另一端悄然潜入。 他们没有在谷底布阵。 而是凭藉著牛头人种族的惊人攀爬力,和对地形的熟悉优势,沿著峭壁上那些看似无法驻足的凸起和裂缝,艰难的缓缓往上攀爬。 积雪时不时落下。 岩壁冰冷。 更时不时有碎石鬆动。 但血角小队全员还是有惊无险的登上了峡谷东侧的顶部。 峡谷顶部相对平坦一些。 但同样积雪深厚。 散布著大小不一的岩石。 是最好的天然掩体。 血角迅速分配任务。 “裂骨,你带著4个牛头人,收集大小合適的岩石,堆砌的悬崖边,一会儿听我號令,就给我狠狠的往下砸,重点照顾人族运输队的前面和后面,阻断他们的退路,砸烂他们的马车!” “明白!” 裂骨狞笑一声。 立马带著4个黑铁级牛头人,將一块块沉重的岩石搬到悬崖边。 堆成一个个弹药库。 “石肤,你带著两个人,守住我们上来这边的小路,防止一会儿有人族士兵从这边摸上来。” “或者万一情况有变,我们需要撤退的时候,也能够確保退路安全!” 血角考虑的很周全。 石肤沉默的点了点头。 也带著两个牛头人,扛著巨大的盾牌。 把守住了小队上来的入口。 “嚎风!” 血角看向最后一名前来支援的高手。 “你和剩下的牛头人战士,分散在悬崖顶端!” “你的飞斧,优先攻击人族运输队里的那个风系弓箭手,或者针对那个治疗系天赋者,只要有人露头,就给我往死里招呼!” “其他牛头人也是一样!” “放心交给我吧!” 嚎风眼中光芒闪烁。 他迅速选定了一处视野开阔、前方有巨石遮蔽的位置。 半蹲下来。 三柄寒光闪闪的短柄飞斧,已经悄无声息地握在了手中。 其余三名黑铁级牛头人也各自散开,寻找合適的攻击点,將背负的短矛和备用飞斧,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血角自己,则占据了一个能够俯瞰大半个峡谷,尤其是入口处的位置。 他伏低身体,隱藏在积雪和岩石后面,一只独眼死死地盯著峡谷的入口方向。 巨大的手掌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所有的布置都在无声且高效中进行。 牛头人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埋伏的勾当。 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崖顶之上,除了风雪的呼啸,只剩下岩石被移动时轻微的摩擦声,以及牛头人战士们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能见度也在降低。 但这对於埋伏者而言,並非坏事。 等待,是狩猎中最煎熬,也最刺激的部分。 裂骨有些不耐烦地用狼牙棒轻轻敲打著身边的岩石,溅起几点火星。 嚎风则如同凝固的雕像,只有手指在飞斧冰冷的刃面上轻轻摩挲,保持著最佳的触感。 石肤如同真正的岩石,守在坡口,纹丝不动。 血角的独眼一眨不眨。 他的脑海中已经设想了无数次人族队伍进入峡谷后的场景。 滚石如雷,飞斧如雨,人类惊恐的惨叫,阵型的崩溃…… 然后,他们这些强大的牛头人勇士,再如同神兵天降,衝下去完成最后的收割!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血腥味,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听到了酋长的嘉奖和部落成员的欢呼。 “来吧,人族运输队!” 血角在心中低沉地咆哮: “快走进你们的坟墓吧……” 风雪凛冽。 在和腐尸群大战之后,运输队虽然士气高涨,但却只经歷了短暂的休整。 顶著风雪在冰原上长途跋涉这么久。 眾人都不可避免的,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杨尔德走在第五最靠前的位置。 目光习惯性地视察著周围的环境。 眉头不由得逐渐皱了起来。 他发现,队伍的路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窄,两侧的地势也开始逐渐升高。 “村长大人,前面的地形,似乎像是个峡谷的入口。” 库克不知何时从侧翼走了过来。 杨尔德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 又走了大约两百步。 一道狭窄的峡谷,赫然间出现在眾人眼前。 峡谷极为陡峭,两侧山崖覆盖著厚重的冰雪,风声呼啸,仿佛无数冤魂在哭诉。 “地图上標註了这里。” 杨尔德摊开那张简陋的羊皮纸地图。 手指落在一个模糊的標记上。 上面赫然有著三个大字。 断喉峡! 第一百零一章:虎入羊群!(二合一) “从这里穿过去,能节省至少半天的时间。” 杨尔德语气平静。 但心里却有些忧虑。 这里虽然路程更短,但地形也同样是伏击的绝佳场所。 “要绕路吗?” 库克询问到。 他对这处峡谷也有些牴触。 杨尔德抬头望天,只见天色越发阴沉,即將日落。 又回头看了看队伍中疲惫的队员们。 绕路意味著要更多时间赶路。 体力消耗也更大。 在危险的雪原上,暴露的时间也更久。 两相比较。 杨尔德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时间有些来不及了,不论是天赋还是补给,都不允许我们绕太远的路。” 杨尔德补充道: “保持最高警惕,队伍收缩,减小车距。” “库克,你带著两个好手,到前面先行探路,不要深入,確认入口附近安全即可。” “雷姆,你带著人压住后阵。” “明白!” 库克和雷姆同时点头答应。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队伍內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长矛手將武器握得更紧。 弓弩手也纷纷拉弓搭箭。 白鳶和夜刃跟著塔莎坐在马车上,姐妹两人牵著手。 队伍前方,库克带著两个身手矫健的猎人,一点一点朝前方摸去。 他们利用岩石和雪地的掩护。 谨慎的靠近峡谷入口。 目光时不时扫过两侧崖壁和前方的通道。 片刻之后,库克等人返回。 脸色有些凝重: “入口附近没有发现异常足跡,但峡谷里面的氛围太过安静,崖壁上面比较高,具体的情况看不清楚。” 杨尔德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没有发现痕跡,这件事情往好了说,是环境的確安全,当然也可能是敌人隱藏的太好。 不过。 眼下时间紧,任务重。 眾人没有更好的选择。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保持队形,快速通过。” 他下达了最终指令。 队伍再一次动了起来。 缓缓走进断喉峡。 一走进峡谷,眾人便发现,峡谷內光线比外界要暗淡许多。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崖壁,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积雪,还悬掛著长短不一,如同利齿般的冰棱,似乎隨时有可能崩塌。 脚下的路也是崎嶇不平。 布满了碎石的坚冰。 马车的车轮在行驶中碾过这些障碍物,让载著沉重物资的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顛簸声。 风声呼啸。 眾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杨尔德的目光一直扫视著两侧的崖顶。 警惕著隨时有可能出现的敌人。 队伍就这样在峡谷底部缓慢前行。 不知不觉已经有一半的队伍进入了峡谷之中。 而就在整个队伍的大部分都行进在峡谷中段,最前方的马车即將从峡谷的出口驶出的时候。 不出意外的,还是出意外了! 轰隆隆!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从峡谷一侧的崖壁上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岩石,夹杂著冰块和冻土,如同陨石雨一般,从数十米高的崖顶倾泻而下! 部分岩石砸在了陡峭的崖壁上,剧烈弹跳。 但大部分岩石的目標,却是峡谷底部,毫无遮挡的运输队! “敌袭!隱蔽!” 杨尔德第一时间觉察到危险。 大吼著提醒队伍里的眾人。 但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从天而降,精准砸中了一辆马车的车厢中部。 车厢瞬间被砸的四分五裂。 里面装载的物资,一袋袋粮食,也被当场砸爆,里面装著的米麵纷纷扬扬,喷洒而出! 拉车的牛马,也被飞溅的木屑和石块砸中,当场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止牲畜。 运输队的成员也同样遭逢厄难。 “啊啊啊!” 一名村民来不及躲闪。 被一块稍小的落石直接砸中了肩膀。 落石大约人头大小。 和刚才砸毁车厢的巨石一比的確相形见絀。 但仍旧蕴含著恐怖的动能 被砸中的村民当场如同布娃娃一般倒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在了岩壁上。 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 眼看是活不成了。 还有眾多冰块砸在了队伍中央,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人,但爆裂开来的碎冰,却像是弹片一般四散飞溅,好几个村民都被划伤了脸颊和手臂,疼得呲牙咧嘴。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咻咻咻!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並非箭矢。 而是更加沉重的短柄飞斧和投掷短矛。 一只投掷短矛,精准的贯穿了一名弓弩手的胸膛,將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当场毙命。 而另一柄飞斧则旋转著,从库克的耳畔擦身而过。 劈在了一块岩石上。 飞溅起大片大片的火星。 库克猛地抬头。 目光锐利。 瞬间锁定了崖壁上的一个魁梧身影。 定睛一看。 居然是一个气息强悍的牛头人,正手持飞斧,不断拋出! “是兽人!牛头人,在崖壁上面!” 库克顿时高呼。 同时连忙向一旁闪躲。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接连射来的三柄飞斧。 飞斧所蕴含的力量和投掷的精准度,让他这个资深猎人都不由得为之一惊,对方绝对是高手! “结阵!盾牌掩护!” “所有弓弩手,瞄准崖顶仰射,不要慌!” 危急当头。 杨尔德的声音依旧沉著冷静。 他语速飞快。 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稳定军心。 指挥全场。 並分析著敌人的数量和攻击点。 第一波袭击下来,倖存下来的运输队成员们强忍著悲愤,立即执行其命令。 长矛手们举起简陋的木製盾牌。 但面对从天而降的巨石,和势大力沉的飞斧,简陋的木质盾牌,防御力根本不够。 弓箭手们则艰难的仰起头。 冒著巨石和飞斧。 朝著牙顶的一个个模糊身影射出箭矢。 但在风水和高度的影响下。 箭矢的准头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成功命中目標的寥寥无几。 库克怒吼一声。 挥舞著巨斧。 將一颗砸向塔莎和黑白姐妹的巨石凌空劈碎! 破碎的石块四散飞溅。 “塔莎,救人!” 杨尔德大吼著。 塔莎眼神坚定。 不顾不断砸落的碎石和接连飞过的飞斧。 毅然决然地扑到了一名被砸伤的村民身边。 手中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覆盖在伤口上。 这名村民的伤势不重。 伴隨著绿光亮起,出血被止住,创面涌出肉芽,伤口逐渐癒合。 然后。 塔莎又立刻转向其他受伤的村民。 掌心的绿光接连亮起。 伤势较轻的村民们很快被她治癒。 但这种高强度的救场,也让她的精神力被急速消耗。 俏脸很快变得苍白。 白鳶和夜刃,也跟在塔莎身边,偶尔递上一些草药,或是拼尽全力將受伤无法移动的村民拖到安全的地方,好让塔莎能够放心治疗。 儘管一路逃亡和来到营地之后,姐妹二人已经见惯了死亡。 但看著眼前这一番地狱般的景象。 刚才还一起行动的同伴,转眼间就成了冰冷的尸体,鲜血洒在了雪地上。 姐妹两人还是控制不住的泪流满面。 峡谷之上。 看著下方陷入混乱,出现伤亡的运输队。 血角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 有牛头人等不及。 打算现在就下场衝锋。 但被血角拦了下来。 “不急,再等等。” 血角知道这支人族运输队实力非同一般。 眼下虽然被他们的埋伏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倘若现在就衝下去和运输队短兵相接,他们这一方照样也难免会付出巨大的伤亡。 必须进一步消耗对方的精力。 於是。 血角下令加大力度攻击。 崖顶的攻势,顿时变得越发狂暴密集。 巨石和冰块不断砸落。 仿佛无穷无尽。 哀嚎和惨叫声在峡谷底部不断响起。 更有飞斧和短矛,不断被牛头人拋掷而出,专门攻击那些落单的身影。 “稳住!向岩壁靠拢,寻找凹陷处躲进去!” 杨尔德提醒眾人。 倖存下来的村民立刻抓住这一根救命稻草。 拖著受伤的同伴。 踉蹌的冲向两侧,陡峭岩壁的底端。 希望能够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峡谷底部可供藏身的凹陷並不多。 而且牛头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刻意设置了交叉火力网。 两边都有巨石砸下来。 巧妙地覆盖了大多数可以藏身的地点。 “啊!” 用一名试图用木盾格挡飞斧的年轻长矛手,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中的盾牌被飞斧劈碎。 胸口也被斧头劈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鲜血汩汩涌出。 很快便染红了大片大片的雪地。 长矛手眼中的光彩也迅速黯淡了下去。 “二狗!” 旁边的同伴看到战友倒下,顿时目眥欲裂。 想要衝过去救治。 却是被接连砸落的碎石逼退。 塔莎穿梭在不断砸落的碎石雨之中,翠绿色的光芒不断亮起,但却是有些明灭不定。 显然是消耗巨大。 就在刚才,她努力治疗好了一名村民腿上的伤口。 將被碎石块划破的腿部大动脉重新癒合如初。 但还没来得及喘息。 就听见另一边也传来一声惨叫。 塔莎顿时毫不犹豫的转身扑了过去。 甚至连溅在脸上的血点都来不及擦去。 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被迅速消耗。 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逐渐有些力不从心。 “塔莎姐姐,小心!” 夜刃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一柄旋转著的飞斧,划破空气,在阵阵呼啸之中,直奔塔莎的后心而去! 飞斧角度刁钻。 时机狠辣。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雷姆挥舞著双刃巨斧。 挡在了塔莎身后。 飞斧和双刃斧狠狠撞在一起,顿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火四溅。 雷姆握著双刃斧的手臂青筋暴起。 直接將飞斧给反弹了回去。 “躲好!” 雷姆低吼一声。 再次挥舞巨斧。 將一块脸盆大小的巨石凌空砸碎。 碎石落在皮甲上噼啪作响。 库克的处境也同样有些艰难。 牛头人嚎风盯上了他。 投掷出的飞斧不仅力量巨大,而且轨跡还变化多端。 库克完全是凭藉著猎人的经验,直觉和风属性斗气带来的环境感知,在有限的空间內不断辗转腾挪,一次又一次的和致命攻击擦身而过。 库克想要寻找机会反击。 但敌人的攻势十分密集。 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 “哈哈哈!孱弱的人类,就像洞里的老鼠一样!” 崖顶上。 血角等一眾牛头人,用兽人的语言大肆嘲笑。 声音在峡谷中迴荡。 杨尔德等人对兽人语,虽然不是完全精通,但还是听懂了其中的几个关键词语。 “砸碎他们!” “那个手掌会发光的女人,老子要了!” 而血角也终於大手一挥。 下达了衝锋的命令: “蛮牛部落的勇士们,为了荣耀和战利品,冲,碾碎他们!” 隨著血角一声令下。 早就迫不及待的牛头人们顿时咆哮著衝出。 裂骨和4个最为强壮的黑铁级牛头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像是得了狂牛症一般,朝著峡谷內混乱的运输队发起了狂暴的衝锋! 沉重的牛蹄踩踏著地面。 积雪飞扬。 尘烟四起。 牛头人们微微低头。 牛角朝前。 宛如5辆並排衝锋的重型战车。 手中还挥舞著狼牙棒和巨斧。 打算彻底衝垮运输队那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防线。 好让他们进行最后的收割! “长矛手,挡住他们!” 杨尔德瞳孔骤然收缩。 声音沙哑。 一旦被这些牛头人衝破阵型,后果將不堪设想。 倖存的长矛手们脸色煞白。 但求生的本能和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他们咬著牙转过身来,將手中的残破盾牌和削尖了的长矛,对著了,那衝过来的一大群牛头人。 “库克!雷姆!” “优先对付地面上的敌人!” 杨尔德再次下令。 选择了现在可以稳住阵型的唯一方法。 双方顿时短兵相接。 “为了部落!” 裂骨冲在最前面。 挥舞著狼牙棒。 狠狠砸向最前排一名举著木棍的民兵。 轰! 在势大力沉的狼牙棒面前。 木盾仿佛纸糊的一般被当场砸碎。 盾牌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恐怖的巨力,砸的倒飞了出去,胸膛明显凹陷下去。 防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裂骨和他身后的牛头人,剎那间如同虎入羊群! 第一百零二章:黑白姐妹觉醒!(二合一) 狼牙棒和骨头战斧挥舞开来。 残肢断臂,伴隨著鲜血四处飞溅。 村民们的惨叫声,和牛头人兴奋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听得人毛骨悚然。 阵型彻底崩溃。 村民们被迫各自为战。 或是三五成群,背靠背的抵抗攻击。 但在拥有绝对力量的牛头人的狂暴攻势下,村民们的抵抗也显得十分徒劳。 伤亡数字急剧上升。 杨尔德也在浴血廝杀。 他挥动初光之誓。 从牛头人手中救下了一个受伤的村民。 格挡开了牛头人的战斧。 但手臂也被牛头人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 杨尔德眼中布满血丝。 脑海中不断思索著一个个可能的破局之法。 但现实却无比残酷。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全军覆没吗? 塔莎看著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 村民们不断倒下。 他的治疗速度远远跟不上伤亡的速度。 绝望在她心中蔓延。 精神力几乎枯竭。 而连掌心散发出的翠绿光芒都变得暗淡。 白鳶和夜刃蜷缩在马车的车轮旁。 眼睁睁看著,一个平日里会偷偷塞给夜刃烤麦饼的年轻村民,被一个牛头人用战斧劈成了两半,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她们脸上。 夜刃瞳孔骤然放大。 恐惧到差点停止呼吸。 身体也变得僵硬。 姐姐白鳶心里则是充满著不甘和愤怒。 死死盯著那个举起战斧,狞笑著走向另一个倒地村民的牛头人。 紧紧握紧拳头。 指甲陷入掌心,扎破皮肉,流出滴滴鲜血。 崖顶上。 看著下方失去抵抗能力,仿佛待宰羔羊一般的运输队。 血角露出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仿佛已经看到了他拿下堆积如山的物资,將人族俘虏赶尽杀绝,得到酋长大人嘉奖的美好画面。 “结束了!” 血角狞笑一声。 准备下令发起最后的总攻。 结束这场在他看来已经毫无悬念的战斗。 而隨著血角也冲了下来。 场上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整座峡谷內,满是喷洒的鲜血,尸横遍野。 塔莎的精神力彻底耗尽。 掌心的翠绿光芒,暗淡的仿佛风中残烛。 只能勉强维持住几个重伤员的性命。 俏脸惨白如纸。 身形也微微摇晃。 不得不扶著马车车轮才能勉强站稳。 眼中满是无力的悲痛。 雷姆也受了不少的伤,斗气大幅度消耗,却还是挥舞著巨斧,不断將靠近的牛头人逼退。 然而,他口中粗重的喘息,和身上几道新增的伤口,无不表明他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支撑不了多久。 库克和嚎风交战。 双方远程对轰。 一个拉弓搭箭,一个投掷飞斧。 刚开始双方还能势均力敌。 但很快又有其他牛头人也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更多的飞斧纷纷扬扬投掷而来。 库克双拳难敌四手。 每一次尝试突围,都会引来更猛烈的还击。 只能勉强依靠风属性斗气带来的敏捷优势,在狭小的空间內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杨尔德站在队伍中央。 將还残存的村民集中起来。 手中的长剑已经沾满了血跡。 拼尽全力,击杀掉一头黑铁级的牛头人。 呼吸急促。 心臟怦怦直跳。 眼神无比凝重,甚至带著几分绝望。 眼下所有的生路似乎都被堵死。 难道真要葬身於此吗? 而就在这时。 杨尔德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天赋者小地图上,那两个黑白姐妹所代表的绿色光点,忽然间绽放出別样的光芒! 开始由翠绿向著湛蓝转变! 杨尔德连忙朝白鳶和夜刃姐妹两人的方向投去目光。 只见那辆破损的马车旁。 黑白姐妹正紧紧依靠在一起。 一个手持战斧的牛头人,发现了姐妹俩,浑黄色的眼珠转动,顿时狞笑一声。 朝著白鳶和夜刃走了过去。 “呦,这里还藏著两只小老鼠!” 牛头人迈著沉重的步伐,大步流星的逼近。 沾满血跡的长柄战斧拖在雪地上。 斧刃划出一道污秽的痕跡。 “那就先捏死你们!” 牛头人將手中沾满鲜血的战斧高高举起。 对准了似乎已经嚇呆了的姐妹两人。 “不!!!” 塔莎绝望的呼喊。 想要衝过去保护姐妹两人。 但却因精疲力尽,脚下一软,反而自己跌倒在地。 雷姆怒吼著转身想要营救。 但却被裂骨和另一个牛头人死死缠住。 库克目眥欲裂。 转过身来,想要拉弓搭箭。 但嚎风却立刻甩来三柄飞斧,逼得库克不得不狼狈翻滚躲避,却还是被斧刃在肩膀上划开一道伤口。 杨尔德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奈何距离太过遥远。 但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小地图上,白鳶和夜刃的那两个绿色光点,终於量变引起质变,彻底由绿色转变成了蓝色,剎那间爆发出璀璨无比的湛蓝光芒! “不准伤害我妹妹!” 一声清吒! 响彻峡谷。 更迴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一直死死盯著牛头人的白鳶,在斧头即將劈下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恐惧和迷茫已然消失不见,反而迸发出极致的圣洁! 嗡——! 剎那间。 以白鳶为中心。 一道纯净到极致,温暖而又磅礴的乳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並不算粗大。 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连呼啸的风雪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滯。 光芒在白鳶的背后匯聚延伸。 化作一对完全由纯净光能构成的巨大羽翼! 每一根羽毛都无比洁白,散发著圣洁的微光,轻轻扇动间,更是有萤火般的光点粉尘,洋洋洒落。 如同降临凡间的天使一般! 与此同时。 白鳶抬起手。 那冲天而起的光柱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骤然收敛,在她的掌心快速凝聚压缩。 最终形成一柄修长华丽的长剑! 长剑仿佛由白金铸造而成,光华流转,剑格处仿佛舒展的羽翼,剑身上还烙印著淡淡的金色符文。 通体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仿佛无坚不摧,锐利无比。 白鳶那原本不起眼的黑铁三星等级,也在此刻飞速提升,眨眼间攀升到了青铜级一星! 而且还远比普通的青铜级斗气更加纯粹、高贵! 而几乎在白鳶觉醒的同一时间。 被姐姐护在身后的妹妹夜刃,也同样迎来了她的觉醒时刻。 “姐姐……” 看著那即將落下的战斧。 不忍姐姐受到伤害的夜刃,发出一声带著哭腔的呢喃。 体內顿时涌现出无比深邃的黑暗力量! 嗤——! 与白鳶那圣洁的光注完全相反。 夜刃脚下,无数仿佛连光线都能够吞噬的浓郁阴影,像是活物一般极速扩散。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低。 一种诡譎冰冷,还带著死亡和凋零气息的黑暗之力,骤然间瀰漫开来! 刺啦——! 一对覆盖著漆黑鳞甲,边缘锋锐如刀,形態也更加张扬的恶魔之翼,猛地撕裂虚空,在夜刃背后赫然展开! 翼展与白鳶相仿,都在4米左右。 但羽翼的整体形態却更加狰狞。 扇动间捲起阵阵冰冷的阴风。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夜刃掌心中,突然毫无徵兆的渗出颗颗殷红的血珠。 那几滴血珠並非隨意流淌。 而是仿佛拥有生命力一般,和月刃脚下扩散的黑暗之力,以及周围瀰漫的死亡气息疯狂融合。 最终在夜刃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狰狞、令人望而生畏的长柄镰刀! 镰刀的长柄漆黑如墨,刀刃则呈现出巨大的新月形刃口,缠绕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红黑能量! 夜刃的实力也同样飆升到了青铜级一星。 但和姐姐的圣洁净化不同。 夜刃反而更偏向於侵蚀和毁灭。 姐妹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彼此间却又协调对立。 全场震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个高举战斧,正准备狠狠劈下的牛头人,动作顿时僵住。 巨大的黄色眼珠顿时瞪得溜圆。 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拼尽全力將战斧劈下。 但斧刃却在距离白鳶头顶只有不到一指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並且再也无法下落分毫,仿佛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格挡住了一样! 正在疯狂攻击的裂骨,嚎风和血角等牛头人,看到这一幕之后,脸上狰狞得意的笑容,也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疑惑,以及对强大力量的本能恐惧! “那……那是什么?” “圣光,还有黑暗?” “她们不是普通人吗?” “该死的!没想到这小小的一支人族运输队里面,居然还藏著两个未觉醒的天赋者!” 霜棘村这一边。 许多人也同样是震撼无比。 但却不像牛头人一样惊恐。 反而是欣喜若狂。 塔莎似乎忘记了虚弱,呆呆的看向刚刚觉醒的黑白姐妹。 喃喃自语:“这就是她们所潜藏的力量吗?” 雷姆也张大了嘴巴。 看著姐妹两人背后的圣洁光翼和狰狞魔翼。 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本以为村长大人只是好心收留这一对可怜的姐妹,没想到居然还收留回两个天赋者,而且似乎全是战斗系! 库克则趁机脱离了嚎风的纠缠。 回到杨尔德身边。 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眼中充满了惊嘆。 杨尔德更是大喜。 当真是绝处逢生! 多亏了天赋者小地图,若不是提前发现,並將这对姐妹救了下来,今天恐怕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装神弄鬼!给我去死!” 那个手持战斧的牛头人,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鼓起勇气。 再次將手中的战斧奋力劈下! 但这一次。 他的动作在白云眼中,却是慢得如同龟爬一般。 白鳶甚至看都没看那劈落的战斧。 只是轻轻抬起手中的光羽圣剑。 隨意的向上一撩。 动作轻盈优雅。 仿佛只是淡去衣袖上的尘埃一般。 但一道凝练至极的乳白色月牙光刃,却是悄无声息的从剑刃上飞射而出。 没有剧烈的爆炸。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那道光刃就这么轻易的掠过了那柄沉重的战斧,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连带著略过了那个牛头人粗壮的脖颈。 下一秒。 战斧的斧柄从中断为两截。 切口光滑如镜。 牛头人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暴怒也彻底定格。 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道细细的血线便在他的脖子上浮现出来。 隨后。 一颗硕大的牛头,沿著光滑的切口,缓缓的从脖颈上滑落了下来。 