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第1章 进园区了。 夕阳斜坠,如血般的霞光泼洒而下。 展翅翱翔的雄鹰落下云层,艷丽的光辉泼洒在其羽翼边缘,好似镀上来一层赤金。 鹰首低垂,暗黄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下方一座座连绵不休的群山。 而此时群山中央一座半山腰的宽阔平地上,上百道身影默然佇立著,彼此之间一言不发,紧张与不安写满整张年轻的脸庞。 人群前方,一个身著黑衣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面容狭长,眉眼单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这群年轻身影。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站出来。” 黑衣男人取出一本泛著陈旧光泽的名册,眼皮微垂,目光落在册页上: “方海、杜宇念、沈繁、汤顺……” 一个个名字被那毫无起伏的声线念出。 每念出一个名字,对应的年轻身影便如蒙大赦,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深深吸一口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步从压抑的队伍中走出,站到另一侧。 “齐运。” 闻声从人群中走出,齐运缓缓鬆开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不动声色地抬手,拭去额角渗出的汗珠。 就差一点,幸好我一个月前成功突破,不然可就完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 齐运在两年前莫名坠入这个残酷的世界。 开局就被亲生父母以三两银子的巨款,卖给了人牙子,几经辗转倒手,最终被无极魔宗捞走。 成了这座魔道宗门的储备人才。 “念到名字的,现在可以回去了。” 黑衣男人“啪”地一声合上名册,声音漠然,如同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剩下的人,之后自会有人带你们去……『其他地方』继续修炼。” 此话一出,留在原地的那些年轻身影顿时慌乱起来,一个个嘴唇哆嗦著想要开口辩解、哀求,可触及到黑衣男人那冰冷的眼神时,一肚子的话却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恣意妄言,判拔舌之刑! 在这魔窟中挣扎求生的两年,他们见过太多血淋淋的例子。 那些被拔去舌头、痛苦扭曲的面孔,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 齐运沉默地转身,隨著过关的人群,朝著半山腰那片低矮、压抑的住处走去。 脚步踏在冰冷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微微偏过头,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扫过那些被留在原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同伴。 一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此刻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和无助,像被抽走了魂魄。 可……这里是魔宗啊。 心里微微嘆了口气,齐运转回头来,脚下步伐加快,只想儘快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崖顶。 …… 啪嗒。 木门合拢的声音清脆。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鬆弛,齐运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在冰冷的硬板床上。 然后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又……过了一关啊……”疲惫的声音在空寂的石屋中低低迴荡。 两年前被送入无极魔宗的时候,与他一起的共有五百个少年。 入宗仅仅半年,因无法体悟那玄之又玄的“气感”,一百三十五人被面无表情地带走。 一年后,无法引气入体、修出第一缕真气的,又有一百四十九人被拖走。 半年前,因修行进展过於缓慢,跟不上那残酷进度的,一百一十七人消失在眾人的视线里。 直到今天…… “马上就要到最后一关了。” 两手枕在脑后,齐运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注视著那由粗糙木板拼接而成的、布满霉斑的天板。 无极魔宗的储备人才有两年的培育期。 每半年考核一次,不达標者,就会被“送走”,成为另一种用途的“人材”。 唯有在这两年內,成功突破至炼气一层,並至少掌握一道法术的优等生,才有资格参加那最终的“入门试炼”。 通过试炼便可成为无极魔宗真正的弟子门人。 “五百人,两年时间,只剩下四十三人,十分之一的通过率,……不,是生存率。” 虽然自己这次侥倖过关,但齐运並没有因此感到十分欣喜。 在两年时间的修行和观察中,他已经清晰认识到自己的修行资质在所有人里,算不上最差的,却也只能算个中等生。 之所以能成为最后的这一小撮人,是因为他比其他人更加成熟的心智提早察觉到,一旦被淘汰就会成为人材的危机。 故而要比所有人都更加刻苦的修炼。 两年时间,几乎不敢有片刻偷懒。 如此,才堪堪过了及格线。 “照这个情势来看,就算我之后通过了试炼,成为了魔宗门人,也撑不了多久。” 轻揉著眉心,齐运心头沉重。 他太清楚了。 无极魔宗这等地方,绝不会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得仁慈。 甚至正式入门之后,竞爭与淘汰可能还会更加激烈残酷。 考核恐怕也更严厉。 “这哪是入宗门,简直就是入园区!”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齐运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道神芒,隨即右手轻抚虚空。 下一瞬! 一块由流动的縹緲云气和浓墨般的古篆文字交织而成的奇异面板,凭空浮现在他眼前: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目前进度82%)】 看著面板上那简洁却令人心焦的两行文字,齐运的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自己的眉角。 目前来看,时间是来不及了。 这块伴隨他穿越而来的神秘面板,是他在这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变数和依仗。 为了验证它的作用,在拥有微薄真气后,他便立刻选择了最容易入门的【清风术】进行修炼。 自一年前成功掌握这道基础法术开始。 这“自动更新”的进度条便悄然启动。 然而,这更新的速度……实在慢得让人牙疼! 整整一年的时间,如同蜗牛爬行,才艰难地推进到了82%。 想要达到100%,保守估计,至少还需要月余苦熬。 可最后的试炼。 明天就要开始了…… …… 第2章 法术……自动更新! 翌日,仅仅一夜之隔。 几辆通体漆黑,连窗户都没有的马车来到半山腰的空地上。 人群集合,黑衣男人翻看册子点清数量后,便命令眾人登车,准备前往入门试炼的所在地。 两年时间,早已知晓了魔宗凶戾残忍手段的年轻修士乖乖上车,开启了这决定自己命运的试炼之路。 这一上车,便是整整三天。 隨著马车停顿,年轻修士们相继下车。 刺眼的阳光挥洒下来。 最后一个从车厢里走出的齐运眯著双眼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座森然的山谷入口。 谷口四周,数十名身著统一黑衣、面色冷硬的修士如铁钉般矗立,目光锐利如鹰隼,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 他们人手一根缠满紫黑符籙的长棍,棍头隱隱有乌光流转。 看到这副森严戒备的架势,齐运缓缓皱起眉头,感到一丝不安。 “怎么这么久?” 马车队伍前头,面容四十岁上下,留著山羊鬍,头髮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男人扫视著一圈面前的年轻修士。 “不慢了,这次要途径僵盟的地盘,不好大张旗鼓。” 负责运送的黑衣男子长舒一口气,將一卷记满名字、家世、族亲的册子递过去,“我交差了,下面看你的了。” 隨后扭头瞥了眼身后大多面带茫然的年轻修士,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嗯。”山羊鬍隨手將册子塞入怀中,缓步上前。 他目光冰冷地掠过眼前的年轻修士们,右手一翻,一枚通体漆黑、雕刻著古篆纹路的铜铃凭空出现。 叮叮铃——! 五指猛地一收,铃身剧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瞬间炸开! 下一秒! 下一瞬,难以言喻的刺耳尖啸伴隨著心臟被攥紧般的剧痛,让所有年轻修士齐齐闷哼,脸色煞白如纸,脖颈青筋暴起,捂著胸口痛苦地半跪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法器? 勉力抬起头来,齐运脸色苍白,死死盯住山羊鬍手中的漆黑铜铃,牙关紧咬。 下马威? “现在,我说,你们听。” 山羊鬍冷漠的声音响起,铜铃的余威仍在空气中震颤: “尔等蒙我圣宗培育,得窥仙道,乃三生大幸。 今,召尔等来此,便是给你们一个天大的福分。 若能通过此次试炼,便可正式拜入我无极圣宗,听悟大道,求取长生!” 山羊鬍此话一出,下方的年轻修士们神色都有了几分变化,原本沉默不语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渴望。 脸上挤出一丝淡薄的笑意,山羊鬍接著道: “尔等运气不错,这一次的试炼內容很是简单。 试炼开始,尔等可先行入谷。 半日之后,我身后这些同门会入谷搜寻。 只要坚持一天不被找到。 即可入我圣宗!” 此言一出,年轻修士紧绷的神色明显一松。 只需坚持半天? 听起来似乎……真有希望。 “那……那若是被提前找到了呢?”微微沉默后,有年轻修士开口问道。 此话一出,在场眾人俱是將目光望向了山羊鬍。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山羊鬍不急不慢的捋了捋短须,语气平淡道: “你觉得呢?” 懂了。 失败还是成为人材唄。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诸位准备一下,一刻钟后,试炼正式开始。” 收起铜铃,最后扫视了一眼面前这些年轻修士,山羊鬍嘴角一勾,拂袖转身离去。 山羊鬍一走,人群顿时涌起窃窃私语。 无一不是在议论著试炼的內容以及失败之后,论为血肉人材的可怖下场。 “齐运,一会入谷之后要不要一起行动,人多一点,多少安全些。” 望著前来结盟的汤顺,齐运微微迟疑后,点头道: “也好,人多力量大,算我一个。” “嗯,那说定了。” 而此时除了汤顺之外,在场的年轻修士们也都自发抱起团来,毕竟眼下的试炼听著简单,可谁知道有没有隱藏的陷阱和坑。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个时候单枪匹马,大概率就是作死。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隨著山羊鬍返回,一眾年轻修士也在身侧那些身著统一黑衣、面色冷硬的修士注视下,迈开步子,朝著眼前的山谷走去。 谷口高耸陡峭,数百米高的岩壁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呼啸的狂风猛烈地抽打著衣袍,发出猎猎声响,几乎淹没了一切声音。 齐运紧跟著汤顺几人,一行人至谷口边缘,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只见原本散在四周的黑衣修士,此刻竟已无声无息地匯聚在山羊鬍主事两侧,整装待发! 嗯?难道…… 目光一凝,齐运陡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面色顿时微变。 而此时也有不少人发现了这异样。 心头微沉,眾人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加快步子扑进山谷的阴影之中。 目送最后一名修士的身影被山谷吞没,山羊鬍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如铁: “动手吧。 记住,下手利落些,儘量保留全尸。 这批『人材』是宋师叔预定的,品相差了,他可不收。” “是!” 应了一声,近二十名黑衣修士当即迈开步子,手持缠满紫黑符籙的长棍,走向了山谷。 半日?呵。 若真信了这话,那便活该成为圣宗血肉库中的一份子。 “修行第一律——绝不可轻信於人。 这一课,望尔等……” 山羊鬍凝视著幽谷,周身散发出漠视生死的寒意。 “……用命记住。” …… 那老鬼先前所说,怕是大概率在唬人。 什么让我们先行半日…… 魔宗之人的话,能信? 回过味来的齐运眼神沉凝,正欲与汤顺几人商议陡变的局势,可一抬头,瞳孔倏然一缩。 哪里还有汤顺的身影?哪里还有其他人? 只有一片死寂!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腐朽的气息瀰漫在阴冷的空气中,仿佛踏入了一片坟地。 “这是……隨机传送?!” 环顾四周,无一人身影,这对於足有四五十人的年轻修士队伍而言,根本不合理,齐运见状脸色一沉。 这是怕我们抱团,所以强行打散? “先找地方躲起来。”短暂沉默,齐运立即动身,如果他所料不错。 无极魔宗的人估计马上就要进入山谷之中搜寻他们。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晚一步就可能坠入深渊。 可就在齐运转身意欲离开之际,一股寒意却让他浑身一僵。 只见一头浑身漆黑如墨,双眸橙黄,拱起鼻子,漏出两颗森然獠牙的黑豹正伏在一根树杈上。 毫无掩饰的凶光和飢饿在那双兽瞳中汹涌,粘稠的口涎正一滴滴落下…… 这么背吗? 无奈低嘆,齐运神色一凛,右手五指翻飞,转瞬之间,掐捏三枚印诀。 清风诀! 体內真气伴隨印法流转,从指尖涌出打入天地。 冥冥之中,一股天地之力呼应而来,化作一缕淡然清风繚绕,托举其他的身体。 清风术! 一门可以唤来清风加持,提升移动速度的法术。 跑! 清风托举起身体的一瞬,齐运脚尖轻点,轻若白羽的身形瞬间飞窜出去。 “嗷呜!” 然而树上的黑豹显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弃这从天而降的“美味”,低吼一声,四肢肌肉賁张,恐怖的力量爆发,化作一道撕裂阴影的黑色闪电,紧追不捨! 呼!呼!呼! 齐运將清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影在林间急速穿梭,带起道道残影。 然而身后那沉闷而急促的奔袭声,却如跗骨之蛆,非但没有甩开,反而越来越近。 腥风几乎喷到了他的后颈。 坏了! 这不是普通野兽,是快要成精的异种! 清风术加持下的齐运虽然速度惊人,可两条腿的终究跑不过四条腿的。 更何况那还是一头异种。 好在这头异种虽然速度快,但体型笨重,转向不灵,齐运靠著敏婕的身形,闪转腾挪,暂时还能僵持。 纵身跃过一颗倒地的枯树,正欲利用这个地形再放一波风箏的齐运忽的神色一怔。 嗯?这是…… 就在刚才一瞬,他的心头突然涌出一抹悸动,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而这抹悸动的源头……来自於那块神异面板。 去看看! 眼下困局,神异面板是自己破局的最后一法,瞥了一眼调整身形,又要追过来的黑豹,齐运当即纵身朝著悸动传来的方向赶去。 …… 数分钟后。 一条蜿蜒潺潺的小溪中央,几块碎石顶端,一株通体半透明,好似玻璃水晶般的嫩草隨风摇曳,似虚似幻。 下一秒! 一只大手腾空跃过,精准抓住这株天生地养的宝草。 “到手了!” 望著手心的宝草,齐运还未细看。 只见一股莫名吸力顿时从其掌心涌出,剎那之间便將其炼化吸收。 於此同时,神异面板上的字跡开始变化。 【清风术】后方的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 眨眼的功夫。 满了!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 【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 …… 第3章 2.0版本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清风术:新增效果,化身清风,自带隱匿效果。】 眼前浮现一段段似若烟云墨跡般的古篆文字,齐运神色一震,右手下意识掐动印诀,体內真气滚滚而动。 下一秒。 齐运只觉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重量,飘飘欲仙,无拘无束。 整个人如同投入太阳的冰晶。瞬间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縹緲无踪的清气。 悄无声息地向后弥散开去。 呜? 目睹齐运消失的黑豹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橙黄的兽瞳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和不解。 它耸动著灵敏的鼻子,疯狂地嗅探著空气,巨大的爪子焦躁地刨抓著地面,却再也捕捉不到一丝一毫属於猎物的气息。 尚未开化的灵智,根本无法理解这如同鬼魅般的消失。 而此刻,齐运的本尊,就静静地悬浮在距离黑豹不足一丈远的地方。 他的身体完全由无色无相、无影无形的清气构成,仿佛融入了山谷本身流动的气流之中。 即便黑豹的嗅觉敏锐如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也丝毫察觉不到这缕“清风”的存在。 “真是,翻天覆地的改变啊。” 看著完全由清气组成的身形,齐运微微诧异之后,嘴角勾勒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畅快笑容。 “我明白了,原本的自动更新太慢,是因为没有多少『流量』。 而我刚才找到的那株宝草。 应该是某种天地灵物。 神异面板炼化了它,等於是加了个『流量包』。 流量一到位,更新自然也就完成了!” 弄懂了自动更新的玄妙,齐运再次看向神异面板。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目前进度1%)】 “咦?还在继续更新?” 注意到面板上的字跡,齐运眼中精芒一闪。 他原以为清风术更新之后就不能再更新。 没想到,这更新竟似永无止境!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只需学几个浅显易懂的小法术,然后再更新升级。 省下钻研法术那海量的时间和心力。 便可全部用来打磨性命修为。 仅仅一瞬,齐运便清晰地看到了这独有能力所带来的恐怖潜力与无限可能。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眼下还是要顺利通过此次试炼。” 压下心头的兴奋激动,齐运收敛心神,轻揉了揉眉心,眼神沉凝。 我现在有2.0版本的【清风术】在手。 大可寻一个地方躲起来,纵是被那些魔宗修士找到,也能用【清风术】遁走。 只要坚持一天,这试炼便算过了! 心有定论,齐运最后瞥了一眼那头仍在原地焦躁徘徊、徒劳嗅探的黑豹,清气之躯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向著山谷更深处、更阴暗的角落飘然而去。 …… 而此时这座阴冷山谷的其他角落。 被隨机传送到各个角落,还处於懵逼阶段的年轻修士们才刚刚回过神来。 手持符籙长棍的黑衣修士已经杀到。 一个年轻修士看著眼前突兀出现的、手持缠绕诡异紫黑符籙长棍的黑衣人,脸上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著对方,试图询问: “你们不是……” 砰!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完,裹挟著令人心悸的恶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在了他毫无防备的头顶! 血肉迸溅,颅骨凹陷。 闷哼一声的年轻修士倒地昏死,躯体抽搐痉挛。 那【摄魂棒】上缠绕的紫黑符籙猛地一亮,一股阴冷邪异的力量瀰漫开来。 一道模糊、扭曲、充满惊恐痛苦的人形虚影,硬生生被从破碎的躯体中抽离出来,发出无声的悽厉哀嚎。 而那具失去了魂魄的肉身,却保持著“鲜活”的温度和弹性,只是双眼空洞,如同被精心处理过的……材料。 “嘖,我圣宗果然仁义无双啊。” 动手的黑衣修士看著地上这具“材料”,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评价一件货物: “只取尔等这身皮囊血肉,还大发慈悲,放尔等魂魄一条生路,转世投胎。 此等大恩大德,尔等当铭记於心,来世再报。” 一边说著毫无温度的感慨,一边熟练地解下腰间一个鼓鼓囊囊、表面密布著暗红色扭曲符篆的皮口袋。 掐诀念咒,张开袋口。 呼—— 一股带著浓鬱血腥气的黑风猛地从袋中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捲起地上那具温热而“完整”的“血肉人材”,瞬间將其拖入袋中。 黑衣修士面无表情地繫紧袋口,掂量了一下,似乎颇为满意。 隨即看也不看地上残留的血跡和脑浆碎骨,迈开步子朝著下一个惊恐气息传来的方向,无声而迅疾地追索而去。 原地,只留下一缕夹杂著血腥与阴冷的微风,盘旋片刻,便如同那消散的魂魄般,彻底湮灭在这片残酷的山谷之中。 ……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 满头是血、身体还保持著前冲姿势的年轻身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甩了甩手中【摄魂棒】顶端沾染的粘稠血跡,黑衣修士长舒一口气: “好小子,跑的还挺快,要不是早有准备,还真让你给逃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解下腰间那个鼓胀的、布满暗红符篆的【血山袋】,口中念念有词,再次催动那股带著血腥气的黑风。 呼—— 黑风如臂使指,精准地捲起地上那具尚有余温、品相极佳的“血肉人材”。 然而,就在人材即將被彻底吸入袋中的剎那。 啪嗒! 一株半透明状,通体晶莹无瑕,隱隱散发著丝丝缕缕毫光的宝草。 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黑衣修士的脚边。 “嗯?” 黑衣修士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俯身带著几分疑惑捡起那这株嫩草。 看清的瞬间,黑衣修士的呼吸骤然停滯。 紧接著,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眼底喷薄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我去,风隱草!” 黑衣修士小心翼翼地放在眼前端详,口中喃喃自语: “这可是难得的天地宝药,若將其上贡给丹楼,至少能换三枚【气灵丹】。” 他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看著风隱草,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具“人材”,嘖嘖摇头: “能找到这等宝药,你也是个气运长足之人。 可惜,天地宝物有德者居之。 你是气运有余,德行不足。 这宝药,我便勉为其难给你收著吧。” 美滋滋地將风隱草轻轻放入自己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黑衣修士只觉得浑身舒泰,甚至忍不住,嘴里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然而有些得意忘形的黑衣修士浑然没有发觉,就在他身侧不足十余米的一株树杈上。 一道由无相清风化作的身影正默默注视著他。 或者说……注视著被他收入怀里的风隱草。 ………… 第4章 剑道法术 “这些黑衣修士至少都是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又有【法器】在手,不好下手啊。” 眼睁睁看著那株【风隱草】被黑衣修士收入怀中,齐运唇齿轻碰,嘖了一声。 自从发现这类天地灵物能加速那神秘面板的“自动更新”进程,他对这些灵物的渴望便如同野草般疯长。 但渴望归渴望。 如果因此要与一名修为远胜自己,又有法器在手的炼气三层修士对阵的话。 那多少还是有些作死之嫌。 轻摇了摇头,齐运身形缓缓向后隱了隱。 顺利挺过这次试炼,成为圣宗正式门人弟子之后,接触这些灵物的机会自然会很多,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鋌而走险。 能靠著中等偏下的资质,硬生生挺过四次考核,两世为人的齐运,心性要比同辈沉稳得多。 不好不坏,不高不低。 身处这残酷的环境,他就是秉持著这种平稳却不平庸的状態,方才平平安安走到今天。 目送那黑衣修士的身影消失在林莽深处,齐运静静候在这株不起眼的树杈上,冷静判断著。 这座山谷面积不小,我又不熟悉,乱跑乱转很有可能一头撞在枪口上。 倒不如以静制动,我现在2.0版本的【清风术】在手,就算被人撞见,也能从容退走。 隱匿在树杈枝叶的阴影下,齐运默默收拢著自身的气息,甚至连呼吸也调整的缓慢许多,只余警惕的目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无声地扫视著下方的林地。 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 头顶的煌煌大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头顶的位置。 时至正午。 试炼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再坚持半天,试炼就算过了。 舔了舔有些乾渴的嘴唇,齐运拢起袖子,微微放鬆紧绷的肩背,昂头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缓缓闔上双眸,恢復精力。 簌簌—— 没一会,突如其来的仓皇脚步声让闭目养神的齐运立刻睁开双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人来了。 眯起双眼,齐运右手指节微曲,做好了掐捏法诀的准备。 只要发现是衝著自己来的,立刻就能施展【清风术】遁走! “汤顺!你个无耻小人,老子死了也要化作厉鬼向你索命!” 一个跌跌撞撞、浑身浴血的身影冲入视野,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对著身后破口大骂。 汤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熟悉的名字让齐运眼眸一凝,穷极目力朝著那逃亡的年轻身影望去。 这是……周凌? 认出了这逃亡修士的面容,齐运眉头瞬间拧紧。 此时的周凌满身是血,尤其是双腿上,不知被什么利器硬生生戳出了好几个血洞。 每走一步,都会溅落大片血水,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刺目的血痕! “老周啊,修行了两年时间,你怎么还是这般幼稚,我看你这两年的修行,纯粹是修到狗肚子里了。” 平淡的声音传来,单手背负身后的汤顺不急不慢的跟了上来,步履从容,如猫戏老鼠般望著面前逃跑的周凌。 “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魔宗弟子啊。 魔宗弟子就应该做些魔宗做的事情才对。” 浑然不在意周凌对自己的辱骂,汤顺淡淡一笑,突然左手一挥。 嗤—— 一道淡红如血、边缘模糊的锐利剑气,带著刺耳的戾啸破空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血再次爆开。 周凌左脚脚腕应声被洞穿,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血窟窿。 噗通—— 闷哼一声,左脚被废的周凌扑倒在地,失血过多的他,此刻甚至连惨叫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能徒劳地抽搐著,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那是……剑道法术! 目睹汤顺打出的那道淡红色剑气,齐运身形微震,脸色几度变幻。 汤顺……他怎么可能会剑道法术? 身为魔宗储备人才,能够参加这次入宗试炼的前提就是要拥有炼气一层的修为和至少掌握一门法术。 但他们这些储备人才,全都是魔宗从各地捞回来的孤儿乞丐。 怎么可能会被传授高深的法术。 所以他们实际上能够选择参悟修炼的法术。 从来就只有五种! 分別是火行法术【赤练】、水行法术【甘霖降】、木行法术【清风术】、金行法术【千鳞】、土行法术【山影】。 而就在齐运不解汤顺为何会施展剑道法术时。 这位明显拥有某些秘密的年轻修士已经施施然来到了正在地上艰难向前爬行的周凌身边。 “真是令人钦佩的求生意志。” 一脚踩在周凌的背上,汤顺面露不忍: “若非局势所迫,你我或许真能成为朋友。 可惜我这【红夜剑气】需要血祭,才能开锋……” 自知求生无望,周凌用尽最后力气,朝汤顺的方向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惨笑: “少他妈装蒜了,惺惺作態,让人作呕。 汤顺……咳咳……你也別得意…… 你印堂暗滯,赤丝贯瞳,脸上青赤之气浮面,明显是凶险临身,血光之兆。 老子先走一步等你,你迟早也得下……啊!” “找死!” 汤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被阴戾和杀机取代,眼神一寒,左手並指如剑,那道淡红剑气再次闪现,精准狠辣地刺穿了周凌的后脑! “咒我?就凭你?” 杀了周凌之后,汤顺隨即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缕缕猩红粘稠的血色雾气,如同受到牵引般,从周凌尸体上那数个恐怖的伤口中裊裊升起,丝丝缕缕,匯入汤顺的左手掌心。 血雾入手,汤顺脸上浮现出一抹快意。 “好好好,这周凌虽然嘴硬了些,修为却也最高。 取了他的血气精元,我的【红夜剑气】距离成熟,就只差一步之遥了。” 满意点点头,汤顺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迈步朝著来时的方向走去,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標,来完善自己的【红夜剑气】。 静静佇立在树上注视著汤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周凌的尸体,齐运眼眸低垂,隱现冷芒。 所有的疑问,已然贯通! 原来如此。 什么储备人才,什么公平试炼。 人材永远都是人材。 而弟子门人,从开始便已经是弟子门人…… 看清这赤裸裸的真相,齐运的目光沉凝,心头念头急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所谓只要挺过一天就算通过试炼这个条件,怕是也要打个问號。 魔宗就应该做魔宗该做的事情才对……脑海里闪过方才汤顺提到的这句话,齐运下意识眯了眯眼,抬头看向汤顺离去的背影,短暂迟疑之后。 隨即摇身化作一道清风,追寻而去。 …… 第5章 谁?! 剑气纵横,血溅三尺! 身怀【红夜剑气】这等凌厉杀伐之术,汤顺在这山谷中宛如一尊降世的杀神。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他炉火纯青的演技。 在这山谷之中,每每遇到昔日同伴,便都假装一副惊喜之色要与其同行结伴,然后便在对方放鬆警惕之际,猛然出剑。 这些年轻修士几乎都未没想过相处两年时间的同伴会突然下黑手,大意之下,全都成了汤顺用以祭炼剑气的材料。 短短两个时辰。 就有五人丧命於汤顺手下,而汲取了这些人的血元精气,他的【红夜剑气】愈发凝练凶戾,血光隱现,威力暴涨。 连他自身的修为都水涨船高,气息鼓盪,隱隱有了衝破炼气一层桎梏的跡象! 心狠手黑,演技通神! 悄无声息的跟在汤顺身后,齐运全程目睹了这个小硬幣偽装自己,再背后下黑手的全过程。 连他都不由感嘆,此子当真是个天生的魔道胚子。 只是他这一路就只顾杀人祭剑,並没有其他打算。 难不成通过试炼的条件,真的只是坚持到最后……正当齐运望著汤顺的背影,心里琢磨时。 一道黑影忽的从前方从天而降,强横压抑的气息捲起一阵劲风,將四周的草叶摇晃的沙沙作响。 手持【摄魂棒】,突然现身的黑衣修士盯著眼前面不改色的汤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不愧是汤师叔的子侄,这份气度仪態,非凡俗能有之。” “师兄谬讚了,不过是仰仗长辈罢了。”汤顺神色不变,拱手行礼,姿態谦逊有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嗬嗬嗬,汤师叔有话传下,我等自然要遵命,日后宗內相见,咱们再敘敘旧。” 摆摆手,黑衣修士示意汤顺离去,显然是门內已经有高层打过招呼,让其纵然什么都不做,也能顺利通过试炼。 “那就多谢师兄了。” 汤顺微微一笑,神態自若地迈步前行,显然对这种“特殊关照”早已心知肚明。 就在他堪堪掠过黑衣修士身后不过三五米距离时。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点乌青寒芒,如同潜伏的毒蝎,自黑衣修士掌心无声暴射而出,直取汤顺后脑要害。 嗤—— 电光火石间,汤顺突然微微偏头。 泛著乌青光泽的银针擦著他的脸颊划过。 偷袭失败的黑衣修士迅速拉开距离,两手五指交错,掐捏法诀,掌心之间,七根寒芒吞吐不定,凌厉骇人。 “方海,你的演技也太烂了,就这点本事也想来偷袭我?”躲过偷袭的汤顺冷笑转身,望向对面的黑衣修士。 而被点破身份的方海也不再偽装,一把揭开头上戴著的漆黑兜帽,露出一张白皙温和的面孔,神色透出几分疑惑: “怎么发现的,我自认……好像没什么破绽吧。” “你主动现身找我,就是破绽。 这些黑衣杂役,不过是比『人材』稍好的底层苦力,如何能认识我叔父? 你自作聪明报出我叔父名號,自然是想让我放鬆警惕,好伺机袭杀我。 方海,咱们好像没仇吧。” 注视著对面的方海,汤顺歪了歪头。 无极魔宗的入门程序复杂严苛。 他们如果走正式流程,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 且这种程序下,门內的长辈也帮不上忙,插不上手。 但如果走储备人才这条路,就能避开正式流程,还能藉助这些凡人祭炼法术,可谓是一举两得。 方海和他都是这种情况。 不过两人平日里並没有什么矛盾恩怨,所以他想不通方海为何要整这么一出来偷袭他。 “当然没仇,只不过你先前从谷中找到了一块【顽金】。 这东西,我想要。” 大方讲出了自己的目的,方海目光灼灼的盯著汤顺,与此同时身上一股厚重激烈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炼气二层?嘖,怪不得这么硬气呢。” 察觉到方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汤顺轻笑一声,垂落的左手上,淡红剑气若隱若现: “不过,区区炼气二层,就以为吃定我了?” “能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方海指诀变换,掌心蓄势待发的七根【阴风针】当即激射而出。 他们这些有背景的,自然都不会去学那些大路货法术。 与汤顺的【红夜剑气】一样,他的这门【阴风针】同样是长辈所传。 不仅可以唤来这隱秘难辨的银针。 针上还附著阴毒,只要被刺中几分钟就会失去行动力,任其宰割。 “小道尔。” 淡然一笑,汤顺挥手一道淡红剑气打出,凌厉霸道的剑气瞬间击碎阴风针,余势不减朝著方海射去。 剑气擦肩而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留下深深沟壑,方海立马还击,指诀掐动不断,一枚枚银针连绵不绝的朝著汤顺飞出。 一时间,剑气纵横,针影如蝗。 淡红与乌青的光华在林中疯狂碰撞、爆散。 枝叶纷飞,岩石崩裂,两人斗得难解难分! 不远处树杈上如幽灵般的齐运看著眼前的斗法场面,口中嘖嘖称奇。 这就是关係户的底蕴吗,和这二位相比,我们学的五行法术,著实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激斗中,方海覷准一个空档,一连九根阴风针將汤顺的退路封死,同时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汤顺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口袋! 得手了。 可此刻被逼入绝路的汤顺突然右手一动,一道微弱不少,但同样锐利的剑气激射而出,直奔方海右臂。 “双手剑?!你一直在藏拙!” 愕然惊喝一声,方海仓皇抽手,可他与汤顺的距离太近,剑气眨眼便至。 嗤啦—— 鲜红飞溅,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洒满周遭草地。 闷哼一声的方海捂著右臂急忙后撤! 而被他抓在手里的口袋也跌落一旁,掉在了一块布满青苔的湿滑岩石上。 嗯?! 一直紧盯著战场的齐运双眼陡然一眯,目露精芒。 机会来了! 他强压心潮,没有妄动,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一剑逼退方海,汤顺眼中凶光四溢,红夜剑气刺伤方海,捲走了他部分血元精气,让其状態略有回升。 扫了一眼口袋跌落的位置,汤顺毅然先行冲向方海,左手剑气如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刺穿了方海的肩膀,彻底废了他的战力。 机会! 就在方海重伤踉蹌、汤顺得势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剎那。 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如同山谷本身的气流,悄无声息地拂过那块青苔岩石。 岩石上的口袋瞬间消失无踪! 致命剑气刺穿方海的喉咙,后者不甘的死死盯著汤顺,口中血沫滚涌: “你……你……” 轻捋额前垂落的髮丝,汤顺目光冷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以为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没有发现? 故意藏拙就是引你上鉤! 不然你这蠢货怎么会主动现身与我廝杀。 这下好了,有你这位炼气二层的修为祭剑,我的【红夜剑气】便可彻底开锋。 这,还要多谢谢你啊。” 听到此话,方海顿时瞪大双眼,伸出的左手徒劳地抓向空中,最终无力地垂落下去。 不再废话,汤顺迅速掐诀施法汲取了方海的血元精气,感受著体內完全开锋的【红夜剑气】,他不由发出几声畅快的笑意,志得意满的走向那块岩石的位置。 然而,当他走到岩石旁,目光扫过…… 空空如也! 只有湿滑的青苔和几滴尚未乾涸的血跡! 汤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俯身,双手疯狂地在岩石上,周围的草丛里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凉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下一秒,一声饱含惊怒与暴戾的嘶吼,骤然炸响,震得整片山林都嗡嗡作响。 “谁?!!!” …… 第6章 大丰收 “哈哈哈,鷸蚌相爭,唯我齐某人渔翁得利!” 一道无形无质的清风在林莽山地间极速穿行,快得只留下模糊的残影,齐运心头畅快,口中发出快意轻笑。 真是不枉我苦哈哈的跟著汤顺这笑面虎,看了半天的戏。 速度催到极致,转瞬的功夫齐运便遁走了十余里。 化身清风之后,他虽然不能飞天遁地。 但【清风】状態下,却能无视物理阻碍,瞬息掠过前方虬结的枝椏、嶙峋的山石 再加上清风术本身就有速度加成。 2.0版本的清风术儼然已经成了一门极为玄妙的遁术! 很快,齐运的目光锁定了山谷深处一处极其隱秘的地穴。 洞口仅有海碗大小,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寻常人根本无法钻入。 但却拦不住此刻无形无影的他。 洞內乾燥,空间不大,仅容两三人藏身。 钻入这处洞窟之中,齐运先是探查了一番洞內,確认没有什么异样后,这才盘坐下来,开始整理这次的收穫。 “二代就是二代,我们还没入门,人家都用上储物袋了。”手指摩挲著储物袋錶面细腻的布料和那熠熠生辉的金丝纹路,齐运轻嘖一声。 深吸一口气,指尖灵巧地解开了繫紧袋口的绳索。 一股浓郁精纯、几乎化为实质的灵蕴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泉水流淌而出,整个狭小的洞窟瞬间被柔和而明亮的毫芒充斥。 储物袋中,静静躺著五件物品。 一枚温润如脂的白玉瓷瓶。 一块鹅蛋大小、嵌在黝黑顽石中的奇异“金子”。 两块巴掌大小、质地古朴的青色玉符。 以及……一只造型古朴、略显陈旧的银鐲。 齐运先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的瓷瓶,打开瓶口,一缕雄浑厚重的药香散发出来,仅仅只是闻了一口,齐运体內那点微薄的真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沸腾、躁动起来。 仿佛隱隱壮大了一丝! 提升修为的宝丹? 对著瓶口瞧了瞧,只见瓶底三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丸静静躺著。 丹丸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芒,丝丝缕缕氤氳的白雾繚绕其上,就差把高级货三个字写在上面。 这也没个说明书。 虽然知晓瓷瓶里的丹药大概率是好药,但在没有搞清楚药力的前提下,齐运还是盖好了瓶塞,確保一丝药气都不外泄,郑重地將玉瓶放回储物袋。 接著,他取出了那块嵌在黝黑石头里的奇异黄金。 “这就是方海所说的【顽金】?”翻看著这块金石,入手沉重,触感冰凉,隱隱有锋锐之气內蕴,齐运猜测这应该也是某种天地灵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既然和【风隱草】都属天地灵物。 为何法术面板对这块【顽金】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运试著催动法术面板將这块【顽金】也如那【风隱草】般炼化掉,以此加快自动更新的进度。 但云雾与墨跡交织的面板,静静悬浮在虚空中,对近在咫尺的【顽金】视若无睹,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任由他如何引导,都无动於衷。 “难道说……並不是所有天地灵物都可以被炼化……”齐运目露思索,回忆著之前【风隱草】被炼化时的细节。 那是一种轻盈、灵动、与风息息相关的道韵。 再看看眼前这块【顽金】,其內蕴的却是沉凝、锋锐、纯粹的金行之气。 “还是说……法术面板只会炼化和法术道蕴相符的灵物? 我看极有可能,【清风术】属木行,主轻灵迅捷。 而【顽金】属金行,主锋锐杀伐。 两者道蕴相悖,所以法术面板才毫无兴趣。” 越想越觉得合理,齐运心中的疑惑稍解,隨之搁下这块【顽金】。 验证这个猜想不难。 等他学到新的法术,或是再找到一件和清风术相符的灵物,自然就能得出结论。 连续两件收穫,丹药不敢吃,灵物用不上,齐运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不由地投向储物袋里那两块静静躺著的青色玉符。 总该来个有用的了吧。 伸手一捞,將那两块玉符取出,目光落在上面的一瞬,齐运眉毛顿时上扬,嘴角也勾勒出一丝笑意 总算是来了。 两块玉符上分別以古朴苍劲的古篆刻有清晰可见的字跡。 一块刻著【红夜剑气】。 另一块则刻著【基础剑气】。 调动一丝真气注入这两块玉符之中,霎时间,大片玄奥繁复的文字、图案以及观想体悟的註解详明,自玉符中喷涌而出,清晰地投射在齐运面前的虚空之中! 昂首注视著虚空中浮动的文字图案,齐运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的將这些內容烙印在脑子里。 “先修【基础剑气】,再以秘法汲取活人修士的血元精气,便可炼成威力更甚,凶戾可怖的【红夜剑气】。 以【基础剑气】为前置条件,还要活人血元精气祭剑开锋。 难怪持此剑法的汤顺能以炼气一层的修为,逆斩炼气二层的方海。” 见识过【红夜剑气】的强横可怕,齐运轻摇了摇头。 幸好他没有一入谷就碰上汤顺,否则自己怕是也已成了一条被祭剑的冤魂了。 挥手將包含【红夜剑气】內容的玉符收起,齐修转而看向一旁的【基础剑气】。 【红夜剑气】虽强,但他並不准备修炼。 这卷剑道法门的特徵性太强,一眼就能瞧出根脚,他若是练了,就等於告诉汤顺是他拿走了储物袋。 这么堂而皇之的得罪一个在无极魔宗有靠山的笑面虎。 实在不是什么理智行为。 相比之下,【基础剑气】就合適许多,没有【红夜剑气】那么的扎眼。 常见、普通、不起眼。 属於修士入门常用的攻伐法术之一,绝不会引人注目。 而且【基础剑气】的威力虽然比不上【红夜剑气】。 但他有法术面板在手。 1.0的【基础剑气】比不上。 那2.0呢?3.0呢? 最关键的是【基础剑气】道蕴宽阔,既算剑道法术,更是正儿八经的金行法术! 这样一来,他手上这枚【顽金】或许就能派上用场! …… 第7章 青罗算法 “至於这枚鐲子……” 取出储物袋中的最后一件物品,那枚古朴陈旧的银鐲,齐运翻来覆去,指尖仔细摩挲著鐲身的每一道纹路。 注入一丝真气试探,甚至逼出一滴鲜血滴落其上。 毫无反应。 银鐲冰冷沉寂,宛如凡物。 “能和这些宝丹、玉符、灵物放在一起,会是普通的鐲子吗?” 齐运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鐲身。 但反覆尝试无果,他只得將其暂时放回储物袋深处。 接下来的时间。 齐修索性默默守在这处隱秘狭窄的洞窟里,收敛气息,如同顽石沉入潭底。 任你外面打生打死,我自巍然不动,静候试炼结束。 …… 而此时的山谷之中。 双眸赤红,宛如降世魔神的汤顺周身气息勃发,猩红凶戾的剑气在两掌之间吞吐不定,哪怕只是瞧上一眼都会觉得皮肤生疼。 谁?! 到底是谁!? 储物袋的丟失让这头笑面虎彻底暴走,再不复方才那般藏拙遮掩,而是彻底展露出凶性杀意。 所有与其遭遇之人一个照面便会被那霸道狠厉的红夜剑气斩下头颅,莫说反抗,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俯身將面前尸体再次仔细搜索了一遍,每一寸衣料、每一个口袋都不放过,仍旧一无所获让汤顺几欲抓狂。 其他东西丟了无甚所谓,可关键是那枚鐲子…… “到底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狗崽子,敢偷我的东西!”拳头攥得铁紧,发出咯咯脆响,汤顺狠咬牙关。 眼看著试炼就要结束,如果自己无法在结束前找到那人,东西八成就找不回来了。 “呦,这不是汤顺汤大哥吗,看你这脸色好像是遇上事了,怎么,要不要我帮忙啊。” 夹杂著几分笑意的声音从一旁的树荫下传来。 汤顺阴著脸扭身望过去,一名五官清秀精致,长著一对双狭长的凤眼的男子正依靠树干。 “沈繁?別在这给自己找不自在,滚蛋。” 扫了一眼树下的沈繁,汤顺不耐的开口驱逐。 若非忌惮沈繁背后那位修为更胜自己叔父的长辈…… 这碍眼的傢伙早已成为他剑下亡魂,祭剑的材料。 “火气別这么大嘛,我是听老杜说,你碰上麻烦了,这才过来寻你,想给你帮帮忙。”微微偏头,並不在意汤顺的语气,沈繁缓声开口。 “少来,你会这么好心。”自己就是一头笑面虎,汤顺自然不会轻信他人。 “嗬嗬嗬,我又没说免费帮你。”沈繁轻笑一声,修长苍白的手指无意识的拈成兰状。 “你想干什么?” 臀部肌肉一紧,汤顺下意识往后拉开了距离,目露警惕。 “没什么,我今日来就是想和你结个善缘,日后我若有需,你也要帮我一次。”沈繁娓娓道来。 双眉缓皱,打量著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沈繁,汤顺迟疑片刻后道: “你如果真能帮到我,自当如此,可你打算如何帮我?” 眼见汤顺答应,沈繁嘴角微扬,右手掌心隨之一翻,手上赫然出现了一枚铜黄色的古拙罗盘。 “汤大哥的剑气攻伐无双,沈某人要是没点本事,怎会来自討没趣。” “你会卜算推演?”瞧见沈繁手中的罗盘,汤顺眉头一挑。 “我对其他法术无甚天赋,唯有这卜算之法还算略懂一些。” 迈步来到汤顺面前,沈繁两指一併,伸手从其肩头轻轻一摘。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肉眼难辨的银色细丝,被生生从他气息中“捋”了出来。 “汤大哥所失之物之上,一定残留有你的气息,我可以用你身上的这缕气息作引,以【青罗算法】找出那贼人。” “当真?!” 眼中精芒一闪,汤顺顿时道: “好!此事若成,就当我汤顺欠你一个人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 莞尔一笑,將手中那缕汤顺气息所化的银线引入罗盘之中,沈繁口中轻诵法咒,开始拨弄罗盘。 一时间,无数光影字跡在罗盘上不断组合排列,最终化作一道朝著远处飘去的金风。 “汤大哥,跟著这道金风,它会带你找到那贼人的位置。”神色显露几分疲惫,沈繁指著那道飘走的金风道。 “好!” 衝著沈繁抱拳拱手,汤顺不再耽误,死死追著那道金风,身形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密林深处! 待汤顺的气息彻底远去,林间阴影再次蠕动。 一道背负双手,体態微胖的身影却缓步从一侧走了出来,光咕隆咚的脑袋,掛著好似弥勒佛般的笑容。 “得手了?”望著汤顺离去的方向,杜宇念笑眯眯道。 “当然,也幸亏那贼人夺了汤顺的东西,乱了他的心神,否则以他平日心性,断不会这么轻易上当。” 沈繁摊开掌心,只见半截银线正静静躺著。 杜宇念拂袖一引,那半截银线便轻飘飘落入他手中 “前些日子宗內有消息传出,失陷的【桃园】已经被真君们重新打捞出来,或许不久就会开放。 此次试炼过后,我们这批门人极有可能被第一批派往【桃园】。 到时候必是一场远比今日还要惨烈百倍的竞爭。 汤顺资质一般,但剑道天赋极高。 否则他一个旁系末枝,怎能有此殊荣。 以他的天赋,入门之后,得高人指点,战力必定成为你我这一辈的佼佼者。 今日取他一缕气息作筹,日后【桃园】之中相遇,也好藉此压制他一二。”他掂量著手中的银线,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无丝毫暖意。 “不过相比於汤顺,我倒是对那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他东西的人,更感兴趣。”沈繁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可惜,汤顺已经练成【红夜剑气】,纵是你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应该是死定了。” …… 洞窟地穴之中。 盘膝而坐的齐运正静静回忆著脑海中【基础剑气】的內容。 修炼法术非一朝一夕之功。 对於天赋、悟性、智慧都有要求。 而相较於【清风术】,【基础剑气】虽然也是很常见的法术。 但修炼难度却比【清风术】高出许多。 “好在这篇【基础剑气】中有大量的註解,几乎把所有关窍精义都写明了,让修炼难度大大降低。”他正沉浸在那些精妙的运力法门和灵力流转路线中,试图抓住那一丝锋锐的“意”。 轰! 下一瞬! 洞窟的入口被一道猩红剑气狠狠撕开,崩散四溅的山石土屑捲起浓重的烟尘。 面沉如水的阴戾身影挡住离开洞窟的唯一出口,一双杀机四溢的眸子缓缓扫视整个洞窟。 “狗崽子!这回看你还能往哪跑!” …… 第8章 试炼结束! 没人?! 寒眸扫过整个洞窟,不大的空间內烟尘捲动,却看不见任何一道身影。 那娘娘腔骗我? 没有如愿看到窃走自己储物袋的贼人,汤顺第一反应就是被沈繁给骗了。 可转念一想,沈繁与自己无冤无仇,何苦费这番手脚,只为给自己树敌? 除非…… 望著停止不动的那缕金风,汤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左手掌心猩红凶戾的剑气吞吐不定,激盪无穷锋锐之气。 此时的齐运已然化作一道清风,紧紧贴著一侧墙壁,皱眉看著杀上门来的汤顺。 他是怎么找来的,难不成那储物袋上有什么追踪的记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否定。 不对,如果真有,怎么会这么久才追来。 他尝试著极其轻微地挪动“身体”,试图从汤顺身侧那狭窄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中溜出去。 可就在他动弹的一瞬,那缕原本静止的金风,如同受到惊扰的水面,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甚至隱隱朝著他移动的方向偏移了一丝! 难道就是这东西带著汤顺找来的? 注意到那缕异样,齐运又尝试了一下,果不其然只要他稍有动作,那缕金风也就会移动。 他的动作幅度越大,金风的指向性就越强。 被盯住了……眉头皱起,齐运目光凝重。 清风术的持续时间只有半个时辰左右,以他目前的真气量,最多还能连续施展三次。 也就说他最多只能坚持一个半时辰。 时间一到,没了清风术的遮掩,他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被汤顺切成臊子。 “兄台,还是自己现身吧。”汤顺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竟带著一种奇异的诚恳。 “我知道你有隱匿身形的手段,但你已被我秘法锁定,插翅难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收敛了掌中那骇人的猩红剑气,甚至主动侧身,让开了小半个洞口,露出外面昏暗的光线。 “当然,只要你將我的东西原物奉还,我立刻转身就走。 之前种种,一笔勾销,绝不为难。 如何?” 听到汤顺的话,齐运神色迟疑,伸手摸向怀里的储物袋。 现在唯一的出路被堵。 如果死扛,也就只能多撑一个半时辰,等不到试炼结束。 就在齐运犹豫要不要將储物袋还给汤顺之际,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一脸诚恳的男人。 只见其神色温和,看不出一点凶戾。 尤其是嘴角还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看到这张和蔼可亲的笑脸,齐运已经掏出一半的储物袋,立刻重新塞了回去。 妈的,差点忘了你是个笑面虎。 怕是我前脚把东西交出去,后脚人头就落地了。 洞悉这汤顺的诈降把戏,齐运心中发狠,清风之躯如同凝固般紧贴岩壁,气息收敛到极致,连一丝“气流”的波动都竭力控制。 反正还有时间,那就比比谁有耐心好了。 洞窟內死一般的寂静。 注视著毫无回应的空荡洞窟,汤顺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阴沉狠厉的寒芒在眼中时而闪烁。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就不信你能在这藏一辈子!” 冷哼一声,汤顺脚步一挪,身形如同铁闸,將那唯一的出口再次堵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洞窟外的光线,由昏沉渐渐变得明亮,又缓缓暗淡下去。 眼看著一个时辰过去转瞬即过,齐修再度掐捏法诀,施展清风术。 此次过后,他的真气已经彻底见底,无法继续施展法术。 也就说等这一次的清风术失效,就是他直麵汤顺的时候。 而此时的汤顺也是满肚子狐疑。 这沈繁的法术到底靠不靠谱? 別弄得人其实早就走了,或是压根不在这,我却跟个傻子似的在这守著,白白浪费时间。 “哼!” 一声饱含怒意和不耐的冷哼骤然打破死寂,汤顺目光阴鷙地最后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洞窟,猛地一拂袖,竟真的转身,带著一身压抑不住的戾气,大步流星地朝著洞外走去! 走了?! 眼见汤顺离去,齐运眉头一挑,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 可算是把这个煞星给耗走了。 鬆缓了一下身躯,齐运迈步就准备离开,以免夜长梦多。 可就在他动念刚准备动身之际。 脚步却突然顿了下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空无一人的洞窟出口。 等等,这头笑面虎……是真的走了吗? 会不会有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如同冰水浇头,齐运后背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再等等! 重新缩回原来的位置,齐运不仅没有离去,反而竭力收敛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的存在感儘量减少。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又缓慢爬过了一刻钟。 洞窟內依旧死寂,只有尘埃在微弱的光线下无声飘浮。 唰—— 猛然间,一道面含杀意的身影,毫无徵兆地重新出现在洞口,寒芒四射的眸子如刀一般,看得人透心凉。 正是去而復返的汤顺! 这个小硬幣,我就知道他没走! 看到去而復返的汤顺,齐运心头微震,幸好自己多了个心眼没有直接离去。 否则怕是真就著了他的道了! 没有……还是没有。 眼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和被人愚弄的屈辱。 不甘的看著仍旧毫无动静的洞窟,汤顺彻底放弃了。 距离试炼结束只有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 在这里空耗下去,已经完全没有意义。 “沈繁!” 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汤顺抬手一道剑气轰然击碎了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金风。 隨即看也不看,带著一身狂暴的戾气,扭身便走,身影再次消失在洞口,比上次更加决绝。 他不会又躲在外面没走吧…… 有了前车之鑑,齐运仍旧继续躲著,直到清风术的效力消失,被迫显化出真身。 背靠冰冷的岩石壁,齐运一边默默运转心法,恢復真气,一边紧紧盯著那空洞的出口,生怕那道杀意缠身的身影再次出现。 咚—— 伴隨著一声响彻整个山谷的铜锣声。 一道宏大悠远,却又透著绝对冷漠与威严的声音陡然响彻在了谷內所有倖存的年轻修士耳边。 “试炼结束!所有人原地等待接引!” …… 第9章 剑气!成! “活下来多少?” 山谷入口处,山羊鬍右手托著一枚古韵盎然的紫砂壶,指腹摩挲著温润的壶壁,轻抿了一口茶水。 一旁的黑衣修士手捧一卷玉简,上面毫光熠熠,闪烁著几个名字,仔细查阅后回答道: “回执事,六人。” “哦?这么多?”胡执事眉梢微挑,流露出一丝讶异,隨手接过玉简,目光垂落,在那几个名字上缓缓扫过。 “难怪,六个里有四个关係户,真正凭本事通过的也就两个。” 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山羊鬍將玉简递了回去。 宗內那些手眼通天的人物,是越来越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一个个塞起人来,真是一点不手软。 “算了,这不是我操心的事情,管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闭了闭眼,山羊鬍索性不去想这些。 不多时,山谷深处影影绰绰,一行人被黑衣修士引领著走了出来。 正是此次试炼的倖存者。 一共六个人。 汤顺、沈繁、杜宇念、吴涛、孙萍秋、齐运。 而其他四十一人,已全部葬身谷內,成了顶好的人材。 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脸阴沉的汤顺冷冷扫视著面前这五个人,窃走自己储物袋的,大概率就在这五人之中。 感受到背后如刀般的眼神,齐运微微偏头,正好迎上汤顺的目光。 心中微动,齐运自然地拱手,笑容真诚而热络: “汤兄!太好了,你也顺利过关了!” 看到主动打招呼的齐运,汤顺微微一怔,隨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是啊。” 望著汤顺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齐运心里轻笑,这头笑面虎可真是快要笑不出来了。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山羊鬍的面前。 微微昂首,俯瞰著眼前的这六人,山羊鬍的目光著重在齐运和吴涛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毕竟这六个人里,只有这俩是凭自己本事挺过试炼的,剩下四个,全是关係户。 “不错,尔等今日顺利通过试炼,往后,便是我无极圣宗的正式门人弟子。 我姓胡,你们可以叫我胡执事,以后都是同门,胡某在这就先祝你们一句,道途平坦,仙运昌隆!” 微微点了点头,直到这一刻,山羊鬍才算勉强认可几人为同门,报上了自己的姓氏。 “多谢胡执事!”六人不敢怠慢,齐声拱手回礼,姿態恭敬。 “嗯,试炼已过,你们可以先回去休息了,三日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去圣宗山门,参加入宗仪式。 仪式一过,便是真正入门了。” 叮嘱了一番,胡执事隨即挥手让黑衣修士带领几人前去修士。 只是当齐运几人都乖乖跟著黑衣修士离去的时候,汤顺却稍作迟疑后,快步追上尚未离去的胡执事,压低声音急切地交谈起来。 胡执事听著听著,眉头便拧成了一个川字。 未等汤顺说完,他便篤定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拂袖转身,径直离去,只留下汤顺一人僵在原地。 看来这头笑面虎的靠山並不算太高。 注意到这一幕,齐运双眼微眯。 这汤顺必然是想通过自家长辈的势力对胡执事施压,想要通过这位执事帮他寻找丟失的储物袋。 但胡执事显然不吃这套,要么是对方长辈压不住他,要么是这要求太过分,超出了权限。 这么看储物袋里的东西似乎对汤顺极为重要,否则也不会如此不肯善罢甘休。 抽回目光齐运神色平静如初,心里默默盘算,看来得想办法儘快把这些东西处理掉,留在手里始终是个隱患。 …… 在黑衣修士的引领下,齐运几人很快来到了一连排建造在竹林中的木屋。 这些木屋虽然面积不大,內外却装饰的典雅古朴,颇有韵味。 比齐运他们之前居住的石屋好上不知多少倍。 “胡执事吩咐,几位就暂时居住在这,一日三餐都会有专人送来。 这里有些地方不能进,所以还请几位稍作忍耐,莫要乱走。” 轻声交代了几句,黑衣修士衝著齐运几人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这一天可把我累坏了,我要早些休息了。”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沈繁旁若无人的向前走去,眼神平淡,仿佛其他人皆是空气。 紧接著,杜宇念那胖乎乎的身影和孙萍秋也默不作声,各自挑选了屋子,径直入內。 门扉轻合,隔绝了內外。 成功通过试炼之后,他们这些二代只需按照长辈的指引,一步步向前即可。 从前所谓的同伴,早已不是一路人了。 看著完全无视自己的沈繁三人,齐运和吴涛对视一眼,皆无奈的耸耸肩。 没办法,谁让他们上头没人呢。 “齐兄,早些安歇。” “吴兄也是。” 互相道了声安好,齐运与吴涛也各选了一间木屋,前去休息。 …… 是夜。 霜白色的月光轻轻压在了窗柩上,屋外的竹林微微摇晃,发出稀碎的沙沙声。 盘坐在內屋的春凳上,齐运双目半闔,两掌朝天,体內真气潺潺而动。 真气乃是修士以心法真功,炼化天地之炁,在体內形成高度提纯、带有个人精神烙印的能量。 法术则是“道”的具象化应用。 修炼法术的过程,就是以真气做引,凭藉自身对“道意”的感悟,以此撬动天地大道之力。 故而,法术修行的两大难关:一是真气精纯与掌控,二则是对虚无縹緲“道意”的领悟。 【基础剑气】是最常见的金行剑道法术,对真气的要求不高,链气一层也能修行。 而汤顺手上的这篇【基础剑气】已经將所有感悟精义,全部明明白白写了个清楚,修炼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一边修炼著【基础剑气】,齐运一边心中喟嘆。 这就是传承的优势。 无根无萍的散修,修习法术如同盲人摸象,只能对著冰冷晦涩的法诀,耗尽心神去揣摩、去碰壁、去试错。 每一步都荆棘密布,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而像汤顺这样有长辈照拂之人,耳提面命,法术的难点要点早已清清楚楚的给你写了个明白。 前者是在迷雾中独自摸索,后者却是踩著前人铺就的金阶拾级而上。 其中差距,判若云泥。 按照【基础剑气】上的內容运转催动真气,齐运双手翻转如,口中诵念法咒,他左手猛地並指成剑,朝著前方五米开外的木桌,凌空一点! 嗤—— 一道无形却异常锋锐的气息破空而出,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嘶啸! 坚实的木桌桌面,应声裂开一道长约一尺、边缘光滑如镜的笔直剑痕!木屑微扬! 徐徐睁开双眼,齐运目露一丝喜色。 【基础剑气】,成了! …… 第10章 瞬……瞬发? 顺利修成【基础剑气】后,齐运第一时间唤出法术面板。 只见云雾与墨跡繚绕之间,面板徐徐浮现。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进度1%)】 【基础剑气:自动更新中(进度1%)】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悸动感在齐运的心头迸发,源头直指他怀里的储物袋。 或者说……是储物袋里的那块【顽金】! 果然! 法术面板只会炼化和法术道蕴相符的天地灵物。 眼中精芒一闪,齐运隨即取出了储物袋,从中將那块【顽金】捞了出来。 【顽金】一入手,法术面板顿时微微一颤,汹涌而至的吸力瞬间从齐运的掌心爆发,將这块天地灵物顷刻炼化! 有了炼化【顽金】的神异,法术面板上【基础剑气】后方的进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10%……20%……45%……80%……100%! 一块天地灵物,直接將【基础剑气】的进度填满。 刚刚练成的【基础剑气】顷刻间便迎来了更新升级!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移除施法前摇。】 “移除施法前摇?” 看著面板上浮现的这行字跡,齐运微微一怔,有些茫然。 施法前摇? 这不是……前世游戏里对角色施放技能预备动作的称呼? 可我现在又不是在打游戏。 等等……难道说…… 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齐运望著五米开外的木桌,然后,心念一动! 嗤—— 一道锋锐至极的剑气再度激射而出,瞬息之间便將桌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我勒个去,瞬发……” 看著无需任何掐诀念咒,仅仅只是自己一个念头就斩出的剑气,齐运神色震惊。 无需掐诀! 无需念咒! 无需任何准备! 心念所至,剑气自生! “居然是这么个移除施法前摇…… 法隨念动。 一念起,则法自生。” 太强了。 相比於【清风术】新增的化为清风效果,【基础剑气】这免除一切前摇、动念即发的特性,其价值毫不逊色。 虽然剑气的威力本身並未提。 但免除一切准备,动念就能斩出剑气的效力,远比单纯增加威力要强的多的多。 “这还只是小版本更新,那如果是大版本更新呢……”单是想一想,齐运便能感觉到自己这块法术面板的无穷潜力。 “接下来除了锤链修为早日突破外,就是要多搜集木行和金行的灵物。 好在我现在对这些灵物似乎有额外的感应。 只要靠近一定距离就能感知到。 多更新升级几次,再普通寻常的小法术,也能变成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默默盘算著以后的道途,齐运的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那殫精竭虑、如履薄冰的两年多苦难岁月…… 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熟悉的黑色马车队伍再次出现在清幽的竹林木屋前。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十几人挤一辆的窘迫,而是整整齐齐排列著六辆马车,一人一乘,涇渭分明。 “哼!”汤顺面沉如水,双眼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显然是这三天未曾安眠。 这三天里他私下里挨个“拜访”了其余五人,言语试探,目光审视,试图从他们细微的表情、话语的漏洞中,揪出那个窃贼的蛛丝马跡。 结果,一无所获。 每个人都矢口否认见过什么储物袋。 尤其是沈繁,对自己那“失效”的追踪法术,更是推脱得一乾二净。 齐运和那个吴涛都是泥腿子,修为资质也是差劲的很,能通过试炼完全就是走了狗屎运。 以他俩的本事和心性,没可能盗走我的储物袋。 沈繁虽然主动现身说要帮我,但结合他那屁用没有的法术,不排除其贼喊捉贼的可能。 至於剩下的杜宇念和孙萍秋,他俩的可能性也不小。 二代的固有思维让汤顺一开始就排除掉了正確答案,將目光死死锁定在了沈繁三人身上。 毕竟按照正常的思维来看。 齐运確实是一个毫无根脚的泥腿子,资质差劲,修行的法术也是五行法术中最简单的【清风术】。 这种路人甲能有本事和胆量,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储物袋? 而此刻一直默默观察著汤顺的齐运也將这头笑面虎的神情收入眼底。 很明显,汤顺对自己的怀疑基本已经解除。 不过还是不能放鬆警惕,说不准这小硬幣是不是在演戏。 他的演技,那可是相当好。 脑海中瞬间闪过山谷洞窟外,汤顺佯装离去又杀回马枪的阴险一幕,齐运心里缓缓摇了摇头。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登上属於自己的那辆马车,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皮革和木料气息。 隨行的黑衣修士撩开马车门帘將一枚朴素的木盒递给了齐运。 “这是敛息珠,此次前往圣宗山门,可能会途径一部分僵盟的地域。 最近圣宗与僵盟摩擦频繁,未免过多的麻烦,等到了僵盟的地域还请將这敛息珠贴身放置。” 齐运接过木盒,打开盒盖。 一颗核桃大小、通体呈现灰白色的珠子静静躺在里面。 