扑通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 也跟著重重栽倒。 秒杀! 轻描淡写的一击。 就秒杀了一名黑铁级八星的牛头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论是牛头人还是村民们,都被这一幕再度震撼住了! 白鳶缓缓收回圣剑。 冰蓝色的双眸扫过战场,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 背后的光翼轻轻扇动。 光尘洒落。 將周围的血腥气味驱散一空。 夜刃也在此时出手了。 她握紧了手中的漆黑魔镰。 背后黑色的魔翼微微震动,一对暗红色的瞳孔,立刻锁定了另一个牛头人。 也学著姐姐的样子。 挥动了一下魔镰。 剎那间。 一道如同阴影般扭曲的半月形斩击呼啸而出。 速度极快! 那名牛头人慌忙举起盾牌格挡。 但却根本无济於事。 没有金属碰撞声。 只有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那麵包铁的木质盾牌,在接触到魔镰斩击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魔力吞噬瓦解。 连同后面的牛头人手臂,都一起灰飞烟灭。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响起。 那个牛头人肩膀焦黑一片,另一只手捂著伤口,痛苦万分的艰难后退。 “想逃?” 没有给对方逃跑的机会。 夜刃反手又是一镰刀。 將那名牛头人当场斩杀。 而看著自己的战果,夜刃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隨著姐妹两人觉醒。 杨尔德这边原本几乎必死无疑的局面,在剎那间迎来反转。 两大天赋者的出现,一下子改变了战局。 杨尔德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向姐妹二人发出契约邀请。 將两缕灵魂之力探了过去。 白鳶和夜刃同时转头看向杨尔德。 姐妹两人並非忘恩负义之人。 她们知道,是杨尔德將她们从奴隶营地中带了出来,並一直对她们照顾有加。 因此。 没有犹豫。 姐妹二人同时点头。 “我愿意!” “我也愿意!” 第一百零三章:反杀!大获全胜! 剎那间。 无形的桥樑在三人之间搭建成型。 杨尔德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两股独特的灵魂之力,一股温暖圣洁,一股冰冷诡譎,但全都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 与他產生了紧密的联繫。 而天赋者小地图中那两颗湛蓝色的光点,也隨著契约达成,而变成了更加稳定的橙色。 契约缔结完成! 从此刻起,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就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而是成为霜棘村不可或缺的强大保护者。 形势两极反转。 杨尔德眼中精光爆射。 手中的初光之誓挥舞。 剑锋直指那些陷入震惊和恐慌之中的牛头人。 声音响彻整个峡谷: “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白鳶、夜刃,隨我一起,杀!” 杀字落地。 如同吹响了反攻的號角一般。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峡谷內因震惊而凝固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白鳶和夜刃对视一眼。 纷纷点头出手。 最先发难的,是姐姐白鳶。 她首先占据制空权。 目標也最为明確。 直接盯上了悬崖顶上,那个不断拋掷飞斧,给库克和运输队造成巨大麻烦的牛头人。 ——嚎风! “邪恶,当受净化!” 白鳶声音清冷。 还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背后那一对光之羽翼轻轻一振,整个人便化作一道闪耀的白色闪电,远超库克之前展现出的速度。 剎那间直接飞上了崖顶。 呼啸的风雪被圣光之力分开。 “什么?!” 嚎风瞳孔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反应力,居然都有些跟不上白鳶的速度。 危机感顿时涌现。 嚎风怪叫一声。 本能的將腰间剩下5柄飞斧,用最大的力度拋了出去。 全部瞄准白鳶。 五道寒光飞驰而来。 笼罩了白鳶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如此猛烈的攻势。 之前一度让库克都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但白鳶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中的光羽圣剑。 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 剑尖只是轻轻一点。 就在身前挥洒出一片柔和而又坚韧的乳白色光幕。 叮叮叮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那五柄被嚎风全力投掷出的飞斧,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就被轻易阻拦了下来。 沉重的力道没能对光幕造成一丝一毫的破坏。 直接被光幕轻易弹开。 无力的坠落到了悬崖之下。 嚎风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道圣洁的身影,就这么穿透了他引以为豪的防御网,如同天使降临一般,杀到了他的身前。 白鳶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不——!” 嚎风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格挡。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嚎。 然后。 白鳶手中的圣剑就化作一道笔直的剑光。 轻易的刺穿了嚎风那粗壮的手臂。 並且势头不减。 精准的洞穿了他的心臟! 噗…… 鲜血喷溅。 在被圣剑刺中的剎那,嚎风身体猛的一僵。 双眼暴突。 皮肤下甚至仿佛有光芒透出。 紧接著。 他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的跪了下去,扑倒在地。 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牛头人一方,青铜级七星高手,嚎风,死! 而就在白鳶秒杀嚎风的同时。 地面上的战斗。 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妹妹夜刃背后的恶魔之翼,也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机动性。 虽然飞行姿態不如姐姐白鳶的光羽圣翼那般神圣飘逸,但却也更加诡异难测,像是暗夜中的蝙蝠。 而夜刃锁定的目標,主要是已经杀入了大量村民,正在和雷姆缠斗的牛头人裂骨! “把大家的命还回来!” 夜刃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身形一晃。 就带著一串淡淡的黑色残影。 瞬间出现在了裂骨的侧后方。 手中的漆黑魔镰,划出一道死亡弧线,带著撕裂空气的低沉呜咽,朝著裂骨拦腰斩去! 此刻。 裂骨才刚刚凭藉狼牙棒將雷姆暂时逼退。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来不及多想。 裂骨狂吼一声。 凭藉著多次出生入死的丰富战斗经验。 他猛的转身。 同时將狼牙棒,拼命向后横扫。 想要格挡住这一击。 鐺——!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开。 魔镰的新月刃口和沉重的狼牙棒狠狠撞击在一起。 裂骨预想中的势均力敌並未出现。 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由部落最好铁匠所锻造,陪他征战多年的狼牙棒,在和那漆黑魔镰的暗红色刃口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朽木一般,被轻易斩断! 狼牙棒断口处光滑无比。 並且很快就被黑暗力量蔓延开一片焦黑的腐蚀痕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裂骨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但夜刃的漆黑魔镰,在斩断了狼牙棒之后,依旧势头不减。 带著毁灭性的力量。 狠狠的砍中了裂骨的腰侧。 嗤啦——! 剎那间。 裂骨身上那件厚重的皮甲,形同虚设一般,被魔镰当场劈开! 强韧的肌肉也被斩断。 暗红色的能量瞬间涌入裂骨的体內。 侵蚀了他的五臟六腑。 断绝了他的所有生机。 骨谷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自己几乎被彻底斩断的腰部,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但伤口很快被魔镰附带的黑暗之力侵蚀。 裂骨张了张嘴。 却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然栽倒在地。 鲜血將身下的雪地染得大片殷红。 又一个青铜级8星的牛头人高手。 裂骨,死! 局势的逆转,速度之快,让牛头人一方完全措手不及。 仅存的青铜级头领血角,眼睁睁看著嚎风和裂骨,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那两个刚刚觉醒的人族天赋者像是杀鸡一般轻鬆解决。 仅剩的那一只独眼里,顿时充满了愤怒,惊骇。 以及连他內心根本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怪物!” “这两个女人都是怪物!” 血角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同时试图稳定军心: “不要怕!” “对面只有两个,杀了她们,我们就还能贏!” 然而。 不论血角再怎么画大饼。 也根本无法挽回已经彻底崩溃的士气。 不论是崖顶还是谷底,眾多黑铁级的牛头人,都被黑白姐妹这摧枯拉朽般的碾压攻势,嚇得肝胆欲裂。 “就是现在!” 趁他病要他命! 杨尔德岂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反攻机会? “库克!雷姆!” “跟我一起,带著所有人反击!” 库克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战意彻底爆发。 风属性斗气催发到极致。 手中的长弓发出阵阵连绵不绝的錚响。 一根根缠绕著风属性斗气的箭矢,精准射向那些因恐惧而动作迟缓的牛头人要害。 没入到了他们的咽喉和眼窝之中。 “杀!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雷姆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体內所剩不多的土黄色斗气被强行压榨出来。 疯狂挥舞开山斧。 也像是虎入羊群一般,冲向那些溃散了的黑铁级牛头人 每一次劈砍,都倾尽全力。 更带著復仇的怒火。 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原本绝望著的霜棘村村民们,见到这惊天逆转的一幕。 胸中积压的悲愤和求生欲,也纷纷爆发出来,转化成滔滔不绝的战意。 紧跟著库克和雷姆。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 朝著那些已经开始转身逃跑的牛头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长矛穿刺。 猎弩发射箭矢。 甚至一些人乾脆捡起地上散落的碎石,朝著那些逃跑的牛头人扔了过去。 血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即便守在另一边的石肤,第一时间赶过来增援。 也无济於事。 石肤和一眾手持盾牌的牛头人。 被黑白姐妹联手绞杀。 而解决掉石肤后。 白鳶冰冷的目光,便立刻锁定了他这个最后的头领。 光翼振动。 圣剑斩出的洁白剑光呼啸而至。 与此同时。 夜刃也抬起漆黑魔镰。 一双暗红色的瞳孔死死盯著血角。 和姐姐形成两麵包夹之势。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怪物?” 血角那仅剩的一只眼睛布满血丝。 疯狂挥舞著手中的战斧。 不甘的做著困兽之斗。 他知道,自己能够逃跑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 白鳶没有回答。 圣剑挥舞,斩出一道凝练的圣光剑气。 夜刃也从阴影中悄无声息的划出一道暗红光刃。 血角拼命挥舞战斧格挡。 轰! 圣光剑气和斧刃碰撞。 发出一阵剧烈的金属交鸣。 血角只感觉一股纯净而又霸道的力量,顺著战斧涌入到体內,疯狂的灼烧著他的经脉和四肢百骸,让他体內气血翻涌,动作也为之一滯。 而就在这停滯的瞬间。 夜刃那诡譎的黑红斩击,也已然杀至。 绕过了战斧的正面格挡。 划向他的双腿。 “啊啊啊啊!” 血角顿时发出了一声无比悽惨的惨叫。 那双覆盖著厚重皮毛,肌肉扎实的双腿,在接触到黑暗能量的瞬间,又仿佛像是被扔入了强酸之中,血肉迅速消融,碳化,露出了森森白骨,然后被齐根斩断! 剧烈的痛苦涌入脑海。 生命力飞速流逝。 血角顿时摔倒在地。 白鳶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圣洁的身影,犹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了血角面前,光羽圣剑的剑身上,繚绕著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圣光,剑尖如同流星一般刺入了血角的眉心! 剎那间。 血角眼神凝固。 那颗独眼中的疯狂与不甘,隨著眼底的光芒暗淡而逐渐消失。 成为这座峡谷之內,第三具青铜级牛头人尸体。 而隨著首领尽数伏诛。 剩下的黑铁级牛头人,也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纷纷发出惊恐的嚎叫。 像是无数无头苍蝇一般朝著峡谷两端亡命奔逃。 “追上去,一个都不要放过!” 杨尔德声音冰冷的下令继续追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於是乎。 村民们杀气腾腾的追了上去。 又將一个个逃跑的牛头人砍倒在地。 到最后。 只有一两个处在最外围,反应也最快的牛头人,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和一点点运气。 才连滚带爬,惊恐万分地逃出了峡谷。 消失在了茫茫风雪之中。 脑海中也只剩下了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化作圣光和魔影,將他们赶尽杀绝的恐怖画面。 峡谷之內。 战斗的声音逐渐平息。 只剩下风雪依旧呼啸。 以及劫后余生的眾人们,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 夜刃和白鳶缓缓降落在杨尔德身边。 身后的魔翼和光翼,缓缓消散。 看著满地的牛头人尸体和同伴的遗骸,两人脸上並没有现出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终於得到力量,能够守护重要之物的释然。 杨尔德看向黑白姐妹。 也是郑重的表达了感谢。 若果不是没有她们两人成功觉醒,今天眾人的结局,恐怕將不堪设想。 而远处。 蛮牛部落方向。 那逃回去的几个牛头人,也是將足以让整个部落都为之震怒和恐惧的消息,带了回来。 那几个牛头人几乎是魂飞魄散的逃回了部落。 身上满是同伴和自己的血污。 满脸的惊魂未定。 一个踉蹌,扑倒在了断角酋长的巨大帐篷跟前。 “酋长大人!大事不好,我们死伤惨重,血角队长他们全都战死了!” 一个牛头人语无伦次的哭喊著。 帐篷內。 断角酋长还在擦拭著他那柄巨大战斧。 正满心期待的等待著血角的好消息。 听到帐篷外的声音后。 断角酋长顿时眉头紧锁。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猛地站起身。 大步流星的走出帐篷。 低头看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牛头人。 厉声质问道: “慌什么?” “血角呢?” “裂骨,嚎风还有石肤他们呢?” “物资抢回来没有?” 断角酋长声音低沉。 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得到的消息却是让他瞬间目瞪口呆。 “死了!都死了!” 另一个逃回来的牛头人涕泪横流。 一边手足无措的比划著名,一边惊恐的说出了被反杀的真相: “血角头领和嚎风大人他们,他们都被杀了,我们的人几乎全死光了,根本没能抢到物资!” “什么?!” 断角酋长瞬间眼红血怒。 白银级的强大气场,如同风暴一般席捲整个帐篷。 “谁干的?!” “不是说运送物资的只是一支普通人族队伍吗?” “难道是帝国的精锐部队出手了?” “对面来了多少人?” “说!给我一五一十的说!” 第一百零四章:半场开香檳的凯勒男爵(二合一) “不,不是军队!” 牛头人声音哽咽: “就是那支人族运输队!” “他们里面不仅有两个斗气武者,而且竟然还藏著两个天赋者!” “一个女人长著白色翅膀会发光,拿著一把剑!” “另一个女人,背后则是黑色翅膀,手里拿著一把能吸血的镰刀,还能操纵黑暗!” “她们…她们太可怕了!” “血角大人在她们面前,就像是刚出生的牛犊一样,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眨眼间就被杀光!” 逃回来的牛头人,语无伦次的描述著他所经歷的景象。 断角酋长听著手下的匯报。 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粗獷的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然后转变为被戏弄般的暴怒。 他赖以信任的三名青铜级高手,部落的中坚力量,竟然就这么覆灭在了一支人族运输队手里? “废物!一群废物!” 断角酋长转过身去,一拳砸在了石头宝座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布满裂纹。 整个营地內都迴荡著他的咆哮。 部落里。 大大小小,男女老少,一眾牛头人全都噤若寒蝉。 两名青铜级,20多名黑铁级的损失,对於蛮牛部落而言,绝对是伤筋动骨级別。 短时间內,根本无法组织起一支足以和那支人族运输队抗衡的队伍。 贸然前去復仇。 很可能只是送死。 甚至会引来更加强大的敌人,让部落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断角酋长心中勃然大怒。 但他並没有被愤怒完全冲昏头脑。 死死攥紧了拳头。 最终还是將这份屈辱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传令下去。” 断角酋长声音沙哑: “加强营地警戒,所有外出狩猎的巡逻小队收缩活动范围。” “没有本酋长的命令,短时间內別再去招惹那支人族运输队!” 断角酋长盯著断喉峡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这笔血债,我断角记下了!” “等到部落恢復元气,摸清楚你们的底细,本酋长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用血来洗刷我今天的耻辱!” 断角酋长恶狠狠道。 而此刻。 断喉峡。 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战的霜棘村队伍。 气氛仍旧有些悲痛。 收敛起战死牺牲者的尸身。 队伍初步整顿完毕。 逝者已逝。 生者还需继续前行。 杨尔德站在峡谷出口,回头望了一眼血流成河的战场,又看了看身边倖存下来的村民们。 “走吧。” 他声音平静。 “寒鸦隘口还在前面等著我们。” “这笔帐,我已经记下了。” “绝对会让凯勒男爵付出代价!” 队伍再次启程。 眾人的脸上多了悲痛。 好在。 得益於白鳶和夜刃姐妹俩成功觉醒。 运输队获得两大高端战力。 这一路上。 再也没有遭遇更加严重的危险。 又是两三日的长途跋涉后。 终於是临近目的地。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视野尽头,一座灰黑色堡垒,佇立在荒凉的冰原上。 正是眾人此行的目的地。 寒鸦隘口前哨。 “终於到了!” 眾人纷纷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而当靠近之后,眾人也看得更加细致。 堡垒由粗糙的岩石垒砌而成。 墙壁上满是风吹雨打和战斗留下的痕跡。 几座箭塔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歪斜。 堡垒周围,除了厚厚的冰雪,就是裸露在外的黑色岩石,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烟。 只有几面残破的帝国旗帜在墙头有气无力地飘动著。 迈著沉重的步伐。 眾人来到堡垒跟前。 堡垒守卫,麻木的审视了眾人几眼,然后就放行了。 沉重的包铁木门打开。 运输队来到堡垒的內院。 空间比预想的还要狭小。 而且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汗臭霉味和金属铁锈的气息。 驻守在这里的帝国士兵,蜷缩在背风的角落,一个个衣衫襤褸,面带菜色,眼神也颇为黯淡。 见到补给队终於抵达。 纷纷围了上来。 物资的交接地点,被定在堡垒內处,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厅內。 一名帝国军官负责接收。 这名军官留著两撇精心打理的小鬍子,身上的帝国军服虽然有些陈旧,但仍旧是贵族款式。 此人便是寒鸦隘口的最高指挥官。 霍恩男爵。 爵位虽然与凯勒相同。 但却在贵族圈子里混的比较一般。 被排挤到这种苦寒前沿。 性格也因此更加暴躁乖戾。 拿著物资清单。 霍恩男爵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一行行划过。 眉头越皱越紧。 抬起。 用毫不掩饰的倨傲目光,不满的打量著风尘僕僕的杨尔德等人。 “杨尔德村长?” 霍恩男爵声音尖细。 刻意拉长腔调。 “你们迟到了整整两天!”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的士兵很可能要饿著肚子去巡逻,箭塔上的重弩很有可能因为缺乏保养而在关键时候卡壳!” “你们这群徵召来的泥腿子,办事为什么总是这么拖沓,毫无效率可言!” 霍恩男爵上来就是一通责问。 並非实事求是。 单纯是想拿养耳的等人发泄。 完全不在乎队伍里显而易见的伤亡和疲惫。 將一切都归咎於办事不力。 杨尔德不动声色。 这副贵族嘴脸他见的多了。 只是微微躬身。 “男爵大人,我们路途上遭遇多次袭击,包括腐尸群和兽人埋伏,所以损失惨重,拖延,也是被逼无奈。” “袭击?” “哼!哪年冬天没有袭击?” “这不是理由!” 霍恩男爵冷哼一声。 对杨尔德的解释並不满意。 或者说。 不论杨尔德给出怎样的理由,他都会仗著贵族身份故意刁难。 说著。 霍恩男爵更是踱步来到一辆破损的马车前。 用脚尖踢了踢车轮。 “而且,看你们这副狼狈样,想必运送的物资也损坏了不少吧?” “这点东西够干什么?” “我看你们的军功点数,也要按照七成,不,是六成结算!” 军功点数。 帝国前线用来统计军功的计量单位。 正规军士兵可以通过累积军功来向上晋升。 而对於徵召而来的民兵来说,只要累积到足够的军功,就能够提前结束服役,甚至还能兑换到一些奖励。 剋扣军功点数,无疑是霍恩男爵在刻意刁难。 不止如此。 霍恩男爵身后的几名亲信,也在此时上前一步。 想要以势压人。 “霍恩男爵,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一般来说。 杨尔德不愿意与贵族產生衝突。 但都到这份上了。 那也不能让对方太蹬鼻子上脸。 他手一挥。 一直在身旁保持沉默的库克和雷姆,顿时也向前踏出半步。 没有怒吼,也没有拔剑。 只是在剎那间,两人纷纷展露斗气。 库克周身仿佛有淡青色的气流缠绕。 让他本就精干的身形更加飘逸不定。 眼神锐利。 雷姆体表则是泛起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芒。 斗气在体內流转。 肌肉微微隆起。 身形更加魁梧。 压迫感十足。 青铜级斗气武者! 而且还足足有两名! 那几个正准备上前的男爵亲信,顿时呆住,脚步停在原地,脸上的囂张劲儿也一下子消失殆尽。 握著武器的双手微微颤抖。 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士兵。 平日里仗著身为男爵亲信,可以对其他士兵狐假虎威。 但面对两个货真价实的斗气武者,而且还是青铜级,就瞬间不敢造次,一下子蔫了下来。 霍恩男爵脸色也瞬间一变。 脸上的傲慢僵住。 瞳孔微微收缩。 难以置信的看著库克和雷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支看起来和难民一样的运输队里,竟然还藏著两名青铜级高手。 要知道。 青铜级斗气武者,放在帝国正规军里,也足以担任小队指挥官! 连他麾下也没有一名斗气武者效力。 这个叫杨尔德的年轻人,究竟凭什么,能让这两名高手,如此死心塌地的追隨? 霍恩男爵心里是又惊讶又嫉妒。 却是不敢发作。 语气也不再刁难。 而是变得平和起来。 前倨而后恭。 杨尔德看著霍恩男爵精彩的表情变化。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男爵大人,我们这次运送来的物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 霍恩男爵连连摇头。 没有再刁难。 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几下。 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话来挽回顏面。 但在库克和雷姆的威慑下,那些话最终还是卡在了喉咙里,只是悻悻的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清点物资。 算是默认了这次交接。 杨尔德不再多言。 微微点头。 隨即让队伍眾人在堡垒內进行休整。 塔莎集中处理一下重伤员的伤势。 並补充一些乾净的饮水和食物。 简单停留了一夜后。 第2天。 运输队並在霍恩男爵复杂的目光下。 毫不留恋的离开了这座压抑的前哨堡垒。 踏上归途。 离开寒鸦隘口。 重新回到无边无际的冰雪旷野。 返程的氛围明显轻鬆不少。 风雪依旧呼啸。 因为是空车返回,眾人的脚步也加快了不少。 但最让人感到身心放鬆的,还是这一路上,危险程度明显下降了不少。 蛮牛部落在之前的埋伏中,非但偷鸡不成,而且还蚀了一大把米,损失了三名青铜级头领在內的眾多精锐,可谓是元气大伤。 在部落恢復一定实力之前,断,不敢再轻易来犯。 不过。 那些在雪原上流浪的腐尸。 还是会偶尔来犯。 运输队依旧遭遇了几次腐尸的骚扰袭击。 有时候是十几具腐尸突然从雪地里钻了出来。 有时候是在一两只变异腐尸的率领下形成的小股尸群。 之前虽然队伍也能应付。 但还是要耗费一些精力。 不过。 此刻情况已经截然不同。 无需杨尔德指挥。 库克和雷姆还来不及出手。 每当腐尸嘶吼著靠近时,训练有素的猎手们,就能够凭藉手中的弓弩,精准將腐蚀远程射杀。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也会被严阵以待的长矛手轻鬆解决。 至於那些更加棘手的变异腐尸。 反而更构不成什么威胁。 因为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会毫不犹豫的直接出手。 在青铜级天赋者面前。 就算是白银级的变异腐尸,也难以討到什么好处。 全都被当场秒杀。 就这样。 又是几天的跋涉后。 极寒长城的模糊轮廓,终於在杨尔德等人的视野尽头若隱若现。 与此同时。 极寒长城,黑岩领营地,凯勒男爵的营帐內。 厚实的兽皮地毯铺在地上。 营帐里点燃篝火。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气,和陈年葡萄酒的芬芳。 凯勒男爵一身肥肉几乎要將精致的丝绸衬衣撑破。 此刻正慵懒地瘫坐在躺椅之中。 粗短的手指把玩著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摇晃著杯中殷红的葡萄酒。 而在他面前的长桌上,则啊,摆满了各种奢侈的佳肴。 “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凯勒男爵抿了一口红酒。 脸上堆满了愜意的笑容。 “杨尔德和那些泥腿子,应该早就死在半路上了吧?” “哈哈哈哈!” 自己的失败固然心痛。 他人的成功更加令人嫉妒。 凯勒男爵故意安排杨尔德前往运送物资,就是想让他死在半路。 如今过去这么久。 凯勒男爵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尔德队伍全军覆没的惨状。 