珠子內部並非实心,而是流动著无数纠缠不休的灰暗云雾。 “劳驾,”齐运合上盒盖,看向车外的黑衣修士,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疑惑。 “之前我就有些不解。 为何往返圣宗山门,都需途径这僵盟的地盘? 来时的路上,似乎也有类似的情况。” 黑衣修士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言辞,隨后低声道: “因为我们目前所在的这片区域,包括试炼山谷,名义上虽属圣宗管辖,实则只是外围的『飞地』,並非圣宗核心疆土。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今年……宗內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务牵扯了高层精力,对边境的掌控有所鬆懈。 僵盟便乘机发力,侵吞了不少原本属於圣宗的地界。 我们这片区域距离山门本就遥远,如今通往山门的直接路径,已被僵盟势力横插切断,所以才……” 听完黑衣修士的解释,齐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这僵盟…… 似乎也很强啊。 …… 第11章 赶尸人 夜幕昏沉,天际隱约传来沉闷的滚雷,预示著风雨欲来。 荒凉的野地里,六辆黑色马车围成一个鬆散的圈,中央燃著一堆篝火,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著四周浓重的黑暗,在眾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篝火旁,人影疏离。 沈繁三人坐在一起,低声不知在交谈什么,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笑,偶尔发出一两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自成一个小圈子,与周遭的压抑格格不入。 而满身阴鬱气息的汤顺则一个人躺在马车里,谁都不理。 剩下的齐运和吴涛,坐在篝火的另一侧,火光映照著他们带著疲惫却还算平静的面容。 六个人,涇渭分明。 明明是相处生活了两年的同伴,此刻却儼然成了不同世界的人。 “这么说你是寻了个不起眼的洞窟躲了起来,一直藏到了试炼结束。” 吴涛听完齐运轻描淡写的敘述,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那你这运气也太好了,我可是被整整追杀了一天,要不是学了【甘霖降】,恐怕都撑不到试炼结束。” 说著,吴涛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被法器击中的隱痛。 【甘霖降】是五行法术中,唯一的疗伤之法。 且效果尚佳,不说能活死人,肉白骨,一般的伤势都能很快治癒。 只是消耗颇大,链气一层的真气量,顶多用个两次就力竭了。 “走运罢了。”齐运笑著道。 “唉,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摆了摆手,吴涛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沈繁三人。 “你看咱们拼了命的修行了两年,每一秒都恨不得掰成两瓣。可对於人家来说,不过是长辈的一句话而已。 真是货比货人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吴涛的语气中夹杂著几分羡慕与无奈。 试炼结束之后,沈繁他们这些关係户的身份早已不再是秘密,而他也清晰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你的终点,只是別人的起点而已。 “命好,羡慕不来。 但路还长。既已入了圣宗山门,往后勤修不輟,未必没有咱们出头之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齐运的鼓励让吴涛眼神也有了几分光彩。 是啊,不管怎么说,他们也从整整五百个人里,一直挺到了最后。 相比於那些已经论为人材的昔日同伴。 他们还活著,还能喘气,还能往前走,这已经是老天爷开眼了! “几位,前面有些情况,请把敛息珠拿出来贴身存放。”突然走来的黑衣修士神色透著几分凝重,开口示意眾人將敛息珠戴好。 有僵盟的人来了? 立马意识到黑衣修士所说的情况是什么,几人目露一丝诧异,无人多问,皆是动作迅捷地探手入怀,掏出了那颗灰白色、內蕴死寂云雾的珠子,紧紧攥在手心,或塞入衣襟贴身藏好。 篝火旁的气氛骤然绷紧。 叮铃—— 叮铃—— 就在眾人戴好敛息珠不到三五分钟的时间,一阵清脆尖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 紧接著,一个拖长了调子、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吆喝声,刺破了寂静。 “阴人赶路!” “活人避退!” 昏暗的山林夜色之中,一道摇晃著铃鐺的身影迈著八字步缓慢走来。 在其身后七八道高大僵硬,两手平举,一蹦一跳的身影紧紧跟隨著他。 每一次沉重的落地,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响声。 “是僵盟的赶尸人。” “八具尸体,至少是链气三层以上的修为。” “不止,这些尸体脚步沉重,不是寻常行尸,应该是秘法炼製的铁尸。 能赶这么多的铁尸,修为起码链气六层起步。” 听到沈繁几人的低语,齐运目光微动,阴晦瞥向那个赶尸前行的身影。 链气六层……如此实力,他们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恐怕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好在有著敛息珠的效力,这位链气六层的赶尸人只是远远朝著这边望了一眼,便默默离去。 在原地足足僵坐了半个多时辰,確认那赶尸人真的远去无踪,眾人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几位,休息的差不多了的话,我们就启程赶路吧。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现在身处僵盟的势力范围。 多停留了一刻,就多一分凶险,早些离开才安全。” 有了之前赶尸人的例子,对於黑衣修士的提议眾人没有半分意见,扭身上车,主打一个听劝。 啪—— 马鞭挥动,六辆马车再度前行,车轮压过枯枝,发出连串脆响,缓缓朝著远处的夜色驶去。 而就在眾人离去之时。 一道毫无生息的身影从远处的阴影中探出,惨白冰凉的面庞泛著尸斑,一张黄符贴在额头之上,空洞无神的双眼望著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 …… “诸位,下车吧。” 黑衣修士略显疲惫却带著解脱的声音传来。 齐运撩开车帘,久违的、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车厢,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眼前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县城映入眼帘。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軲轆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文人墨客、行商旅人、市井百姓……构成了一幅生机勃勃的世俗画卷。 “这是安平县,接下来只要顺著官道再走个三五日,就到圣宗山门了。” 鬆缓著长时间紧握韁绳而麻木的手掌,黑衣修士的脸上也露出一抹轻鬆。 一夜片刻不敢停下,紧赶慢赶总算是离开了僵盟的地域。 而且在这安平县內,还有著圣宗在此设下的一座坊市据点。 不仅能好好歇歇脚,补充补充物质,安全方面也不用再担心。 “走吧,我已提前联繫此处坊市的接待,已经给各位准备好了客房和热食,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將马车交给了负责的伙计,黑衣修士领著眾人走向眼前偽装成寻常客栈的圣宗坊市。 连日来的风餐露宿,蜷缩在顛簸冰冷的车厢里,此刻听到“客房”、“热食”几个字,眾人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轻鬆。 隨即跟著黑衣修士走进了这座圣宗坊市。 …… 第12章 为了这瓶醋才包的饺子 酥里脊外酥里嫩,辣炒小黄牛肉质劲道,清燉鰱鱼汤色奶白,一碟翠绿欲滴的小叶青,爽脆可口。 风捲残云的將桌上的三菜一汤席捲一空,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齐运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嘆。 自打穿越以来,这是吃得最像人样的一顿了! 在没有成为圣宗储备人才前,吃的是窝头咸菜,成了圣宗储备人才之后,吃的咸菜窝头。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拿起桌上的布巾擦拭掉嘴角的油渍,齐运眼神恢復清明,起身下楼,顺著客栈后院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七拐八绕,来到一片怪石嶙峋的假山群前。 他脚步不停,径直步入假山丛中。 路径渐渐向下倾斜,光线也隨之昏暗。 绕过几个曲折的弯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宛如掏空地底形成的广场赫然出现! 只见一幢幢风格迥异、或精巧或粗獷的木楼,联排坐落在这地下,一根根两人才能合抱的巨大木桩上,熊熊烈火燃烧,隱隱可见一道道人影在其中惨嚎,將这不见天日的地下遍照的宛如白昼。 空气中,各种驳杂、厚重、浑浊的奇异气息肆意瀰漫、碰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其中,不乏有迥异人族的气息。 无极圣宗第柒佰叄拾伍號坊市! 扫视著这座坊市入口处的木牌,齐运心头微动。 按照那黑衣杂役所言,这处坊市虽然由圣宗搭建管理,但任何修士都可以在此承租场地,经营交易。 所以整个坊市可以说是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只要你不在坊市內掳掠动手,圣宗一概不管。 “这哪是坊市啊,完全就是黑市。” 轻笑一声,明知是黑市齐运反而更加满意的走了进去。 黑市好啊。 不是黑市,我怎么销赃? 坊市內部光怪陆离,木楼形態各异,或是流光艷彩,红柳绿,瀰漫著让人心痒痒的靡靡香气,或是金光流转,热气扑面,不时传出或是恼怒,或是狂喜的大叫。 酒色財气,应有尽有。 坊市之中,既有交易,亦有经营。 齐运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活色生香的景象,脚步却被一只温软滑腻的手臂缠住。 “小哥~进来玩玩嘛~”娇媚的声音带著鉤子。 齐运身体微僵,感受著臂弯处的柔软触感,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可奈何兜比脸都乾净。 只得婉拒那环住自己手臂的软玉温香,朝著坊市深处,相对冷清的交易区快步走去。 越往深处,喧囂渐歇,人流也变得稀疏。 齐运的脚步也停在了一座风格古朴,规规矩矩,门口写著一枚大大“当”字的木楼前。 左右望了望,齐运迈步走进这座当铺。 一刻钟后。 满脸满意之色的齐运出了当铺,怀里鼓鼓囊囊,显然是收穫匪浅。 而此时当铺对面,两座木楼间隙的巷道阴影之中,一道双眼布满血丝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从当铺出来的齐运,掌心血红剑气若隱若现。 如若不是顾及坊市的规矩,汤顺此刻已经一道剑气直接斩了过去。 强压心头怒火,汤顺快步进了那座当铺。 片刻之后,他走了出来,脸上怒意全消,取而代之的是宛如千载寒冰般的杀意。 真是小瞧你了啊……齐运! 从当铺口中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储物袋就是被这个自己瞧不上眼的泥腿子给窃走,汤顺加快步伐跟上齐运,心里暗自打定主意,今天就是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得让他把东西给吐出来! 齐运很快回到了客栈附近。 然而出乎汤顺意料的是,齐运並未直接进去。 反而站在客栈外阴影处,状似无意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甚至还抬头看了看客栈的灯火,隨后…… 竟脚步一转,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这狗崽子想干嘛? 难不成是把我的东西当了,就想卷东西跑路? 见齐运朝城外走去,汤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抹森然冷笑。 正好! 在客栈里不好动手,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心里已然將齐运当成了一个死人,汤顺没有多想迅速跟上了齐运的身影。 至於会不会是陷阱…… 一个只敢在自己分神之际,偷鸡摸狗的货色,能挖什么陷阱。 而且他们今天是一起进城的,这狗崽子哪有时间布置。 夜色浓稠如墨,残月被厚重的云层吞噬,星辰隱匿。 没了灯火烛光的野外,显得格外深邃。 追著齐运一路出了城,顺著官道一直向东走去,眼看著县城那模糊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汤顺眼中冷意渐浓,左手凶戾无比的红夜剑气已然亮起。 就在他准备先一剑砍断齐运双腿之际,却见这个贼胆包天的小偷突然往旁边的林子里一钻。 想跑?! 还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汤顺冷哼一声,瞬间提速,闪身就追了上去。 枝叶扫过脸颊,带来一丝冰凉,可等他也钻入林子里时却发现哪还有齐运的身影。 又跑了? 还以为齐运是施法遁走了,汤顺神色惊怒,正欲追赶,耳垂倏然微动,隨即猛然侧身。 一道剑气擦著他的额角掠过,啪的一声,断掉一根树枝。 “齐运!” 惊怒转身,汤顺望向剑气袭来的方向,一道身影显现出来! “你居然没跑?” 看著目露凶光,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剥的汤顺,齐运耸肩轻笑: “就是为了你这碟醋,我才包的饺子。 演了一晚上的戏,眼看要结局了,我哪能走呢。” “嗬,是想跪地求饶,让我饶你一命?”手上的红夜剑气愈发炽烈,汤顺肆意打量著齐运。 缓缓摇了摇头,齐运平静地看著汤顺: “杀你灭口。” “哈哈哈,哈哈哈!”口中驀然发出压抑不住的大笑,惊起这林间无数飞鸟,汤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要迸出来。 “杀我?就凭你?” 嗤——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凭空骤现,瞬息划过汤顺的脸颊。 一滴温热的液体,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枯叶上,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僵在原地的汤顺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的血红,刺痛双眼。 再抬头看向面前的齐运,却见其正徐徐化作清风消失。 唯有一道冰冷平淡,却又蕴含著无边杀机的余音,迴荡在这林间。 “没错,就凭我。” …… 第13章 解脱 这是什么妖法? 眼睁睁看著齐运的身影化作缕缕清风消散无踪,再感受著脸颊伤口火辣辣的刺痛,汤顺心头震惊骇然,额头不自觉渗出冷汗。 这狗崽子……也有靠山? 否则区区一个链气一层,怎会同时掌握两道如此神异的法术。 连日的阴鬱躁动被冰冷寒意压下,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汤顺眼神急闪,当即开口道: “没想到齐兄隱藏的如此好。 这次是我汤顺栽了,东西我不要了。 还可以起誓绝不再提此事。 只要能换我一条命,齐兄尽可提条件,我绝不还价。” 面对化身无形,又有那诡异剑气在手的齐运,汤顺很清楚自己根本毫无胜算,果断认怂。 什么面子尊严,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认怂保命,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嗬嗬嗬,汤兄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不过齐某人可是亲眼目睹过你诱杀昔日同伴的样子。 笑里藏刀,记忆犹新啊。” 齐运的话让汤顺狠狠一拧,沉声开口:“齐兄这话是什么意,是要替那些人伸张正义?” 同时他心里也莫名疑惑。 哥们你这么有正义感,入什么魔宗啊,还不赶紧弃暗投明去。 再说那些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当然不是。” 化身清风的齐运此刻静静佇立在一旁,淡淡看著这个曾经险些將自己斩杀祭剑的凶人。 “我的意思是,汤兄既能装得一手好人,骗杀同门。 自然也能在脱身之后,把今日的誓言当成狗屁,转头就给我背后捅上一刀! 所以今晚,你真的得死在这。” 话说到这,汤顺脸上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深知今晚定然无法善了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谁先死! 沉默片刻的汤顺陡然抬头,眼中凶光暴涨,口中急速诵念法咒,双手掌心那两道猩红如血的【红夜剑气】疯狂凝聚、膨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他双臂猛然向左右两侧全力挥出! 两道数尺长的猩红剑气如同血蟒,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呈扇形横扫而出。 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枝叶狂飞。 而这这仅仅是开始。 他体內残存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向双手,再次凝聚剑气,进行无差別的范围轰击。 试图用这覆盖性的攻击,將那藏匿无形的敌人逼出来,或者……侥倖击中。 困兽之斗! 察觉到汤顺神色不动的时候,齐运就退至数十米外,藏身於一株三人合抱古树之后。 汤顺这种人肯定不会束手就擒,临死反扑之下,一定会不顾一切。 没有急著还手反击,齐运宛如最有耐心的猎手,平静注视著拼死抵抗的汤顺,等待著最佳的出手时机。 剑气纵横,林间一片狼藉。 几轮疯狂的爆发后,汤顺的气息明显衰落,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真气透支而苍白。 他眼中狠色一闪,猛地收住剑势,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强忍著左脚的剧痛,朝著一个方向亡命飞扑。 逃! 必须逃出去! 然而早就盯著他的齐运心念一动,一道锋锐剑气瞬息凝聚,戾啸划过虚空,精准无比的划过汤顺的脚腕。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 咬牙闷哼的汤顺狼狈倒地,左脚踝处,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將脚后跟切断的恐怖伤口赫然在目。 白色的筋腱和森然白骨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和落叶。 脚筋被挑断了…… 嗖嗖嗖—— 根本不给汤顺任何喘息或挣扎的机会,又是三道剑气破空飞来。 汤顺强忍剧痛想要翻滚躲避,可方才的大范围剑气攻击耗费了他大量真气和体力。 现在左脚又受重创,行动受限,想躲也躲不开。 噗噗噗! 三朵血爆开,汤顺脸色苍白,再无力挣扎,扑倒在地,只能勉强抬动肩膀,向前爬行。 啪嗒! 一只沾著些许泥土的靴底,稳稳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汤顺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惨然一笑。 这幅画面,好生熟悉。 恍惚间,汤顺的耳边仿佛听到了那个被自己虐杀的周凌声音。 你印堂暗滯,赤丝贯瞳,脸上青赤之气浮面,必有血光之灾…… “艹,狗日的嘴是开了光了吗……” 噗嗤—— 剑气划过喉咙,大股温热的鲜血瞬间伤口喷薄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汤顺满含不甘落寞的双眸,彻底没了光芒…… 终於,死了。 眼眸低垂俯瞰著身体逐渐冰冷的汤顺,齐运缓缓呵出一口浊气。 自打成功练成【基础剑气】,並通过法术面板將其成功更新升级之后。 他这一路上都在寻找机会,想要除掉汤顺这个隱患。 毕竟从汤顺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储物袋里的东西价值,绝对高得离谱。 否则他不可能一直揪著不放,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將其找到。 所以如果不把汤顺除掉。 一旦到了圣宗山门,这疯子定会不顾一切告发! 沈繁他们这般同样拥有背景的人或许无恙。 可他作为一个毫无根脚的泥腿子,肯定会落入那位大修士的目光中。 这里可是魔宗,搜魂探取记忆的手段九成九会有,到时候就算自己浑身张满嘴,怕是都无法在狡辩。 这一路上,他都在寻找机会,奈何汤顺警惕性极高,又有其他人在侧,始终没有合適的时机。 直到进了安平县,黑衣修士告诉了他们圣宗坊市的存在后,一个完美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汤顺为人阴险,心思狡诈,一定会想到窃走他储物袋的人,可能会趁著这次机会,將手中赃物通过圣宗坊市销走。 所以他故意暴露行踪让汤顺发现,引起出城,设计伏杀。 至此,总算是將头上悬著的这把利剑,摘了下去。 瞥了一眼汤顺的尸首,齐运思索片刻弯腰抓住汤顺一只尚有余温的脚踝,转身朝著山林更深、更幽暗的深处走去。 毁尸灭跡这种事他不熟练。 不过山里的“小动物”们,应该会乐意帮这个忙的。 …… 第14章 太虚镜天 “不见了?” 听到汤顺一夜未归,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领头的黑衣修士眉头微蹙。 这位爷精神状態一直都不正常。 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跑了吧。 抬眸看了一眼天色,黑衣修士隨即对著一眾属下道:“去找,这么个大活人总不会没了。 有消息了就马上回来稟报。” “是!”应了一声,同行的几名黑衣杂役当即四散离去,迅速融入清晨的薄雾和街巷深处。 领头的黑衣修士则转身对著齐运几人拱了拱手: “几位,实在对不住。汤顺不知去向,我已派人手去寻了。烦请几位……再稍候片刻?” “等?等多久?耽误了入宗仪式,你负责?”凤眼轻抬,挑弄著指甲,沈繁漠然开口。 之前因为法术失效的事情,汤顺和他闹得很是不愉快。 如果不是有著黑衣修士在侧,忌惮圣宗的门规,两人早就干起来了。 汤顺失踪? 呵,他倒觉得清净。 被沈繁一呛,黑衣修士神色尷尬,他虽然是链气三层修为,可终究是个杂役身份,比不得这些即將入宗的正式圣宗弟子,只得低声道: “最多……最多一个时辰,若一个时辰后仍无音讯,我们即刻启程,绝不耽误诸位入宗。” “嗬。” 鼻腔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沈繁转身朝著客栈大堂走去,算是勉强同意。 “这个汤顺还真是古怪得很,前几天一直在找他的储物袋翻箱倒柜,闹得鸡犬不寧。 现在倒好,人直接没了……” 一同坐在大堂里,吴涛拎起茶壶给齐运和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刺激味蕾,让他眉头一皱,咂了咂嘴。 “谁知道呢。”接过茶杯,齐运面色如常。 而这满屋子坐著的人恐怕也都不会想到。 致使汤顺失踪的人,就坐在他们眼前,一脸平静的喝茶。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找不到汤顺踪跡的黑衣修士只得安排眾人先行上路,至於汤顺……那就只能他自己自求多福吧。 车轮碾过尘土,马蹄声碎。 一路风尘僕僕,翻山越岭,歷时整整一十三天。 在第十四日的清晨,当熹微的晨光刺破薄雾,马车终於缓缓停驻。 “几位,到了。”黑衣修士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率先跳下车,抬手,指向苍穹。 “这里就是圣宗山门所在——太虚镜天!” 顺著黑衣修士手指的方向看去,走下车的齐运一行人皆是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神也为之剧震! 寰宇为幕,巨镜悬空! 只见一片高悬於天穹之上浩瀚虚空中,一块块庞大到无法估量的琉璃宝镜巍然悬立,它们並非静止,而是缓缓流转,镜面闪耀著令人目眩的五彩光轮,光芒万丈,將周遭万里苍穹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这些宝镜相对堆叠,下多上少,形成了宛如祭坛般的姿態。 而在这些宝镜中央,一座座庞然、古朴、气势磅礴的宫殿群,巍然坐落。 无数好似流星般的神芒不断地在这这些琉璃宝镜之上划落,每一道都气息如渊,仿佛都有著摧山破岳,改换山河的浩然伟力。 望著这超乎凡人想像的【太虚镜天】,直到此刻,齐运等人才真切地感受到了无极圣宗这庞然大物的恐怖底蕴。 单单是这山门所在,就足以折服无数人。 “好了几位,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你们只要穿过前面这片林子,山门內自会有人接引你们。” 站在马车旁,黑衣修士临行前艷羡的望著齐运几人。 他虽然也有修为在身,但那完全是服用秘药,榨取潜能换来的,换句话说,他根本就没有修行的资格。 “圣宗,终於到了。” 凤眼倒映著那光华万千的【太虚镜天】,沈繁三人快步走向面前的林子,儼然是已经迫不及待。 “吴兄,”齐运看著那直入云霄的镜天神跡,眼中同样燃起灼灼的光,他转头对还有些发愣的吴涛爽朗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们也去见识见识,这真正的……修行大世!” 穿过林子,齐运几人顿感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浓郁起来,但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好似他们刚才穿过了一层水面一样。 仅仅几步之后,一切恢復如常。 “辟凡结界,有了这层结界,就算是有凡人误闯至此,也走不进来,只会在原地打转。” 到底是有背景的人,沈繁一眼便瞧出了方才异样的端倪。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一间简陋的草棚下,传来一个悠长而懒散的哈欠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草棚下,一个穿著浅灰色道袍的青年道士,正慢吞吞地从一张破旧的摇椅上直起身来。 他睡眼惺忪,头髮有些蓬乱,眯缝著眼睛,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懒洋洋地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你们来的可够迟的,再有两天,入宗仪式就要开始了,没到的可一律都算作叛宗。” 提了提松垮的道袍,年轻道人走到眾人面前,抬眼打量了一番后,取出一卷金绳拴著的玉册,指尖一点,空无一物的页面上,顿时浮现出一行行小字。 “哦,凌家山来的,確实不近。 不对啊,你们应该是六个人,怎么只来了五个。”比对了一下名册,年轻道人疑惑道。 “回稟师兄,还有一人半路不知跑去哪,应该是逃了。”呵呵一笑,总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杜宇念解释道。 “这样啊,那行吧,你们几个跟我来吧。” 收起玉册,年轻道人只是双手看似隨意地掐了几个玄奥的指诀 下一刻,平地骤然捲起一股柔和的清风。 这风如有实质,瞬间便將齐运五人稳稳托起,裹挟著他们,离地腾空,朝著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太虚镜天,扶摇直上! 乘风而行,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齐运几人既兴奋又有些慌张。 “莫怕莫怕,我这御风之法修了十八年,拢共加起来才摔死了三十几个人,安全的很吶。” 年轻道人这安抚的话一出,顿时让几人悬著的心彻底死了。 好在这一次的年轻道人还算靠谱,一路向上,穿过繚绕的云层,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整个太虚镜天最底层、也是最为庞大无匹的那块琉璃宝镜之上。 整了整稍显凌乱的衣衫,齐运脚下传来温润而坚实的触感,低头看去,镜面光洁如新,倒映著苍穹流云。 “这里就是我无极圣宗的山门所在,你们在此等候,两天后入宗仪式结束后,就可以正式入宗成为本宗弟子了。” 领著齐运几人来到了这山门所在,年轻道人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从这万丈高空的镜缘处纵身一跃而下,消失在翻涌的云海之中。 终於到了…… 从飞天而行的余味中回过神来,齐运环顾四周打量著这座无极圣宗的山门。 而此时他才赫然发觉,在这片广阔得如同广场般的巨大镜面边缘地带,早已是黑压压一片。 足足数百道人影或站或坐,三五成群地聚拢在那里。 他们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 这些人,儼然全都是来参加入宗仪式的准弟子! …… 第15章 太虚玉牌 两天期待与忐忑之后。 当第三天的日曜金辉泼洒在这方镜天之上时,十二道璀璨神芒如同撕裂天幕的流星,自那巍峨耸立的山门之上疾射而下,精准地落在眾人面前。 光芒散去,显露出十二名身著浅灰色道袍、气息沉凝的年轻道人身影。 知晓入宗仪式即將开始,山门外早已迫不及待的准弟子们纷纷站起身来,瞩目望向那十二名道人。 为首的道人,一头银髮如雪,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眉心一点赤红如火的云纹印记,更添几分神异。 他缓步上前,一双隱隱流转著青色幽芒的眼眸,如同实质般扫过面前数百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 掌心一翻,一道金芒闪过,倏然浮现一卷玉册。 “尔等踏血阶而叩天门,歷劫数而涤凡胎。 今以道心为契,授尔玄玉敕令。 此后,当礪心骨以证大道,擎天柱而壮门庭。 若负圣宗! 三魂墮业火,七魄饲幽渊; 万魔啮心之日,方知——圣威无赦!” 宏大响亮的隆隆天音一瞬间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边,一股磅礴浩瀚、仿佛天倾地覆般的恐怖威严,毫无徵兆地轰然降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如渊如海,披靡无穷。 仅仅一个瞬间,所有人的后背几乎都被冷汗浸湿,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银髮道人神色不变,掐捏法诀,对著手上的玉册一点。 霎时间,无数玉牌化作千道流光飞入一眾准弟子掌心。 “这太虚玉牌日后便是你们身为圣宗弟子的凭证,以真气祭炼便可使用,在宗內诸般事务都要用到,务必好生保管。” 听见银髮道人的叮嘱,齐运下意识看向手上的太虚玉牌。 玉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湛蓝剔透,入手温润细腻,正面以古篆刻有【无极】二字,背面则是空白一片。 齐运试著將一丝真气注入其中,玉牌顿时绽放出缕缕毫芒,而原本空白一片玉牌背面顿时浮现出一行字跡。 【外府门人——齐运!】 还带帐號绑定的? 看到玉牌背面的专属自己的印记,齐运嘖嘖称奇,这修仙世界的玄妙手段,著实远超出他的想像。 “下面开始分府。”银髮道人的声音打断了眾人的惊奇,“所有人留意自己的太虚玉牌,其上自会显化你们所属的外府。 记牢它,那將是你们入宗之后的修行之所。”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声音稍稍缓和,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道途悠远,仙道茫茫。 贫道在此,先行恭贺诸位师弟,入我圣宗。” 他微微頷首,身后十一名內府弟子亦隨之动作,整齐划一地对著数百准弟子拱手一礼。 “望诸位勤勉修行,早日晋入內府。” 银髮道人最后留下一句期许。 “我在內府,静候佳音,望有朝一日,能与诸公共参大道!” 话音落下,十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十二道耀眼神芒,冲天而起,瞬间没入那高耸的山门之內,消失不见。 “吾等,恭送师兄——!” 山门前,数百道带著敬畏与激动的声音匯聚成一道洪流,齐声行礼相送。 至此,眾人翘首以盼的入门仪式,正式结束。 “齐兄,你分到哪座外府了。” 仪式刚一结束,吴涛便兴致冲冲走了过来。 “第七外府。”齐运扫了一眼手上的太虚玉牌,上面的隱隱毫芒凝成了【第七外府】的字样。 “我是第九外府,可惜咱们不能一起了。”见齐运没有和自己分到一个外府,吴涛有些失落。 毕竟是一起一路走来的,而且都是没有根脚背景的泥腿子,若能同处一府,互相扶持,无疑会好过许多。 “无碍,入宗之后好生修行,咱们內府再见!”齐运笑著开口道。 “嗯!”齐运的这句话也点燃了吴涛的信心,重重点头道:“那就约定了,內府再聚。” 入宗仪式结束之后,原本紧闭的山门已然大开,十二条光辉璀璨,好似黄金铺筑的阶梯从门內延伸而来。 十二条阶梯,分別通往十二座外府。 找到通向第七外府的阶梯,齐运迈步向前,而此时他也注意到,沈繁三人似乎都被分到了同一座外府。 第四外府吗…… 默默记下这个信息,齐运匯入涌向第七外府阶梯的人流,踏上了这条黄金阶梯。 走过长长的阶梯,一步跨过那高大的山门门槛。 眼前的光景瞬间变幻,齐运发现自己已然身处於一座单宅私院之中。 院子古色古香,小桥流水,左右两侧各有厢房,还配有厨房、马肆,甚至院子一侧还搭了一方葡萄架。 “怎么和我想像的,不大一样啊。” 环顾打量著身处的这座小院,齐运找到院门的位置,刚准备拉开门栓,推门出去看看。 却听咯吱一声,门居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神色一愣,看著站在门外,一脸笑容的年轻道人,齐运微微后退半步,迟疑道: “阁下是……?” “嗬嗬嗬,你是新入门的师弟吧,简单介绍一下,我叫曹松,你可以叫我曹师兄。”自我介绍了一下,曹松自来熟的走了进来,並招手示意齐运跟著自己来。 “不用紧张,我就是来和你讲解一下,新入门弟子需要知道的事项。” 新手教程? 好体贴啊,怎么现在魔宗的服务都这么周到吗? 心里感嘆一句,齐运微微拱手道: “那师兄请讲。” “嗯,其实很简单。”曹松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像是背诵过无数遍。 “你也看到了,这座院子就是你在咱们第七外府修行之所,非必要请不要擅自离开。 除了修行之外,你可以將太虚玉牌嵌入门口的影壁之中,上面会显示一些宗门事务。 接取並完成宗门事务,可以获取【圣元】。 圣元是我无极圣宗指定唯一货幣。 可以说你在宗內的衣食住行,购买修行物资、查阅修行典籍、买卖情报、疏通关係、雇凶杀人……都要用到圣元。” 怎么还有雇凶杀人……诧异瞥了一眼曹松,见其没有解释的意思,齐运也没有开口去问。 “外府门人,每年年终要参加考校,位列末尾,会受到相应的惩戒。 连续两年不达標者,打入人材市场。 总而言之,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刻苦修行,提升境界。 好了,我的讲解结束了,感谢你的收听。” 话说完的瞬间,曹松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再看齐运一眼,直接转身,拉开院门,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 一脸古怪的看著轻轻晃动的院门,齐运神色复杂。 这所谓的新人讲解……不会也是宗门任务之一吧。 …… 第16章 真正的……魔宗! “这无极魔宗当真与我想像的,不大一样。”环顾著这座清雅安寧的小院,齐运忍不住低声自语。 前两年的血腥选拔,最终试炼里分分钟要人命的残酷,无不昭示著这魔宗的冰冷无情。 可真正踏入山门后,所见所闻却处处透著诡异的安寧祥和,与他预想中魔焰滔天、弱肉强食的景象大相逕庭。 这反差让他心头莫名地发虚。 “许是我多虑,魔宗又不是变態,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接著往死里整?” 宽慰了自己几句,齐运拿著太虚玉令来到了院门一侧的影壁前,目光在粗糙的青砖墙面上逡巡片刻,找到了右边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將玉牌嵌入其中。 嗡—— 玉牌微微一震,缕缕湛蓝的毫芒如同活物般从中渗出,迅速蔓延开来,浸染著青砖墙面。 眨眼间,一整面普通影壁就被同化成了光洁温润的玉璧。 紧接著,密密麻麻、排列成组的文字如同活水般在玉璧表面涌现、滚动,形成了一条条令人眼繚乱的宗门任务信息。 【新品丹药·口感品鑑】 【任务描述:诚招味觉灵敏、体魄强健之同门,试服新研丹药】 【报酬:圣元三十枚,附赠“清肠辟毒散”一份】 【备註:包活】 …… 【诅咒法器·负面情绪回收】 【任务描述:炼器堂积压大量染煞的法器。需弟子贴身佩戴指定法器三日,吸收其溢出煞气。】 【报酬:圣元两百枚】。 …… 【幽冥通道·先锋观光使》】 【任务描述:发现稳定小型幽冥裂缝,诚邀胆识过人之士作为“先锋观光使”,佩戴宗门特製“锁魂护符”进入探索一个时辰。仅需记录:阴气浓度梯度、游魂种类,开拓新地图,宗史可留名。】 【报酬:圣元两千五百枚。】 …… 【万魂幡·主魂体验官】 【任务描述:因新炼製万魂幡,急需一位“主魂体验官”入驻核心,协助稳定新魂、梳理怨气。体验期仅七日,幡內提供独立幽静魂室,享受万魂朝拜,期满即释放。 【报酬:圣元七千枚】 …… “啊呸!” 忍不住狠啐一口,齐运压抑不住的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前那点“魔宗还不错”的念头瞬间被碾得粉碎! 这哪是宗门任务,这压根就是把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当成廉价耗材了。 影壁上涌现的宗门任务里,十个有九个都是暗藏陷阱,坑中有坑。 剩下的一个则是摆明了就是拿你当试验品。 “幸好我也没有那么一穷二白。” 取出得自於汤顺的储物袋,齐运將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摆在面前。 一瓶不知道效果的宝丹、两块传法玉符、一枚不知道用途的银鐲。 目光在这几样东西上扫过,齐运最想排除的是那枚银鐲,这东西来歷不明,效力不明,甚至汤顺失心疯一样疯狂寻找储物袋,八成也是为了它。 而那瓶宝丹虽然看著不菲,可他完全不知道效力。 那就只剩下这两块传法玉符了…… “【红夜剑气】不能动,这东西特徵性太强,弄不少就要引火烧身。 【基础剑气】这种大路货,应该就没有那么大的风险了。” 心意一定,齐运来到玉璧前,伸手在上面划动。 这块玉璧除了能接取宗门任务以外,还兼著商城的效果,名唤:【无极宝市】。 正好方便他將手上这块传法玉符出售。 很快齐运就找到了一些正在掛售的【基础剑气】,价格从低到高,相差不小。 低的只能卖到十枚圣元,最高的则开价到了一百一十枚。 两者相差十多倍。 “应该是差別在关窍精义的多少,毕竟越是详细的关窍精义,对於修炼法术帮助越大。 我这块的內容可谓极尽详实,算得上精品中的精品。 应该能卖上一百左右……” 这边齐运刚刚將【基础剑诀】掛上【无极宝市】,一旁就传来了敲门声。 诧异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道人,顶著一对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灰败。 他看到齐运,也不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个绣满密密麻麻细小符籙的灰色布袋,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取货,放进来。 宗门统一估值售卖。 抽……一成服务费。” 齐运点点头將【基础剑气】的玉符放进袋子里,刚想再开口,却见道人已经转身匆匆离去,半点耽搁都没有。 感受到方才这个道人身上浓重的压抑气息,齐运目露思索之色。 没有剥削,没有欺凌,也没有廝杀血斗。 仅仅只是每年一次的考核,就逼著外府的所有门人拼了命的去修行,去赚取圣元。 你敢慢,就会被別人超过。 而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会有很多人被迫乃至不自觉的放弃底线,最终化为供给这无极魔宗这尊庞然大物的一点薪火。 “高明啊,利用人的向上之心,让你身不由己,自己墮入泥潭。” 这一刻,齐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魔宗的可怕之处。 “这才是魔……” 他闭上眼,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沉重。 “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 …… 两天后。 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齐运正全神贯注地搬运体內真气,沿著经脉缓缓流转,锤链打磨。 突然,腰间悬掛的太虚玉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打断了他的入定。 他睁开眼,取出玉牌,只见光滑的玉面上,一行清晰的湛蓝小字正散发著微光。 【到帐圣元:一百零五枚】 这么快就卖掉了?看来相比於普通版本的法术,这些有著关窍精义的详解版確实抢手。 手上有钱了,齐运立刻来到影壁前,嵌入太虚玉牌,打开了【无极宝市】。 “就是这个!” 这两天翻看了几十次这【无极宝市】,齐运早就想好了圣元到帐之后应该怎么。 指尖一划,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一百多枚圣元瞬间就只剩下五枚! 不到两分钟。 篤篤篤—— 敲门声如约而至。 齐运打开院门,门外依旧站著一名脸色蜡黄,眼袋浮肿,快要被榨乾的道人,手里还提著一枚符籙包袱。 “你好……” “谢谢,再见。” 接过包袱,齐运也不废话,直接拿过东西,道谢关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提著包袱回到院子里,齐运深呼一口气,解开了面前的包袱。 下一秒! 熟悉的悸动感从心底涌现。 …… 第17章 万法齐通 桌子上,摊开放著齐运光了整整一百枚圣元巨款才购置来的全部家当。 一块体积更大一些的【顽金】,一截约莫半尺长、通体漆黑如墨,顶端却倔强地冒出一小簇嫩黄金芽的奇异细藤【知吾藤】,两块传法玉符,十多本或厚或薄的纸质书册。 【顽金】和这件名为【知吾藤】的两件天地灵物都是用来给法术面板炼化,用以推动自动更新进度。 而那堆书册,则是他精挑细选的修行界常识、秘闻、禁忌、乃至一些基础的草木矿材图谱。 我们这些没有根脚背景的外府门人和沈繁这类最大的区別,就是家世环境造成的信息差。 这些知识秘闻虽然不能转化为战力,却是未来在修行路上活下去、走更远的无形根基。 而且这些东西便宜的不像话,一枚圣元就买下了这十几本册子,简直就跟白送的一样。 望著手里这些书册,齐运微微感嘆一声,便將其整理摞放在一边。 伸手拿起了其中一块玉符。 这块玉符质地温润,內里仿佛有流动的斑斕霞光,比另一块更显不凡。 那两件灵物加上书册,一共才去二十一枚圣元。 剩下的整整八十枚圣元巨款,他全都押在了这两块玉符上。 《先天一炁心法》 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真气,缓缓注入玉符之中。 霎时间,玉符之中光芒大涨,宛如泉涌般的文字、图案、诵念声喷薄而出,几乎要將这件屋子塞满。 昂首注视著虚空中浮现的《先天一炁心法》內容,齐运满意点了点头。 这卷链气心法是他在【无极宝市】之中反覆比较筛选后才最终敲定的。 在凌家山时,他们被传授的所谓链气法门,不过是剔除了核心精义、刪减到只剩骨架的【锻气法】。 那玩意儿简单粗暴,唯一的作用就是快速筛掉没有资质的“废料”。 因此,几乎所有新入外府的弟子,第一要务就是拼命攒钱,更换一门真正能支撑道途的链气心法。 “链气心法关乎后续道途选择,寻常修士,大多择其一道,倾力精研,以求极致。 我若是没有法术面板,也当如此。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法术面板分走了我钻研法术的压力,並且给予了所有法术无限的潜力。 我要是再单选其一,多少有些暴殄天物。 所以只好……全都要!” 感受过法术更新之后的神异蜕变,齐运心里早就对日后道途有了清晰的蓝图。 兼容並蓄,万法皆通! 否则他也不会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找到这门適合自己的心法。 【先天一炁心法】 这卷链气心法在无极宝市那如渊如海的收藏之中,只能算是中等水平。 比其玄妙高深,威力强横的心法多了去了。 而他之所以选择这卷链气心法,是因为《先天一炁心法》修炼出来的先天真气,几乎可以兼容所有法术。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特性,反倒使得其他人对这卷心法没什么兴趣。 因为可以兼容所有法术,就代表先天真气本身不会亲近任何大道。 也意味著先天真气对任何法术都不会有丝毫增益。 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 这种万金油般的链气心法听起来似乎很强,但实际上不会有人去修炼太多的法术。 一来耗费心神精力,二来法术练得太过驳杂,未必是好事。 相比那些纯修一脉,追求极致的修士,甚至可能远远不如。 几番比较下来,这卷心法的性价比也就低了许多。 不过也正因如此,齐运才能费八十枚圣元,就將其链气层次的心法购下。 “链气心法的价格在无极宝市中,比相等的法术要便宜的多。 毕竟法术的需求量大,境界提升后,还会叠代替换。 但心法这个东西,谁也不可能天天换,一旦选定鲜少再去改变。 这恐怕就是导致心法价格更低的主要原因。” 动念收起蕴含《先天一炁心法》的玉符,齐运拿起了另一块玉符。 卖了《基础剑法》之后,除了那瓶搞不清效力的宝丹,已经没有东西能出售。 正常情况下,接下来我要么和那些取货送货的同门一样当牛马赚圣元。 要么就只能去接那些说的天乱坠,实则满是陷阱,坑死人不偿命的宗门任务。 可问题是牛马我不想当,圣元我又想要。 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是这卷——《秘篆集注(三)》 “画符之术,亦是符道法术之一,学成此法后,我就可以画符兜售,赚取圣元。” 这几日他泡在【无极宝市】里,早已摸清门道。 丹药和符籙,是交易量最大、最畅销的两类硬通货! “炼丹投入太大,丹炉、地火、源源不断的药材……我这点家底,连个炉子腿都买不起。” 他果断排除了炼丹的想法。 “符籙虽然单张利润薄,但胜在前期投入少。 一张符纸,一支符笔,些许灵墨……若能成功,收益绝对远超当牛马和做试验品。”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指尖真气再次注入玉符。 玉符应激发亮,大量的符文、绘製笔法、灵力运转要诀等信息流淌而出。 这卷《秘篆集注(三)》中只记载了两道符籙。 一道【祛邪】、一道【破煞】。 魔宗修士平日里经常接触邪怨煞气,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也不是所有魔宗修士都修炼能免疫邪怨煞气的心法。 故而算是本宗最常用的两道符籙。 若能稳定、批量地產出 可谓,商机无限! 望著桌子上整齐摆放的一眾物品,一张未来道途的虚影徐徐在齐运的面前展开。 先將这两块天地灵物炼化,看看能否推动【清风术】和【基础剑气】再次更新。 心念一动,齐运身后將那块足有脸盆大小的【顽金】拿起,这块【顽金】比之先前那块足足大了两圈,中间裸露的金色也更多。 相比推动进度的效力也会更强。 【顽金】刚一入手,法术面板立即生出感应。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 第18章 没有数值,全是机制! 4%……27%……49%……88%……100%!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新增追踪效果,剑气將锁定目標追踪三次!】 臥槽…… 剑气新增的法术效果让齐运眼神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咧嘴一笑: “好傢伙,我这剑气没有数值,全是机制。” 第一次更新移除了掐诀念咒之类的施法前摇。 现在更是新增了追踪效果。 任谁怕是也想不到这是修行界最普通常见的基础剑气法术。 “也好,我的基础剑气之前虽然移除了施法前摇,但毕竟是最基础的法术。 威力、速度、距离都存在短板。 现在新增了追踪效果,容错率高了许多。 根本不需要瞄准。 抬手就打,躲都躲不掉。” 【基础剑气】的更新效果让齐运十分满意,也更加期待【清风术】的这一次更新。 拿起那条【知吾藤】,法术面板再次將其炼化。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清风术:新增闪避效果,在清风状態下,闪避一次攻击,闪避后解除清风状態。】 “金身无敌?” 【清风术】的更新效果,让齐运不自觉的想到前世游戏中的保命道具。 “如果之前有这个效果的话,被汤顺堵在山洞里那次,我就可以硬抗他一次攻击,然后再施法遁走。 只是不知道这个闪避一次攻击的极限是多少。 我猜,应该不能超过我自身的能力极限。 总不至於连真君大能隨手抹平万里的攻击也能闪掉吧?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效果,我的自保能力又高了不少。” 两次更新带来的新效果齐运都很是满意。 二十枚圣元就换来了这样的提升,简直不要太划算。 “诸事落定,接下来,就看我自己的了。” 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两块传法玉符上,齐运先拿起了那块《先天一炁心法》,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玉符之中,开始运转心法。 引导体內那驳杂的“三无”真气,按照全新的、玄奥的路线流转冲刷,一点点洗链、蜕变,向著至纯至中的“先天一炁”转化。 …… 一转眼,三月过去。 光阴荏苒,葡萄架上的藤蔓已爬满绿荫,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张被搬至院子中心的案桌前,脸上苍白的齐运手持一支符笔,轻蘸砚台中朱红色的灵墨,深呼一口气,缓缓落笔! 笔尖触及符纸的剎那,齐运双眸沉凝,手腕轻抖,朱红色的线条在符纸上蜿蜒流淌,勾勒出玄奥繁复的纹路。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抽走了他一丝精气神,额头的汗珠匯聚,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四周好似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符纸的细微沙沙声,以及齐运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终於,笔锋一甩! 嗡—— 符纸上,一道微不可查、却无比清晰的毫芒骤然闪过。 冥冥之中,一缕无形的天地道韵被牵引而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朱红的符篆之中。 原本平凡无奇的黄纸,瞬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韵,道意內藏! 望著外表没有变化,实则道意內藏的符纸,齐运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无量圣尊,可算是成了!” 抬袖擦拭著额头的汗珠,齐运一屁股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望著案桌上的符籙,不禁露出了一抹解脱却又无奈的笑容。 炼製符籙的难度,远比他想像的要难得多的多。 这三个月里,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以及修炼真气心法之外的所有时间。 全部用来练习绘製符籙。 没白天没黑夜,三个月的苦熬时至今日,总算是成功绘製了第一张符籙。 微微喘了口气,齐运动念唤出了法术面板。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自动更新中(进度11%)】 【基础剑气:自动更新中(进度7%)】 【符法:自动更新中(进度1%)】 见到符籙之法已经出现在了法术面板上,齐运轻揉了揉眉心从怀里取出储物袋,伸手往里一掏。 一沓整整齐齐已经绘製好的符籙被取了出来,足有上百张。 这是是他耗费掉全部的积蓄购买来。 下一秒。 熟悉的悸动感浮现。 齐运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猜对了…… “法术面板可以炼化天地灵物汲取其中道意,推动更新进程。 这些绘製成功的符籙,虽然蕴含的道意远不如天地灵物那般磅礴纯粹,如同稀薄的雾气之於奔涌的江河…… 但它们同样承载了『道』的痕跡。 只要含有道意,面板就能炼化吸收。” 心念一动,齐运手上的这沓符籙瞬间被法术面板炼化。 “法术面板的炼化是针对道意,也就说除了天地灵物以外,只要是拥有道意的,法术面板都可以炼化。 那这个操作的空间就比较大了。 既然符籙可以炼化,那法器是不是也可以。” 眼神微动,齐运心思活泛起来。 被法术面板炼化的东西都会化为虚无,真要是如此,那日后的对敌斗法,他就可以伺机夺取对手的法器,直接炼化。 取了里面的道意不说,还能顺手毁了他的法器。 那我这算什么? 人形法器粉碎机? “有机会可以尝试一下。”默默记下了个发现,齐运看向法术面板上的字跡。 【符法:自动更新中(93%)】 “不够?” 没想到一百多张符籙都没有將【符法】的更新进程推到100%,齐运抿了抿嘴,皱起眉头。 我手上的圣元已经全部光,没办法再购买新的符籙。 这样一来,那我岂不是只能…… 僵硬转头看向屋子里堆放的符纸和灵墨,回想起刚才绘製符籙的感觉,齐运嘴角微抽,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可以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反正法术面板即使不炼化灵物,自动更新的进程一样会自行增长。 无非是时间更长一些罢了。 要不,就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 …… ps:兄弟们有好的法术机制阔以评论区討论一下~另外再求一求追读和投资,感谢感谢! 第19章 青春版符籙 啪! 几近禿无的符笔被重重拍在案桌上,眼神空洞,脸色煞白的身影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沙哑颤声: “终於……画完了……” 感觉自己被榨乾的齐运闭著眼睛好生休息了半晌,才勉强积攒起一丝气力,强撑著酸软的腰背坐直身体。 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在经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后,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坐等自动更新完成。 人的惰性一旦產生,就会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魔宗之內,平日里多偷一次懒,关键时刻就可能要他的命。 轻揉著酸涩的双眼,齐运看向四周,画废的黄色符纸扔了满地,而在案桌上一小沓,约莫七八张的符籙堆叠在了一起。 三天时间,几乎耗尽了买来的所有符纸,成功绘製的符籙仅仅只有八张。 “怪不得低等符籙市场一直都是供不应求。 没有过硬的符法修为,成本太高。 而符法修为够高的人,又不屑於绘製这些寻常符籙。 怕是只有那些修为低,但符籙天赋高的天才,才是支撑这片市场的主力军!” 坚持了这么久,齐运不得不承认,他確实在符法之道上无甚天赋。 这几张绘製成功的符籙,纯粹是靠著大量操作,加上一丁点运气,碰出来的。 “希望符法的这次更新,能改变我眼下的困局。” 將那几张自己绘製的符籙拿在手里,齐运动念唤出法术面板將其炼化。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符法:移除画符失败机制,仅影响符籙品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望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更新日誌,齐运眼中陡然亮起一道精芒,猛然起身,一把抓住桌上都快禿了的的符笔。 铺平一张崭新的符纸,笔尖隨意地蘸了蘸砚台里殷红的灵墨。 他甚至没有屏息凝神,没有做任何准备,手腕凭著肌肉记忆,行云流水般在符纸上划过。 那早已刻画了千百遍的符文轨跡,此刻显得无比流畅,却又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潦草。 一笔提勾! 齐运紧紧盯著案桌上的符纸。 这张他仓促画成,没有屏息凝神,做足准备工作的符籙,按照之前的经验,必废无疑。 可是现在…… 一抹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毫芒,竟然真的在符纸上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一丝细若游丝的天地道意被牵引而下。 极其勉强地融入了那潦草的符文之中。 成了! 虽然那毫芒暗淡得可怜,道意稀薄得几乎难以察觉。 但它確確实实成了。 没有化为废纸! “百分百保底!” 心潮澎湃,歷经过无数次画符失败的折磨,齐运无比清楚这个机制对於他们这些画符之人来说。 这就是神技! “无需再担心废品,百分百的出品率。 嘶! 我可能……要发了。” 平息著动盪的心神,齐运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默默盘算著以后的打算。 虽然这些品质较差的符籙效力要比正常的符籙弱上不少。 但再差的符籙,它也是符籙。 一张不行,我用两张,两张不行,我用十张! 高等符籙不说,低等符籙完全可以做到用数量来弥补质量。 无极宝市允许自定价,但只能比官定价低,且不能超过一成。 大不了我就把价格定到最低。 薄利多销。 甚至……搞团购!玩批发! 拥有现代人的思维模式,齐运並没有在符籙品质上过多纠结。 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受眾群体。 普通符籙效果好,但单价高,又是一次性消耗品。 很多外府弟子用起来都抠抠搜搜,恨不得一张掰成两张用。 但我的【青春版】符籙可就不同了。 单价低,用起来也就完全不心疼。 对於外府这种大部分都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修行环境来说,或许更加受欢迎。 齐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连肝三天的疲倦劳累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说干就干!” 眼中似乎已经看到了大把大把的圣元正在朝自己招手,干劲十足的齐运捞起符笔,彻底扎入了画符的海洋之中。 …… “没货?又他妈没货!我都连抢三天了,还是没货!绝对有黑幕!” 某处外府门人的单宅私院中,两眼通红的阮白死死盯著面板的影壁,手指不停滑动,试图从无极宝市中刷新出自己等了几天的东西。 奈何,无论他刷新多少次,那期待中的商品栏位,始终是一片空白。 “唉……”眼见刷新无望,阮白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发出一声不甘又无奈的嘆息。 “真不知是哪位圣宗奇才,竟能研究出这种符籙…… 太懂我们这些外府穷鬼的苦了!” 这几日,无极宝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批名为【青春版】祛邪符和破煞符。 这种符籙的价格只有正常符籙的五分之一。 虽然效力上也同样比不上原版。 可足足便宜了八成的价格还是让无数外府门人疯狂抢购,上架不到几息的功夫,就售卖一空。 至此,这【青春版符籙】一炮而红。 几乎每日都有外府门人蹲守在影壁前,只为能在第一时间抢购到这符籙。 可惜,那位神秘的画符者似乎產量极其有限。 每日放出的货,杯水车薪。 再加上知道这“神符”的人越来越多,抢购难度呈几何级数飆升。 阮白死守在影壁前蹲了两天,依旧两手空空。 “罢了,先休息几日再说吧……”缓缓摇了摇头,阮白正要起身从影壁上取下太虚玉牌。 眼神一瞥却似乎看到了【青春版符籙】的字样。 嗯?!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猛地鬆开,一股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阮白全身。 我的机会终於来了。 瞳孔骤缩,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手指快如闪电,带著破风声狠狠戳向那个条目。 “哈哈哈!天不负我!”阮白狂笑著,迫不及待地看向购买成功的提示。 可当他看清所选之物时,原本红润快意的脸庞顿时变得铁青一片。 【青春版符籙代购服务(加价五成)】 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瞬间响彻了小院。 “该死的黄牛!我*&%¥……” …… 第20章 好得很! 【圣元到帐一十七枚】 静室之內,光线柔和。 盘膝而坐的齐运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微侧,扫向身旁案几上的太虚玉符。玉符表面,一行湛蓝小字正逐渐隱去。 最后一批【青春版符籙】也出手了……是时候歇业一段时间,为半年后的考核做准备了。 拿起那枚温润的玉符,指尖在其光滑表面轻轻一触。玉光流转,一个清晰的数字浮现出来: 【圣元:七百三十九枚】 忙忙碌碌了三个月,前前后后卖出数千张【青春版符籙】,而收穫便是这七百三十九枚圣元。 “虽然这笔圣元可能还没有一些试验品任务一次的酬劳多,但对於我这样的新进外府门人已经是很可观的一笔財富了。 累死累活,一天至少四个时辰跑腿活,每个月也就二十枚圣元。 而我每天只画两个时辰的符,收入已经是其十倍还多了,还有何不满足。” 虽然发现了【青春版符籙】的巨大商机,齐运却並没有选择沉浸其中。 每天就画两个时辰的符籙出售。 剩下的时间,则都用来修行《先天一炁心法》,打磨性命修为,提升境界。 修士修士,自然还是要以修行为重。 更何况外府门人,每年都有考核。 因为做生意而耽误了修行,那才是本末倒置,分不清大小王了。 “七百多枚圣元,足够我用到考核开始。” 攥紧手上的太虚玉符,齐运眼眸低垂,沉沉思索著。 我资质一般,转修《先天一炁心法》之后,虽然修行速度略有提升,但还是逊色於其他同门。 而根据以往外府门人的初次考核经验来看,至少链气三层才算稳。 链气二层都有不小的概率会被划入末流,列为不合格。 手持《先天一炁心法》的传法玉符,齐运脑海中静静回忆著这篇链气心法中的一字一句。 “链气之境,九层为阶……” “感通地脉,汲地气山髓,修成真气,为链气一层……” “真气遍行周身,诸脉贯通,隨地可修,为链气二层……” “破紫府蒙瘴,真气入主丹田,功法自转,生生不息,方为链气三层……” “其后,便是感应天象,接引日月风云;感悟眾生,截取红尘万念,直至天地人三才合一,编织【悟道大网】。 寻觅那铸就无上仙基的大道经纬。” 缓缓摊开掌心,一缕隱隱散发著炽白毫芒的先天真气浮现在齐运手中。 一个月前我突破至链气二层。 体內真气不再拘泥於某处经脉,可以遍走全身,不仅修炼的速度快了不少,施展法术真气响应的速度也更快。 但我想要突破三层,就必须积蓄更多的真气,衝破紫府蒙瘴,让真气入主丹田,一证永证。 自此就算不再刻意运转功法,丹田內的真气也会自动汲取地气壮大己身。 而我现在所欠缺的,就是足够的真气。 想到这齐运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枚羊脂白玉瓶。 这段时间里经过多方小心考证,他已经基本確定了这枚玉瓶里装的是什么宝丹。 【气灵丹】,链气期最好用,同样也是最贵的宝丹之一。 一粒的价格可以卖到近一百枚圣元。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这枚宝丹的神效,在於能暂时提升服丹者的肉身“灵性”,极大增强对天地灵气的炼化效率。 平日里十道地气山髓只能炼化成一缕真气。 但服下【气灵丹】后,至少能转化为五缕真气,具体因果因人而异,一部分对药力贴合之人,甚至能达到十缕。 “由此可见汤顺的那位长辈在宗內的地位肯定不低,否则也不会隨手赐予就是【气灵丹】这样级別的宝丹。 而且还是整整十粒! 这可是將近一千枚圣元,大部分外府门人到死怕是都没见过这么多圣元。” 摩挲著手上的玉质药品,齐运眼神闪过一丝冷意。 幸好我及时除掉了汤顺这个定时炸弹,否则真要是让其入宗,我恐怕已经被其背后的长辈炼成渣渣灰了。 念头一闪而过,齐运打开玉质药瓶,从中倒出了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隱隱环绕著云雾的【气灵丹】。 一粒【气灵丹】的效力大概是三天左右,十粒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应该够我突破到链气三层了。 仰脖將这粒宝丹吞入腹中。 一入口这粒丹药当即化作一道甘甜的暖流。 霎时间齐运感觉浑身上下的毛孔仿佛都被打开了,难以言喻的舒泰,像是天地灵气都在自行往他体內涌入。 闭关!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大袖一挥,一股真气蓬勃而出,捲起一道劲风將整屋大门直接带上,隔绝了一切。 …… 无极圣宗,內府,月殿。 大殿最上首,一方巨大的碧玉台悬浮於空。 台上,盘坐著一位鹤髮童顏的老者。 他鬚髮皆白,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唯有一双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眸中可能蕴含的滔天凶戾,一袭宽大的玄黑道袍,衬得他气息渊深如狱。 大殿下方,两名身穿黑衣黑袍,后背则绣著一轮红月的人影恭敬跪伏在地。 “有消息了?”微微睁开一丝眼帘,鹤髮老者俯瞰著下方的两道人影,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锋锐至极的戾气,整个月殿仿佛都轻轻震颤了一下! “回稟真人,据负责此次护送的黑衣杂役说,少主是在下榻安寧县时突然失踪,他曾派人寻找,但並没找到。 属下已经命令附近的圣宗僕役覆盖式寻找,三日內必有……”下方的黑衣修士话未说完,腰间一枚传讯玉符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动! 不敢迟疑,黑衣修士迅速从怀中取出,扫了一眼后,眼神剧震,喉头滚动,有些紧张道: “真人,少主……少主有消息了。” “找到人了?”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股瀰漫大殿的戾气,却陡然暴涨了十倍,仿佛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不是……是找到了少主的……尸体……”面如土色,黑衣修士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死寂,无声。 可殿內愈发冰冷的温度却让两名黑衣修士感觉自身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动。 就在两人感觉自己即將被这无声的酷寒淹没之际,幽幽地轻笑声驀然传来。 “呵……呵呵呵……” 笑声渐起,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 “好啊……” 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仿佛要渗出血来。 “好得很!!!” …… 第21章 区区九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七窍渗出鲜血,黑袍老者的一声怒笑,几乎將殿下这两个黑衣修士活活震杀。 “传我法旨,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搜寻线索,只要能找到可用的线索。 本座亲手替他伐髓易筋,无仙缘者可入我圣宗门墙,有修为在身者,连升三级!” “是!”不敢有半分迟疑,两名黑衣修士立刻沉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开,去传达老者的命令。 两人走后,昏暗无光的大殿再次陷入寂静。 许久过后,黑袍老者驀然起身,瞬息化作一道乌光离开了月巔,前往了另一处宝殿之中。 …… 甲歷殿。 殿宇高耸入云,內部空间庞大得惊人。 一排排高达数百丈、宛如通天巨柱般的玄铁书架层层林立,其上密密麻麻陈列著难以计数的玉简卷宗,散发著岁月沉淀的冰冷气息与浩瀚的信息量。 乌光落地显化出黑袍老者的身形,只见他抬手取出一块玉符,出示给甲歷殿门口的一名年轻修士。 “我要查看这一届来自凌家山的外府门人档册。” 门口负责看守的年轻修士看了一眼面前这块放著青碧毫芒的玉符,惊得一个激灵,慌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参……参见真人。 请真人稍候,弟子这便去取。” 面对一位筑基真人亲自到访,年轻修士不敢怠慢,刚要起身入殿去取档册,身后却忽的传来一声轻喝。 “慢!” 轻摇羽扇,一袭素色长衫,模样儒雅的中年男人缓步从甲歷殿中走出。 