整个人是心情大好。 甚至哼起了帝国宫廷里流行的小调。 拿起一瓶香檳酒。 啵的一声。 木塞被拔出。 酒香四溢。 凯勒男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直接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哈哈哈!” “乾杯!” 凯勒男爵准备將这一杯庆祝的美酒一饮而尽。 但就在这时。 “男爵大人!男爵大人!” 营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一名卫兵队长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脸色惊慌,甚至顾不上行礼。 凯勒男爵动作一僵。 被嚇了一跳。 杯子里的香檳酒差点没洒出来。 顿时不悦的皱起眉头。 厉声呵斥: “蠢东西,慌什么?” “没看见本男爵正在品酒吗?” 卫兵队长咽了口唾沫。 连忙道歉。 隨即,声音颤抖地匯报导: “男爵大人,是霜棘村的那支民兵,他们,他们回来了!” 第一百零五章:杜姆子爵的召见(二合一) 哐当! 听到手下的匯报。 凯勒男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一个没拿稳,手中的水晶杯顿时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里面的酒水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 “那群泥腿子回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凯勒男爵猛地站了起来。 小眼睛瞪得溜圆。 一身肥肉也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们怎么可能活著回来?” “去寒鸦隘口的路,就是正规军一个不留神都会伤亡惨重,他们一群泥腿子徵召来的民兵,居然没有全灭?” “是真的,男爵大人!” 卫兵队长僵硬的点了点头: “杨尔德村长他们確实回来了,不过伤亡惨重,看样子至少死了十几个,而且马车也损毁了不少!” 听到伤亡惨重这几个字。 凯勒男爵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追问道: “然后呢?” “他们现在在哪儿?” “霜棘村运输队已经回到他们的营区了。” “不过……” 卫兵队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杜姆子爵大人那边似乎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並且对杨尔德村长很感兴趣,已经派人去传召他了!” “杜姆子爵要传召杨尔德!?” 凯勒男爵顷刻间五雷轰顶。 本就嫉妒的心態更是彻底失衡。 杨尔德非但没死,而且还引起了顶头上司的关注? 一想到杜姆子爵很可能会赏识杨尔德,甚至有可能觉察到自己在其中动了些手脚,凯勒男爵就瞬间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紧接著,心中又涌现出一股怒火。 不甘心就这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计划彻底失败。 “废物!你们全都是一群废物!” 凯勒男爵彻底失了智。 不断歇斯底里的咆哮。 在营帐內到处打杂。 甚至还伸手抓住了长桌上的桌布,用尽全力猛的一掀。 哗啦啦…… 整张长桌都被他猛地掀翻。 桌面上的精美银质餐具,还有香气四溢的烤肉,金黄的麵包,刚刚开瓶的香檳酒,等等等等。 一眾美酒佳肴全都像是垃圾般被摔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营帐內,顿时一片狼藉。 凯勒男爵犹嫌不解气。 在营帐內来回踱步。 倒在地上的椅子,或是其他任何挡路的东西,都成了他发泄的对象,被他用脚疯狂踢踹。 更是止不住的咒骂。 唾沫横飞。 “够了!凯勒!” 就在这时。 一道明显带著不悦的女声从营帐外传来。 “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你难道是一头失控的野猪吗?” 凯勒男爵的妻子凯萨琳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墨绿色长裙,裙子上还绣著藤蔓纹路。 看到营帐內一片狼藉的景象。 和男爵丈夫那副无能狂怒的丑態。 凯萨琳顿觉恨铁不成钢。 看向凯勒男爵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深深失望。 “就因为那支乡下队伍回来了,杜母组织要见那个杨尔德村长,你就气成这样?” “瞧瞧你那副样子!” “除了在这里砸东西发脾气,你还能做什么?” 凯勒男爵被妻子训斥。 稍微冷静了一些。 但依旧怒气难平。 梗著脖子吼道: “那你说怎么办?” “难不成要让那个泥腿子爬到我们头上去?” “哦,我发誓,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蠢的蠢货!” “你这个愚蠢的土拨鼠!” 凯萨琳厉声打断。 提醒凯勒男爵: “杜姆子爵召见杨尔德又怎样?”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在这里发疯,而是立刻马上赶到杜姆子爵的营帐去!” 凯萨琳快步走到丈夫面前。 压低声音。 语速飞快的分析著: “杨尔德他们虽然完成了任务,但超时也是事实!” “你完全可以告诉子爵大人,是你力排眾议,信任並派遣了霜棘村这支可靠的队伍,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你要强调这个任务的艰难,和你自己用人不疑的魄力。” “同时,也要轻描淡写的提及运输队延误和损耗巨大的事实,向子爵大人暗示他们能力不足,执行命令不够坚决。” 凯萨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无论如何,都要把过失巧妙的推出去,把功劳儘可能的揽过来!” “绝不能让那个杨尔德,在子爵大人面前把功劳一人独占,甚至还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你是他的领主!” “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经过妻子这么一通点拨。 凯勒男爵简直是醍醐灌顶。 原本有些混乱的脑子,也逐渐清晰了过来。 连忙拍手叫好。 “对呀!还可以来这么一招,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是夫人你聪明!” “知道还不赶快去?” “这就去,本男爵这就去!” 凯勒男爵连忙点头。 然后手忙脚乱的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 也顾不上营帐內的满地狼藉。 就急匆匆的衝出营帐。 朝著杜姆子爵所在的营帐,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凯萨琳看著丈夫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满地狼藉的营帐,嘆了口气。 厌恶的皱起眉头。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 但还是不放心。 於是也快步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 杨尔德也奉命来到了杜姆子爵的营帐。 走入其中。 只感觉同样是贵族,但双方营帐的风格,却是截然不同。 凯勒男爵的营帐,第一眼就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装饰十分浮夸。 而杜姆子爵的营帐,空间不仅更加开阔,內部的陈设也非常厚重奢华,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淡淡的薰香气味。 同时。 营帐內还悬掛著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 上面画著北境区域的整体轮廓。 黑岩领、极寒长城,等等地方都能够在地图上,一眼锁定。 杜姆子爵,此刻正端坐在一张宽大书案之后。 年龄约莫40多岁。 面容轮廓分明,眼神深邃锐利。 他没有穿戴华丽的贵族服饰,而是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帝国军服,胸口和肩膀上还別著多枚徽章。 手中正翻看著一份卷宗。 看似是在查阅。 但实则大部分注意力早已经落在了杨尔德身上。 “启稟子爵大人,霜棘村村长,杨尔德·罗森带到。” 亲卫躬身稟报一句。 隨后就默默退至一旁。 而杜姆子爵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目光正视落在了杨尔德身上。 “杨尔德村长,你和你的人做得不错。” 杜姆子爵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感。 一上来先是开口给予表扬: “寒鸦隘口那边物资匱乏已久,你们送过去的补给,对於那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分內之事,应该做的。” 杨尔德拱了拱手。 而这时。 营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门帘被猛地掀开。 凯勒男爵气喘吁吁,和夫人凯萨琳一起走了进来。 杨尔德眉头一皱。 回头望去。 只见凯勒男爵来得非常匆忙。 华丽的丝绸外套有些歪斜,领结也没打好,额头上还冒著细密的汗珠。 凯勒男爵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杨尔德。 眼神深处瞬间浮现出一丝嫉恨。 但被身后的凯萨琳拍了一下。 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对著桌案后的杜姆子爵行了一礼。 “尊敬的子爵大人,听闻您召见了霜棘村的村长,我作为黑岩领领主,更是杨尔德的直属上级,觉得有必要立刻前来,向您详细匯报一下此次任务的具体前因后果。” 隨后。 不等杜姆子爵回应。 凯勒男爵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子爵大人,此次向寒鸦隘口押运物资,是我深思熟虑,力排眾议后,才决定將这项重任交给霜棘村的!” “我深知杨尔德村长虽然年纪轻轻,但想必能力出眾,定能不负所托。” “事实上,虽然他们也付出了一些代价,但终究还是成功完成了任务。” “这充分证明了我的眼光和决策是正確的,若不是有我力排眾议,杨尔德村长肯定得不到这次歷练的机会……” 凯勒男爵喋喋不休。 一个劲的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打算营造出用人不疑,决策英明的人设。 同时刻意强调了一下霜棘村眾人在运输过程中的惨重伤亡和物资损耗,暗示杨尔德其实能力不足。 凯萨琳在一旁,也没有干站著。 每当丈夫凯勒男爵有些语塞,或是话语中有些漏洞时,她都会嘴唇微动,接过话茬进行补充或纠正。 夫妇两人一唱一和。 好生热闹。 但杜姆子爵却是面无表情。 就这么默默看著凯勒男爵和他的夫人表演。 既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赞同或反对的情绪。 直到凯勒男爵侃侃而谈结束。 自我感觉良好时。 杜姆子爵才缓缓开口。 “凯勒男爵,你是说,是你力排眾议,將这次运输的任务交给了杨尔德村长?” “是,是的,子爵大人!” 凯勒男爵连忙点头。 以为杜姆子爵是要夸奖他。 但结果听到的却是杜姆子爵的厉声质问: “凯勒男爵!” “那你为何要把任务的时限规定的如此严苛?” “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任与深思熟虑?” “啊?这……” 凯勒男爵没想到杜姆子爵会是这种態度。 一下子呆住。 胖脸瞬间涨红。 冷汗哗哗直冒。 还想开口狡辩。 但杜姆子爵却没有给他继续编造藉口的机会。 又是一连串的厉声质问。 询问,如此重要的物资补给任务,凯勒男爵居然不亲自押送,而是將任务转交给手下完成。 究竟是好吃懒做,还是贪生怕死? 一连串质问下来。 凯勒男爵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嘴唇不断哆嗦。 却是想说说不出来。 “愚蠢!无能!” 一旁,凯萨琳在心中破口大骂。 没想到丈夫竟然如此无能。 更没想到杜姆子爵竟然態度这么坚决。 看著夫妻两人的狼狈模样。 杜姆子爵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消失殆尽。 挥了挥手。 像是赶苍蝇一般,把凯勒男爵和他的妻子轰了出去。 “好了,凯勒男爵,你的匯报我知道了,你们可以退下了!” 凯勒男爵顿时如蒙大赦。 还想说什么。 却被身边的妻子凯萨琳用力拉了一下衣袖。 悻悻地行了个礼。 然后灰溜溜的退出了营帐。 营帐內重新恢復安静。 杜姆子爵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了杨尔德身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也正式进入正题。 “閒杂人等都离开了。” 杜姆子爵伸手,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杨尔德·罗森,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一些要紧事了……” 杜姆子爵刻意在罗森这个姓氏上加重了语气。 显然是知道,杨尔德和他有著同样的血缘,祖上也是出自罗森伯爵家族。 “北境苦寒,帝国疆域虽然广阔,但自从腐化之力占据此地以来,帝国对这里的掌控力却是日渐薄弱,罗森家族打算加大对北境的掌控力度。” “杨尔德村长,你体內就有著罗森家族的血脉。” “因此,罗森伯爵想要將你培养成家族在北境的代理人。” 杜姆子爵开门见山。 缓缓伸出两根手指。 “领地继承,讲究帝国法统和贵族血统。” “法统方面,凭藉罗森家族在元老院和军方的影响力,搞定帝国层面的法统认证,並非难事。” “无非是女皇的一纸文书,一道任命而已。” “但真正的难点,在於血统。” “你本就是黑岩领本地人。” “而你的曾曾祖父,又是初代罗森伯爵的幼子,虽然因为一些缘故被从家族中除名,但血脉做不得假。” “法统和血统都符合条件。” “你来当家族在北境的代理人,简直再合適不过。” 杜姆子爵循循善诱。 但杨尔德並没有立刻被利益冲昏头脑。 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子爵大人,能被您和家族看重,晚辈不胜荣幸。” “只是,凯勒男爵两代经营黑岩领,已经根深蒂固,我不过是一村之长,即便有血统理由,可想要取而代之,也恐怕没那么容易。” “凯勒男爵?” 杜姆子爵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轻轻摇了摇头。 “对付凯勒这种货色,省力且合法的办法有的是。” “这一点就不需要你太过操心。” “本子爵只问你一句。” “你想不想成为黑岩领的新一任领主?” 第106章 密谈!晋升中队长! 第106章 密谈!晋升中队长! 杜姆子爵继续循循善诱。 “你只需要耐心等待。” “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想办法积累到足够响亮的声望。” “家族就会动用资源,帮你创造一些巧合或者意外。” “让他阴差阳错的犯下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比如一次严重的防务失职,或者一笔无法向帝国交代的亏空。” “届时,根本无需我们动手。” “只需要引用帝国的律法,就能轻而易举把他从男爵的位置上拽下来!” 杜姆子爵手段高明。 杀人不见血。 杨尔德心中凛然。 对贵族间的斗爭,也有了更加残酷的认知。 杜姆子爵盯著杨尔德。 目光锐利。 “杨尔德,你的血脉,是家族看重你的关键。” “但到时候能否坐稳那个位置,最终还是要看你自己的能力。” “我可以代表家族为你提供助力,但家族绝对不会扶持一个扶不起的废物! ” 杜姆子爵,言简意賅。 既是承诺,也是警告。 罗森家族会铺路,但这条路需要杨尔德自己走。 还得走得漂亮才行。 杨尔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拒绝,就只能继续在凯勒男爵的压制下艰难求生,甚至可能得罪杜姆子爵,遭到更多打压。 而接受,短时间內固然可能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但也会捲入到更深的漩涡之中,和罗森家族这个庞然大物捆绑到一起。 前者,肯定得不到好。 权衡利弊。 答案並不难选。 杨尔德沉思一会儿,抬起头。 目光清澈。 向杜姆子爵微微点头:“子爵大人,我明白了。” “我愿意与您合作,在不违背帝国律法和自身原则的前提下,为家族在北境的事业扩张,贡献一份力量。” 杨尔德没有直说效忠。 而是以合作为由。 巧妙的给自己划下了一道底线。 表明他不愿盲目成为家族的棋子。 杜姆子爵自然听出了杨尔德话语中的隱喻。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隨即变化为深深的欣赏。 他微微点头。 一个有潜力,有头脑的合作者,远比一个唯命是从的傀儡,更有价值。 “很好。” 杜姆子爵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具体的细节,后续会有人与你联络。” 就这样。 密谈结束。 而杜姆子爵也果然雷厉风行。 第2天一大早。 一名传令官,並在数名精锐士兵的护卫下,穿过其他徵召兵混杂的营区。 无视了沿途所有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精准的来到了霜棘村队伍所驻扎的角落。 这名传令官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村民的警觉。 库克和雷姆,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来到了杨尔德所在的简陋帐篷旁。 黑白姐妹也蓄势待发。 一旦对方真的来者不善,寧可暴露自身天赋者的身份,也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杨尔德。 不过。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 这名传令官和上一名让他们去寒鸦隘口的傢伙完全不同。 並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 而是恭敬地站在了杨尔德面前。 唰的一下,展开一卷精致的羊皮纸捲轴。 “传令!” 传令官声音洪亮。 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奉杜姆子爵之命!” “杨尔德·罗森,即日起,晋升为帝国北境军团,北风兵团,第三大队,第九中队,队长!” “享受帝国正规军官相应待遇,拥有对应权限及职责!” “此令即刻生效!” 命令宣读完毕。 整个营地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中队长? 帝国正规军的军官? 虽然这个职位在帝国庞大的军事体系中不算顶尖,但在极寒长城营地,尤其是眾多徵召而来的民兵和底层贵族眼中,这个职位可非同小可! 即便是男爵贵族想要担任也没那么容易。 杨尔德昨天还只是一名边境村庄的村长,备受凯勒男爵打压,结果一夜之间竟然成了中队长! 和作为黑岩领领主的凯勒男爵,在军事地位上达到了平起平坐的程度! 如此消息,简直令人振奋! 原本还充满戒备的库克和雷姆等人,眼中顿时爆发出喜色,忍不住咧嘴大笑。 塔莎也轻轻捂住樱桃小嘴。 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对视一眼,眼中也满是高兴。 其他村民虽然对帝国的军制不甚了解,但从周围人的反应中,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纷纷激动的不能自已。 若非营地內军令严肃。 恐怕眾人都要欢呼出声。 杨尔德本人也是心跳加速。 虽然昨天和杜姆子爵密谈过后,他就早已有所预料,但任命书真的摆在眼前时,还是难掩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涌的情绪。 上前一步。 先是行了一礼。 然后郑重接过任命状。 声音沉稳的回覆道:“杨尔德·罗森领命!” 传令官微微点头,將捲轴交到杨尔德手中,隨即又递给他一块代表第九中队长身份的黑铁腰牌。 而后便乾脆利落的转身带著护卫离去。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而直到传令官和卫兵的身影消失。 营地內眾人顿时再也忍不住欢呼起来。 “中队长!咱们的村长大人是中队长了!” “太好了,我可听说,就是男爵老爷,想要当上中队长也没有那么容易!” “那这么说,在军队里,咱们村长岂不是可以和那个凯勒男爵平起平坐了?” “哈哈,这下看那个凯勒男爵,还敢不敢隨便欺负我们!” 兴奋的討论声滔滔不绝。 而消息传到凯勒男爵耳中之后,肥头大耳的凯勒男爵更是当场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在营帐里又是一番打杂,將好不容易收拾乾净的营帐,又弄得满地狼藉。 新官上任。 隨著一纸调令,整整100名装备精良,神情肃穆的帝国正规军士兵,也被杜姆子爵划归到了杨尔德的麾下。 正规军和徵召而来的民兵截然不同。 全都身著统一的制式铁甲。 手持长矛。 还有一小部分,手里握著的则是长弓和猎弩。 个人实力更是普遍在黑铁级九星左右。 结成战阵。 爆发出的战斗力更是足以匹敌一般的青铜级高手。 战斗力远非普通民兵可以比擬。 这么一支正规军的到来,瞬间让营地的精神面貌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杨尔德也並未急於发號施令。 他没有打乱原有基层军官,也就是一个个小队长的指挥,让他们继续维持现状,並让库克和雷姆了解这支队伍的情况,向他匯报。 逐渐贏得了这些老兵的初步认可。 而杨尔德也让这100名正规军士兵,帮忙训练一下自己摩下的民兵,取长补短,提升队伍的整体实力。 穷则独善其身。 如今发达了,杨尔德也没有忘记,帮一把盟友。 之前达成同盟的枯木村和冰石村,处境一直不好。 他於是以第九中队长的名义,將这两村的民兵队伍也併入到了自己摩下,统一进行指挥和训练。 对於朝不保夕的两个村庄而言。 杨尔德此举无异於雪中送炭。 毕竟跟拥有天赋者和斗气武者暗中扶持的霜棘村队伍不同,枯木村和冰石村,面对凯勒男爵及其爪牙的盘剥,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处境越发艰难。 见到杨尔德。 两名村长全都激动不已。 五体投地的表达感谢。 “杨尔德村长,不,是杨尔德队长!” “您这是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啊!” “真是太感谢您了!” “能有您这样的靠山,我们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我们以后跟定您了!” “我们所有人全都任凭您差遣,绝无二话!” 两个村庄的民兵加入。 虽然单兵素质参差不齐,但人多力量大。 杨尔德现在麾下的总兵力,已经膨胀到100多人,接近200人规模。 杨尔德这边风生水起。 凯勒男爵却是焦头烂额。 自从被杜姆子爵一通当面训斥之后,他的日子就越发难过,本来还能用各种理由待在后方,让手底下的炮灰民兵去前线送死。 但现在这个理由不管用了。 一道军令直接送到了他的桌案上。 根据预测,接下来的几天,腐尸的攻势会达到一波小高潮。 杜姆子爵命令凯勒男爵,率领他黑岩领的亲兵,去到一处名为嚎风谷的前线阵地,接替在那里伤亡惨重的守军。 嚎风谷地势开阔。 易守难攻。 经常是被腐尸潮重点关注的对象。 每次防守在那里的军队都伤亡惨重。 凯勒男爵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这是杜姆子爵在针对他之前行为的一系列敲打,甚至可以说是借刀杀人! 所以。 看著传令兵递过来的军令。 凯勒男爵肥胖的脸颊不断抽搐。 他不捨得温暖的营帐和杯中的美酒,根本不想冒著前线刺骨的寒风和狰狞的腐尸搏命廝杀。 但他更清楚,公然违抗军令的后果,不是他一个小小男爵可以承受的。 杜姆子爵完全可以趁著这个理由將他一脚踩死。 所以。 儘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凯勒男爵也还是接下了这道军令。 並且將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自己的妻子身上。 “夫人,你可是青铜级巔峰的天赋者,这次全靠你了!” 凯勒男爵哭丧著脸。 向妻子凯萨琳求助。 凯萨琳面色凝重。 她虽然是青铜级巔峰,但却並非战斗类,而是辅助类中的植物系天赋者。 虽然能够製造出荆棘屏障或者木藤缠绕,但这些能力也都更偏向於防御、控制,並非正面强攻的类型。 此行凶险。 但为了丈夫的地位,也为了他自己的未来。 凯萨琳还是不得不去。 “行了,收起你那副没用的样子!” 厌恶地瞪了丈夫一眼。 凯萨琳深吸一口气:“等到了前线,管好你自己,別给我拖后腿!” 来到嚎风谷。 这里的战况,比凯勒夫妇预想的还要更加残酷。 大量腐尸,像是黑色的潮水般嘶吼著涌来,面对成千上万名敌人,凯勒男爵身边的卫兵,根本寡不敌眾,一上来就节节败退。 无奈。 凯萨琳只好出手。 她站在阵线后方,双手舞动。 翠绿色的光芒,顿时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坚硬的冻土瞬间破裂。 无数布满尖刺的墨绿色粗壮荆棘,瞬间破土而出,並且疯狂交织生长,形成一圈长达数十米,遍布荆棘的植物壁垒! 冲在最前面的腐尸,瞬间被荆棘缠住,刺穿,动作变得迟缓。 给被困住的卫兵贏得了一些喘息的时间。 紧接著。 “木藤缠绕!” 凯萨琳又伸手点一下那些突破经济凭证的漏网之鱼。 地面顿时又钻出好几根柔韧的藤蔓,像是毒蛇一般缠绕住了那些漏网腐尸的双腿,限制住了它们的行动。 卫兵连忙抓住机会。 衝上前去,將这些腐尸轻鬆斩杀。 有天赋者辅助。 凯勒男爵的卫兵们顿时顶住了压力。 甚至一度能反过来压制尸潮。 然而。 好景不长。 尸群后方,却是突然杀出了一头体型异常庞大,周身还覆盖著暗银色骨甲的白银级腐尸。 一碎骨者! 碎骨者双手利爪尖锐,还闪烁著金属般的寒光。 迈步狂奔。 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衝进植物阵线。 一头撞碎了荆棘屏障。 战局瞬间逆转! 凯萨琳脸色骤变,全力推动天赋能力。 顿时,有十多条粗壮的藤蔓,再次缠上碎骨者,被撞破的荆棘之墙,也再次拔地而起。 天赋者实力要比变异丧尸更强上一些。 如果是战斗类天赋者。 几个回合就能將这一头白银级的变异腐尸斩杀。 然而凯萨琳只是辅助系。 整体机制更偏向於防御和控场。 输出根本寒够。 “吼!” 只听碎骨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暗银色的骨爪猛地一挥。 那些缠绕而来的藤蔓,也像是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撕裂。 甚至。 碎骨者腐尸,还无视了那些荆棘尖刺! 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凯萨琳製造出来的荆棘之墙,像是虎入羊群般,在凯勒男爵的亲卫队中大开杀戒! 一时,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四丑拋洒。 坚固的盾牌和鎧甲,在碎骨者腐尸的利爪面前,全都不堪一击,卫兵们组成的阵线被瞬撕裂。 全军示气崩溃! 第107章 增援西线 第107章 增援西线 有一说一。 凯勒男爵的亲兵,即便在帝国正规军之中,实力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流。 但在白银级腐尸面前,却是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坚固的盾牌和鎧甲,在碎骨者的利爪面前,就像是薄纸一般,剎那间就被撕了个粉碎。 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四处拋洒。 凯萨琳拼尽全力。 不断尝试用藤蔓拉扯。 想要阻碍碎骨者的脚步。 但造成的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想要用荆棘抽打,伤害也不是很理想。 反而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脸色苍白。 整个人摇摇欲坠。 “顶住!给我顶住!” 凯勒男爵躲在最后方。 肥硕的身躯嚇得瑟瑟发抖。 却仍在厉声尖叫。 催促著崩溃了的亲卫们,不断衝上前去送死。 但却根本无法阻止阵线的溃败。 最终。 嚎风谷阵地还是彻底失守。 凯勒男爵的亲兵也伤亡过半。 只剩下一些残兵败將,在凯萨琳拼死製造出的荆棘屏障掩护下,狼狈不堪的溃逃了出来。 若非后续,有接到求援的帝国正规军及时赶到,杜姆主角契约的天赋者,击退了那头白银级碎骨者腐尸,並稳固住了防线。 凯勒男爵怕是要全军覆没。 消息传回营地。 杜姆子爵懒得召见凯勒男爵问询缘由。 直接派人送去一封书信。 在信中痛斥其指挥无能,临阵畏缩,导致防线被破,士兵伤亡惨重。 勒令其闭门思过,听候处置。 因为这一场败仗,凯勒男爵那本就不多的声望,在这一刻更是彻底跌入谷底。 而杜姆子爵的反应也成了个信號,迅速传递到各大营地之中。 刚刚就任中队长的杨尔德,听到这番消息,也是意识到杜姆子爵所说的时机,正在加速到来。 平静的日子在极寒长城总是极为短暂。 这天。 一道加急军情忽然从隔壁防区,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 只见一名风尘僕僕的骑兵,疲惫不堪的来到了杜姆子爵的营帐前,翻身下马,脚步一个跟蹌,却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 连忙將手中一只金属信筒高高举起。 嗓音嘶哑的朝营帐內高喊:“急报!” “东部防线急报!” “请杜姆子爵大人您过目!” 东部防线,和主要对抗腐尸的西部防线截然相反,那边的敌人,是一个个虎视眈眈的兽人部落。 两边防线,平常各管各的。 如今能让东部防线主动来西边求援。 足可见事態严重。 杜姆子爵所负责的这片营区,刚好就在东西防线的交接之处,事关重大,他果断召见了疲惫不堪的骑兵。 很快。 相关的情报,便在营地內流传开来。 杨尔德作为新晋的中队长,也是第一时间得知了消息。 眉头顿时紧锁。 和杜姆子爵防区相连的约瑟夫子爵防区,在过去的两天內,遭到了近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兽人进攻! 兽人帝国的可汗,命令兽人帝国中最为驍勇善战的两大氏族,血蹄氏族和黄金氏族,组织起一支规模庞大的兽人军团。 这两大氏族,平日里因爭夺资源和话语权,在帝国內部摩擦不断。 但如今却罕见的联合起来。 组成了一支兵种齐全,战力互补的庞大军队。 对极寒长城东部的防线,发起了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的攻势。 但帝国这边,却是由於情报滯后和判断失误,导致守军严重低估了兽人军团,此轮攻势的规模和决心。 整条防线上的多处关键节点,刚一开战,便在兽人军团的猛烈攻势下摇摇欲坠,前线士兵的伤亡数字急剧攀升。 其中。 约瑟夫子爵的防线,也处於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的境地。 但东部防线已经全线告急。 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能够调去支援。 因此。 约瑟夫子爵只能寄希望於压力相对较轻的西部防线。 所以才派来骑兵求援。 希望与之相连的杜姆子爵防区,可以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兵力,火速前来增援! 放下手中的军情通报。 缓缓走到营帐门口。 杨尔德目光望向极寒长城的东边。 仿佛能看到帝国士兵正在和兽人军团激烈廝杀。 面对两大兽人氏族组成的精锐联军,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帝国正规军团,也肯定会伤亡惨重。 但危险和机遇往往並存。 若是能在这等规模的大战中建立功勋,获得的战功,声望,乃至实质性的奖励,都要比平常多得多。 想到这一点。 杨尔德默默握紧了腰间悬掛著的身份令牌。 但最近坐不住的,却是凯勒男爵。 土豪风装潢的营帐內。 充斥著焦虑与不安的氛围。 凯勒男爵迈动脚步,肥硕的身躯在营帐內踱来渡去,原本精心打理的头髮,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嚎风谷的惨败,还有杜姆子爵的斥责,像是两座大山一般,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凯勒男爵深知,如果再没有转机,那么他在前线的地位將会岌发可危,甚至如果杜姆子爵匯报到更高一层,更高层怪罪下来,他的男爵头衔都可能岌岌可危。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凯勒男爵猛地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一旁,正坐在椅子上,同样面色暗沉的妻子凯萨琳。 不过。 同样是经歷惨败,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凯萨琳的情绪,就比她丈夫要冷静的多。 纤细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著椅子的扶手。 凯萨琳沉吟道:“增援东部防线一事的確危险,但也的確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够快速获得战功,挽回局面的机会!” “机会?” 凯勒男爵摇了摇头。 声音带著几分恐惧:“那可是兽人的主力,血蹄氏族和黄金氏族的联军!” “去了可能就是送死!” “不去就是留在这里等死!” 凯萨琳厉声反驳。 语气中满是对丈夫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继续留在这里,你也只会被杜姆子爵一步步针对,最后像是垃圾一样被彻底拋弃!” “主动请缨,至少还能搏一个敢於担当,戴罪立功的名声!” “至於去到前线,只要操作得当,我们未必没有机会!” 凯萨琳一半分析,一半逼迫。 权衡再三之下。 失去贵族权力的恐惧,最终还是压倒了对战场的畏惧。 凯勒男爵咬了咬牙。 整理了一下衣冠。 脸上带著一种自认为悲壮的神情。 一步一步朝著杜姆子爵的营帐走去。 打算主动请缨。 杜姆子爵端坐在桌案后,正在审批著营地內的种种文件。 听著凯勒男爵明明怂的要死,却又强装镇定,向自己请求出战支援。 全程连头都没有抬。 眼见凯勒男爵说完。 就只是平静无波的点了点头。 “可以,准了。” 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凯勒男爵刚鬆了一口气。 觉得这下可以戴罪立功。 然而杜姆子爵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杨尔德中队长摩下的士兵,也是训练有素,战力可观,此次增援,由你们二人一併前往,作为我杜姆防区的兵力,匯入到增援的大部队当中。” 西部防线,防区眾多。 帝国军高层已经下令,从各个防区中抽调一到两个中队,统一前往东部防线增援。 “啊?杨尔德也要去?” 听到杜姆子爵的命令。 凯勒男爵猛的抬头,脱口而出就想要反对。 如果说之前,凯勒男爵最多只是看杨尔德有些不顺眼,但还是觉得杨尔德只是个泥腿子,只要他想要,隨时都能编织各种罪名,把杨尔德彻底拿捏死的话。 那么自从杨尔德完成寒鸦隘口的物资押送任务,被杜姆子爵晋升为第九中队长后,杨尔德在帝国军中就已经能够和他平起平坐。 即便名义上杨尔德还只是凯勒男爵领地內的一个村长,但凯勒男爵却已经失去了拿捏杨尔德的能力。 属於是既看杨尔德不顺眼,却又干不掉他。 让杨尔德和他一起前去增援。 这不是让杨尔德抢他的功劳吗? 凯勒男爵一时间无法接受。 但他抬起头,和杜姆子爵对视一眼后。 后者那充满威严的目光,顿时让他所有的不满和抗议,都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凯勒男爵反应过来。 杜姆子爵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是!子爵大人!” 凯勒男爵从牙缝中艰难挤出几个字。 行了一礼。 脚步跟蹌的走出了营帐。 心中更加憋屈。 对杨尔德也更加怒不可遏。 这边。 杨尔德也很快收到了杜姆子爵命令他带队增援的军令。 杨尔德脸上並无太多意外。 他大致能够猜测到杜姆子爵的想法。 也明白此行凶险与机遇並存。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下令:“传令下去,中队所有人员检查武器装备,配给够足量的箭矢和三日乾粮,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结待命!” 话音落下。 杨尔德的亲信和摩下士兵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库克,雷姆,塔莎,白鳶和夜刃,五大心腹紧跟左右。 来到指定的集合地点。 凯勒男爵带著的亲兵,数量相比之前遭到大减,而且一个个士气低迷。 反观杨尔德率领的中队,却是军容严整,斗志昂扬。 双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凯勒男爵看著杨尔德,恨得那叫一个牙根痒痒。 但却无可奈何。 只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捏著鼻子接受了这个事实。 很快。 两人各自率领的队伍,又和其他防线的增援部队会合。 就这样。 西部防线第1批,约3000人的混编部队,就在一种紧张而微妙的氛围中,迅速开拔。 朝著烽火连天的东部防线疾驰而去。 而当增援部队终於抵达东部防线之时。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也被眼前残酷的战爭场面所震撼。 只见城墙下方,是漫山遍野的兽人军队。 规模宏大,吼声震天! 各种各样的兽人军旗迎风招展。 代表著血蹄氏族和黄金氏族下方的一个个兽人分支。 数以万计的兽人战士,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这些吼声匯聚在一起,甚至形成了实质一般的音浪,不断衝击著城墙,震的人耳朵发麻。 兽人军团的兵种也是多种多样。 攻势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战斗早已进入白热化。 兽人军团中,血蹄氏族一方的犀牛人,身披重甲,魁梧高大,像是一个个活体攻城锤,悍不畏死的撞击著城墙和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地面尘土飞扬。 身材魁梧的牛头人,则有不少扛著云梯,冒著倾盆大雨一般的箭矢和滚石,不断奋力的尝试將梯子架设到城头上。 而黄金氏族的狼人,则骑著战狼,如同鬼魅一般在战场边缘游弋,速度比帝国正规军的骑兵还要更快,试图寻找出守军的防御薄弱点,从而伺机突袭。 一些虎头人更是凶悍矫健,已然在某些地段衝上城头,和城墙上的守军,展开了残酷的贴身肉搏,利爪和刀剑疯狂碰撞,火四射,鲜血飞溅! 双方伤亡都十分惨重。 在这种情况下。 西部防线的第1波3000援军,无异於雪中送炭。 很快。 一名鎧甲上沾满血污的传令官,就飞奔而来。 “各位援军指挥官,约瑟夫子爵大人有请!” 传令官带著杨尔德、凯勒男爵,还有其他眾多指挥官,前往约瑟夫子爵所在的指挥塔楼。 凯勒男爵强装镇定。 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 並十分努力的,装出了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但那微微颤抖的双腿,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杨尔德则平静的和凯勒男爵並肩而行。 一边走。 一边快速扫视著周围。 將惨烈的状况尽收眼底。 指挥塔楼位於这段防线的中央制高点。 这里的氛围更加紧张。 一名名军官和传令兵不断进进出出。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疲惫。 塔楼顶层。 一个中年男子身形高大,肩膀上披著暗红色的披风。 正背对著眾人。 凝望著城墙外,那些正不断发动进攻的兽人士兵。 听到脚步声。 中年男人猛地转过身来。 正是此片防区的最高指挥官。 约瑟夫子爵。 和看起来深沉內敛的杜姆子爵不同。 约瑟夫主角面容线条更加硬朗。 但却因多日征战,而身心俱疲,眼中布满血丝,下巴上的鬍子也因为来不及精心打理而显得有些杂乱。 第108章 第一波攻势 第108章 第一波攻势 见到援军赶到。 约瑟夫子爵是格外激动。 目光连连扫过眾人。 “哎呀,诸位就是杜姆子爵派来的援军?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请问你们谁是主事?” “是——是我,约瑟夫大人!” 凯勒男爵连忙上前一步。 努力挺起胸膛。 装出一副头领的模样:“我是黑岩领的凯勒男爵,奉杜姆子爵之命,率部前来增援!” 约瑟夫子爵点了点头。 但目光却是绕过了凯勒男爵,落在了身旁更加吸睛的杨尔德身上。 杨尔德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质,以及腰间那枚崭新的令牌,吸引了约瑟夫子爵的注意。 “这位是?” 约瑟夫子爵好奇询问。 凯勒男爵停顿了一下。 刚要介绍。 杨尔德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直接上前一步。 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不卑不亢的回答道:“回稟约瑟夫子爵大人,属下是帝国北境军团第七兵团,杜姆子爵麾下,第九中队长,杨尔德·罗森!” “奉命而来,听候子爵大人调遣!” “罗森?” 约瑟夫子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有些讶异。 没想到杨尔德竟然和杜姆子爵有著同样的姓氏。 难道也是出身於同一个家族? 约瑟夫主角压下了这些联想。 没有多问。 眼下还是战事更加重要。 约瑟夫子爵视察了一下杨尔德和凯勒男爵带过来的士兵。 凯勒男爵的亲兵状態萎靡。 反观杨尔德麾下的士兵,一个个精气神十足。 两相对比之下。 谁是真材实干,谁又是酒囊饭袋? 约瑟夫子爵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断。 “好!来的正是时候!” 不再废话。 约瑟夫子爵大手重重在桌案的地图上拍了拍。 转头看向身旁的副官。 语速极快的下达了命令:“立刻安排!” “將凯勒男爵和杨尔德中队长的部队,分別编入第三和第七防御区段,接替在那里伤亡过重的部队!” “重点防御那两处地方的防线缺口,绝不能让兽人军团从那里突破!” 命令下达的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是,大人!” 副官领命。 立刻开始安排引导。 指挥塔楼內,听到自己要被分配去防守压力极大的防线区域,凯勒男爵脸色顿时一白,却不敢有丝毫抗议。 杨尔德则声音沉稳的再次行礼。 “遵命,子爵大人!” 两人双双离去。 约瑟夫主角目送二人。 看到杨尔德离开后,就第一时间整合部队,將兵力投入到指定防区。 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凯勒男爵。 更加坚定了他刚才对两边的判断。 凯勒男爵被分配到的第三防区,最主要的敌人,是联合军团中的黄金氏族。 儘管城墙相对完整。 但黄金氏族却是有著神出鬼没的狼骑兵团,以及凶残无比的虎头人。 战况格外激烈。 作为增援力量,凯勒男爵在接管了战场后。 嚇得根本不敢和黄金氏族的兽人士兵正面对垒,而是在亲兵和妻子凯萨琳的簇拥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主攻方向。 而杨尔德这边。 则是奉约瑟夫子爵的命令。 坚守第七防御区段。 正面抵挡血蹄氏族眾多兽人士兵,那如同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猛攻! 这项任务十分艰巨。 第七防线区段,位於一段略微突出的城墙拐角上。 不同於其他防线,大多只需要承受正面进攻。 这一片防守区域,往往要面对两个乃至更多方向的进攻,承受压力极大。 连年征战下来。 城墙上已经布满了激战留下来的深深爪痕和一个个撞击凹坑。 城头的几个垛口上,甚至还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 想要守住这里。 无疑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但杨尔德却没有片刻迟疑。 立刻率领麾下队伍抵达指定防区。 刚一登上城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肃杀之气便是扑面而来,原本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早已伤亡过半,倖存下来的人也大多带著伤势,眼神里满是疲惫,麻木。 即便看到援军到来。 这些帝国正规军在眼中也没有產生多少希望。 更不用说什么,上来寒暄或是感激。 杨尔德也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防区地形。 “库克!” “在!” “带著你的人,把左边角落那三座完好的箭塔,和那段视野比较开阔的城墙,给我重新占据下来!” “並且,给我盯死那些试图架设云梯登城的牛头人,確保他们无法得逞!” “如果发现任何看起来像头目的傢伙,也要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明白!” 库克眼中精光一闪。 话音刚落。 整个人便身形一晃,带著几名最精锐的猎人和帝国正规军,一溜烟的冲向杨尔德指定的位置。 “雷姆!” “队长大人,俺也在!” 雷姆上前一步。 迫不及待的想要领取军令。 “雷姆,你带上20名最强壮的正规军士兵,作为救火队,驻守在这片防区的中央,哪里压力最大,防线最危险,你就给我顶到哪里去!” “交给俺!” 大手重重拍了一下胸膛。 土黄色的斗气在体表微微流动。 雷姆扛起巨斧。 便带著两小队士兵。 执行起杨尔德下达的命令。 紧接著。 杨尔德的目光又扫过剩下的一眾正规军士兵。 “马库斯队长!” 杨尔德呼唤一声。 面容冷峻的副队长马库斯,顿时上前行礼,动作一丝不苟。 “中队长大人!” 杨尔德对他下令:“马库斯副队长,你率领剩余80名正规军士兵,和霜棘村的30名精锐猎手,组成主战阵容!” “长矛手在前,弓弩手在后,届时听我號令,就上阵杀敌!” “遵命!” 马克思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 迅速开始调整队形。 而这些正规军士兵也展现出了不俗的军事素养。 在姚尔德清晰果断的指挥下。 很快就高效的行动了起来。 然后。 杨尔德的目光则落在了老哈默,还有枯木村的刀疤猎人,以及冰石村的老村长瓦里克等人身上。 民兵的实力远远比不上正规军。 在这种高强度的战场上,就算衝到最前线,往往也表现不出多大的战绩,甚至还有可能打扰到正规军的阵型布置。 而且,三座村庄的民兵经过之前的多番征战,都有些伤亡惨重,元气大伤,需要喘息。 所以。 杨尔德命令三支村庄的民兵退居二线。 负责所有箭矢、滚木和擂石的补给运输。 还要將伤员迅速抬到城墙下面,交给后方的塔莎救治。 同时。 这些民兵也是杨尔德设置的后备隱藏力量。 一旦一线的正规军士兵全部投入战斗,还缺少关键兵力的时候,三座村庄的民兵,也能够作为后备隱藏能源,加入到战局之中。 杨尔德的安排,既照顾了民兵们的体力,就赋予了他们重任。 老蛤蟆等人完全没有异议。 齐声道:“放心吧,中队长大人!” “我们保证做好后勤工作,绝不会拖后腿!” 隨后。 民兵们就立刻开始组织人手。 逐步构建高效的后勤链条。 与此同时。 塔莎也在城墙內部,相对安全的墙根脚下,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救治点。 只要有伤员被送到这里。 她就能用隨身携带的各种药方,以及自身的治疗系天赋能力,儘可能让每一名伤员都快速痊癒。 杨尔德的布置雷厉风行。 但牛头人的进攻也是猝不及防。 队伍还没有完全安顿下来。 粗獷的號角声,便伴隨著呼啸的风雪从远方传入耳中。 绘製著咆哮牛头的战旗,在远方格外显眼。 “来了!” 杨尔德向下望去。 只见城墙下方,是黑压压的一片。 已经聚集了超过300名身材魁梧的牛头人战士。 这些牛头人战士发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战火。 左手握持著厚重的木质包铁盾牌,右手则握著寒光闪闪的双刃战斧,或是沉重的锤头。 撒蹄狂奔。 开始向城墙发起了新一轮的衝锋。 牛蹄踩踏大地,共振逐渐匯聚在一起,让城墙都跟著轻微摇晃。 这一支来犯的牛头人军团,实力普遍不低,牛头人战士的等级,大多在黑铁五星到八星之间。 一个个皮糙肉厚,力量惊人。 “稳住!” 杨尔德声音冷静。 “弓弩手准备,听我號令————” 库克站在高高的箭塔上,眼神锐利如鹰,淡青色的风系斗气已然在指尖縈绕。 几个冲在最前面,试图扛著云梯搭上墙头的牛头人,被他锐利的眼神瞬间锁定。 帝国正规军和其他手持弓弩的猎人。 也纷纷拉弓搭箭。 箭矢越近,命中率越高,杀伤效果越好。 但这需要杨尔德精准把握攻击距离。 太早,箭矢需要飞过的距离太远,命中率低,威力也会有所下降。 但如果放的太近。 又会极大增加防守失败的风险。 杨尔德双眼紧盯牛头人。 精准估算著距离。 而只见最前面的一批牛头人,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步。 80步、50步———— 就在牛头人大军的前锋,即將衝到距离城墙只有40步的距离之时。 杨尔德果断大手一挥。 “放!” 咻咻咻———— 剎那间,一根根箭矢,伴隨著弓弦的嗡鸣,冲天而起,仿佛倾盆暴雨一般,带著悽厉的破空声,不断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其中还夹杂著几只缠绕上风属性斗气的特殊箭矢。 一部分箭矢命中了牛头人手中的盾牌,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部分箭矢都被牛头人格挡住或是闪躲开。 但库克那几支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不是绕过盾牌,就是直接穿透了盾牌较为薄弱的地方,瞬间命中了那几个扛著云梯的牛头人。 不是刺穿了牛头人的眼窝,就是贯穿了牛头人的咽喉。 伴隨著几声短促的惨叫。 那这个扛著云梯的牛头人顿时轰然倒地。 他们肩膀上沉重的云梯也砸了下来。 不仅將他们的尸体砸得血肉模糊。 也同样绊倒了身后更多想要衝上来的同类。 牛头人衝锋的阵型,顿时出现了严重的混乱。 但是。 仍然有更多牛头人,依旧悍不畏死的衝到了城墙下面。 顶著枪林弹雨。 怒吼著。 將看似简陋,但颇为结实的云梯,哐当一声,架到了城头上面。 顿时。 好些个伸手敏捷的牛头人,顺著云梯爬上了城墙。 一边和城墙上的守军廝杀。 一边有些个回过头来,用巨大的战斧猛砍城墙。 想要沿著城墙上本就存在的裂缝,进一步加重城墙的破损程度。 “雷姆!” 杨尔德厉声喊道。 下一秒。 一声粗獷的咆哮赫然间响起。 雷姆浑身缠绕土黄色斗气,带著一眾精锐帝国士兵,就从防区中央快速衝到了前线。 而此刻。 才刚刚有几个牛头人將一架云梯推到了城墙上。 还没有来得及放稳。 雷姆就怒吼一声,体內雄浑的土属性斗气爆发,如同人形猛獁一般,几个大跨步就冲了上去。 手中的双刃巨斧紧握。 朝著衝上城墙的牛头人狼狠劈下。 咔嚓! 这一架由木头和铁钉製成的沉重云梯。 在缠绕著斗气的斧头面前,却是脆弱的跟火柴棍差不多,直接从中间被硬生生劈断! 而上面的两个牛头人,也跟著一起被劈倒在地,鲜血喷洒,尸体被从城头上推了下去。 马库斯副队长,也在协助雅尔德指挥帝国正规军。 马库斯副队长声音嘶哑。 指挥起来確实有一套。 “杀!” 前排手持长矛的正规军们怒吼著。 將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出。 长矛尖端锐利坚硬。 並且,士兵们还专门瞄准了牛头人缺乏防护的脖颈,和腋下等部位。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牛头人力气虽然不小,但在狭窄的城墙头上,面对密密麻麻的一根根长矛,却还是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牛头人的伤亡情况不断加剧。 然而杨尔德却始终,屹立在防线后方,目光平静的视察著战场上的总体情况。 在他的指挥下。 血蹄氏族的第1波进攻,算是踢到了铁板。 撞了个头破血流。 进攻了大半天。 始终都一无所获。 只能丟下上百具牛头人尸体和好几架破损的云梯,带著剩余的牛头人,十分不甘的撤了出去。 防线终於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第109章 渴望復仇的断角酋长! 第109章 渴望復仇的断角酋长! 战场上。 血腥味依旧浓烈。 士兵们气喘吁吁。 但除了几个人受了轻伤以外,其余无一阵亡。 杨尔德的队伍,初来乍到,就成功抵挡住了血蹄氏族精锐步兵的第1波进攻,取得了堪称辉煌的战果! 库克和雷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振奋。 马库斯副队长,望著城墙下堆积成山的牛头人尸体,又看了看杨尔德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在二线担任后勤的民兵们,也纷纷爆发出欢呼。 纷纷走上前线。 给正规军士兵们运送来新一批的箭矢等物资。 又將少数几名伤员带到了城下。 交给救治点的塔莎进行治疗。 首战告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尔德率领的队伍,总算是在这片血肉横飞的东部防线上,初步站稳了脚跟。 但是杨尔德也知道,这第1波进攻才仅仅只是个开始。 往后。 还会有一波又一波血蹄氏族的猛攻。 战火不会在短时间內停息。 血蹄氏族这边。 第1波进攻的牛头人部队,遭到了惨败。 原本来势汹汹,志在必得的牛头人军团,被换防来的杨尔德部队,杀了个丟盔弃甲。 早就失去了衝锋刚开始时的高傲。 不得不拋下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如同丧家犬一般。 狼狈不堪的回头逃向自家阵地。 而这十几个逃回来的牛头人,眼中也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在这群溃逃回来的牛头人中。 有一个身影更是格外惶恐。 他名叫碎岩。 好巧不巧,是来自蛮牛部落的一个牛头人。 和其他溃兵不同。 他在前不久,就已经经歷过了这么一次死里逃生。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刻骨铭心。 而这一次。 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更加猛烈。 因为。 就在他衝到城墙底下时。 碎岩抬起头张望。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城头上,有一个年轻人族军官的身影! 那道身影,对於其他牛头人来说都很陌生,但对於碎岩来说,却仿佛是梦魘一般。 是他!是他!绝对是他! 碎岩一下子就回想起来。 城墙上的这个年轻军官,就是那个在断喉峡,指挥手下天赋者和斗气武者,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血角、裂骨,嚎风,石肤等等一眾精锐! 让蛮牛部落损失惨重! 紧接著。 碎岩又看到,在左侧箭塔上,有一个繚绕著风系斗气的弓箭手。 一个手持巨斧的壮汉站在城墙上,一下子就將好不容易搭上去的云梯劈了个粉碎。 正是杨尔德手下的两名斗气武者。 错不了! 绝对就是他们! 当初那一伙押送物资的人族运输队! 確认这个事实的瞬间。 碎岩仿佛又回到了断喉峡,血角头领和眾多同族,像是割麦子一般被成片击倒的恐怖画面,如同梦魔一般,再一次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碎岩惊恐到快要窒息。 在攻势溃败之后。 剎那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直接四肢著地,连滚带爬的一路狂奔。 就这样。 碎岩气喘吁吁。 魂不附体的逃回了血蹄氏族的军阵后方。 回到了庞大军阵中,属於蛮牛部落的营地。 此刻。 营地內氛围沉默。 蛮牛部落在断喉峡一战失利之后,部落里的有生力量本就大打折扣。 如今隨著血蹄氏族和黄金氏族组成联军,向极寒长城处的人族开战。 作为血蹄氏族的一员,蛮牛部落也是根本躲不开,也被强行徵召入伍。 之前有几次进攻。 蛮牛部落都作为前锋。 派出了大量战士。 但却是没能取得多少战果。 反而还伤亡惨重。 如今。 攻势又一次失败。 蛮牛部落內部可谓士气低迷。 但碎岩却是顾不得这么多,一双牛眼四处张望,终於,在一片气息格外彪悍的牛头人战士中央,找到了他们的酋长。 断角酋长正凝望著远处的极寒长城。 来到前线后。 断角酋长算是少数有所收穫的牛头人。 等级从白银级一星,突破到了白银级三星。 还受封成为了百夫长。 地位可与帝国正规军的中队长相提並论。 但此刻。 断角酋长心中却是有些烦躁。 军队晋升,就必须积攒军功。 断角酋长渴望用军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不断往上爬。 但最近一段时间却是接连受挫。 让他脸上无光。 甚至成为其他百夫长背后蛐蛐的对象。 “酋长!酋长大人!” 碎岩立刻来到断角酋长跟前。 五体投地。 直接跪倒了下去。 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有些颤抖。 一双粗糙大手更是死死抠著地面,指甲都陷进了泥土里。 “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战场上要称职务!” “叫我百夫长大人!” 断角酋长不悦地低下头。 眉头紧锁的看著这个狼狈不堪的族人下属。 呵斥道:“慌什么?” “瞅瞅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败了就败了,下次再打回来就是!” “是,酋长,啊,不,是百夫长大人!” 碎岩连忙纠正了一下的称呼。 然后猛地抬起头。 向断角酋长匯报他所看到的发现。 “我看到城墙上的人族指挥官,不是別人,就是那个在断喉峡,让我们损失惨重的傢伙!” “什么?!” 