看著面前神色冷漠,眸若鹰隼的黑袍老者,长衫男子温和一笑: “原来是宋昆师兄,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冷冷瞥了一眼面前的杨篡,黑袍老者宋坤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沉声道: “我好得很,不劳你记掛。” “嗬嗬嗬,那就好,师兄这是要调取档册?可是门规有定,非当值真人,其余门人不可擅自调动档册。 我记著师兄……似乎並无职司在身吧。”浑然不在意宋坤那愈发冰冷的目光,杨篡脚步轻挪,牢牢横在了这甲歷殿的大门正位。 意思很简单。 你虽是筑基真人,可身无职务。 今日我不让你调取档册,你就绝对调不走。 宋坤宽大的黑袍骤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只见其双眸之中,隱晦地浮现出一轮猩红如血的残月虚影,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向杨篡! 感受到宋坤身上可怖骇人的威压,杨篡却是毫不在意,甚至又缓缓上前一步,姿態从容,仿佛迎面而来的只是和煦微风。 两股筑基真人的无形气势在殿门前激烈碰撞、绞杀,空气仿佛凝固了,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嘶鸣。 旁边那名年轻修士早已面无人色,双腿筛糠般颤抖,额头冷汗如雨,几乎要窒息晕厥过去。 死寂般的对峙持续了数息,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条件。”宋坤最终还是开口妥协。 这甲歷殿不比其他,真要是来硬的,吃亏的还是他。 魔宗,不代表没有秩序。 恰恰相反,魔宗的门规其实更加森严冷酷 否则底下人早都翻天造反了。 “师兄哪里话,我岂是那假公济私之人。 就是最近我那徒儿修行剑诀总是难领真意,师兄乃是剑道大家,不知可否借你的剑道笔录一观。”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杨篡神色真诚。 “好!”扫了杨篡一眼,宋坤冷笑点头。 “爽快!你,去把档册调来,尊呈师兄一览。” 目的达到,杨篡脸上笑意灿烂,一指旁边呆若木鸡的年轻修士,命其立即將档册取来,交予宋坤。 “呃,是……”回过神来的年轻修士赶忙跑进甲歷殿,没多时便捧著一块玉简走出,交给了宋坤。 “哼!”档册到手,宋坤看都不看杨篡,隨手掷出一块玉符后,摇身便化作乌光离去。 摩挲著手上隱隱发著剑芒的玉符,感受到其中精纯的剑意,杨篡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微微眯起眼睛。 “去把刚才的档册拓印一份给我。 区区几个外府小辈居然能让这老杂毛如此重视。 呵……一定有鬼!” …… 第七外府,僻静的单宅小院。 静室內,齐运盘膝端坐,双眸紧闭,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无形的气流如同漩涡般环绕著他,將地面的微尘都捲动起来。 歷时一个月的时间,靠著【气灵丹】的加持,他已讲体內的经脉几乎全都蓄满了先天真气。 接下来,只要能催动真气衝破紫府內的蒙瘴,便能接引真气入主丹田,踏入链气三层之境。 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齐运气息稍显凌乱,脸色也显露几分苍白。 体內真气越多,操控起来对心神的负担也就越重。 唯有真气入主丹田之后,根基落定,方可如臂驱使,不再劳费心神。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深呼一口气,举起全部心神,齐运当即催动起全身经脉中的先天真气,好似百川归海一般,汹涌澎湃朝著紫府的位置衝去。 衝击紫府蒙瘴,真气的质量和数量越高,成功率也就越大。 寻常修士没有宝丹辅助,真气积攒缓慢,一般都会在积攒了一半经脉的真气后,就著手衝击。 成功率大概也就在六成左右。 可我的资质不好,紫府蒙瘴必然会更重,纵是全身经脉蓄满真气,成功率恐怕也只有九成。 足足一成的失败率! 神色沉凝,催动全部真气,齐运目光一凛,全身经脉匯聚而来的先天真气,狠狠撞向了紫府之中那层后天污浊之气,凝成蒙瘴上! 哗—— 真气与蒙瘴对撞的一瞬! 好似乡间的小土坝遭遇了深海涌来的狂潮。 紫府之中的蒙瘴瞬息之间便被汹涌而来的先天真气撞了个粉粉碎碎,连个浪都没翻起,便彻底散去。 浩浩荡荡的先天真气,毫无阻碍地涌入这座紫府丹田。 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舒畅与掌控感,瞬间瀰漫齐运全身。 原本需要时刻耗费心神操控的真气,此刻已与肉身完美相融,如同呼吸般自然流转 “呼……”长舒一口浊气,抬袖擦了擦额前的汗珠,齐运轻嘆道: “真是凶险啊,下次断然不可再做此冒险之事了。” …… 第22章 护身法术 “链气三层已成,今年的考校,当是无忧了。”齐运嘴角微扬,心神沉入紫府丹田。 原本被污浊蒙瘴充斥的丹田,此刻澄澈如洗。 炽白色泽的先天真气化作一方纯净漩涡,正是真气心法在自行运转,不断將周身经脉新生的真气匯聚於此,纳入丹田气海。 “之前凌家山负责教导修行的黑衣修士曾说过,链气境是一步一阶梯,每登上一阶,就能体验到截然不同的风景。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链气三层,功法自行运转,纵是不刻意运功,真气也会源源不断的补充。 那若是突破到链气四层,沟通了天象,又会如何……” 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忽著,齐运突然摇摇头,甩掉脑海里的畅想。 好高騖远,急功近利,这是修行大忌! “根基初定,我完全不必急於衝击链气四层。 何况链气四层需感悟天象,非朝夕之功。 【气灵丹】药力仍有残余,贩卖符籙积攒的圣元也还充裕……”他眼中精光一闪,“我应当再添两门法术,购置些灵物,把手上这几门法术的『版本』再升一升!” 微微点头,齐运起身大步走向院中的影壁,嵌入太虚玉牌,【无极宝市】那令人眼繚乱的界面再次铺满玉璧。 钱是挣出来的,绝不是省出来的。 况且他已经有了製作符籙的手艺,纵是手上的圣元光了,无非操起老本行。 望著影壁上各式各样的诸般法术,齐运抿嘴思索著。 【清风术】是逃遁匿形之术,【基础剑气】是对敌搏杀之法。 所以我现在欠缺的首当其衝是一门御敌防身之法。 心里有了定论,齐运隨即开始在这【无极宝市】之中翻找起来。 【清风术】升级到3.0后,虽然也有了一次闪避攻击的效果。 但这是关键时刻兵行险著,保命用的。 日常护身用这个,风险太大,也容易暴露我的底细根脚。 他需要的,是一门普通、常见、修炼门槛不高、且蕴含道意不算稀罕的护身法术。 这样既能有效护身,又不引人注目,日后寻找天地灵物推动“更新”也相对容易。 指尖在玉璧上快速滑动,一个个法术名称掠过眼前,齐运心中默默记下几个备选项,目光却仍在更深处搜寻。 有了! 眼神一凝,齐运手上的动作一顿,影壁上一卷法术的名称缓缓停留下来。 《骷髏咒》 【原白骨魔宗一十八护身大咒之一,后白骨魔宗被圣宗裂海擎天真君抹灭,其宗內诸般妙法魔功也隨之收归圣宗所有。】 【修炼此咒要用横死的人头骨为材料,凝聚无数凶气怨念,隨以自身真气点化,御敌之时,放出护身,不仅可以喷吐怨气阻敌,还能抵挡敌人攻伐。】 “就这个了!” 看到这卷法术的时候,齐运就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来了。 《骷髏咒》 无极魔宗外府门人最常修炼的护身法术之一。 原因无他——修炼材料太容易获取了! 横死之人的头骨? 不好意思,横死的好找,正常死亡的那才难找呢。 凶气怨念? 你想要倒贴钱给你都行,魔宗能缺这个? 正因如此《骷髏咒》几乎成了无极魔宗外府门人必修的护身法术之一。 不过这道护身法术唯一的缺点就是修炼难度略高。 不少外府门人在修炼的时候都会遭到凶气怨念的反噬。 齐运之前卖的“青春版”祛邪、破煞符,很大一部分就是被这些修炼《骷髏咒》遭反噬的同门抢购的。 目標明確,齐运毫不犹豫地在【无极宝市】中挑选了价格最高、標註“详解精义”版本的《骷髏咒》购买。 《骷髏咒》是链气三层才能修炼的护身法术,修炼难度相较於《清风术》和《基础剑气》,不说云泥之別,也是小学乘除法和方程式的差异。 对於自己的资质天赋,齐运认得还是比较清楚的。 详解版虽然价格高,但能省掉自己参悟琢磨的时间,总的来说,还是很划算的。 无极宝市的“物流”效率一如既往地惊人。 很快,院门被敲响。 包袱到手,里面不仅有记录著《骷髏咒》的传法玉符。 卖家还贴心地附赠了一颗……新鲜出炉、犹带血腥气的横死之人头骨,以及一瓶封得严严实实、瓶內黑气翻滚、隱隱传出悽厉尖啸的浓烈怨念凶气! “嘖,这服务態度,赶上前世网购了。” 护身法咒既已到手,齐运也不耽误,攥著手上装有传法玉符和修炼材料的包袱就准备回屋修炼。 可他才刚刚转身,连院门的台阶还没走下,身后却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篤篤篤—— “嗯?” 脚步一顿,齐运双眼微眯,转身看向背后的院门。 有人找我? 入宗半年多了,除了刚到外府之时上门介绍宗內规则的曹松之外,从未有人来找过他。 今天这是…… 拉开院门,齐运狐疑看著面前站著的男人。 衣著比那些送货的杂役弟子整洁得体许多,脸上也没有那种被榨乾的麻木疲惫,眼神平静,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你是齐运?”男人开口確认,声音平淡。 “是我。”齐运点头,目光审视。 男人从隨身的褡褳布包里取出一封黄皮纸封的信件,仔细核对了一下名字,递了过来: “你的信。” “信?”齐运没有立刻去接,眉头微蹙,狐疑更深,“谁寄来的?” “第九外府,吴涛。”男人清晰地回答。 “吴涛?” 听到这个名字,齐运顿时一愣。 他和吴涛的並没有多少,他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写信。 接过信封,齐运微微蹙眉,隱隱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合上院门,走到院子里石椅上坐下,並拆开了这封信。 哗啦—— 信纸被抽出,展开。 一行小字瞬间跃入眼帘: “吾兄齐运,见字如面……” 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齐运猛地抬头,脸色一沉,一把合上手里的信纸。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坏了。 那事,露馅了? …… 第23章 我举报! 攥著手上的信纸,齐运脸色眉头紧皱。 前来无极圣宗的路上,他和吴涛也聊了许多,对其家世背景也有些了解。 吴涛九岁被拐,斗大字不认识一筐,虽然在凌家山学了点,但他为人粗獷,怎么可能写出这么文縐縐的话来。 而且我和他虽说一同从凌家山出来。 可只能说是交情泛泛。 他不好好修炼,却跨府给我送信,要和我见一面。 “要事相商,九府一见……”看著信上囉嗦半天才道出的真实目的,齐运嘴唇紧抿。 这世上果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件事八成是露馅了…… 汤顺! 这个身怀大秘,门內有长辈撑腰的二代。 安寧县將其伏杀之后,虽然已经做的足够小心,但在这个有著飞天遁地,推演因果的修仙大世之中,追查的手段,显然还是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跡。 “可若真是汤顺的长辈查到我头上,为何不直接上门拿人? 反而要借吴涛之手引我出府? 是因为门规森严,內府之人无法影响外府? 那吴涛这般又作何解释。“ 短暂的慌乱后,齐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信纸边缘。 既然敢动手杀人,他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落子无悔。 现在最重要的是理清局势。 “除非……此人的影响力只局限与第九外府,手伸不到这第七外府! 所以只能接吴涛的名头,引我出府,再收拾我。”冷静下来后,齐运的思路逐渐清晰,不安躁动的心绪也平静下来。 “如此来看,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是若我长久不回应,会不会逼得这人再寻他法。” 双眼微眯,齐运垂眸看著手里的信纸,心里隱隱有了几分算计。 转身从屋內取来信纸砚台,齐运下笔疾书。 “吴涛吾弟,见信欢喜……” 既然不能不回应,那我就给你来个拖字诀。 在信上齐运先是对吴涛给自己来信而感到大为惊喜,语气热络得仿佛真是久別重逢的挚友,最后又是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方才图穷匕见。 “暌违半载,思之念之。 然余正值破境之机,炼气二层,死生之关。 唯有一鼓作气,方能窥得大道。 故却君盛情,实非得已。 待功成之日,必当急信传书,以报佳音。 伏惟珍摄,万望体谅。” 搁笔时,墨跡未乾。齐运仔细检查每个字句,確保既显得真诚,又暗含推脱之意。 確认信件內容无误之后,齐运从【无极宝市】之中唤来了负责跨府送信的【邮差】。 这一次来的並非送信的那个男人。 而是一位面容清雅,眉心隱现一枚淡淡黑纹的年轻女子。 两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脸上都掛著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一共八十五个字,半块圣元。”接过信封,年轻女子取出一枚印章在上轻敲,顿时显现出信上的文字数量,並迅速报出了这封跨府信件的价格。 “劳驾。” 取出半块圣元递交给了眼前的邮差,齐运微微迟疑,隨即开口问道: “敢问师姐,这信何时能送到?” “明日,怎么,你很急,可以另加一块圣元,下午就能到。”女邮差淡淡道。 “哦,那不用了,劳烦师姐了。” 交了运金,注视著女邮差转身离去的背影,齐运揉了揉眉心,心头微沉。 希望能多拖些时间吧。 做完这一切,齐运转身回院,暗潮汹涌,危机渐起,他心里虽有了解决的想法,但能否实施成功,尚且未知。 眼下只能爭分夺秒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能多几分斡旋的余地。 …… 信件跨过重重府邸,最终抵达第九外府的一处院落。 “谁?“院门开处,吴涛红光满面的脸探了出来。 他气息浑厚,儼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三层。 “你的信。”扫了一眼面前的吴涛,女邮差神色漠然,讲手上的信封递了过去。 “我的信?”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齐运的落款,吴涛眼中喜色一闪,赶忙返身快步回到正屋內,弯腰俯身將手中的信件恭恭敬敬呈给了面前一名面容白净,留著短须,身著黑袍的年轻男子。 “周师兄,齐运回信了。” “嗯?” 白面男子缓缓睁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很好。吴涛,你检举有功,师尊已经收到我的传讯。 若证实齐运就是杀害汤顺的凶手,你便是头功。“ 他的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师尊会破格收你为徒,届时......你我便是同门师兄弟了。“ 听到白脸男子所言,吴涛激动的身子都有些颤抖。 两日前,这个白脸男子突然驾临,说是要查明一宗圣宗弟子伏杀同门的案件。 他原本还甚是惶恐,生怕这事沾上自己。 只是隨著白脸男子缓缓讲出事情脉络,他却忽然发现,男人的话或多或少居然都隱隱指向凌家山一起出来的同伴——齐运。 原本他还想替齐运辩解几句,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起来到这无极圣宗的。 可当他听到检举有功的奖励后。 动了嘴边的好话,却硬生生成了举报! 而事实,也证明他確实做对了。 仅仅只是顺著男人的话,说了一句齐运確有几分嫌疑,他就获得了一颗提升修为的【宝丹】。 也就是靠著这颗【宝丹】,他才一鼓作气,连冲两关,成为了炼气三层之境。 至此,他彻底倒戈。 主动配合白脸男子写信,意图將齐运引出第七外府,捉拿拷问。 “多谢师兄提携!“吴涛扑通跪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若能拜入真人门下,吴涛愿为师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周师兄轻笑出声,伸手虚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你的忠心,我记下了。“ 他的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拆封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当目光扫过信中內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炼气二层? 突破在即? …… 第24章 请你做饵 真的这么巧吗? 目光落在齐运那通篇恳切热络、言之凿凿的文字上,周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节在椅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片刻后,他闭上眼,靠回椅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罢了,就算有猫腻又如何。 一个炼气一层的小虾米,能翻起多大浪? 给他点时间,又能如何? …… 砰! 静室之內,一片狼藉。 惨白的骷髏头,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著又彻底失控的提线木偶,正拖著道道黑烟,发出“嘎嘎”的刺耳怪笑,疯狂地在狭小的空间內横衝直撞! 站在一旁的齐运一脸无奈。 不愧是炼气三层才能修行的法术,即便是有详解版的精义关窍,他耗费了大半个月的功夫,还是没能完全参透最后这步真气点化。 几次试验下来,这骷髏头都跟通了电一样,满屋子乱飞,就是不听他的命令。 嘭!骷髏头又一次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力道之大,连墙壁都微微震颤。 这一次,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歪歪扭扭地坠落在地。 可与此同时,几道漆黑如墨,细若游丝的黑线却从中猛然激射而出,带著刺耳渗人的尖啸声扑向齐运。 怨念煞气反噬! 魔道法门威力强横,损人利己。 缺点就是一旦祭炼失败,就很容易遭到反噬。 好在这段时间的修炼,齐运早已有了准备和经验。 大袖猛地一挥,十数张早已扣在手中的祛邪、破煞符瞬间激发。 符籙光芒大放,层层叠叠的金色法光交织成一面倒扣的“光钵”,精准地將那几道怨煞黑气死死镇压在离他面门不过三尺之处。 黑气在光罩內左衝右突,发出不甘的嘶鸣,却无法寸进,逐渐被消磨化去。 镇住反噬的骷髏头,齐运揉了揉眉心俯身將其拾了起来,正欲重新祭炼点化。 院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听到这声音齐运本能的皱起眉头,因为之前吴涛的那封信,他现在对敲门声都快应激。 这敲门声一起,准没好事。 篤篤篤—— 似是因为齐运许久没有开门,敲门声明显急促了不少,力道也更大。 咯吱—— 齐运深吸一口气,走出院子,缓缓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的,是一位身著素雅长衫的青年。 他面容清俊,嘴角噙著温和的笑意,一副书生模样。 见到齐运开门,他立刻拱手,声音温润有礼: “敢问可是凌家山来的齐运师弟?” 一听到凌家山这三个字,齐运额头青筋一跳,就差本能的掐动法诀,催动清风术遁走。 而瞧出了齐运眼中的异色,书生连忙开口解释道: “师弟莫慌,我与之前找你的,並非一伙人。” “你知道之前有人找过我?” 敏锐把握到书生话里的信息,齐运眉头轻挑,手上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那是自然,否则我怎么会来此呢。”淡淡一笑,看著还守著门口的齐运,青年书生笑道: “师弟,不请我进去坐坐?” 微微迟疑,从对方身上丝毫察觉不到有任何气息,齐运知道此人的修为怕是远胜自己,缓缓让开身子。 “小院简陋,还请师兄莫要嫌弃。” “哪里的话,师弟客气了。” 郑奕笑容不变,从容步入小院,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石桌石凳,將一切细微之处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师兄请坐吧。”引著青年书生来到正屋之中,齐运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 “不知师兄怎么称呼?” “客气,我姓郑,单名一个弈字。师弟唤我郑师兄即可。”郑奕接过茶杯,指腹感受著杯壁的温热,轻抿了一口,姿態从容。 郑奕?正义? 一个魔宗修士叫这个名字,你礼貌吗? 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齐运脸上神色不变坐在了郑奕的对面: “不知师兄这次前来,所谓何事?” “呵呵,自然是为了解师弟的燃眉之急。”似乎早有准备,郑奕不慌不忙道。 “我家师尊乃內府甲歷殿当值真人,外府诸多门人的档册,都由甲歷殿负责收拢。 前不久,月殿殿主,筑基真人宋坤亲自前往甲歷殿,强行索走了所有来自凌家山的门人档册。 而这位宋坤真人,有一位嫡亲的侄儿……恰巧就在这一届的凌家山门人之中。 好像叫……汤顺!” 话说至此,郑奕的眼神徐徐望向齐运,他本以为这刚刚入门的外府小修会因秘密被点破而感到惊慌。 可一眼瞧过去,这年轻修士却是一脸从容,眼神都没有半点波澜。 “师弟好心性啊。” 毫不吝嗇对齐运的夸讚,郑奕面露微笑: “看来师尊让我来寻你,是寻对了。” “师兄莫要绕弯子了,有什么话但请直说。”从郑奕的进门之后的种种表现,齐运对这位內府师兄突然造访的目的,隱隱猜了个大概。 “好,痛快!”郑奕抚掌一笑,不再绕弯,“实不相瞒,我奉师尊之命前来。 那月殿主宋坤,仗著修为高深,又是杀伐凌厉的剑修,在宗內横行霸道,结怨甚多! 宗內早已是怨声载道。 奈何如今诸位真君皆被要务缠身,无暇顾及宗內这些纷爭。 想要制裁此人,就必须拿到他逾越规矩的铁证!” “师兄的意思是……” “师尊想请你做饵,钓月殿主出手,只要他动手,师尊立刻就会出手阻拦。 届时月殿主逾越门规,插手外府的罪名只要做实,起步也是禁足一个甲子。 到时候你也就安全了。 作为协助的报酬,师尊会许你一场机缘,保你进入內府,成为內府修士。” 听完郑奕所说,齐运默默点头,和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內府派系倾轧。 这位甲歷殿的筑基真人想拿他当棋子,去斗倒月殿的宋坤! “尊师当真能护我无碍?”沉默片刻,齐运抬头看向面前的郑奕。 “保的,请相信我。”真诚一笑,郑奕郑重点头。 而对於郑奕的这般反应,齐运嘴角微微一抽。 信你? 一个魔宗修士? …… 第25章 往死了薅 “既是真人所託,弟子自当效死力!” 片刻迟疑后,齐运起身拱手,应下了这桩以身做饵的差事。 此子……倒是识趣! 见齐运答应,郑奕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脸上笑意更浓,正欲起身告辞,却见这刚刚表完忠心的外府小修,竟又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混杂著几分赧然与悽苦的表情。 “只是……师兄明鑑。” 齐运搓了搓手指,声音带著点窘迫,眼神却异常真诚地看向郑奕,“师弟我修为低微,又无根脚倚仗,在这外府之中,实是举步维艰,过得……颇为清苦。 如今幸蒙真人青眼,得此重任,自是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能……丟了真人的顏面。 所以……师兄您看……这个……对吧……”他话未说尽,但那两指轻搓的动作,和那意有所指的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 让我当饵可以,可怎么著也得先给甜头吧。 郑奕瞬间瞭然,他虽是一副书生皮囊,但在魔宗摸爬滚打几十年,岂能不懂这点门道? 罢了,杀头还有一顿断头饭呢,怎么说也是让人去玩命…… 他面上维持著温和,頷首道: “嗯,师弟所言,倒也在情理之中。 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只要不过分,师兄尽力为你筹措。” 那我可就不客气嘍。 齐运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思索之色,隨即坦然道: “师弟我修为浅薄,太高深玄妙之物也用不上,反而浪费。 师兄若方便,隨便给个三五千圣元便好,弟子自行去宝市添置些合用之物就行了。” “夺少?三五千?” 直接被气笑的郑奕没忍住的提高了声音: “你当我是什么,那些才情纵横,有宗门无限度扶持的天之骄子吗?” “不,不是吗……”神色真挚,齐运诧异道。 “你,你这傢伙……”虽知道齐运这是在拍自己马屁,郑奕还是感到心里一阵舒坦,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正色道: “圣元是硬通货,除了真人以外,没几个手上会有这么大的额度。 他目光在齐运身上一扫,感受到对方体內流转圆融的真气,话锋一转: “我观你根基稳固,真气充盈,想必已晋入炼气三层。 师兄手上,正好有一件早年在外府时,省吃俭用攒了许久圣元才购得的法器……” 说著,他掌心一翻,一道碧翠欲滴的流光骤然亮起! 一口长约三尺的飞剑凭空出现,剑身通体宛如一整块稀世翡翠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宝光莹莹,剑锋处流转著令人心悸的锐气。 “此剑,名唤【碧空】。”郑奕手指轻轻拂过剑身,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不舍,“削铁如泥,坚不可摧,寻常百炼精钢在其面前如同朽木。 若以真气催动,更能激发丈许剑芒,十丈之內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实乃一件上乘的攻伐利器! 师兄虽已用不上它,却也一直珍藏在身…… 今日,便借予师弟防身吧!” 他將【碧空】剑递向齐运,目光却依旧黏在剑上,反覆叮嘱:“师弟定要好生爱护,莫要……莫要辜负了它!” “师兄放心,师弟一定小心呵护使用,绝不辜负师兄。”接过这把宝光盈盈的法剑,齐运强压著蠢蠢欲动的法术面板,认真说道。 “嗯。”郑奕这才勉强收回目光,又取出一枚形如贝壳、温润洁白的玉符递过去,“此乃传讯玉符,注入真气激活,便可与我联繫。若有情况,隨时告知。” 交代完毕,郑奕转身欲走,脚步略显急促。 “誒,郑师兄留步!师弟还有一事相询……”齐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又怎么了,我可没有別的法器了。”微微蹙眉,郑奕沉声道。 “师兄误会了,我既得了这法剑,又怎好贪得无厌,再要法器。 其实是师弟今日正在修行这《骷髏咒》,可每每到了这真气点化的最后一步,总是不得要领。 师兄修为高深,可否为师弟答疑解惑。”齐运一脸诚恳,一副认真求学发问的模样。 “这样啊。”听到齐运只是求问,郑奕凝重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也罢,这《骷髏咒》我也修过,其实这最后一步的要点,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你且听好……” 有了郑奕这位过来人亲口点拨,寥寥数语,便直指关窍。 困扰齐运大半个月、屡试屡败的难题,如同窗户纸般被瞬间捅破! 嗡! 屋中,那颗被重新点化的惨白骷髏头,此刻温顺地悬浮在齐运身侧,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魂火,再无之前的暴戾狂躁。 齐运意念微动,骷髏头便如臂使指般灵活转动,喷吐的怨气也收放自如。 当真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详解玉符写得再详尽,也不及高修一句切中要害的点拨。 眼见齐运已经修成了《骷髏咒》,郑奕微舒一口浊气: “接下来你只要多多练习,便能逐步掌握其中精妙。 好了没有別的事了吧,那我就……” “呃,其实不瞒师兄,我这炼气心法上,也有几点不明……” 郑弈:“……” 足足耗费了大半日光景,眼看天色渐晚,郑奕再也按捺不住,不顾齐运再三挽留,强行从其手中拽走道袍的衣角,连声告辞,隨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深怕再慢一步又被这身后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傢伙给缠住了。 “师兄要常来呦~” 挥手注视著郑奕的身影彻底不见,齐运脸上恭敬卑微的笑容渐渐消失,大袖一挥,一股真气席捲而出,砰地一声,合上了院门。 回到正屋,案几之上,静静躺著那把宝光莹莹的【碧空】飞剑,以及一沓厚厚的、墨跡似乎都未乾透的纸张。 那是他方才“请教”时,郑奕被他缠得无奈,只得口述,让他飞速记录下来的修炼心得与精义。 垂眸看著这两样东西,齐运忽的咧嘴一笑,伸手一把抓住那口飞剑【碧空】,顷刻炼化。 做饵? 我做你个溜溜球! …… 第26章 【拾遗境】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基础剑气:提升剑气威力,增加剑气数量,增强施法距离,减少真气消耗。】 炼化了从郑奕手上借来的飞剑【碧空】。 【基础剑气】成功提升至4.0版本。 只是这一次倒是没有增加新的机制效果,而是对基础剑气进行了全面增幅。 威力、剑气数量、施法距离、真气消耗四大基础属性同步提升! 望著手上虚化成灰烬的飞剑,齐运双眼微眯,眼眸转动。 我凭本事借的飞剑,为什要还? 既然不用还那就是我的东西,既然是我的东西,没了也就没了。 如此想来,齐运顿觉念头通达,心中再无阴霾,脖子一昂,大步朝外走去,准备试试4.0版本的【基础剑气】效果如何。 半晌过后。 原本还算雅致的小院已是一片狼藉。 作为靶子的假山石,此刻被无数道锐利剑气贯穿,密密麻麻的孔洞遍布其上,如同被狂风暴雨肆虐过的朽木。 齐运站在一片碎石粉尘中,缓缓点了点头。 数值的全面碾压,果然比机制更直观! 相比於机制,单纯的数值提升,对於法术威力的增加,確实更为显著。 这次提升后,基础剑气的威力大涨,几乎可以媲美更高一等的【红夜剑气】。 莫说是人,就是稍薄一点的生铁也能轻易洞穿。 剑气的数量从一道变成了两道,心念一动,便是两道剑气齐发! 距离从原本的身前三丈,提升到了十丈。 真气消耗明显减少,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 意味著他可以把这道法术当成普通攻击键用。 如果再加上瞬发和连续追踪的神异效果。 这4.0版本的【基础剑气】已经远远超过了那捲【红夜剑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道法术,只能由我掌握。 “而且除了这些以外,【基础剑气】还有更强的一点……”单手掐捏剑诀,齐运口诵法咒,扬手一道剑气打出,轰然將已经千疮百孔的假山石块击成粉碎。 “虽然威力早已脱胎换骨,但【基础剑气】的剑诀法咒都没有改变。 对敌之时,旁人见我掐的是【基础剑气】的剑诀法咒,心头定然轻视大意,如此我就占了五成先机。 等他感受过【基础剑气】的威力,我再瞬发起手,打他个措手不及,又能占去五成先机。 同境界下,应该没几个能全身而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齐运迈步走向影壁,点开了【无极宝市】。 之前画符销售剩余的圣元还有不少,他打算先购置一些灵物用以提升法术的版本等级。 【清风术】和【基础剑气】暂时够用,这剩下的圣元就全部用来提升【骷髏咒】这门护身之法。 命保住了,才有以后! 心有定论,齐运当即不再迟疑,手指在影壁上快速滑动,筛选著可以加快【骷髏咒】自动更新进程的天地灵物。 …… “拾遗境?这是什么地方?” 时隔一个半月,久久没有收到齐运回信的吴涛,送来了第二封信。 而这封信的內容有了改变。 许是觉著自己贸然邀请齐运跨府相聚,意图有些太过明显。 这一次吴涛言明自己侥倖捡了个漏,接到了一个前往【拾遗境】的宗门任务。 回报极其丰厚,且危险程度很低,但他一个人力有不逮,所以就想要邀请齐运一同前往。 似乎有些嫌弃齐运的茶叶太过低劣,这一次郑奕带了一份自己培植的灵茶。 仅仅只是初煮,那沁人心脾的浓郁茶香便已飘荡在整个小院之中,轻嗅一丝,便觉得心旷神怡。 “一些被古修士开闢,或是域外靠近的小型天地,常有些无主之物散落其中,被戏称捡漏之地,这便是拾遗境之名的由来。 运气好的甚至可以在里面捡到法器、传法玉符、甚至是天地灵物。 不过这种地方规则混乱,也不在圣宗的监管之下。 看来月殿主有些等不及了,打算將你诱骗到【拾遗境】下手,这样就能避开圣宗的监管。”郑奕轻啜了一口自己带来的灵茶,瞥了一眼信纸,慢悠悠地解释道 “这位筑基真人会亲自动手?”饶是早已有了准备,齐运此刻还是感到几分凝重。 那毕竟是筑基真人,有著通天彻地的伟力,他一个炼气三层的小修士在其面前,真的就和灰尘没甚区別。 一口气,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可能性不大。” 郑奕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宋坤虽狂傲,但並非无脑莽夫。 亲自动手,留下破绽?他不会做这等蠢事。 多半是派他座下弟子代劳。” 当然,还有句潜台词郑奕没说:你一个炼气三层的螻蚁,也配让筑基真人亲自出手? “那就好。”齐运微鬆了口气,只要不是面对筑基真人本尊,就还有几分周旋的余地。 “好什么,月殿主麾下,最年轻的小弟子都是炼气六层修为,大弟子更是炼气大圆满,已经准备衝击筑基境。 对上哪一个,你都没有胜算。”郑奕不客气的说道。 “啊?居然如此凶险……”神色一惊,齐运眼神微动,立刻道: “如此一来,我不就完成不了真人交代的任务了。 这可如何是好!” 懊恼的砸了砸手掌,发出啪的一声,齐运试探著抬眸瞥一眼面前的郑奕: “除非师兄能再赐我一些保命的……” “打住!” 正端著茶杯准备轻抿香茗的郑奕一听这话,差点直接把杯子咽下去,猛地放下茶杯,赶忙挥手制止。 他可是领教过这位师弟的浑厚脸皮。 再多说两句,恐怕自己这点家底又得被刮去一层! “此事你无需操心!”郑奕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师尊自有万全安排! 你只需按信中约定,准时前往那拾遗境即可。 其他的,不必多问。” “那好吧。” 眼见郑奕语气坚决,齐运只能点头作罢。 嘖,这咋还学精了呢…… …… 第27章 飘骸山 【飘骸山】 传闻为一尸道真人开闢的小天地,內部为一座千丈雄峰,天地雾蒙,不见日月,且山体周围漂浮著无数【棺槨】。 棺中儘是当年那位尸道真人炼成的尸骸,因此得名:飘骸山。 “你进入【飘骸山】后,只管按先前计划行事,我会隨后入內,暗中护你周全 至於那月殿主也不必担心,师尊会亲自看著他。 他不出手还则罢了,只要他敢出手,这屎盆子……咳咳,这罪名,他就算坐实了。”嘴快险些將心里话说了出来,郑奕赶忙轻咳几声,打了个马虎眼遮了过去。 “师兄放心,真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谨记於心,那我去了。” 衝著郑奕抱拳拱手,齐运直接捏碎了手上一块橙黄色泽,鹅蛋大小的玉符。 这块玉符便是前往【飘骸山】的印记。 一经捏碎,內藏法令当即激活,只见齐运头顶虚空豁然洞开,一只好似纯金打造的大手驀然探出,捞著他瞬息缩了回去。 齐运这边刚走,郑奕脸上的神情渐渐漠然。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枚贝壳模样的传讯玉符,与他之前交予齐运的一般无二。 郑奕一缕真气注入玉符之中,其顿时悬空而起,散发著莹莹毫光,隱约化作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眸。 “师尊,饵已下水。”郑奕轻声恭敬道。 “嗯,依计行事,老匹夫没有亲自出手之前,保住那小辈性命,无论如何,都要引他亲自出手。 內察司的魏真人就在我府上。 这一次,定要抓他个,铁证如山!” “是!” 躬身应道,郑奕收回传讯玉符,也取出了一枚通往【飘骸山】的符令,一把捏碎。 …… 被那只金色大手捞起瞬间,齐运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还是有无数条五彩斑斕的光线从眼前划过。 迷濛之中,他好像俯瞰到了一整个太虚镜天。 难道,这些【拾遗境】都不在圣宗的太虚镜天之內?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齐运顿觉脚下一股劲力涌来,已然安稳落地。 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心神稍定,一股混合著腐朽棺木与浓郁尸气的阴冷腥风扑面而来,刺得他皮肤微麻。 “这里就是……飘骸山?” 一座千丈骨峰刺破灰雾。 直插昏蒙天际。 整座山体嶙峋如巨兽脊骨,苍白刺眼。 无数棺槨悬浮於翻涌的雾海之中,密密麻麻,望之令人头皮发麻。 薄皮棺渗出暗黄尸油,青铜槨爬满惨绿铜锈,巨大的楠木棺被儿臂粗的漆黑锁链层层缠绕。 一具半开的石棺边缘,一条青紫色的手臂无力垂落,乾枯的指甲缝里,暗红色的苔蘚如血管般蔓延滋生。 阴风打著旋掠过,十二具雕刻著狰狞兽首的铜角金棺首尾相衔,在雾中缓缓旋转,棺盖缝隙间,一截干缩的指节猛地抽搐了一下,死死抠住了棺沿,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沉重的棺盖推开! 雾深处传来锁链刮擦岩壁的锐响,混著棺木挤压的呻吟。 整座山如同活物般在吐纳。 “吴涛信中留言,让我一入秘境便前往飘骸山的北面与他匯合。” 取出一块罗盘按照上面的指针所指辨別了一下方向,齐运深呼一口气,眼神一定。 能不能从这泥潭之中抽身而出,就看此番。 至於成功与否,还要看那两位筑基真人相斗如何了。 掐诀念咒,体內真气涌动,齐运摇身化作一道清风一头扎进了这飘骸山中,朝著吴涛信中所留的方位赶去。 …… 飘骸山中密林丛丛,昏沉幽暗。 若有若无的瘴气密布,寻常人吸入一口便要大病一场。 纵是齐运这样的炼气境修士也得时刻运转真气,免的瘴气渗入体內。 一路疾行,能看到这山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穴,其中几处窟穴深处,隱隱透出或幽蓝、或惨绿、或暗红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地诱惑著贪婪的寻宝者。 “飘骸山算是比较稳定的【拾遗境】,这么多年已经被许多外府门人探索过。” 疾行间,齐运脑中飞快闪过从同门手中高价购得的几卷攻略。 “这里的宝贝,大多藏在两处。 一是这些山体窟穴,但十窟九空! 还有某些傢伙秉承著『我空手来,你也別想好过』的魔宗『美德』,在空窟里布满了歹毒陷阱,专坑后来者。 其二,便是天上那些锁著的棺材!真正的好东西据说都在里头。 但开棺如开盲盒,宝贝到手的同时,里头的『正主』也会立刻甦醒。 没点真本事,宝贝拿不到,人还得被殭尸拖进去『亲密交流』。” 【飘骸山】被圣宗捕获已久,至少被数百名圣宗弟子探索过,除了被故意布置下的坑,內部的危险区域都已经被找了出来。 “而整座飘骸山价值最大的,就是那十二口铜角金棺。 据说里面躺著的都是炼气大圆满的铜甲尸,又被那位尸道真人以黑巫法祭炼过。 一旦復甦,恐只有筑基真人出手才能將其镇压。”齐运抬眸看了一眼悬於山顶的十二口铜角金棺,纵是远远望著,都能感到一股刺骨的尸气仿佛縈绕鼻间。 谨慎而迅疾地横穿了小半个飘骸山,齐运抵达了千丈雄峰荒凉阴森的北麓。 碎石嶙峋,怪石林立,形成一片天然的迷阵。 齐运藏身在一块巨岩的阴影后,收敛气息,目光穿透薄雾,牢牢锁定了碎石林边缘的一道身影。 “吴涛……” 阔別大半年的同僚就站在那里,齐运的目光平静俯瞰著对方。 吴涛的气色比记忆中好了许多,一身得体的修士袍服,腰悬佩剑,举手投足间已隱隱有了几分仙道中人的从容气度,与当初在凡俗时的落魄判若两人。 “只有他一个,这么说那位月殿主的弟子,藏在別处。” 站在高处將下方石林的全貌尽收眼底,齐运没有急著现身,而是静静待在原地。 他要等。 等到他这个“饵”要钓的鱼儿全都来了之后。 才是他一番苦心算计真正开始的时候。 …… 第28章 你的法术版本太低了 大约半刻钟左右。 解除了【清风】状態下的齐运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缓缓侧身看向左侧的山林。 郑奕到了。 这缕气息就是他给自己的信號。 “是时候了。”轻揉了揉眉心,齐运目光一沉,隨即迈步向前,朝著下方的石林,朝著那吴涛走去。 石林之中,早已等候在此的吴涛,右手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著腰间的剑柄。 嚓、嚓—— 一阵细微的、踩碎砂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听闻到这动静,吴涛迫切转身,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眼中不自觉闪过浓浓喜色。 来了。 见齐运如约而至,吴涛心里大喜。 齐兄啊齐兄,你莫要怪我,谁让你胆大包天,居然杀了真人的血亲。 真人动怒,你焉有活路。 你我同出凌家山,也算同僚,反正你都是要死的,若能助我入內府,成为真人座下弟子,也算死得其所了。 而我……也能一步登天! 念头闪过,將出卖齐运的最后一丝愧疚抹去,吴涛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堆起满脸熟络的笑意,大步流星朝齐运迎去。 “齐兄!“他扬声高喊,声音里透著亲热,手里却暗暗扣住了一枚玉符。 此时的齐运看到吴涛这般姿態气度,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炼气三层的圆润气息,心里也照如明镜。 原本他还心存迟疑,吴涛是不是被胁迫控制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看来,这小王八羔子绝对是主动投敌。 明显是得了天大的好处! “吴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一边回应著吴涛,齐运一边默默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出那位隱藏在暗处的月殿主弟子。 可就在他与吴涛距离渐近,已不足十丈之地时。 这位一连两封跨府信件將自己邀请至此的“同僚”,却悍然暴起,猛地捏碎手中暗扣的玉符。 嗤啦—— 玉符碎裂一瞬,一道鲜红滴血的凶戾剑气轰然激射而出,斩裂虚空,带著恐怖至极的杀伐之力,席捲扑向齐运。 这个距离! 这个速度! 齐运根本就来不及掐诀念咒,施法抵挡。 “齐兄,死道友不死贫道,不怪天不怪地,怪就怪你贪慾薰心,动了不该动的人。” 激发玉符,吴涛脸上还维持著方才的笑意,眼神却已变得冰冷而贪婪。 这一剑不会要了齐运的命,而是会斩断他的双腿,让其再无逃走的能力。 可就在吴涛准备看著这血腥刺激的一幕时。 一道惨白嘶啸的残影猛地从齐运身后飞出,伴隨著刺耳尖锐的怪笑,结结实实撞上了那猩红剑气! 轰隆—— 振聋发聵的巨响爆开,地面都猛地一颤,捲起滚滚烟尘。 剑气被那道诡异残影硬生生撞碎! 而这道残影则晃晃悠悠的飞回了齐运身旁,上下沉浮,拱卫守护。 “那是什么东西?!法器?!”目睹这一幕的吴涛,心头狂震,脸色难看。 这混蛋……早有所防?! 拂袖抹去涌来的烟尘,齐运轻笑一声,侧目看向头上裂开一道巨大裂纹,差点被一剑劈成两截,还咧嘴嘎嘎怪笑的【护身骷髏】。 【骷髏咒:新增哨兵机制,遭遇攻击时將自动释放,开启哨兵模式后將缓慢消耗真气。】 这是2.0版本【骷髏咒】的新增机制。 不需要主动释放,只要感受到危机逼近,【骷髏咒】就会自行释放,显化护身。 而一旦开启这个神异,就会持续消耗齐运的真气,直到真气耗尽为止。 挡下了吴涛这阴险狠毒的一剑,齐运嘴角掛笑,仍旧一步步朝著这位昔日的同僚走去。 “吴兄,信中如此恳切,口口声声念著同出凌家山的情分…… 怎么,见面礼便是这穿心一剑?” 吴涛被他冰冷的目光刺得心头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你……你那是什么法术?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的法术版本太低了,当然没听说过。”缓缓摇头,齐运也不留情,掐捏剑诀,口诵法咒,真气疾转,一道看似普通的基础剑气已撕裂空气,直射吴涛心口! “什么太低了?哼!区区基础剑气……” 这段时间吴涛也受了周皓不少教导,见识不比往日。 一见齐运掐捏的法诀,顿时认出这不过是一道普通的【基础剑气】。 体內真气勃发涌动,吴涛掌心一翻,凭空取出一柄三尺来长的法剑,剑身漆黑,刻有亮金古篆,隱隱散发出一股锐意之气。 真气注入这柄法剑之中,剑身之上的古篆亮起,一股无形剑芒顿时流转剑锋之上。 “就让我看看你这半年有什么长进吧。” 纵身前冲,吴涛手持法剑,浑然无惧齐运打出的剑气,身形灵敏一晃,侧身闪避的同时挺剑前刺。 嗤—— 可下一秒,明明已经被闪开的剑气在吴涛背后,诡异的掉了个头。 噗嗤一声从毫无防备的吴涛胸口穿透。 堪比红夜剑气的威力瞬间將吴涛的胸口破开了一个血洞。 面容陡然一僵的吴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著胸口,汹涌而至的剧痛让他险些连手上的法剑都握不住。 “这怎……怎么可能……” 我明明已经躲开了啊…… 手中黑剑“噹啷”一声坠地,他踉蹌著扑倒在地,双眼圆睁,脸上写满凝固的惊愕与茫然。 嘴里涌出的血沫堵住了未尽的话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说了你的法术版本太低了,你还不信。 垂眸看著地上逐渐没了声息的吴涛,齐运眼神冷静,无声地扫过四周浓重的阴影。 吴涛只是一个饵。 一个相比於自己,更加无关紧要的小饵。 而现在他死了,正主,也该出来了。 嗖—— 一道快到不可思议、刁钻到极致的锐风,裹挟著可怖的力量,毫无徵兆地从最阴森的角落激射而出。 目標直指齐运后心! 寒毛乍起,几乎是凭藉本能猛地侧肩拧腰,剑气贴著他肩胛擦过。 灼热的劲风颳得皮肉生疼!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清偷袭者,齐运足下发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著石林外围爆射而出! 而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 第29章 大点声,我听不见! “巽君敕令,天衢洞明!” “无碍无停,万化冥冥!” “敕!” 感受到身后驀然膨胀爆发的强横气息,齐运一边纵身窜出,一边掐诀念咒,鼓动真气,施展法术! 指尖青芒乍现,隨著【清风术】施展开来,齐运足下气流盘旋,衣袂化烟絮状。 一头扎进了山林的剎那,身形爆散为流风,无视前方挡路的嶙峋山石与虬结枝杈,彻底融入了这片阴森的天地。 “哼!想走,迟了!” 周皓面无表情地从一根粗壮的石柱阴影后踱步而出,目光漠然地扫过地上吴涛那尚有余温的尸体,掌心一翻,那柄乌黑的飞剑“嗖”地一声倒飞而回,被他稳稳握住。 “废物!” 周皓一步跨出,宽大的衣袖鼓盪如浪,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极影。 与此同时,他身下仿佛凭空浮现出一顶阴气森森、由浓鬱黑雾构成的八抬大轿。 鬼轿无声无息,托举著端坐其中的周皓,如鬼魅般飞速前行,视山石林木如无物,直接穿墙过壁,仿佛本身已化为虚无! 没了? 遍搜周遭却没有发现齐运的身形,周皓眉头一挑。 此子法术,能比我的鬼轿速度还快? 微微迟疑后,周皓立刻反应过来。 不可能! 区区炼气三层,就是藉助法器,也一样不可能。 如此一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幻身匿形之法! 到底是筑基真人的亲传弟子。 片刻之间周皓便想到了齐运消失的原因,果断、敏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想必你就靠著此法伏杀汤顺的吧。” 双眸漠然扫视过眼前,周皓两手掐捏法诀,眼底深处,一抹诡异的青灰色幽光悄然浮现。 “酆都敕令,九幽洞冥!” “土精匿形,木客遁影!” “魄砂引灯,冤债指径!” “万劫通明,无所循形!” “摄!” 口诵法咒,周皓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的血珠渗出,飞快在掌心勾勒出一道繁复阴森的【酆都山符】。 真气猛地一催,掌心血符“嗤”地一声化作一股青烟,钻入脚下泥土的缝隙之中。 轰隆隆——! 地面骤然剧烈拱动。 五个散发著浓郁阴气的土包如同沸水般鼓胀隆起,內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仿佛有凶物即將破土而出! 紧接著,五团惨绿色的磷火在周皓五指指尖凭空燃起,幽光跳跃,瞬间凝聚成一道尖锐的火焰箭头,阴冷地指向山林深处某个方位! “五鬼寻踪大法!起!” 周皓法诀一指,五个坟包轰然爆碎,伴隨刺耳尖锐的戾啸声,五鬼裹阴风扑出。 数百米外,正冷静观望著这一切的齐运,耳边响起了郑奕的传音。 “走!是【五鬼寻踪大法】,若被那五个小鬼缠住,你便走不脱了。” 听到郑奕的警告,齐运转身便走,心中也不由暗忖。 果然,高境界修士或多或少都掌握一些寻踪觅跡之法,【清风术】的匿形效果在真正的追踪秘法面前还是太勉强了…… 不知道之后的更新能否加强这一机制! 五道若隱若现的怪笑鬼影穿梭林间,靠著那磷火的指引以极快的速度飞扑向齐运。 齐运將【清风术】催发到极致,流风在林间急速转折、贴地飞掠,速度竟也丝毫不慢。 无形之中与这五鬼在这飘骸山上玩起了追逐战。 “小贼!倒是滑溜。” 端坐鬼轿中的周皓,通过五鬼的感应察觉到齐运的难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到此为止了!” 催动真气,周皓胸膛微微鼓起,隨即张口吐出一道惨绿光雾喷在了【酆都山符】之上。 这【酆都山符】乃是五鬼本源,此刻受到此般加持,正在追逐齐运的五鬼身上也冒起了幽幽绿光。 五道鬼影如同得到了精確的指令,不再盲目追逐,而是相互配合,倏忽间散开、包抄,如同五张急速收拢的阴气大网,眨眼间便封死了齐运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前路后路全部被封,五鬼不断逼近,合拢包围圈。 走不脱了吗…… 暗处观察的郑奕眉头微蹙,周皓是宋坤的三弟子,炼气六层修为。 虽然修为是在眾弟子和那小弟子一样的垫底之流。 但此人法术天分极好,又酷爱钻研,同境界中此人难有几人能与其媲美。 將这么一个善使手段之人派来,足见宋坤对齐运是志在必得。 就在郑奕犹豫要不要出手助齐运脱困之时。 却见其只是短暂的迟疑后,立即纵身冲向距离最近的一头小鬼。 “你以为我这小鬼是纸糊的吗?” 注意到这一幕,周皓嗤笑,他这五头小鬼已经培养十八年之久,浑身充斥阴怨之气,只需往人身上一扑,阴怨寒气立即便能將其冻在原地。 修为稍差一些的人,直接就被活活冻死了。 “你若能衝出去,我便放你……” 狠话尚未说完,异变陡生。 只见悍然冲向拦路小鬼的齐运伸手往怀里一抓,一大把已经被激活,散发著浩大法威的祛邪破煞符嗡鸣不断。 这些符籙都是齐运压箱底的宝贝。 不同於之前售卖的青春版,绘製这些符籙时,他都用上了十二分心神。 威能纵是比不上宝市中那些专业符师绘製的珍品,却也只是稍差一筹。 而此刻,他一抓就是五六十张! 轰—— 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在这阴森的飘骸山上骤然升起了一轮狂暴的小太阳。 磅礴汹涌的破邪之力匯聚成一片毁灭性的金色狂潮,瞬间便將那只拦路小鬼彻底吞没。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锐利剑气,巧妙地隱藏在符籙爆发的金光洪流之中,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洞穿了小鬼的核心! 一剎那,一声悽厉到扭曲、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毒的惨嚎,撕裂了山林死寂的空气! 咔嚓—— 同一时间,周皓掌心的【酆都山符】驀然裂开了一道裂缝。 这意味著他豢养了十八年的那头小鬼……嘎了。 金光散尽,阴气溃散。 齐运的身影在爆炸边缘重新凝聚,他微微喘息,脸色有些发白,但嘴角却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他扭头,目光精准地穿过林木缝隙,遥遥锁定远处鬼轿中那张瞬间铁青的脸。 “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若我能衝出去,就放我……放我什么来著?” 齐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衝著周皓比出一个国际知名手势,齐运大笑著摇身化作流风爆散,头也不回地向著更险峻的山域深处疾遁而去! 原地,只留下脸色一阵青白的周皓,以及在暗中流露诧异玩味之色的郑奕。 这小子……当真是胆大包天(找死)! …… 第30章 废物! “东南方向,第六个窟穴,闪著赤红光芒的那处便是。” 郑奕的传音再次落入齐运的耳中,为他指明方向。 而他口中的这处窟穴,便是针对月殿主宋坤,设下的陷阱。 飘骸山上的这眾多窟穴,大多空无一物,却也成了魔宗眾多修士的玩乐之所。 不乏有人在空的窟穴之中,设下陷阱埋伏,坑害后来人。 郑奕所指的这处,更是凶险中的凶险! 此刻齐运脑中渐渐浮现这个针对月殿主宋坤的整个计划脉络。 甲歷殿主想要拉宋坤下水,让其触犯门规,核心的谋划便是让这位筑基真人亲自对我动手。 按照原本的计划,周皓奉命而来,宋坤自然不会出手。 但若是周皓完不成这个任务,抓不回我。 因为此次机会落空,成了惊弓之鸟的我必然不会再离开第七外府。 如此情形之下,宋坤必然只能亲自出手。 这,便是甲歷殿主针对宋坤谋划的全盘计划! 而在这份计划中,如何让周皓无法抓住我,靠的便是郑奕所指的这处窟穴。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所化的流风在林间猛地一折,精准地扑向东南方。 身后紧追不捨的四只小鬼发出厉啸,也隨之转向。 有了先前被齐运雷霆手段灭杀小鬼的经验,周皓不敢再让小鬼直接拦截。 生怕自己这苦心豢养的小鬼再嘎一个。 片刻功夫便来到了郑奕口中所说的那处窟穴,齐运站在洞口朝里望了望。 赤红繚绕的毫芒隱隱泛著一丝宝气。 深不见底的窟穴之中若隱若现的好像有一口玉壶的虚影。 哪怕只是站在洞口,都能感受到这口玉壶的不凡。 身后,端坐在鬼轿上的周皓已经追了上来。 微微迟疑后,齐运隱晦扫了一眼郑奕所在的位置,隨即毅然踏入了这口窟穴之中。 “嗯?” 眼见齐运钻了窟穴之中,周皓眉头微蹙,从鬼轿之中迈步走出。 慌不择路? 负手注视著眼前这口窟穴,短暂犹豫后周皓还是走了进去。 不管怎么说,师尊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否则就算他是亲传弟子,也一样会遭受最严苛的处罚! 一入洞窟,齐运立刻摒弃杂念,身形如穿蝴蝶,精准地踏在郑奕事先传授的步罡斗位之上,每一步都踩在生门,疾速向洞窟中段掠去! 周皓紧隨其后踏入,看到不远处的齐运,双眸闪过浓浓冰冷,方才被挑衅讥讽的怒火再次涌起。 “待我將你捉住,定要好生折磨一番再送予师尊,也好消一消心头之恨。” 听到周皓的声音,正准往前走的齐运却再次扭身,对著这位內府弟子缓缓伸出右手,食指前后勾动。 “你过来啊!” “哼!” 额角青筋跳动,自打成为宋坤弟子之后,周皓何时受过这般侮辱。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踏入这座窟穴时。 脸上的嗔怒却缓缓消失,抬起的脚掌,硬生生悬停在半空,缓缓放下,一双细长冷漠的眸子盯著齐运,淡然轻笑: “如此拙劣的激將法,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他话未说完,却见对面的齐运脸色骤然变得极其古怪,眼神越过他,直勾勾地望向他的身后! 看到齐运脸上的表情,周皓先是一愣,隨即心头猛地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下一秒。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不愧是月殿主的高徒,可惜,到了这,进不进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悍然撞在了想要转身的周皓后背上。 带著一枚清晰无比的脚印,控制不住的周皓身形向前一耸,连同整个身体,彻底、无可挽回地踏入了窟穴之中! 轰隆——!!! 仿佛某种的开关被瞬间触发。 洞窟內原本氤氳流转的赤红宝光骤然剧变。 刺目的血光冲天而起,將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森罗血狱。 与此同时,一阵诡异而宏大的诵经声凭空响起,如同魔音灌耳: “血化白膏凝仙胎,败血为泥种莲台” “道友好命,哪里不选,偏偏选中我这【化血净莲台】” “即使如此,那便好好享受吧,哈哈哈哈!” 阴谋得逞的大笑声传入周皓耳中,让其本就阴沉如水的他,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然而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这些。 九根青红斑驳的莲枝破土而出,枝干扭曲如蚺蛇,表面浮凸著血管般的道纹,眨眼缠住他双足踝骨。 周皓猛提真气欲挣脱,脚踝却传来钻心刺痛。 低头只见莲枝尖刺已扎入血脉,殷红鲜血顺著枝干道纹逆流而上。 此时窟穴深处浮现一道青袍道人虚影,手托一瓣渐转朱红的莲台。 隨著血液不断被炼化,道人面容愈显宝相庄严,周皓足下却开始蔓延开灰白僵硬的石质纹路,仿佛要將他生生化作一尊供莲台生长的养料雕塑! 竭力催动真气抵挡著【化血净莲台】的侵蚀,周皓死死盯著对面的齐运,又想到刚才把自己踹进来的那人。 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小杂种!你设计坑我!” 被周皓喝骂,齐运只是淡淡地拢了拢袖子,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师兄说笑了,难道不是你先设计害我的吗?” “你……”此话一出,周皓顿时语塞,脸色青红变幻,想不出辩驳之词。 “既然无甚好说,那师弟,就恭送师兄上路了。”微微拱手,齐运掐起剑诀,口诵法咒,一缕锋锐睥睨的剑气在指尖繚绕,蓄势待发。 被【化血净莲台】侵蚀,周皓不仅动弹不得,一身真气修为也都在抵挡脚下莲枝的侵蚀。 眼看齐运一剑就要刺来,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周皓猛一咬牙,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翠玉戒指,当即崩碎。 咔嚓! 玉戒粉碎的脆响,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轰隆—— 只见狭窄的窟穴之中,一片浩瀚、威严的虚幻天穹,在洞窟上方轰然铺开。 天穹中央,一双苍老却蕴含著无尽威严与毁灭力量的眸子,缓缓睁开! 目光所及,万物凝滯,空气都仿佛化作了沉重的铅块! 下一瞬。 一道振聋发聵的天音驀然炸响,周皓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废物!” …… 第31章 杀局终显! 无边威压席捲,一重重无形气浪不断倾轧而下,將齐运死死镇压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筑基真人之威…… 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仿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齐运心头震撼,竭力镇守著心神,让自己不要失陷在这无边威压之中。 仅仅一声蕴含怒意的轻喝,便將炼气六层的周皓震得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此刻,天穹之上那双蕴含无尽威严与冰冷杀意的眸子,缓缓转动,目光对准了一旁的齐运。 轰—— 剎那间,施加在齐运身上的威压骤然倍增! 咔嚓脆响! 齐运脚下的地面应声爆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脸色赤红,几乎要被这股威严压垮。 “你,便是杀我侄儿的小贼?” 隆隆天音,灌入脑海,齐运只觉得天地倒悬,万物失色。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冰冷俯瞰、掌控生死的威严巨瞳! “哼!不过螻蚁!” 眸生冷意,轻喝一声,那片虚幻天穹猛地裂开,一只由纯粹法力凝聚、遮天蔽日的巨手,径直朝著齐运抓来。 这位月殿主赫然是要跨越时空,直接將齐运抓回去。 霎时间,齐运只觉得恐怖的危机感在心底爆发,他想要挣脱,想要闪避。 可置身於筑基真人的威压之下,此刻他除了思维和念头以外,根本连一丝真气都无法催动! 大手落下,阴影將齐运吞没,眼看著他就要被这位月殿主擒拿捉走。 嗡——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雪白流光撕裂了沉重的威压,如同划破黑夜的彗星,瞬息而至。 光芒收敛,化作一柄流转著柔和光晕的玉骨摺扇,稳稳横亘在齐运身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抓落的巨手! “杨篡?!” 看到这柄突如其来的摺扇,宋坤眼神一凝,隨即立刻反应过来,震怒大喝: “你敢算计我!” “哈哈哈,宋师兄何出此言呢,我不过是恰巧路过此地,却不曾想堂堂內府的月殿殿主,筑基真人,竟然无视圣宗门规,对一个外府门人出手。 魏师兄,这可不是我造谣,您都亲眼看到了。” 一阵清朗畅快的笑声响起,飘骸山上空终年笼罩的浓雾沉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拨开,一副儒士模样的杨篡与一位面容阴鷙,白头髮,周身威严甚至比宋坤还要浓烈的老人同时显现出身形来。 “魏师兄,您看此事……”嘴角含笑,杨篡侧身对身旁的魏礼恭敬道。 “宋坤,圣宗门规第五律第七条,背来听听。”先是扫了一眼身旁的杨篡,魏礼平淡开口。 “魏师兄,我……”眉头一皱,宋坤张口欲解释。 “我问你,圣宗门规第五律第七条是如何写的!”魏礼的声音陡然加重,如同冰冷的铁锤砸落,直接打断了宋坤的解释,凛然的气势让天穹都为之一滯。 深呼一口气,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宋坤只能狠狠剜了满脸春风得意的杨篡一眼,沉声道: “圣宗门规第五律第七条:非司职真人,內府真人严禁插手外府事宜!违例者……罚俸五十年,面壁一甲子!” “嗯,一字不差,既然记得门规,那你就自己去內察司领罚吧。”点了点头,魏礼轻描淡写的道。 “可是……”宋坤还想爭取。 “你觉得不妥?”魏礼只是微微侧目,这位一向霸道的月殿主顿时不敢再做声,所有辩解的话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谨遵师兄之令……我这便去內察司领罚。” 临走前,宋坤最后望了一眼下方的齐运,好似要將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 小子,一甲子后,老夫会再来找你。 希望那时候,你还有这般好运! 天穹巨眼带著无边恨意缓缓消散,沉重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宋坤离去,魏礼淡淡瞥了一眼一旁嘴角笑容不断的杨篡: “下不为例。” 知道自己这点小算计瞒不过魏礼,杨篡连忙收敛笑容,恭敬地拱手道: “师弟明白,旃檀山上供来的灵茶已经煮好,还请师兄移驾一品。” “嗯。” 两尊真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天际之中,只是在云雾即將合拢的最后一瞬,杨篡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在下方齐运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都走了……” 三位筑基真人一走,这天地间沉重滯涩的威严顿时消散,齐运长舒了一口气。 “齐师弟,此次能成,你当居头功啊。” 伴隨著一阵清晰的抚掌声,郑奕带著满脸春风般的笑容,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窟穴洞口,对著齐运连连道贺,眼神中充满了讚许。 看到出现的郑奕,齐运轻笑一声,摆摆手: “我不过是个引鱼上鉤的饵,真人才是执杆人,头功之名,万万算不上。” “师弟谦虚了。” 迈步走入窟穴之中,郑奕一脚踢开如死狗般重伤昏迷的周皓,朝著齐运走去。 “能在炼气六层手下支撑这么久,甚至凭藉地利,几乎反杀。 若无真人插手,这个废物已经死在你手上了。” 望著越走越近的郑奕,齐运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平静漠然: “月殿主的事情了了,接下来,就是处理我了吧。” 踏—— 脚步一顿,郑奕有些意外的看著面前的齐运,隨即嘴角一勾: “师弟这是什么话,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师兄不要再装了,构陷一位筑基真人,无论缘由为何,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阴私勾当。 而这件事除了三位真人,就只有你我,还有这条死狗知道。 你是真人弟子,自然无碍。 那我和这条死狗,就是最后的知情人。 於情於理,真人都不会允许有我们这种污点存在。 所以师兄此来……” 缓缓抬眸,齐运一字一句吐出道: “便是取我性命的。” “好!好!好!”听完齐运这一番话,郑奕不禁连嘆三个好字,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真挚的惋惜: “心思縝密,细致入微,当真是个人才! 师兄我……是真想留你一命啊!” “那留我一命?” “不行!” …… 第32章 瓮中之鱉 “那就是没得谈了?” 郑奕斩钉截铁的回绝让齐运耸了耸肩,开始缓缓捲起袖子。 “怎么,要和我动手?” 见齐运这幅模样,郑奕面露笑意: “也好,那就让师兄来考校考校你的修行!” “考校?”缓缓抬眸,齐运嗤笑一声,两手掐捏起法诀,窟穴之中倏然扬起阵阵微风。 “考你妈!” 齐运一步踏前,整个身体“砰”地一声爆散开来,化作无数道无形的流风,瞬间融入洞窟內混乱的气流之中。 周皓早已触发了此地的陷阱,所谓的生门死门早已失效。 被齐运辱骂,郑奕脸上笑意不减反增。 魔门修士,哪个不是在污言秽语里打滚出来的? 比这恶毒百倍的诅咒他都听过,这点唾沫星子,连让他眉头皱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眼见齐运化风隱匿,郑奕眼神一厉,掌心翻动间一柄铜钱剑唤出。 这剑通体暗红如凝血,散发铁锈混合尸臭的气味,钱纹间嵌有挣扎人面浮雕。 “血泉通幽,孽债现形;” “九索缠足,三钉封灵;” “敕令无间,万煞锁魂!” “疾!” 念诵法咒,祭起这柄法器,郑奕剑诀一指,血剑嗡鸣离鞘,剑身九十九枚血钱齐转半圈,钱孔化作惨白眼珠,直直望向了化作清风状態的齐运。 “师弟,一路好走。” 郑奕轻描淡写地吐出送別之语,手腕一抖,污血铜剑化作一道腥臭刺鼻、蕴含著炼气六层巔峰威能的恐怖血瀑,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凶戾气势,悍然斩向流风核心!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媲美炼气六层修士全力一击。 仅有炼气三层修为的齐运,决然挡不住! 血瀑剑芒斩落而下,郑奕的瞳孔中好似已经看到了齐运被碾碎成齏粉的画面。 可就在这道血瀑剑芒落在齐运身上的一剎。 冥冥之中,一股清风之气倏然捲起,在间不容髮之际轻轻一拨!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血瀑剑芒,竟诡异地、毫无道理地偏离了既定的轨跡。 轰—— 血瀑狠狠砸在窟穴侧壁之上! 霎时间地动山摇! 无数磨盘大的岩石轰然崩落,烟尘如同怒涛般翻滚瀰漫,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触发【清风术】受击闪避的齐运直接从清风状態中退了出来,但早有准备的他,手上早已掐好法诀,口中法咒一诵,在郑奕诧异的目光下,再度化作清风,一溜烟的窜出了窟穴。 “打……打偏了?” 一脸茫然的郑奕挥手召回污血铜剑,望著几乎被打塌的窟穴。 他此刻寧愿相信是自己一时失手打偏了,也不愿相信是齐运施展手段,扭转了攻击。 “区区炼气三层……这如何可能?” 凝视著手中的污血铜剑,郑奕转身驾起遁法朝著齐运追去。 飘骸山的昏暗林木之间。 一场追逐再次掀起。 凭藉手中污血铜剑的感应,郑奕死死咬住齐运的身影,不让其逃遁离开。 “师弟,莫要再费力气了,这处【拾遗境】已经被师尊暂时封闭。 你已是瓮中之鱉,还能往哪逃?” 话音未落,他手中铜剑再次嗡鸣。 又是一道凶戾的血瀑剑芒破空而出,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斩齐运后背! 轰—— 然而,那股诡譎的清风之气再次如影隨形,在剑芒及体的前一刻,它出现了。 又是那么轻轻巧巧地一引,威力绝伦的血瀑再次擦著齐运的残影,狠狠劈在侧方的山岩上,留下一个深坑! 一次是意外! 两次,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此子竟有如此手段,看来他和周皓一样,修行资质一般,但对法术却是天赋异稟,竟能琢磨出如此手段来。 真是可惜啊,可惜!” 口中嘆著可惜,郑奕却是一点手软的跡象都没有,收回污血铜剑。 他不信。 不信那诡异的偏转之法能无限施展。 此地已成绝域,他有的是时间和真气。 耗,也要把这滑溜的小子耗成一滩肉泥。 一时间,飘骸山上轰鸣不断,血光乍现! 一道道恐怖的血瀑剑芒如同镰刀,疯狂斩落,將嶙峋的山石、虬结的古木撕得粉碎,留下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 烟尘与木屑瀰漫,整座山峰都在两人的追逐与轰击中微微颤抖。 你追我赶,不知许久。 靠近山顶的位置,齐运的真气几乎榨乾耗尽,两人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 “怎么,力竭了?”气定神閒的停下脚步,郑奕目光玩味的看著齐运。 一个炼气三层能在他这样的炼气六层追杀下,跑了这么久。 若非这处【拾遗境】被封闭。 可能就真的让他逃出生天了。 “废话,换个炼气大圆满的追你,我看你力不力竭。”气息稍显紊乱,齐运深呼一口气,竭力恢復著体內快要耗尽的真气。 “呵呵,倒也有理。 不过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吧。”轻轻一笑,郑奕手上的污血铜剑再度嗡鸣,九十九颗惨白的眼珠死死盯著齐运,血光渗出,即將化剑。 “是啊,也该结束了。” 面对郑奕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齐运却是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嗯? 看到齐运脸上的笑容,郑奕眉头微蹙,竟有了几分不安的感觉。 奇怪,他不过炼气三层,如何能让我有这般感觉。 察觉到郑奕的迟疑,齐运也不藏私,抬手指向头顶,目光炽盛: “郑师兄,还不明白吗?” 顺著齐运指向的方向看去,郑奕的瞳孔倏然一缩。 只见一口巨大无比、棺身布满古老铜角、被数条碗口粗的漆黑锁链死死捆缚著的沉重金棺,正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数十丈高的灰雾之中! 原来齐运带著他在山上乱绕追逐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靠近这口铜角金棺。 郑奕脸上的疑惑瞬间被惊怒取代。 “你敢!” “我有何不敢!” 毫不示弱的霸道回呛,如同惊雷炸响,齐运掐起剑诀,鼓起为数不多真气化作剑气,轰然砸向了这口铜角金棺! 咚—— 剑气撞击在金棺厚重的棺盖上,发出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天地,倏然陷入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盯著那口被剑气轰击的铜角金棺,郑奕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些许冷汗。 一分钟……两分钟……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角金棺之中,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齐运的那一剑,並没有將沉睡其中的恐怖存在吵醒。 “师弟,看来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心中的惊惧淡去,郑奕脸色渐冷,正欲上前擒下这个嚇他个半死的小崽子。 轰隆一声! 那口沉寂的金棺毫无徵兆地轰然炸裂。 无数沉重的金属碎片如同炮弹般四射飞溅。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尸气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道高大、僵硬、周身缠绕著浓重黑气的恐怖身影,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地,恐怖威压让整个飘骸山都为之一颤。 “师兄,接下来就看你的嘍。”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在郑奕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齐运掐捏法诀,一缕剑气浮现,骇然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嗤啦—— 鲜红迸溅,齐运的身体仰面倒地,鲜血迅速在他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明亮坚韧的眼眸肉眼可见的失去了光彩,黯淡下来。 看著毅然自尽的齐运,郑奕哑然愣在原地,抬头看著被封闭的【拾遗境】。 坏了。 我成瓮中之鱉了。 …… 第33章 落子无悔!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抹脖自尽,感受著气力逐渐流失,直到眼前一黑,世界彻底黯淡下来,齐运只觉得自己好似飘飘欲仙地飞到了空中。 就在这意识即將彻底沉沦之际,一股莫名的 轻柔的吸力传来,仿佛要牵引著他飘向某个不可名状的归宿。然而,还未等他“飞”远,另一股更加强劲、更不容抗拒的吸摄之力猛地攫住了他。 那轻柔的牵引与归宿的召唤,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如同蛛网般脆弱,瞬间被撕裂! 伴隨著意识回流,暖意充斥全身。 躺在地上没了生息的齐运猛地坐起身来,黯淡无光的眼眸再度爆发出熠熠光彩。 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脖颈,齐运咧嘴一笑: “嘿嘿,到底还是我齐某人技高一筹。 想杀我?你们掛了我还好好的呢。” 【替死】 4.0版本【骷髏咒】的新增机制! 在齐运死亡之后生效,將【死亡】转移到护身骷髏上。 而代价,就是齐运將彻底失去【骷髏咒】这道法术。 想要再用,就得重头再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门法术,换一条命,完完全全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也正是因为4.0版本【骷髏咒】新机制的出现,才让齐运在两位筑基真人的爭斗间。 找到了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齐运迅速环顾四周。激战的痕跡犹在,但整座飘骸山已重归死寂。 那头恐怖绝伦的铜甲尸,想必早已循著郑奕的气息追远了。 挣扎著起身,齐运打算先找个地方猫起来。 筑基真人还能把这座【拾遗境】封锁一辈子。 等到封印解除,他就可以重回外府,淹没在茫茫弟子之中,谁还会记得他这个小卒子?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剎那—— “这就,打算走了?” 一个儒雅淡然,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 驀然响起的声音让齐运脚步一怔,脸色难看的转过身来,轻摇摺扇,面含微笑的杨篡正坐在他身后的一块岩石上,神色玩味的看著他。 “还是被看穿了吗?” 无奈的摇了摇头,齐运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坦然。 他索性不再挣扎,直接一屁股坐回了冰冷的地面。 “哦?你不害怕?”见齐运一脸平静,並无面对生死的恐惧慌乱,杨篡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已经拼尽全力,还是功亏一簣,我认了。 落子无悔,愿赌服输!”齐运淡然道。 “好!好一个落子无悔,愿赌服输!” 杨篡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微微頷首。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同幻影般轻轻一晃,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齐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他,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能直透灵魂。 “你若现在向我叩头乞求,我可以饶你一命。” “真的?”眉头一挑,齐运抬头直视著眼前这位筑基真人,目光灼灼,仿佛只要杨篡点头,他真就会叩首乞求,来换一条命。 望著眼前这双明亮透彻,坚定不移的眸子,杨篡顿时发出一阵畅快而洪亮的朗笑: “知进退,明得失,懂取捨,有敬畏。 关键……还不择手段! 你小子,天生就是我圣宗之人!” 笑声未歇,杨篡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清风凭空而生,稳稳地將坐在地上的齐运託了起来。 “你既然已经死过一次,那本座就当你真的死了。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不再追究。” 听到这,齐运眼睛顿时一亮。 谁不想活,只要有一点活著的机会,他都会去努力爭取。 “你心性极佳,手段奇诡,確实是个可造之才……”杨篡的话语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 听出杨篡话里的意思,齐运露出一抹意外之色,脱口而出:“真人是要……收我为徒?” 淡淡瞥了一眼齐运,杨篡没有接话,而是继续道: “但是资质太差。” 齐运:“……” “这个给你,不久之后,外府可能会经歷一次变动,你若能把握机会,未必没有入我门墙的希望。”杨篡隨手一挥,一道流光倏然飞入了齐运手中。 那是一块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碎片,表面隱隱能看到几丝宛如云气的纹路。 “弟子多谢真人垂青。”收好这块神异碎片,齐运拱手道。 “行了,此番事了,速速回去修行吧。” 手中摺扇衝著齐运轻轻一挥,霎时间一股劲风拔地而起,捲起这年轻道人,冲入云霄,转瞬之间便已离开了这座【拾遗境】。 齐运的身影刚刚消失,窟穴的阴影处,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蹌著走了出来。 正是郑奕!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浑身浴血,道袍破烂不堪,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縈绕著丝丝缕缕令人作呕的黑色尸气。 望著齐运消失的方向,他眉头紧皱。 “师尊……真就这么……放过他了?”郑奕的声音嘶哑,带著重伤后的虚弱。 “不然呢?”杨篡转过身,漠然的目光扫过郑奕悽惨的模样,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一个炼气三层,將你一个炼气六层耍得团团转。 若非为师感应到你的命劫应在今日,你已经被那铜甲尸撕成碎片了!” 提及那恐怖铜甲尸,郑奕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一颤,脸上血色尽褪,眼中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惊惧和后怕。 “你的肉身被尸气侵蚀,纵是修补好了,也伤了根基。 那小子虽然资质差了些,但法术灵性著实过人。 【桃园】开启之后,以他的心性手段,必有所获,资质劣性也能补全。 届时我再助你將其夺舍,便可弥补你法术灵性不足的弱项。” 夺舍? 郑奕先是一愣,旋即一股狂喜混杂著对师尊手段的敬畏涌上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深意和苦心! 原来师尊並非真的放过齐运,而是將其视为一枚更珍贵的、需要“培育”的丹药! “弟子……弟子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郑奕激动得浑身颤抖,不顾断臂剧痛和满身伤痕,挣扎著“噗通”一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声音哽咽而狂热。 “弟子定当刻苦修行,不负师尊大恩!万死不辞!” 杨篡负手而立,望著飘骸山终年不散的灰雾,眼神闪烁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34章 顿悟! 风平气和,朗日晴空。 第七外府的单宅私院之中,一袭灰白布袍的齐运端坐在石桌之前,面前煮著一壶清茶,炉火升腾,幽幽茶香,寻隙飘荡。 此情此景,纵然这只是一壶便宜的不能再便宜的草茶,却也让人升起一股心旷神怡之感。 端起粗陶杯,轻抿一口,滚烫微苦的茶汤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意,齐运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鬆弛与平静。 真是……前所未有的轻鬆啊。 从【飘骸山】归来已经两日。 刚一回来的时候,他便一头倒在了床上和衣而臥,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今日醒来,只觉两肩鬆弛,心念通达,脑海中一直念念不忘,殫精竭虑的诸般思绪全都拋诸脑后。 整个人好似脱去了一件沉重湿冷的衣裳。 清明通透! 一时间,齐运只觉天地间好似有无数气流在周身环绕,紫府丹田內的真气蠢蠢欲动,竟自发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意欲將这些游离的天地之气纳入体內,炼化归一! “咦?我这是要……突破炼气四层了?” 细细体悟了一下这种玄妙之感,齐运目露喜色。 这种感觉,分明就是要踏入炼气四层才有的感觉。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厚积薄发,破而后立? 大道爭锋,资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 回想飘骸山中的步步杀机,接连捲入两位筑基真人的博弈,全凭智计周旋和那法术面板的神异,才硬生生从必死之局中撬开一丝生机! 换作旁人,坟头草都老长了。 这极致的重压与生死间的磨礪,竟成了叩开炼气四层瓶颈的契机! 齐运深吸一口气,暖茶的气息混著劫后余生的感慨。 若能选择,他寧愿要平平淡淡、按部就班的修行。 这等以命搏来的“机缘”,实在太过折磨。 “距离年终的考校,还有四个多月,若是能抓住这丝契机感悟,或许有机会突破到炼气四层。 到时候,爭一爭三元魁首也是有机会的。” 双眼微眯,齐运默默盘算起来。 考校考校,自然是要爭出名次来。 末流者沦为资粮,两年末流,便打入人材市场,以此收回圣宗之前的投资和培养。 而上流者自然也要有所奖励,否则一概平平而论,何来的动力。 三元魁首便是外府考校之中,名列前茅之人获得的称號。 第一年取得外府考校第一,则为一元魁首;次年再得第一,便是双元魁首,若是连续三年皆为外府考校第一。 便是所谓三元魁首。 圣宗有例,三元魁首可直入內府。 並且只要是成为了三元魁首,也就证明了你这个人的价值和才华,铁定能被內府的筑基真人选中,成为座下亲传弟子。 “那老杂毛只是被禁足了一甲子,不是掛了,等他被放出来,百分之一万要来找我算总帐。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要么,远遁天涯,躲到天涯海角让他永世难寻。 要么……便堂堂正正,踏入內府,拜入真人座下! 届时,自有靠山庇护,何惧他月殿主寻仇?” 居安思危,已经亲身感受过魔宗的残酷与冷漠,齐运自是不再有一丝惫懒之心。 “不过三元魁首的难度不小,这些外府门人之中,不乏有沈繁他们这般有內府长辈扶持的二代,背靠內府大树,资源功法唾手可得。 他们肯定对这魁首之名,也是势在必得。 所以想要从他们手上夺得这魁首之名,无疑虎口夺食。” 想到这,齐运眼神闪烁几次后,隨后逐渐坚定下来。 微微昂首,扬手一挥,一道剑气悍然击出,睥睨霸烈,轰然凿碎了重新立起的假山。 你有长辈家族一眾。 我有澄明道心一颗! 你有天资纵横,我亦有面板神异在手。 大道相爭! 落子无悔! 我齐运,不弱於人! 斩碎心头自卑犹豫,齐运眼中光芒四溢,就在这心念通达、道心澄澈的剎那! 冥冥之中,体內真气倏然汹涌滚动,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轰然断裂。 原本就蠢蠢欲动的真气,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奔腾! 头顶那轮煌煌大日,其遍照世间的无量金辉,竟似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主动朝著他体內奔涌而来。 下一瞬! 天地之气在他体內轰然交匯。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阴阳相抱,清浊归一。 融入了天地两股灵气的真气开始发生剧烈的反应,好似顽石投入烈火之中,外表的杂质不断被焚灭,內部璀璨夺目的真金显露出来。 真气的本质……在飞速攀升! 体內真气的不断蜕变,齐运能清晰感知到真气的质量在迅速增长。 而这种蜕变最直观的感觉。 便是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正在不断变“重”! 没错,就是在变重。 蜕变提升后的真气与之前有天壤之別。 如果说之前的真气是轻盈流淌的溪水,那么此刻的真气,便是粘稠沉重、蕴含著沛然巨力的水银。 一缕新生真气的威能,足以媲美旧时十缕。 这般激变来的迅猛,也快如疾风,说起来复杂玄妙,却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但也就是这一眨眼让齐运清晰感受到。 他的炼气四层! 成了! “炼气境中,每三层为一分水岭,炼气三层与炼气四层的差別,甚至比一层到三层的差距还要大。 这也意味著,修士的境界越高,彼此之间的鸿沟便越是浩瀚。 炼气境中,凭藉法术、法器、符籙等等诸多手段,还有逆斩斗杀的可能性。 可到了筑基境,就是一百个练气大圆满绑在一块,也別想扰乱筑基真人的一缕髮丝。 那已经不是实力的差別,而是层次上的差异。” 这一点,亲身体会过两位筑基真人针对的齐运,可谓是感受颇深。 默默催动著体內蜕变的真气,齐运念头一动,只见滚滚真气从体內喷薄而出,化作一层似若琉璃般纯净,却又淡薄如膜的浑圆气罩。 而这便是炼气四层独有的能力。 真气外放! …… 第35章 垄断製造业 “护体真气……怪不得周皓、郑奕这般炼气六层的修士,对我的剑气从不在意。 这就是力量层次的差异吗?” 细细感受著这层看似淡薄,实则坚韧无比的护体真气,齐运口中轻嘖。 歷经天地交融之后,蜕变提升的真气可以外放离体,化作这般护体气罩。 而炼气三层以下的真气性质薄弱,纵有法术引来天地之力加持,也很难赶上真气之间的质量差异。 就好比竹子削的再尖,也不能一击捅破生铁。 炼气三层和四层的真气质量虽然没有差別这么大。 但想要攻破护体真气,也得耗费大量的真气。 此消彼长,差距就出来了。 “不过……”齐运心念微动,体表气罩悄然敛去,“这护体真气虽能隨心而动,无需施法,但效用未免太过单一粗糙。 比起真正的护身法术,差之远矣。 顶多……也就欺负欺负境界不如我的傢伙,聊胜於无罢了。” 收起真气,齐运闭目凝神,细细体悟著经脉中流淌的、比以往更加凝练沉浑的力量,同时规划著名未来的修行之路。 虽然我已经突破到了炼气四层,但真气心法的修炼还是不能落下,反而要更加勤勉! 这是根基之法,道途就建立於此。 否则就算有千般妙法在手,也是无源之水,无根浮萍。 其次便是法术。 【骷髏咒】必须要重新练起来,单单是为了4.0的【替死】效果,也值得我付出时间和精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只是因为【替死】效果触发后,这道法术已经彻底被抹去,除了名字什么都记不起来。 必须重头再修一次。 只不过这次没了郑奕的指点传授,恐怕要多费点劲了。 其次就是【清风术】,这算是我的根基之术了。 有此法在手,就等於是有了选择权。 是战是退,都有余地。 但从【飘骸山】一役来看,【清风术】的幻身匿形效果,对於修为境界高深的修士而言,效果已经很弱,他们有太多手段识別锁定。 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力,就是修行真气,提升境界,以及搜刮灵物,更新【清风术】。 心里的计划轮廓渐渐明朗,齐运仰脖將面前的残茶一饮而尽。 起身开始筹谋这一切。 两日后。 小院中央,齐运重新执起那支熟悉的符笔,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灵墨的微涩气息。 “还是得操起老本行啊。” 修行四大要素,財法侣地,財是第一位! 此刻兜比脸都要乾净的齐运想要实施自己设想的那一连串计划,就得有足够的圣元作为支撑。 笔落符纸,心无旁騖。 这一画,便又是昏天黑地的两个月。 …… 【法术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符法:提升画符准確率。】 两个月时间,一边画符,一边將一些质量太差的符籙炼化,齐运的【符法】也成功提升到了3.0版本。 而这一次的提升,却是他所有法术提升中,內容最少的一次。 “提升准確率?就……没了?” 当这简短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时,齐运刚放下符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 看著面板上朴实无华到近乎简陋的更新说明,他不由得抓了抓眉毛,脸上露出一丝错愕与……不適应。 抓起桌上的符笔蘸了蘸灵墨,齐运铺平一张符纸便要试一试这次法术更新的效果。 可就在笔尖刚一落在符纸上的瞬间,齐运的眼神变了。 下一瞬! 他的脑海中好似泉涌般闪过无数灵光,曾经那些艰涩难懂、需要反覆揣摩的符纹结构、真气流转节点,此刻竟变得清晰无比,简单直白。 下笔再无半分窒碍犹豫。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每一道线条都精准地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笔转折都蕴含著浑然天成的韵律。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仿佛不是他在画符,而是符籙本身借他之手显化於世! 嗡—— 符成剎那,毫光大放! 天地间的道韵欢呼雀跃般落下,再不似从前那般勉强附著,而是主动融入,使得整张符籙灵光湛然,气息圆融。 “比我之前画的任何一张,都要好。 每一笔都无比的標准。 艺术品,简直就是艺术品。” 细细观摩著手上新鲜出炉的符籙,齐运摇头失笑,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张符籙是出自自己之手。 刚才那种感觉……仿佛醍醐灌顶,瞬间开窍。 果然,法术更新的效果,都不会是废物。 有了3.0版本的【符法】,齐运的符籙出品率直线暴涨,而且画出的符籙成品率极高,十张之中,顶多两三张品质稍差一些,但也比之前要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无极宝市】的符籙市场,突然遭受到了一个神秘符师的衝击,大量低於市场价的【祛邪符】、【破煞符】涌入市场。 虽然价格上要比之前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青春版符籙】要高,可数量庞大,几乎是硬生生从现有的低等符籙市场份额里,抢走了半成之多。 这股神秘符籙洪流的衝击,让外府符师圈子震动不小,纷纷猜测这横空出世的“搅局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些利益受损的符师更是暗地里咬牙切齿,开始著手调查,誓要將这个破坏行规、抢食的“匹夫”揪出来。 而此刻,已然被不少人记上“黑名单”的始作俑者齐运,正一脸平静地將所有画符工具仔细收好。 “不能再画了,我出售的这批符籙数量太大,肯定会影响到原先那些符师的利润。 夺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我现在挣的已经足够我接下来的修行消耗。 先低调一段时间。” 轻抿一口桌上品质明显好了不止一筹的灵茶,齐运轻点了点头: “等我横扫外府,摘得三元魁首。 再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製造业垄断。” 荷包鼓胀,底气十足,齐运索性放开手脚,购置了大量的天地灵物和修行所用的丹药。 年终考校,魁首之位,他志在必得! …… 第36章 妖?! “天地灵物的效力在减弱……” 挥手掸落掌心的灰烬,齐运轻揉眉心看向面前的法术面板。 【已掌握法术】 【清风术(4.0):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77%)】 【基础剑气(4.0):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3%)】 【符法(3.0):自动更新中(当前进度11%)】 炼化天地灵物提升自动更新的进度,这是他早就知晓的规则。 但是隨著法术的版本不断叠代更新,之前的天地灵物效果却在大幅度减弱。 原本一截【知吾藤】就能补满一次自动更新的进程。 但现在他已经足足消耗掉了六件【木行灵物】,【清风术】的进度条却才堪堪达到了77%。 这与他之前的预计,有很大出入。 “这么来看的话,越到后面的版本,想要加快进度,就得炼化一些更加强横,品质更高的天地灵物。 否则杯水车薪,白费那么多圣元。 只是高品质的天地灵物可不太好弄啊,哪怕是无极宝市里也是有价无市。”齐运眉头皱起,原本仗著手里有一笔巨款,想要疯狂提升法术版本的计划,此刻看来,似乎有搁浅的跡象。 天地灵物用途太广:炼器、制符、布阵、炼丹……乃至筑基! 真正的珍品,没人会轻易出手。 就算自己暂时用不上,也会囤积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流通市场的,少之又少,价格更是高得令人咋舌! “天地灵物不好整的话,就只能从法器方面入手了。”转念齐运又想到了新的路径。 法器虽然一样珍贵,但因受限於真气属性、心法契合等因素,流通性反而比通用性更强的天地灵物稍好。 所以法器的价格比天地灵物还要稍低一些,售卖者也更多。 尤其是在无极圣宗这样的魔道宗门內,杀人越货,自己又用不了,那就只能拿出来卖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一口气將剩下的这些【木行灵物】全部炼化,【清风术】的自动更新进度顿时被填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清风术:新增春风效果,处於清风状態时將持续產生自愈效果】 “嗯?这个好!” 看到5.0版本的【清风术】齐运眼前一亮,这个“春风效果”等於是在原本的移速、隱身的机制上,又加了个治疗。 “不愧是我的第一道法术,果然深得我心。” 5.0版本的增益机制让齐运很是满意。 有法术面板在手,他是註定要成为全流派法术大宗师的存在。 自愈效果的出现,便又弥补了他的一块短板。 “继续。”灵物效果虽然逐级减弱,但这次有了足够的圣元,齐运也採买了足够多的灵物。 剩下的【木行灵物】至少还能让【清风术】再更新一个版本。 静室之中,光华璀璨。 只见一件件【木行灵物】不断落入齐运手中,又在眨眼的功夫下变成虚无灰烬。 整整一屋子的【木行灵物】换做旁人,一两年都未必用的掉。 可仅仅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些【木行灵物】就已经全部被法术面板炼化,成了提升自动更新进程的流量。 “呼……刚刚好。”望著面板上再次更新的【清风术】,齐运轻舒一口气。 如此一来,这次爭夺人元魁首,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法术提升暂告段落,齐运探手取过一枚温润玉葫芦,轻轻一晃,內里丹药碰撞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天宝丹】 炼气四层以上修为专用的宝药,可以加快对真气的修行炼化。 “《先天一炁心法》,博大浩瀚是真,修行缓慢也是真……” 齐运拔开瓶塞,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此心法铸就的真气根基雄浑无匹,远超同儕十倍乃至数十倍,却也意味著每进一步所需的积累更为恐怖。 即便藉助丹药,修炼速度也仅是堪堪追平他人。 “那就用数量堆!”眼中闪过一丝暴发户的傲气,齐运仰脖一口吞下十数颗天宝丹。 一把丹药下肚,滚滚药力瞬间汹涌而出。 不敢耽误齐运盘膝坐下,运转起《先天一炁心法》,心神彻底沉入浩瀚的真气炼化之中。 …… 呜—— 一声苍茫、悠长、穿透力极强的法螺號角,毫无徵兆地响彻无极圣宗九大外府! 同一瞬间,所有外府弟子腰间的太虚玉令齐齐震动,全都接收到了一条敕令。 【外府年终考校开启,所有外府门人即刻前往碧血殿!】 一向温润细腻的太虚玉令在接到这条敕令之后,顷刻间变得滚烫炽热。 只要持有者不离开院落,按照要求前往碧血殿,太虚玉令的温度就会越来越高,並且会自行贴在持有者的身上。 直到將其活活烫死! “走!” “快!” “妈的,烫死老子了!” 几乎在法螺声落下的同一时间,九大外府无数院落门户轰然洞开! 密密麻麻的人影如同受惊的蚁群,又似决堤的洪流,各自施展手段,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的遁光,疯狂涌向同一个方向——碧血殿! 短短一刻钟不到。 一座通体由巨大翡翠原石雕琢而成、散发著森然碧绿光泽的庞大宫殿前,上千名外府弟子已然集结完毕。 这是自入门大典分散后,新弟子们的首次大规模重聚。 然而,场中人数,较之初时,已明显稀疏了几分。 “肃静!” 就在一眾弟子低声私语,议论纷纷之际。 轰隆! 一片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自上层太虚镜天悍然压下! 双翼展开,捲起的颶风如同实质的巨墙,將殿前集结的弟子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黑影轰然落在碧血殿前高耸的台阶之上,庞大的身躯在一阵扭曲的光影中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名身披墨绿色奇异法袍的长脸男子。 他面容冷峻,眉骨高耸,最引人注目的是眉梢眼角处,仍残留著几缕未能完全化去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翎羽轮廓! 看到这一幕,堪堪稳住身形的外府门人心中同时浮现了一个词。 那是……妖?! …… 第37章 翎真人! “圣宗客卿,筑基大妖——翎真人!” 外府门人之中,亦有见多识广之辈,瞧见这位气势雄浑,眉角带异的黑袍男子,顿时认出了其出身。 “原来是……圣宗客卿啊……”似沈繁这般有內府靠山的弟子,听闻此言,眼神中顿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瞭然。 旁人或许懵懂,他们却心知肚明。 所谓“客卿”,不过是圣宗给这些被生擒活捉、沦为奴僕的大妖们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罢了。 毕竟,贬损筑基境太过,连带真人们脸上也无光。 翎真人那双锐利如鹰隼、细长微挑的眸子,漠然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一股属於筑基境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上千弟子顿觉肩头一沉,呼吸都为之一窒。 碧血殿前霎时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今日,吾奉命主持本次外府考校,本次考校內容为:蜃楼千面境! 具体考校內容你们自己查看太虚玉令。 半个时辰后,考校正式开始。 本次考校不设生死限制,有退出考校者可自行离去,本次考校记为末流!” 见到眾人安静下来,翎真人缓缓开口道出了本次考校的规则和內容。 话音落下,那股沉重的威压才稍稍收敛。 蜃楼千面境…… 站在人群中间,一袭灰白布袍的齐运显得格外普通,仿佛丟到人堆里,一眨眼就会被忘记。 听到翎真人道出考校的內容,齐运也与身旁眾人一般,取出了太虚玉令查看考校的具体內容。 【考校题目:蜃楼千面境】 【內容:所有弟子被隨机投入蜃楼千面境,这是一个庞大无比、由无数面巨大、光滑如镜的“蜃气晶壁”构成的迷宫世界。晶壁本身会缓慢移动、重组,映射出扭曲的光影和部分区域的景象。迷宫內通道复杂,岔路极多。】 【目標:迷宫深处,存在九扇门户。每扇门都需要一枚独特的“晶钥”才能开启。晶钥共有九枚,分散隱藏在迷宫各处。晶钥本身散发著独特的幻光波动,但会被周围的蜃气干扰,难以远距离精確定位。】 【在十日时限內,找到一枚“晶钥”,开启一扇门户离开蜃楼境。】 【唯有成功开启门户者,才视为通过考校。】 考校的內容看起来很简单。 总结下来,无非就是这名为蜃楼千面境的迷宫之中,找到钥匙,打开门户,便可通过本次考校。 但作为圣宗为外府弟子设计的年终考校,在场的外府门人心里都很清楚,这看似寻常简单的考校,肯定暗藏凶机,只是有人能发现,而有人发现不了。 有坑! 只是扫了一眼太虚玉令上的考校內容,齐运都看出了里面的猫腻和陷阱。 圣宗是什么形状,他已经颇有体悟。 连入门试炼都要连蒙带骗,偷奸耍诈。 这外府考校要是真这么简单,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圣宗掌教被夺舍了。 “九枚晶钥九扇门……唯有成功开启门户者,才视为通过考校。 谜底已经写在了谜面上。 只不过这次所谓考校,一定还有一些重要的信息没有显露在太虚玉令之中。 而且太虚玉令里的这些內容,也不能尽信。 有入门试炼的先例,天知道这些內容里,有多少真的,有多少假的。”目光微动,齐运收起太虚玉牌立於原地,不再做声。 很快,隨著知晓了本次考校的具体內容,一部分外府门人开始自觉后退,原本黑压压一大片的人群涇渭的裂开一道口子,分成了一大一小两个队伍。 自觉后退的这波人大多都是炼气一层,还有少部分炼气二层。 这些人修为虽弱,眼力却不差,瞧出了此次看似普通的考校之中,暗藏的凶险。 反正连续两年沦为末流,才会被打入人材市场。 先稳一手,保住性命,明年再爭也不迟。 而有这种想法的,並不在少数,足足有两三百人。 翎真人负手立於殿前,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漠然如冰,毫无波澜。他未发一言,只是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退出的弟子可以自行离去。 “时辰已至。”翎真人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余者,入殿!” 他侧身让开碧血殿那厚重的巨大门扉,单手掐诀,指影翻飞如幻。 隨即袍袖一拂,一道璀璨夺目的翡绿色神芒激射而出,精准地印在殿门之上! 轰隆隆——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內洞开! 门后並非殿堂,而是一口急速旋转、散发著妖异绿芒的虚空漩涡。 滚滚如潮的气流从中呼啸而出,透过漩涡,隱约可见其后那片无边无际、折射著迷离光晕的晶莹迷宫世界! 人群开始涌动,外府弟子们带著紧张、决然或贪婪,依次踏上殿前石阶,迈步走向那未知的漩涡入口。 齐运被人流裹挟著向前。 前方一人脚步稍顿,他身后拥挤,一个踉蹌,脚尖便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前人的脚后跟上。 “嘶!” 被踩之人猛地抽气,眉头紧皱,一脸不悦的转过身来。 可面对就站在他身后的齐运,他的视线却如流水般丝滑地滑了过去,仿佛那里空无一物。 几番逡巡后,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齐运身旁另一名正欲迈步的壮硕弟子。 “你是不是眼瞎?踩你爹脚了!”狠狠白了正准备往前走的男子,被踩脚的男人开口便骂。 被骂的男子先是一脸茫然,瞪大眼睛环顾四周,隨即立马反应过来: “我?踩你?我踩你妈了个……” 眼看一场衝突就要爆发,两人擼起袖子,怒目相向。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威严默然恐怖目光骤然降临。 两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一僵,所有怒火被强行压下,悻悻地互瞪一眼,偃旗息鼓,灰溜溜地继续前行。 而此时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却已经走到了他们前头,听著身后那戛然而止的衝突,齐运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6.0版本,果然不错! …… 齐运样貌,兄弟们觉得如何~ 第38章 【分光剑气】 一步踏入这碧血殿中,齐运顿感身形开始飞速下坠,已然坠入一片无边广大的浩瀚空间之中。 脚下,一座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迷宫正急速放大。 无数高达百丈、光滑如镜、折射著迷离蜃气的巨大晶壁纵横交错,构成了一片无边无际、光怪陆离的晶莹世界。 上千名外府弟子如同下饺子般,从高空四散坠落,被隨机拋向迷宫的各个角落。 落入这座巨大迷宫的瞬间,脚下驀然升腾起一股厚重的苍白雾气將齐运缓缓托起,免去了下坠之力,稳稳落地。 “还挺贴心……” 原本已经准备掐捏法诀,准备化身清风来豁免下坠的齐运眉头轻挑。 看来圣宗还是有点良心的。 从他们下坠的地方到这座迷宫,起码上千米的距离,炼气期修为,纵是精通遁法,也无法在这么高的距离毫髮无损的落地。 如果没有这股雾气托举,至少有八九成的弟子还没开始考校,就要活活摔死在这【蜃楼千面境】中。 “不过这座迷宫的面积,可有些大的离谱了。” 回想刚才下落时,一眼望不到头的迷宫全貌,齐运掐起剑诀,扬手一道剑气轰然打出。 他想试一试这些晶壁的硬度,看看能否打穿。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剑气与晶壁碰撞处爆开一蓬刺眼的火星! 光滑如镜的晶壁上,竟连一丝白痕都未曾留下。 显然硬度已经远超寻常钢铁,寻常手段难以破坏。 “灵物?”齐运心中一动,试探性地將手掌贴上冰冷的晶壁。 可惜,识海中的法术面板毫无反应。 白嫖计划失败,齐运正欲施展清风术先探一探这座【蜃楼千面境】的底细,却听得头顶劲风轰鸣。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魁梧身影正以更快的速度笔直坠下。 就在即將触及地面之际,那人双腿筋肉虬结,如同弹簧般猛地蹬在两侧晶壁之上! 轰! 晶壁微震。 借著这股沛然反衝之力,那身影凌空一个利落的鷂子翻身,稳稳落地,动作乾净利落,毫髮无损。 “呼……圣宗够黑的,刚开始就想摔死我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扭动脖颈发出咔咔脆响,硬生生凭藉强横体魄落地的男人长舒一口气,一边张口吐槽著圣宗,一边却將灼灼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齐运。 武修? 望著对方魁梧昂藏,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炽烈气息的身躯,齐运双眼微眯。 三千大道,皆可成仙。 圣宗虽是魔道宗门,但除了掌教一脉,其余皆是百齐放,练什么的都有。 似若他自己这样的法修,亦或是月殿主那般剑修,再就是眼前这个浑身气血澎湃,咄咄逼人的武修。 “呦,巧得很嘛,在下庞孝,这位道兄怎么称呼?” 庞孝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朝著齐运拱手抱拳,语气爽朗。 “陆仁甲。”面无表情,张口就编,齐运纯熟的演技让庞孝点了点头。 “原来是陆兄啊,幸会幸会。” 轰—— 会字音还没落下,上一秒还满脸笑容的庞孝双腿筋肉骤然爆发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息衝到齐运面前,隱隱流转著丝丝炽烈气息的右拳,如同出膛的攻城重锤,裹挟著令人窒息的恶风,直轰齐运面门! 这一拳下了十成的气力。 儼然是打算一击就砸碎齐运的脑袋! 砰! 闷响震动。 一颗縈绕著滚滚阴冷尸气的白骨骷髏从齐运背后倏然飞出,结结实实的挡下了庞孝这爆头一拳。 齐运站在原地,衣袂被拳风带得猎猎作响,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轻笑一声: “不愧是我圣宗门人,好一手笑里藏刀,翻脸比翻书还快。” “嘿嘿,彼此彼此。”庞孝一击无功,脸上笑容反而更盛,只是眼底的凶戾却暴涨数倍。 他低喝一声,体內气血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硬生生將挡路的白骨骷髏震退数尺。 没有丝毫停顿,庞孝双拳连环轰出,拳影重重,每一击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巨力和灼热的气血之力,瞬间將齐运周身要害笼罩! “给你脸了是吧!”齐运眼神一寒,杀意骤起,右手剑诀闪电般掐起,指尖真气吞吐! 嗤!嗤! 两道凝练如实质、锐意冲霄的青白剑气骤然自其指尖迸发! 剑气並非直射,而是划出两道刁钻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一左一右,带著刺耳的尖啸,向著庞孝的两侧太阳穴绞杀而去。 角度狠辣,速度惊人! “分光剑气?” 瞧见这一左一右绞杀而来的剑气,庞孝神情巨震。 外府的杀伐法术中,【分光剑气】凶名赫赫! 传闻乃筑基妙法【太乙分光剑】的劣化版,虽远不及正版威能,却因其独特的“多剑齐发”特性,稳居外府攻伐前十! 炼至巔峰,六剑齐出,同阶难挡! 这一届外府门人中,居然有如此剑修,是內府那位真人的后辈? 庞孝心头暗忖,可很快他的脸色又古怪起来。 不对啊,他一个剑修,怎么还练了【骷髏咒】,这都是那群法修喜欢干的事。 正统剑修剑修不都是修炼【圆光剑阵】护身吗? “嘶!是法器!” 回想方才齐运並未施法,却能唤出白骨骷髏挡住自己一拳,庞孝庞孝猛然醒悟! 那一定是法器之威! 刚刚入门就有法器护身,还练成了难度极高的【分光剑气】,这般天赋,血脉必定不凡。 妥妥的背后有人! 而且,肯定不是一般人。 大概率是……真人! 一念及此,庞孝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发凉,踢到铁板了! 他是武修,可没把肌肉练到脑子里。 得罪一个疑似筑基真人的后辈,他还想不想在圣宗混,还想不想进步。 纵然不是百分百肯定,也不能冒险。 连忙催动气血,闪身避开两道绞杀而至的剑气后,庞孝迅速朝著齐运抱拳道: “道兄且慢,小弟不知道兄身份,贸然衝撞了道兄,还请恕罪。 这几张【金光剑符】算是赔礼,请道兄笑纳。” 面露疑惑的看著地上的符籙还有態度一百八十度扭转的庞孝,齐运抓了抓脸颊,缓缓露出一抹坏笑。 嘖……这孩子,好像误会什么了。 …… 第39章 这剑气…长眼了?! “算你识相。” 拂袖捲起一阵风絮將那几张【金光剑符】拢入手中,齐运冷眼俯瞰著面前的庞孝: “滚吧。” “多谢道兄。”心头微鬆一口气,庞孝直起身来,满脸笑容: “道兄之后若有用得著庞某的地方,儘管言语,我一定竭尽全力。” 若能成功搭上此人,就等於是间接认识了一位筑基真人。 这几张【金光剑符】得值。 心里畅想著之后该如何与齐运打好关係,庞孝转身便准备离去。 可还未等他迈步,两道穿金裂石的青白剑气已经悍然袭来,直奔他的后脑。 正如之前他想一拳砸碎齐运的脑袋。 这一次,齐运也要穿了他的狗头。 这两道剑气瞬发而至,等到庞孝听到剑气割破空气的嘶啸声,再想躲闪防御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鐺鐺—— 两声金铁交击的炸响,橙黄透亮的法光亮起,堪堪祭起两道护身符籙挡住这爆头剑气,庞孝惊怒转身,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齐运。 可此时他身后哪还有齐运的影子。 “不好,幻身匿形法……” 意识到不对,庞孝当即运转一身炼气三层的雄浑气血,双眸飞速扫动四周,试图寻找齐运的踪跡。 簌簌! 又是两道刁钻的青白剑气,如同鬼魅般自他视线死角处激射而出。 这一次早有防备的庞孝反应极快,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险险避过剑气的轨跡。 可还未等他落地,刚从脚下飞过的剑气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诡异弧线,再次朝他刺杀而来。 “什么鬼?这剑气长眼了?!” 眼睁睁看著躲过去的剑气居然拐弯了,庞孝双眼猛然瞪大。 此时他身处半空,旧力已卸,新力未生。 只得闷哼一声,疯狂催动气血,口中急诵: “巨灵应敕,玄铁铸筋;” “血走八荒,魄镇九幽” “临!” 双臂毛孔喷发赤红血雾,青筋暴起浮现锁链状青筋,皮肤化作青黑色泽隱现无数经文,好似古之魔神。 武道之法——巨灵敕血! 祭起法术,庞孝两眼冰冷,大手一抓悍然將两道袭杀而来的剑气硬生生攥在手心,五指猛地发力一握。 啪的两声脆响! 两声如同琉璃碎裂般的脆响。 那两道剑气顿时被他硬生生以肉掌捏爆,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看来今日道兄是非要置庞某於死……” 庞孝面容冷峻,正欲撂下狠话,已然又有两道青白剑气从不知名的位置袭来,角度刁钻,杀机四溢。 “道兄你……” 嘴角一抽,庞孝还想开口。 可两道剑气之后,又是两道,两道之后,又是两道。 短短数息功夫! 足足十道剑气前赴后继,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从四面八方、刁钻无比的角度,带著森然刺骨的杀意,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剑网,悍然绞杀而至! “你妈……” 脸色彻底变了,庞孝不敢硬接,转身欲躲,他只有两只手,如何能拼得过这么多剑气。 可他这一躲,顿时將自己彻底陷入死局。 十数米开外,齐运认真观察著。 自安寧县外斩杀汤顺后,这是他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斗法搏杀。 飘骸山那两次不算,纯属被撵著跑,毫无还手之力。 剑气追踪,硬打硬拼或许还有一丝生机。 可你要是躲,不好意思,自带追踪的剑气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果不其然,庞孝放弃硬拼,转而闪避的一瞬,剑光交织成网,彻底淹没了他的身影,將所有生路全部封死。 噗噗噗噗—— 剑气席捲,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剎那之间,庞孝便成了个血葫芦,浑身上下惨不忍睹。 可就在齐运一剑刺穿庞孝的眉心之际,欲要结果他之际。 他的身体却毫无徵兆地炸裂开来。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无数漆黑如墨、闪烁著幽光的细碎羽毛,如同被惊扰的鸦群,轰然四散,隨即化作点点黑芒,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嗯?” 显化身形,快步走来,看著一片狼藉的血跡和几片缓缓飘落的黑羽,齐运双眼微眯,片刻沉默后,抬头看向头顶。 隱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这穹顶之上,正有一双冰冷漠然的细长眸子正无声俯瞰著整个蜃楼千面境。 果然,我圣宗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什么不设生死之限,实际上那头筑基大妖一直在观察整个迷宫。 真到了生死之际,就会施法救走。 那些因为顾虑生死而放弃考校的外府门人要是知道了这点,怕是牙都要咬碎了。 而此时的碧血殿大门。 满身是血的庞孝从翡绿色漩涡中被强行震了出来,一脸茫然的他望著眼前的翎真人,还未开口,就见对方抬手一点。 下一秒,他的太虚玉令浮现。 两枚鲜红刺目的大字,狠狠烙印其上。 【末流】! 见此一幕,庞孝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黯然起来,无边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在他胸腔中燃烧,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陆!仁!甲!” …… 探索到了这次考校的新规则,齐运双眼微眯,心里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条规则,整点大活! 可就在他动念之际。 整座【蜃楼千面境】毫无徵兆地剧烈一震! 一道直径数丈、璀璨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白光柱,猛地从迷宫深处某个方位拔地而起。 光柱撕裂了迷濛的蜃气,直衝穹顶,其光芒之盛,即使远隔数十里,亦清晰可见! 迷宫之中所有外府门人几乎同时抬头,瞩目看向这道无比显眼的光柱。 同一时间,齐运腰间的太虚玉令微微一震,取出之后,上面一行小字正徐徐浮现。 【第一把晶钥已被找到!】 看了看太虚玉令上的字,又看了看升起的光柱,齐运面露古怪。 “这是……实时报点?” 好傢伙,直接把人硬生生架在火上烤是吧。 而就在第一道光柱升起不久。 轰轰轰轰! 又是四道光柱拔地而起。 至此已经有五把晶钥被找到。 数量过半! 一时间,整座蜃楼千面境的气氛变得凝重诡异起来。 真正的考校,似乎从这一刻。 彻底开始了! …… 第40章 你的版本太低,你不懂。 晶钥不断被找到,一根根拔地而起,隔著几十里便能瞧见的通天光柱也在这座【蜃楼千面境】中,不停地移动。 “快了,再转几个弯就能到。” 一步踏出,贴身黑色劲装的冷峻男子身形暴闪,仅仅凭藉两腿,速度几乎可以媲美一些遁法。 此次考校的魁首之名,定是我温宗掌中之物。 目露寒芒,温宗伸手握住腰间繫著的一把八面剑。 作为一名剑修。 他不仅修成了【离火剑气】和【圆光剑阵】。 修为也已经臻至炼气四层,在外府之中,绝对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 “同境斗法,无人是剑修之敌,这魁首之名,温某势在必得!” 眼见逐渐逼近一道通天光柱,温宗眼角冷意泛起,腰间掛著的长剑嗡鸣作响,似是感受到了主人逐渐浓郁的杀机。 “找到了!” 掠过一面晶壁,温宗一眼锁定前方数百米开外的一道身影,那道通天光柱便是从他身上散出。 此人便是晶钥的持有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標出现,温宗当即催动真气,身形瞬息化作一道残影,捲起可怖劲风,直奔晶钥持有者而去。 “把晶钥交出来,我可放你安然离去” 圣宗標配,嘴上一套,手里一套。 纵是温宗这样浓眉大眼的帅小伙,一样沾染了圣宗的优良传统。 嘴上说著安然离去,持剑的右手却是真气汹涌,赤红色的离火真气在剑刃上汹涌流淌,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那晶钥持有者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然而他脸上並无温宗预想中的惊慌或决绝,反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苦涩。 他对著气势汹汹杀来的温宗,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嗯? 晶钥持有者的反应让温宗摸不著头脑。 而就在此时,他身后十数米的位置,一名身穿灰白布袍,嘴角噙著一丝笑容的年轻身影徐徐现身。 真是好饵料,又钓来一个! 指尖剑气吞吐,齐运扬手一挥,两道锋芒毕现的青白剑气瞬息飞出,撕裂空气,直取温宗后心。 叮噹—— 两声刺耳欲聋的金铁爆鸣。 青白剑气与离火剑刃狠狠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衝击气浪!剑气应声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缓缓鬆动发麻的手腕,及时察觉不对,转身击碎剑气的温宗,目光凝重的盯著对面的齐运。 他张口刚想说些什么,眼前这个年轻道人却迅速掐起法诀,口诵法咒。 “基础剑气?” 身为剑修,温宗当然知晓【基础剑气】的法诀法咒,他冷笑一声。 用这等烂大街的法术,也敢偷袭我! 同样掐诀念咒,温宗体內更为精纯雄浑的离火真气疯狂注入手中长剑。 剑身赤芒暴涨,熊熊烈焰升腾而起,恐怖的热浪將附近的地面都烤得滋滋作响! “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气!” 轻哼一声,温宗举剑挥斩,一道金红耀眼、如同岩浆洪流般的巨大离火剑气,带著焚灭一切的灼热与霸道,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戾啸,悍然斩向齐运! 恐怖至极的热浪扑面而来,將齐运的衣袍都吹的猎猎作响,面庞都照的通红。 “嘎嘎嘎!” 离火剑气近身,一头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极速飞出,滚滚阴邪尸气从口中汹涌宣泄,悍不畏死的朝著那焚天煮海的离火剑气狠狠撞去。 砰—— 离火剑气与白骨骷髏对撞瞬间,巨大衝击席捲而出,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灼热的气浪与阴寒的尸气,形成一场风暴,席捲四方! 烟尘汹涌之中。 只剩下小半截头骨的白骨骷髏滴溜溜回到了齐运身旁,挡下这道离火剑气,让这头白骨骷髏几乎损坏殆尽。 “这一剑你挡下了,那下一剑呢。” 望著齐运和他身旁几乎完全损坏的白骨骷髏,温宗轻声开口,眼神泛著一丝戏弄。 他手中长剑再次燃起离火,指向齐运,胜券在握。 “下一剑?当然还是它呀。”摸了摸只剩下小半截头骨的白骨骷髏,齐运淡淡一笑。 “就凭它?我一口气都能把它给吹……” 温宗话音未落,两眼突然睁大,如同见了鬼一般!。 只见那几乎报废的骷髏头骨上,焦黑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破碎的骨骼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生长、重组!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颗惨白的骷髏头就已恢復如初。 “这不是【骷髏咒】?”从没见过损坏了还能自动復原的【骷髏咒】,温宗只能將其归结於不是【骷髏咒】 “当然是。”微微昂首,齐运眼中闪过一丝骄傲,心里又跟了一句。 只不过,我这是5.0版本! 【骷髏咒(5.0):新增机制——白骨重生,白骨骷髏受损后將自动修復,消耗真气可以加快修復速度。】 “放屁!”只以为齐运是在哄骗自己,温宗眼中凶芒一闪,身形暴动,直接纵身衝杀而来。 有这白骨骷髏护身,远程剑气难以奏效,那我就近身斩杀你! “唉,你版本太低,你不懂。” 摇了摇头,齐运法诀一掐,身旁的白骨骷髏发出一声尖啸,大嘴猛然张开。 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不止、带著刺骨阴寒与浓烈尸臭的灰黑色气柱,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喷涌而出。 將疾冲而来的温宗彻底吞没! 置身尸气之中,温宗顿感恶臭扑鼻,呼吸困难,立即运转真气祛除尸气。 可下一秒! 凭空现身的齐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並指如剑,两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白剑气骤然飞出,直奔他的双眼。 “你……”完全没看到齐运是怎么来到自己面前,温宗躲闪不及,两道剑气瞬间划过双眼,鲜红滚烫的热血,飞溅四散。 “啊!!!” 失去了视觉,外加双眼的剧痛让温宗几乎癲狂,体內真气全力爆发,恐怖高温的离火剑气肆虐宣泄,一道道失控的离火剑气胡乱轰击在周围的晶壁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刺目的火星! 而在刺瞎温宗双眼的一瞬,齐运已经立即飞身后退,免得被临死反扑伤到。 隔著数十丈的距离,静静看著歇斯底里的温宗临时发泄,齐运长舒一口气。 这几天,他靠著这个晶钥持有者,守株待兔,已经阴死了十几个前来抢夺晶钥的外府门人。 虽然这些人里大部分都穷得叮噹响,兜比脸都乾净。 但也有几个颇有底蕴。 这些人还不知道【蜃楼千面境】中不会真正死亡。 迫於死亡威胁,只能交出手上財物,然后便被齐运一剑送了出去。 “距离考校结束还有六天,估计不少人都已经知道【蜃楼千面境】里不会真的死亡。 再想坑他们,怕是不容易。 而且到了这个时间点,剩下的人也快开始动真格的了。”细细琢磨了一会,听到远处的温宗渐渐没了动静,齐运连忙走过去,秉承著助人为乐的精神,一剑將他送了出去。 然而温宗被翎真人的手段救走,他的那把八面剑却鐺的一声遗落了下来。 无意扫了一眼这把长剑,齐运突然重新扭过头来。 嗯?这是……法器? …… 第41章 嫡子 拾起这把长剑,一股熟悉的悸动感从中瀰漫而出。 “外府大多都是兜比脸都乾净的主,能用的起法器的,少之又少。 不会又是个二代吧。” 打量了一眼手上的法器长剑,齐运耸耸肩,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算了,管你是不是二代。 得罪一个也是得罪,得罪俩也是得罪,债多不压身。 將法剑餵给了法术面板,齐运抬眸瞥了一眼法术面板上的数字。 一把法剑只给【基础剑气】涨了不到20%的进度。 和【清风术】一样,版本等级越高,灵物法器对於更新进度的提升也会大幅削减。 估计越到后面更新的难度就会越大。 抿嘴思索片刻,齐运掐捏法诀身体爆散成气流,消失无形之中,他的思绪在匿形状態下反而更加清晰。 问题始终是问题,耿耿於怀也依旧是问题。 与其如此,不如先顾好当下。 事亦有轻重缓急。 接下来的几日,整个【蜃楼千面境】彻底化作了沸腾的杀戮场。 当九把晶钥尽数现世,且“死亡”仅意味著被传送出局、丝毫无损自身的规则被眾人探明后,所有残存的外府门人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顾忌。 反正也不会死,那就当做一场毫无顾忌的斗法好了。 围绕著那九把象徵通关资格的晶钥,血腥的爭夺瞬间白热化。 晶钥在无数双手间疯狂易主,每一次短暂的归属都伴隨著更猛烈的袭杀。 抢夺、反杀、再抢夺……一个冰冷而高效的死亡循环被建立起来。 廝杀声、法术爆鸣声、临“死”前不甘的怒吼声,在千迴百转的迷宫中日夜迴荡。 人影,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茬茬地减少。 直到考校的第九日。 迷宫之中,那些曾经永恆指引方向、散发著通天光柱的节点,此刻尽数熄灭。 明明炙手可热,遭无数人抢夺的九把晶钥安静的躺在地上,现在却无人问津。 到了这个时候,剩下都是聪明人。 这个时候,谁拿晶钥,谁就是眾矢之的,必遭眾人围攻。 与其如此倒不如省点力气。 免得自己辛苦一场,反倒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嘖,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距离晶钥一百多米开外,齐运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身体放鬆地依靠著晶壁,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十几道散发著强横气息,彼此牵制的身影。 幸好我来之前將【清风术】肝到了6.0版本。 否则还真不好做这壁上观。 【清风术6.0:提升清风形態下隱匿效果,被动减少自身存在感】 圣宗修士,人均八个心眼。 到了这个节骨眼,他们不仅防著眼睛能看到的对手,同时也防著一些精通幻身匿形之法的老硬幣。 所以在此之前,已经有数拨人以各种手段查验了四周,就是怕有人坐那壁上观。 然后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坐收渔翁之利。 从那些探查行跡的手段强度来看,估计起码得炼气六层,像是郑奕、周皓那个级別的,才有可能察觉到我的行踪,或者是专於此道的法器。 否则一般手段,根本看不破清风状態下的我。 静静注视著那群剑拔弩张,隨时打算出手爭夺晶钥的外府同僚,齐运倒是淡然的很。 “九把钥匙,九扇门,看起来有九个答案,可实际上……” “就只有一个答案。” 拂袖展卦盘,指尖捻过离、坎、震三宫,忽悬於巽位,沈繁轻捋鬢角髮丝,抬起袖口沾了沾额头的汗。 “乾宫血光冲斗,兑位黑云噬月。 八门中惊、伤、杜、景皆被死气浸透,如九幽寒潭,入者神魂俱冻。 九死连环局,唯有一线生机。 九把钥匙和九扇门都没有问题。 问题是唯有集齐九把钥匙,同开一门,才是真正的生路!” “集齐九把钥匙?”一直护在她身旁的杜宇念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投向另一侧那个如同磐石般盘坐的身影。 那里,一个发须虬结如狮鬃、浓眉阔眼、身形魁梧雄壮如小山般的男人,正闭目调息。 仅仅是盘坐在那里,一股狂野剽悍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心悸。 似是感受到了杜宇念的目光,岳戎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瞳孔罕见呈现一片古铜色,透著难以言喻的野性气息。 “算好了?” 撑膝站起身来,岳戎的身高將近九尺,配合魁梧骯脏的身躯,驀然起身,宛如一座高峰拔地而起。 “嗯,集齐九把钥匙,就可以打开任何一扇门户。”抬起水亮的眸子,沈繁轻点了点头。 “呵呵呵,好,那还等什么,走吧。”听到这个消息,岳戎不仅没有诧异,反而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似乎这样的答案正合他意。 望著迈步先行的岳戎,杜宇念微微耸了耸肩,对著身旁的沈繁低声道,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原以为你我配合,这届的魁首,当在你我二人之间角逐。 没想到……却碰上了这位。 嘖,真是时也命也。” 沈繁的目光追隨著岳戎的背影,声音平静: “算了,只要能顺利进入內府,结果都是一样的。 而且能攀上真人亲子的高枝,对你我日后修行亦是大有益处。 更何况,还是黑山真人的亲子。” 沈繁的话里透出一个大秘。 这位看起来宛如雄狮般的男子,儼然是內府筑基真人的亲子! “有道理,不过这真人亲子確实非比寻常。 二十二岁,炼气五层,只差一步,就要晋升炼气六层。 外府已经数届没有出过三元魁首了。 看来这次,非他莫属。” 同样身为二代,可与这岳戎相比,杜宇念和沈繁顿感自己渺小了许多。 毕竟他们只是真人的旁系血裔,沾了点血脉荣光的旁支,继承不了真人那足以改易资质的本源血脉之力 唯有像岳戎这般,身为真人嫡子,方能继承那份珍贵的血脉本源。 在这漫漫仙途之上,拥有远超同儕的起点与潜力,註定一骑绝尘。 …… 第42章 你也配?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逐渐传来,一股肆无忌惮,狂野霸气的气息犹如滚滚狼烟,冲霄而起。 九把晶钥之一的一处,十几个外府门人相互对峙,等待著最佳的时机,取走这枚钥匙。 可这突如其来的带著强烈侵略味道的气息,却让他们齐齐皱起眉头,扭身看了过去。 只见岳戎不急不缓地走来,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宽大的黑袍在无形的气浪中微微拂动,整个人散发著山岳般的巍然压迫感。 无视眾人充满敌意和警告的眼神。 岳戎径直走到了那块晶钥面前,俯身,伸手! “好胆!” “给我放下!” “找死!” 一瞬间平衡被打破,周围十几名外府门人同时出手,攻向岳戎。 十几名外府门人眼中凶光爆射,毫不犹豫地同时出手! 霎时间,剑气嘶鸣破空,法术光华爆闪,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漩涡,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绞向漩涡中心的岳戎! 劲风激盪,岳戎狂乱的长髮猎猎飞舞,转动古铜色的瞳眸,嘴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想战!那就来吧!” 双掌猛然合十,岳戎身形陡然暴涨,滚滚凶威肆虐爆发,浓密的金黄毛髮如潮水般从他皮肤下钻出,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兽纹,一股洪荒凶戾的气息轰然爆发! 剎那之间,竟化作了一头狮兽人身的恐怖大妖。 “哈哈哈!来来来!” 狂笑一声,岳戎一步跨出,脚下地面龟裂! 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影,骤然撞破席捲而来的恐怖漩涡,径直杀到了一名外府门人面前。 利爪撕裂空气,带著分金裂石的尖啸。 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巨力轰得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砰然炸裂,化作无数飘散的黑羽——淘汰! 剩下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头皮发麻。 围攻之下,此人竟能强行破阵,瞬间秒杀一人?! 这战力……简直骇人听闻! 坏了,来了个狠银! “《吞妖大法》,据说当年黑山真人炼气期时,曾依靠此法力战九位同境敌手,最终惨胜。 炼气五层修为,又修炼了此等妙法。 如此战力,谁人可挡?”他和身旁的沈繁静静看著岳戎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 这些在外府也算佼佼者的门人,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纷纷在悽厉的惨叫或闷哼中化作黑羽消散。 短短半分钟不到,围攻岳戎的十几个外府门人便被悉数击败。 嗤—— 鼻腔喷出两道炽热的白气,没有过癮的岳戎纵身一跃,直接朝著下一把晶钥的位置赶去。 一鼓作气,他要一次性集齐所有晶钥。 …… 还有最后一天。 齐运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穹,在那里原本有著十颗不算明亮的星星。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颗,代表著一天结束。 而今,天穹之上,只剩下最后一颗星星。 考校只剩下一天,也意味著原本微妙平衡的局面,即將被打破。 正当齐运好奇眼前这些人究竟谁会先耐不住性子,抢先出手之时。 一道身影突然从远处疾驰而来。 想半路截胡? 看著从自己面前跑过去的男人,齐运微微偏头,心头微动,但很快却蹙起眉头。 好重的血腥味。 难道…… 齐运生疑的一瞬,这个拼尽全力疾驰而来的男人奋力喊出了声: “他来抢晶钥了!” 他? 谁? 这小畜生在祸水东引? 一瞬间,所有人包括齐运脑海中升起了一个个问號。 轰隆!!! 仿佛是为了解答所有人的疑惑! 一道裹挟著冲天杀意与浓鬱血腥气的庞大黑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眾人视线中央。 “那是……” 未曾看清此人的面目,眾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腰间那一串被拴起来的晶钥上。 “一二三四……八?” 看到岳戎的身上居然有著八把晶钥,所有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愕然。 隨即立马反应过来。 此人是要集齐九把晶钥,把所有人都踢出去,独占魁首之名! 廝杀! 没有一句废话,连夺八把钥匙,早已杀红眼的岳戎直接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外府修士,利爪一挥,直接砸碎了他的护身法术。 炼气五层的修为加上《吞妖大法》这卷奇功。 岳戎的战力已然独占一档,纵是鏖战这么长时间,他的损耗也很大。 战力却仍旧保持著碾压。 毫不费力的斩杀掉最后这一波小波外府门人,浑身蒸腾著滚滚热气,剧烈喘息著的岳戎,弯腰拾起了最后一把晶钥。 啪啪啪—— 满脸笑意,抚掌喝彩,杜宇念与沈繁姍姍来迟。 “岳兄雄姿,无人可挡,这一届的魁首,非你莫属。” 听到杜宇念恭维的声音,岳戎微微偏头,注视著面前这二人,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弧度。 砰—— 毫无徵兆的一拳,直接將沈繁砸成了漫天黑羽。 脸上笑容僵住,杜宇念望著身旁缓缓落地的黑羽,神色愕然: “岳兄你……我们不是一头的吗?” 居高临下的俯瞰著眼前的杜宇念,岳戎眼神漠然,淡淡吐出一句: “你也配?” 如遭雷击的杜宇念脸色苍白,拥有內府背景的他,何时被人如此蔑视侮辱。 “你……” 砰—— 又是一拳,望著渐渐散落的黑羽,岳戎突然冷笑一声。 “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准备出来?” 他发现我了? 神色一凝,齐运下意识掐起剑诀,却並未急著现身。 他对现在的【清风术】很有信心。 此人的修为战力虽高,但修为境界並未超越炼气六层,更无专克匿踪的法器波动…… 他不可能看破我! 念头电转间,齐运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岳戎虽然语气篤定,但那对扫视四周的兽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意味。 他在诈我! 反应过来的齐运轻笑一声,当真是永远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圣宗修士。 若是粗心之人,还真就被他给诈出来了。 眼见半晌周遭都没有一丝动静,岳戎微微鬆弛,深呼一口气,散去了《吞妖大法》,恐怖骇人的高大身躯渐渐恢復到了的正常状態。 可就在这一剎那! 两道青白剑气凭空乍现! 直指他的眉心! …… 第43章 还有谁! 鐺鐺—— 轻鸣脆响,刻著八条妖纹魔符的铜镜高悬岳戎头顶,垂下缕缕光辉,挡住了那两道刁钻袭来的锋锐剑气。 “真是藏得够深啊,单凭这份幻身匿形之法,尔等足以在外府自傲。” 冷漠望著眼前一处,岳戎冷笑开口。 “能得岳兄如此评价,我兄弟二人当知足了。”一声阴惻惻的轻笑突兀响起。 话音未落,岳戎目光所及之处,坚硬的地面竟如同水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片深邃如墨的幽潭。 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高瘦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那“深潭”中缓缓升起。 “宋平,宋安,据说你俩號称鬼影双煞,已经將《太幽藏形法》修到了登峰造极之地,甚至衍生出了其他玄妙变化。 只不过传闻你兄弟二人胆小如鼠。 怎么,今日怎得转了性?”平静注视著显化身形的宋氏兄弟,岳戎即使散去妖形,那股迫人的威压依旧不减,明夸暗损,直言这兄弟二人就是个鼠辈。 “呵呵呵,岳兄对我兄弟二人倒是了解的很嘛。 没错,我兄弟二人確实胆小,要不然怎么会等到岳兄体衰力竭,才敢暗暗偷袭呢。” 浑然不在意岳戎的损骂,宋平咧嘴一笑,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好傢伙……还有高手! 望著抢先自己一步出手的宋氏兄弟,齐运微微咂舌,没想到除了自己以外,这里居然还藏著人。 这次考校回去,得找机会学个寻踪定影之法。 知己知彼,方才稳妥。 “既然现身了,是有把握吃定我了?”纵是散去了妖形,岳戎的身姿仍旧魁梧,一双古铜色的眸子俯瞰面前的鬼影双煞,毫无惧意。 “时间將近,如何也要试试。”宋平、宋安异口同声,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著奇特的共鸣。 话音落下的瞬间,兄弟二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镜中倒影,没有丝毫迟滯。 四只苍白的手掌同时抬起,五指翻飞,掐起一模一样的【基础剑气】法诀 他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心意相通,宛如一体。 更修习了一门精妙的合击秘术。 