断角酋长顿时牛躯一震。 周身那凝实的气息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牛眼顿时瞪得滴溜圆。 死死盯住碎岩。 再三询问:“你说清楚?” “是谁?” “你在哪里看到的?” “能够確定吗?” 听见动静,周围其他几个蛮牛部落的核心头目,也瞬间围拢了过来。 反应和断角酋长一样。 惊讶之余,便是渴望復仇的浓浓怒火。 碎岩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语无伦次地急促匯报:“就是刚才,我们进攻的那段城墙上!” “他就在上面指挥!” “还有那两个斗气武者,我绝对不会认错!” “就是他们,他们在断喉峡杀了血角头领他们!” 碎岩生怕酋长不相信自己。 还用两只手比划。 绘声绘色的將杨尔德的外貌特徵描绘了出来。 声音因为激动而越发颤抖。 “他们好像还升官了!” “那个年轻村长,穿上了帝国军官的鎧甲!” “似乎才刚刚换防过来!” “预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驻扎在那里!” 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在匯报完这一段话后。 碎岩就像是脱力了一般,整个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起粗气。 而周围则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断角酋长陷入沉思。 隨后。 眼角微微眯起。 瞳孔也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杨尔德·罗森!” 在上次吃了大亏,惨败之后,断角酋长也是动用一切渠道,想办法调查出了那一只令他们损失惨重的人族运输队,究竟是何方神圣。 本来以为是没机会復仇了。 没想到居然这么巧。 两边又在前线碰上。 断角酋长,用生硬的人族语言,重复著杨尔德的名字。 新仇旧恨交聚。 他已经迫不及待,用雅尔德和他麾下队伍的鲜血和头颅,来洗刷掉断喉峡惨败的耻辱。 去祭奠部落勇士的亡魂! 不止如此。 倘若能够消灭掉这么一支,让军团屡屡吃亏的人族军队。 也能让他在军团中的声望暴涨。 累积一大笔军功。 很有可能晋升成为千夫长! 报仇雪恨,建功立业,两个目標在此刻完美地重合到了一起。 断角酋长拳头猛的攥紧。 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 “传我命令!” 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的,果断下令:“召集蛮荒部落所有还能够战斗的勇士!” “另外,去把莫雅拉圣女给我请过来!” 圣女。 是除人族之外。 其他智慧种族对於天赋者的一种称呼。 亲卫当场领命。 快步离去。 很快。 一位和其他牛头人战士截然不同的身影,就在一队精锐牛头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正是莫雅拉圣女。 同为牛头人,莫雅拉的身形也比较健壮,但和雄性牛头人相比,还是能略微看出一些前凸后翘,体型也比其他牛头人略微纤细一些。 身著一件由藤蔓和洁白兽皮混编而成的裙袍。 脖子上还掛著一串由象牙和彩色石头,以及几种风乾草药串联而成的项炼。 手里都握著一根古朴木杖。 这根手杖上缠绕著翠绿的藤蔓,顶端还镶嵌著一颗如同猫眼般的绿色宝石,整体散发出柔和的生命气息。 莫雅拉眼神平静深邃。 来到断角酋长跟前。 她的等级比断角酋长略低一些。 是青铜级10星。 也可被称为青铜级巔峰。 辅助类天赋者。 觉醒的能力偏向於藉助先祖之灵和自然元素的力量,对友方进行辅助和加持。 “断角中队长。” 莫雅拉声音空灵而平和。 敏锐感受到了断角酋长所散发出的那股子杀意。 “突然请我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没错,尊敬的圣女。” 天赋者不论在哪个族群中,都属於是极其高贵的存在。 面对莫雅拉,即便断角酋长是百夫长级別,也不得不保持足够的敬意。 详细讲述了一下情况。 表示希望莫雅拉能够协助他们,去对付杨尔德魔下的两名天赋者。 “哦?” 莫雅拉眉头一挑。 目光投向远处的极寒长城。 眉头微蹙。 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到时候我会亲自上场。” “还会施展能力,对你的士兵们进行增幅,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得到圣女的承诺,断角酋长顿时心中大定。 立刻召集几名心腹头目。 围在一起。 用几块碎石和树枝,在地上比划摆弄了几下,商量著战术安排。 “正面强攻,这招行不通。” 断角酋长指著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杨尔德那边占据地形优势,上一次尝试已经得到了结果,正面强攻,我们的损失会很大,而且人族的援军也会很快反应过来。” 断角酋长伸出粗大的手指。 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看这里,那处防线的左侧区域,有一段城墙,在之前犀牛人进攻的时候,被撞出了裂痕,一部分甚至坍塌了下去。” “虽然被上一批人族守军,用碎石和其他杂物临时堵住,但防御程度还是相对薄弱,並且还存在著一定的视野盲区!” “我们可以绕过去!” “趁著现在战场总体局势还比较混乱。” “直接从侧翼避开他们的视线,直插此处软肋!” 断角酋长声音低沉,充满杀意。 “我会亲自带队衝锋!” “第一时间將那处防线撕裂出一道缺口!” “到那时,莫雅拉圣女,请您在后方施展神术,给予我们一定程度的增幅强化,並重点针对杨尔德麾下的那对光暗姐妹,一定要限制住他们的行动!” “而我们这边,一旦攻破城墙,首要目標就是將杨尔德和他麾下的那对天赋者姐妹,当场斩杀!” “要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能除掉他们,剩下的那些人族士兵,在我们大军压境面前,也只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断角酋长,那一根尚且完好的牛角,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阵阵寒光。 “这一战,要么胜利,我们用敌人的鲜血,洗刷掉身上的耻辱!” “要么就和敌人同归於尽!” 战术制定完毕。 断角酋长果断开始行动。 150多名部落精锐很快集结起来。 在断角酋长和莫雅拉圣女的带领下,如同潜行的狼群一般,在崎嶇起伏的丘陵和到处升腾的硝烟的掩护下,隱秘而迅速的向著杨尔德防线的侧翼迂迴了过去。 这一伙牛头人刻意將脚步放轻。 庞大的身躯也儘可能的伏低。 沿著一条不易被觉察的边缘路径,悄无声息的朝著杨尔德防区的左翼摸了过去。 断角酋长精神紧绷。 一路规避著各种可能存在的哨所。 莫雅拉圣女也举起手中的木杖,时不时散发出一些绿色光晕,似乎是在干扰著周围的光线折射,从而进一步掩盖一眾牛头人的行踪。 而与此同时。 城墙上。 隨著夜色渐浓。 杨尔德原本打算躺在床上休息。 但是又有些睡不著。 於是习惯性的打开了天赋者小地图。 想看看能不能和前面几次一样,再捡漏到几个没有觉醒的潜在天赋者少女,像白鳶和夜刃姐妹一样,好让他成功收入摩下。 但这一次。 代表未觉醒潜在天赋者的绿色光点没有看到。 杨尔德却是发现,在防线的左翼部分,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不断靠近。 红色光点! 代表著来者是已经被契约的天赋者。 而且对自己有著深深的敌意! 第110章 將计就计! 第110章 將计就计! “有敌袭!而且是天赋者带队,目標是左翼防线,肯定是血蹄氏族的一支精锐队伍!” 刚准备入眠的杨尔德,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精光一闪。 强行压住征战一天的疲惫。 心中警铃大作。 对面行踪诡异,而且目的性极强,绝非普通的骚扰,看起来更像是蓄谋已久的精准突袭! 必须严阵以待。 於是乎。 没有丝毫迟疑。 杨尔德立刻將自己的一眾心腹,也就是库克、雷姆,白鳶夜刃姐妹、塔莎,还有马库斯副队长,以及负责左翼那段防线的友军队长,一名脸上带著伤的中年士官,全都秘密而迅速的召集到了自己这边。 “中队长大人,连夜召集我们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眾人皆是一头雾水。 但知道肯定事態紧急。 “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目光扫过眾人。 杨尔德语气低沉,语速飞快。 “有兽人的天赋者,带领一支精锐队伍,正快速朝我们奔袭而来,试图攻破我们相对薄弱的左翼防线,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好让我们损失惨重:” “什么?!” 此话一出,负责左翼防线的友军队长脸色顿时煞白。 他麾下只剩下三十几个士兵,其中有些还带著伤,如果真的有兽人士兵突袭,他根本无力抵挡。 库克也是眼神一凛。 雷姆肌肉紧绷。 马库斯副队长则眉头紧锁。 目光看向杨尔德。 等待他发號施令。 “不用慌。” 杨尔德伸出手,虚空按了按。 安抚眾人情绪。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我没有发现,那的確可能会是我们这边陷入被动,但既然我已经发现了对面的踪跡,那么主动权就来到了我们这边。” “他们想偷袭,那我们就將计就计,给他们一个惊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尔德叫眾人来到桌案前。 桌子上已经摊开了一张防线地图。 他伸手指向左边。 开始进行安排:“听著!” 杨尔德语速飞快,但指令清晰。 看向那名友军队长:“第一,萨克队长,让你手底下的士兵立刻装出一副士气低迷,防备鬆懈的模样,向后收缩20步,让最外围的两个垛口,看起来似乎没有多少防备。” “尤其是那段破损的城墙,把堵门的沙袋弄鬆一些,到时候让前来进攻的牛头人以为可以快速突破,从而降低他们的警惕!” 萨克队长愣了一下。 然后反应过来。 明白了杨尔德的意图。 用力点了点头:“明白,就是要我们装怂,让敌人放鬆大意是吧?” “没错。” 杨尔德点了点头。 “第二,马库斯副队长。” “在!” “除了我们麾下的士兵外,你將右侧防线上的第一、第二中队,也调派过来一些人。” “让他们带上猎弩短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左翼城墙后方50步那边的预备阵地,依託房屋残骸和堆积的物资隱蔽起来。” “记住,一定要隱藏好,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允许暴露!” “是!” 马库斯副队长立刻领命照做。 “第三,库克,雷姆。” “我们在!” 两名斗气武者上前一步。 杨尔德看向他们:“库克,你带上20名心思灵活的猎手或者弓弩手,从內侧绕到右翼防区的左边废墟那里埋伏起来。” “雷姆,你则给我带上15个最强壮的长矛手,埋伏到左侧的断墙后面。” “听到我给出的信號,你们就立刻从两侧杀出,把敌人的退路给我封死!” “明白!” 库克和雷姆两人眼中战意蓬勃。 立刻按照杨尔德的吩咐执行了起来。 杨尔德再次对所有人叮嘱道:“记住,我们要做的是请君入瓮,把他们放进来,瓮中捉鱉!” 杨尔德手掌猛的一握。 而伴隨著他安排完毕。 一道道指令,也在极短的时间內被秘密下达和执行起来。 原本脆弱的左翼防线,看起来服务更加混乱,但实则,已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悄然张开。 杨尔德站在主城墙上。 目光眺望左翼防线。 那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陷阱。 又看了看天赋者小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色光点。 接下来。 就是需要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断角酋长丝毫不知,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已经被杨尔德提前洞悉,並且將计就计,给他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此刻。 已经摸到左翼防线附近的牛头人队伍。 看到左翼防线处的守军,一个个似乎士气低迷,破损的城墙处更是疏於防范。 顿时心中一喜。 “哈哈,真是先祖庇佑,我们还没进攻,这些人族就已经被嚇破了胆!” 断角酋长狂喜。 心中,最后一丝因行军过於顺利而產生的疑惑,也隨之烟消云散。 他死死盯著城墙上方,那些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人族士兵,觉得这处防线仿佛唾手可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將代表蛮牛部落和血蹄氏族的旗帜,插上了这一段城墙,並將仇敌杨尔德的头颅砍下,让其血债血偿。 断角酋长低吼一声。 “为了部落!为了血蹄氏族!杀!”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响起。 隱秘处。 早已按捺不住的一眾蛮牛部落精锐们,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藏身处疯狂涌出。 这些牛头人不再掩饰行踪。 沉重的牛蹄不断踩踏地面,瞬间將寂静的夜幕踏了个粉碎。 吼声震天。 前不久才刚刚获得短暂和平的防线,又一次迎来危机。 冲在最前的那一批牛头人,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就非常轻易的突破了最外层的防线,甚至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傢伙,更是直接將手中的斧头或是战刀插入到墙缝之中,以此借力,三下两下就攀上了城头。 那些个在城墙上巡守的帝国军士兵,似乎是早就毫无战意,士气涣散,看到牛头人杀了上来,非但没有举起手中的武器反抗,反而是掉头就跑。 登上城头的牛头人,大笑著追击。 而更多牛头人,则是嚎叫著冲向那段破损的城墙,不断用肩膀撞击,用战斧劈砍,很快就將堵住城墙缺口的沙袋和木头柵栏破坏掉。 缺口重新被打开。 “哈哈哈,快,快衝进去,杀光他们!” 断角酋长迫不及待。 一马当先。 白银级的气息澎湃涌动。 手中巨斧猛的一挥。 一口堵住了缺口的粗大横木,也是被当场劈了个粉碎。 缺口被进一步扩大。 断角酋长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正在向他招手。 然而。 就是他率领摩下大半精锐,成功顺著城墙缺口,冲入道防线內部之后。 “呜————呜————呜!” 突然而然。 三道短促而又尖锐的號角声,毫无徵兆的在城墙上方响了起来。 並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左翼战场。 號角声仿佛是一个信號。 下一秒。 让所有蛮牛部落的牛头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那段空无一人的主城墙上,赫然间出现了一道道身影,更有一张张弓弩对准了他们。 杨尔德的身影出现在城墙垛口后。 他面色冷峻。 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骑士长剑。 俯视全场。 声音冰冷。 “放箭!” 咻咻咻! 早已蓄势待发多时的帝国正规军弓弩手,还有眾多猎人们,纷纷扣动了扳机。 剎那间。 伴隨著一阵阵破空声。 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箭矢,仿佛倾盆大雨一般,划破长空,从一眾牛头人的头顶倾泻而下,瞬间覆盖全场!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又有一声狂暴的怒吼,从左边传了过来。 “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受死吧!” 雷姆的身影高大威猛。 手持一把双刃开山斧。 更是率领著身后15名强壮的长矛手,从一段城墙后悍然杀出。 狠狠刺向牛头人队伍的侧肋! 而另一侧。 库克那冰冷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他带著20名精锐猎手,从右侧的废墟中现身,拉弓搭箭,又是一批箭矢飞射而来。 库克本人更是射出了一支支缠绕著淡青色风属性斗气的箭矢! 前后夹击! 刚才还以为胜券在握的一眾牛头人。 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瓮中之鱉。 被死死压缩在了城墙脚下这一片狭窄的区域。 头顶箭如雨下。 两侧更有强敌包围。 退路已经被完全封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断角酋长挥舞巨斧,將射向他的几根箭矢格挡开来。 他环顾全场。 看著已经乱成一团,不是中箭倒下,就是被长矛刺穿的同族。 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断角酋长想不通。 明明他们这一行已经足够谨慎隱蔽。 按理来说,绝对不会被发现。 可为什么行踪还是暴露了? 这些人族士兵,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断角酋长百思不得其解。 杨尔德也根本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 看著下方这一群陷入重围,惊慌失措的牛头人,杨尔德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 “全军听令!” 杨尔德高声大呼。 声音清晰的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剿杀顽敌!” “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 大战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但攻守双方却是和断角酋长原本预料的完全不同。 不过。 作为身经百战的部落酋长,同时也是军团中的百夫长。 断角酋长关键时刻还是冷静的。 意识到成了瓮中捉鱉以后,只短暂惊慌了一下,隨即,这种凶险的处境,反而更激发了他牛头人血脉中的凶性。 断角酋长狂暴怒吼。 和身旁的莫雅拉圣女一起。 重新整顿队伍士气。 与四面合围而来的人族士兵,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牛头人圣女莫雅拉,发动了她的天赋能力,唱响先祖战歌,在战歌的鼓舞下,牛头人士兵们纷纷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而断角酋长则是想到了人族的一句古话。 擒贼先擒王。 他目眥欲裂。 看著族人被箭雨收割,被长矛捅穿。 他所有的算计和野心,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杀意。 双眼瞬间锁定了城墙上的杨尔德。 看到杨耳朵还在淡定指挥。 断角酋长更加对他恨之入骨。 “杨尔德!你这个人族杂种,给我死!”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白银级三星的强大威压赫然间爆发。 断角酋长双脚猛的一蹬。 牛蹄爆发出的巨大力道,將他脚下坚固的冻土瞬间衝击出道道裂纹。 庞大的身躯,像是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手中门板大小的双刃战斧,径直朝著杨尔德所在的城头劈了过去,这一斧势大力沉,更蕴含了断角酋长此刻心中所有的怨恨,斧刃划破长空,发出阵阵悽厉的尖啸,仿佛要將杨尔德连人带城墙,一同劈个粉碎。 “休想伤害中队长大人!” “拦住他!” 两道怒吼几乎是同时响起。 一道青色身影后发先至。 库克將自身的风属性斗气催发到极致,身形快如闪电。 很快追了上来。 同时在追逐中拉弓搭箭。 箭矢中灌注了满满的风属性斗气,嗖的一声,飞射而出,无比精准的射中了战斧的侧面,直接將其轨跡打偏。 战斧被打偏。 但狂奔的断角酋长,却是径直撞在了库克的身上。 顿时,库克只感觉有一股无可抵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弓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翻飞,气血翻涌不已。 而就在库克被撞翻的同一时间。 一道浑身繚绕著土黄色斗气的雄壮身影,也如堡垒一般,悍然挡在了杨尔德的身前。 正是雷姆! 只见雷姆怒目圆瞪,发出一声怒吼。 土属性斗气前所未有的高度凝聚? 以至於在体表几乎形成了一层鎧甲虚影。 双臂肌肉高高隆起。 同时將巨斧横挡於身前。 摆出了最標准的防御姿態! “给我滚!” 断角酋长怒吼著。 一斧子狠狠劈向雷姆。 两把巨斧对碰。 顿时迸射出璀璨的火星。 碰撞的力道更远非之前任何一次对撞可以相比! 轰隆隆! 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衝击波无比狂暴的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士兵都被震得头晕眼,耳鼻流血,踉蹌后退。 第111章 塔莎突破! 第111章 塔莎突破! 巨力传导至脚下。 雷姆脚下的砖块,也被震得寸寸碎裂,双脚深深凹进土里。 他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潮红。 哇的一下喷出一大口鲜血。 体表流转的斗气也有些萎靡。 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內伤。 但雷姆却硬生生扛住,没有后退半步,厚实的身躯死死挡住了断角酋长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 “雷姆,我来助你!” 杨尔德眼神一凛。 没有丝毫犹豫。 初光之誓出鞘,眼中既有冷静,也有战意。 鼓足力气。 骑士长剑顿时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 断角酋长因全力劈砍,动作幅度过大,而导致腋下部位暴露了出来。 杨尔德这一剑便直奔腋下而去。 显然是想一击制敌。 但断角酋长身为白银级强者的实力和作战经验也不是虚的。 “烦人的虫子!” 一声怒吼。 断角酋长被迫收回部分力量。 战斧往旁边一盪。 將杨尔德刺来的长剑,別到一边。 但库克和雷姆两人,也重新凝聚斗气,来到杨尔德身边。 至此。 杨尔德、库克和雷姆三人,將断角酋长合围在一起。 共同与之廝杀。 凭藉风属性斗气的敏捷优势,库克在外围游斗骚扰。 偶尔拉弓搭箭,射出箭矢。 偶尔也会拔出短刃,衝上前去,专门瞅准断角酋长的眼睛和关节等薄弱处进攻。 而雷姆则像是一面最坚实的盾牌。 继续承受著断角酋长绝大部分正面攻击。 每一次巨斧劈来的力道都势大力沉。 但雷姆依旧咬牙死挺。 绝不后退。 杨尔德则打起辅助,一手剑法灵动而又致命,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出手,经常將断角酋长的攻势打断,逼迫其不得不回防,从而扰乱对手的进攻节奏。 三人配合默契。 凭藉勇气和战术,总算是勉强和实力远超他们的断角酋长僵持住。 双方在狭窄的城头上廝杀。 但这样下去並不是长久之计。 库克和雷姆消耗巨大,尤其是雷姆,作为承伤位的他,伤势还在不断的累积o 照这个势头下去。 三人落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城墙下的混战则更是惨烈无比。 马库斯副队长,按照杨尔德当初的作战安排,负责指挥全局。 此刻正声嘶力竭的不断下达一个又一个命令。 帝国正规军的士兵,组成枪阵,如同钢铁丛林一般,不断压缩著牛头人的活动空间。 盾牌手不断逼近掩护。 弓弩手们则进行著高效的远距离射击。 三大村庄的民兵们,大部分继续负责各种后勤战备工作,但也有一些身强体壮的村民,打著打著就杀红了眼,也衝上前去,用战斧砍刀跟牛头人展开了最原始的贴身肉搏。 杨尔德一方攻势凶猛。 但牛头人一方也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天赋者圣女莫雅拉,发动天赋能力,唱响先祖战歌,对牛头人的队伍施加群体增幅。 歌声之下。 牛头人战士们一个个力量速度大增。 且全都悍不畏死。 即便身中数箭,被长矛戳出好几个血洞,也依旧能咆哮著往前衝锋。 给士兵们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双方的嘶吼声在战场上迴荡。 “顶住!为了死去的兄弟们,为了身后的家园!” 拼尽全力,將一名衝来的牛头人士兵一剑劈翻。 马库斯副队长脸上沾满了热血。 正声嘶力竭的鼓舞士气。 而在战场后方。 塔莎搭建的临时救治点內。 也是忙碌不堪。 源源不断有战场上重伤的士兵被从前线抬了下来。 缺胳膊少腿的,肚破肠流的,还有被箭矢贯穿身体的,种种惨状,简直不忍目睹。 空气中飘荡著浓郁的血腥味。 塔莎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也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还是没有一刻停留的施展著她的天赋能力。 掌心中的翠绿光芒从未间断。 纷纷扬扬的光点不断洒落在伤员的伤口上。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塔莎声音带著颤抖。 却还是不停的低声鼓励著受伤的士兵。 然而。 伤员实在是太多了。 伤势也太重。 塔莎刚刚用天赋能力,將一名胸膛被牛角顶穿的士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旁边。 就又传来伤员同伴悲愴的呼喊。 “不行了,他快没气了,快来救救他,救救他呀!” 一名年轻的帝国正规军士兵,腹部被牛头人的战斧劈开,肠子流了一地,被抬一下来时,还紧紧抓著塔莎的手,眼神中满是对活下去的渴望。 塔莎拼尽全力。 翠绿光芒疯狂涌入。 但伤势还是太重了。 肉芽滋生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血液流淌的速度。 最终。 这名重伤员的双手。 还是无力的滑落了下去。 来不及悲伤。 塔莎站起身来。 又有一名枯木村的猎人,被牛头人的重武器砸碎了半边肩膀,抬过来的时候已经意识模糊。 顾不得精神力的剧烈消耗。 塔莎再一次施展能力。 然而。 伤势还是太重。 这名猎人在一阵剧烈的抽搐过后,最终还是停止了呼吸。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没有救活?” “为什么我的天赋还是不够强大?” “我要更强的实力!” “我想让大家都活下去!” 看著一具具被盖上白布的尸体,以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著的伤员。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伤,如同潮水一般,剎那间將塔莎淹没。 塔莎感觉自己十分无能为力。 既无法阻止残酷的战爭。 又无法拯救前线伤员的性命。 她无比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份执念在她心中积压已久。 终於在此刻完全爆发了出来。 量变引起质变。 这段时日下来,塔莎的等级早已达到了黑铁级巔峰。 距离突破到青铜级,天赋能力提升,只差一个契机。 而如今。 在生死边缘。 无数生命消逝的刺激下。 这一层无形的壁垒,终於在对实力的渴望下,轰然破碎。 又一次。 塔莎將双手按在一名被长矛刺穿大腿,失血过多,已然休克的士兵伤口上。 本以为又是一场伤势过重无法治疗的悲剧。 但没想到。 奇蹟发生了! 塔莎双手掌心中,原本翠绿柔和的光芒,骤然间变得明亮而又炽烈。 一股远比之前还要更加精纯磅礴的生命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间扩散开。 而这道绿色的光芒,也不再仅仅只局限於伤口部位,而是温暖的瞬间包裹了这名士兵的整个身躯! 身受重伤的士兵,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伤口处的血肉以以诱人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癒合,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更令人惊讶的是。 这名士兵原本微弱的气息,也猛的变得强盛起来。 一下子睁开双眼。 发出一声低吼。 竟然一把抓起身旁的武器。 挣扎著想要重新站起来。 仿佛是被逐步了一股狂暴的生命力一般! 而这么明显的效果。 显然是得益於塔莎! 就在刚才,塔莎成功突破到了青铜级一星! 她的天赋,【生命癒合】,也隨之发生了进化。 不仅是治疗速度和治疗强度大幅提升。 更是附带了临时鼓舞的效果。 被塔莎治疗的伤患,不仅可以在短时间內痊癒,而且还能够获得一段时间的战力提升。 “塔莎姑娘突破了?” “我的伤————好了,都好了!” “不止如此,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一道道惊喜的呼喊声,在临时救治点內不断响起。 而塔莎的突破,也让原本焦灼激烈的战局,迎来新的变数,不断有得到救治的伤员,带著被强化的状態,怒吼著重新投入到战斗之中。 