此刻,两人真气同频共振,意念合一。 那原本只是外府最普通、最基础的剑气法术,在他们手中,却散发出截然不同的危险气息。 嗡——! 两道青白的剑气瞬间从二人指尖迸发。 剑气並未直射岳戎,而是在半空中如同两条有生命的毒蛇,骤然缠绕、螺旋、融合。 一股远超两道剑气简单叠加的恐怖锋锐之意轰然爆发。 融合后的剑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边缘微微扭曲空气的灰暗。 速度快若奔雷,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目標直指刚刚挡下偷袭、气息尚未平復的岳戎。 岳戎古铜色的瞳孔微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螺旋融合剑气的恐怖。 其蕴含的穿透力,绝非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可比。 【三妖护身宝镜】刚刚挡下偷袭,光幕流转尚未恢復至最强状態! “想啃硬骨头?老子先崩了你们的牙!”岳戎眼中凶光暴涨,不退反进。 右手猛地探向背后,一柄通体暗红、仿佛由无尽鲜血浇铸而成的长刀悍然出鞘。 刀身狭长,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汹涌而出,瞬间將宋氏兄弟剑气带来的阴冷感衝散大半! 岳戎狂吼,双臂肌肉瞬间賁张如虬龙,体內残存的真气不顾一切地涌入血刀。 没有施展任何哨的刀法,唯有最纯粹、最暴力的劈斩。 血刀带著撕裂一切的意志,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强行排开,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悍然迎向那道灰白色的螺旋剑气! 轰!!!! 刀罡与剑气悍然对撞! 无法形容的巨响瞬间炸开。 狂暴的能量乱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环状的衝击气浪,如同怒海狂涛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 地面更是被硬生生刮去一层,烟尘混合著暴走的气浪,將整个战场彻底吞没。 齐齐闷哼一声,岳戎与宋氏兄弟二人纷纷后退。 两件法器?! 没想到岳戎手上居然有两件法器,宋氏兄弟脸色一沉,暗感一丝不妙。 “给老子死!” 刚刚稳住身形,一声饱含杀意与暴戾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只见岳戎借著撞墙的反震之力,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般再次暴起,全然不顾翻江倒海的內腑,刀身拖曳出一道悽厉刺目的血色长虹! 太幽藏形! 对视一眼,宋氏兄弟四手翻飞,无数法诀显化,两人的身形瞬息化作一片若有若无的虚影,好似踏入另一层空间,有形而无质! 《太幽藏形法》原本只是一道幻身匿形之法。 但他二人天生与此法大道相合,精修之下,触及道意,竟演化出了新的玄妙。 可以將自身藏於“太幽”之中,躲避一切攻击。 轰隆隆—— 血色刀虹毫无阻碍的穿过宋氏兄弟的身形,却无法伤害到藏於“太幽”之中的两人。 “血屠!” 眼中凶光暴涨,战斗直觉恐怖的岳戎迅速察觉到宋氏兄弟的状態,刀势骤然变化。 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带著浓烈腥风的血色刀幕! 速度催发到极致,如同决堤的血色狂潮,將眼前的一切彻底吞噬。 轰轰轰轰!!!!! 似若疯魔的岳戎挥刀不断,好似永远不会力竭一般。 “大哥!” 宋安眼中终於露出惊恐,太幽藏形的时间就要到了,他们坚持不住了。 “跟他拼了!” 没想到岳戎在力竭的状態下,还能催动两件法器,爆发如此战力,宋平暗感后悔,却也只能咬牙一搏。 噗嗤!噗嗤! 可本就是走暗杀伏击之道的宋氏兄弟,如何能在正面搏杀中与岳戎对抗。 暴露在血芒狂潮中一瞬。 便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猛地炸裂开来,化作两团漆黑羽毛,缓缓飘散。 咚—— 斩杀宋氏兄弟一瞬,岳戎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拄著插入地面的血刀,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沉重如风箱般的剧烈喘息片刻,岳戎孤傲抬头,如同一头重伤的雄狮,扫视四面,仰天怒吼: “还有谁!!!” “嘖。”一声轻微的咂舌声响起。 …… 第44章 我就是在针对你!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咂舌声,突兀地在距离岳戎不到数十步远的空旷处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狠狠劈在岳戎的心头。 他猛地转头,古铜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难以置信地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那里明明空无一物。 下一刻,异变陡生! 只见那处空无一物的空气,无数气流匯聚成型。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无比清晰地显现出来! 布袍磊落,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手拢袖,齐运含笑看著岳戎。 他出现的姿態写意轻鬆,与岳戎此刻浴血拄刀、摇摇欲坠的惨烈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圣宗都用烂了的把戏,今日倒是让你给用成了。” 初始的诧异之后,岳戎神色反倒坦然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黄雀之后,未必没有持弹弓的童子。 今日取巧,贏得倒是有些不太光彩。”岳戎的愿赌服输,不由让齐运更加高看了一眼这位力压一眾外府门人的天骄。 败而不溃,仍有气度。 “这话不对。” 摆了摆手,岳戎撑著地面盘膝坐下,吐出一口浊气: “我辈圣宗,论心不论跡。 贏了就贏了,什么光彩不光彩。” 说著,他竟直接伸手,解下腰间那串染满了自己鲜血、叮噹作响的九把晶钥,看也不看,隨手就拋到了齐运的脚下。 晶钥落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熠熠生辉。 “这一届魁首,是你的了。”岳戎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败者的乾脆。 望著脚下熠熠生辉的九把晶钥,齐运眼中顿时精芒一闪,下意识就要俯身將其拾起来。 可他身形刚一动,却又顿了下来,转而恢復了原本的姿態。 “怎么,不要?” 齐运的怪异举动让岳戎目露一丝疑惑,此人蛰伏这么久,难道不是为了晶钥? 摇了摇头,齐运一脸真诚: “还要等一会。” “等什么?” “等你死。” “……” 一阵沉默后,岳戎嗓子里发出一阵雄浑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意思,尔真乃天生圣宗之苗!” 明明是夸讚的语气,可这话的意思却让齐运面露一丝古怪。 他是在夸我……对吧? “罢了,成王败寇,愿赌服输,岳某今日受教了。”抱拳衝著齐运拱了拱手,岳戎挺直腰背,双眼半闔,下一秒身形倏然爆碎,化作无数黑羽散落。 静静佇立在原地凝视著那满地的黑羽,確认没有一丝反应之后,齐运默默从怀中取出了一沓【祛邪破煞符】。 “小心驶得万年船吶……”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经验老道者的谨慎。 祭起符籙,连绵不断的浩瀚法光不断冲刷著那九枚晶钥,磨灭著上面残留的任何一丁点暗手。 以【祛邪破煞符】將晶钥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洗了三遍,齐运这才將其拾了起来。 至此! 九枚晶钥,尽归他齐运之手! 轰隆—— 九把晶钥入手瞬间,一道远比之前还要明亮璀璨百倍的通天光柱轰然拔地而起。 遍照十方四野的浩瀚光芒几乎照亮了整个【蜃楼千面境】! 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光芒照耀下,四周那些坚不可摧、变化万千的晶壁迷宫,开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飞速褪去、扁平化。 错综复杂、九曲十八弯的庞大迷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肉眼可见地化为了一片广阔无垠、空无一物的平坦荒原。 而在这片平原的尽头,佇立著一扇好似直通天际的白玉门户。 注视著那视野尽头的门户,齐运眼神镇定,攥紧手中的九枚晶钥,拂袖大步朝其走去。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都好似在自动蜷缩,將其远远送出去。 看上去足有上百里的距离,隨著齐运一步步迈出,急速在眼前放大,九步落下,便已稳稳地来到了那扇恍若天门的巨大门户之下。 佇立在这座恍若天门之下,齐运微微昂首。 嗯? 目露一丝异色,冥冥之中他仿佛感觉到了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这股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让齐运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他的错觉。 就是这恍惚片刻的时间,一股吸摄之力从这扇天门的顶端涌来,摄走了他手上的九把晶钥。 咔嚓轰—— 晶钥融入门户的瞬间,整扇大门在一阵轰隆巨响之中,缓缓打开。 终於到了摘取果实的时候了吗? 嘴角微扬,齐运心中已经有些憧憬自己这人元魁首会得到何种奖励。 下一秒,他大步一迈,隨之跨入了这扇大门之中。 唰—— 光华敛去,一只不容抗拒的臂膀突然搭在了齐运的肩膀上。 “尔等看好了。 这,就是本届的人元魁首。” 翎真人的声音在宽阔无比的碧血殿广场上空迴荡,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剎那间。 这些目光复杂无比,有好奇,有审视,有嫉妒,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剥的“友好目光”。 而这些基本全是被齐运之前守株待兔、偷袭伏杀的苦主。 突如其来的惊变让齐运始料未及,他试著挣脱翎真人的手臂。 可一位筑基大妖,如何是他能撼动的。 “真人您这是……”齐运皱眉不解。 “別怪我,你坑了黑山真人的嫡子,抢了他的人元魁首。 这是他老人家给你的教训。 你喜欢藏在暗处,他便偏偏让人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下。 小子,自认倒霉吧。” 翎真人漠然的声音传入齐运的耳中。 没想到自己苦心筹谋整局,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局,黑山真人这是要他把架在火上去烤! 让他成为整个外府门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饶是齐运一向心宽。 此刻心头也不由生出一股忿火。 尤其是他看到了台下一脸淡然的岳戎,那双古铜色的眼眸里此刻正闪著刺眼的笑意。 凭什么? 难不成这外府是他黑山真人的私宅! 压抑不住心头怒意,齐运张口便要怒斥这番针对! 可翎真人揽住他肩膀的右手却暗暗发力,一股冰冷强横的妖力,冻僵了他的声带,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区区一个外府门人,连內府真修都算不上,还想跟筑基真人討公道?” 翎真人的话如一桶冰水浇灭了齐运的衝动。 是啊,他一个炼气境,就算是捅破天了,还能撼动一位筑基真人不成。 “多谢真人,真人何故要帮我?”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齐运对著一旁的翎真人感谢道。 鬆开搭在齐运肩膀的手臂,翎真人神色依旧冷漠如冰: “你说什么?本座听不懂。” 神色微动,望著身旁的面容冷峻的翎真人,齐运眼眸低垂,缓缓摊开了右手掌心。 只见在他掌心之中,不知何时,悄然多了一枚冰冷修长,正隱隱散发著毫芒的黑羽。 …… 第45章 《通玄摄命》 晴空普照,白云幽幽。 第七外府的单宅私院中。 捲起袖子的齐运一边迎著光线盯著手上的一根漆黑长羽,一边下笔疾书,誊写出一段段精义文字。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好几个时辰。 直到天色渐晚,他才搁下手中的黑羽墨笔,微微鬆了一口。 “將筑基大妖捉来豢养成僕役……”齐运揉著发酸的手腕,目光再次落在那根黑羽上,眼神深邃。 “这位黑山真人在內府之中的权势和实力,恐怕比想像中还要可怕。” 距离考校结束已经过去半个月时间。 因为这位筑基真人的刻意针对,齐运成了大把外府门人的盯上,凭空多了好几百仇人。 以后很多事情,可能都会遭到排挤打压。 “黑山真人……”默默將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齐运拿起了桌上誊抄写下的精义文字。 《通玄摄命》。 凝视著纸张上的文字,齐运眼神闪烁。 这道法术精义是翎真人暗自塞给他的那枚黑羽记载所得。 “黑山真人修行《玄穹归元炼妖真籙》,此法分为上下两篇。 上篇《玄穹归元》,下篇《炼妖真籙》 《通玄摄命》便是《炼妖真籙》之中记载的一道偏门法术。”回忆著那片黑羽上的內容,齐运双眼微眯。 翎真人乃是筑基大妖,被黑山真人捉来,成了侍奉左右的僕从奴役。 他帮我,是因为我也遭了黑山真人的针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他帮我確实合理应当。 但这里是圣宗。 齐运的心神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更加紧绷。 事事皆需权衡,步步皆需小心。 一个大意,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他沉默地思索了许久,將前因后果、利害关係反覆推演。 最终不得不承认,以翎真人筑基期的身份和实力,若真想害他这么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实在有太多更简单、更直接、更无法反抗的方法。 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用这种近乎“馈赠”的方式。 就像巨人要踩死蚂蚁,不会先去精心编织一个陷阱。 “试试,就算真的有问题,大不了我直接自杀,再用【骷髏咒】復活,我就不信有什么手段,人死了还能接著生效。” 確认再三,留好了后手,齐运当即仔细研读起来眼前这卷《通玄摄命》。 这一看,便是整整十日。 翻动纸页,无意碰掉了桌上的茶壶,啪的一声脆响,这才算叫醒了还沉浸在钻研法术之中的齐运。 晃动著酸涩肿胀的脖颈,口乾舌燥的齐运拎起一旁早已冷掉的铜壶,咚咚咚畅饮一番,这才觉得舒服许多。 长舒一口浊气,揉著眉心落座石凳,望著满桌的纸页,齐运疲惫的合上双眼。 这卷《通玄摄命》虽然只是《玄穹归元炼妖真籙》中的一道偏门法术。 但其难度也要远远超脱他目前所修的任何一道法术。 “万物皆种也,以不同形相禪。 夫天地万灵,非无本之木,皆稟道炁而生,散则为气,聚则成形。 这《通玄摄命》非役使血肉之术,而是洞彻『万物一气』『形神相媾』之妙理。 以神为鉤,以炁为饵。 垂钓太虚中散逸之万灵『祖炁』。 铸其形,赋其性,点其灵,使之自虚无中化生,听命於吾。 是为:通玄摄命。” 难难难! 十日参悟,齐运却感觉自己似乎只是看到了这道法术的冰山一角。 没有相匹配的心法真功,单独修炼这道法术。 很多关键处的玄妙意境都如同雾里看,难以真切把握。 再加上他本就资质一般,参悟起来就更加费劲。 可是从翎真人在黑羽中留下的信息来看。 修成这道法术,有益於他在圣宗接下来的一次重大行动中,占据极大先机。 若能在那次行动中稳住脚跟,好处绝对是泼天的。 翎真人这番话写的极认真严肃。 而已经被黑山真人標上记,又被大部分外府门人记恨的齐运,想要按照原计划摘取【三元魁首】拜入內府,成为筑基真人的弟子。 难度无疑大了许多。 可如果不能顺利拜入內府,成为筑基真人的弟子。 那六十年后,还有一场大祸等著他呢。 “必须学会,机会稍纵即逝,一步慢步步慢,把握住一切,我才有机会掀翻那帮王八蛋……的棋盘!” 连番遭受打压算计,齐运心里也早就憋了一团邪火。 不爭馒头我爭口气。 金手指在手,我就不信爭不过你们! 一拍大腿,齐运大步来到影壁前,打开【无极宝市】,开始搜索能够帮助参悟法术的法物。 他手上还剩了不少圣元。 还能挥霍一笔! …… 转眼又是一个月。 齐运盘坐在静室蒲团上,身前油灯如豆,绽放著丝丝缕缕,恍若白金般的毫芒。 这灯名为【大智慧法灯】,是他了大价钱,租借而来。 已这般枯坐了一个多月,齐运形容略显憔悴,眉宇间却凝著一股越来越亮的专注。 《通玄摄命》的纸页摊在膝上,上面的古篆字句早已烂熟於心。 可那层窗户纸,却坚韧无比。 今夜,气海深处那炼气四层的真气,循著功法路线运转到极致时,他心头那点焦躁忽然沉淀了下去。 成了。 没有石破天惊的顿悟,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豁然开朗。 就像一直用力推著一扇门,却在某一刻彻底放鬆,门反而自己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 他感觉到了外界瀰漫的、无数难以言喻的“信息”和“特质”。 它们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印记。 狂暴、狡黠、残忍、善良、忠诚……这是万灵残留於天地间的余韵。 谨记法诀,心神守一,不敢贪多,齐运在这些余韵之中掠过,微微停顿后,小心翼翼的触碰向那缕泛著“忠诚”的余韵。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真气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那抹余韵贴合在了他的掌心。 好了…… 齐运缓缓睁开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抬起手,意念微动。 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却驀然像是沸腾了起来一样。 《通玄摄命》。 初入门径。 …… 第46章 我有狗了 “吾神为鉤,洞彻幽茫; 吾炁为饵,遍施十方。 赋汝之形,非阴非阳; 点汝之灵,知柔知刚。 临!” 两手掐捏数十枚玄妙法印,齐运口诵咒法,掌心之中那道余韵化作的印记绽放起璀璨毫芒。 下一瞬! 只见虚空沸腾震盪。 嗡鸣声中,一道牛犊大小的身影,迈著极其沉重而僵硬的步伐,缓缓地从那扭曲的虚空深处挤了出来。 每踏出一步,都伴隨著金属摩擦的涩响。 “这是……狗?” 这一刻,齐运才看清出来自己以《通玄摄命》之法唤来的居然是一头牛犊大小的狼犬。 而是一头完全由青铜铸成的狼犬。 青铜狼犬的四只巨爪沉重地踏落在静室的地面上,发出结实无比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仿佛砸下的不是活物,而是两坨实心的沉重铜锭。 “坐下,握手。” 看著面前的青铜狼犬,齐运本能下达了两个指令。 指令刚落,那青铜狼犬没有丝毫迟疑,庞大的身躯立刻向后一沉,轰地一声坐倒在地,震起细微尘土。 同时,它抬起一只冰冷坚硬、布满古老纹路和铆接痕跡的宽大前爪,平稳地递到了齐运的手边。 “哈哈哈,好狗好狗。” 齐运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光滑冰冷、毫无温度的青铜脑门,触手一片沁人的凉意。 “干碎他。” 一指院子里重新修好的假山,齐运继续下达命令。 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 一旁的青铜狼犬猛然化作一道残影,悍然扑向了假山,犬齿撕咬,利爪拍砸。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四散飞溅! 不到数息的功夫,原本將近三米多高的假山便在青铜狼犬的扑咬下,化成了一摊碎石。 要知道自从有了拿这座假山试验法术的习惯后。 齐运已经將原本的普通山石,化成了更加坚硬的玉钢岩,他的【基础剑气】在上面也只能戳出半指宽的窟窿。 可此刻却被这头青铜狼犬,活生生拆成了建筑垃圾。 “很强,不考虑法术玄妙,单论近距离搏杀的话,炼气三层以下的武修,怕是都干不过它。 不过到了四层,有了护体真气,这青铜狼犬便很难造成什么效果了。” 耗费巨资租借【大智慧法灯】加上一个多月才参悟出来的法术,確实让齐运很是满意。 毕竟这只是1.0版本,法术更新后,无论是新增机制,还是提升数值,都足以让这道法术更加可怖。 “光在自家院里试不出极限,得找个更合適的地方。” 心思既定,齐运拂袖一挥,散去了法术。 那头沉默矗立的青铜狼犬顿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庞大的身躯隨之化作一蓬淡薄的青烟,迅速消散,重新隱没於无形的太虚之中。 转身回屋,齐运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仔细戴在脸上。 体內真气微微一催,面具迅速与皮肤贴合,转眼间便幻化成一张平平无奇、毫无特色的陌生面孔。 推开门,外面是由无数悬浮仙山、廊桥宫殿构成的第七外府景象。 一条条笔直宽阔的街道在氤氳的灵气云雾中若隱若现。 非必要不要离开院落。 这是齐运刚刚到第七外府时,那位师兄曹松给他的告诫。 而之所以有这么一说,是因为圣宗虽然门规森严,但这仅仅只是明面上的。 只要不被圣宗抓到现行。 私底下你想怎么整,怎么整。 这也是为什么甲歷殿主杨篡想要整倒月殿主,就必须要抓到证据的原因。 九大外府处於【太虚镜天】的最下一层。 虽然也常有执法队日常巡逻,但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据圣宗不完全统计,每年外府门人莫名失踪的案例,不下於上百人。 这些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说是失踪,实际上全都被人掳走,成了修炼魔功邪法的人材。 所以只有实力足够强硬的外府门人,才敢离开自己的单宅私院,外出行走。 刚一离开院落,齐运就敏锐感觉到了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身上。 但隨著时间流逝,这些目光却都无意识的从他身上滑了过去。 6.0版本的【清风术】可以被动减少他自身的存在感,除非是直觉强大之人,否则一个恍惚,就会將他遗忘。 他拢了拢袖子,不动声色地匯入稀疏的人流,行走在宽阔却气氛压抑的外府通道上。 身旁,一座座功能各异、气势恢宏的大殿巍然屹立。 这些大殿都有各自的作用。 除了考校的【碧血殿】外,还有传授炼丹技艺的【添香殿】、传授符法技艺【真罗殿】、传授人材提炼【万宝殿】……诸如此类。 诸般妙法,自行参悟,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成。 对於每年都要参加考校的外府门人而言,时间是最为紧缺的东西。 而这些宝殿之中都有各自领域的外府门人,甚至內府真修驻守,专门传授相关法术或是技艺。 只是收取的费用,著实不低。 有的,还不止收取圣元,还要付出一些额外的代价。 可即使如此,一些宝殿仍旧是人满为患。 扫了一眼即使远隔几百米的距离,依旧血气冲天,呼呼冒黑气的【万宝殿】,齐运微微咂舌。 外府失踪的那一百多人里,怕是九成九都到那里去了吧。 有【清风术】护体,齐运这一路倒是无风无浪,顺顺利利来到了一座形似古庙的宝殿面前。 【九重殿】 这是一座专为外府门人,试法斗法准备的宝殿。 据说这座宝殿是用一座破碎的【拾遗境】打造而成,內有九层,每一层都有数量庞大的怨煞邪异。 层数对应炼气境界。 一层的怨煞邪异,便是炼气一层的水平,以此类推。 外府门人修成新法术后,便可来此用这些怨煞邪异试法。 而且击杀这些怨煞邪异能得到一些浊煞,可以卖给【添香殿】或者万宝殿。 因此,这里也成了许多喜好搏杀或急需圣元的外府门人常驻之地。 “入场费一块圣元。” 【九重殿】门口,一名负责驻守的外府门人打著哈欠指了指一旁的铜盆,示意齐运交了圣元,才能入殿。 摸出一块圣元丟入铜盆之中,齐运迈步跨入这座宝殿之中。 …… 第47章 和蔼可亲 “他进去了?” “嗯!他脸上虽然带了一层面具,可体態变不了,就是他!” “好,把他们都叫来,这个小杂种在院子里躲了一个多月,终於出来了。” 【九重殿】外,方才还哈欠连天、一脸懒散的守门弟子,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精明,双手搓动著,对著面前几个气息不善的外府门人低声稟报。 因为黑山真人的针对,齐运成为人元魁首之事,在外府之中无人不知,也隨之遭了许多人的嫉恨。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考校中被他伏杀的倒霉蛋。 但也有小部分纯粹是因为“迁怒”。 都是外府门人,你一个平平无奇,毫无根脚野路子,凭什么能成为魁首。 在这般心理之下,齐运的仇人莫名又多了不少。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 人元魁首,这是多大的殊荣,能没有点什么奖励? 一方面为財,一方面为怨。 很快,各殿都被安插了眼线,既要掌握他的行踪,更要摸清他到底得了什么好处。 很快,约莫七八个外府门人匯聚到了【九重殿】外,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 一块块圣元落入铜盆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七八道身影鱼贯而入,踏入了这【九重殿】中。 …… 【九重殿】第三重空间之中。 这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荒芜沙漠,只是这片沙漠的沙土,全都呈现一片诡异的鲜红色,配合头顶幽幽黑日,更显几分压抑渗人。 “旺財!上!” 齐运一指面前一头披头散髮,浑身阴气森森,似人非人的怨煞邪异。 身旁早已拱起鼻子,齜牙低吼的青铜狼犬四足猛踏,悍然冲向了这头怨煞邪异与其撕咬起来 怨煞邪异乃是怨念煞气聚合成灵,幻化而成的邪物,力大无穷,周身阴气对血肉之躯拥有极强的侵蚀效果。 一般的炼气修士都不敢与其近身搏杀,很容易被阴气入体。 而青铜狼犬旺財却完全无视这一点,一口咬住怨煞邪异的左臂,疯狂摇头撕咬,清晰无比的撕裂声不断从怨煞邪异的肩膀传出,滚滚黑气从伤口处呼呼冒出。 “悍不畏死,刀枪不入,一口铁齿铜牙,上千斤的咬合力,那爪子隨手一拍也有数百斤。 这般存在,若是数量足够多,威胁程度將是成倍的暴涨!” 目露精芒的望著与怨煞邪异廝杀的旺財,齐运唤出法术面板,望著【通玄摄命】的进度条。 这道法术出自《玄穹归元炼妖真籙》,想要找到对应其道意的灵物,也要参考这卷真经。 唤灵……请神……驭兽……伏妖……这些道意似乎都能沾边。 只是这些道意都过於高深,外府门人接触的怕是极少,拥有此等道意的灵物和法器那就更是罕见了。 齐运微微蹙起眉头。 这也是他明明怀揣巨款,却没有去学习高深法术的原因。 高深法术的道意往往更是玄妙深远,寻找匹配灵物难度太大。 如果单纯依靠自动更新,用时间去磨。 那成本就太大了,学习法术要时间,更新法术也需要时间。 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唤灵、请神、伏妖,外府恐怕基本找不到这样的灵物,就算有,也是天价。 如今……只能从驭兽这条道试试。” 大致了解了青铜狼犬的实力,齐运抬手一剑,直接毙掉和青铜狼犬廝杀的怨煞邪异,收拾收拾便准备回家。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一只符纸叠成的千纸鹤却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头。 微微侧耳听著千纸鹤內传出的声音,齐运眉头微挑,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表情。 “果然还是有人跟上来了。” 將千纸鹤收起放回怀里,齐运动念將青铜狼犬招了回来。 自打被黑山真人坑了一手后,他就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很多人盯上。 这只【符灵鹤】便是他买来,用以监控四周,防患未然的后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也好,我家旺財还没开过荤,今天就拿你们打打牙祭好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齐运法诀一掐,摇身爆散成无数气流,消失的无影无踪。 …… “这小杂种倒是有些实力,居然闯到第三层来了。” 一行人来到了这三重殿中,为首的吴天明眼神阴冷,心中却不由升起了一丝凝重。 九重天內的怨煞邪异是一重比一重强,一重比一重多。 若不是八人同行,单独一人,他们绝不会轻易涉足此地。 “吴兄你看!他在那!” 隨著同行人的一声低呼,吴天明连忙扭头,立即发现了一侧沙丘上,背对著他们的一道身影。 不是齐运又是何人! “哈哈哈,此子警惕性也太差了!诸位师弟,快快与我前去,將这小杂种擒下。” 快意一笑,吴天明当即招呼著眾人准备出手。 “这么巧合,会不会是陷阱……”有人迟疑著开口。 “就算是陷阱,他一个人能坑我们八个人?”吴天明挑眉道。 此话一出,眾人也微微点头。 不疑有他,吴天明八人当即朝著齐运所在的位置扑去。 “此子擅使幻身匿形之法,寻踪罗盘带了没?”行进路上,吴天明开口问道。 “带了。”有人高举起一块法光流转的铜黄罗盘,正是能破除幻身匿形之法的寻踪罗盘。 “好,今日定让此子有来无回。” 隨著吴天明几人快速接近,沙丘之上的“齐运”好似也察觉到了什么,隨即化身一缕清风,消散无形。 “哼,早知道你有这手,罗盘!” 见齐运不出自己所料施展幻身匿形之法,吴天明得意冷哼一声。 “找到他了。”手持罗盘的人应了一声,当即祭起寻踪罗盘。 只见无数法光逸散而出,落在八人手上,化作一枚箭头指向某处。 这箭头不时摆动,似是被寻踪之人正在不断转向,想要摆脱他们。 “他速度很快,分头追,包成一个口袋,把他堵在里面。” 目露精芒,吴天明果断下令,八人隨即分散而行,各自朝向一方而去。 可就在眾人分散,纷纷想著要將这所谓人元魁首,合围擒拿之时。 他们手上的寻踪法光突然一闪,隨后便疯狂旋转起来,儼然是无法再追踪到目標。 “这是怎么回事?” 眉头一皱,手持寻踪罗盘的那人疑惑的挠了挠头,不明白这法器怎么突然失灵了。 而就在他低头摆弄罗盘的瞬间,他身后无数气流飞速匯聚,凝成一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阴影覆盖下的面庞正缓缓露出了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 第48章 连环更新?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冷?” 脑海里升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钱起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物旋转、顛倒,最后定格在了一具无比熟悉、却正从脖颈断口处疯狂喷涌著温热血柱的无头尸体上。 咦?这人好眼熟……这不就是我吗? 原来我死了…… 噗通! 无头尸身仰面倒在地上,刺目的鲜红与下方的沙土混在一起,融为一体。 齐运俯下身,动作熟练地在这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腰间摸索著,轻车熟路地解下了那个沾了血的储物袋。 这是他在【蜃楼千面境】里养成的好习惯。 虽然大部分外府门人都穷的叮噹响。 但也不乏个別小有积蓄,攒著圣元想要买点贵重物的守財奴。 扯开这人的储物袋,齐运眯眼瞅了瞅。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块圣元,一堆不值钱的俗物,还有…… 看著手上描绘的极致精细,画意精湛的顏色小画册,齐运冷哼一声: “哼!不好好修炼,整天就看这些东西,死了都活该。 没收!” 一脸肃然的將小画册和圣元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齐运连同地上的寻踪罗盘也一併收了起来。 垂眸俯瞰著地上的尸体,以及远处明显慌乱起来的人影,齐运温和一笑,袖袍之中剑气鼓盪: “接下来,可就轮到我来抓你们了。” …… 篤篤篤—— 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叩击在木桌上,发出的声响惊醒了正支著胳膊打盹的【九重殿】守门弟子。 “谁啊?” 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守门弟子抬眼一瞧,一道熟悉的面孔正含笑站在门口看著他,脸上的面具已经去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誒,你……” 看到齐运,守门弟子下意识朝著他身旁看去,看到只有他一人站在门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吴天明他们几个全栽了? 八打一都打不过? 齐运將守门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再结合吴天明临死前的口供,出卖他行踪的人已经锁定。 有意思,眼力见倒是不错,我带著面具都能认出来,是从其他方面吗,看来以后要多注意了。 至於此人…… 虽然他很想动手,但在这大庭广眾之下,杀了此人。 那是等於是直接打圣宗的脸。 “你很不错,聪明机灵,是个做生意的材料。 我记住你了。” 轻拍了拍守门弟子的肩膀,齐运满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转身离去。 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直到齐运的背影完全消失,守门弟子憋在嗓子眼的那口气才敢完全吐出来。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发觉。 或许他们之前都小看齐运了。 没有根脚,没有背景,让他们天真的以为此人一定是投机取巧才成为的这一届人元魁首。 可现在看来…… 这位魁首的实力,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恐怖! …… 回到自己的单宅私院之中,相对安全的环境,让齐运的神情都鬆弛了不少,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 来到院子里的水缸前,捲起袖子,露出沾满鲜血的双手。 一边清洗著手上沾染的血跡,一边看著水缸里的清水被渐渐染红,齐运的眼神澄明平和。 曾几何时,那个被黑衣杂役追的四处乱跑的小修士。 如今也成了无极圣宗外府门人的当代魁首。 哪怕这个魁首,有著不少的水分。 “呼……”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齐运扭身坐在了一旁的藤椅上,轻舒了一口浊气,从怀里取出了沉甸甸的储物袋。 反杀吴天明八人。 几乎將他的储物袋塞满。 这八个人虽然实力一般,脑子差劲,反应迟钝,但家底却是出乎预料的厚。 尤其是吴天明,他的储物袋里光是圣元就有两百多块,还有不知名的丹药三瓶,一卷真气心法,三件灵物。 不过这些东西对於齐运而言,倒是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真正让他感到此行不虚的,是一颗蛋!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约有脸盆大小的巨蛋。 壳壁上天然生有著一道道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赤色云纹符籙,这些云纹还在极其缓慢地游走、变幻,入手处一片滚烫,齐运小心翼翼的將其放在桌上。 此蛋名为:南桑。 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异兽蛋。 他曾经在一本名为《通物百晓志》的书上看到过。 【熇炎之山,其上多赤铜,其下多丹雘。 有鸟焉,其状如雉而大,通体碧若初生之桑叶,喙如赤晶,目似熔金。 其名南桑,其鸣自呼。 口吐玄炎,其色如墨,触物则焚,遇水愈炽。 性暴戾,常行阴冥之中,尤喜食人脑髓,以为甘醴。】 “南桑鸟,成年之后,背生四翼,战力堪比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距离筑基真人也只差一线。 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外府门人手上,居然会有如此重宝。” 看著桌子上摆放的南桑鸟蛋,齐运单手托腮。 这枚异兽蛋確实是宝贝。 可同时,也是个鸡肋。 豢养异兽,那是一笔长久且庞大的耗费。 別说他一个外府门人,就是內府那些筑基真人的亲传,也不见得有这个財力和耐心。 这也是为什么得了这枚异兽蛋的外府门人,一直没有將其孵化的原因。 孵了吧,养不起。 卖了吧,捨不得,毕竟这可是成年堪比炼气大圆满的奇兽。 如果真有机会培育成功,那等於是多了个炼气大圆满的忠心坐骑,多少圣元也换不来。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枚异兽蛋也就一直在其储物袋中搁置,直到最后便宜了齐运。 “可惜,我不爱养鸟。” 仅仅只是迟疑了片刻,齐运便悍然伸手,一把抓住这异兽蛋,顷刻炼化! 对於他而言,无法立刻转化为实力的潜在宝物,其价值便大打折扣。 反倒不如直接炼化,填充进度条来的爽快。 而就在这颗异兽蛋被法术面板炼化的瞬间。 齐运的面前接连闪过两行文字。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嗯?” 齐运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一次……更新了两个法术? …… 第49章 玩把大的! 【通玄摄命2.0:提升摄命数量】 【骷髏咒5.0:提升白骨骷髏数量】 …… 扫过法术面板上浮现的更新內容,齐运神色微动,右手抬起,五指翻飞,熟稔无比的掐捏【骷髏咒】法诀。 呼—— 霎时间,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毫无徵兆地在院落中捲起,吹得地面尘土盘旋,连绵不绝的嘎嘎怪笑环绕在他身侧,化为了三颗眼眶染著幽幽鬼火,上下沉浮的白骨骷髏。 机制相对完善之后,就会开始提升数值吗? 齐运法诀一掐,三颗白骨骷髏当即腾空而起,磅礴的灰黑色尸气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它们空洞的口中汹涌喷出,將整个院落彻底笼罩。 昏沉沉的雾靄瀰漫开来,浓郁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六点幽绿的鬼火在雾中若隱若现,更添几分诡譎。 不错。 齐运微微点头,虽然只是单纯的增加了白骨骷髏的数量,看起来很简单。 但三颗白骨骷髏绝非1+1那么简单。 不单单是防御死角更少,除此之外,在留有两颗护身后,也能驾驭另一颗策应应敌。 让这门法术从原本的护身之法,变得攻守兼备。 从三颗白骨骷髏上移开目光,齐运转而施展起【通玄摄命】之法。 下一瞬,四只一模一样的青铜狼犬並肩从虚空深处走出,踏破层层浓雾,落地鏗鏘之音,迴响不绝,四双燃烧著幽绿赤焰的眼眶齐齐看向齐运。 “四只?” 望著摄命而来的四头青铜狼犬,齐运有些惊讶。 看著那颗南桑鸟蛋大部分的道意都被【通玄摄命】汲取。 【骷髏咒】只是分了一部分。 四头小牛犊大小,浑身瀰漫著刚硬沉重之气的青铜狼犬,散发出的压迫力远比一头要恐怖的多。 悍不畏死,力大无穷,速度又快。 一副金铁之躯,还刀枪不入。 齐运试想了一下如果自己被四头这样的青铜狼犬围住,不施展【清风术】的前提下。 实打实硬拼,就算能胜,怕是自己也会被咬成重伤。 拂袖散去满院浓雾,齐运俯身坐下,注视著眼前的四只青铜狼犬,三颗白骨骷髏,眼神微微闪动。 经歷过【九重天】吴天明这伙人的出现。 他已经意识黑山真人坑他的这一手,造成的影响,远比他预估的还要严重。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中,恐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一个毫无根脚的泥腿子,也配当魁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耍了奸猾手段罢了!”“那名不副实的魁首之名,怕是骗来的!”…… 诸如之类的言论,想必早已在外府中传得沸沸扬扬。 “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杀人诛心吶。” 偏头看著身旁那缸已经浑浊的清水,齐运轻揉了揉眉心,半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光,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既然水已经混了,那我索性就不藏了。 下套子想玩死我? 行,我光脚怕你穿鞋的? 这么想玩……”齐运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气息似乎都变得凌厉起来。 “那咱们,就玩把大的好了。” …… …… 无极圣宗,第七外府。 一座居於外府偏僻之地,森严沉重,黑砖青瓦,处处透著压抑威严的大殿散发著与其他诸殿完全不同的气息。 这里是刑殿。 外府执法队的驻守之地。 同时也是关押和处罚违反门规的外府门人的监牢。 今日的刑殿门前,一道身影快步走来,手里攥著一封信。 他径直来到刑殿左侧的一间內堂门前,停下脚步,恭敬地轻敲了两下门板,对著里面沉声匯报: “队长,有人检举。 第七外府门人齐运,无视门规,屠杀同门。 这个月第七外府已经有四十一人离奇失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咯吱—— 堂门缓缓打开,一名两鬢银白,剑眉星目,身穿青黑执法长袍的年轻男子正端坐案前,手持毛笔,快速批阅著文书。 他头也未抬,只是平淡地开口: “有证据吗?” “有,检举人提供线索,齐运此刻就在【九重殿】內行凶,希望我们儘快將其捉拿。”持信之人快速说道。 第三执法队队长黎崇,笔下微微一顿,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简洁地吩咐道: “带两个人,去看一眼。若情况属实,將人带回来问话。” “是!” 应了一声,將手中的检举信放下,男人转身快步离去。 侧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封检举信,黎崇的笔锋微微一顿,眼神泛起一丝波澜。 “齐运……这届的人元魁首?” …… “齐运!你给我滚出来,躲躲藏藏,老子看不起你!” 茫茫无垠沙土,三名外府门人背靠背,眼神惶恐的环顾著四周,寻找著任何可疑的跡象。 咽了口唾沫,周铭脸色苍白,颤抖著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耳旁身旁的冯昌文与陈伟也跟他一样,都是一副嚇破胆的模样。 “我早说不来不来,你们偏要来,他要没点真本事,能当上那魁首? 就是你们非要偏听偏信,这下好了,命都没了。”带著一丝哭音,冯昌文满脸绝望。 他们一行九人,靠著內线提供的所谓“精准”消息,信心满满地潜入【九重殿】,打算伏击那个“名不副实”的魁首,抢夺他身上的资源。 谁知刚一进入这片区域,迎面就被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邪尸气所化的灰雾吞没。 紧接著好几道黑影突然窜出,一口咬住两人的脖子,不等其反抗便被拖进了大雾深处,惨叫声隨之响起。 而等他们循声找过去的时候,地上除了一滩血跡外,就只剩下几块碎肉。 短短半天时间。 进来的九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他们的状態也到了极限,真气枯竭,体力所剩无几。 可从始至终,他们甚至连齐运的面都没见著。 “不好!那几头狼犬又来了!” 陡然发现视野尽头隱隱有身影正快速朝这猛衝而来,陈伟惊恐大叫,眼泪不自觉夺眶而出。 数百米外,依旧是那一袭素白布袍的齐运负手而立,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加上这九个,就正好五十个了。 这一个月以来,死在他手上的外府门人,快有五十之数。 这个数字看著不多,可实际上整个第七外府也才一百多人。 “你就是齐运?” 就在齐运静静等待著青铜狼犬完成最后一次扑杀时,一个冰冷而突兀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偏身扭头,三个身穿青黑长袍,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来。 执法队? 认出了三人的装束,齐运面不改色,宽大袖袍中的右手轻掐法诀,正欲扑杀周铭三人的青铜狼犬当即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 第50章 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来到齐运面前,高楷抬手出示了自己的太虚玉令,上面隱隱浮动著一枚古篆——刑! “我是刑殿第三执法队的高楷。 齐运,有人检举你违反门规,屠杀同门。 你认罪吗?” 看著眼前这三个执法队,齐运没有一点慌张,反而朝著高楷摊开右手,表情淡漠道: “证据呢?” “你没做,別人为何要检举你。”高楷身旁的男子冷声低喝。 “那我是你爹。”扭头看向出声之人,齐运平静说道。 “你说什么?!”双眼一瞪,男子抬手就要抓向齐运,却被一旁的高楷拦住。 “我要不是你爹,为何要说我是。”齐运一记迴旋鏢,噎的男人脸色一阵青白。 身为执掌外府刑律的执法队,往日那些外府门人见到他们都是躲著走。 什么时候被当面如此不给情面的针对过。 “那他们三个算不算证据。”一指远处的周铭三人,高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侧目看向那侥倖活下来的三人,齐运目光微动,没有开口。 见到齐运这幅表情,高楷心中更加篤定,立刻招呼身旁同伴將周铭三人带了过来。 见到执法队出现,周铭三人好似看到了天使,拉住两名执法队人的胳膊,就不撒手。 儼然是已经被生死的恐怖碾碎了道心,只剩满脑子的恐惧惊惶。 而隨著他们走近,一抬眼,正好看到负手屹立在那里的齐运,好不容易缓不过劲来的三人,再度崩溃。 “就是他就是他,我不过去,他会杀了我们的!” “齐师弟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听到周铭三人下意识的哭喊,高楷含笑看向对面的齐运。 可听到这话的齐运,却是一脸古怪,反问道: “说什么?他们说我杀人,我就杀人?那他们要说我是你……” “打住!” 高楷脸色一黑,立刻抬手打断了他后面必然更难听的话,语气转冷: “给他们三个搜魂。” “知道了。” 应了一声,鬼喊鬼叫的周铭三人当即被拖到一旁搜魂。 高楷听著那边的动静,目光重新锁定齐运,声音压低,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齐师弟,这搜魂之术的结果,可是做不了假的。” “你收了多少圣元?” 齐运没由来的一句话让高楷脸色一滯,瞳孔中闪过一丝惊疑,隨即立刻掩饰下来,皱眉沉声。 “你在说什么?” 將高楷下意识的反应尽收眼底,齐运眼中浮现一丝瞭然,摆手道: “没什么,隨便聊聊。” “不知所云。”冷哼一声,高楷撇过脸不再看向齐运,心底却泛起疑云。 他怎么知道的…… 几分钟后,两个执法队人回来,先是隱晦扫了一眼齐运,隨即快步走到高楷身旁,低声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高楷缓缓露出一抹笑容,对著齐运拱手道: “看来真是有人在搞事情,齐师弟,抱歉了。 我们走!” 虚假客套几句,高楷挥手带走了周铭三人。 负手注视著离去的这几人背影,齐运轻捻指尖,眼神闪动,身后虚空之中,隱隱有四道身影蠢蠢欲动,发出低吼。 罢了,还不到时候。 鬆开指尖,齐运在高楷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隨后转身走向了这座沙漠的深处。 …… “高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那齐运肯定有问题,只是他手段太高,让这三个废物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人给废了!” 回去的路上,被齐运占了便宜的苏翔一脸不忿。 “我们只要把他带回去,一次搜魂,就能真相大白!” “你还想把他带回搜魂?” 听到苏翔的话,高楷冷眼瞥视著他: “刑殿下狱的唯一標准是什么?” 被高楷盯得一阵发虚,苏翔不甘的咬了咬后槽牙,然后低声道: “抓现行!” “那你还想搜魂? 你当圣宗是明镜高悬的公堂吗! 魔道中人,谁手上是乾净的。 记住,刑殿的职责是维护门规,约束门人。 不是他妈的给你去伸张正义、沉冤昭雪的!” 苏翔被训斥得头皮发麻,低著头不敢再反驳,连连称是。 “那我们现在……” “回刑殿,把情况回稟队长。”蹙眉看著一旁的周铭三人,高楷咬牙轻嘖了一声。 早知道这个齐运这么扎手,就不该收那些人的圣元。 这下……怕是有些弄巧成拙了。 …… 从【九重殿】返回,齐运一身素净布袍,缓步行走在第七外府笔直却略显冷清的长街上。 相比一个月前,这条路上往来的人影明显稀疏了许多,透著一股莫名的萧条。 好冷清啊……微微摇了摇头,齐运心里轻嘆一声。 离著自己那座单宅私院还有三五十米的距离,齐运看到了一道等在门前的身影。 “你终於回来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黎崇缓缓转身,一张英俊瀟洒的面庞配合霜白的鬢角,透著一股难言的贵气。 “你是?”齐运双眼微眯,仔细打量对方,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刑殿第三执法队队长,黎崇。” “你也是来抓我的?” 想起了之前在【九重殿】的高楷,齐运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只是单纯的想和师弟你聊聊,可以吗,要是不方便,就算了。”黎崇温和道。 齐运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黎崇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 “黎师兄,请进。” 院落內,齐运替黎崇斟上一杯热气裊裊的清茶,自己则在对面坐下,直接开口: “我不过一个入门刚满一年的小修士,不知有什么地方,能值得黎师兄亲自登门?” “小修士?”轻抿了一口茶汤,黎崇笑了笑:“黎某可没见过哪个小修士,能把一座外府杀的人丁凋零,折损过半。” 端起茶杯的手闻声一顿,齐运面色如常: “我不太懂黎师兄在说什么。” “师弟是聪明人,你我也就不要再过多试探了。 我今日前来,其实就给师弟递个话。” 黎崇放下茶杯,伸出右手食指,蘸了蘸杯中清亮的茶汤,然后在光洁的石桌面上,不急不缓地写画起来。 “差不多,就可以了,你难道真想把这第七外府杀个精光?” 扫了一眼黎崇在桌上写下的字跡,齐运依旧双手稳稳地捧著杯盏,一脸平静: “我从未主动招惹人,那是自卫。” “我会交代下去,以后不会有人再招惹师弟。”黎崇继续说著,手指却未停,又在旁边写下了新的字跡。 “我这人做事很有原则,有恩可以不报,有仇是必报。”齐运认真回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有仇必报。”黎崇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快意地低声笑了起来,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站起身,对著齐运微微一拱手: “既然如此,那便说定了。 黎某尚有公务在身,就不多打扰了,师弟留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齐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黎崇走后,齐运静坐了许久,半个时辰后才起身回屋。 石桌上,只留下两行渐渐乾涸、却依旧隱约可辨的茶渍字跡: 联手报仇! 伏杀岳戎! …… 第51章 【诸法殿】 小院静寂,月色如水银般倾泻而下,齐运盘坐在一方青色蒲团之上。 他双目微闔,呼吸悠长而富有韵律,周身瀰漫著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真气氤氳。 此刻,他正全力运转功法,尝试衝击那炼气五层。 “火气生发,蕴於离宫……” 默念法诀,齐运默默引导著真气浸润心臟。 初时颇为顺畅,心臟在真气滋养下有力地搏动,隱隱泛起一丝赤芒,一股暖融融的活力隨之扩散开来。 再而是肝臟,真气融入那藏血疏泄之所,青气挥散。 脾臟,滋养著化育之源,泛起安稳的淡淡黄芒。 肺腑,洗炼著呼吸枢纽,泛起朦朧白光。 肾臟,如涓涓细流温养先天之源,隱约有幽暗黑芒流转。 真气流转五臟,齐运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但他心神依旧沉稳,將五臟之气逐一催动至充盈饱满之境。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引五臟之气,与丹田本源真气交匯融合,五行初衍,构建內循环的小周天。 便可成就炼气五层之境! 深呼一口气,齐运尝试调动那五缕属性各异、却同样蓬勃的內腑之气,如同驾驭五匹性子不同的烈马,向著丹田缓缓靠拢。 五股气息属性各异,强弱亦有细微差別,虽都源於他自身,却难以真正同步调和。 它们彼此靠近,却像是油与水,隱隱存在著无形的隔阂与排斥。 齐运眉头紧锁,全力维持著控制,试图强行將这五股气息拧成一股,纳入循环。 但五臟之气躁动不已,循环非但未能建立,反而引得自身气血都微微翻腾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他反覆尝试,调整著每一缕气息的强弱和节奏,寻找著那冥冥中的平衡点。 明明每一次尝试都感觉似乎触摸到了门槛。 但那最后的融合却总是差之毫厘,无法圆满。 时间缓缓流逝,月已西斜。 齐运的脸色微微发白,长时间的精细操控和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不仅耗去了大量心神,连丹田內的真气也因不断的调和努力而消耗颇巨。 五臟之气的光芒黯淡下去,缓缓缩回各自臟腑。 丹田內的真气也平静下来,只是比之前稀薄了不少。 衝击,失败了…… 齐运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和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接受,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略微空虚的丹田和有些疲惫的內腑。 “炼气五层为归元之境,达成此境,真气便可在五臟之內搭建周天內循环,潜移默化的滋养体魄。 所以炼气五层的修士,理论上已可依靠真气维繫生机,不食五穀,不饮清泉。 寿命也能达到一百往上。 只是人体宛如一方小天地。 想要平衡五臟之气,达成一个玄妙的平衡,著实难度很大。” 齐运抬头望了望天色,默默计算著这次的得失,隨后便再次闭上双眼,並未气馁,只是如常般开始打坐调息,恢復损耗的真气与心神,为下一次衝击积累力量。 自打与黎崇谈过那次以后,这半年以来,已经没有人再找他的麻烦。 不知是那位黎队长的话起了作用。 还是他当初几乎杀穿第七外府的狠厉手段,终於让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人感到了实质性的压力,从而选择了收敛,不再打他的主意。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他清静了不少。 所以这段时间他鲜少走动,沉下心来,打磨修为,为下一次考校做准备。 只是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他的修为境界却並无多少进展,除了真气量更加浑厚以外,接连衝击了上几十次炼气五层,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 “不能急,修行一途,越急越慢。 入门一年多,修至炼气四层,我的境界在外府之中,仍旧是前茅之列。” 缓缓压下心头升起的一丝燥意,齐运安定心神。 而此时,他腰间的太虚玉令忽的一颤。 睁开双眼,齐运拿起玉令扫了一眼。 一行简洁的信息浮现而出。 【诸法殿三日后开启,把握机会。】 “诸法殿?” 双眼微眯,齐运站起身来,来到內屋书架前细细寻摸片刻后,从中抽出了一本线装本。 《洵谈千难录》 翻开这册专门讲解无极圣宗內部详闻的册子,齐运寻著翻看时残留的记忆,很快找到了关於诸法殿的记载。 【诸法殿】 外府三大奇殿之一。 十年开放一次,每次开放一个月。 殿內並非存放实体功法,而是封存著圣宗歷代无数前人修士留下的修行体悟、破境心得。 这些体悟以一种极为玄妙的方式储存。 若有机缘进入殿中,並能成功引动契合自身的体悟,將其融入己身,便等同於瞬间获得了前人修士在某一道上的深刻感悟。 对修行突破好处极大,堪称逆天改命之机。 故此外府门人皆尊称其为【悟法圣地】。 只是【诸法殿】每次开启能够进入的人数有限,一部分名额由內府安排处置。 还有一部分名额会被拿出来,由外府门人们自己爭夺。 “外府的【诸法殿】虽然只收录了外府修士的体悟,层次或许不及內府。 但我若能从中得到关於炼气五层平衡五臟之气的体悟,定能一举突破至五层之境。 不过现在宗內还没有宣布,黎崇却提前得知。 该不是……他已经拿到了入殿的资格了吧。” 想到了这一点,齐运微微耸肩。 算了,我这一路走来,全靠我自己的智慧和努力,无甚所谓。 篤定了参加【诸法殿】名额爭夺的念头,齐运也著手准备起来。 【诸法殿】的名额爭夺,不是一府一府分开。 而是整个外府一同参与! 所以继考校之后,他將再次面对所有外府门人。 打开內室一口蒙尘的箱子,俯瞰著里面放置的东西,齐运那双清澈澄明的眸子,隱现一丝熟悉的凌厉。 上一次,他杀得第七外府噤声。 这一次该轮到整个外府了…… …… 第52章 魁首他小心眼! 齐运接到黎崇传讯的第二天,【诸法殿】即將开启的消息便在整个外府传开。 对於这所悟法圣地,几乎所有的外府门人都或多或少的了解一些。 作为外府三大奇殿之一。 【诸法殿】的存在给予了外府门人一个快速积累经验和体悟的机会。 只不过【诸法殿】的名额向来不多。 除了內府拿走的那部分,留给外府门人爭夺的名额,也就五十之数。 而如今的外府,却有將近千人! 只是哪怕机会渺茫,不少人还是想要尽力一试,毕竟只要能进入【诸法殿】,哪怕只得到一份感悟,也绝对值回票价。 三日后。 外府境地之中。 那浓郁的黑芒如同幕布般缓缓向两侧退散。 一座巍峨大殿的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彻底显露其真容。 整座大殿的材质非金非石,非木非玉,呈现出一种歷经无尽岁月的、厚重的暗青铜色,其上布满了更加深邃的暗色纹路。 殿身看不到任何砖石垒砌的痕跡,仿佛是整个儿从一块巨大的青铜上雕凿而出,浑然一体,散发出亘古、苍茫、冰冷的气息。 这便是外府门人趋之若鶩的悟法圣地——【诸法殿】。 此时的【诸法殿】前,已然聚集了四五百外府门人。 人头攒动,低语声、议论声悉悉索索,如同潮水般涌动。 几乎每一道投向那座青铜古殿的目光,都灼烧著毫不掩饰的渴望与贪婪。 圣宗一向吝嗇。 一张符纸都得你自己钱去买。 而这【诸法殿】几乎是宗门默许下唯一堪称“免费”的泼天福利,谁能不心动? “没想到岳兄居然亲自来夺取【诸法殿】的名额?”人群前端,杜宇念脸上堆著惯有的笑容,衝著一旁的岳戎拱了拱手。 虽然在【蜃楼千面境】中,他被岳戎无情抹杀。 可面对这样一位筑基嫡子,他还没有与其翻脸的资格和底气。 负手而立,宛如一尊昂然雄狮的岳戎眼角余光瞥过杜宇念,口中轻笑: “脸皮还真挺厚,行吧,这也算点本事,站到我身旁吧。” 闻听此言,杜宇念眼神一喜,下意识就要拉上一旁的沈繁一同靠过去。 岂料岳戎却再次开口: “他不行,男不男女不女,我最烦这种人!” “你……”本就因为在考校中被岳戎一拳爆头而耿耿於怀,此刻听到岳戎如此直言不讳的讥讽,沈繁脸色青白,忍不住就要发作,却被一旁的杜宇念及时拦下。 正当杜宇念准备开口劝诫沈繁小不忍则乱大谋时,人群最后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譁然。 “他还敢来?” “呵呵,没想到此子还活著,第七外府的人不行吗?” “是啊,这里有没有第七外府的,吱个声。” “上次考校是他走运,这次……哼哼,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了!” 在一片或冷笑或怒斥的嘈杂声中,一道身影缓步踏上了通往【诸法殿】正门的黑石长阶。 来人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色布袍,身形挺拔,面容平静。 而此时人群中亦有第七外府的修士。 听著身旁眾人的话语,他们十分默契的保持著沉默,心里却在暗笑。 你们完了,魁首他小心眼! 迎著四周嘈杂的喧囂声,以及一道道不善充满恶意的眼神,齐运一脸淡然。 心气勃发,不再恪守蛰伏之理后,他的心態早已和半年前有了天差地別。 如果不是这里不允许动手。 骂的最凶的那几个嘴里已经吃上热乎乎的剑气了。 “你来了。” 与面对杜宇念时的冷漠截然不同,此刻的岳戎竟主动排开眾人,大步迎了上来。 那双灼灼如火的眸子上下打量著齐运,闪过一丝诧异:“你……有些不一样了。” “是吗?”齐运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经歷了一些事,总会有点变化。” 对於岳戎,他並不憎恨。 人家有个好爹也是人家的运气。 他如果有个筑基真人亲爹,说不定会比岳戎更过分。 魔道宗门,本就如此现实。 “之前考校的事情,是我父亲安排,我事先並不知情。”岳戎看著齐运,语气出乎意料地坦诚。 “你的魁首之名,我认。” 这番直言不讳倒是让齐运微微有些诧异,看著对方那双虽充满野性却异常澄澈赤诚的眼睛,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岳师兄了。 不过以你的身份,也需要来爭这个名额?” “父亲给了我一个名额,被我扔了。”旁人趋之若鶩的【诸法殿】名额在岳戎口中却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为何?”齐运挑眉,有些不解。 “我知你一定会来,所以想和你,再比一场!”盯著齐运,岳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森然的犬牙,那双热忱赤诚的眼中也爆发出骇人战意。 我就知道…… 默默摇了摇头,对於眼前的这位真人嫡子,齐运不禁感嘆道: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圣宗弟子。” “哦,那你心中的圣宗弟子是什么样的? 阴险狡诈,满腹毒计? 一心向恶,为欲所控,那是小魔,上不得台面。 隨心所欲,恣意驰骋,念头通达,才是真正的大魔! 我岳戎要当,便要当那举世皆敌、踏骨而行的无上大魔! 齐师弟,你便是我的第一块磨刀石。” 听著岳戎前面的话,齐运还暗暗点头,此人確有几分大魔气魄,可听到最后一句后,他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话,你大可不必当著我的面说出来…… 隆隆—— 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诸法殿】那布满古老纹路的青铜大门前,一方高约十丈、布满斑驳岁月痕跡的巨大石碑,竟缓缓从地底升起! “欲入诸法殿,需持悟法铃。” “此铃何处寻,山外水中清。” 望著这看似简单却意味不明的诗句,聚集的数百外府门人大部分都皱紧了眉头,交头接耳,暗自揣测其中真意。 注视著石碑上的诗句,齐运皱眉思索。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 “这是要……离开圣宗?” …… 第53章 我被人看上了? “离宗?” 没有多久的功夫,一眾外府门人皆是从这两行诗句之中,悟出了那所谓悟法铃的方向。 但其所指的方向,显然是要离开无极圣宗,前往宗外。 一时间,人群中瀰漫开一股明显的迟疑和犹豫。 离开宗门,意味著此次爭夺的性质彻底改变。 不会再有筑基真人看著,危急时刻出手捞你。 死了,也就是真的死了。 为了一次悟法的机会,赌上性命。 值不值? 这个问题縈绕在在场大部分外府门人的脑海之中,令他们脚步踌躇,难以决断。 就在这片沉默与躁动交织之际,一道璀璨的虹光忽地从上层內府之境垂落,光华敛去,显露出一位身穿绿袍大氅,额头圆润光亮,体態微胖,面容看起来颇为和蔼的老者。 “咳咳,”老者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下的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乃內府真修,丁泰。 奉命主持此次【诸法殿】开启事宜。” 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继续道: “如今题目已出,能不能进这【诸法殿】,就看尔等各显神通了。 另有一点需提醒你们,悟法铃,仅有五十枚。 谁先拿著悟法铃回到此地,谁便夺得资格。 【诸法殿】会在三日后的此刻正式开启,开启为期一月。 能否赶上这场机缘,就看你们自己的速度和造化了。” 轻咳一声,名唤丁泰的內府真修道出了此次【诸法殿】名额爭夺的细则。 丁泰的话简洁明了,却瞬间让所有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五十枚铃,五百余人……十比一的残酷比例,更重要的是,“先回者得”的规则。 无疑將归途也变成了爭夺的一部分。 甚至可能比寻找更加血腥残忍。 微微停顿后,丁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 “上一届的人元魁首,可在?” 话音落下,场中绝大多数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或明或暗地投向了齐运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眾人目光的聚焦点,丁泰那笑眯眯的眼神也隨之落在了那一身素白布袍,站在人群中並不起眼的齐运身上。 “哦?敛息之法倒是修炼得颇有火候,险些连老夫都看走了眼。”丁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齐运一眼,含笑招手: “你便是上一届的人元魁首? 来来来,既为魁首,宗门自有优待。” 丁泰的这番操作让齐运眉头一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岳戎。 你爹没完了是吧,又来? 而面对齐运古怪的眼神,岳戎也只能无奈一笑,摊了摊手,表示此事他依旧不知情。 算了,习惯了。 轻摇了摇头,感受著身后数百道炙热且妒恨的目光,齐运迈步来到了丁泰身前。 丁泰掌心一翻,一枚方方正正、形如白玉牒板、表面有无数细微星光轨跡流转不息的符籙浮现而出。 “此符名为【星引】,乃筑基真人所绘之法符。”丁泰將符箎递向齐运: “祭起之后,只要你身处圣宗方圆五千里范围內,皆可引动群星,將你接引回宗门之內。 此符,便算是给你这人元魁首的一点优待。” “有此符在手,你只要寻得悟法铃,便可立即返回,省却途中奔波与风险,占儘先机。” 这番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 这哪是什么简单的回城符? 这分明就是一张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符! 无视那些恨不得衝上来直接抢走这张法符的目光,齐运拱手对著丁泰微微行礼: “多谢师,师……” 话到了嘴边,齐运却一时语塞,丁泰看起来起码有八九十岁了,叫师兄好像不太合適。 瞧出了齐运的迟疑,丁泰呵呵一笑,轻捋頜下白须: “叫我师兄就好,我虽面相成熟了一些,但也就比你虚长几岁。 今年也才四十出头。” 你? 四十出头? 目露一丝茫然,齐运一阵沉默后,隨即道:“那就多谢……丁师兄了。” 回到岳戎身旁,这位筑基真人嫡子扫了一眼齐运手上的法符,隨之道: “不是我爹的手段,他不善符籙之道。 而且这法符於你有益无害。 看来是內府之中有人知晓了你的处境,在出手保你。” “是吗?圣宗还有这等好心人?”摩挲著手上温润细腻的法符,齐运眉头轻挑。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利往,一切都有跡可循。”岳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被人看上了?” “呵呵呵,谁知道呢。” …… 从【诸法殿】归来,齐运並未归家,而是径直朝著山门所在而去。 有了丁泰赐符这一著,他现在在外府门人眼中的仇恨值,已经快要爆表了。 此铃何处寻,山外水中清…… 一边走,一边回忆著石碑上指向悟法铃的两句诗句,齐运细细梳理著脑海中那些在旁人看来杂乱无章的知识。 有了! 圣宗向西九百里,有一高山,名为清泉山,山下正好一口老潭。 水中清,清中水…… 那悟法铃十有八九就藏在那口老潭之中! 心里有了答案,齐运加快步子朝山门走去,若非外府之內不允许擅自施展法术,他早就化风而起了。 只是还没走出三五百米。 一股被窥视的感觉顿时被齐运察觉到,他並未回头,只是嘴角扯起了一丝冷厉的弧度。 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一样,继续向前走著。 …… 不远处,几道身影藏匿在树影和廊柱之后,目光死死锁定著齐运的背影,暗中传音交流,充满了恶意。 “什么狗屁魁首,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傢伙。” “一会等他离了山门,咱们就一起出手,先將其擒下,把那张【星引】法符弄到手。 这等保命仙符在他手上,太浪费了。” “我们这做,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残你个der,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圣宗门人啊,不残忍点出去都不好意思自报家门。” “那还等什么,走,干他!” …… 第54章 旁门左道 惶惶山林,夜色浓重。 五道身影驾驭数种法术,在这座山林之中快速穿梭,手中一块罗盘耀动著朦朧的法光,为他们指引著方向。 “就在前面不远了。” 看到寻踪罗盘上的箭头愈发凝实,楚天狂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什么人元魁首。 不过是个学了一手幻身匿形之法,捡了便宜的泥腿子罢了。 只要破了这藏头露尾的小戏法,你还能逃到哪去。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时,异变陡生! 呼——! 一股浓郁得令人窒息的灰黑色雾气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凭空涌出,如同活物般急速瀰漫。 顷刻间便將整片空地连同周围的树木尽数吞没! 雾气冰寒刺骨,其中更夹杂著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和若有若无的诡异嬉笑,疯狂地侵蚀著五感。 “小心!是阴煞尸气!他练了【骷髏咒】!” 一人低喝提醒,试图鼓动真气驱散浓雾,却发现这雾气粘稠无比,真气竟难以迅速推开。 “什么情况,【骷髏咒】的阴煞尸气不应该如此沉重,是別的法术?!” 此时浓雾深处,齐运眼神沉凝,两手法诀变换不断。 三颗惨白的骷髏头环绕在他身侧,嘎嘎怪笑,源源不断地喷吐著致命的尸煞迷雾,遮蔽战场。 “小心,別让他偷袭。” 深陷大雾,楚天狂五人却並未惊慌。 他们五人中,四人都是清一色的炼气三层修为。 为首的楚天狂更是与齐运一样,成功引来天地二气交融,修成了炼气四层。 这也是他敢第一个追出来袭杀齐运的底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咚!咚!咚! 沉重急促的奔踏声猛然从正前方的浓雾中传来。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 下一刻。 一道小牛犊大小的健硕身影猛地撞破大雾,悍然扑出。 那是一头完全由青铜铸就的狰狞狼犬,巨口张开,露出森然的利齿,轰然扑来。 “什么东西?!”一名外府门人仓促间祭出一面龟甲小盾,法光闪烁。 轰! 青铜狼犬不闪不避,直接用坚硬头颅狠狠撞了上去。 嗡—— 龟甲小盾当即爆发出刺眼光芒,顶住青铜狼犬这一撞的同时,表面却是涟漪不断。 好大的力气! 驭使龟甲小盾的外府门人脸色一白,挡住这一击,可是耗费了他不少真气。 “是傀儡!他还会傀儡术?” 將青铜狼犬误认为是机关傀儡,楚天狂嘴角一抽。 幻身匿形、骷髏咒、还有这机关傀儡术……这个齐运到底学了多少旁门左道的法术? 堂堂圣宗门人就不能学点好?! 可还不等他从这份诧异中回过神来,另外三个方向,那令人心悸的沉重奔跑声竟同时响起。 由远及近,快速逼近! 还有?! 浓雾破开,三头青铜狼犬悍然现身。 霎时间四头青铜狼犬占据四个方位,纯粹杀戮欲望的赤红眼瞳死死盯著楚天狂五人,让几人的头皮发炸! “怎么……” 被包围的五人才吐出两个字,四头青铜狼犬已然发起了扑杀! 一头狼犬正面扑向楚天狂,巨大的青铜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拍下。 另一头则低伏疾冲,目標直指左侧一名弟子的下盘,试图撕咬其双腿。 第三头腾空跃起,从右侧上方扑击,封堵躲闪空间。 最后一头竟如同鬼魅般绕至后方,无声无息地张口咬向最后一名弟子的后颈。 攻势如潮,连绵不绝! 青铜狼犬的猛烈攻击甚至连一丝商量筹谋的余地,都不留给楚天狂五人留下。 “几头畜生还想翻天不成!”楚天狂怒喝一声,手中长刀悍然出鞘,斩向正面扑来的狼犬利爪。 鏘!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楚天狂这势大力沉的一刀未能將狼爪彻底斩断,只是留下一道深深的斩痕。 另一边,左侧弟子惊慌之下,將龟甲小盾法器催发到极致,堪堪挡住了攻向下盘的撕咬。 但龟甲法光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极为勉强。 右侧上方的弟子急诵法咒释放出数道剑气,斩在扑来的狼犬胸甲上,打得火星四冒,堪堪將青铜狼犬击退。 最后方的弟子最为惊险,直到恶风扑至后脑才反应过来,勉强扭身,躲开这一咬。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四头青铜狼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每一次扑击、撕咬、爪扫都势大力沉,逼得四人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楚天狂额头已然见汗,牙关紧咬。 他们不是打不过这些青铜狼犬。 只是这些东西下手全都是拼著以伤换伤,以命换命,逼得他们不得不回防。 总不能和这些傀儡拼个你死我活吧。 然而越是存著这种想法,楚天狂五人的境地越是被动,四头青铜狼犬不顾一切的攻击,让几人身上都开始渐渐带伤。 鲜血与体力的不断流逝,连带著真气的消耗。 “这齐运,手段奇诡,我们到现在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再这么耗下去,非得被活活拖死。 要不,先退一步。” 微微气喘,一人凑到楚天狂身旁,低声劝诫。 “可是……” 楚天狂闻声面露不甘,作为第二外府的佼佼者,入府一年多就修到了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外府,那都是拔尖的水准。 此次袭杀齐运,他是抱著十足的把握。 可没想到一番苦战下来……居然连正主的面都没见到。 “走!” 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楚天狂五人当即联手破开四头青铜狼犬的包围圈,飞速朝著来时的方向遁走。 一边疾驰向前,一边回首观望,楚天狂诧异发现那群傀儡居然没有追上来。 不追? 压下心头这份疑惑,楚天狂五人一口气狂奔了数十里,可眼前的浓雾已久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般。 “怎么还没有走出这片大雾,这范围广的有些离谱了吧。”环顾周围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郁的阴煞雾气,楚天狂几人隱隱感到一丝不对。 “我看不是这雾气的方位太大。” 像是想到了什么,方才劝诫楚天狂的那名外府门人脸色难看,咽了口唾沫: “而是这团雾气一直在跟著我们跑! 那齐运…… 是想活活困死我们!” 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很对。 那熟悉的沉重奔踏声再次传来。 浓雾之中,四双森然而赤红的眼瞳隔著几百米的距离幽幽注视著他们。 蠢蠢欲动! …… 第55章 一拳一个不吱声! 嘀嗒—— 脸上的汗珠顺著下巴滴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尸煞的阴冷。 “拼了!” 深知今日若不死战,绝无生路可言,楚天狂怒哼一声,悍然爆发雄浑真气,领头朝前冲了上去。 “杀!” 你死我活的廝杀再度展开。 而此时距离这场血战不足百米的一株参天大树后方,齐运两手垂立,宽大袖袍之下,他右手手指正以一种奇异而精准的节奏缓慢掐动著,仿佛在虚空中拨动著无形的丝线。 青铜狼犬虽然也可以凭藉本能廝杀,但太过直接简单,很容易被人把握到破绽。 但有了他的主动介入操控,四头青铜狼犬的攻击就变得更加刁钻,协同更加精妙。 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合击,逼得楚天狂四人左支右絀。 单个青铜狼犬应敌的极限,就是炼气三层了。 像这个姓楚的傢伙,炼气四层修为,起码要三头以上的狼犬合围绞杀,才有必杀的把握。 一边操控著青铜狼犬,齐运一边分析著战局形势。 在与第七外府廝杀中,他已经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斗法思路。 以白骨骷髏喷涂阴煞尸气,化作大雾,干扰视线,再以青铜狼犬伏杀袭击。 他自己,则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这一点並非是在廝杀中得出,而是归功於岳戎。 自打见过岳戎那恐怖至极的妖身和狂暴无比的搏杀斗战之法后,他原本有些小骄傲的心態,瞬间被打回了原形。 是,凭藉著法术面板,他的掌握的法术,確实要强於寻常的外府门人。 但也仅仅只是强於这些外府门人,而已。 面对岳戎这样的筑基真人嫡子。 他们所掌握的无论是真气心法,还是妙法玄术,起点都要远高於他。 之前的考校中,如果不是岳戎耗尽了全部真气和体力。 他就算手段齐出,胜率怕也不足两成。 “我一个法修,强就强在远隔万里,降法杀敌。 距离,才是法修最强的一点。 至少在获得足够强力的近身保命手段之前 我的斗法风格,就是凭藉清风术拉开距离,以白骨骷髏製造地域优势,青铜狼犬肉盾牵制。 最后用法术超视距轰杀!” 眼看著四头青铜狼犬在楚天狂几人全力爆发之下,已经变得伤痕累累,隨时可能被彻底拆解。 齐运手上法诀一顿,嘴角轻扬。 炼气四层,確实难杀。 要是半年前,或许真就让你挣得一线生机了。 只是现在……太晚了。 手上法诀瞬息一变,齐运双眸之中神芒耀动,体內雄浑厚重的先天真气滚滚如潮。 “枢机引动,阴阳相薄。 金石微末,听吾號令! 摄!” 打开自己的储物袋,齐运法诀一掐。 霎时间,只见无数细小如尘、漆黑鋥亮的精钢铁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蜂拥而出。 眨眼间便在他身前匯聚成一团直径超过十米、不断翻滚涌动的庞大黑色砂云,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 金行法术——【砂铁法】 之前半年的修行之中,齐运虽將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衝击炼气五层上。 但也抽空又学了一门法术,来补充自己的法术库。 这【砂铁法】是一门较为简单的法术,可以操控砂铁攻防。 而且法术本身的威力可以隨著操控的砂铁强弱,而有所增长。 比如淬了毒的毒砂,温度极高的火砂…… 齐运此刻所驭使的只是普通的精钢铁砂,胜在坚硬沉重。 此法真正的强横,在於它已经被更新了两次。 【砂铁法2.0:大幅增加施法距离,减少心神消耗】 【砂铁法3.0:增加法术威力,增加施法距离】 两次更新升级,让【砂铁法】的施法距离暴涨到了五十丈,心神消耗减少,降低了操控砂铁的难度。 而最关键的法术威力,则让齐运可以操控更多的铁砂,同时每一粒铁砂的衝击力、穿透力都今非昔比! “这道法术练成之后,我还从没对活人用过。 你们啊,走运了。” 温和一笑,齐运手中法诀陡然一变,只见那团悬浮的庞大砂铁黑云瞬间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塑形,隨即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钢铁洪流,撕裂浓雾,以惊人的速度直扑百米开外的楚天狂五人! …… “给我死!” 硬顶著青铜狼犬朝自己要害咬来的血盆大口,楚天狂怒吼一声,真气氤氳喷薄,化作护体之力,抵挡住这断子绝孙一口的同时,他手中的长刀悍然劈下。 鏗鏘一声! 青铜狼犬屡遭重击的脖子被彻底斩断,无力倒地,渐渐化为了虚无。 终於杀完了…… 胸口起伏,喘著粗气,真气只余下不到两成的楚天狂单手拄刀,后背被抓出的四道血痕此刻愈发疼痛难忍。 他以一敌四,又要分心回顾身旁四人,仅仅只被抓了一下,足见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的分量。 “走吧,先回去养好状態再说……” 深呼一口气,楚天狂正转身说著,却突闻身后有猎猎作响的恐怖风声袭来。 还有? 他脸色微变,赶忙提刀转身,却只看到一枚漆黑如墨,泛著金属光泽的拳头在自己眼中,极速放大! “什……” 砰! 这一拳来的又快又急,又准又狠! 楚天狂的脸顿时凹陷下去,鼻樑崩塌,牙齿混合著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整个人就被这恐怖绝伦的一拳砸得离地倒飞出去! 而这一拳……仅仅只是开始! 砰砰砰砰! 铺天盖地的砂铁重拳从天而降,每一枚拳头都是高度凝结的精钢砂铁,足有数百斤重,再加上齐运的刻意操控。 一拳砸下来,钢锭都得被砸出个窝窝,更別提血肉之躯了。 “啊!!!!” 一时间悽厉的惨叫响彻在大雾之中。 铁拳之下,筋断骨折,两个真气耗尽来不及闪躲抵挡的外府门人,直接被活生生砸成馅了。 “《砂铁法》? 不对,这法术没这么大的威力! 是別的法术? 这狗日的泥腿子到底会多少种法术!” 鼻青脸肿,五官扭曲的楚天狂强撑著护体真气抵挡著铁拳轰击,仰天发出绝望且不甘的怒吼。 然而这片被尸气大雾笼罩的山林,註定不会有人回答他。 唯有那铺天盖地的铁拳汹涌落下。 將他,彻底淹没! …… 第56章 玉座金佛 咔嚓—— 踩著坑洼不平,连周遭树木都被夷为平地的地面,齐运来到了已经不成人形的楚天狂几人面前。 心念微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漆黑铁砂便如活物般流动起来,匯聚成一根纤细却坚韧的铁丝,精准地將几个沾满污血的储物袋从血肉模糊的残骸中挑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 “你……” 一声极其微弱、夹杂著血沫翻涌声的气音,从楚天狂那几乎被打烂的头颅方向传来。 他此刻竟然还吊著最后一口气,勉强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睛,死死盯著齐运的身影,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不甘和怨毒。 砰! 下一秒。 一记铁拳悍然砸下,彻底断绝了这位炼气四层修士的命。 “嗯?刚才好像有只苍蝇在叫。” 轻看了看四周,齐运轻抖手上储物袋上沾染的血肉,摇身化作一道清风,远遁而去。 …… 齐运离去半日左右。 另一伙同样朝著清泉山方向行进的无极圣宗外府门人,途径此地。 “好傢伙,这里是有人在此斗法搏杀吗?” 望著被夷为平地的林子,林振神色惊讶,这里距离圣宗不过百里,这么近的地方就出手搏杀。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这么等不及。 “看这规模,恐怕是几十人的火併。”看著地面上数以百计的大小坑洞,林振微微咋舌,一转身,便看到了楚天狂几人惨不忍睹的尸体。 “臥槽!还真是深仇大恨,这是被人用拳头活活打死的吗?” 林振的惊呼也引来其他外府门人的注意。 眾人相继围了过来,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都变得难看起来。 那五具尸体,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骨头,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石臼里被巨力反覆捣碾过一般,软塌塌地瘫在地上,与地面的碎肉血泥几乎混为一体。 死状之悽惨,令人作呕。 “用拳头活活把人打死,明显是武修的手段。”一人声音发颤地说道。 “这人我认识!”林振强忍著噁心,指著楚天狂那勉强还能辨认的衣物碎片和配饰: “他是第二外府的楚天狂。 据说已经是炼气四层的修为。 连他都被…都被打成这样…动手的难道是同境界的顶尖武修? 还是……炼气五层?!” 盯著楚天狂的尸体,林振几人面面相覷,神色尷尬。 疑似有炼气五层,性格暴躁近乎变態,喜欢把人砸成肉泥的武修也准备前往清泉山夺取悟法铃。 那他们……还去不去? 去的话,万一碰上了,以他们最高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恐怕也会被活生生锤成肉馅吧。 “嘶,我突然想起来,我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好像没收,要不你们先走,我回去收了衣服就来找你们。” 片刻沉默后,一人猛拍脑门,神色懊恼,一边向后退著,一边还在说著客气话。 “誒,你提醒我了,我灶上还坐著水呢,诸位,咱们回见回见哈。” “我肚子疼,去方便一下。” 悟法铃可贵,生命价更高! 没一会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眾人马便各找各的理由,回圣宗去了。 …… 潺潺溪水边,齐运仔细地將那几个刚从血污中捞出的储物袋浸在清凉的溪水中,反覆涤盪。 直到上面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跡和肉末,才將它们一一捞出,整齐地摆在身旁光滑的石头上。 “又到了让人开心的开宝箱环节~” 虔诚的將手洗净,齐运首先拿起了楚天狂的储物袋。 此人修为最高,炼气四层修为,而且以后衣著明显都要比寻常人华贵奢侈一些。 大概率也是个二代。 嫻熟的解开储物袋的系带,齐运缓缓拉开袋口,半眯著眼睛朝里面望去。 “嘶!好傢伙!” 看到储物袋的里面东西,齐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將手里的储物袋倒过来,使劲抖了两下。 除了叮呤咣啷的掉下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以外。 一个值钱的都没有。 “好一个深藏不漏的穷鬼,是我走眼了。” 嘴角一抽,隨手扔掉楚天狂的储物袋,齐运又摸向了下一个,转眼的功夫,四个储物袋被悉数打开。 面前堆积如小山般的杂物,让齐运面无表情的沉默了片刻,眼神落在了最后一枚储物袋上。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古人诚不欺我!简直就是一窝子穷鬼。” 撬开了最后一枚储物袋,一缕不同寻常的法光顿时闪现在齐运面前。 “嗯?” 柳暗明,萎靡的齐运立刻来了精神,撑大储物袋的袋口寻著那道法光望去。 那是一尊玉座金佛,一尺多高,莹莹法光在上面流转,让这件灵物显得颇为不凡。 望著这尊玉座金佛,齐运心中顿时涌现出熟悉的悸动感。 金行灵物? 眉头一扬,齐运探手將这尊玉座金佛取出。 看来不是我运气太差,而是都用在了此处。 金行灵物是他此刻最为需要的。 无论是【基础剑气】,还是新法术【砂铁法】,这两道法术都是金行法术。 可以用金行灵物予以升级。 尤其是【砂铁法】,经过楚天狂五人的亲身体验,这道法术的超视距杀伤力和强大的物理摧毁能力,著实可观。 如果威力还能再上一层,足以正面单杀炼气四层。 要是再加上白骨骷髏和青铜狼犬打配合,炼气五层也有机会將其斩杀! 而且相比於单体杀伤性更强的【基础剑气】,这道法术操控性更高,灵活多变。 此次行动,他大概率要面对复数级的多人围攻。 【基础剑气】的效果单一,单对单好用,单对多就稍有不逮。 先更新【砂铁法】! 齐运一把握住这尊玉座金佛,法术面板自行浮现,顷刻炼化。 而就在此时,齐运开始主观介入灵物炼化之后,那股道意的流去,掌控方向让其悉数流淌向了【砂铁法】。 这个过程颇为艰难,但好在法术面板还是服从於他的意志,很快【砂铁法】的更新进度,就被填满。 【法术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 第57章 御剑……升空! 【砂铁法4.0:移除心神损耗。】 “好!”看到面板上浮现的更新说明,齐运眼中精光骤然一亮,忍不住低喝一声赞道。 【砂铁法】这道法术威力虽强,却一直有两个颇为棘手的缺陷。 其一便是真气损耗量太大,驭使的砂铁越多,施法的距离越远,真气的损耗便是成倍上涨。 別看他之前活生生砸死楚天狂五人看著轻鬆。 实际上这番施法,几乎耗损了他將近八成的真气。 要知道他修炼的可是《先天一炁心法》,本就比同境界修士的真气量要多的多。 可即使如此,也才勉强能撑起这卷法术的损耗。 其二便是心神损耗也大。 真气量决定了驭使砂铁的规模和威力上限,而心神的强弱与专注,则直接决定了砂铁变化的精妙与灵活程度。 真气损耗还能支撑。 但心神一旦损耗过多,不仅恢復起来极慢,甚至可能导致境界不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但此次更新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齐运打开储物袋,然后缓缓摊开右手,无数细密如尘的漆黑铁砂便如同温顺的黑色流水,从袋中徐徐涌出,在他掌心上方盘旋、匯聚。 呼吸之间,一柄样式古朴、通体漆黑、闪烁著金属冷光的砂铁长剑便已凝聚成形,剑身线条流畅,纤毫毕现。 意念所至,如臂使指! 操控过程顺畅无比,心念一转,长剑便隨之做出各种精妙变化,或刺或劈,或绕体飞旋,再无之前那种隱隱的滯涩与心神上的疲惫感。 “妙极!”齐运一把握住悬浮的剑柄,隨手挽了个剑,感受著那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掌控感,脑海中瞬间迸发出更多奇思妙想。 “既然可以凝成长剑,那这样是不是也可以……” 隨著他念头一转,储物袋中立刻涌出更多漆黑的铁砂,迅速附著到他手中的砂铁长剑之上! 眨眼的功夫,一柄门板般宽阔、足有近一人高、散发著沉重乌光的漆黑巨剑,便呈现在齐运面前。 这可是从小就幻想的一刻啊。 目露一丝嚮往,齐运深呼一口气,纵身一跃双脚稳稳踏在了这柄宽阔的巨剑剑身之上。 感受到体內真气的消耗猛增,齐运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两手法诀一催。 嗡鸣声加剧,巨大的砂铁剑身开始轻微震颤,隨即缓缓地、平稳地…… 脱离了地面,徐徐腾空而起! “成了!御剑飞行!” 嘴角露出笑容,正当齐运加大腾空的高度之际,脚下一股强大的引力陡然袭来,疯狂地拉扯著巨剑和他体內的真气! 元磁真罡? 意识到这股引力的源头,齐运立刻放弃高空翱翔的念头,这才十多米的距离,他的真气已经消耗了四成之多,再继续下去,他真气一旦耗尽,就会直接从几十米的高空摔下来。 缓缓控制著漆黑巨剑稳稳落地,齐运长舒一口气从剑上跳了下来。 虽然御剑飞行的想法没有实现。 但是至少证明他的这个思路是正確的。 唯一的掣肘就是真气量不足。 没关係,我现在才炼气四层,《先天一炁心法》最大的优点就是真气量浑厚。 等到了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甚至大圆满。 我的真气量一定足够支撑我御剑飞行的消耗。 “飞天遁地……这可是筑基真人才有的手段啊!”攥紧拳头,齐运半闔眼眸,平復动盪的心绪。 虽然我的这种飞天,远比不上筑基真人化虹而行,一遁千里。 但在炼气期,制空权,绝对能成为我的一道杀手鐧! “呵。” 口中抑制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砂铁法】的更新让齐运对后续的悟法铃爭夺,又多了几分把握。 “差不多了,去的太迟,难免遭人算计。” 仰头望了一眼头顶的太阳,齐运一步跨出,身形倏然爆散无数气流,消散於无形之中。 …… 清泉山旁,靖安小镇。 连日的大雨让这座不大的镇子,变得更加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都躲在了屋子里,托著下巴看著这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来的大雨。 啪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雨天的沉闷。 一道头戴宽大斗笠、身披陈旧蓑衣、连面容都被黑布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踏著昏黄泥泞的土路,来到了小镇唯一的入口处。 他略微抬头,看了一眼掛在歪斜木桩上的陈旧镇匾【靖安镇】,隨即一步迈出,就要踏入镇中。 轰—— 四面八方的屋檐下、杂物后,猛地弹出四张散发著浓郁邪异气息的大网,如同早有预谋,迎头罩下! 这些大网隱隱发著邪芒,通体鲜红,每一根绳子丝都是用污血浸泡侵染而成,纵是在大雨之中,也丝毫无碍。 而在大网的四角还各有一枚黑铃,摇晃起来,魔音贯耳,损害心神。 剎那之间,便將那道蓑衣身影罩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齐运!这回我看你还往哪逃,交出【星引法符】,我给你一个痛快!”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小镇各处房顶上,诡异地浮现出七八道身影。 这些人气息森然,眼神冷厉如刀,浑身都被雨水打湿,显然在此埋伏已久,正死死盯著网中那道身影。 可面对几人的劝降,“齐运”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伏击者中,一个面容阴鷙的瘦高男子孙长兴,皱起眉头,低声问向身旁的同伴李燃。 李燃同样皱著眉头,盯著下方那道诡异沉默的身影,迟疑道: “莫非……是被这魔罗血网和摄魂魔音给瞬间制住,嚇傻了?”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淅沥,网中的身影依旧毫无动静。 孙长兴几人有些站不住了,相互对视一眼,直接纵身跃下房顶,朝著“齐运”走去。 “小心些,此子极擅幻身匿形之法,绝不可解开我的魔罗血网。” 李燃高声提醒了一句,隨后提起手中长刀,对准“齐运”的脚腕一刀斩下,儼然是打算先废了他的双腿。 可就在李燃长刀抬起的一瞬。 眼前被魔罗血网死死困住的“齐运”整个人突然塌陷,哗啦一声,化作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漆黑冰冷的铁砂,散落一地,迅速被浑浊的雨水浸透。 “这……这什么情况?!江明勇,你不是说亲眼看著齐运朝著过来了吗?” 看著眾目睽睽之下化为满地黑沙的“齐运”,李燃惊怒扭头,看向负责探查行踪的江明勇。 被点名的江明勇此刻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他明明亲眼看到齐运踏上前往靖安镇的小路。 一路上他连眼都没敢眨一下。 除了…除了中途经过那片茂盛的葡萄林时,视线被遮挡了那么一瞬…… 等等! 葡萄林?! …… 第58章 一个不留! “真是人心不古,都想拿我开刀,若非我一早察觉,还真就中了你们的计。” 靖安镇外,齐运手执油伞,立於雨中,摇头眺望著爆发爭吵的李燃几人,隨即摇身化作一道清风,极速朝著他们逼近。 …… 镇內,爭吵正酣。 “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你眉毛下面那俩窟窿眼是出气的吗!”李燃气的恨不得手指头都戳到江明远的眼睛里。 自己一番苦心布置,还向圣宗借了贷款才买来了魔罗血网,就是为了一举擒下齐运,夺其【星引法符】,好转手卖给那位师兄。 到时候自己不仅能发一笔横財。 还能攀上那位师兄的关係,自此走上人生巔峰。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李燃!你少他妈在这放屁!”江明远也被骂得火起,梗著脖子回呛: “老子又不是你养的家奴!你那么有本事,怎么没看出来那是个冒牌货?!眼瞎就別怪路不平!” 被李燃指著鼻子臭骂,江明远心里也冒起了火,两人当即顶起了牛。 旁边几人见状,赶忙上前劝阻,生怕他们在这个时候真的动起手来。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嘈杂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已然悄无声息地拂过了镇口的界碑,踏入了靖安镇的范围。 叮铃—— 一声轻响,孙长兴腰间繫著的一枚赤红铜铃驀然脆响。 “嗯?” 诧异看向腰间铜铃,孙长兴眉头一皱,这枚铜铃是他父亲赐予他的护身之物,可以感应到周遭恶意,提前警示。 他环顾四周,除了滂沱大雨,並没有什么异常。 可当孙长兴的目光触及到地上那摊漆黑铁砂之时,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危机疯狂示警,赶忙怒吼: “小心,他来……” 这一声提醒还没来得喊出后,一道青白剑气猛然从孙长兴的后脑贯通而出,带出一蓬混合著脑浆的血,瞬间染红了大片落下的雨水。 噗通—— 愕然看著孙长远被一剑爆头的尸体,剩余几人的目光呆滯的看向那道缓缓显化出来的身影。 “怎么这么看著我,几位不是盼著我来吗,现在齐某来了,几位好像……不怎么开心。” 一眼扫过面前几人,齐运不禁轻笑出声。 “呵呵呵呵,三个炼气二层,四个炼气三层。 就凭你们这几根葱……也敢来杀我!” 话音未落,一旁魔罗血网下的那摊漆黑铁砂倏然暴动,瞬息之间,化作十余道三棱尖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直击剩余的七人。 “狂妄!” 没想到齐运单枪匹马居然就敢杀到他们面前,还出手偷袭杀死了孙长兴,李燃虽惊不慌,暴怒大吼,一刀破碎直逼面门的三棱尖刺,真气鼓动,皮肤之上竟泛起了隱隱青光。 “武修?” 坦然一笑,面对衝杀而来的李燃,齐运不闪不避,身后三颗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腾飞而出。 其中一颗张开森白頜骨,一口咬住李燃的长刀,另外两颗对准李燃的面孔,一口浓稠如墨、腥臭扑鼻的陈年阴煞尸气直接喷了出去。 “唔!” 被这口高浓度的阴煞尸气正面喷中,李燃闷哼一声,双眼传来火烧般的剧痛,瞬间失去视觉,脸上也被腐蚀出一个个拇指大小的小坑。 “无耻!” 双眼被废,李燃暴怒挥舞长刀,迫开还想衝上来的白骨骷髏,一口咬破舌尖,吐出真阳涎混著雨水抹在眼睛上。 视线勉强恢復,李燃眯眼朝前看去,却见齐运正手掐法诀,一缕青白剑芒极速凝聚。 不好! 心里陡然一惊,李燃敏锐把握齐运剑诀所指的方向,迅速调整身形,朝著反方向闪避。 嗖嗖—— 下一秒! 两道剑气一左一右同时爆射而出! 精准闪避,径直撞向另一道剑气的李燃双眼圆瞪,嘴里的艹字还没吐出来,眉心额前就被爆出了一个血窟窿! 噗通! 抽搐痉挛的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鲜红血水肆意横流。 交手不到瞬息的功夫,堪称眾人战力前三的李燃与孙长兴一样,爆头而亡。 蹙眉看著袖角溅上的一地血跡,齐运扭头看向剩下的六人。 那双黑白分明,澄明透亮的眼睛里,正闪著一丝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强自压下心头恐惧,江明远高声大喝,招呼同伴。 “一个人?” 眉头轻挑,齐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下一瞬! 他身后虚空沸腾,四头凶相毕露,低声嘶吼,宛如小牛犊大小的青铜狼犬踩著鏗鏘沉重的步子现身。 另一边,地上的漆黑铁砂也开始快速凝聚,重新化作了一道与齐运一般无二的身影。 再加上半空中,那三颗眼眶冒著幽幽鬼火,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 眾物簇拥,一股恐怖的压迫力,陡然从齐运身上释放出来。 微微昂首,负手俯瞰著江明远几人,齐运轻嗤一声,口中吐出四个冰冷刺骨的字: “一个不留!” …… 清泉山深处,老龙潭。 这是一口水面平静,深黑如墨的积年老潭。 传闻此地曾是一片荒芜之地,忽有一日,天降异象,一条形似真龙的巨大黑影坠入此地。 翌日便形成了这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口老龙潭深不见底,居住在此的活人曾有不少下潜入水,想看看这口潭水究竟有多深。 但就是水性最好的,也没有探到底。 所以有人猜测这口老潭极有可能一直通往无尽海底,若能一直遁浅往下,就能看到传说中的龙宫。 不过传说终究只是传说。 如果这老龙潭之下,真有所谓的龙宫,那此地居於无极圣宗不过数百里。 按照圣宗的风格,早就连龙带宫,一併搬回去了。 怎可能让其安稳滯留於此。 而今日的老龙潭,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 潭边四周,已然聚集了上百名气息各异、来自各外府的无极圣宗弟子。 然而,面对这口深不见底、幽深寂静、散发著未知寒意的老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去做那第一个下水探路的冤大头。 局势,就这么僵持起来。 …… 第59章 打草惊蛇! “师兄弟们,咱们这么坚持下去,也不是事,不如立个君子协定如何?”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这么耗下去就是天昏地老,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一名禿眉禿头,一眼看上去就是凶神恶煞模样的外府门人开口打破僵局。 此话一出,眾人齐齐面露思索之色。 立君子协定倒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是大家都是圣宗弟子…… 这君子协定能有用吗? 眼瞅著新一轮的沉默和对峙又要开始。 那禿头凶汉愈发不耐,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声如闷雷: “娘们唧唧的,磨嘰个屁!你们不下,老子自己来!”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有丝毫犹豫,体內真气微涌,纵身一跃,“噗通”一声,便悍然扎进了那深不见底、寒气逼人的老龙潭中,溅起一团冰冷的水。 一时间,岸边骚动起来。剩下的大多数外府门人相互对望一眼,眼神交换间儘是警惕与急迫,隨即如同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扑入潭中。 哗啦啦—— 霎时间,水不断,涟漪汹涌。 原本平静的潭面水四溅,涟漪层层叠叠地盪开,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短短半分钟不到,方才还人影幢幢的潭边,便只剩下寥寥七八道身影。 这些人,有的眼神闪烁,藏著毒蛇般的意图,抱臂冷眼旁观,打的正是等他人寻得悟法铃上岸后,再行偷袭抢夺的主意,省时省力。 有的则面露迟疑,望著那墨色深潭,眼底藏著对未知的恐惧。 水下不比陆地,纵有真气內息能延长闭气时间。 但幽暗水域中危机四伏,一步踏错,便可能永沉水底。 怂包…… 扫了一眼身侧几十米开外,满脸犹豫踌躇的小白脸,杜飞晃了晃脑袋走到一棵老树旁躺下,手中一柄寸许长的弯刀如同活物般在指间飞速旋转,带起阵阵令人心悸的“簌簌”破空声。 群鱼爭饵去,老子自稳坐钓鱼台。 现在就等我的“乖鱼儿”自己上鉤了。 感受著一抹凉风拂面,杜飞神色愜意,他才不会下水,等到那些傻蛋找到悟法铃上岸后,直接抢就不行了。 要不然他这一身遁行暗袭之法,岂不是白练了。 正当杜飞心里盘算著该如何无伤夺取悟法铃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笼罩向他。 一摸脖子,湿乎乎的。 再低头一看,满手鲜红,刺眼骇人! “谁……” 神情惊恐,杜飞刚欲开口,一柄短刃陡然从后方阴影处袭来,直接插进了他的喉咙里,封住了所有声音。 “唔……” 双腿乱蹬,口中哇哇吐出血水,前一秒还在想著什么暗杀他人的杜飞,这一刻便死在了別人的暗杀之中。 然而,就在杜飞毙命倒地的瞬间—— 一声狂放大笑骤然响彻方圆数十米,滚滚气浪,伴隨这股笑声將周遭林木都吹袭摇晃! “齐师弟!你终於忍不住了!” 霸烈凶猛的恐怖黑影从一侧山崖悍然跃下,重逾千钧的衝击力狠狠砸落地面,瞬间爆开的衝击波,硬生生掀飞了周围所有大树,地面更是被砸开蛛网般的裂纹,凹陷出直径数米的大坑! 被这股衝击波正面击中,袭杀杜飞的身影险些被掀飞,短刃插入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时隔大半年,再度开启妖身的岳戎气息更加恐怖,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黑红气焰,一双古铜色的眸子射出的目光,如有实质,能洞穿虚空。 “来来来,齐师弟,岳某还没见过你的真本事。 听说这大半年你一人便镇压了整个第七外府。 岳某的手,可是痒的很吶!” 双目炯炯有神,岳戎瞬息锁定那道隱匿的身影,一步跨出,整个人好似火山酝酿喷发,周身一尺,热浪翻滚,扭曲空间。 他大手一声,五指箕张,悍然罩下。 眼见那霸道无匹的一抓袭来,“齐运”眼神一凛,反应极快,手中短刃化作一道毒辣的寒光,疾刺岳戎掌心劳宫穴! 叮噹—— 预想中利刃穿掌的画面並未出现。 短刃在与岳戎肉掌碰撞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神铁仙金,寸寸断裂,炸成无数碎片! “什么?” “齐运”愕然惊骇,难以置信看著手中残存的刀柄。 轰! 下一秒,岳戎一把將其擒住,炽热难耐的气血顿时破掉“齐运”的幻身匿形之法。 露出了一张让岳戎笑意陡然一凝的面孔。 “你不是齐师弟?” 望著这张陌生的脸庞,岳戎额头青筋跳动,眼神愈发阴沉。 “什么……齐师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费力挣扎试图脱离岳戎的桎梏,费南云面露痛苦之色,这双大手正在不断合拢,仿佛要將他直接捏死。 “那你怎么也会幻身匿形之法……”话语一顿,岳戎沉默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外府如今皆知,上届魁首齐运,极擅幻身匿形之法。 潜移默化之下,齐运仿佛已经成了幻身匿形之法的代名词。 却忘了,这幻身匿形之法虽然难练。 但在外府之中,也並非只有齐运一人才会。 “鲁莽了,打草惊了蛇,再想抓到他,可就难了……” 五指猛然合拢,活生生掐断费南云的脖子,岳戎驀然转身,一双古铜色的眸子环顾四周山野密林,试图寻找那个极擅隱匿的身影。 …… “这头蛮狮果然在找我,真是可怜那位替我挡枪的同门了。” 老龙潭的上方一处山崖峭壁之上,齐运盘膝坐在一根伸出峭壁的枯枝上,化身清风,他有形无质,不怕压垮这根脆弱的小树枝。 手里拿著一根做工精致的伸缩窥筩,齐运俯瞰观察著整个老龙潭周围的所有动静。 望著还在瞩目寻找自己的岳戎,齐运收起手中的窥筩,缓缓掐动法诀,只见整个老龙潭方圆百米一个正圆形的范围內,徐徐升起了十颗海碗大小的黑球。 “今日之后,圣宗外府,应当能清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话音未落,齐运双手猛然合十!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 …… 第60章 够毒!够狠!够阴! “嗯?” 四周的异动,岳戎第一个察觉到,化作妖身之后,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致。 眼瞳收缩一瞬,瞬间便锁定了天穹之上不知何时悬浮的十颗漆黑圆球。 “那是……” 正当岳戎迟疑这些黑球是什么东西之际。 山崖之上的齐运双手合十,眼角闪过一丝恣意的笑容,体內真气一催,那十颗铁砂化作的黑球猛然向內一缩。 嘭嘭嘭! 黑球坍缩,瞬间挤爆了內部包裹著的药囊!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淡粉色药粉如同妖异的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於此同时,三颗一直隱匿的白骨骷髏嘎嘎怪笑著冲天而起。 空洞的口中喷吐出磅礴的灰黑色阴煞尸气,精准地裹挟、混合著那些致命的药粉,顷刻间便形成一片覆盖范围极广的灰粉色毒雾,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老龙潭及周边数百米区域彻底笼罩! “什么东西?” 岳戎眉头紧锁,看著这凭空出现、迅速瀰漫的灰粉色大雾,反应极快地在第一时间封闭了口鼻呼吸,转为內息循环。 他徐徐伸手,凌空捻住一丝飘落的细微药粉,凑到眼前仔细分辨。 药粉色泽曖昧,带著一丝奇异的甜香…… 岳戎的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六欲迷情散!? 哪个碧阳的这么缺德! 是他!?” 岳戎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齐运竟如此胆大包天,要给所有人下毒! 够狠! 够毒! 够阴! 岳戎摇头露出一抹复杂笑意,望著扩散瀰漫方圆数百米的庞大浓雾,想抽身逃离,为时已晚! 六欲迷情散。 这是一种能將人体欲望放大到极致的邪药,而且药力无孔不入,无论是皮肤接触,嗅闻,入腹都能被药力侵蚀。 一旦中毒,就会沦为被欲望操控的傀儡。 是一种极邪门的毒药。 更关键的是……由於本身並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六欲迷情散,没有解药! 甚至连寻常的解毒药也无法奏效。 “不择手段,只取结果。看来我圣宗又要出一位冉冉新星……”话未说完,岳戎便感到一股暴戾的炽热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衝上头顶。 那双古铜色的妖异竖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一片骇人的血红色所浸染、吞噬! 他化作妖身,此刻遭受六欲迷情散的侵蚀,最大的欲望,便是杀戮之欲! “吼!” 眼中最后一丝理性彻底消失,岳戎仰天怒吼,骇人声波化作如有实质的音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下一瞬! 他双脚重踏,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影,一边发出渗人的低吼,一边扑向那些逗留在岸边的外府门人。 而另一边! 混合著六欲迷情散的灰粉色大雾落在了老龙潭的水面上,那些淡粉色的药雾遇水即溶。 不消片刻的功夫,原本深黑如墨的深潭水面上,便徐徐泛起了一抹惑人的粉色。 而那些潜入潭中,好不容易找到悟法铃返回水面的外府门人,压根就不知道水中已经融入了六欲迷情散。 浮出水面换气的一瞬,已然將这份邪药…… 吞入了腹中。 盘膝山崖之上,半闔双眸养神。 听著下方或怒吼、或嘶嚎、或呻吟、或大笑的种种声音,齐运神色坦然。 人心诸欲,所控其心。 诸位心存妒忌,要杀我、劫我,辱我。 那今日齐某就帮诸位…… 散一散这满心之欲。 以正道心! 中了六欲迷情散的一眾外府门人此刻皆已沦为欲奴,只顾发泄心中慾念,连千辛万苦才到手的悟法铃也视若无睹,隨手丟弃。 齐运心念微动,下方散落的铁砂立刻匯聚成十数条灵活的黑色触手,精准地捲起那些即將沉入潭底的悟法铃,一一收回。 不消片刻,他的储物袋里就多了二十多枚悟法铃。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捞走剩余的悟法铃时。 一道锐意如刀,让人毛骨悚然的目光陡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下一瞬一道恐怖身影瞬闪至此,碎金裂石的利爪朝著他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唰—— 身形逸散,化作无数气流,【清风术】的闪避效果替齐运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聚化身影,齐运诧异看著面前一脸血污,却眼神清明的岳戎。 他大半个身家都用来购买六欲迷情散,这本是他用在下一次考校的杀招。 因为他知道,经过黑山真人的捧杀,他必然成为整个外府的眼中钉。 而为了万无一失,他用的药量是正常药量的五倍,就是防止意外。 抹了抹脸上的血水,从嘴里吐出半根骨头,岳戎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渗人的狞笑: “齐师弟,你这一计,確实很绝。 只是你算漏了一点,我是妖身,能对人族修士起效的毒药,对我自然要大打折扣。” 听到岳戎的解释,齐运明悟的点了点头,隨之道: “不对,我没有算漏,只是你这《吞妖大法》乃真人道统。 外府根本没有记录,所以我无法预估你能承受的多少。 要不然我也不会用五倍的六欲迷情散来確保对你有效。 不过现在看来,外府流传的法门,要远远比不上真正的法脉传承。 是吧,岳师兄。” 听出了齐运话里的一丝黯然,岳戎浑不在意的摆摆手,声音洪亮而坦然: “这是自然,不要觉得不公平。 我父歷经千辛万苦,无数次死里逃生,才修成道基,成就真人。 遭受的劫难,你可能想都不想像不到。 身为人子,我继承父辈余荫,若还与你们站在完全相同的起跑线上…… 那才是对这世间所有拼搏者最大的不公!” 岳戎的一席话让齐运微微一愣,隨即豁然开朗。 “有道理!多谢岳师兄解惑。” 说著,齐运笑了笑,语气轻鬆了几分: “既然如此,不如我分你几枚悟法铃,你我师兄弟二人就此罢手,一同回宗交割此次任务,岂不皆大欢喜?” “哈哈哈!” 听到齐运的提议,岳戎不禁仰天大笑,然后一脸凶光的望著对面的阴险道人,两手抱拳捏的骨节咔啪作响,澎湃的战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 “你说呢?” …… 第61章 岳师兄,你败了! “齐师弟,你,才是我的悟法铃!” 嘴角狞笑扬起,岳戎魁梧昂藏的妖身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红色残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狂暴地扑向齐运。 所过之处,山石被践踏得粉碎,向后激射! 齐运眼神一凝,深知妖身状態下岳戎的力量和速度是何等恐怖,脚下气流微旋,【清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急退。 同时双手法印极速掐动! 嗖!嗖!嗖! 三颗白骨骷髏立刻嘎嘎怪笑著迎了上去,直接撞向岳戎的面门、胸口与关节要害。 眼眶中的幽绿鬼火疯狂燃烧,以自毁式衝击来迟滯他的行动。 岳戎低吼一声,覆盖著浓密鬃毛的双臂猛地左右挥扫,磅礴的巨力带起骇人的罡风! 砰!砰! 两颗白骨骷髏直接被拍得粉碎,骨渣四溅! 但第三颗却极其刁钻地咬向他的脚踝。 虽然立刻被他震碎,却也成功让他衝锋的势头为之一顿。 电光石火的间隙,齐运后退的身影骤然稳住,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先天真气疯狂运转,双手十指繁华幻影,无数法诀被掐动。 嗡——! 无数漆黑冰冷的铁砂从他袖中飞出,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稜角分明、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砂铁巨拳。 巨拳足有半人高,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迎著岳戎刚刚挥出的手臂,悍然轰出。 轰隆——!!!! 砂铁巨拳与岳戎妖化的兽爪狠狠对撞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猛地炸开,將周围数十米內的碎石瞬间排空、震成齏粉。 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至崖壁,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岳戎身形剧震,衝击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半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沟。 他眼中赤红更盛,战意汹涌。 “好好好!有点意思!”岳戎不怒反喜,快意长啸,周身黑红色妖气如同烈焰般升腾翻滚,气势不降反升。 他再次踏碎地面扑上,双爪撕裂空气,带起道道残影,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齐运双眼沉凝,心神高度集中。 身法飘忽不定,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的扑击。 同时,双手法诀一刻不停,配合口中低诵的法咒,接连催动法术。 拳!脚!掌! 没有心神消耗拖累,齐运对於【砂铁法】的运用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竟硬生生凭藉著雄浑的真气和这道法术与岳戎斗了个旗鼓相当! 砰砰砰! 轰隆! 咔嚓! 两人交战之处,仿佛有两头荒古巨兽在搏杀! 地面不断炸裂、塌陷,周围的树木岩石遭了殃,或被逸散的气劲拦腰斩断,或被飞溅的砂铁打成筛子,或被岳戎恐怖的肉身直接撞碎。 岳戎此刻是越打越惊,他虽认可齐运的魁首之名。 但对其真正的实力,也是心存几分轻视。 毕竟他不了解齐运,却很了解自己。 真人嫡传法脉,岂是外府法门可以媲美的。 可此番鏖战下来,齐运对法术掌控修行著实让他大开眼界。 那黑色的砂铁刚柔並济,变化无穷,力量极大又能散开卸力,竟与他妖身状態下的巨力正面抗衡。 更別提对方那滑不留手的身法,让他十成力量有七八成都落了空。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是拿不下此人了。 岳戎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高高鼓起,周身沸腾的黑红色妖气如同受到吸引般,疯狂向他口中匯聚。 心头警觉,齐运敏锐感受到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急速凝聚。 嗯?要开大了?! 双眼微眯,齐运毫不犹豫,立即操控大量砂铁在身前层层叠叠,瞬间构筑起一道厚实无比的黑色大茧將自己牢牢护在中心。 下一瞬! “吼——!!!” 岳戎纵声怒吼,喷出的並非声波,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璀璨刺目的金色烈焰。 这火焰温度高得骇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甚至地面都被融化出炽热的琉璃状沟壑! 【吞妖大法·焚金妖炎】 轰嗤——!!! 金色的火焰洪流狠狠地撞在砂铁壁垒之上! 极致的高温瞬间將最外层的铁砂烧得通红、软化、甚至汽化。 黑色大茧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变薄! 齐运闷哼一声,体表真气涌动,隔绝高温,体內真气更是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更多的铁砂从储物袋中补充上来,硬顶著这恐怖的妖炎灼烧! 滋滋滋——! 刺耳的熔炼声令人牙酸,红热的铁汁不断滴落,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燃烧的刺鼻气味。 终於,在那道金色妖炎即將彻底熔穿壁垒的前一刻。 火焰势尽,缓缓熄灭。 岳戎喘息著,口中冒出缕缕青烟,显然这一击对他消耗也是极大。 鏘—— 残存通红的砂铁壁垒猛然向內坍缩凝聚,化作一颗炽热的流星,狠狠撞向岳戎,逼得他再次挥爪格挡! 浑身冒著滚滚热气的齐运脸色通红,虽有护体真气隔绝绝大部分高温,却也差点將他活活给烹熟了。 眼中寒光爆射,齐运隱而不发的右手並指如剑,体內所有残余的先天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其中。 岳师兄,你败了! 指尖那点极致的青白剑芒如同瞬移般,无声无息地刺向岳戎妖身后心! 岳戎刚刚拍飞那颗炽热砂铁球,心中警兆狂响。 他猛地扭身,试图躲避,但终究慢了半拍!加之方才喷吐妖炎消耗巨大,动作迟滯了那一瞬!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穿透声响起。 那青白色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齐运预判的位置。 剑气瞬间透入,虽未造成巨大的外伤,却如同最尖锐的针,狠狠刺入了岳戎的气脉节点,將他体內奔腾躁动的妖气血气瞬间搅乱! “呃啊!” 岳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口中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难以置信的闷哼。 周身那沸腾的黑红色妖气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骤然溃散,眼中的赤红飞速褪去,露出底下的一丝涣散和极度疲惫。 他努力地想转过身,再看一眼齐运。 但庞大的妖身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恢復原状。 剧烈的脱力感和气血反噬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噗通! 雄壮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向前栽倒在地。 齐运站在昏迷的岳戎背后,微微喘息著,脸色有些苍白,体內真气几乎耗尽。 望著昏死过去的岳戎,他双眼微眯,抬起右手,一缕剑气若隱若现。 可就在此时,一股磅礴浩然,透空而降的无上伟力猛然降临,冥冥之中,齐运好似看到了一座巍然耸立,通天彻地的雄浑黑山,在悬於天穹之巔。 下一秒。 岳戎的身躯,诡异消失。 望著岳戎倒下时砸出的痕跡,齐运面色凝重: “又是……筑基真人吗?” …… 第62章 你们叫我什么? 不成筑基,终是螻蚁! 再一次近距离感受到筑基真人深不可测干预手段,齐运心中对於筑基境的渴望更加猛烈!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被人注视的感觉让齐运陡感不適。 他顺著这股感觉望去。 却见下方本该因为六欲迷情散而癲狂发作的一眾外府门人,此刻赫然全都在直勾勾的盯著他。 嗯?他们怎么也都清醒了? 五倍药力,至少能持续数个时辰…… 是黑山真人! 齐运立刻反应过来,一定是那个沟槽的黑山真人又摆了他一道,在捞走岳戎的同时,顺手抹掉这些外府门人体內的六欲迷情散。 你妈了个…… 几乎忍不住骂出声齐运暗自攥紧拳头,心里思绪急转,思考眼下该如何脱身时。 他却不经意间注意到了这些恢復神智的外府门人眼神。 没有仇恨,没有暴怒,几乎所有人的眼中,此刻都显露出几分敬畏与忌惮…… 微微一愣,齐运立刻明悟。 明白了,六欲迷情散只是放大了他们的欲望,並没有蒙蔽他们的意识。 所以这些外府门人清楚看到了我与岳戎鏖战,並將其彻底击败的画面。 他们是在……怕我?! 岳戎是谁? 筑基真人嫡子! 修的是真人法脉,上一次考校之中,那霸道无匹、横扫千军的姿態,给在场许多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不少人就是被他亲手“送”出局的! 而就在刚才,这位强横睥睨的筑基嫡子,却被眼前这个他们一直以为是踩了狗屎运的草包魁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正面击败! 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后,先前那个禿眉禿头,第一个跳下老龙潭的外府门人衝著齐运抱拳拱手,声如洪钟地吼道: “魁首!”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在场所有人面色变幻,眼神中最后一丝迟疑迅速被压下。 望著躬身俯於眼前的禿头门人,齐运眼神微动,强自运转勉强恢復一些的先天真气,沉声低喝: “你们叫我什么?我听不见!” 朗朗喝问,挟带著刚刚战胜强敌的余威,震人心魄! 霎时间!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外府门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著,纷纷低下头,郑重地拱手抱拳,声音由杂乱迅速变得整齐划一,匯成一股声浪: “魁首!” “魁首!” “魁首!” 连锁反应彻底生效,一个接著一个的外府门人拱手臣服,冥冥之中,一股莫名的气韵轰然加持在了齐运的身上,让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折的沉重威严! “哈哈哈,好! 这些,赏你们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捞出来的悟法铃,齐运大手一挥,直接甩出了二十枚。 眼见大把悟法铃被丟出,在场的外府门人赶忙哄抢,他们不远千里,打生打死,以身犯险跑来这里,不就是这玩意儿吗?! 场面瞬间再度失控,一场比之前水下寻铃更加激烈混乱的哄抢骤然爆发。 为了爭夺铃鐺,刚刚才勉强平息下来的眾人又要再度动手! 而当眾人好不容易平息爭抢,有些人喜笑顏开,有些人骂骂咧咧地再抬头望向齐运之前所在的位置时。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剩山风呼啸,雨丝飘零。 …… 化身清风,齐运勉力运转著恢復不多的先天真气,注入双腿,提升自己的脚力。 圣宗门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虽然靠著正面斗败岳戎的战绩,暂时震慑住了那些人。 可一旦等这些狼崽子回过味来,一定会想到如此大战,他的状態怕也已到了极限。 到时候……別说魁首,亲爹来了都不管用。 所以他只能用悟法铃分散这些人的注意力,好安全脱身。 “入【诸法殿】只需要一枚悟法铃,再多也没其他用处……”轻抚著胸口,齐运宽慰著自己,可那跳动的青筋,还是彰显出他波动的心情。 “妈的!整整二十枚悟法铃啊。 老子要是拿回圣宗,坐地起价,定能狠狠敲他们一笔!” 忍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的齐运,紧咬著牙关,恨恨低骂。 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黑山真人记了一笔。 一路疾行,没有顺著正常的路线返回无极圣宗,齐运反而找了个完全不顺路的方向,来到了一处颇为热闹的凡俗小镇。 圣宗肯定要回。 但绝不能以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状態回去。 身为圣宗弟子,就是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圣宗山门周围,不知潜伏著多少等著做“黄雀”的老阴比,就候著他们这些夺得悟法铃的人自投罗网,好半路出手抢夺。 “时间还算宽裕,等回到全盛状態之后,再回圣宗。”落在这处小镇之外一条溪水畔,齐运换掉了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的素白长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青灰布衣。 换衣、束髮、净面……一番整理之后,那位煞气凛然的圣宗魁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眉眼温润、带著几分书卷气的富家儒生。 垂眸看著溪水中自己的倒影,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诚然而言,这一世他的面貌是极为出彩的。 骨相温润,稜角分明。 再加上他两世为人,眼神永远流露著超出同龄人的沉稳,这些年又在圣宗久居,眉眼时不时闪过的几分邪气。 放在世俗之中,不知要迷死多少美娇娘。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林。 这里毗邻大县,宗门之人,不会乱来,正好让我安心恢復修为。” 对於这处休憩之地,齐运並非隨心所欲,而是在前往老龙潭的路上就已经有了主意。 朝廷如今正是鼎盛之期。 皇朝气运,如日中天。 威压四极八荒! 纵是无极圣宗这样的魔道巨擘,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触朝廷的眉头。 所以相比於人烟罕至的荒郊野外,这处镇子反而更加利於藏身。 打理好一切,齐运正欲迈步走向这座小镇,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异样气息,隨风飘入他的感知。 “这是……” 面露一丝诧异,齐运豁然抬头,眺望不远处的小镇,迟疑低声道: “妖气?” …… 第63章 高级货! 与岳戎接触並正面搏杀过一次,齐运对於妖气的味道已经颇为熟悉。 而且相比於岳戎以人身演化妖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息。 这股妖气明显更加纯粹,只是味道淡薄了许多。 “有妖潜伏在这个镇子里?” 双手拢在袖中,齐运眼神闪动,心下飞速盘算。 如今盛世,人族强势无比。 虽没有对妖魔之流赶尽杀绝。 但正道对於妖魔一向是见一个杀一个。 而於魔道而言,这些天生地养,吞吐日月精华的非人属更是上好的良材。 剥皮拆骨,抽魂攫魄。 於妖魔而言还不如被正道撞见,一剑杀了痛快。 所以妖魔之流一般很少露面人族范围。 一旦露头,无论是碰上正道还是魔道,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算了,能成妖者,已然炼去脑后横骨。 虽然这头妖,气息淡薄,时隱时现……明显是受了重伤。 但我现在修为未復,万一他临死反扑……还是別去触这个霉头。” 摇了摇头,齐运转身便准备另寻一处休憩之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一个前途无量的圣宗弟子,何必和一头小妖爭个你死我活。 可就在调头一瞬,妖气渐浓。 一股熟悉的悸动感浮现在齐运心头。 正欲迈开的脚步突然一顿。 嗯? 这头小妖身上有灵物? 嘖,不对,这股气息混杂於妖气之中,相融一体。 这小妖怕是血脉非凡,血统之中就蕴有道意! 这可是高级货啊! “唉……” 沉默片刻,他忽然右拳一砸左手掌心, 言罢,拂袖转身,朝著那瀰漫著妖气的小镇走去。 …… 夜色渐深,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著大塘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 齐运在这座镇子中,一间名为“子斋堂”的客栈二楼厢房內静坐调息,缓慢恢復著体內损耗过度的真气。 窗外雨声潺潺,更衬得小镇夜晚格外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抽泣声,夹杂著压抑的、带著哭腔的恳求,断断续续地穿透雨幕,传入齐运耳中。 “求求您……行行好……开开门吧……” “救救我的孩子……就看一眼,求您了……” 眉头微蹙,齐运起身行至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湿漉漉的街道上,一个身形单薄瘦弱的妇人正踉蹌而行。 她浑身早已被雨水淋得透湿,凌乱的髮丝紧贴在苍白憔悴的面颊上,更显狼狈。 怀中紧紧抱著一个用破旧布包裹著的小小身躯,看大小约莫三五岁的孩童。 妇人每走到一户人家门前,便用冻得发红的手拼命拍打著门板,声音哀切地重复著求助的话语。 然而回应她的,多半是死一般的沉寂。 偶尔有那么一两户,门扉拉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警惕而不耐烦的脸。 可当目光触及妇人怀中那安静得过分的孩子时,那些人无一不是脸色骤变,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晦气或不祥之物,忙不叠地摆手驱赶,隨即便是“砰”的一声重重关门声,將那微弱的希望彻底隔绝在外。 “快走快走!別沾惹晦气!” “你家孩子那病……我们帮不了,去找別人吧!” 冰冷的呵斥和关门声,一次次刺向那早已绝望的妇人。 她站在紧闭的门前,身影在淒风冷雨中显得愈发渺小无助,却仍不忘將怀中的孩子更紧地搂住。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在地上溅起朵朵水。 妇人似乎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也明白再不会有人为她开门。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怀中毫无声息的孩子,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最终只能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抱著孩子,步履蹣跚地朝著镇子更偏僻、更昏暗的角落挪去。 齐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妇人怀中的孩童身上。 “妖气……” 他白天在这镇子里转了一圈,都没有再发现妖气的痕跡,此刻却出现在了一个气息孱弱的孩子身上。 略一沉吟,齐运身影无声无息地自窗口消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然跟了上去。 妇人住的地方在镇子西北角,屋子虽然破旧,但门前打扫得颇为乾净,看得出主人的勤勉。 只是这份整洁,更反衬出家徒四壁的潦倒与贫寒。 隨著那妇人来到此地,齐运静立於窗外阴影中,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向內望去。 屋內只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黯淡。 妇人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铺著乾净却打满补丁的薄褥的床板上,然后找来一块虽然旧却洗得发白的软布,仔细地为孩子擦拭脸上、发间、身上的雨水。 她的手指因寒冷和劳累而微微颤抖,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近乎绝望的温柔。 孩子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小小的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仿佛隨时都会停止。 擦拭乾净雨水后,她坐在床沿,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著孩子冰冷的小脸。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滴在孩子毫无血色的唇边,又迅速被她用袖子拭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孩子的气息愈发微弱下去,那一点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终於,她最后的一丝坚强被彻底击垮。 噗通一声。 妇人猛地从床沿滑落,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仰起头,泪流满面,望向那漏雨的屋顶,望向那虚无的、仿佛从不曾垂怜过她的天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哀求著: “老天爷啊——各路神仙菩萨啊——” “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吧!” “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別索我儿子的命啊!” 那哭声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地磕头,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瘦弱的肩膀剧烈地抽搐著。 窗外,齐运静静佇立於雨中,面无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听到妇人那字字血泪的乞求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 第64章 让它来圣宗找我! 夜色深沉,雨不知何时已停歇,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声。 破败的茅屋內,心力交瘁的妇人伏在孩童床边,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眼角犹带著未乾的泪痕。 床上的孩童气息愈发微弱,如同残烛之火,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点异样的光芒悄然出现在窗外。 那並非月光,而是一簇微弱、却不断跳动的紫红色火星,仅有烛火般大小,飘忽不定,散发著邪异的气息。 它如同拥有生命的鬼火,悄无声息地逼近茅屋,在布满破洞的窗前微微一顿,隨即如同流水般,从一个稍大的裂缝中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火星落入屋內,光芒骤然一盛! 下一刻! 火光扭曲变形,落地化作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大小的身影! 这妖童麵皮呈现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口中探出两颗尖锐的獠牙,一双瞳孔並非黑白,而是如同两团不断跳跃、燃烧的紫红色火焰。 而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的纤细剑痕。 这些剑痕极深,似乎蕴含著某种克制他的力量,使得伤口极难癒合。 稍一动作,那些细密的血口便重新裂开。 无数细小的、灼热的火星夹杂著丝丝缕缕的妖血从中溢出,將他周身映照得明灭不定,看上去悽惨又可怖。 “嘶……” 青面妖童忍不住发出压抑的低低痛呼,声音尖锐而扭曲: “该死的青宗疯子……妈的,追杀了小爷足足三千里! 他咬著獠牙,眼中火焰剧烈跳动,充满了怨毒。 “等著……等小爷我回到父亲身旁,定要將你们青宗上下老小,一个个抽魂炼魄,烧成飞灰!” 他一边恶狠狠地咒骂著,一边將贪婪地投向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人类孩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幸好有这个这纯阴时辰出生的童子的先天阳气。 虽微弱,但正好能中和些许这该死的剑意……”妖童喃喃自语,伸出那只同样布满细密剑痕、指尖锋利的手爪,走向床边。 准备施展邪法,汲取那点微弱的生机来疗愈自身的沉重伤势。 然而此时。 屋內昏暗的角落阴影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冷冽的眼眸,落在妖童身上那些不断溢出火星的狰狞剑痕上,仿佛在审视一件死物。 就在妖童的手爪即將触碰到孩童额头的剎那。 屋子里早已四散密布铁砂猛然化作一只大手,一把將其握在掌心,下一瞬,齐运悍然现身,大袖一挥,上百道祛邪破煞符好似不要钱般打出。 这符籙对於妖魔虽然不对症。 但也有邪祟煞气的效果,未必伤的了妖童,却一定能压制住他。 铁手偷袭,符籙镇压。 瞬息之间,齐运掐动法诀,强行將妖童拖出屋子,而那妇人和孩童早就被他施法迷晕,根本不担心会醒。 “狗……杂种……敢偷袭小爷!” 浑身驀然燃起一丝丝恐怖至极的紫红火光,妖童强自挣脱出半张脸,惊怒盯著齐运,张口怒骂。 “屁话!我是圣宗弟子,不偷袭,难不成还跟你光明正大决斗?”白了妖童一眼,齐运继续从储物袋里不断掏出祛邪破煞符。 这一年多来,他的存货可是积攒了不少。 “圣宗?你是无极魔宗门人?你一个魔道修士居然救人!?”瞪大眼睛看著齐运,妖童愤声不解喝问。 “谁说我要救人?”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贫苦的房屋,齐运神色坦然: “你害那个孩子是为了疗伤,我阴你……咳咳,我降服你是为了炼法。 合情合理。 怎么能说是救人呢。 好了,遗言说完了,再见。” 话音未落,齐运加大符籙的输出,只是无论符籙的法光如何炽盛,就是无法伤到妖童一丝,只能將牢牢压制住。 “哈哈哈,区区一个炼气四层的螻蚁,也想拿小爷我炼法。