塔莎带来的治疗增幅。 抵消了对面天赋者圣女带来的群体增幅。 人族士兵一方的战斗力与续航能力骤然增强。 原本。 杨尔德这边僵持,甚至有些陷入劣势的战局。 开始逐步向前推进。 而蛮牛部落的牛头人,伤亡数量则急剧增加! 另一边。 天赋者之间的战斗也同样进入了白热化。 牛头人圣女莫雅拉,凭藉著青铜级巔峰的等级优势,不仅將自身的辅助能力发挥到了极致,同时也能和战斗机的黑白姐妹过过招。 她口中吟唱著先祖战歌。 歌声始终围绕著战场。 给自己和牛头人战士们提供增幅。 同时。 她手中的法杖也会偶尔触碰地面。 法杖每一次点地,就会有一道道荆棘牢笼从地面骤然冒出,试图將白鳶和夜刃囚禁其中,再不济也要缠绕限制她们的行动。 刚开始。 因为才刚刚觉醒不久,战斗经验不足的缘故。 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面对经验老道,等级也更高的莫雅拉,的確是显得有些被动。 白鳶的光羽圣剑斩出一道道圣光剑气,但却总是被莫雅拉通过巧妙引导自然能量的方式,將剑气偏转到一边,或是削弱威力。 妹妹夜刃手握魔镰,不断挥出一道道黑暗斩击。 但也时常被荆棘牢笼阻挡。 有时。 莫雅拉更是会操纵大地之力。 升起一面面厚重坚硬的光滑石壁。 来抵挡姐妹两人的攻击。 不过。 姐妹两人的天赋潜力尤为出眾。 成长速度无与伦比。 在战斗中不断学习。 夜刃眨了眨双眼,暗红色的瞳孔中满是冷静。 不断分析著对方。 战斗手法也逐渐摆脱了最初的青涩。 开始捕捉莫雅拉吟唱法术,调动自然能力时的细微徵兆,同时她手中的魔镰,攻势也变得更加刁钻迅疾。 要么在莫雅拉法术还未完全成型之时,就后发先至进行干扰。 要么就利用能够在阴影中穿梭的能力,险之又险的避开地面上不断冒出的荆棘囚笼。 “姐姐!” 姐妹两人默契配合。 联手击碎了一道厚重的荆棘之墙。 而就在此时。 夜刃忽然开口。 声音虽然有些喘息,但却充满了坚定。 “姐姐,这个牛头人大妈的战斗节奏,我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一个人就能顶住!” “你赶快去帮杨尔德大人他们,大人那边的情况更危险!” 冰雪般的眸子看向妹妹。 白鳶看到了妹妹眼中充满了信心。 又望了一眼城头上的局势。 只见杨尔德三人正在断角酋长的狂暴猛攻下苦苦支撑。 不能说快要到强弩之末。 但情况也绝对不容乐观。 於是乎。 白鳶没有丝毫犹豫。 “你要小心。” 叮嘱妹妹一句话。 背后的羽翼就骤然间绽放出璀璨光芒,整个人冲天而起,直奔城头的主战场而去。 “哼!想走?” 莫雅拉看出了白鳶的意图。 顿时冷哼一声。 眼神一冷。 法杖极速杵地。 一根根荆棘藤蔓顿时破土而出。 想要拦截住白鳶。 “大妈,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吒! 夜刃挥舞魔镰,一道无比凝练,更带著强烈腐蚀效果的新月型黑暗斩击,剎那间,后发先至。 精准的砍中了那些试图缠绕白鳶的荆棘藤蔓。 眨眼间就將这些藤蔓侵蚀瓦解。 同时。 夜刃的身形也如鬼魅一般向前突进。 魔镰直指莫雅拉。 逼迫她不得不抬起法杖进行自保。 掩护姐姐白鳶成功脱身。 飞到了城头之上。 而白鳶的加入,则瞬间让城头上原本发发可危的局势,迎来了转机! “白鳶!” 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熟悉的圣光身影。 杨尔德顿时心中大喜。 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微鬆弛了一下。 躲避开断角酋长势大力沉的一记竖劈。 杨尔德借力后撤半步。 当即重新安排战术:“库克继续游斗牵制,雷姆正面拖延,我打辅助,白鳶,你作为主攻,瞅准机会,用圣光攻击这个牛头人酋长的关节和眼睛等要害部位!” “白银级三星又怎样?” “我们4人合力,耗也能耗死他!” “明白!” 白鳶点头。 声音清冷而又坚定。 背后羽翼扇动。 缓缓升空。 悬浮在断角酋长头顶上方数米的位置。 手中的光羽圣剑直指下方。 杀红了眼的断角酋长,一对牛眼猛的一缩。 他是白银级三星,不假。 但天赋者的实力,往往不是用等级可以衡量的。 一名天赋者,完全可以越级而战。 青铜级天赋者,想要与白银级抗衡,绝对轻轻鬆鬆,而又有几人辅助,一瞬间,断角酋长一下子落入了危局之中! 第112章 断角酋长伏诛! 第112章 断角酋长伏诛! 但他表面仍然强装镇定。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狂怒的咆哮一声。 想要用吼声震慑住赶来的白鳶。 同时挥舞巨斧。 想要將白鳶从空中逼落下来。 但此时。 杨尔德等人也展现出了酣畅淋漓的默契配合。 “你的对手是我们!” 雷姆怒吼一声,不顾体內的气血还在翻腾,尚未稳固,便再次凝聚出土黄色的斗气。 如同一头髮狂的犀牛一般。 猛地向前踏步。 带著一副同归於尽般的惨烈气质。 手中巨斧悍然迎向断角酋长的战斧。 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次。 雷姆脚下的地砖彻底化为齏粉。 连膝盖都陷进了土里。 但他死死抵挡住了这狂暴的一击。 给格尔德等人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而就在雷姆和断角酋长斧头对拼的同一时间,库克的身影,已经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断角酋长的视线死角当中。 因为距离过近。 库克没有再使用弓箭。 而是將两柄淬了毒的猎刀,紧紧握在双手之中。 同时还將风属性斗气附著在了刀刃之上。 锐利的刀锋剎那间划出两道青色弧线。 直奔断角酋长相对脆弱的脚踝而去。 想要斩断他的跟腱。 断角酋长反应极快。 身后。 粗壮的牛尾仿佛钢鞭一般猛地抽出。 试图扫开库克。 但库克的速度更快。 一击即中,毫不停留。 足以將岩石都扫碎的尾巴,顿时抽了个空,仅仅带起一阵劲风。 断角酋长的脚踝顿时浮现出两道血痕。 而真正的杀招,则是来自於天空之中。 就在断角酋长的注意力,接连被雷姆的硬撼,和库克的偷袭,相继分散的剎那。 白鳶动了。 背后,一对圣光羽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身形骤然俯衝而下。 手中的光羽圣剑,不再是简单的戳刺,而是瞬间分化出数十道无比凝练的圣光剑气,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覆盖了断角酋长的头颅,脖颈,还有其他所有要害部位。 每一道圣光剑气都蕴含著强烈的净化之力。 给断角酋长的感觉,就像是一块块烙铁在不断逼近皮肤。 “可恶的光明之力!” “可恶的一群臭虫!” 断角酋长又惊又怒。 不得不连忙抬起左臂护住头脸。 手臂上的金属护臂,和圣光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声的同时,还吱吱作响,冒出缕缕青烟。 庞大的身躯,第1次因为高密度的攻击,和圣光属性的克制,而明显停顿了一下,还暴露出更多破绽。 “就是现在!” 杨尔德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一直游走在战场边缘,积蓄力量的他,此刻將积攒的所有力量,都尽数灌注到了手中的初光之誓上。 剑身嗡鸣震颤。 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散发著极致寒气的薄薄冰霜。 莉娜所锻造出的神兵利器。 在此刻锋芒毕露。 “拿命来!” 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杨尔德人剑合一。 仿佛一道冰冷的蓝色闪电。 直刺向断角酋长那因为挥舞左臂格挡圣光剑气,而完全暴露出来的腋下部位。 那里是鎧甲连接的缝隙。 也是牛头人相对脆弱的生理部位。 这一剑刺的快准狠! 並且凝聚了杨尔德的所有力量。 时机把握的也非常完美。 噗嗤—! 蕴含极致寒气的剑锋,毫无阻碍的刺破了皮甲和肌肉。 深深扎入了断角酋长的腋窝。 甚至斩断了骨骼。 “呃啊啊啊!” 断角酋长顿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剧痛席捲全身。 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冰冷死亡的气息,正顺著伤口急速蔓延,疯狂破坏他体內的生机。 断角酋长挥舞战斧的右臂猛地一僵。 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起来。 “百夫长大人!” “酋长大人!” “不!!!” 下方战场上。 正在和夜刃苦战的莫雅拉,目睹到断角酋长陷入险境,顿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想要上去救援。 但夜刃顿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攻击。 反过来將她死死缠住。 “想救人?” “先过我这关再说!” 而城头上。 白鳶目光凛冽。 刚刚爆发了一波的她,果断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光翼再次一振。 身形陡然拔高。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俯衝而下。 手中的光羽圣剑高高举过头顶,体內所有的圣光之力都是向剑刃匯聚,爆发出璀璨的圣光,仿佛化作了一轮微型的太阳。 “结束了!” “圣光裁决!” 伴隨著白鳶清越的吟唱声。 她手中的光羽圣剑,也带著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圣光之力,朝著断角酋长那颗斗大的头颅,悍然斩了下去! 与此同时。 缓过一口气来的雷姆,和之前偷袭得手的库克。 也同时爆发出了各自最强的杀招。 雷姆巨斧横扫。 直奔断角酋长的腿窝。 库克也是挥舞双刀。 捅向断角酋长的后腰。 上下左右,四面受敌,尤其是头顶那道致命的圣光裁决,成了压垮断角酋长的最后一根稻草。 断角酋长举起战斧。 想要格挡杀招。 但手臂却因为伤势过重而难以抬起。 想要躲避。 但双腿受伤严重。 一切挣扎都成了徒劳。 “不!!!” 断角酋长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绝望与不甘。 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视野逐渐被圣光剑气填满。 轰隆隆——! 白鳶的圣光裁决,无比精准的劈中了断角酋长的脖颈。 炽热的圣光之力,和牛头人体內狂暴的血脉之力,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当光芒散尽。 只见断角酋长那庞大的身躯仍旧僵立在原地。 而他那颗標誌性的头颅,此刻已经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原本就断了一边的牛角,此刻另一边也被斩断。 猩红的双眼,早已没了神采。 就连半个胸膛,都被杨尔德那一剑所附带的冰霜给冻结。 就这样。 蛮牛部落的酋长。 血蹄氏族军团中的百夫长。 白银级三星强者。 断角酋长,那庞大的身躯,最终带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轰然倒地,砸落在满是碎石和血跡的城墙之上,溅起一片尘埃。 城头之上。 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能听见杨尔德粗重的喘息声。 擒贼先擒王! 首领之间的廝杀,最终还是杨尔德,笑到了最后! 解决掉断角酋长。 白鳶连一刻也没有停留,转身立刻飞下城墙。 和妹妹一起。 又开启了另一场关乎战局走向的较量。 与牛头人圣女莫雅拉之间展开激烈廝杀。 三人所在的战场,已经化作了一片自然法则,与光暗法则不断碰撞的奇异领域。 牛头人圣女莫雅拉,青铜级巔峰的自然系辅助类天赋者,眼看断角酋长已经战死,她成了牛头人这边唯一的头领,也是,不得不拿出全部实力。 莫雅拉手中,那根缠绕著翠绿藤蔓,鐫刻著古朴符文的木质法杖,重重的点地。 她张口。 卖力吟唱著,古老而又荒凉的战歌。 战歌音节古怪。 却散发出直抵灵魂的力量。 正是先祖战歌。 而且还加大了力度。 只见一圈带著原始嗜血意味的暗绿色光环,以莫雅拉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o 精准的笼罩住了所有还在负隅顽抗的蛮牛部落牛头人。 而但凡被光环所扫过的牛头人,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浑身肌肉喷张,鼻孔中也是喷吐出两股灼热的白气。 口中发出一阵阵癲狂的咆哮。 原本就强大的力量和速度竟然再次攀升。 悍不畏死的冲向,人族士兵排列组成的枪阵。 甚至有的牛头人,还直接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人族士兵举起了盾牌。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混乱。 但好在。 重返战场的伤员们,不仅伤势痊癒,而且还附带了临时鼓舞效果。 塔莎升级之后,这一治疗效果,也给己方战士带来了不小的增幅。 让他们顶住了牛头人狂暴的进攻。 见状。 莫雅拉再度用法杖轻点地面。 一道道柔和而又充满生机的土黄色光晕,顿时如同水波般朝著四周荡漾开来。 是她的又一大技能。 【大地愈痕!】 土黄色光晕所过之处,那些牛肉人身上的伤势,也开始逐渐癒合。 不过。 单论治疗能力。 显然远不如塔莎。 只有牛头人身上一些不算太深的伤口,有被治癒的跡象,而且仅仅是流血速度放缓,伤口结痂的速度都很缓慢。 至於那些断胳膊断腿,被长矛捅了个对穿的牛头人,土黄色的光波则完全没有治癒效果。 不过。 能够治疗轻伤。 也是极大程度的增强了牛头人的持续作战能力。 好让莫雅拉能够將主要的精力,集中在对付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身上。 莫雅拉挥动法杖。 地面不断发出一声噗噗噗的异响。 一根根闪烁著黑绿色不祥光芒,如同毒蛇一般,仿佛拥有生命的尖刺荆棘,接连破土而出。 编织成一座座荆棘囚笼。 这些囚笼不但极其坚韧,而且荆棘尖刺上还附带有麻痹毒素。 朝著白鳶和夜刃这对姐妹,不断缠绕抽打,乃至於围堵。 试图將这对威胁巨大的姐妹分割开来。 限制她们的行动。 但是。 白鳶和夜刃这对刚刚觉醒不久,却潜力无穷的姐妹。 早已经適应了莫雅拉的套路。 “哼!就这点本事,也好意思卖弄?” 白鳶冷哼一声。 面对朝著自己疯狂缠绕而来的一道道荆棘。 她背后的光翼,顿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手中光羽圣剑横扫,一道圣光剑气横斩而出,所过之处,那些足以绞断钢铁的荆棘,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被当场斩断,迅速枯萎,紧接著,在圣光之力的灼烧下,彻底灰飞烟灭。 “什么?” 莫雅拉惊讶。 她没想到,白她的圣光之力,竟然对她的荆棘,有著如此强烈的克制效果。 只好连忙加大了进攻力度。 但依旧没什么效果。 只见白鳶身形灵动,一对光翼扇动,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闪转腾挪,上下翻飞。 时而將圣光之力凝聚成护盾,抵挡抽打而来的荆棘。 时而又將圣光之力凝聚成箭矢,远程轰击莫雅拉。 逼得莫雅拉不得不不断移动。 吟唱的节奏也被接连打断。 而夜刃则如同真正的暗夜魅魔一般,她的战斗风格和姐姐截然不同,更加诡譎难测。 周身缠绕著淡淡的黑色雾气。 夜刃的身影时而凝视,时而模糊,仿佛能融入到阴影之中。 那些试图缠绕著她的荆棘,往往还没有触及到她的身躯,就被她手中那柄造型奇异縈绕著魔气的镰刀,轻易斩断! 魔镰挥舞间,划出一道道幽暗轨跡。 夜刃没有像姐姐白鳶那样,堂堂正正的远程攻击。 近身偷袭才是她的杀招。 只见夜刃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荆棘丛中不断穿梭。 每一次闪现。 她手中的魔镰都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莫雅拉。 脖颈,后心,腰肋———— 等等要害部位,全都是夜刃攻击的目標。 黑红色的魔镰刀刃上,蕴含著恐怖的黑暗能量,散发出强烈的腐蚀与衰败气息。 莫雅拉不敢有丝毫大意。 不得不时刻分出心神,消耗自然能量,凝聚出护盾格挡攻击。 圣光与黑暗。 白鳶和夜刃姐妹联手。 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与能力互补。 圣光净化,为黑暗袭杀扫清障碍。 而黑暗的骚扰,也为圣光的正面强攻创造时机。 光与暗不断交织。 莫雅拉在等级上的优势,被黑白姐妹抵消。 並且將她牢牢拖住。 无法再对主战场上的牛头人士兵进行支援或者增幅。 只能进行激烈的对攻。 不断消耗她的精力。 一开始。 莫雅拉还能凭藉更深厚的底蕴积累,和更多种多样的辅助能力,勉强支撑。 但隨著时间逐渐推移。 黑白姐妹那股越战越勇的气势,却是让莫雅拉心中逐渐生出不妙的预感。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 隨著断角酋长被杨尔德几人联手杀死。 失去了主心骨,又身陷重围的一眾牛头人,顿时开始慌乱,原本还算严密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这些牛头人士兵再也顾不上战斗。 有的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有的则丟下武器,试图转身逃跑。 还有的直接被嚇倒在地。 和他交战的人族士兵追上去。 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整个蛮牛部落的士气,都在断角酋长被杀的这一刻,完全崩溃! 第113章 军功封爵 第113章 军功封爵 “不许退!” “不许撤退!” “稳住阵脚!” “为了血蹄氏族的荣耀,跟本圣女一起,继续衝锋!” 眼看己方阵营大乱。 莫雅拉在和黑白姐妹硬拼一记后,也是连忙发出一声声悽厉的呼喊。 然后还试图继续吟唱战歌。 打算重整队伍。 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 杨尔德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断角酋长倒下的瞬间。 来不及多喘几口气。 杨尔德那冰冷的目光便已经扫过全场,一眼就看到下方牛头人的士气已经尽数崩溃。 强忍住高烈度战斗后的疲惫。 將仍然插在断角酋长腋下,寒气四溢的初光之誓拔了出来,剑锋朝天,高高举起。 杨尔德用尽全身力气。 发出了一声重振士气的怒吼:“敌军已溃!全军听令!” “缩小包围圈!一个不留!” “杀!” 充满杀伐决断的命令,响彻在战场之上。 人族士兵一方顿时士气大振。 “杀啊啊!” “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 “不能让这群杂碎跑了!” 士兵们吶喊著。 马库斯副队长也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枪阵不断稳步向前推进。 手持长矛的士兵们,无情的挤压著牛头人大本就不多的残存空间,將他们的阵营不断收缩。 而弓弩手们也没有吝嗇箭矢。 一阵阵密集的箭雨,朝著混乱的牛头人军团倾泻而下。 三座村庄的民兵们也杀红了眼。 一个个如同猛虎下山一般。 挥舞著战斧和砍刀。 追杀著那些失去斗志的牛头人。 杨尔德本人更是身先士卒。 直接从数米高的城头上纵身一跃,落地后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稳稳地站起身来,隨即手握长剑,直接衝进了最为混乱的一片战场之中。 所过之处,剑光闪烁,寒气逼人。 不论是试图抵抗,还是掉头就跑的牛头人,全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 库克和雷姆也紧隨其后。 从侧翼掩护杀了过来。 就像是两把尖刀。 狠狠刺入敌阵当中。 让本就溃散了的牛头人,更加溃不成军。 原本势均力敌的战场,彻底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与此同时。 白鳶和夜刃也连忙发起进攻。 因为首领阵亡,军政涣散,莫雅拉心神巨震,分心之下,居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姐姐!就是现在!” 暗红色的瞳孔中寒光一闪。 夜刃看向姐姐。 无需过多言语。 两人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邪恶终將被净化!” 白鳶背后的光翼再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圣光之力都凝聚在光羽圣剑之上。 如同流星一般。 携带著裁决一切的气势。 径直衝向莫雅拉。 莫雅拉此刻还在试图施展法术阻止牛头人部队的崩溃。 眼见白鳶杀了过来。 惊慌之下,连忙举起法杖,推动自然能量,试图再次召唤出荆棘囚笼来阻拦白鳶。 然而。 就在她吟唱到一半的时候。 莫雅拉身后的影子忽然一阵扭曲。 夜刃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莫雅拉的影子中闪现出来,悄然浮现! “別挣扎了!乖乖受死吧!” 夜刃声音冰冷。 手中魔镰挥舞。 锋利的镰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幽暗弧线。 直奔莫雅拉脖颈而去。 这一击悄无声息,又快如闪电。 夜刃对力量和时机的把握十分精准。 白鳶从前面发动圣光裁决。 夜刃也在身后暗影偷袭。 莫雅拉腹背受敌。 心神大乱。 能量流转也变得晦涩起来。 只来得及在身后,勉强凝聚出一面,由藤蔓交织而成的薄薄护盾。 但在夜刃的魔镰下毫无用处。 锋利的刀刃,轻易就斩断了那仓促形成的藤蔓护盾。 镰刀冰冷的触感。 清晰传到了莫雅拉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 白鳶那道璀璨的圣光剑气,也彻底充满了她的视野。 “不————”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弱的求饶。 下一刻。 魔镰斩过。 一颗带著惊愕表情的牛头人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无头尸体的脖颈处汹涌而出。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白鳶的光羽圣剑,也贯穿了莫雅拉那失去头颅的身躯,炽热的圣光间將其体內的生机彻底湮灭。 牛头人天赋者。 圣女莫雅拉。 陨落! 无头尸体晃了晃,隨即便软软的倒在了冰冷污秽的土地上。 手中的法杖也滚落一旁。 上面的翠绿色光泽迅速暗淡下去。 而隨著莫雅拉战死。 战场上,最后一点能够组织牛头人进行抵抗的力量,也彻底消失。 残存的牛头人,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在人族士兵的愤怒追杀下,很快就被尽数歼灭。 当最后一名牛头人的哀嚎戛然而止。 左翼战场,终於渐渐恢復了寂静。 杨尔德柱剑而立。 目光环视战场。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早有防备,这次偷袭,终究还是扛了下来!” 战斗结束。 接下来。 便是收尾善后工作。 寒风呼啸。 战场上的血腥味十分浓郁。 城墙上下,都堆满了牛头人士兵的尸体,尤其是那处城墙缺口,一具具牛头人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积著,已经快要成一座小山,血流成河。 总的来说。 此次取得的战果还是非常辉煌的。 蛮牛部落几乎全部精锐,都参与到了此次突袭之中,还有一名牛头人天赋者圣女。 而这上百名牛头人士兵,和他们的酋长圣女一起,全都在此地,被尽数歼灭,无一漏网。 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乾脆利落的大获全胜。 不说震动整个东部防线。 也足以让约瑟夫子爵笑得合不拢嘴。 不过。 获得胜利的代价也同样不小。 杨尔德麾下。 正规军士兵和民兵们,纷纷开始清理战场。 將阵亡同伴的遗体,小心的抬到一旁,排列整齐。 粗略看去。 100多名帝国正规军,也已经伤亡过半。 民兵们也有伤亡。 一位霜棘村的老猎人,胸口被牛头人的战斧劈开,手中还死死攥著半截断裂的猎刀。 杨尔德缓缓走过战场。 看到塔莎依旧在伤员间不断穿梭,手中的绿光虽然因为高强度治疗而变得有些暗淡,但却从未停歇。 他俯下身来。 將一名阵亡士兵的双眼合拢。 经此一役。 算是彻底了结了和蛮牛部落的血仇。 消除了一个纠缠已久的心腹大患。 更重要的是。 自己率队斩杀蛮牛部落酋长,以及一位牛头人天赋者圣女。 如此消息传播开来。 自己必將名声大噪。 威望也將水涨船高。 在军中的地位,肯定会有所提升。 更能压过凯勒男爵一头。 不止如此。 雅尔德所契约的一眾天赋者们,也在此战中有了不小的收穫。 塔莎临阵突破。 达到了青铜级一星。 治癒系天赋能力迎来质变。 白鳶与夜刃这对姐妹,也在实战中飞速成长,战斗经验比之前更加丰富,联起手来,已然能够越级而战,面对更高等级的天赋者也能不落下风。 深深呼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 杨尔德一时感慨万分。 数日后。 因为抵挡住断角酋长偷袭,並且大获全胜。 杨尔德受到召见。 来到了约瑟夫子爵的指挥营帐內。 和外部营地的喧器杂乱不同。 —— 营帐內更加肃穆凝重。 还掛著一张北境的军事地图,上面详细標註了无数箭头和符號,黄金氏族与血蹄氏族的攻势一清二楚。 杨尔德迈步走入帐中。 目光扫过帐內几名帝国军官。 这些个帝国军官,一个个衣著笔挺,甲冑鋥亮,见到杨尔德走入帐中,顿时投来一道道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钦佩。 当然也有人对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的杨尔德,流露出忌惮和嫉妒的情绪。 约瑟夫子爵端坐於主位之上。 见到杨尔德到来。 立马喜笑顏开。 “哈哈哈!杨尔德中队长!” “见过子爵大人!” 杨尔德上前一步。 右手抚胸。 行了一个標准的帝国军。 姿態不卑不亢。 约瑟夫子爵连连摆手,示意杨尔德赶快平身。 態度那叫一个亲切。 “哈哈,杨尔德中队长,你在我这边的表现,本子爵都看在眼中,尤其是前几天那场左翼防线的防御战,你表现的实在是非常出色!” 约瑟夫子爵毫不吝嗇词汇。 对杨尔德是大加讚扬:“你以寡敌眾,临危不乱,不仅成功挫败了血蹄氏族的一次突袭,更是斩杀了一名百夫长和牛头人天赋者,將一支中队近乎全歼!” “这一战,实在是打出了我帝国的威风,也极大缓解了我这边防线的压力!” “实在是功不可没!” 约瑟夫的话语在帐內迴荡。 听著他对杨尔德大加讚扬,几位旁听的军官是神色各异。 但没有人敢站出来发声质疑。 毕竟。 杨尔德所取得的战功是实打实的。 断角酋长和圣女莫雅拉的首级,都被经过特殊处理,高悬於城墙之外,用来提升己方士气,震慑血蹄氏族。 “帝国从不亏待有功之臣。” 约瑟夫子爵继续说道:“我已將你的战绩,转述给了杜姆子爵。” “经过商討后。” “我和杜姆子爵,已经商討出了嘉奖方案。” 说著。 约瑟夫子爵微微侧头。 看向一旁兼任书记的一位军需官。 那名军需官立即上前一步。 將一卷羊皮纸舒展开来。 朗声宣读上面书写的內容:“北风军团第九中队长,杨尔德罗森,驻守左翼防线,指挥镇定,奋勇杀敌,功勋卓著!” “经杜姆·罗森子爵核定,约瑟夫子爵附议,上报军团指挥部核准,特此嘉奖!” “其一,提升其个人军阶,仍担任第九中队中队长职务,但享受大队长级別战时津贴!” “其二,赏赐帝国金幣300枚,特製战甲一副,良驹五匹!” “其三,累积3000军功!” 一连串奖励宣读完毕。 营帐內顿时响起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杨尔德也是心头一跳。 三千军功! 他对帝国的军工体系有所耳闻。 这等数额的军功。 实在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约瑟夫子爵对杨尔德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 挥了挥手。 让军需官退下。 目光重新落在杨尔德身上。 带著些提点后辈的意味说道:“杨尔德队长,你可知这3000军功意味著什么?” “请子爵大人明示。” 杨尔德拱手请教。 “军功不等同於金银,在军阵之中,它才是最硬通的货幣,由帝国皇室与军方双重认定!” 约瑟夫子爵娓娓道来:“这3000军功,按照帝国的徵召兵补充条例,足以兑换出三份区域特赦令。” “可以让你麾下三座村庄的民兵,立刻解除兵役,带著帝国的赦免文书,提前安全回乡,並且接下来三年之內都不会被再次徵召!” 营帐內一片寂静。 这个赏赐的分量,所有人都明白。 毕竟,在这种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极寒长城防线上,熬过兵役,缺胳膊断腿回到家乡的人,都是百里挑一。 而一下子就能让几百人脱离战场,活著回家。 绝对能让所有徵召而来的民兵疯狂。 不过。 军功的用途还远不止於此。 约瑟夫子爵话锋一转:“不过,这只是军功最基础的用途而已。” “对於有野心,有抱负的人而言,军功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 “帝国军部有明文规定,累积军功至1万点,可由军团主官推荐,经军部和帝国军务院联合审核批准之后,可授予其实地男爵的爵位!” 军功封爵! 杨尔德顿时眼前一亮。 贵族阶级,十分封闭,別说是平民百姓,就算是拥有贵族血脉的他,想要获封爵位,都是难如登天。 往往需要数代人的积累,或是巨额的捐赠。 而且还不一定稳妥。 但眼下。 只需要累积战功即可封爵。 在眾多苛刻的条件之中。 绝对算得上是捷径。 “当然。” “这条路也没有那么容易。” “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 “通常也需要数十年的征战积累。” “不过,以你目前的表现和势头,如果能够保持下去,似乎也並非遥不可及,或许封爵的速度会超出你的想像!” 约瑟夫子爵意味深长道。 隨即挥了挥手。 示意嘉奖仪式正式结束。 “你的军功已经记录在案,有关赏赐,稍后就会送到你的营地。” “好好利用这一笔军功,杨尔德中队长。” “帝国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青年才俊!” 场面话结尾。 杨尔德深吸一口气。 再次郑重行礼:“是,子爵大人!”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为帝国效忠!” 第114章 对比 第114章 对比 回到位於前线的营地。 此时已经是夕阳时分。 杨尔德明显感觉到营地里的气氛明显与往日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兴奋和期待。 显然。 自己受到子爵大人亲自嘉奖,授予巨额军功的消息。 已经像插了翅膀一样。 提前传回到了营地之中。 杨尔德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营帐內休息。 而是径直走到了营地中央。 站在了那片常用於集结队伍的开阔空地上。 库克、雷姆、塔莎、白鳶、夜刃等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空地周围更是自发的围拢起了冰石村,枯木村等村庄的民兵。 虽然眾人脸上还是带著战斗后的疲惫。 但此刻。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却全都是紧紧注视向杨尔德。 杨尔德站定脚步。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看著那一张张十分熟悉,並且对自己充满信赖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 將手中那捲记录著三千军功的羊皮捲轴高高举起。 “乡亲们!” 杨尔德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一下子將所有的嘈杂都压了下去。 “杜姆子爵和约瑟夫子爵的联合嘉奖令发了下来!” “我们,立下了大功!” 没有冗长的敘述。 杨尔德开门见山。 直接说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是最震撼人心的奖励:“我们获得了3000军功!” “三千军功!” “天哪————我们还从来没有累积过这么多的数量!” 话音一出。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和骚动。 儘管並不是所有人都完全清楚军功的具体价值。 但就光是这个数字本身。 就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杨尔德双手伸出,凭空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下去。 表情也变得严肃而又郑重。 “这3000军功,按照帝国的法令,足以兑换出三份区域特赦令!” 杨尔德顿了顿。 让这个消息在每个人心中沉淀沉淀。 隨即继续道:“而这意味著,我们这三座村庄的弟兄们,可以立即解除兵役,带著帝国的赦免文书回家,並且接下来三年內都不会再被徵召!” “回家?!” 此话一出,眾人全都欣喜若狂。 短暂的沉寂了片刻后。 伴隨著巨大的狂喜。 一道道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能回家了!我们能活著回去了!” “我媳妇还在等著我呢!” “呜呜呜,我想我娘了!” “太好了!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在场眾人都激动的热泪盈眶,与身旁的同乡紧紧拥抱,用力的拍打著彼此的肩膀,仿佛要將这数月来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恐惧和压抑,全都尽数发泄出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氛围。 但是。 在这片欢腾的喜悦之中。 一些最早跟隨杨尔德的核心成员,库克,雷姆等人,则是在最初的激动过后,逐渐浮现出了犹豫和思索的神色。 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雀跃。 而是彼此交换一下眼神。 最后目光都落在了杨尔德的身上。 欢呼声逐渐平息下来。 也渐渐有人意识到了库克等人的沉默。 於是乎。 库克第1个站了出来。 声音洪亮。 却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询问道:“村长大人!” “这军功是您带著我们用命拼回来的!” “怎么用,是您说了算!” “只是俺想问问,您是怎么打算的?” 库克此话一出。 也是代表其他人的態度。 能够回家,这股诱惑的確巨大。 但作为带领他们夺得这些军功的村长,杨尔德的態度至关重要,有著绝定性作用。 看了看库克。 又看了看在场眾人的目光。 杨尔德坦然道:“这是大家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该怎么使用,自然要考虑大家的意愿。” “本村长的想法是,用这3000军功去兑换特赦令,让大家能够安全返乡,这是最稳妥的路。” “那您呢?” 雷姆插话道。 “您要留下来?” 杨尔德点了点头。 没有隱瞒。 “根据帝国军功制度,若是能积累到1万军功,並有机会受封男爵,且拥有实际的领地。” 杨尔德声音不高。 但却仿佛下定了决心。 “我想试试。” “1万军功————加封男爵!” 人群中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杨尔德的目標,远比回家要更加遥远,也更加诱人。 而就在这时。 莉娜的爷爷,一直沉默著的铁匠老哈默,颤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一步。 环顾了一眼四周的乡邻。 用一种仿佛看透世事的苍老声音。 缓缓开口:“乡亲们,都静一静,麻烦听我这老头子说两句。” 老哈默顿了顿。 隨即继续道:“回家,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大家再想一想,我们回去之后呢?” “不还是要被男爵的收税官盘剥,被风雪和腐尸威胁,只能在那片苦寒之地上挣扎求生?” “日子一样是朝不保夕。”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饿死冻死,或是被腐尸拖走。” 老哈默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 將许多人刚刚燃起的归乡热情一下子浇灭。 他们瞬间冷静下来。 意识到现实的残酷。 是啊。 即便回到家乡。 也不过是面临另一种困境。 老哈默声音陡然提高。 伸手指向杨尔德:“可是跟著村长呢?” “我们跟著村长,打了多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胜仗?” “我们有了更好的武器,有了更坚固的鎧甲,甚至,我们中间还诞生了,以前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天赋者大人!” “是村长大人带著我们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 “没错!” 库克接过话头。 语气更加激动:“哈默大叔说的对!” “回去是等死,留在这里也是搏命。” “但跟著村长搏命,搏的是我们自己的前程,是我们孩子的未来!” “我库克,这条命是村长从尸潮里捡回来的,我信他!” “我愿意跟著他继续干!” “俺也一样!” 重重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雷姆也附和道:“村长大人去哪儿,俺雷姆就去哪儿!” “村长大人要干啥,俺雷姆就干啥!” “俺早就受够了那个凯勒男爵!” “如果村长大人也能成为男爵,我们的日子,一定比之前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几人连番发言。 越来越多的村民们开始跟著相应。 “对!我们自己打一个出来!” “回家也是受苦,不如跟著村长搏一把!” “愿隨村长,建功立业!” 响应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初那份想要回家的喜悦,迅速被一种更加宏大,也更加热血沸腾的愿景所取代。 他们看向杨尔德。 眼神中不仅有感激。 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下定决心,誓死追隨。 也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句口號,但很快,这句口號就匯聚成了整齐划一的声浪。 在营地上空不断迴荡。 “愿隨村长,建功立业!” 看著这群情绪激昂,將未来和性命都託付给自己的乡里乡亲。 杨尔德只感觉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胸腔中激盪。 眼眶微红。 他深吸一口气。 將心中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猛地拔出腰间的初光之誓。 剑尖直指夜空。 “好!” 杨尔德声音洪亮。 盖过了所有的吶喊。 “既然诸位乡亲都相信我杨尔德,那我就在此立誓!” 杨尔德目光如炬。 双眼扫过每一张面孔。 发誓道:“我们,就一起留在这极寒长城,用我们手中的刀剑,凭著智慧和勇气,去爭,去拼,把那1万军功挣到手,为我们换来一个安安稳稳,不再受人欺压的男爵领!” “吼!!!” 三座村庄的村民们纷纷用震耳欲聋的咆哮回应。 也跟著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一刻。 回乡的念头被彻底拋诸脑后。 民兵们纷纷下定决心。 紧紧跟隨杨尔德。 跟著他建功立业。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面属於他们的旗帜,在未来属於他们的领地上,猎猎飘扬,迎风招展! 和杨尔德这边士气高昂,对未来充满希望不同。 东部防线更前沿。 承受著黄金氏族主力进攻的第三防区內。 却是另一幅景象。 凯勒男爵驻守的这片防线,放眼所及,仿佛一片人间炼狱。 地面仿佛是被巨人的脚掌反覆踩踏过一般,原本还算规整的城墙垛口已经多处坍塌,一个个巨大的缺口,只能用临时砍伐的树木和破损的马车勉强堵塞住,看上去摇摇欲坠。 墙体上满是灼烧过后的焦黑痕跡。 甚至还有一块块巨石嵌进墙体之中。 大片大片的血污已经发黑凝固。 空气中瀰漫的味道也更加复杂刺鼻。 不只有仿佛永恆不散的血腥和硝烟,还夹杂著伤口腐烂的恶臭,以及黄金氏族兽人独特的气味。 一队队士兵,正在军官嘶哑的催促下,麻木地將石块搬运到城墙上,用於修补工事。 下去的时候,还顺带將阵亡同伴的尸体,拖到城墙下面,扔进临时挖掘的大坑里面,集中填埋。 这些个士兵全都面带菜色。 一个个眼窝深陷。 盔甲更是破损不堪。 许多人身上都缠绕著骯脏的绷带,一抹抹乾涸的血跡从绷带渗透出来。 他们眼神大多空洞无物。 只剩下极度的疲惫。 无比麻木。 仿佛对未来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而那些受伤的士兵,则是被集中在几顶破旧的帐篷里,缺乏药物医治的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意志力和疼痛对抗,痛苦的哀嚎声,整日不断。 而与这幅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防区中心。 那就相对完好的指挥营帐。 即便前线已经困苦不堪。 营帐內依旧灯火通明,美酒佳肴不断。 凯勒男爵在其中享受著。 却是催促著妻子凯萨琳,让她到前线。 凯萨琳此刻早已没有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 来到前线后。 褪去华服。 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简朴猎装。 原本柔顺的金髮,此刻被汗打湿,有些凌乱的贴在额角上。 脸色苍白。 嘴唇也失去血色。 正將双手按在一段刚刚被兽人投石器砸出裂痕的城墙地基上。 紧闭双眼。 一股充满生机的柔和翠绿色光芒,从凯萨琳掌心流淌而出。 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一般。 缓缓渗入到砖石的缝隙当中。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音响起。 竟然真的有一些嫩绿的苗芽从墙缝中钻了出来,並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形成了一张植物网络,虽然纤细,但还是暂时加固住了那段摇摇欲坠的墙体。 凯萨琳正在凭藉自己木系辅助类天赋者的能力,对墙体进行修復。 而类似的事情。 在过去的几天里。 凯萨琳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每次都是修復城墙,催生出荆棘,阻碍敌军攀爬,甚至在小范围內加速药草的生长,来缓解药品短缺的困境。 可以说。 凯勒男爵的防区营地。 全靠妻子凯萨琳在苦苦支撑。 但如此高强度的施展天赋能力,很快就让凯萨琳的精神力高度透支,每一次施展都让她觉得痛苦万分。 终於。 这一段墙体加固完毕。 凯萨琳鬆开手。 精神一阵恍惚,身体也下意识的晃了一下。 旁边的侍女连忙上前搀扶。 看著凯萨琳毫无血色的脸庞。 就连女僕都忍不住心疼劝说:“夫人,您不能再这样透支自己了!” 凯萨琳摆了摆手。 勉强著站直身躯。 声音却还是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虚弱:“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我们需要这堵墙来抵挡进攻。” 望向那些麻木功夫的士兵。 凯萨琳眼中没有怜悯。 但还是有一些无奈。 第三防区之所以能够在黄金氏族军团一次次凶猛的攻势下勉强守住,直到现在还没有崩溃,全靠她在不计代价的全力辅助。 然而。 凯萨琳的付出。 在凯勒男爵眼中,却是理所应当。 指挥营帐內。 又一份战报传回。 气氛压抑的令人窒息。 炭盆里,原本旺盛的火苗,此刻变得有气无力。 几位中队长身上带著伤。 和凯勒男爵身边少数几个亲信军官一起。 站在营帐內。 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凯勒男爵本人,则是焦躁的,在他那张铺设著陈旧熊皮的交椅面前来回踱步。 本就肥肉堆的七横八横的脸上,此刻更是布满了阴鷙。 眼袋深重。 华丽的贵族服饰上也沾染了灰尘。 显得还颇为狼狈。 啪! 一张伤亡统计清单,被凯勒男爵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光是昨天一天的防御战,就减员超过200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他的直属部队,是他能够在黑岩领立足的根本! 第115章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別人的成功更加扎心! 第115章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別人的成功更加扎心! 一下子损失如此多的精锐。 凯勒男爵气愤不已。 但却並没有对阵亡的士兵,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心悲痛。 反而是破口大骂:“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凯勒男爵在营帐內不断低吼:“拿著本男爵发放的餉银,穿著帝国给你们准备的鎧甲,却连一群野蛮的兽人都抵挡不住,死了也好,我要你们还有什么用?” 一名脸上带著刀疤的中队长,听到这话,格外心寒的同时,忍不住为阵亡的士兵开口辩解:“男爵大人,不是弟兄们不拼命,实在是那些黄金氏族的兽人太难对付了!” “那些兽人的武器能够融化铁甲,而且一个个皮糙肉厚,我们的弩箭根本射不穿!” “住口!” 凯勒男爵猛地转身。 指著中队长的鼻子骂道:“哈克斯!別被你和你那群软弱无能的手下找藉口!” “守不住就是守不住!” “就是因为你们怕死,不敢跟敌人拼刺刀,怕见血,所以前面几次战斗才会失败!” “本男爵告诉你们,下次谁再敢临阵退缩,不用兽人动手,本男爵亲自砍了他的脑袋!” 凯勒男爵不顾事实。 仍旧高压统治。 不要別人觉得,只要他觉得。 营帐內,所有军官都低下了头,不敢和凯勒男爵对视。 但逐渐握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们內心的愤怒与不服。 怕死? 哪一次战斗不是他们顶在最前面? 用血肉之躯和那些兽人硬拼? 拿性命去填防线? 可换来的不是体恤和嘉奖,而是凯勒男爵一次又一次无端的指责和更严苛的命令。 但凯勒男爵变本加厉。 看著手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非但没有反思,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他需要宣泄。 忽然。 凯勒男爵猛地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听说隔壁的第七防区,传来的一些只言片语。 “还有!” 凯勒男爵声音尖利。 迁怒道:“我听说,那个叫杨尔德的泥腿子,又立了大功,还得到了杜姆子爵的亲自嘉奖?” 凯勒男爵脸上的嫉妒已经掩饰不住。 但话语中还是带著讥讽。 “不过就是走了狗屎运,撞上了一群没有什么脑子的牛头人罢了,换上我手底下的精锐,早就把他们平推了!” “可恶,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功劳,为什么就落不到本男爵的头上,平白无故,让那个乡下小子占了便宜!” 一旁。 亲卫队长实在听不下去。 硬著头皮提醒道:“男爵大人,杨尔德中队长他们是实打实的歼灭了牛头人军团一支百人规模的精锐部队,斩杀了一位百夫长和天赋者圣女,头颅都悬掛在城墙上,这份战功做不得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又如何?!” 凯勒男爵瞬间炸毛,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 “就是他们运气好!” “碰上的敌人不够强!” “要是让他们来守我们这里,面对黄金氏族军团的主力,就杨尔德麾下那点兵力,早就被碾成粉末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苦,別人的成功还要更加扎心! 凯勒男爵完全不顾事实。 忽略了明明是他这边兵力和装备都更占优势。 相较来说。 杨尔德才是以弱胜强。 但他完全把杨尔德的成功归咎於运气。 甚至还对杜姆子爵心生不满。 “杜姆子爵也是老糊涂了,竟然如此抬举一个乡下小子,不就是他姓罗森吗?” “就算有罗森家族的血脉,也早就稀薄的不成样子了,凭什么能够得到重用,要重用也是重用我凯勒!” 凯勒男爵这番毫无根据的詆毁和抱怨,让营帐內的军官们更加寒心。 正所谓不怕兄弟过得苦,就怕兄弟开路虎。 比较一下他们自己的处境,和杨尔德那边所受到的封赏。 一股不公的感觉越发强烈。 而也就在这时。 杨尔德所受到的详细嘉奖內容,也在防区內流传开来。 传入到了凯勒男爵的耳中。 凯勒男爵的亲卫,面色十分难看,缓缓走了进来,凑到耳边,低声稟报:“男爵大人,杨尔德中队长那边更详细的消息传过来了,杜姆子爵大手一挥,直接赏赐了他们3000军功!” “多少?!” 听到这个消息。 凯勒男爵眼睛猛的瞪大。 连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了调。 “三千军功?” “足以让三座村庄的徵召民兵全部回家了!” “而且累积到1万军功,还能被帝国女皇封赏成男爵!” 砰! 凯勒男爵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面上。 桌面上的杯盏被震倒。 他的脸色也是瞬间涨红,隨后转为铁青。 额头根根青筋暴起。 胸膛剧烈起伏。 “三千军功!足足三千军功!” “凭什么!他一个乡下贱种,凭什么?” 凯勒男爵彻底失態。 癲狂嘶吼著。 一把抓起手边的银质酒杯,就狠狠砸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我们家族苦心经营多年,才获得了男爵爵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本男爵更是在前线拼死拼活,损失惨重,什么都没得到!” “他杨尔德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竟然————竟然一下子被赏赐了3000军功1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不公平!” “实在太不公平了!” 嫉妒让人变形。 凯勒男爵看不到杨尔德在战场上浴血廝杀,精准指挥。 还以为杨尔德只和他一样。 坐享其成。 得知杨尔德获得了荣誉,前途更是一片平坦。 凯勒男爵顿时认为是杨尔德抢走了他本应拥有的东西。 “都是你们!” 盛怒之下。 凯勒男爵再次將责任归咎给了自己的手下。 眼神凶狠的瞪著帐內的一眾军官。 “要不是你们无能,屡战屡败,本男爵怎会如此被动?” “又怎么会让一个泥腿子爬到我的头上来耀武扬威?” “滚!” “都给我滚出去!” “加固防线!” “明天要是再让一个兽人爬上城墙,我就拿你们是问!” 不情不愿的行了一个礼之后。 军官们纷纷沉默的退出了指挥所。 走出帐篷。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但军官们並没有感觉到多少寒冷,脸上早已经遍布寒霜。 心中更是有著无比的愤懣和绝望。 一名年轻的中队长,回头望了一眼指挥所,凯勒男爵仍在营帐中不断咆哮。 嘆了口气。 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僚道:“我们在这里流血牺牲,凯勒男爵整天坐在营帐里享福,却还是埋怨我们!” “再看看隔壁,马库斯跟著那位杨尔德中队长,不仅能打胜仗,还能挣到军功,日子不比我们有盼头多了?” 他这番话。 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可不是嘛。” “唉,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要是让凯勒男爵听到,大家都吃不了兜著走,有什么话在心里想想就得了,可別说出来!” 另一名军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 提醒眾人不要祸从口出。 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同样的嚮往和苦涩。 连中层军官都尚且如此。 就更別提那些底层士兵和应招而来的民兵了。 第三防区內,怨气在不断累积。 对凯勒男爵的不满,和对现状的绝望,还有对其他房区的羡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手下的忠诚正在迅速消耗。 但凯勒男爵对此浑然不知。 怒骂了一阵之后。 实在是没了力气。 凯勒男爵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喘著粗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眼神却仍旧阴。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眼下他的处境,完全由於他自身。 反而是將所有的怨恨,都集中在了杨尔德的身上。 “我不服!” “不就是灭了一只兽人中队吗?” “本男爵也能!” 凯勒男爵气愤道。 然而,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隨著几次进攻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黄金氏族这边,连日来的小规模接触和试探已经逐渐停止。 取而代之的。 是准备发起更大规模的总攻。 要一举击垮第三防区。 寒风呼啸。 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荒原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凯勒男爵站在了指挥所的瞭望台上。 手指死死抠著冰冷的木头柵栏。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眺望远方。 只见远方黄金氏族的营地那边,忽然间响起一阵阵充满野性与力量的战鼓声。 更是有大量士兵开始集结。 “他们要总攻了!” 一旁。 妻子凯萨琳站在凯勒男爵身边。 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沙哑。 脸色苍白如纸。 依靠在栏杆上才能勉强站稳。 连日以来,每天都高强度的施展天赋能力,凯萨琳的精神力几乎被完全榨乾。 实力十不存一。 此次兽人要发动总攻,凯萨琳內心充满悲观。 她比凯勒男爵更加了解营地內到底是什么情况。 经过连番消耗。 凯勒男爵麾下的兵力,已经不足鼎盛时期的三成,而且大多还是伤员,士气可谓是低迷到了极点。 防线更是千疮百孔。 儘管凯萨琳已经竭尽全力修补城墙,但也只是让摇摇欲坠的城墙,能够稍晚一些倒塌而已。 根本抵挡不住兽人大军的全力进攻。 “嗡嗡!” 漫长悠扬的號角声,猛然从黄金氏族的阵营中响起。 战场上短暂的寧静被瞬间撕裂。 紧接著。 第二声,第三声號角声,也隨之响起。 並且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迫近。 地平线上。 一条黑线骤然涌现。 並且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开来。 並非散兵游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兽人军团。 且全都是由狮头人,虎头人,狼头人等组成,一个个身高普遍超过2米5,肌肉扎实,披掛著厚重鎧甲,组成了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兽人方阵。 这些兽人士兵手中还握著巨大的战斧,狼牙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在这些步兵方阵的后方。 还有数十架需要巨兽或是大量兽人才能拖动的攻城器械。 包裹著铁皮的重型战车、能够拋投燃烧著绿色火焰巨石的投石车、还有搭载著仿佛烧红烙铁般巨大金属標枪的重型弩炮—————— “那是————熔铁巨弩!” 凯勒男爵身边,一位在极寒长城驻守已久的老兵,看到重型弩炮后,绝望的呻吟出声。 他曾经见识过这种恐怖的兽人武器。 即便是帝国最精良的堡垒。 也根本扛不住几箭。 大军压境。 凯勒男爵也是慌了起来。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他声嘶力竭的对著下方躁乱跑动的士兵们咆哮。 但凯勒男爵的声音,在兽人军团那逐渐靠近的战吼和震天动地的踏步声中,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 而兽人军团也懒得进行什么多余的试探。 从一开始。 他们就看出凯勒男爵的防线是绣枕头一包草,中看不中用。 如今更是连外强中於的表象都维持不住。 直接下令全军进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高潮。 轰!轰!轰! 后方的投石车启动,一颗颗燃烧著绿色邪火的巨石,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天际,仿佛陨石天降般,精准砸在了城墙之上。 城墙早就不堪重负。 巨石的每一次撞击,都能引发一阵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 碎石混合著冰雪滑落而下。 被巨石波及到的士兵,下场更是无比悽惨。 剎那间,前线就是血肉横飞。 凯萨琳昨天才用藤蔓勉强加固了一段墙体,但在第3波巨石轰击之后,这段墙体还是不堪重负,在呻吟声中轰然垮塌。 防线被撕裂出了一个足以让数头巨兽並排通过的巨大缺口! “快!快点堵住缺口!” 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呼喊指挥。 甚至不用他们催促。 性命危机下。 残存的士兵们就已经本能地扛起沙袋、木头,甚至是战死同伴的尸体,疯狂涌向那处城墙缺口,想要將破损的城墙堵住。 然而。 迎接他们的,却是如同潮水一般,从城墙缺口处涌入的兽人步兵! 兽人的智慧不高。 基本上只能执行最简单的命令。 命令稍一复杂就会脑子打结。 