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个挫样。 就凭你? 你配吗?” 见齐运对自己束手无策,妖童气焰更是囂张,直接破口大骂。 真拿不下他? 眼见符籙无效,齐运眉头微蹙,【砂铁法】只是纯粹的物理攻击,【骷髏咒】是护身之法,那点阴煞尸气对於这妖童而言恐怕更是无效。 那就只能试试【基础剑气】了…… 无视妖童的污言秽语,齐运抬手掐捏剑诀,催动真气,指尖倏然徐徐冒出了一截青白剑气。 而就在剑气涌现的一瞬,骂的正欢的妖童却猛然一滯,脸色压抑不住的浮现痛苦之色。 嗯? 敏锐察觉到这一变化,齐运双眼微眯,顿时发现妖童身上的剑痕血口,似是受到了剑气的触动,正在不断崩裂,撕扯著妖童的身躯。 “叫啊,你不是很能叫吗?” 冷冷俯瞰著痛苦难耐的妖童,齐运嘴角微扬,眼中凶光愈盛。 感受到死亡的威胁,妖童赶忙换了一副嘴脸,乞求道: “別杀我,我父是……” 嗤—— 完全不给妖童一丝废话的机会,齐运直接一指点出,锐意无匹的青白剑气悍然击出,直击没入其眉心之中。 下一瞬! 妖童的脸色陡然一僵,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齐运: “我父……不会放过你……” “好啊!” 大袖一挥,负手而立,齐运神色淡然: “想报仇,让它来圣宗找我!” “你……” 艰难的想要继续张口,可体內被彻底引爆的剑意已经遍走他的全身。 下一瞬! 妖童的身躯倏然如乾枯的石灰,块块碎裂,崩碎成渣,消散的无影无踪。 只余下一团不停在有质与无质之间变幻不断,四周隱隱还有无数透明小剑环绕地神异火光。 感受著心头前所未有的澎湃悸动感,齐运眼中精芒耀动。 这团火光,是他目前所得到的品质最好的一件天地灵物! 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下一秒! 法术面板微微一震,只见【基础剑气】后面的进度条瞬间便达到了100%! 而此之后【基础剑气】却並没有像往常那般更新升级。 反倒是原本浅白色的字跡,竟开始逐渐染上了一层金色。 “咦?” 察觉到这一变化,齐运眉头一扬,眼神闪动几下后,迟疑道: “难道是要……大更新?!” …… 第65章 大版本更新!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重做!】 【移除基础剑气】 “嗯?移除了?” 看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字跡,齐运神情一愣,而那被金色浸染的【基础剑气】四个字確实也已经无法看清。 我了那么多心血更新的【基础剑气】就这么给我移除了? 正当齐运诧异法术面板是不是抽疯了的时候,一行新的文字却让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新增法术——南明剑魔】 文字浮现的一瞬,齐运的脑海中倏然涌入了无穷的光与影。 一股庞大、混乱、却又蕴含著某种古老玄奥的道意洪流,猛地冲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碎片化感悟和理解,庞杂无比,衝击得齐运神识震盪,眉心阵阵刺痛。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洪流即將淹没他意识的瞬间—— 一缕极其单薄、却异常精纯、坚韧、锋锐的“意”,如同定海神针般,自齐运识海中自行浮现! 那是他修行《基础剑气》至今,所有关於锋锐、一往无前、凝练一点的感悟所凝聚出的,独属於他齐运的——剑道道意! 这缕剑意虽弱,却引得那磅礴的道意洪流悉数附庸其上,不再是无序的碎片。 在那缕剑意的“编织”下,如同百川归海,遵循著某种深奥的规律,自行组合、排列、演化…… 这篇文章並非实体文字,而是纯粹由“道”与“理”交织而成。 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独属於齐运的功法雏形! 而在同一时间,那股被提炼后的精纯道意洪流,开始反哺他的肉身。 齐运只觉得周身血脉微微发烫,骨骼深处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之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微粒在重组、在优化。 原本有些滯涩的经脉似乎被拓宽了一丝,变得更加坚韧,能够容纳和运转更强大的力量。 五臟六腑也仿佛被一股温和却强大的能量洗涤过,变得更加通透有力。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细微提升。 是根骨与血脉受到高阶道意冲刷后,產生的良性蜕变! “没想到大版本更新居然不止更新法术,连我的体魄也会一併更新! 难不成是为了適应更新后的法术?” 感受著体內细微却神异的变化,齐运不自觉握紧右手,指缝之间竟隱隱燃起紫红色的神异火焰。 “这就是……南明离火?” 眼神闪动,齐运的目光徐徐落在了法术面板上,看向这道新法术的后续文字。 【南明剑魔:以法化形,斡运炎精。】 简简单单八个字,烙於法术面板之上。 “螃蟹好不好吃,得亲口尝过才知道……” 眼神沉凝,齐运立於月光之下,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先天一炁》心法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急速运转,疯狂匯入心脉离宫之位。 並引动天地间瀰漫的火行之气。 他双手迅速掐动繁复法印,指尖仿佛有细小的火星流转,口中低沉而清晰地诵出玄奥法咒: “离火失序,魔念为芯。 以邪御正,逆炼丙丁。 心焰焚道,剑魔乃生。 戮天绝地,万类同焚! 敕!!” 咒言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纯净、炽烈、蕴含著无尽霸烈之意的紫红色火焰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瞬间將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然而这火焰並未將他烧伤,反而与他完美地融为一体。 火焰在他体表剧烈燃烧、升腾,塑形成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边缘锐利。 唯有一双眸子的位置,燃烧著两团冰冷而凌厉的暗红光芒,如同剑魔睁眼,俯瞰世间! 熊熊火光將周围的一切都映成了紫红色。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扭曲,地面上的水分被瞬间蒸乾,甚至近处的草木都开始焦枯蜷曲! 这感觉……真不赖啊! 被这南明离火包裹后,齐运只觉得浑身温暖无比,好似有使不完的精力,甚至连五感都更加敏锐。 “桀——!” 他忍不住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非人般的厉啸,声浪裹挟著烈火,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 稍稍宣泄了这股力量带来的躁动,齐运心念微动,那朱红离火化作的手臂朝著前方虚空一斩! 嗤啦——! 一道半月形的、纯粹由高度压缩的南明离火构成的紫红色剑气,脱离他的指尖,迎风暴涨!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灼烧发出噼啪爆响。 地面被犁开一道焦黑的深深沟壑,其中蕴含的霸烈威力,可怖至极! 摇身散去满身火光,感受著这一次的法术蜕变,齐运目光澄清。 这次大版本更新,虽然失去了【基础剑气】,但是换来了完全脱胎换骨的【南明剑魔】之法。 而且更关键的是…… “大版本更新最大的好处,並非是法术的更新升级。 而是弥补了之前小版本更新时一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每一次法术的更新,都是给原本的法术,增添了一份神异道意。 我虽然可以施展道意增添后的法术,但却无法理解其意,只是本能的运用罢了。 而大版本更新后。 旧法瓦解,新法诞生! 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的桎梏壁垒被打破。 法术的全部精义、关窍、运转之法,已悉数明悟於心,再无半点窒碍! 至此,伟力……尽归我身! 这,才是大版本更新最大的好处!” 总结出这次法术大版本更新的好处,齐运心头顿感通透舒畅,这般好处,无疑对他日后道途以及筑基,有著难言的巨大助力。 看来日后要大力搜刮那些珍品灵物。 这关乎到我日后筑基。 心中暗暗定下策略,齐运微微侧身望了一眼身后那屋舍之中的妇人与孩童。 妖童一死,施展那孩童身上的邪法也就自然消散,孱弱將熄的气息,此刻也逐渐平和了起来。 嘴角一扬,齐运抬手掷出一缕青翠色泽的灵药精准落到孩童唇上。 这是他买来用於以防万一的补药。 “看你帮我引来这妖童的份上,赏你了。” 言罢,青灰长袍的男子摇身化作一道清风,转瞬消失不见。 …… 第66章 诸法在前! “时间到! 有悟法铃者,上前入殿。 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丁泰真人声如洪钟,传遍殿前广场。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嘆息与不甘的嘟囔,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遗憾与失落。 “嗨呀,我就差一点你知道吗,要不是脚突然抽筋了,那悟法铃必是我所有。” “谁说不是呢,我当时离那悟法铃不到一丈,可惜可惜。” “妈的,搞什么悟法铃,直接让大家都进去不得了嘛。” “就是就是!” 而那些成功夺得悟法铃的幸运儿,则难掩兴奋之色,眼神灼热地望向那扇神秘的青铜巨门,脑海中早已充满了对殿內机缘的无限憧憬。 齐运依旧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位置未曾改变。 只是相比於一开始,此刻他的身旁空无一人。 曾经並肩而立的岳戎被他打得重伤昏迷,被黑山真人接走。 而其他外府门人已然见识过这位魁首的凶威,更是不敢与其靠得太近。 皆屈居其后,老实乖巧。 果然,实力才是贏得尊重的唯一途径。 注意到身旁这些外府同门的变化,齐运心头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誚。 这样也好,至少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取出悟法铃,迈步第一个来到丁泰面前,齐运將这枚进入【诸法殿】的信物递给了眼前这位內府真修。 丁泰接过铃鐺,那双总是眯著的笑眼在齐运身上扫过,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笑眯眯地开口道: “几日不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不错,是自己回来的?” 听出对方话中的探询之意,齐运面色平静,只是轻轻頷首,应了一声:“嗯。” “好,老师果然没有看错人,好好修炼吧,等你入了內府,天地会更加广阔。”脸上笑容更加温和,丁泰微微侧身,示意齐运过去。 “谢师兄。” 来到了【诸法殿】门前,齐运伸出手轻轻按在那沉重冰冷的门扉之上。 然而,就在他手掌触及大门的瞬间,那扇大门仿佛並非实体,而是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庞大无比的吸力猛地从中爆发出来,瞬间作用在齐运全身。 一阵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过后,脚踏实地的感觉终於传来。 齐运皱眉晃了晃头,强行压下呕吐感,定睛看向四周。 这是在一条极其古老、深邃冗长的走道之中。 脚下的石板斑驳不堪,布满磨损的痕跡,两侧墙壁是一种暗沉的青铜色,上面雕刻著无数早已模糊难辨的古老壁画。 而在这条似乎望不到尽头的走道两侧墙壁上。 每隔数丈距离,便镶嵌著一盏青铜灯盏。 每一盏灯盏上,都安静地燃烧著一簇顏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火焰。 这些火焰形態万千:有的炽烈如骄阳,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有的幽蓝如冰魄,散发著刺骨的寒意; 有的翠绿欲滴,充满了勃勃生机; 有的则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更有甚者,呈现出诡异的灰白色,跳动著令人心悸的寂静…… “这些烛火难道就是前人修士留下的感悟?“察觉到这些烛火不凡,齐运快步走上前去。 在每一盏灯盏的下方,竟然都清晰地刻著一行细小的古篆文字,如同贴心的標籤,明確標註著上方火焰中所蕴含的感悟为何。 “《血煞刀意》感悟——炼气五层张凌留” “《小五行遁术》精要——炼气六层吴道子留” “《阴鬼炼神篇》心得——炼气六层鬼婆婆留” “《基础炼丹术·火候掌控》体会——炼气五层李丹童留” …… 这些感悟种类繁多,包罗万象。 从杀伐之术到遁法秘术,从炼神心得到炼丹炼器技巧。 几乎涵盖了炼气期修士所能接触到的方方面面。 而且全都明码標註,清晰可见。 若是寻常修士至此,见到如此多的前辈感悟如同货架上的商品般任君挑选,恐怕早已欣喜若狂,迫不及待地选择最適合自己的进行融合了。 然而,齐运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脸上的那一丝好奇迅速褪去,眉头缓缓蹙起,眼神中非但没有惊喜,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深的警惕和怀疑。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这是哪? 这是敲骨榨髓,死了都得被练成行尸的无极圣宗啊! 免费的【诸法殿】进入资格? 免费的琳琅满目的前人感悟? 还他妈贴心无比地给你备註好了里面是什么內容,生怕你选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齐运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安静燃烧的、標註得清清楚楚的火焰,只觉得那跳动的光芒背后,仿佛隱藏著一双双双冰冷的、充满算计的眼睛。 “得找人先试试。” 眼珠一转,齐运计上心头。 【诸法殿】里有前人感悟大概率是真的,但这些感悟里埋了坑,九成九也是真的。 那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自然是……找人先跳进去把坑填平。 有了主意,齐运隨即摇身化作清风隱匿起来,站在一侧角落,静静等著后面的外府门人进来。 很快,身后传来空间波动,一个又一个手持悟法铃的外府门人,带著兴奋与期待,接二连三地被传送了进来。 看到这满殿各式各样,眼繚乱的感悟,这些人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几分。 但身为圣宗弟子的基本素质,也让他们心里有了和齐运一样的担忧。 这么贴心的待遇,怕不是有坑吧? 眼看著这些同门一个个谨慎得过头,竟无一人愿意以身试“法”。 齐运只得心中长嘆一声。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怎么都对自己的宗门有如此重的防备之心吶。 轻抖袖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瓷瓶,里面装著的是一些无色无味,色泽浅粉的秘药。 齐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锁定了一个独自站在偏僻角落、正伸著脖子好奇打量一簇绿色火焰的修士。 幸好这【六欲迷情散】还剩了一点。 这位师弟,就让师兄我帮帮你吧。 …… 第67章 圣宗岂会害我?! 一点浅粉色的六欲迷情散,混在繚绕的清风中,被站在烛火前的弟子冯阳吸入了鼻腔。 鼻子一痒,冯阳下意识低头揉了揉鼻子。 可当他再次抬头的时候,原本好奇犹豫的眼神已经被如烈火般炽盛的贪念点燃。 “千载难逢……圣宗岂会害我!” 他喉结滚动,喃喃低语,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被欲望驱使。 最终,他猛地伸出手,抓向那朵静燃的墨绿烛火! 匿於暗处的齐运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 轰—— 就在冯阳指尖触碰到烛火的剎那,那墨绿色的火焰竟如活物般,倏地顺著他手臂窜起,猛地钻入其七窍之中! 剎那间。 冯阳身体剧震,七窍同时喷吐出幽幽火光。 可他脸上非但不见痛苦,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度沉迷、无比欢愉的诡异表情。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五分钟。 那墨绿烛火才从他体內退出,重归烛盏,安静燃烧,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太、太、太玄妙了……”冯阳大汗淋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声音沙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我苦修八个月未成的【血尸咒】,竟……竟顷刻大成! 诸法殿,果真名不虚传!” 他兴奋地攥紧拳头,感受著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感悟,激动得几乎要嘶吼出来。这短短片刻,省却了他数月苦功。 有此精进,下一次的考校,他就更有把握了。 真没有问题? 一旁的齐运默默观察著接受了烛火的冯阳,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过得亢奋。 但除此之外,却也並无其他异常的地方。 难道真是圣宗良心发现了? 纵是发现冯阳摘取了烛火获得体悟之后,也並未异样,齐运依旧保持著高度警惕。 没办法,圣宗名声在外,坑別人一流,坑自己人更是超一流。 【诸法殿】开启的时间,足有一个月,这才第一天,时间还早,再继续观察观察再说…… 耐下性子,齐运开始在这座玄妙大殿之中探寻起来,以他现在的修为和【清风术】的造诣,殿中的外府同门,根本没有人能发现他。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越来越多的外府门人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伸手摘取了烛盏中的火光,接受著前人先辈的体悟心得。 而这些人的反应和痕跡,都被齐运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转眼二十多天过去。 进入【诸法殿】的外府门人或多或少都已经摘取了烛火,获得了其中的体悟心得。 “从目前观察的情况来看,或许真的是我误会圣宗了……” 看著手上一本册子上密密麻麻记载的关於这些外府同门接受烛火后的细节,齐运抬起笔桿,轻揉了揉眉心。 这二十多天来他日夜游走在【诸法殿】中,仔细观察了每一个接受了烛火的外府同门的表现。 却都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不过异常没有发现,规则倒是看懂了一点,这【诸法殿】中虽然各种感悟心得,成千上万。 但也不是隨取隨用。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取了一次烛火之后,如果再取,就会被直接传送出【诸法殿】。 毕竟体悟心得都带有强烈的个人印记,就算是被圣宗高人清理过,怕也会对使用者產生影响。 一次两次没关係,多了必然有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这么看的话,【诸法殿】的嫌疑就又浅淡了几分。” 啪的一声合上册子。 齐运扭头看向身旁一盏明黄色的烛火。 “《炼气五层突破心得》——魏真!” 整个【诸法殿】中,关於修为境界突破的心得体会有很多,单单是炼气五层,就有不下於十几个人留下。 而齐运之所以选择这个名叫魏真的前人修士,纯是因为这个人的字跡。 “筋骨锋芒,落落大方,此人走的必然也是剑修之路!”修成【南明剑魔】之法后,齐运也算是半个正统剑修,一眼便瞧出了这个魏真在字中留下的意蕴。 眼看【诸法殿】关闭在即,齐运也不再犹豫,伸手便摘向了那烛盏上的火光。 指尖触碰烛火的瞬间。 这明黄色的火光也一如其他烛火一般,迅速顺著手臂,涌向了齐运的七窍之中。 下一瞬。 他身形微震,双目骤然失焦。 浩瀚玄妙心得如天河倒灌,轰然冲入识海。 那些曾百思不得其解的关隘、那些缠绕如乱麻的五行衍化之妙,此刻被这煌煌金暉一照,竟如春冰遇阳,层层化开。 露出底下清澈见底的至理真义。 一直死死卡住他的炼气五层桎梏,那层坚不可摧的窗户纸,於此刻发出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清脆的碎裂之音。 “轰——!” 体內真气无需刻意引导,早已自行依照那玄而又玄的体悟疯狂运转起来。 五臟之中,心、肝、脾、肺、肾同时嗡鸣。 对应赤、青、黄、白、黑五色之气氤氳升腾,自生造化。 它们不再像以往那般滯涩衝突,而是如五条初生的蛟龙,嬉戏追逐,圆融交匯。 最终循著那刚刚贯通的关窍精义,轰然贯通! 五行初衍,內循环成! 一个小周天自行构建,真气奔流如溪,欢畅无比,再无半分坎坷艰难。 整个过程一马平川,水到渠成。 就在他突破的剎那,他周身气质陡然一变。 磅礴的生机自五臟深处喷涌而出。 不再是虚无縹緲的气感,而是切实地作用於他的肉身。 原本略显粗糙的肌肤,此刻竟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仿佛被內里勃发的气血细细滋养过,汗液排出些许灰黑杂质,更衬得皮肤下透出的红润健康。 四肢百骸间传来细密的“噼啪”轻响,似是筋骨正在舒展、强化,充满了新生的力量感。 五臟五气初步衍化圆满,形成的內循环小周天自行运转,使得齐运周身气血奔流之声隱隱可闻。 旺盛的生命气息透体而出,一呼一吸间,胸腹起伏蕴含著某种富有生命力的韵律。 齐运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清亮。 虽无骇人精芒,却如晨星洗过,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清明与旺盛精力。 炼气五层! 成了! …… 第68章 外魔染己道 “这【诸法殿】果然神妙!” 困扰自己半年之久的瓶颈,在这呼吸之间就水到渠成的破开,亲身体验了这烛火的妙处后,齐运也不禁发出感嘆。 藉助魏真的感悟,他总算是成功突破了炼气五层。 稍稍平息了一下欣喜的情绪,齐运便准备离开这【诸法殿】。 可就在他准备动身之际。 三颗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突然自行飞出,好似无头苍蝇般围绕著他乱转,眼眶中幽火急促跳动,透出明显的警示之意。 “嗯?不好!” 看著莫名飞出的白骨骷髏,齐运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意识到不对。 【骷髏咒】有自动防御的机制。 他一定是遭到了什么暗算,继而触发了这层机制,但是暗算他的力量非同一般,白骨骷髏无法防御,所以只能围绕著他转。 猛地扭头看向那盏明黄色的烛火,齐运眉头紧锁。 还是大意了! 虽然搞不清楚自己遭受了什么暗算,但偏偏就是这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攻击,最是让人焦躁。 眼神微动,齐运当即调转真气,遍走周身每一寸角落,寻找异样之处。 然而真气流转数遍,反馈却是一切正常,齐运的眉头越皱越紧。 有了! 心神微动,齐运当即掐动法诀,周身一股霸烈狂傲的炽热火气骤然爆发。 “离火失序,魔念为芯。 以邪御正,逆炼丙丁。 心焰焚道,剑魔乃生。 戮天绝地,万类同焚! 开!” 口诵法咒,一声低喝,紫红色的南明魔火混淆著一股炽盛剑意瞬间从齐运体內爆发,將其化作人形烈火模样的【剑魔】! 南明魔火乃是天地七十三类大火种之一。 主司吞妖化异,勾心攫念。 本身的火力与凡火差別不是很大。 专烧非真乃假的虚妄邪祟。 “果然有问题!” 化身南明剑魔一瞬,齐运立刻察觉到体內的一丝异样。 这丝异样不在他的肉身体魄之內。 而是藏於识海意念之中。 那是一粒小若微尘,却熠熠生辉,好似钻石一般澄明的“念头”。 似是感受到齐运的目光,那“念头”似有灵性,察觉被窥破,立即疾遁,眨眼便要消失於识海深处。 “还想跑?!” 冷哼一声,齐运当即调动一丝南明魔火钻入识海之中,化作一道火线,径直追向那道小若微尘的“念头”。 这南明魔火速度极快,又是在齐运自己的识海之中,仅仅一瞬便追上了那逃窜的“念头”。 火光一绞,瞬息便將这隱藏极深,无专门妙法,根本无从察觉的“念头”点燃。 紫红火光照耀识海。 微尘大小的“念头”却颇为经烧,足足烧了半刻钟,才將其化作缕缕虚无消散。 而这颗“念头”消弭的瞬间,其中蕴含的一部分信息顺理成章的被齐运截获。 “【外魔染己道】? 还有这么抽象的夺舍之法?” 从截获的信息中了解到那颗“念头”的前因后果,齐运面露一丝异样的古怪。 【外魔染己道】 这是圣宗自创的一门夺舍秘法。 眾所周知,炼气修士,就算是用尽一切办法,包括但不限于丹药、灵物、秘法,寿命顶天也就在一百三十六岁。 这个数字其实要比人间一些长寿之人还要低。 但这是天命之数。 只针对於修仙悟道之人的天命! 无法在这个寿命之前,成功筑基,就算是再强横的炼气大圆满也只能黯然认命,投身轮迴。 而圣宗为了让一些潜力很大,但只是时运差了一些的內府弟子能多几分机会。 便创出了这门【外魔染己道】之法。 修炼这门夺舍之法后,可以从自身之中,提炼出一颗“心念”,化为烛火,內蕴自己一部分的感悟心得。 只要“心念”化为的烛火,被其他修士触碰,吸收了里面的心得感悟。 这颗“心念”就会悄无声息的落入其识海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颗“心念”会潜移默化影响宿主朝著原身修行的路径走下去,藉此汲取力量。 只要宿主修到了原身的境界,“心念”就会离体飞出,寻找原身的在世之身,帮他抹除宿世蒙尘,忆起往事。 “抽象,实在抽象。 这种夺舍之法,且不说耗费的时间冗长,就算是最后功成,帮助原身找回了前世记忆,又能如何? 只有记忆,没有修为。 难不成指望圣宗还將你收入门下? 收你入人材市场还差不多。” 看完这【外魔染己道】的效力,齐运摇摇头,这门夺舍之法其实对宿主自身並没有影响。 真正的隱患在於对未来道途的无形扭曲。 破解了【诸法殿】下隱藏的阴暗,齐运微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下他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定了定神,齐运转身便朝著殿门走去,准备离开此地。 只是他走了没两步,步子却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顿。 微微侧身,扭头瞥视著身后这条走道上那一盏盏幽幽燃烧的烛火,齐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想法。 外府的【诸法殿】,存放的都是炼气修士的“心念”,他们修为尚浅,“心念”只能携带一小部分心得体会。 可若是內府的【诸法殿】呢? 那里存放的会不会“心念”,会携带多少心得体会,换句话说,那里的“心念”,会不会带上一些“別的”东西。 “【外魔染己道】的缺陷很多,但这只是外府门人修行的版本。 那內府真修,炼的也是这一版吗? 或者说……这【诸法殿】会不会就是一座试验场。 专门用来试验【外魔染己道】的可行性。 毕竟……这门夺舍之法,可是圣宗自创的……”想到这,齐运的后背微微渗出一丝冷汗。 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这个秘密。 身怀“心念”的他,岂不也成了这诡异试验的……又一个样本? 强自平息心头震动,齐运双眼紧闭,长舒一口气,半晌后,才缓缓睁眼,恢復平静。 圣宗之中,处处皆坑。 大坑套小坑,小坑藏得深。 以后,还得多长记性啊。 …… 第69章 精铁,化为钢! 【诸法殿】的事情告一段落,齐运回到了自己的单宅私院之中。 葡萄架下,凉风吹袭。 齐运俯身躺在了院子里的摇椅上,仰望头顶一重重光华万千的太虚镜天,双手交叠,拇指轻轻打著转。 这次诸法爭霸,虽然几经曲折,但收穫却是颇丰。 首先【基础剑气】蜕变升华为了【南明剑魔】,他手上又多了一重杀手鐧。 至於被移除的【基础剑气】问题不大。 有了【南明剑魔】做底子,这门剑道法术他分分钟能重修回来,只是想要重升回之前的版本,还得再些功夫。 其次修为境界也提升到了炼气五层之境。 这个修为,放眼整个圣宗外府,也足以傲视同儕,担得起一声“魁首”。 “宗门铁律,入门十年內需达炼气六层,方可擢入內府,册为真传。”齐运眸光沉静,心下飞速盘算: “我已得人元魁首,凭炼气五层修为,拿下本年考校,夺得地元魁首,当无太大悬念。 届时便是双魁加身。 至於明年那第三次……” 若无人横生枝节,再无第二个如岳戎那般背景惊人的真人嫡子突兀杀出,他夺取三元,叩开內府之门,至少有五成把握。 至於岳戎…… 一想到岳戎,齐运便觉眉心隱痛。 黑山真人对其嫡子的袒护,简直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老龙潭前竟不惜亲自出手將人捞走,待那岳戎归来,修为怕是已被强行拔升到难以预料的地步。 想到这,齐运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刑殿第七执法队队长,黎崇。 这个偷摸来找自己,一面是为调和自己与第七外府眾多门人的摩擦,一面却暗中留言,要和自己联手伏杀的执法队长,身份成谜。 纵然他此次提前透露了【诸法殿】的消息,示之以诚。 但这区区好处,远不足以让齐运下定决心与他捆绑,行此险著。 伏杀一位备受真人宠爱的嫡子? 这与当面掌摑真人有什么区別? 一旦事情泄露,依黑山真人前番展现的护犊性情,恐怕会直接真身降临,届时雷霆之怒下,他与黎崇唯有被擒拿点天灯,形神俱灭一途。 “此事,必要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否则绝不可轻动。 我已经得罪了一个月殿主,再得罪一个黑山真人,到时候就算真入了內府,成了真人亲传,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將自己涉及的一份份因果理清楚,齐运长舒一口气。 距离今年考校四个月左右的时间,很多谋划,还需要从长计议,谨慎布局。 稍稍躺了一会,齐运起身走向內屋静室。 圣宗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不抓紧每一分时间。 那圣宗的人材市场,將是你永远的家。 …… 四个月光阴倏忽而过。 单宅幽静的小院內,景象却与往昔大不相同。 齐运闭目盘坐,周身被无数细密如尘、却隱隱泛著幽蓝色金属冷光的铁砂所笼罩。 这些铁砂不再是最开始的漆黑色。 而是隱隱透著一丝莫名诡异的幽蓝。 隨著齐运呼吸吐纳与指尖微不可查的引动。 这些铁砂时而如旋风急转,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大手,时而骤然凝实,结成一面厚重无比、遍布尖刺的坚盾,时而又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骤雨,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泼洒向院中各个角落,深深嵌入特製的青黑石墙之中,留下密密麻麻的孔洞。 “嗡——!” 齐运双眸未开,心神却尽数灌注於操控之中。 院內铁砂的变化速度越来越快,攻势转换间再无半分迟滯,幽蓝光影闪烁不定,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 到最后,整个院落几乎被无数铁砂的残影与狂暴的劲风所充斥。 轰隆作响之声不绝於耳! 凌厉的劲风颳地三尺,捲起尘埃,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瞬间压服。 鏘! 隨著齐运徐徐睁眼,院落里极速运动的铁砂一瞬间,全部凝滯不动。 从极动到极静的猛然扭转,顷刻间爆发出一股异样的美感。 “呼……有了这4.0版本的【砂铁法】,我之前构思的想法,大致就能实施了。” 长长呵出一口气息,齐运眼眸低垂,看向法术面板。 【砂铁法4.0:提升施法状態下的铁砂品质。】 四个月的时间里,齐运寻来了不少用以提升【砂铁法】的天地灵物炼化,將其推升到了4.0版本。 而这道颇受他喜欢的法术,也迎来了自己新版本的第一个机制。 【提升施法状態下的铁砂品质】 掌心轻翻,身侧一蓬铁砂应声匯聚,凝成一枚致密无比、沉重异常的幽蓝钢球,稳稳落入他掌中。 “施法之后,铁砂直接从普通的精铁,瞬间变成了百炼钢。 但是只要我撤掉真气,不再施法操控,铁砂就会退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机制,就像是一种临时性的加持。 不过也好,倒是省了我回收铁砂的麻烦。” 竖起一根手指,让这枚钢球悬浮在指尖上,齐运屈指一弹,钢球瞬息化作一道恐怖乌影,猛然击出,啪的一声深深没入了墙壁之中,足有数尺深。 “威力堪比炼气三层武修,全力一击。” 检验了【砂铁法】的威力,齐运却並未停手,他指诀再变,周身繚绕的漆黑铁砂骤然加速。 原本泛著幽蓝冷光的铁砂,在这剧烈的自磨之下,迅速泛起暗红,仿佛被无形炉火煅烧。 眨眼之间,温度急剧攀升,热浪扑面。 齐运周身已被无数赤红髮亮、熠熠生辉的铁砂环绕,宛若环绕著一圈灼热的星环。 他屈指一引,一粒烧得通红的铁砂飞至眼前。 指尖虚按,仔细感知。 铁砂虽已赤红,却並未软化。 硬度与先前冰冷时竟毫无二致,反而更透出一股灼热的锋锐。 “不错。” 齐运嘴角微扬,不再试探。 他大手一挥,漫天赤红铁砂应声咆哮匯聚,顷刻间凝成一柄近丈长的炽热长刀。 刀身暗红,热浪扭曲空气,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高温与锋芒。 轰隆! 可怖刀锋裹挟著高温悍然落下。 再次被齐运了价钱提升过品质的假山应声而断,切口处平整如镜,边缘焦黑,甚至还有熔融的石屑溅射开来,发出“滋滋”声响,腾起缕缕青烟与火星。 这一刀! 足以媲美同阶武修全力一击! …… 第70章 九府征伐! “若再与岳戎对战,我有七成把握,能將他就地镇杀!” 齐运目光锐利如刀,凝视著被一分为二的假山,眼底精光隱现。 提升至百炼钢层次的【砂铁法】,带来的確实是质变。 不仅硬度惊人,更能耐受极高温度。 只这一点,就足以克制岳戎那口灼热金焰。 再加上摩擦高温后的铁砂威力暴涨。 除非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寻常修士,恐怕连一击都挡不住。 这一招,其实早在掌握【砂铁法】之初,他就已有构想。 只是当时的砂铁品质平庸,一经高温便熔为铁水,根本无法支撑此术。 但现在不同了。 即使不动用【南明剑魔】,他的斗法杀伐之力,也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现在铁砂的单纯攻击力够了,我若能再加上一些其他针对性的妙用,这道法术,甚至可以媲美岳戎的妖身变化。” 目光在铁砂上逗留片刻,齐运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量的祛邪破煞符。 看著符籙上玄妙深奥的纹路。 齐运脑海中灵光一闪,挥手祭起数十道符籙,明晃晃的祛邪破煞法光顿时落在了铁砂之上。 原本漆黑乌光的铁砂,映照的一片金黄,好似成了金砂一般。 只是符法加持,终归有时效,没过一会上面光芒就暗淡下来。 注视著被符籙加持后携带了祛邪破煞之威的铁砂,齐运心头微动,暗忖道。 我如果將符籙,提前绘製在这些铁砂上,再將这部分铁砂单独存放。 对战之时,祭起御敌。 就能避免临时加持符法的弊端,而且持续时间也会更长。 虽然铁砂画符,闻所未闻。 但旁的符师做不到,我有保底机制价值,却未必不可一试。 如果成功,这些铁砂完全可以拥有类似法器的威力。 检验了【砂铁法】的威力,齐运微微昂首看向天际,心里掐算著。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咚! 片刻后,一声响彻在整个外府的铜锣音再度传来。 今年的考校! 即將开始! 只见上方那重重光华流转的太虚镜天,骤然迸发出无穷光芒,如同喷涌的泉眼,无数道流光精准无比地向著外府大地洒落。 齐运眼神一凝,抬手便接住一道射向自己的华光。 光芒散去,掌中现出一物。 那是一卷极尽华贵的捲轴,玉质轴首温润,卷身却似由某种暗金织就,触手微凉,沉重异常。 捲轴之上,四个龙飞凤舞、铁画银鉤的古篆大字,蕴含著肃杀凛冽之意,扑面而来。 【九府征伐】 九府征伐? 看到玉轴上的字跡,齐运眉头一挑,只觉一股肃然杀气扑面而来。 捲轴自行展开,一段蕴含意志的信息瞬间涌入所有持卷者的脑海: 宗门諭令,九大外府门人即刻前往大乌山! 此地原为圣宗辖下一处重要坊市,近日遭“僵盟”贼子掠夺侵占。 杀戮我宗弟子,挑衅圣宗威严。 此次考校,便是以此地为战场。 以僵盟弟子为首要诛杀目標! 凡外府门人,皆需参战。 拒绝参战者直接视作两次末流,打入人材市场。 征伐期间,以斩获僵盟弟子首级或信物为准。 数量最眾者,即为本年魁首! 信息既终,捲轴之上光华流转,隱隱化出一幅大乌山周边的简陋地形图,其中几处关键节点闪烁著微光。 肃杀之气,顷刻间取代了方才的喧囂。 今年的考校,竟不再是宗门內部的比斗爭锋。 而是真刀真枪,与其他外道邪魔的搏杀。 並且,不许拒绝! 一瞬间,九大外府的所有门人都看著手上的玉轴面露异色。 僵盟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抢夺侵占圣宗坊市。 “不对,僵盟虽然也是魔道巨擘,但是这些年一直以来都安稳的很,虽然因为边界问题和圣宗偶有摩擦。 但还没有到大规模交锋的地步。 而且仅仅一处坊市被占,至於让所有外府门人全部出动吗? 不过了?” 细细又扫过一遍玉轴上的字跡,齐运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敲击著。 而此时九大外府之中,与齐运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然而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外府门人会心生疑竇,那玉轴之上,很快又显化出新的字跡。 【此次征伐,论功行赏】 【凭斩杀僵盟中人首级、信物,战后一併统计结算,可入圣宗宝库择取奖赏】 两行短小的文字浮现,却在一瞬间点燃了所有外府门人的激情。 【圣宗宝库】 那可是真正的金山所在。 唯有立下大功之人,方有机会踏入的圣地。 如今,竟对外府门人开放! 这么看的话,僵盟所占据的,绝不止是一座普通坊市那么简单……齐运心念电转。 大乌山地处西凉河左畔,那里北边毗邻僵盟之地,南边……是青宗! 僵盟占了圣宗一处重要之地,按理说圣宗想要夺回,直接派遣筑基真人和內府真修,不是更妥当。 为何要让外府这些稂莠不齐的门人前往。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这些外府的杂鱼去了,还能说是小规模的摩擦。 一旦筑基真人和內府真修下场了。 那就是真正宗门火拼。 那个青宗是出了名的搅屎棍,好战狂。 圣宗是不愿意让他们也掺和进来。 所以才派遣我们这些外府门人先去摸清情况。 权衡是否要下重手,强夺大乌山 正当齐运根据眼下的信息,快速推演著圣宗的真实目的时,手中的玉轴却开始隱隱发烫。 “又来这套?” 看著手上已经有些烫手的玉轴,齐运无奈一笑,圣宗要做的事情他,他们这些外府门人还没有能力和资格反抗。 罢了,先去看看再说。 圣宗派遣我等外府前往,大乌山盘踞的僵盟成员实力应该也大致和我们差不多。 僵盟……正好用来滋养的新版【骷髏咒】。 篤定念头,齐运隨即收拾了一下,推开院门迈出。 此时整个外府已经是人流轰动,喧囂震天。 手上的玉轴越来越热,催促著所有的外府门人即刻出发。 一时间,整个圣宗外府法光耀动,劲风呼啸。 上千名外府门人一併涌出山门。 群魔下山! 鏖战僵盟! …… 第71章 猛的不像话! 数日后。 一眾圣宗弟子自四面八方匯聚而至,降落在大乌山外围。 眼前山峦起伏,林木葱鬱,与寻常山脉並无二致。 山间那座本应人来人往的坊市,此刻却静得出奇,不见半个人影,连鸟兽虫鸣都彻底消失,唯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整座山笼罩在一种死寂的平静之下,外表看似毫无异样,却总让人觉得心头莫名压抑。 未等眾人细细探查,当最先抵达的数十名圣宗弟子脚踏上山麓土地的瞬间。 轰隆! 天地骤然变色!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地底爆开。 剎那间,无数道漆黑如墨汁、怨气衝天的光柱从大乌山各处冲天而起。 於高空急速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漆黑光罩,倒扣而下,將大半山体连同其上的所有圣宗弟子尽数笼罩! 浓郁得化不开的尸臭与怨毒气息扑面而来。 阴风怒號,扰人心智。 光线瞬间暗淡,如同黄昏提前降临。 “阵法!”有人惊骇大叫。 齐运瞳孔骤然收缩,视线飞快扫过那侵蚀生灵活力的污秽尸气,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名號。 “【九阴九怨大阵】! 是僵盟的困杀邪阵!” 他的话音未落,阵中异变再起。 地面剧烈翻涌,一具具腐烂或乾瘪的行尸破土而出,发出无意识的嘶吼。 其中更混杂著少数皮肤呈现暗沉金属色泽、行动更为迅捷的铁尸。 以及个別浑身古铜、散发著凶悍气息的铜尸。 这些僵盟以秘法炼製而成的尸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从四面八方涌现,瞬间就对陷入阵中的圣宗弟子发起了亡命般的猛攻。 “结阵!防御!” “不要慌!找到控尸之人!” 惊呼声、怒吼声、法术的爆鸣声与兵刃交击声瞬间响彻山谷,大战毫无预兆地爆发! 一名弟子飞剑刚斩碎两具行尸,就被侧面扑来的铁尸一爪撕开了护身法术,惨叫著被拖入尸群。 另一边,几名弟子背靠背结成战阵,接连施展法术,將涌来的行尸成片轰碎。 但更多的行尸和铁尸又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混乱之中,齐运眉头微皱,神色冷静。 我们才刚到这,僵盟就突然杀出。 他们早就埋伏在这? 圣宗坊市的人呢? 全死光了? 眼见三具行尸嘶吼著扑近,齐运面色一冷,右手法诀一掐。 嗤嗤嗤——! 身前地面陡然炸开,三道乌黑流光裹挟著尖锐的破空声爆射而出。 百炼钢砂凝聚而成的砂铁长刺,速度快得惊人。 噗的一声,瞬间精准贯穿了三具行尸的头颅。 恐怖劲道带著它们的尸体倒飞出去。 砰的重重牢牢钉在后方的大树上,污血横流。 更多的行尸和一头铁尸闻声衝破混乱战场,如黑潮般朝著齐运围拢而来。 一具身形高大,长满黑毛的铁尸咆哮一声,带著刺鼻腥风,坚硬胜铁的利爪直掏齐运心窝。 齐运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右手向前虚按。 嗡! 无数细密的百炼钢砂自他袖中汹涌而出。 於身前急速旋转、摩擦、凝聚! 高速运动產生的炽热高温让前方的空气都微微扭曲,瞬间形成一个灼热无比的暗红色砂铁漩涡! 铁尸的利爪刚探入漩涡范围,便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 坚韧堪比精铁的指爪竟被狂暴的砂铁瞬间绞碎、磨灭! 铁尸闷哼一声,抽身就要后退。 “想走?” 齐运冷嗤,五指猛地一握! 灼热的砂铁漩涡骤然收缩,瞬间將那头铁尸大半个身躯吞没。 刺耳的金属摩擦碾碎声爆响,火星四溅! 下一刻,漩涡散开,重新化作流沙般的钢砂环绕齐运飞舞。 而那头凶悍的铁尸已然消失。 只剩下一地掺杂著金属碎片的焦黑残渣! “臥槽,这么猛?!” 一旁正合力围杀一头铁尸的三名圣宗门人,目睹齐运如捏死一只小鸡崽般斩杀铁尸,顿时目瞪口呆。 抬手捏死铁尸,齐运眸光冷厉,迈步前行。 所过之处,乌光闪烁,热浪逼人。 他甚至无需动用其他法术,仅凭这操控由心、刚柔並济、炽热无比的百炼钢砂,便在汹涌的尸潮中清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手段狠辣凌厉,高效无比! 与周围其他弟子略显手忙脚乱的战斗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的尸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大多残缺不全,仿佛被无形的磨盘碾碎。 齐运立於其中,周身黑砂繚绕,热气蒸腾,宛如从炼狱中走出的杀神。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发凝重,扫视著仿佛杀之不尽的尸潮,以及大阵之外影影绰绰、似有正在冷眼旁观的僵盟弟子身影。 果然是埋伏吗? 眼见周围的殭尸越来越多,好似无穷无尽一直扑来,齐运双眼微眯。 这么耗下去,就算是他,真气也会耗尽。 就在此时,一道墨绿色的光芒陡然从一侧升起,强行撕开【九阴九怨大阵】布下的漆黑光膜。 “我是圣宗坊市驻守真修袁海,我圣宗弟子速速过来。”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外府弟子们眼神一亮。 但脚步刚一抬起,却又迟疑。 会不会是陷阱? “谁会卜算之法,算算吉凶!” 四周行尸仍旧如潮般扑来,见一眾同门还在迟疑诧异,齐运沉声大喝,如定海神针般稳住人心。 “我会!” “我也会!” 下一瞬,十数名掌握卜算之法的外门弟子高声应道。 一道道罗盘、算筹、龟甲的碰撞声响起,演算著吉凶趋势。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吉兆吉兆!” “三使得吉,天时人和,也是吉兆!” “剥尽復来,倾否保泰。劫运已过,福报重生。譬如云开月皎,尘尽光生。” 卜算结果,皆是吉兆,眾人神色不由大喜。 “武修、剑修,隨我正面衝杀,其余弟子策应。” 双手法诀翻飞如,齐运一马当先,冲向那道墨绿光芒的位置。 “谨遵魁首之命!” 四周的圣宗武修、剑修齐声应喝,祭起十二分战力,於齐运左右,一同衝杀过去。 此般绝境重压之下。 圣宗弟子们罕见的精诚合作起来。 原本还岌岌可危的困杀之局,顷刻之间,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 第72章 死!!! “想走?当我们是死人吗!” 阵外的僵盟中人见状,当即发出几声冷笑。 只听得几声阴惻惻的咒文念诵声自阵外隱约传来。 笼罩四野的【九阴九怨大阵】骤然幽光大盛。 磅礴的阴怨之气如同受到指引,自顶端倾泻而下,疯狂灌入下方所有行尸、铁尸、铜尸体內! “嗬!!!” 悽厉的嘶吼瞬间拔高,所有殭尸眼眸中的幽光暴涨,变得赤红而疯狂。 高纯度的阴怨之气注入体內,这些邪物的动作陡然迅捷了数分,力量更是大增。 更可怕的是即便被斩断首级,那无头的躯体竟仍凭著一股戾气,张牙舞爪地扑击而来。 断肢残骸亦在地上疯狂扭动,试图抓住眾人的脚踝。 此番变故之下,突围的速度瞬间骤减。 圣宗弟子们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彻底粉碎那些即便残缺仍具威胁的尸骸。 推进变得无比艰难,阵型开始滯涩。 “这点伎俩,也想拦我?” 齐运眼见此景,眼中寒芒一闪,轻嗤出声。 他双手猛然在身前合拢,法印骤变! 嗡! 环绕周身的百炼钢砂骤然沸腾,数量激增,如同黑色的风暴在他周围急速盘旋、摩擦。 刺耳的锐鸣声中,火星迸射,恐怖的高温瞬间瀰漫开来,让空气都扭曲蒸腾。 下一瞬! 那无数灼热发红、甚至表面流淌著赤红烈焰的钢砂瞬息间凝聚成形,化作无数只硕大无朋、燃烧著熊熊烈火的砂铁重拳! 【砂铁法——乱箭打】 霎时间,无数裹挟著炽盛烈火的铁拳,如同陨星暴雨,悍然向前方狂轰而出! 拳影密集如瀑,劲力狂飆猛进! 每一拳都蕴含著恐怖的物理衝击与灼热高温!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鸣声炸响。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挡在最前方的几具铁甲尸首当其衝,坚逾精钢的身躯被燃烧的铁拳正面轰中,瞬间凹陷出无数可怕的拳印,继而爆碎成块,高温引燃,化作纷飞的火块! 那些狂性大发行尸更是触之即溃。 燃烧的铁拳过处,残肢断臂混合著焦黑的碎肉四处飞溅,旋即又被高温焚成灰烬。 没有任何哨的技巧。 唯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碾压式摧毁。 所有敢於挡在面前的殭尸,无论是否被阴怨之气强化,无论是否断头残肢,都在这一片狂风暴雨般的炽拳轰击下,被彻彻底底地轰成碎渣、烧成飞灰。 单凭一己之力,齐运硬生生在无尽尸潮之中,轰出了一条生路。 阵外,隱於暗处的僵盟修士见齐运如此悍勇,竟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扭转突围颓势,眼中纷纷闪过惊怒之色。 “此人是谁?这般玄妙法术,莫不是真人嫡子?” “不是,他是这一届的外府魁首,听说是个无根脚的散人。” “散人?这他妈是散人?谁打探的消息,给我装进棺里炼了!” 怒啸一声,为首的僵盟修士猛地摇动手中惨白骨铃,铃声悽厉刺耳。 周围的僵盟修士也同时掐诀念咒,语速极快,阴邪的真气疯狂注入大阵之中。 “呜——!” 大阵中央地面陡然裂开,一股远比铁尸凶戾百倍的暴虐气息冲天而起。 浓郁的黑色尸气如同实质的墨潮般喷涌而出,伴隨一声震得人气血翻涌的嘶吼,一具格外高大、身披古铜鳞甲、双目赤红如血的狰狞尸傀,轰然砸落在齐运正前方。 土石飞溅,烟尘瀰漫。 铜甲尸仰天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几名修为稍弱的圣宗弟子耳鼻溢血,踉蹌后退。 杀得兴起的齐运满眼凶光,见此骇人景象,非但毫无惧色,眼中霸烈杀意反而更盛。 今日齐某,也要撒撒野了! “诸位同门,替我拦它片刻。”齐运高声喝道,声音在轰鸣声中清晰传入周围弟子耳中。 “魁首放心!” “结阵!困住它!” 身旁倖存的外府弟子虽惊於铜甲尸的凶威,但此刻已是生死与共,闻声立刻应和。 霎时间,符籙如雨、法光如织。 各类束缚困敌的法术光华不要钱般向那铜甲尸倾泻而去,暂时形成一道屏障,將其汹汹扑来的势头稍稍一阻。 然而这具经僵盟秘法炼製百年的铜甲尸实在强横得超乎想像。 它那双赤红尸眼扫过周遭烦人的“苍蝇”,猛地发出一声不耐烦的怒嚎,覆盖著古铜鳞甲的双臂肌肉賁张,裹挟著滔天尸气,向外猛地一振。 轰! 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爆发开来! 所有束缚它的符籙锁链、法术光华竟被硬生生震碎崩飞。 结阵的弟子们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退。 破开束缚,铜甲尸凶性大发,利爪抬起,就要向前方的圣宗弟子扑杀肆虐。 可下一瞬! 一股恐怖至极的轰鸣声自它身后猛然炸响。 那声音並非单纯的巨响,更混合著无数砂铁高速摩擦的尖啸与烈焰燃烧的爆鸣。 铜甲尸身形一顿,猛地扭转身形! 只见一枚巨大无比、挤占了它全部视野的赤红铁拳,正以崩山裂地之势,悍然轰来。 可怖至极的压迫力让铜甲尸身形猛然向下一沉,咔嚓一声,地面炸裂。 “哈哈哈!给我死!” 嘴角掛著邪戾的狂笑,此时此刻的齐运彻底显露出一位魔道修士的暴虐癲狂! “吼!” 感受到致命的威胁,铜甲尸放声嘶吼,凶威肆虐,悍然转身回击。 “鐺——“ 一瞬间,两只比例相差巨大的拳头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咚! 大地轰然向下一沉,重重塌陷下去。 气劲狂飆,捲起无数破碎土石,猛然扩散,狂飆八方。 仅仅坚持了一瞬,铜甲尸便被狠狠轰入地面之中,烈火肆虐的铁拳不断下压,仿佛要將其彻底碾死。 “走!” 一拳镇压铜甲尸,齐运断喝一声,招呼圣宗弟子迅速撤离。 这铜甲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死穴。 以他现在的力量,除非底牌尽出,否则只能压制,还击杀不了。 而现在他们才刚到大乌山,自然那不可能把底牌全用了。 眼见齐运居然真的將那恐怖无比的铜甲尸镇压,一眾圣宗弟子看向他的眼神,都快带上星星了,赶忙应了一声,快速撤离。 …… 第73章 圣宗的默契 “妈的,圣宗出叛徒了?怎么一来就有僵盟的人设伏?” 一路廝杀,成功遁入了那道墨绿法阵形成的光芒之中,一眾圣宗弟子微微鬆了口气,隨即破口大骂起来。 眼下局势,傻子都能看出,一定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取出一粒有助恢復真气的【回天丹】含在舌下,齐运缓缓扫视著四周。 这里是圣宗坊市所在。 之前他们来的时候,从远处看去,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此刻近瞧,整个坊市儼然是歷经过一场血战,处处破损,血污遍地,几处楼宇都摇摇欲坠。 一片狼藉疮痍之相。 “你们就是来支援的圣宗同门吗?”有些虚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齐运转头,见一名头髮灰白、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近,边走边压抑地咳嗽。 “我乃此地坊市驻守真修,袁海。 咳咳……就只有你们这些人了吗?”袁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百十来號惊魂未定、大多带伤的外府门人,眉头紧紧锁住。 这次僵盟为了霸占大乌山,足足来了五百之眾,如果圣宗只派来了这么点人,那他们最好现在就收拾东西跑路。 听到袁海的询问,眾人几乎下意识看向一侧的齐运。 方才突围,齐运展现出的霸绝手段,已然折服眾人,魔宗修士阴险狡诈,却也遵循著强者为尊。 更何况齐运本就是这一届的外府魁首。 此番经歷后,如今已然成了眾人眼中的主心骨。 看我作甚,没张嘴啊? 翻了个白眼,气氛到这了,齐运只好上前一步,迎著袁海道: “圣宗已经下令九大外府弟子,全部赶来大乌山征伐。 我们只是先头部队,后续还会有外府同门相继赶来。” 听到齐运这么一说,袁海的眉头不仅没有鬆开,反而更紧了几分: “只有外府门人?没有內府真修隨行吗?” “我们都是外府人,內府的事情不会知会我们。”袁海凝重的表情,齐运看在了眼里。 大乌山的局势恐怕已经恶劣到了一个极限。 九大外府门人齐至,也没有让袁海放下心。 这么说……僵盟那边,有大量真修压阵? 而听到齐运的回答,袁海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隨即解释道: “师弟莫要误会,我没有小覷外府师弟们的意思。 只是这次僵盟来势汹汹。 不仅勾结我圣宗叛徒,坏了我坊市的护法大阵,突然偷袭,让我们损失惨重。 还派来了十位炼气六成以上修为的真修。 再加上僵盟擅於控尸,这十个僵盟真修又各带了一头媲美炼气六层修为的铜甲尸。 如此算来,就是二十个炼气六层。 如果单单是外府门人的话,是很难与他们匹敌的。” “十位真修?!还各有铜甲尸?” 袁海的话让在场的外府门人们也不禁一愣。 僵盟的体积虽然不如圣宗。 但能成为其真修弟子。 恐怕至少也得炼气五层起步。 反观他们这一届外府弟子,入门仅一年有余,修为多在炼气二、三层徘徊。 达到四层的已是凤毛麟角。 炼气五层……恐怕只有魁首一人吧。 这么一算,两方的实力差距確实有点大,就算后续的外府同门赶来,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八成也打不贏。 “可既然情况如此紧急,圣宗为何只派我们来?” 诧异过后,圣宗弟子们齐齐露出一副疑惑之色。 圣宗虽然坑,但不会设下必死的局让弟子去钻,这倒不是怜惜弟子性命,而是如此一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的投资。 “不会错的,我亲眼见到那十个僵盟真修操控铜甲尸杀进坊市。 若非坊市內还藏有一块备用阵盘。 这里已经被一锅端了。” 说著袁海又猛烈咳嗽了几声,胸前衣襟隱隱渗出一片鲜红,显然是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眾人皱眉思索时,一人缓缓开口,齐运偏头望去,眉头顿时一挑。 还是个熟人。 “僵盟確实来了十个真修,但那是之前。 僵盟在动用了这股力量后,一定是遭到某种反噬,而这一幕,被圣宗知晓了。 所以圣宗才会派遣我等前来,以免重蹈僵盟覆辙。” 將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沈繁轻捻鬢角青丝,一双凤眼望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齐运。 真没想到,当年不值一提的泥腿子,今日竟成了如此模样。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下些本钱结交,也好结个善缘。 不过……现在似乎也不迟。 “某种反噬?” 沈繁的话让眾人目露迟疑,一旁的亲身经歷者袁海,更是面色复杂,仔细回忆著那场血战的细节,想要从中把握到什么。 正当眾人冥思苦想之际,一直沉默旁听的齐运,忽地轻声吐出三个字: “是……青宗吗?” 青宗? 闻声的圣宗弟子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闪电。 对啊! 青宗,怎么把这群疯子给忘了。 一定是他们! “青宗修士,亦正亦邪,走的乃是在生死搏杀间磨礪道心的路子。”立时有弟子恍然接话,语速加快: “那句『人间不过廝杀场,青宗自是斩孽人』的疯话,可是让正魔两道都头痛不已!” 如果僵盟动用真修偷袭围攻我圣宗坊市这件事,真的被青宗修士撞见。 他们九成九会以此为藉口与僵盟真修廝杀。 怪不得刚才围攻我们的僵盟修士里没有真修的影子。 唯一的一头铜甲尸,也是那些僵盟修士共同操控。 一定是青宗修士就在那个角落盯著。 谁敢上真修弟子。 他们就砍谁!” 思路一旦打通,所有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一个清晰的画面浮现在眾人眼前。 “这么说,僵盟看似占据优势,实际上和我们是站在同一位置上的。 所以他们才处心积虑,设下埋伏,想要趁我们刚刚落地,直接包圆围杀。”有外府弟子快速分析道。 “既然如此……” 想通了关键,一眾外府门人脸上十分默契的露出一抹阴冷笑意。 那可就怪我们。 有仇当场就报了! …… 第74章 谁真?谁假? 隨著匯聚在坊市法阵內的圣宗外府修士越来越多,已逾四百之眾。 眼见援兵渐至。 圣宗眾人先前被伏击的惊怒与压抑顿时化为汹汹战意。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咆哮,积蓄已久的反攻骤然爆发! “杀!踏平这些尸祟!” “屠尽僵盟杂碎!” 四百多名圣宗外府门人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坊市残破的壁垒后汹涌杀出。 霎时间,魔气冲霄,戾啸震天! 诸般诡异狠厉的魔道法术被毫不吝惜地施展出来。 惨绿的鬼火骷髏尖啸著扑向尸群,所过之处行尸如蜡般消融;污秽的血色煞云当空凝聚,滴落下的酸腐血雨腐蚀得铁尸身上青烟直冒;道道诡异黑线呼啸盘旋,將扑来的殭尸切割得支离破碎… 整个圣宗战线宛如一股毁灭性的黑潮,向著外围的僵盟修士狠狠拍去。 阵外那几名主持阵法的僵盟修士面色狞厉,再度疯狂摇动骨铃,诵念邪咒。 “起阵!” 笼罩四野的【九阴九怨大阵】幽光再盛。 地面剧烈翻涌,更多腐烂的行尸、铁尸破土而出,嘶吼著迎向圣宗修士的锋线.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剎那间,残肢断臂横飞,腐臭与血腥味混合著法术爆裂的焦糊气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嘶吼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金铁交击声匯成一片,战况瞬间进入白热化。 行尸虽弱,但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悍不畏死地扑上来撕咬抓挠。 铁尸力大身坚,在尸群中横衝直撞。 往往需要数名乃至十余名圣宗弟子合力才能勉强牵制。 然而就在前方战线杀声震天,所有注意力都被这血腥鏖战牢牢吸引之际。 一道近乎无形的气流,宛如一缕恰到好处的山间微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混乱的战场。 前方廝杀正酣,魔威尸气碰撞得地动山摇。 僵盟的包围圈巨大无比,几乎涵盖了小半个大乌山,將战线拉的极长。 为的就是利用僵盟炼尸控尸的长处,以尸海战术发挥到极致。 “这些圣宗弟子是疯了么,我僵盟已经占据天时地利,乖乖把这大乌山让出来不就好了。 我们都抢到手的东西,你们怎么还想抢回去。” 奋力摇晃著骨铃,主持阵法的僵盟修士一脸愤然,好似他们是受害者。 圣宗才是作恶的强盗。 “这些圣宗修士的数量太多了,行尸马上就要耗光了,我们还是请真修师兄们出手,直接碾碎他们。” 注意到战场局势开始朝著圣宗倾斜,一名僵盟修士低声建议道。 “请个屁,那群青宗疯子肯定没走,不知道在哪猫著呢。 只要真修师兄们一动,他们肯定又打著替天行道的旗號跑出来。 十具铜甲尸,被他们砍碎了七具。 真修师兄也一死两重伤,这个险,我们不能再冒了。”怒斥了身后同门,为首的僵盟修士迟疑片刻后,一咬牙: “放號令,唤醒沉睡的其他同门,彻底激活【九阴九怨大阵】。 三具铜甲尸,足以荡平一切!” “好!” 应了一声,一旁的僵盟修士当即取出一根布满鲜红符籙的七寸棺材钉。 噗的一声! 这根诡异渗人的棺材钉直接钉在了地面上,僵盟修士口中念念有词,诵唱法咒,隨即屈指一点,一道真气瞬间没入钉中。 下一瞬!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地面骤然扩散开来。 只见这四周地下,上百个深埋於此的棺材中,一具具毫无声息宛如死尸的存在猛地睁开双眼! 砰砰砰砰! 地面不断炸开,一道道恢復了生息的身影破棺而出,同宗同源的气息让四周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不少,阴气森森,白雾瀰漫。 一百二十三名僵盟修士。 清一色的炼气三层修为以上。 这便是此次僵盟为了夺取大乌山而准备的人马。 如果不是圣宗坊市中,藏有一块备用阵盘。 此刻的大乌山已经落於僵盟之手。 “乌苍,要准备彻底拿下那道乌龟壳了吗?”转动著僵硬的脖颈,一名僵盟修士沉声开口。 “还没有李师兄,无极魔宗派了数百外府门人,我此番唤醒你们,是为了全力激活【九阴九怨大阵】彻底剿灭他们。” 手持古铃,名为乌苍的那名僵盟修士快速说道。 “无极魔宗?他们来的倒快,好,那就將他们一网打尽,再拿下那枚乌龟壳。” 百名僵盟修士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统一的邪异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將自身阴邪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入脚下的【九阴九怨大阵】。 轰!轰!轰! 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漆黑尸气,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裹挟著令人牙酸的嘶吼与无比暴虐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 大地震颤,三道身上古铜鳞甲闪烁著幽暗符文、眼中跳动著实质般血色火焰的身影,正缓缓自裂口中爬升。 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六层的巔峰,甚至隱隱触及七层的门槛! 然而就在所有目光都被这恐怖景象吸引,所有心神都被前方惨烈大战牵动之际。 齐运悄然脱离了主战场边缘。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玉简,正是袁海提供的详尽大乌山地脉图。意念沉入其中,飞速比对推算著方位。 “地脉交匯,阴煞流转却在此处形成涡旋……阵眼供给的冗余节点,必是此处!” 齐运目光一凝,锁定在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山坳角落。 猛地拂袖,一股巧劲盪开表层碎石。 下方並非寻常山土。 而是一块打磨平整的黑色岩石,岩面之上鐫刻著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阵法纹路! 此处正是维持整个大阵运转的阵眼所在! 找到了! 齐运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周身百炼钢砂开始无声流转,蓄势待发。 …… 另一边,三头铜甲尸正欲肆虐,圣宗门人目光凝重。 整座大乌山猛烈一震! 下一秒! 只听啪的一声炸响! 坊市的墨绿阵法轰然爆碎,化作无数支离破碎的光斑摇摇欲坠,散落无穷。 坊市內,一直佝僂著身躯、面带病容的袁海缓缓挺直腰背。 脸上虚弱之色一扫而空,目光冰冷锐利。 “居然被他……看出来了!” …… 第75章 这一局,我圣宗拿下了 “真当我是傻子?” 冷冷一笑,看著满地破碎的阵盘,齐运法诀一掐,百炼钢砂凝聚而成的漆黑大手骤然成型,精准探入阵眼深处,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太虚玉令。 只是这枚本该温润剔透、纯白无瑕的玉令,此刻竟有接近小半的部分被一种令人极其不適的青黑色所浸染、 那青黑色如同活物般在玉质內部缓缓蠕动,试图进一步蚕食剩余的部分,看上去诡异无比。 “你是怎么发现的?” 就在齐运刚刚將这枚异样的太虚玉令抓在手中的剎那。 一旁幽暗的阴影里,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漠然而冰冷的询问。 顶著“袁海”模样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此处,眼神死死盯著齐运手中的太虚玉令。 “大乌山坊市確实有一位驻守真修名叫袁海,我虽然没见过他,但想必也就是你这个模样。” 看到“袁海”赶来,齐运並不意外,顺手將那枚太虚玉令收了起来,侧身道: “至於我是怎么发现破绽的……呵呵呵,这个简单。 因为你太实诚了。 你看看你,为了演得像,故意在我们面前咳嗽,流血。 可这是圣宗弟子能干的事? 正常的圣宗弟子面对这么多同门,就是要死了,那也得装得红光满面,中气十足。 你却恨不得把虚弱两个字写脸上。 所以是你的专业,暴露了你自己。” 齐运的解释让“袁海”脸色一阵变幻,复杂的张了张嘴: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一个深受重伤,连路都走不动的內府真修,给他八个胆子都不敢出现在圣宗同门面前。 而你……” 轻摇了摇头,齐运短嘆一声: “太不了解我们圣宗的优良传统啊。” “这么说其他人也……”袁海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你们僵盟喜欢演戏,那我们就陪著你一起演嘍。 否则怎么让你们放鬆警惕,等到我九大外府门人,全部降临!” 齐运话音一落,只见原本大乌山周围,突然法光冲霄,人影丛动。 剩余的五百余名圣宗外府弟子竟已悉数到位,原本僵盟围困圣宗的包围圈直接被囊括在內。 现在是僵盟,被包围了! “你们拖延时间想要浸染我圣宗喻令,掌握大乌山地脉的控制权。 我们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既然如此,这一局,就由我圣宗拿下了。” 齐运说著,只见原本遮天蔽日,黑气丛丛的【九阴九怨大阵】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地面上一道道漆黑裂缝炸开,倒卷著漫天的阴怨尸气回缩。 眨眼的功夫,原本昏沉污浊、如同鬼域般的大乌山,就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抹布擦去了表面的污秽,变得清明乾净了许多。 虽然依旧荒凉,但那股令人窒息压抑的邪祟氛围却大为减弱。 “果然是子母阵,假持我圣宗坊市的阵法为源,藉以运转你们的【九阴九怨大阵】。 我说你们一群外来户,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將地脉梳理掌握,布下阵法。 借鸡生蛋,现在鸡没了,你们这蛋,自然也得碎!” 齐运虽然不会布阵,但他看过许多的杂记秘典,对於一些阵法的基本原理也知道不少。 想要布下【九阴九怨大阵】这种范围的阵势,必须梳理地脉之气,予以借用,才能引来这般道威。 可梳理地脉的过程,冗长而复杂。 正常情况至少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毕竟地脉不是头髮,你想梳就能梳。 一个不慎就会引发地脉暴动,轻则山摇地动,重则地气反噬,方圆百里化为虚无。 僵盟才刚刚夺取大乌山,就能布下【九阴九怨大阵】这样的阵法,本身就非常离谱。 所以在袁海提出,让他去破坏【九阴九怨大阵】阵盘时,他就猜到。 袁海是想调虎离山,把他这个魁首弄走,合围剩余的圣宗弟子。 而他则顺水推舟,靠著袁海给的地脉图,找到了坊市阵法的阵盘所在。 母阵的阵盘被毁,【九阴九怨大阵】的假持之法顿时告破。 没有了【九阴九怨大阵】,僵盟的地利瞬间消失,且没有了阵法的假持,僵盟修士控制的殭尸实力,瞬间暴跌。 局面,彻底扭转。 “圣宗门人……果然名不虚传。” 微微昂首,面露苦涩,袁海五指缓缓攥紧: “筹谋五年,最后却是棋差一著,毁在了一群疯子的手上。 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太简单了,我来让你咽气。”温和一笑,齐运藏於袖袍之中的两手连掐法诀。 方才两人说话间,他早已偷偷摸摸密布在袁海四周布下了大量铁砂。 此刻骤然发难,瞬间化作无数尖锐锋利的黑刺,从四面八方暴起绞杀! 然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齐运的背后虚空亦是一阵扭动,一头额上贴著黄符,青面獠牙,指甲如刀的殭尸突然出现,张口咬向他的脖颈。 两人目光於电光火石间碰撞,竟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冰冷的欣赏。 咻咻咻! 三颗白骨骷髏头骤然自齐运袖中飞出,缠住那诡异殭尸。 另一边的袁海亦是身形一晃,一头面目可憎,腐烂发臭的行尸代替了他的位置,被无数铁砂尖刺,瞬间扎成了漏勺 掐动法诀,铁砂化作一方大手悍然抓向那头神秘殭尸,可下一秒这头殭尸居然口吐法咒音节,摇身一动,消失不见。 “这殭尸居然会幻身匿形法?” 目露惊奇,齐运很是意外,他还从未听说过殭尸还是施展法术的。 这不是旱魃级別的无上存在,才有的专属能力吗? “厉害吧,这是我僵盟研製出来的最新品种,將修道之人化作的厉鬼与殭尸秘法合炼,我们称之为:法尸!” 看到齐运脸上的惊讶,袁海脸上浮现一丝自豪。 法尸的出现,足以让僵盟的整体实力產生一次质的飞跃。 而一直老实本分的僵盟之所以敢正面衝突无极魔宗,夺取大乌山,法尸的出现,占据了很大一部分。 因为大乌山乃是一处极佳的炼鬼之地。 只要经营得当,便可大批量出產法尸! 风险与收益比较之下,促成了僵盟这次夺取大乌山的行动! …… 第76章 储物法鐲!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 齐运右手法诀接连变幻,空中悬浮的百炼钢砂骤然摩擦迸火,千百颗赤红钢珠如陨星般凝聚而成。 