但兽人一个个身高体壮,往往拥有著尖牙利齿,单兵素质要碾压帝国的人族士兵。 此刻更是发起大规模的衝锋。 残酷的白刃战,在城墙缺口处瞬间爆发。 人族士兵怒吼。 兽人咆哮。 兵器不断碰撞在一起。 利刃刺入血肉。 临死前的哀嚎不断。 场面无比血腥。 第11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11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帝国士兵们凭藉著勇气,和地形的略微优势,不断用长矛、战斧,乃至於牙齿,死死抵挡著兽人军团的狂暴衝击。 每分每秒都有无数人倒下。 雪地被鲜血染红。 又在寒冷下被迅速冻结成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薄冰。 见势不妙。 凯勒男爵连忙抓起传令兵的衣领。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面目狰狞的嘶吼道:“还愣著干什么?” “求援!” “快向约瑟夫子爵求援!” “向周围任何能不能够联繫到的部队求援!” “是是是!” 传令兵连滚带爬的冲向信鸽笼。 然而。 一条条求援信息发出。 要么迟迟没有回应。 要么则是令人绝望。 “男爵大人,第二防区遭遇血蹄氏族的猛攻,自身难保!” “第五防区被黄金氏族的小股精锐渗透,正在进行清剿,也没有办法分兵。” “约瑟夫子爵的本部大军,正在为黄金氏族和血蹄氏族的联合军队牵制,即便立刻派出支援,援军最快也需要三个小时后才能抵达!” “三个小时————” 凯瑞男爵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瘫倒在地。 他在城头上俯瞰下方战场。 只见那处被兽人攻破的缺口,已经血流成河,防线的其他地段也是同样发岌可危。 凯勒男爵心里非常清楚。 別说三个小时。 就算是30分钟,按照现在这种情况,这次也未必能撑得过去。 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男爵大人,西段的箭塔被兽人的熔铁巨弩摧毁,上面的守军全员牺牲!” “男爵大人,我们的左翼围墙出现多处裂痕,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报告!男爵大人,我们的箭矢存量已经不足三成了!” 终於。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来了。 只见黄金氏族兽人军团,已经发现了凯勒男爵所在的营帐。 一架熔铁巨弩调整了角度。 一根被灼烧的通红的巨大金属標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战场上呼啸而来。 “小心!” 凯萨琳作为天赋者,反应最为敏锐。 几乎是把最后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趁著弩箭还没有到来之时。 连忙將失魂落魄的凯勒猛地推开。 同时双手按地。 翠绿色的光芒疯狂涌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数根粗壮的藤蔓破开冻土,交织成一面厚实的植物盾牌,挡在了指挥所的前面。 轰—! 炽热的標枪与藤蔓护盾激烈碰撞。 绿色的光芒与红色的符文能量激烈对耗,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藤蔓在高温下迅速碳化断裂。 儘管最终让標枪的轨跡有所偏移。 让其从指挥所的边缘擦身飞过。 將后方的一片营房炸成了废墟。 帮助凯勒男爵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他的妻子凯萨琳也是如遭重击,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瘫软的倒了下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指挥所暴露了! 而下方。 一段又一段的城墙,也在兽人军团的不断猛攻下,逐渐坍塌。 狮头人,虎头人,狼头人等等种类的黄金氏族兽人,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冲入到了防线內部。 士兵们本就士气低迷。 此种情况下。 抵抗也终於开始崩溃。 防线被分割。 原本成建制的队伍也被逐步打散。 士兵要么各自为战。 要么只能绝望的逃亡。 “完了————全都完了————” 营帐废墟中。 看著眼前这幅末日降临般的景象。 凯勒男爵的脸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 连忙將昏倒的妻子凯萨琳扶了起来。 对著身边仅存的十几个亲卫吼道:“走!” “快,护送我和夫人突围!” “离开这里!” 亲卫们於是不得不用生命开道。 藉助防线內部错综复杂的地形,一路且战且退。 掩护著凯勒男爵和夫人凯萨琳。 朝著和主战场截然相反的方向。 艰难的逃亡起来。 而在他们身后,第三防区已经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震天的喊杀声和濒死的哀鸣。 已经彻底沦陷。 茫茫雪原上。 凯勒男爵等一眾残兵败將,就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不断的仓皇逃窜。 他们身后。 滚滚浓烟,从第三防区升起。 更是隱约传来阵阵廝杀声。 —— 不断刺激著他们的神经。 逃亡队伍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他逃跑了一段时间过后,凯萨琳也终於从短暂的昏迷中悠悠转醒,但状態仍旧不容乐观。 精神力和生命力都极度透支。 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 只能有两名最强壮的亲卫,轮流背在肩膀上赶路逃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凯萨琳的脸色比雪还要苍白。 嘴唇乾裂。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细微的颤音。 看起来仿佛风中残烛。 但即便如此。 凯萨琳也依旧强撑著,偶尔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观察著周围的地形。 不断用微弱的声音,给队伍指引相对安全的前进路径。 “快一点,再快一点!” “穿过前面的冰封峡谷,我们就能暂时甩开追兵了!” 凯勒男爵骑在一匹抢来战马上。 人和战马都同样疲惫不堪,气喘吁吁。 却还时不时的回头张望。 脸上写满了惊恐。 声音也因为急速的喘息而变得有些尖利。 他甚至主动丟弃了象徵贵族身份的华丽披风和佩剑,只求能够跑得更快一些。 好逃出兽人的包围圈。 但很可惜。 兽人军团並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在凯勒男爵率领的逃亡小队,即將衝进那条狭窄的峡谷入口之时。 峡谷两侧的冰崖上。 忽然间。 几个魁梧的身影毫无徵兆的出现。 为首一人,身形比其他黄金氏族兽人还要更加高大雄壮,仿佛是一座移动的金色小山。 他身披一身暗金色的厚重板甲。 甲冑上还雕刻著太阳与战锤的狰狞图案。 头盔下。 一双淡金色的瞳孔,反射出黄金般的光芒。 正冷漠地俯视著崖谷下方,这群狼狈不堪的逃亡者。 手中还握著一柄厚重的巨大战锤。 隨意的杵在冰面上。 不怒自威。 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因其凝固。 气息甚至还要凌驾於白银级强者之上。 正是黄金氏族的军团长。 狮头人,碎岩者·戈尔格! 而在戈尔格军团长身测,还站著一名身姿矫健,穿著象徵祭司身份雪白寿衣袍服的女性虎头人,格外引人注目。 这名女虎头人的面容兼具兽人的野性,和一种奇异的美感,瞳孔呈琥珀色,眼神中闪烁著智慧而又残忍的光芒。 乃是黄金氏族的一位圣女。 “霜刃”! 米拉! 显然。 黄金氏族早已料到凯勒男爵会选择这条逃跑路线。 他们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这下是彻底完了————” 看到这种阵仗,一名亲卫绝望的鬆开了手,他背上驮著的凯萨琳险些滑落在地。 凯勒男爵也勒住战马。 看著前方那如同天堑般的一眾黄金氏族兽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又回头望了望。 追兵的呼喊声已经隱约可闻。 终於。 凯勒男爵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身体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 前有强敌。 后有追兵。 毫无疑问。 他们已经陷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中。 而看著绝望的凯勒男爵一行人。 戈尔格军团长甚至懒得开口。 只是缓缓抬起带著金属护臂的大手。 往前轻轻一挥。 他身旁。 几名兽人亲卫立刻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像是捕猎的猛兽一般。 从冰崖上一跃而下。 重重落地。 雪沫飞扬。 像是几辆失控的战车一般。 朝著凯勒男爵等人发起了衝锋! “保护男爵大人和夫人!” 亲卫队长目眥欲裂。 明知不敌,但还是尽忠职守。 猛地拔出已经卷刃了的长剑,带著最后几名忠诚的部下,悍不畏死的迎了上去。 但这最后的战斗,或者说是屠杀。 结束的非常快。 兽人亲卫的实力,根本不是早已精疲力尽的人族亲卫可以相提並论的。 仅仅一个照面。 便有两名亲卫被巨大的战斧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场面触目惊心。 凯萨琳被轻轻放在了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 转过头。 看著绝望的一幕。 又看了看,骑在马背上,仿佛被嚇傻了一般,瑟瑟发抖的丈夫。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缓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凯萨琳试图再次將体內那早已枯竭的精神力压榨出来。 双手颤抖著按在了雪地上。 想要召唤出藤蔓进行最后一搏。 然而。 即便拼尽全力。 其实也只是勉强让几个纤细的藤芽破土而出。 隨即就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 身体一软。 向后倚靠在了石头上。 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丝毫不剩。 而就在这时。 仿佛雕塑一般,一直冷眼旁观的虎头人圣女米拉,动了。 米拉双手一握。 两柄寒冰匕首,便在手中赫然成形。 轻轻一划。 一道冰蓝色的刀光便是飞斩而出。 直奔凯勒男爵前方的地面而去。 轰! 冰蓝刀光砍中地面。 霎那间掀起一阵冰爆。 寒雾消散后。 更是有一座厚达半尺,且晶莹剔透的冰墙,剎那间拔地而起。 不仅封死了凯伦男爵想要策马前冲的路线。 冰墙所散发出的森然寒气,更是让战马受惊,人立而起,一下子將心神不寧的凯勒男爵甩了下来。 扑通! 凯勒男爵被战马狼狈的摔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啃了一嘴的冰雪。 头盔也滚落一旁。 露出了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胖脸。 戈尔格军团长缓缓开口。 声音中带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懦弱的人族贵族,你的旅途,就到此为止了!” 死亡的阴影步步逼近。 看著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的兽人亲卫。 还有他们手中寒光闪闪的利刃。 又看了看岩石背后气息微弱的妻子。 剎那间。 一个极其卑劣,却又在绝境中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 出现在凯勒男爵心中。 並且很快被他自我说服。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在活下去面前,什么贵族的尊严,什么丈夫的责任,他通通都可以拋弃。 就在一名兽人亲卫举起战斧,即將朝他劈下的瞬间,凯勒男爵猛地从地上爬起。 肥硕的身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竟然爆出了不俗的速度,就像是敏捷的野兽一般,扑向了靠在岩石边的凯萨琳。 凯萨琳无比虚弱。 还以为丈夫是想带著自己一起杀出重围。 想要牺牲自我。 让丈夫得以求生。 但还没等她开口劝阻。 凯勒男爵的话,就瞬间让凯萨琳心如死灰。 “对不起了,凯萨琳!” 一声扭曲的低吼。 凯勒男爵眼中没有任何温情。 只有赤裸裸的疯狂。 为了活下去,可以不顾一切。 只见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凯萨琳的肩膀,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八朝夕陪伴多年,並且屡屡为他出谋划策的天赋者妻子,朝著那名冲他而来的兽人亲卫,狠狠推了过去! 凯萨琳猝不及防。 或者说。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在生死关头,居然会做出如此禽兽行径。 一双本就因虚弱而黯淡的碧色眼眸,在这一刻却是猛的睁大,瞳孔中满是无法置信的震惊。 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心寒与绝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像是一件被丟弃的垃圾一般。 被丈夫亲手推向了兽人那边。 而那名跑过来的兽人亲卫也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收住了劈砍的动作,用另一只手一把將身躯瘫软的凯萨琳抓了起来。 而且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凯勒男爵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撒腿狂奔。 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妻子,反而是利用这妻子换来的微不足道的瞬间,连滚带爬的朝著峡谷衝去。 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男爵大人!!!” 仅存的两名亲卫,看到这骇人听闻的一幕,意识到他们和凯萨琳一样,都被凯勒男爵背叛,顿时发出了一声声悲愤欲绝的怒吼。 隨即被其他兽人乱刀砍倒。 凯萨琳则被两个兽人近卫粗暴的架了起来。 凯萨琳没有挣扎。 也不知是过於虚弱,还是完全心死。 只是失神的凝望著,凯勒男爵逃跑的冰封峡谷方向,两行清泪从脸颊无声滑落,又在落地的瞬间凝结成冰。 第117章 密信 第117章 密信 凯萨琳眼中所有的光彩都熄灭了。 眼神黯淡无光。 身体上的虚弱,远不及此刻心灵中的痛苦。 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当做垫脚石拋弃的经歷,已经让他彻底绝望。 戈尔格军团长看著这一幕。 淡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悲的虫子。” 戈尔格冷哼一声。 隨即目光落在了凯萨琳身上。 看著像是木偶般呆滯的凯萨琳。 对米拉示意道:“把这个女人带上!” “一个木系辅助类的人族圣女,或许有些研究价值,或者也能用它从人族那边换到一些別的东西。” 虎头人圣女米拉走上前来。 用手中冰霜匕首的刀背,將凯萨琳的下巴挑起。 审视著凯萨琳那空洞的眼神。 嘴角也是勾勒起一抹充满玩味的残忍笑容。 “这个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可以带回去献给大祭司大人,想必,大祭父大人会对这位夫人很感兴趣的。” 米拉的话语中,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暗示。 凯萨琳被兽人粗暴地扛了起来。 带回到了黄金氏族的军营深处。 等待她的,將是无法想像的屈辱,未来只有无尽的黑暗。 拋弃了凯萨琳。 凯勒男爵带著满身的污垢。 可耻的保住了他那条卑劣的性命。 不知道自己在黑暗冰冷的冰缝里蜷缩了多久,直到外面震天的喊杀声逐渐平息。 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兽人號角。 凯勒男爵,这才像是地鼠一般,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 確认附近再没有追兵后。 连滚带爬的从冰缝里钻了出来。 甚至不敢回头望一眼,那曾经属於他的第三防区。 凯勒男爵凭藉著对地形的记忆。 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著相对安全的后方区域亡命奔逃。 来到了约瑟夫子爵的指挥部。 逃回来的凯勒男爵,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就连双手双脚也都被冰棱和岩石划出了道道血痕,头髮比鸡窝还乱。 脸上沾满了污泥和雪渣。 而当他终於看到约瑟夫子爵指挥部的旗帜后。 整个人更是当场虚脱倒地。 用最后的力气呼喊道:“我是凯勒男爵!黑岩领的凯勒男爵!” “快带我去见子爵大人!” 凯勒男爵沙哑的呼喊声,被岗哨前的士兵听到。 士兵们走上前来。 凯勒男爵还试图维持一下他作为贵族的最后体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和惊魂未定的眼神,只让士兵们投来一阵阵鄙夷的目光。 经过层层通报后。 凯勒男爵终於被带到了约瑟夫主角的面前。 但不是在庄严的指挥大帐內。 而是在一处较为僻静,用来处理紧急军务的偏帐內。 此时此刻。 约瑟夫子爵正站在一张地图前。 眉头紧锁。 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显然。 第三防区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这里。 並且还带来了一连串恶劣影响。 凯勒男爵对此还浑然不知。 见到约瑟夫子爵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是负荆请罪。 而是带著哭腔,开始了他的表演。 “子爵大人!” “约瑟夫子爵大人!” “您要为我做主啊!” 凯勒男爵不断用手捶打著地面,脸上更是涕泪横流。 “黄金氏族他们出动了整整一个大队,还用上了连城墙都能够融化的恐怖武器,我的士兵们都是好样的,拼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整个第三防线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呀!” “只可惜我们还是寡不敌眾————” 凯勒男爵绝口不提是自己指挥的失误,导致防线比平常还要更加脆弱。 更是不提他最后逃亡时那卑劣的行径。 只是极力渲染敌人的强大和己方的英勇。 试图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悲情英雄。 凯勒男爵哭诉道:“我的夫人凯萨琳,为了掩护我突围,独自一人引开追兵,结果惨遭俘虏————” 凯勒男爵適时地拋出了妻子凯萨琳被俘虏的事实。 声音更加悲痛。 “子爵大人,求求您看在我凯勒家族世代为帝国戍边的份上,看在我夫妇二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再拨给我一支军队吧!” “只要3000,不,只要2000精锐!” “我一定能挥师打回去,將我的妻子凯萨琳救出来,夺回失陷的防线,一雪前耻!” 凯勒男爵抬起头。 眼神无比狂热。 语气更是野心勃勃。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掌兵权,力挽狂澜的景象。 而他所谓的救回妻子,也只不过是为了东山再起而扯的一面大旗而已。 但是。 面对凯勒男爵的哭诉。 约瑟夫子爵丝毫不为所动,自始至终都只是冷冷的看著凯勒男爵,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只有越来越盛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啪! 约瑟夫子爵猛的一拍桌子。 桌上的墨水瓶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约瑟夫子爵怒斥:“凯勒!你还有脸跟我在这里哭诉,还想要军队?” 约瑟夫子爵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偏帐內炸响。 “我將麾下最重要的一处防线交给你,给了你充足的给养和兵员!” “可你呢,刚愎自用,不听諫言!” “作战无能,屡战屡败!” “硬生生將一支帝国精锐部队,给带成了十不存一的残兵败將!” “如今更是丟城失地,导致我整个东部防线侧翼洞开,局势被动!”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无能,前线要牺牲多少士兵,又有多少战略要地会落入敌人之手?” 约瑟夫子爵一步步走向凯勒男爵。 凯勒男爵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嚇得瘫软在地。 约瑟夫子爵的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打在了凯勒男爵的心上。 “救回妻子?夺回防线?” “就凭你现在这副丧家之犬般的模样?” “还是说要靠你麾下那些早就对你离心离德的残兵败將?” “凯勒,你告诉我,我凭什么再把帝国的士兵交到你这样一个败军之將手中,让你再带著他们去送死吗?” “不是的!” “子爵大人,您听我解释————” 凯勒男爵还想为自己爭辩。 “闭嘴!” 但被约瑟夫子爵厉声打断。 约瑟夫子爵脸上满是鄙夷。 “凯勒,你的解释,就留给军法处的人去听吧!” “来人!” 约瑟夫子爵大手一招。 营帐之外,立刻有两名神情冷峻,全副武装的亲卫,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给我把凯勒关进军牢,死死看住,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他离开半步!” 约瑟夫子爵指著凯勒。 下达了软禁的命令。 凯勒男爵顿时面如死灰。 而约瑟夫子爵则是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走向通讯法阵,亲自和另一片防线,也是凯勒男爵直属上司的杜姆子爵联络。 “杜姆子爵。” 约瑟夫子爵声音压抑。 胸腔中更是满满的怒火“因为凯勒男爵,整个第三防区全面失守,凯勒自己更是临阵脱逃,其麾下部队十不存一!” “此獠非但毫无悔意,甚至还妄图索取兵权!” “我认为,此事关係重大,必须立刻上报,由更高层定夺对凯勒的处罚。” 约瑟夫子爵凝视著水晶球上方的投影。 而杜姆子爵防区內。 此时此刻。 听著约瑟夫子爵的匯报。 杜姆子爵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他的確不看好凯勒男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要扶持杨尔德。 但没想到这个凯勒居然这么不中用。 杜姆子爵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临阵脱逃,失城丟地,还敢巧言令色?” 杜姆子爵的声音通过法阵传来,语气中带著毫不犹豫的决断怒意。 “约瑟夫子爵,你做的非常及时,我以罗森家族及本战区最高指挥官的名义下令,即刻將罪臣凯勒押解至我主防线指挥部的大牢內,严加看管!” “其所犯瀆职、战败及临阵畏敌等罪责,本子爵会亲自整理,並呈报帝国军团指挥部及皇家事务院,请求军事法庭对其进行严惩!” 杜姆子爵的命令。 如同最后的判决。 凯勒男爵的政治和军事生涯彻底宣告终结。 当天下午。 凯勒男爵身上,那象徵贵族身份的綬带和徽记,就被剥了下来。 像是囚犯一样。 被一队冷酷的宪兵押解著,送到了杜姆子爵所在的房区。 沿途。 其他防区的士兵们不断投来目光。 有人好奇也有人怜悯。 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指责和轻蔑。 “看,那个就是丟了第三防区的凯勒男爵!” “听说他为了逃命,连天赋者妻子都给拋下了!” 这些话语和目光。 仿佛一根根锐利的细针。 不断刺激著凯勒男爵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哐当! 沉重的铁门被直接关上。 凯勒男爵也被粗暴地推进了一间阴冷潮湿的军牢之中。 军牢空间狭小。 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马桶。 押送他的宪兵將大牢锁上,落锁的声音无比清脆,也將凯勒男爵与他过去所有的权势,和所剩无几的荣耀,彻底隔绝。 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背靠著粗糙的石墙。 凯勒男爵的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但他心中却丝毫没有对自己过错的悔恨。 也完全不对妻子凯萨琳的命运担忧。 而是只有熊熊燃烧的怨恨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对我?” 黑暗中。 凯勒男爵咬牙切齿。 “都是兽人太强,我那些士兵又太废物!” “约瑟夫子爵还见死不救!” “杜姆子爵更是偏袒那个泥腿子!” “都是他们的错!” “我没错!” “我凯勒男爵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我要復仇!” “杨尔德!约瑟夫!杜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等著!” 一味指责別人,从不內耗自己。 凯勒男爵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得一乾二净。 固执的认为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而就在这时。 禁闭室外。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 一份散发著霉味儿,格外粗糙的饭食,被从铁门的小窗里塞了进来。 凯勒男爵飢饿不堪。 还以为等到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结果定眼一看。 不过是几块又干又硬的黑麦麵包。 和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菜汤。 送饭的僕人低著头。 动作麻木。 很快就关上小窗离开。 “靠!这踏马是人能吃的东西?” 凯勒男爵怒骂一句。 但他早已飢肠轆轆。 儘管对这样的食物厌恶至极。 但还是口嫌体正直。 勉强的爬了过去。 一把抓起黑麦麵包。 像是要发泄怒火一般,狠狠地咬了一口。 “呸!这简直就是猪食!” 凯勒男爵咒骂著。 吃惯了美酒佳肴,山珍海味的他,对这种奴隶吃的食物无比厌恶。 每吃一口都感觉像是有无数石子划过喉咙。 但吃著吃著。 凯勒男爵的牙齿却意外的磕到了一个硬物。 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的用手指在冰冷黏糊的菜汤里摸索了一下。 没有发现异常。 隨即又疑惑的將手中那块坚硬的黑麦麵包从中间掰开。 借著换气窗透进来的昏暗光线。 凯勒男爵赫然看见。 在那黑麦麵包粗糙的內部,赫然藏著一小卷被油纸仔细包裹,丝毫未受食物污染的东西。 凯勒男爵心臟顿时猛的跳了一下。 有些疑惑。 但又按捺不住好奇。 就像是做贼一般。 警惕的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后。 手脚並用的爬到了房间最阴暗的角落。 背对著门口。 颤抖著,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拨开了那层油纸。 油纸被拨开。 里面是一小卷质地细腻的羊皮纸。 绝非普通士兵或僕役所能拥有。 凯勒男爵屏住呼吸。 將羊皮纸凑到眼前。 瞳孔骤然收缩。 极力辨认著上面的文字。 只见羊皮纸上的文字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书写,字跡陌生而又有些扭曲。 “致——迷失方向的——凯勒男爵——” 凯勒男爵一字一句的读著。 忽然。 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冷汗。 这竟然是一封来自黄金氏族兽人军团的密信! 被刚才那个麻木的奴隶放到了自己手中。 凯勒男爵猛地攥紧羊皮纸。 胸腔中心臟疯狂跳动。 既有对兽人深入骨髓的恐惧,又有一种病態的激动。 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 开始如饥似渴的阅读起这封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