他单掌猛推,钢珠顿时撕裂空气,发出机关炮般的爆鸣,裹著灼热气浪直扑袁海面门! 袁海袖袍翻卷,两具法尸应声而出。 一具通体碧蓝的法尸双臂交叠,磅礴寒气喷薄而出地面轰然隆起半米厚的冰墙。 冰层表面霜白气息流淌,硬生生挡住钢珠狂潮,蒸腾的白雾中爆开密密麻麻的凹坑,蒸腾的白雾中冰屑与铁水四处飞溅,嗤嗤作响。 另一具青灰色法尸竟执剑而起,剑锋震颤间迸发出刺骨剑气,一道弧光扫过,数十颗钢珠当空炸裂成铁水。 “法修?剑修?” 双眼微眯,就在齐运急转诀要召回钢砂的剎那,第三具半透明的法尸突然从影中跃出,利爪直掏其后心。 齐运旋身暴退,百炼钢砂如逆流星河般回卷护主,堪堪架住爪击时爆起一溜火星。 三具法尸已成合围之势,逼得钢砂防御圈越缩越小,金属悲鸣声与冰裂声交织成绝杀之网。 袁海负手立於战圈之外,眼中幽光流转,三尸攻势隨其意念愈发癲狂。 “就你有小弟?旺財,咬死他!” 百炼钢砂死死挡住三头法尸的联手袭击,齐运轻嗤一声,左手变换法诀,口中低诵咒法。 下一瞬! 沉重震耳的奔踏声快速逼近。 袁海耳垂微动,正欲扭头,一头牛犊大小,宛如青铜铸造而成的恐怖狼犬猛然扑出,獠牙血口怒张,直接朝著他的脑袋咬下。 砰! 懂得幻身匿形之法的法尸瞬息回撤,双臂横扫,挡住了这夺命一咬。却被另外两头狼犬狠狠撞中腰侧,身躯上顿时爆出刺耳的刮擦声。 袁海神色微动,指诀急按地面,喝道:“起!” 地面应声炸裂,土石崩飞! 十数具浑身黝黑、肌肉虬结的铁尸嘶啸跃出,瞬间与青铜狼犬廝杀作一团。 犬牙咬合在铁尸身上迸出连串火星,铁尸利爪也撕扯下片片青铜狼毛,战况陡然陷入混战。 “败局已定,杀你一个外府魁首,也算回本了。”袁海语气冰冷,眼中杀机更盛。 齐运却咧嘴一笑,脚步轻滑: “想杀我的人多了,真人都得排队,你恐怕还不够格。”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倏然模糊,竟化作一道清风消散无形! “想跑?”袁海双眼厉色一闪,指诀急抬正要催动秘法, 却猛然僵在原地。 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息从背后席捲而来,他缓缓转身,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尊丈许高的人形魔火巍然屹立,魔火凝聚成的双眸缓缓睁开,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宛如神明俯视螻蚁。 袁海的额角,终於滑落一滴冷汗。 “这才是……你的底牌?”咽了口唾沫,袁海露出一抹惨然的笑意。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用……” 轰! 袁海话没说完,化身南明剑魔的齐运猛然抬手,一道霸烈无匹的恐怖剑气悍然击出,速度之快,袁海只觉得耳旁热浪一卷,右臂已经被齐肩砍下。 噗通—— 断臂落地,手指还保持著掐捏法诀的姿势。 “你……” 没想齐运如此果决,袁海还想开口,一道热浪再次席捲,而这一次的目標。 是他的脖子! 一剑斩杀袁海,齐运摇身散去南明剑魔状態,抬手看著掌心一丝若隱若现的黑气,眉头微蹙。 真气消耗虽然很大,还在可控范围內。 但南明魔火剑气威力太大,每次使用,似乎都会对自身造成轻微反噬。 一次两次,无关紧要。 可次数多了,恐怕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损伤。 “怪不得无论是真气心法,还是诸般妙法的心得总纲里都提过。 不要越境学习法术。 一来是没有足够的真气,你学了也用不出来,费心费力,反而耽误自身修为。 二来越是高境界的法术的威力越大,其蕴含的『道意』便越是磅礴,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法术就是双刃剑。 伤人亦伤己! 我的【南明剑魔】就是很好的例子。 大版本更新后的法术,已经远超我的修为极限。 宛如稚童舞大刀,力不从心。 想要解决,还是得抓紧提升修为……” 將这份异样记在心里,齐运俯身扒拉起袁海的尸身,这傢伙修为不低。 纵是比不上岳戎这样的真人嫡子,但也差不了太多。 嗯? 没有储物袋? 將袁海身上搜了个遍,齐运愕然发现,这人身上居然没有储物袋。 艹……亏了! 从未空手而归的齐运只觉得自己好似冥冥之中,少了点什么,不甘心的他又將袁海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搜了一遍。 终於,他的指尖在袁海冰凉的左手手腕处,触碰到了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表面有些斑驳铜锈的鐲子。 摩挲打量著这枚看著毫不起眼的鐲子,齐运真气一动,一股紫红南明魔火瞬间將这枚鐲子点燃。 南明魔火最擅焚烧虚妄、破除禁制。 果不其然,被这魔火一舔,这枚铜鐲上的一丝极其隱秘的印记瞬间发出无声尖啸,被灼烧成缕缕青烟消散。 见状齐运眼神倏然一亮。 一缕真气隨之涌入鐲中,一个远比储物袋还要大上十倍不止的广阔空间当即浮现。 “这是……储物法鐲?!” 呼吸一滯,齐运眼底喜色抑制不住的翻涌。 这可是真正的储物法器,比储物袋这种临时用品,高级多了。 不仅携带方便,还能添加印记,除了自己以外,旁人根本打不开。 即便在人才济济的圣宗之內,也唯有那些积年老牌的內府境真修才有资格和財力配备。 “法鐲都用上来,好东西怕是不少。” 意念探入这枚储物法鐲之中,还未来得及细看,一道熟悉的悸动感便在齐运的心头绽放。 “不虚此行了。” 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齐运念头一动,手上顿时出现了一只造型精致、表面流淌著淡淡灵光的神秘木盒。 那股悸动感的源头,就来源於此。 …… 第77章 榨骨吸髓!骷髏咒! 打开木盒,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恍若血玉雕琢而成,內里好似有无数血管蔓延的骷髏头显现出来。 心头悸动感陡然增强。 嘴角一扬,齐运一把抓住这颗血玉骷髏头,顷刻炼化。 【法术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法术內容调整如下】 【骷髏咒5.0:新增吞元效果,击杀目標可汲取部分血元,转化为修为】 嗯?! 瞳孔巨震,有些不可置信的將法术面板上的文字又认真扫了几遍,齐运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头激动。 击杀目標,汲取血元……转化为修为! 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齐运眼神微动,当即摇身一晃,化作清风直奔圣宗与僵盟廝杀的战场而去。 …… 身化清风,齐运几个起落间便已冲入圣宗弟子与僵盟修士混战最激烈的区域。 喊杀声、法术爆鸣声、殭尸嘶吼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让人鼻子里都感觉到黏腻。 转动目光,迅速锁定了不远处一名正在指挥数头殭尸围攻一名圣宗弟子的僵盟修士。 那修士身著黑袍,面容阴鷙,手中控尸铃摇得急促,脸上带著残忍癲狂的笑意。 “笑的这么开心?那就你了!”眉头一挑,齐运右手並指如剑,十数枚法诀於指尖绽放,体內磅礴法力轰然涌出。 只听“嗡”的一声震鸣,周身的漆黑百炼钢砂,瞬间沸腾,並以惊人的速度匯聚、塑形! 眨眼间,一只巨大无比、五指分明、筋肉纹理都宛若实质的砂铁巨手凭空出现! 巨手甫一成型,便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地朝那名僵盟修士当头抓去。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超出了那名僵盟修士的反应极限。 那僵盟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恐。 他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想催动身旁的殭尸回防,同时自身想要向后急退。 但显然已经太晚了。 砂铁巨手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五指如同牢笼般猛然合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巨手精准无比地將那名僵盟修士连同他仓促间召来挡在身前的一头殭尸,一同死死攥在了掌心。 下一秒五指陡然发力,恐怖绝伦,修士的护体法术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捏碎。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挤压得面目扭曲,双眼暴突,口中喷出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那头倒霉的殭尸更是直接被攥得筋骨断折,黑血四溅。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齐运双眼微眯,左手早已掐定了另一个诡异法诀,口中低诵晦涩咒文。 “嘎嘎嘎嘎——!”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突兀地响起,如同夜梟啼哭,又似恶鬼狞笑。 一直悬掛在他腰间的一颗白骨骷髏头猛地自动飞起,眼眶中燃烧起两团惨绿色的魂火,嘴巴开合,发出那诡异的笑声,化作一道白光射向被砂铁大手攥住的僵盟修士。 那僵盟修士本就处於极致的痛苦和窒息之中,看到这飞来的、散发著浓郁死气和邪气的骷髏头,眼中顿时被无边的恐惧所淹没。 他想挣扎,想求饶。 但砂铁大手的力量让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骷髏头飞到自己面前,空洞的眼眶“注视”著自己。 下一秒。 白骨骷髏的七窍孔洞之中,猛地涌出一股无形却强大无比的吸摄之力! “呃啊啊啊——!” 僵盟修士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嚎。 但这惨嚎很快便戛然而止。 只见一道道晶莹剔透、闪烁著微光的毫芒的气流,硬生生地被那股吸力从他眼、耳、口、鼻七窍之中强行抽取出来! 这画面诡异无比,仿佛其灵魂和毕生修为都被抽丝剥茧般拉出体外。 尽数没入了白骨骷髏的孔窍之中。 骷髏头满意地上下頜骨开合,发出“咔咔”的轻响,眼眶中的绿火似乎更加旺盛了一丝。 而与此同时,齐运身躯微微一震。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丝精纯至极、温和醇厚的修为本源,通过一种冥冥之中与白骨骷髏的神秘联繫,源源不断地涌入自己体內丹田气海之中。 这股外来修为与他自身修炼出的真气完美融合,水乳交融,没有半分排斥。 仿佛本就是他苦修而来的一般。 方才因施展砂铁大手和催动骷髏头而消耗的真气瞬间补满。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境界都隱隱向前扎实地推进了一丝! 果然有用! 我的修为確实有了些许长进。 虽然非常细微,但货真价实。 齐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而那具被吸乾了修为和生机的僵盟修士,早已在砂铁大手中化作一具枯槁乾瘪的尸骸。 隨著齐运心念一动,砂铁大手鬆开,残骸无力地跌落尘埃,崩碎成无数渣子。 “唉,你啊,真是害苦我了!” 伸手点了点面前悬浮的白骨骷髏,齐运神色无奈,长嘆一声,低头轻摇。 再抬首,眼中儘是凶光。 再无保留,齐运大袖猛地一挥,周身百炼钢砂如同被激怒的黑色蜂群,轰然炸开。 瞬息化作数十道乌黑凌厉的砂铁锁链与尖刺,朝著周遭的僵盟修士无差別地爆射而去! 一名僵盟修士惊骇欲绝,祭出一面骨盾试图抵挡,却被一道突兀从地下钻出的砂铁尖刺自下而上贯穿下頜,惨叫戛然而止。 不等他气绝,一颗白骨骷髏头便已嘎嘎怪笑著飞至,七窍旋涡再现,强行抽汲! 那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一身苦修的血元与修为尽数化作晶莹流光,没入骷髏口中。 再次感受到修为的增长,齐运眼瞳深处隱隱流露一丝红光。 这个僵盟修士的修为比上一个高,汲取转为修为,似乎也更多一点。 眼神微动,齐运脚步一迈,身影倏然爆散成无数气流。 专门挑拣那些修为不错的僵盟修士下手。 砂铁掌控物理的擒杀,骷髏负责掠夺本源。 两者配合无间,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第78章 如日中天 尝到了【骷髏咒】掠夺血元、转化修为的惊人甜头,齐运眼中的寒光渐浓。 “太慢了……一个一个来,实在太慢了!” 他低声轻语,双眼微眯,看著战场上那些惊慌失措的僵盟修士,仿佛在看一颗颗行走的人形大药。 “这场大战不会持续太久,要加快速度了。” 法诀一催,齐运体內澎湃的法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奔涌起来,他双臂猛地一展,周身的百炼钢砂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汹涌扩散! 【砂铁法·黑绳地狱!】 一声厉喝,无数道乌黑冰冷的砂铁锁链自他身后狂飆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呼啸,朝著四面八方所有的僵盟修士疯狂追击、袭杀而去! 这些锁链刚猛无儔,硬碰硬地抽碎殭尸、击破法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攻击。 一名僵盟修士正全力抵挡一名圣宗弟子的剑气,忽觉脚下地面微微一颤。 还未反应过来,一道乌光便已破土而出,正是一根锋利如矛尖的砂铁锁链! “啪” 锁链精猛然横甩,势如破竹,一声脆响,悍然砸碎了他的脊柱大龙。 剧烈的疼痛甚至让他来不及惨叫。 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下一刻,那染血的锁链如同拥有灵性般,猛地向上缠绕,死死勒住他的脖颈,將他如同吊死鬼般硬生生从地上提拉起来,悬於半空之中。 他四肢无力地抽搐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隨即快速迎了上去,悬浮於他的面前。 骷髏头眼眶中的绿火疯狂跳动,七窍之中產生的吞元吸摄之力如同实质的旋涡,轰然席捲而出。 僵盟修士身体剧烈地颤抖,一道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晶莹剔透的修为毫光,混合著生命本源血气,被强行从他七窍中,挤压、抽取出来,形成数道光流,源源不断地投入骷髏头的孔窍之中。 而这样的骇人恐怖画面,同时发生在三处! 立於战场中央,齐运感受著一股又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庞大的热流通过冥冥联繫疯狂涌入自身丹田气海,几乎有种经脉被充盈鼓胀的错觉。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涨,周身散发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嗯?吞元得来的修为,自带煞气?” 察觉到自己散发出的浓烈煞气,齐运眉头一挑,果然世间万法,没有绝对的强,亦没有绝对的弱。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吞元之法虽然能夺他人血元,以增修为。 但这种损人而利己得来的修为却会携带一丝煞气。 煞气缠体,日子久了,必会影响心神,让人不知不觉化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好在我是圣宗弟子,久病成良医,煞气这东西,我刚好很熟。” 望著一身沸腾的煞气,齐运手腕的储物法鐲微微一亮,一沓著堪称符籙標准的祛邪破煞符被取出。 “煞气而已,很容易治的。” 大把祛邪破煞符好似不要钱的泼洒而出,澄明法光倾泻而下,將齐运一身浓郁煞气,洗的乾乾净净,整个人甚至多了几分出尘的韵味。 “嗯,通透~” 感受著身上一轻,齐运闭眸轻扬下巴,隨即缓缓睁开双眼,看向四周的僵盟修士。 而已经目睹齐运那在魔道之中,都堪称渗人的杀敌手段,一眾僵盟修士顿感后背一凉。 下一秒,竟齐齐转头就跑。 “哈哈哈,你们还能跑到哪里去。” 煞气已褪,凶性未消的齐运洒脱一笑,大袖一挥,摇身化风,腾空而起。 大战持续至今,已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 夕阳的余暉將天空染成一片惨烈的橘红,映照在下方的修罗战场上,更添几分苍凉与残酷。 此刻无论是圣宗门人,还是僵盟修士,经过长时间高强度的搏杀,体內真气体力都已如退潮般消耗了大半。 原本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法术轰鸣声渐渐稀落下去。 双方都开始有意识地收缩战线,喘息回气。 出手之间也多了几分谨慎,不再如最初那般不计代价地狂轰滥炸。 每个人都紧守著所剩不多的真气,警惕地注视著对手,也提防著可能来自暗处的偷袭。 在这等惨烈的战场上,力竭往往就意味著任人宰割,谁也不敢托大。 然而,在这片渐趋“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战场中,却有一个人是绝对的例外。 那便是齐运! 藉助白骨骷髏那敲骨吸髓般的吞元之力,他每斩杀一名僵盟修士,便能將其血元精华转化为最精纯的力量补充自身。 此消彼长之下,他非但没有任何损耗,反而周身气息越来越盛。 澎湃的真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几乎要透体而出! 以战养战,越战越强! 如日中天的雄浑气息与周围那些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修士形成了鲜明到令人绝望的对比。 绝望的惨嚎和惊骇的尖叫不时响起,却根本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百炼钢砂化作的锁链依旧精准而高效地追猎著每一个试图躲避的僵盟修士。 一旦被其缠住。 便会被拖拽回齐运面前。 下一刻,那嘎嘎怪笑的白骨骷髏头如影隨形般出现,无情地榨乾最后一丝价值。 齐运脚下,一具具僵盟修士的尸体杂乱地堆积著,几乎快要形成一座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山。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呈现出一种极度不自然的乾瘪龟裂状。 再度绞杀一尊僵盟修士,齐运隨手摘下头颅,塞入那枚玉轴之中 这可是考校结束之后,用以核算成绩的唯一標准。 关乎到能否进入圣宗宝库,选取奖励,且不能忘了。 当最后一丝夕阳彻底落下帷幕。 隱隱感到一丝疲惫的齐运缓缓垂下双手,他的真气依旧充沛澎湃,但长时间杀伐施法,心力损耗却是不轻。 “呼……” 缓缓呵出一口浊气,屹立在一座尸山之上的齐运侧身回望。 而此时的一眾魔宗弟子若有所感,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 只见已然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的天地间。 一双冰冷深沉的眸子俯瞰向下。 一道目光,压得余下一眾魔宗修士。 鸦雀无声。 …… 第79章 大礼! “好一个小魔头,无极魔宗还真是气运昌隆,总能冒出这等人物。” 一声轻佻却清晰的朗喝,突兀地打破了战场渐息的肃杀。 此刻大乌山战局已定,圣宗胜券在握。 残存的僵盟修士人人带伤,真气枯竭,心中盘算的早已是如何脱身,再无半分恋战之心。 耳垂微动,齐运循声望去,眼中倒映出一道脚踩参天树巔,身背一口剑匣的青衫男子 这人长得英武不凡,剑眉星目,只是从眼角划到嘴角的长疤,破坏了这俊俏的面容,平添了十分的凶悍与煞气。。 感受到对方浑身上下那几乎透体而出的剑意,让齐运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心中警铃微作。 青宗的疯子…… 他们这时候出现,是想干嘛? “別用这种眼神看我,这次我们也算是帮你们无极魔宗一把。 你这小魔头不错,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块优秀的磨剑石。 你叫什么名字?” 察觉到齐运眼神中的审视,青衫男子呵呵一笑,也不在意,反而对他显露出了很大的兴趣。 青宗修士,都这么直接吗…… 被青衫男子眼中隱藏的火热弄得浑身一阵不自在,齐运眼神微动,压下心底的疑虑,面上却坦然自若,拱手道: “我叫岳戎,这次確实要多谢青宗前辈主持公道了。” “岳戎?” 听到齐运的名字,青衫男子扬唇一笑,那道疤痕隨之扭动,更显几分狰狞: “行,这名字我记下了。 谢就不必了,我青宗最是看不惯不平事,举手之劳。 人间不过廝杀场,青宗自是斩孽人。 走了!” 拂袖摆手,青衫男子转身腾空,身形一转,便如一片青叶般腾空而起,仅凭肉身御风,几个飘忽闪烁间,便已消失在天际尽头。 踏风而行,练气大圆满? 神色微愣,没想到这个神秘出现的青宗修士,居然是个练气大圆满级別的存在。 那可是距离筑基一关,就只差一步之遥的天骄。 “怪不得僵盟十个真修弟子,外加十具铜甲尸都被打的头都不敢再冒。 原来是碰上了这么个凶神。” 摇头轻笑僵盟的时运真是不济,齐运侧身扫视一侧的僵盟弟子,袖袍下的双手下意识地捏诀,百炼钢砂似有感应般轻轻震颤,蠢蠢欲动。 但旋即,他又强行压下了这股杀戮的衝动。 算了,继续强杀下去,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便是以身犯险了。 以我现在的底蕴和即將到手的功劳,没必要行此险著。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才是正途。 另一边已经在想著怎么跑路的僵盟弟子看到那尊魔头再度看向自己这边,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齐运迟疑之时,眼中的红芒若隱若现,端是骇人无比。 直到其放弃动手的想法,转身朝著圣宗门人那边走去时,一眾僵盟弟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不敢再耽误,迅速朝著远处逃离,深怕那杀神改主意了。 听著身后悉悉索索的奔走声,齐运心中微嘆一声。 就这么走了?不再反抗一下?身为魔道修士的气节呢? 唉! 现在的修士,都太惜命了! 摇了摇头,齐运刚刚回到圣宗修士这边,一道劲风从天而降。 大风席捲,吹拂起满地尘埃,一道身影隨之瀟洒落地。 来人嘴角自然洋溢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龙行虎步般走出,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朗声道: “你们这次做的不错,给我圣宗长脸了。” 看清来人的模样,齐运面露诧异。 因为此人正是他初到圣宗,施展御风之法將他们一行人送到山门处的那位年轻道人。 “师兄,又见面了。”愣了愣神后,齐运对著这位年轻师兄拱了拱手。 “齐运,没想到当日毫不起眼的你,今日居然有了如此光芒,不错不错。” 自是也认出了齐运,裴林抬手回了一礼。 “此次內府派我督导此战,你的表现我已经如实记录在册。 等到回宗后,我会悉数上报內府。 在这,可要提前恭祝你成就双元魁首了。” 大乌山一战,齐运的表现毫无疑问的优秀,先是带领一眾外府门人破开僵盟埋伏,隨后拆穿僵盟算计,毁掉他们的子母阵,斩杀袁海。 在这最后的大战之中,更是一人杀的一眾僵盟修士不敢与其对视。 这般表现若还成不了魁首,那就別选了。 “侥倖而已,幸好这次岳戎没来,否则以他的战力,大可直接杀穿僵盟这些修士,用不著费这些功夫。”齐运轻声道。 这番话齐运说的谦虚有礼。 然而听著的一眾外府门人耳朵里,却是十分默契的翻了个白眼。 还岳戎没来…… 他为什么没来,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你就不要谦虚了。” 自是知道齐运是在自谦,裴林上前半步,用只有齐运和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道: “僵盟这次强夺大乌山,宗內震怒,原本是打算让圣宗真人下山直接找僵盟算帐。 而你这次率眾力压僵盟,让圣宗找回了面子,宗內大悦。 等你回宗之后,会有一份大礼等著你。” 大礼? 眼中瞬间亮起一道精芒,齐运隨之道: “什么大礼?师兄可否细说说。” “这个你回宗之后,自会知道。”没有直接了当的告诉齐运,裴林后退半步,抬手衝著眼前一眾外府门人道: “各位,此次力伐僵盟,尔等之付出,圣宗颇为欣慰。 此次事了,回宗之后,无论功绩,皆大赏圣元三百枚,以兹鼓励!” 哗—— 裴林此话一出,在场眾人瞬间大喜譁然。 没想到此次考校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三百枚圣元! 这著实是一笔不小的恩赐。 毕竟外府之中,除了齐运这种掌握自研生產力的存在,大部分的外府门人获取的圣元的路径都十分有限。 要么出卖身体,要么出卖灵魂,要么一起出卖。 而这从天而降的巨款,足够让他们做回自己,哪怕只是一段时间。 將四周一眾同门那几乎溢出眼眶的狂喜与感激尽收眼底,又瞥了一眼一旁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裴林,齐运心头不由闪过一丝瞭然的明悟。 这是……收买人心? …… 第80章 又见,筑基真人 大乌山事了。 接任大乌山坊市驻守真修的裴林將一卷玉轴交给了齐运后,便嘱咐眾人速速回宗。 僵盟这次吃了亏,难保不会拉下脸皮,做出什么不要碧莲的阴险勾当。 大乌山虽然也处於圣宗治下。 但毕竟距离太虚镜天还有些距离,小心一些,终归没错。 此番征伐,早已心神俱疲,却又被不久之后的奖励激励心神的外府眾人,自是不会再耽搁。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著圣宗的方向返回。 …… 一路风平,无波无澜。 顺利回到了圣宗的眾人缓缓鬆开一口气,相比於上一次考校,这一次货真价实的生死搏杀,著实要刺激许多。 毕竟这一次的大乌山考校,足足上百名外府门人就此埋骨。 只是魔道修行,一向如此。 勇猛激进,剑走偏锋。 用最危险的方法,激发最大的潜力。 这才是真正的高效。 “齐师弟,又见面了。”刚一回到圣宗,齐运便在山门处见到了之前负责开启【诸法殿】的那位內府真修。 丁泰! “走吧,老师已经等候多时了。”丁泰对著齐运微微一笑,显得颇为和善,他隨手一挥,也不见如何作势,两人脚下便倏然升腾起一团凝实的金色祥云,稳稳托住二人,离地而起,朝著更高层的镜天浮空掠去。 下方的一眾外府门人见状,眼中不由流露艷羡之色。 不过这一次齐运双元魁首的身份,再没有半个人会去质疑和不忿。 老龙潭的狠辣果决,大乌山的力挽狂澜。 两处血战,已经充分证实了齐运魁首之名的含金量。 连身为真人嫡子的岳戎都被打得重伤昏迷。 谁人还敢再捋虎鬚? …… 跟在丁泰身后,齐运不住地打量著脚下不断缩小的外府镜天景象,四面环顾,仿佛对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 周身无数流光溢彩环绕,头顶上层的镜天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隨著一声轻微而空灵的破空声,二人已然突破了某种界限,进入了更上一层的太虚镜天之中。 “丁师兄,您方才所说的老师是……” 刚一进入此层镜天,齐运便明显感觉到此地的灵气远比下层更为清新浓郁。 吸一口气都觉神清气爽,耳边甚至仿佛若有若无地迴响著一丝丝玄妙深奥、引人入胜的大道纶音。 他轻轻抿了抿嘴,压下心中的震动,试探著问道。 “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不必多问,放心,此行於你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似是看出了齐运的踌躇,丁泰轻笑一声安抚。 二人乘云横空,飞速跨越这第二层太虚镜天。 与第一层密布著九大外府、无数单宅私院以及各式功能大殿的拥挤布局不同,第二层镜天显得格外空旷自在。 各类大殿的数量並不少,但却没有了外府和密集的宅院。 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处风格迥异、气象万千的独立道场。 有的乃是千丈仙峰,云雾繚绕其间,有仙鹤清唳,傲啸穿梭;有的则是碧水潺潺,环绕著一座开满灼灼桃的灵岛;还有的则是林深叶茂,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坐落於中央。 这些道场皆为內府筑基真人所有。 而此时丁泰带著齐运前往的,便是那座居於林野之中,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座道观。 二人落地,脚下云气自然消散,眼前是一条铺满黄叶,蜿蜒向上的崎嶇步道。 “走吧,飞著去见老师,未免不够恭敬。”丁泰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使其更为端正,隨后便领著齐运踏上了这条落叶步道。 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踩上去很是坚实,时不时碾碎几片乾枯的落叶,发出“咔嚓”的细微脆响,在这幽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条路不长,约莫十多分钟的时间。 两人便来到了那座看似普通的道观前。 这座道观灰墙黑瓦,形制古拙,並无多少炫目的彩绘或雕刻,墙皮甚至有些斑驳脱落,透著一股歷经岁月的沧桑感。 观门是寻常的木质结构,未上朱漆,露出木材本身的纹理。 观顶覆著的黑瓦间生著几丛顽强的野草,隨风轻轻摇曳。 整个道观毫无气势可言,甚至显得有些简陋寒酸,但不知为何,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的山林气息浑然一体,透著一股返璞归真、寧静致远的道家韵味。 让人望之便觉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来到道观门前,丁泰停下脚步,神色恭敬地抬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老师,弟子丁泰,已將人带来了。” 咯吱—— 道观大门闻声缓缓打开,一名手持竹扫帚,正缓慢而专注地清扫著院中落叶的老道人,出现在了齐运的视线中。 这是……筑基真人? 齐运目光落在老道人身上,心中微微讶然。 只见对方身著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身形乾瘦,气息內敛到了极致,乍一看去,与山中寻常的扫地老叟並无任何不同。 全然没有他之前见过的月殿主那般威严深重,或是甲歷殿主那般深不可测的感觉。 “老师曾受魔心侵蚀,墮入无间杀道,后被真君救回,便借这佛道的【枯荣禪】,压制魔性,所以才会这般模样。”丁泰轻声解释道。 二人迈步跨过山门,来到这中庭空地之上,听闻二人脚步,老道徐徐將手中的扫帚搁在一旁,转身看向齐运。 此刻齐运才正面看到了这位筑基真人的面容。 那是一张温和慈悲,布满皱纹的枯槁长者的脸,黯淡的眸子看著浑浊,却隱隱散发著一股要將宛如吸摄进去的深邃。 “外府门人齐运,见过真人法驾!” 没有迟疑,齐运稳稳向著面前的筑基真人行了一礼。 “你便是齐运?”老真人的声音温和轻缓,带著一丝长辈般的关切: “小小年纪,便已踏足炼气六层境界,这一路走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吧。” 此番关切在寻常之人听起来,並无大碍。 可对於已经適应圣宗大环境的齐运,却是心头一紧。 坏了! 这感觉……不对劲! …… 第81章 我上头有人! “你这孩子,倒是警觉的很,是我圣宗的性格。” 齐运虽然心头惊疑,脸上並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异样,却依旧被眼前这位看似昏聵的老真人一眼瞧破了心思。 闻言齐运张口欲辩,老真人却是摆摆手道: “不必解释,我圣宗门人,多智近妖,多疑近鬼,你要是没有这份本能的警觉,反倒不算是合格的圣宗门人。” 老真人的一席话,让齐运微微宽心。 “安成(丁泰的字),你先下去吧,我和齐运走一走。”老真人挥了挥手,示意丁泰退下,自己则背负双手,蹣跚转身,引著齐走向道观的右侧迴廊。 “弟子领命。”给齐运递了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丁泰应了一声离去。 与一位筑基真人並肩而行,若说没有压力,那自是假的。 只是相比之前见过的筑基真人,眼前这位老真人確实要显得平和许多。 二人沿著右廊默然前行。 廊道幽深,地面是磨得光滑的青石板,两侧是斑驳的灰墙,偶尔可见墙缝中探出的几根顽强杂草。 廊外一方小小的庭院,植著几竿翠竹,疏朗有致,竹叶隨风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更衬得廊內一片寂静,只有两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在迴响。 “齐运,你入门已有两年,觉得我圣宗如何?”默然走了半刻钟,老真人开口便是一道送命题。 刚刚鬆弛了一些的心神,再度提起,齐运眼神微动,缓声道: “很好,若无圣宗栽培,我等哪有机会窥悟仙门,只能庸碌一生,终化为一抔黄土而已。” “呵呵呵,虚偽。”听闻齐运的回答,老真人轻笑两声: “圣宗行事,虽不比大天魔宗、黄泉阴府那般癲狂极致,却也算不上平和。 只是大天魔宗一类坑人在明处。 而圣宗……多在暗处。” 见老真人毫无顾虑的说著圣宗的狡诈奸猾,齐运听在心里,脸上神情却没有半点变化。 真人能吐槽宗门,不代表他这个外府小嘍嘍也能跟著起鬨。 多说多错。 再说了,谁能保证……这不是在试探? 见一旁的齐运毫无反应,老真人嘴角的笑意更浓。 “其实这次唤你前来,是一桩机缘要赠你。” 见老真人终於说到了正题上,齐运微微抬眸,眼中却不由闪过一丝复杂。 你也有机缘要赠我?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手里还握著那位杨篡真人“赠予”的、不知是福是祸的另一桩“机缘”。 “还请真人明示。”齐运按下心头纷杂思绪,沉声应道。 “三十年前,我贪功冒进,意欲衝击筑基后期,结果导致心魔爆发,墮入无间杀道,幸得真君出手,才勉强找回自我。 此事之后,我修行【枯荣禪】沉眠了二十年。 醒来之后,虽压制住了魔性,但前路几乎断绝,几乎无有衝击筑基后期的可能。”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齐运却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深藏的遗憾与不甘。 “所以我打算扶持一个人,助他成就真人之境。 日后我转世重修,便要依仗他渡我回宗,替我护道。 而你……” 脚步微顿,老真人缓缓侧身,那双低垂的、看似浑浊的眸子,倏地落在了齐运身上,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便是我选择的人,之一。” 老真人的话信息量巨大,饶是齐运早有心理准备,也要消化了好一会。 “真人为何不让丁泰师兄做这件事?” 没有急著表態,齐运微微沉默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找一个外人,哪有找自己的弟子安心。 虽然在圣宗里,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能百分百放心,但至少要更了解一些吧。 “安成那孩子秉性太软,能成事,但成不了大事。 “他或可按部就班修炼至练气圆满,但筑基一关,心魔炽盛,劫数重重。 以他的心性,绝难渡过,必死无疑。 老夫需要的,不是一个註定失败的弟子,而是一个有可能成功的护道人。”摇了摇头,老真人道出了没有选择的原因。 “你也不必紧张,你只是老夫选择的人选之一。 最后谁能真正成为老夫的护道人,犹未可知。 你还有別的想问的吗。” 微微抖动著瞳孔,沉默了半晌后,齐运抬眸直视著面前的老真人: “好处。” “嗬嗬嗬,很好,你比前几个顾右而言他的小子要直白得多。 单论这一点,你比他们强。” 似乎对齐运的直截了当颇为满意,老真人缓声道: “老夫成就筑基境至今,已有四百一十三年。 与我同期的真人,要么大限已至,转世重修;要么身消道陨,查无此人。 老夫的实力虽不是如今內府真人中最强的。“ 他的话锋微微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自信与厚重: “但老夫的財力,却是绝对的拔尖。 谦虚一点说,如果老夫想扶持一个人成就筑基境,他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这个好处,你可还满意?”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意味已然不言而喻。 一位积累了四百多年財富的筑基真人的全力支持,其分量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 “多谢真人抬爱,晚辈愿效死力!”眼底精芒隱现,齐运诚声拱手行礼。 看著短暂迟疑后就一口答应下来的齐运,老真人眼中隱隱浮现一丝讚赏。 胆大心细,果决现实。 確实是块值得雕琢的好材料。 掌心一翻,老真人手上倏然出现了一枚玉符,表面灵光闪现,隱现无数法轨算筹,颇为神妙。 “听说你於法术之道颇有灵性,这卷【血引玄机】就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接过传法玉符,齐运眉头微扬。 老傢伙……老真人调查过我?否则他怎么知道我正想找一门卜算推演之法? 齐运心头正疑惑之际,老真人却已走到他身旁,一只枯瘦但异常温暖的手掌,轻轻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按在了他的肩头。 “从今日起,齐运,你需记住。”老真人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老夫,便是你的靠山。” “若日后在內府之中,再有哪位筑基真人不顾麵皮,欲要欺压於你……你大可报上老夫的名號。” 闻声齐运眼瞳一缩,心中震动。 我以后……上头也有人了?! “弟子还未知晓真人法號。”白来的靠山不要白不要,齐运拱手问道。 眼眸微抬,老真人咧嘴轻笑,眼中一缕血芒稍纵即逝: “老夫姓邓,单名一个隱字。 宗內同门都唤我为……血魔真人!” …… 第82章 大礼上门! 自血魔真人那幽静的道观离开,齐运还未走回自己在第七外府的私宅,怀中那枚太虚玉令便微微一震,传来了一则清晰的法力传讯。 这一次【九府征伐】,他居功至伟,已经被策定为本次考校的魁首。 双元魁首! 相较於人元魁首只有虚名称呼。 这一次的双元魁首,则有了实质性的奖励,而这份奖励已经送到了他的单宅私院之中。 双喜临门! 看到太虚玉令中的文字,齐运眼中笑意闪动。 看来我齐某人的运势还算不错。 刚刚多了一位老牌真人作为靠山,现在又有大礼登门。 如此一来,他夺取第三次考校魁首,成就三元魁首之位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只要能成就三元魁首,我便能顺利踏入內府。 说不准还能被其他真人看上,收为亲传,届时两位筑基真人做我靠山,內府我还不横著走? 想到这,齐运顿觉心旷神怡,念头通达,体內真气都好似轻盈畅快了几分。 一路前行,回到了第七外府。 刚一推开推门,齐运便看到了摆在院子中央,两大一小三件木盒。 咚咚—— 目光触及,心头悸动感涌现,齐运反手合上院门,轻抖袖袍,脚步轻盈著走入院中。 这股气息……是金行灵物? 隨著修为渐渐高深,齐运对於天地灵物的感知力似乎也变得强大了许多。 之前必须要亲眼见到灵物,才能分辨出是哪一类灵物。 而此时隔著木盒,他却已经模糊感应到了盒中灵物的类別。 我这算不算……人形探宝仪? 摇头轻笑一声,齐运屈指一弹,一道气劲击出,顺势弹开了那枚装有金行灵物的木盒。 好似水纹般的白银光泽跃入眼中。 只见木盒之中,铺著一层深紫色的柔软丝绒,丝绒之上,静静地躺著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態不甚规则的金属。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流动般的亮银色,表面光滑无比,却又仿佛有无数细微至极的星点在內部自行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极其纯粹且凝练的锐金之气。 “品质很高啊。”盒子打开后,齐运心头的悸动感更加强烈,明显这件金行灵物的品质颇为不俗。 伸手將其握在手心,炼化入体。 法术面板上的文字顿时变化。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砂铁法5.0:提升施法时铁砂品质。】 【砂铁法6.0:增加铁砂响应速度,增加法术威力,增加施法范围】 连升两级! 作为双元魁首奖励的金行灵物,品质明显要高於齐运从【圣宗宝市】之中搜刮来的寻常灵物。 虽然还比不上那个神秘妖童留下的魔火。 却也让【砂铁法】连续更新了两个版本的,达到了6.0版本。 齐运心念微动,几粒细微的铁砂自其袖中悄然飞出,悬浮於掌心之上。 相比於之前百炼钢砂那明显的金属光泽,此刻的铁砂变得黝黑朴实,毫不起眼,仿佛只是最普通的铁屑。 齐运捻起一粒细细观察片刻,双眼倏然一眯。 “这是……沉渊铁?” 《云洞天记·异物志》逸文载:“西北有金,沉於地脉阴煞匯聚之渊,千年乃结,其色黝玄,重不可移,神念弗能窥,名曰『沉渊』。 取之需以秘法引导地窍阳气,逼其自现,若强掘之,则金沉地窍更深,终不可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铁,这铁不仅坚硬无比,刀剑加身,不留痕;烈火锻烧,不熔融。 而且其重无比,这芝麻粒大小的一颗,就有十几斤重。 更关键的是……” 注视著【沉渊铁】表面那层毫不起眼的黝黑无光,齐运细细摩挲。 “沉渊铁能天然阻隔、吸收神识探查。 神念触之,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又似临万丈深渊,莫测其底。 我若施展【清风术】幻身匿形之后,再以铁砂罩体,恐怕炼气境中,能发现我踪跡的,就只有那些专修瞳术或卜算推演之法的奇才异士了!” 已经习惯將【砂铁法】作为自己主要手段的齐运,对於这次的更新效果,十分满意。 尤其是【沉渊铁】的出现,不仅强化了【砂铁法】的下限,还侧面增强了他匿形的能力。 可谓是一举两得! “有此一件灵物,这次大乌山考校,就不算白忙活。”嘴上这样说著,齐运还是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第二枚盒子。 这个盒子里放置的並非灵物,而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玲瓏剔透的玉质小葫芦。 葫芦通体清澈,宛如冰晶,能清晰看到內里盛装著大半壶闪烁著微弱星芒的浅蓝色灵液。 轻轻晃动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液中流转。 在这玉葫一侧,还放著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於这葫灵液的介绍。 【玉含浆:圣宗秘药,混五行生气,以大药熬炼而成。服用后可壮生內元五气,滋养五臟,直接达至炼气五层圆满之境。】 “嗯?!” 看到纸条上的介绍,齐运眼神一震,惊讶看向这枚玉壶中的浅蓝色灵液。 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炼气五层,乃是淬炼五臟,贯通內息,形成体內小周天循环的关键阶段。 这一层的修炼,无任何取巧可言,完完全全就是水磨工夫,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引气淬炼心、肝、脾、肺、肾,温养五臟之气。 正常情况下,快的要三五年的时间,慢的可能要七八年,才能將五臟酝养成功。 而这壶【玉含浆】却能直接省略掉这个冗长的过程。 一步到位,直接將五臟酝养完成。 从某种情况来讲。 这壶秘药的价值,甚至还在方才的那件金行灵物之上。 毕竟对於外府门人而言,十年之限,就是最大的桎梏。 如果不能在十年內突破至炼气六层。 那就终生只能在外府徘徊。 而这壶能缩短炼气五层修炼时间的【玉含浆】,足以让无数外府门人疯狂。 望著盒子里流光溢彩的【玉含浆】,齐运眼神闪动,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不久前才见过的那道身影。 是老爷子的手笔?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 …… 第83章 :安排的明明白白~ 接连两件宝物都完美点在了自己的心坎上,齐运对於最后这件宝物反倒没有那么渴望了。 锦上添,终究不如雪中送炭来得震撼人心。 掀开最后这枚木箱,一股浓郁沉静、仿佛能涤盪心尘的道韵气息伴隨著隱隱的温润毫芒散发出来,倒映在齐运深邃的瞳孔之中。 “法器?” 神齐运神色微露诧异,俯身仔细审视箱中之物。 那是一只蒲团。 其色泽呈古朴的深青褐色,表面带著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蒲团並非以寻常草木编织,而是用一种齐运从未见过的、纤细而坚韧的奇异灵草织就,草茎天然蕴含著淡淡的灵机。 蒲团正面,中央绣著一幅完整的太极八卦图,阴阳鱼眼分別以银白与墨黑的灵丝勾勒,缓缓流转。 八卦符环绕四周,爻象清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在太极图外围,更密密麻麻地绣满了无数细小如蚁、却笔笔精妙的道家云篆秘文与玄奥法纹。 只是目光落在上面,就让人觉得心思沉静,杂念渐消。 “大妙真罗?” 取来木盒中的字条,齐运目光一扫,顿时明白这枚蒲团恐怕也是那位老真人的手笔。 【大妙真罗:取大妙真意庐中天生道韵之灵草,经三千三百三十三日夜,由得道高真注经持咒,刻录护法辟魔之核心法纹与凝神秘篆,再以古法编织而成。】 【功效:修士盘坐其上,可寧心静神,极大程度上免受心魔侵扰,更能温养魂魄,助长修士先天神韵。】 “助长神韵?” 看到纸条上最后的几行文字,齐运眸光倏然一动。 果然! 这蒲团也是老真人的手笔。 炼气五层淬炼五臟圆满之后,紧接著便是炼气六层——凝神聚气,体悟先天神韵。 这一关需要以绝大毅力收束所有杂念,感应並凝聚那一点縹緲的先天神韵,最终以此轰开眉心祖窍,打通识海,从而诞生神识,获得內视己身、外感天地的玄妙能力,对真气的操控也將步入入微之境。 这一关隘最大的难点,便在於人心思绪繁杂,万念丛生,想要在纷乱心绪中捕捉並凝聚那一点先天神韵。 极其考验修士的毅力、心性以及那一点玄之又玄的悟性。 而这枚【大妙真罗】蒲团不仅可以让修士免受心魔侵扰,静心养神,还能助长修士神韵,降低轰开祖窍的难度。 “一壶【玉含浆】,一枚【大妙真罗】,单单这两件宝物便將我突破炼气六层的概率,提升了至少五成。” 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难关都被提前铺平道路的感觉…… “这有靠山的感觉……还真是他妈的爽!”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齐运凡事都只能依靠自己,在刀尖上跳舞,於算计中求生。 如今,他头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上头有人”是一种何等畅快淋漓的体验! 虽然眼下的这些好处,日后肯定都是要偿还的 但即使如此,齐运也觉得无碍。 有因有果,有来有回,公平合理。 老真人的这一番操作放在圣宗来讲,已经是天大的好人了。 手握那冰凉的玉葫与触感温润的【大妙真罗】蒲团,齐运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走进了宅院內那间他平日闭关修炼的静室。 静室之內陈设简单,仅有一张石床,一个香案,除此之外別无他物,显得格外清冷寂静。 反手关上石门,將外界的一切喧囂彻底隔绝。 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大妙真罗】蒲团放置在石床之上。 蒲团落定瞬间,其上那些玄奥的云篆秘文似乎微微一亮。 一股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淀下来的寧静道韵便悄然瀰漫开来,让整个静室的气氛都变得不同。 做完这一切,齐运才深吸一口气,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蒲团触感並非柔软,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韧性与支撑力,坐上去的瞬间,便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尾椎升起,直透天灵。 让他因连番大战和接收重宝而有些激盪的心绪迅速平復下来。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专注。 “好宝贝!” 齐运心中暗赞一声,不再耽搁。 他拔开玉葫的塞子。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药香混合著浓郁的五行生机之气瀰漫而出。 仅仅吸入一丝,都觉五臟六腑一阵舒泰。 仰起头,將葫中那荡漾著星芒的浅蓝色【玉含浆】一饮而尽。 灵液入口冰凉,口感奇异,顺喉而下,竟无半点滯涩。 然而,就在灵液落入腹中的剎那—— “轰!” 仿佛一点火星坠入了滚油之中,磅礴却温和的药力轰然炸开。 但这股力量並非狂暴躁动,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水,蕴含著无比精纯的五行生机,瞬间涌向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般,朝著五臟六腑的核心匯聚而去。 齐运不敢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全力运转法门,引导著这股强大的药力。 隨著药力逐渐消化,融入四肢百骸之中。 齐运的身体微微震颤,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排出些许极其细微的、带著腥气的代谢浊物。 皮肤表面泛起五种不同色泽的微弱毫光。 对应著心赤、肺白、肾黑、肝青、脾黄,五臟之气交替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完美而稳固的內循环。 以往需要水磨工夫一点点淬炼的关隘,在此刻如同春阳化雪般迅速消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 齐运体內那五臟五气的循环骤然一顿。 隨即以一种全新的、圆融无暇的韵律自行运转起来,生生不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深处仿佛有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轻轻握拳,只觉体內力量澎湃,內息悠长浑厚。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从体內最深处涌现。 炼气五层,五臟淬炼,圆满之境! 感受著体內坚韧无比的勃勃生机以及完美无瑕的內循环,齐运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一鼓作气! 试试衝击炼气六层! 没有停下,齐运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身下那枚散发著寧静道韵的【大妙真罗】蒲团。 五臟既已圆满。 下一步,便是要凝聚神韵,衝击那炼气六层,轰开眉心祖窍! …… 第84章 :《血引玄机》 深吸一口气,齐运再次闭上了双眼,將心神沉入那片因五臟圆满而变得异常寧静和强大的內天地之中。 开始尝试捕捉那一点縹緲却至关重要的——先天神韵。 据道经典籍所述,这先天神韵乃是人自母胎诞生之初,於朦朧混沌之中衍生的一抹先天灵性,纯净无瑕。 只是隨著年岁增长,阅歷增加,思维变得复杂。 这抹至纯至真的灵性便渐渐被后天的七情六慾、无穷杂念所淹没、遮蔽。 而想要突破炼气六层,轰开祖窍,打通识海。 就是要先找到这缕先天神韵,继而温养壮大,时机成熟之后,就能轰开祖窍。 神韵灵性入主识海,衍生神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炼气六层和炼气三层是有些相似的。 一个接引真气衝破紫府蒙瘴,定下根基;另一个则是凝聚神韵灵性,衝破祖窍桎梏,达成识海方圆,演化神识。 在【大妙真罗】蒲团的神效辅助下,齐运心中那些纷繁杂乱的念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迅速沉寂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心湖变得古井无波,映照出最本真的自我。 在这种极致的寧静中,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开始向著意识的最深处探寻。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虚无沉寂的黑暗深处,他“看”到了! 那是一抹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沉寂而晦暗的灵光。 它縹緲不定,难以捉摸,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泡影,却又真实地散发著属於他自身生命最本源的气息。 先天神韵! 齐运心中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升起任何激动或急躁的情绪。 生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就將这好不容易感应到的微弱灵光惊散。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法诀所述,以自身圆满的五臟之气为引,如同编织一张最轻柔的网,缓缓地將那一点先天神韵包裹、温养,使其稍稍稳定了一些。 神韵灵性已经找到,接下来就是祖窍的位置…… 虽然找到了先天神韵,齐运却並未急著用其轰开祖窍,此刻神韵还很薄弱,成功破关的概率很小。 贸然衝击,伤了神韵,反而得不偿失。 祖窍的位置就是在眉心之处,我先探探情况…… 心念微动,齐运的意识隨之抵达了眉心之后那片神秘的区域。 然而就在意识触及那片区域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严丝合缝、厚重无比、巍然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磅礴气息,猛地席捲了齐运的全部感知! 仿佛他眼下正面对著一扇由百炼精钢整体浇铸而成、厚达数尺、沉重无比且毫无缝隙的厚重大门。 它牢牢地封锁著后方那更为浩瀚、更为神秘的所在——识海! 感受到祖窍桎梏竟是如此牢固,齐运心中微微咋舌,背后惊出一层细汗。 幸好没有贸然破关。 以神韵此刻的状態,想要撼动祖窍,无异於以卵击石。 按下心头衝动,齐运收拢心绪,以五臟之气包裹先天神韵,缓慢温养。 衝击六层之境急不得。 先天神韵若伤,恢復起来,会非常麻烦。 没有十成把握,不能贸然冲关。 张口缓缓呵出一道绵长的气息,齐运默默感受著体內因五臟圆满而变得愈发雄浑厚重的力量。 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微微握紧。 “果然,无论外物如何强大,都没有自身实力的切实增长来得令人心安。” 修为大有长进之后,齐运略作调息,便取出了老真人邓隱所赠的那枚灵光氤氳的传法玉符。 【血引玄机】 这是一卷卜算推演之法。 这一类的法术,齐运早就有意涉猎。 只因之前一直忙於提升修为、应对考校。 始终未能抽出空来著手修炼。 再者,他也深知,卜算推演之法在诸般法术中入门难度极高。 对悟性、心算能力要求极为苛刻。 以他自知的天赋悟性,想要在短时间內修成,几乎是不可能的。 贸然修行,只会耽误修为,捨本逐末。 “不过这卷卜算推演之法,似乎和一般的正统推演术算,不太一样。” 回来的路上,齐运大致扫了一眼这卷《血引玄机》的內容。 简单来说,正常的卜算推演,需先施法引来一缕天机灵韵,再藉助罗盘、算筹等法器,进行繁复庞杂的演算,將灵韵转化为具体的卦象或指引。 此法极重悟性与算力。 这也是卜算推演之法的难点,对於施法者的悟性、算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而这卷《血引玄机》则不同。 因为它是一门实打实的魔道推演之法。 理念源於魔道血祭、自残以获得力量的常见手段。 不过度依赖天地灵气,而是直接燃烧自身精血、元气甚至寿元,强行提升卜算的精准度与清晰度。 付出代价越大,推演卜算的就越清晰。 简单,粗暴,高效。 唯一的缺点就是相比正统卜算之法,要以损害自身为基础。 “这个问题,倒並非无法解决。”齐运摩挲著玉符,心中飞速盘算,“我的【清风术】具备缓慢疗愈肉身、恢復气血之效。施展《血引玄机》所损耗的气血,或可以【清风术】来逐步弥补。 虽然效率不高,但至少能维持平衡,不至伤及根本。”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像《血引玄机》这等霸道法术,按理说必定有其配套的,用於减少反噬或是快速恢復的专属法门。 老真人只给了我《血引玄机》本身……” “是刻意留了一手?还是打算等我日后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忠诚后,再另行赐予?”齐运轻轻呼出一口气,心中瞭然。 他完全理解邓隱真人的做法,换做是他,也不可能將好处一次性毫无保留地给足。 “只是受制於人这种事,我终究还是不太喜欢……要不,再练一门疗伤法术?”揉了揉眉心,齐运隱隱想起来,之前在【圣宗宝市】閒逛的时候。 好像看到过一门疗伤法术…… …… 第85章 :三日內,大凶! 静室之內。 瀰漫著一股诡异而凝重的气氛。 齐运手掐法诀,指尖縈绕著一缕缕若有若无的血芒。 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光。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世界仿佛褪去了鲜活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的基底。 而在那灰暗的底色之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不断扭曲变幻的线条与色块轮廓。 这些轮廓,似乎代表著冥冥中的因果牵连与吉凶预兆。 然而这景象太过朦朧,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不断流动的污浊雾靄。 “这些就是……天机因果?”望著眼前奇特的视界,齐运尝试著集中精神,推演自己未来三日的运势吉凶。 隨著他的念头聚焦,那些模糊的线条与色块开始向他匯聚,勉强勾勒出一个大致的、不断晃动的轮廓。 但这所谓的“天机”,就像是一团被隨意揉搓、攥紧了的废纸团。 混沌一团,边缘粗糙,內部更是纠缠不清。 根本无法解读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就在他试图催动更多真气,强行“捋顺”那团模糊的天机,看得更清晰一些时。 “嘶——!” 右臂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齐运闷哼一声,皱眉捲起右边袖袍。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的小臂之上,赫然凭空裂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血口。 鲜血正从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衣袖。 下一秒! 一股秘力落下,那原本如同乱麻、又如揉皱纸团般模糊的天机景象,渐渐变得清晰、有序起来。 画面的边缘依旧有些模糊,但核心的內容却已显现。 【三日內,大凶蒙临!】 “啥?” 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推演出来的吉凶运势,齐运眉头紧皱。 三日之內,大凶? 没想到自己一次隨意的尝试,居然给自己算出来个大凶之兆。 “会不会是算错了?” 盯著卜算出来的结果看了半天,齐运法诀一变,身形倏然爆散成无数气流,化作无影无形的状態。 而在这个状態下,丝丝缕缕莹莹青芒从冥冥之处涌现,依附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止血、肉芽蠕动、癒合……强大的恢復力开始作用。 半个时辰左右,齐运手臂上因为施展《血引玄机》而裂开的口子便全部癒合。 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齐运再度掐诀施展这门魔道卜算之法。 相同的画面,再次浮现。 隨著殷虹的血跡顺著手腕流淌滴落,一行熟悉的天机命数再次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三日之內,大凶蒙临!】 望著几乎一模一样的吉凶运势,齐运抿起薄唇,双眼微眯。 一次可能是算错了。 但两次都错的一模一样,那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他拂袖散去眼前繚绕的诡异血雾与丛丛迷雾,环顾著身处这座本该绝对安全的圣宗静室,不解地揉了揉眉心,心中飞速盘算。 论环境,我现在身处圣宗之內,宗门法规森严,严禁私斗,就算有筑基真人看我不顺眼,也绝不敢公然出手击杀一位外府魁首。 论修为,我是外府魁首,炼气五层圆满,就是岳戎归来,我也一样镇压。 “內外皆无显性危机……那这凭空而来的大凶之兆,究竟会应在何处? 到底能有什么祸事,能让我遭遇如此危机?”苦思冥想,將各种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齐运依旧毫无头绪。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齐运目光一动,指尖血芒繚绕,试图再次动用《血引玄机》之法,去推算这大凶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只是他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都瞬间绷紧,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预警!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冰冷锋利的刀兵已然紧贴在他的肌肤之上。 只要他法诀一掐。 这些刀兵就会齐齐落下,將他凌迟处死,四分五裂。 超出推算极限了! 意识到自己想要推演的內容,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极限,强行推演,必遭天机反噬,齐运皱眉鬆开了法诀。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 转眼之间,三日之期已至。 齐运正襟危坐於自家院落之中,身前身后皆布置了数重简易却实用的防护法阵。 他面色无比凝重,时不时抬头望向天空那轮高悬的大日,全身肌肉紧绷。 如同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再过一刻钟,就是整整三天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大凶,能掉到自己头上。 总不能一道天雷把我给劈死……” 咔嚓轰—— 齐运念头未落,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震天彻地的巨大轰鸣声,毫无徵兆地猛然炸响。 连带九大外府所在的太虚镜天都被撼动,摇晃震颤,仿佛要被倾覆。 “臥槽,来真的?” 神色大惊,几乎在轰鸣炸响的同一时刻,齐运心念狂催。 早已埋伏在院落四周的大量沉渊铁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席捲而来。 层层叠叠,眨眼间便將他结结实实地包裹起来。 形成一枚厚重无比、闪烁著金属幽光的漆黑大茧,將他守护得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三颗白骨骷髏头也自他腰间自动飞起,悬浮於大茧上空。 空洞的眼眶之中惨绿色的魂火疯狂跳动,散发出诡异的波动。 【替死】之能,已蓄势待发。 这是他应对凶灾的最大底牌。 然而齐运屏息凝神,在全副武装的状態下紧张地等待了足足好半晌。 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却並未降临。 除了最初那声几乎震碎神魂的恐怖巨响和剧烈的地动山摇之外,外界似乎……並没有后续? 下一秒。 漆黑大茧的正面,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 一双充满警惕、好奇与审视的眸子,透过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面的情况。 这一看,齐运的目光倏然一凝。 周身紧紧包裹的沉重铁砂哗啦啦地迅速退散、落下,重新融入地面。 只见远处天际,並非预想中的雷劫或是敌人,而是…… “那是……桃树?” …… 第86章 :【桃园】 只见在那无极圣宗浩瀚天穹的至高处。 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树,正巍然屹立,其规模之宏大,已然超出了寻常人对“树”的认知范畴! 它的主干並非破土而出,而是直接扎根於虚空之中。 树干呈现出一种歷经万古沧桑的深褐色,其粗壮程度,宛如一座接天连地的巍峨山岳,其上沟壑纵横,古老而威严。 树皮斑驳,却流淌著一种內敛的、磅礴无尽的生机。 而在这足以支撑天地的宏伟主干之上,延伸出无数同样粗壮无比的枝干,织成一张笼罩了近乎小半个太虚镜天的、无边无际的华盖。 枝条之上亿万朵桃在同一时刻轰然绽放,將镜天的天光都映照成了一片朦朧的浅粉色。 馥郁却不甜腻的异香,如同实质般隨著呼吸涌入肺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体內的真气都隨之活泼了几分。 隨著整株通天桃树的期达到最绚烂的顶点。 微风轻拂,亿万片娇嫩的瓣,脱离枝头。 开始了一场席捲整个圣宗外府的,盛大而温柔的“雨”。 无数浅粉色的桃瓣,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这些瓣仿佛自有灵性,精准地朝著下方九大外府每一位门人弟子所在的位置飘落而去。 齐运下意识地伸出手掌。 一片瓣,恰好轻盈地、准確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瓣触感细腻微凉,带著难以言喻的生机道韵。 其上的脉络清晰可见,闪烁著微不可察的灵光。 此时的九大外府之中,无数的外府弟子亦如他一般,仰著头,伸出手,接住了那片专属自己的桃瓣。 浩渺雨,恩泽遍洒。 就在外府眾人都接到了属於自己的那一片桃瓣之时,一道宏大悠远,无上洪亮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外府镜天。 “圣宗浩荡,恩泽广布。 今感天地气运交匯,特启【桃园】秘境,福泽门人。 此境乃先天自成之洞天,藏於太虚缝隙,今朝方显於世。 其间灵根宝药,秉承上古之气而生; 遗珍秘典,暗合天地之道而藏。 缘法深浅,各凭造化,福缘厚薄,皆看自身。” 凡我外府弟子,持此桃灵引,皆可入內寻缘。 此乃千古未有之机。 望尔等慎之、惜之、搏之!” 这煌煌道音如黄钟大吕,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弟子的耳中、心间。 圣宗又开始发“福利”了…… 听著这熟悉的语气,齐运翻了翻白眼。 显然之前他卜算推演的凶机,就是这处【桃园秘境】 这时,他掌心那枚桃瓣开始莹莹生辉,散发出温热之感。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意蕴自瓣中流淌而出。 不必寻觅,只要他心念一动,握紧此瓣桃,便可被其中蕴含的伟力接引,即刻前往那神秘的【桃园】秘境! 然而正当他准备放弃这次所谓的大机缘时。 怀中那枚太虚玉令竟在同一时刻,接连震动三次! 他下意识地分出一缕意念探入其中,三条传讯几乎不分先后地赫然呈现。 血魔真人邓隱的传讯最为简短霸道,仅有四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机缘已现,速入!” 紧接著是杨篡真人的讯息,语气依旧带著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桃园之內,机缘深重,切莫迟疑。” 最后则是第七执法队队长黎崇的传讯,言简意賅,却点明了关键: “秘境初开,先入者占儘先机!进!” 三位身份、立场皆不相同,却同样分量极重的人物,竟在此刻不约而同地传来讯息,內容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个。 不要有丝毫犹豫,立刻进入【桃园】秘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加上三位“大人物”近乎催促的传讯,让齐运瞬间意识到,这【桃园】秘境绝非寻常宗门试炼那么简单。 其中所藏的所谓“无上大机缘”,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面露迟疑,齐运眼神闪烁几次后,逐渐坚定下来: “大丈夫行事,当摒弃侥倖之念,必取百炼成钢,厚积分秒之功,始得一鸣惊人。 所以此事…… 谁爱去谁去!” 明知此行凶险万分,有法术面板在手,未来一片光明的齐运想都没想,隨手便將那片桃瓣丟掉。 好处可以拿,但是险那是万万不能冒滴。 我还是老老实实在家温养神韵,准备衝击炼气六层吧。 推开静室大门,齐运一抬头,神色顿时一愣。 眼前一道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身影,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他静室內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老夫就知道你这小儿不会听劝,得了老夫这么多好处,真就一点力不想出?” 神秘出现的老真人坐在静室的一侧椅子上,看到已经丟弃了桃瓣的齐运,慢悠悠地道。 “是……蒲团?”目光微动,齐运很快反应过来。 老真人定是在蒲团上设下手段,才能神出鬼没的出现在这。 “真人莫要误会,我其实是……进来收拾东西的。”坦然一笑,齐运没有丝毫停顿,张口就编。 “是吗?”深邃如渊的眸子望向齐运,直看得他心底发毛,老真人才轻笑一声摆摆手: “这次【桃园】开启,確是一场难得的机缘,以你手段,进入其中,定能得到不小的好处。 此事,老夫绝没有哄骗你的意思。” 见老真人话都说到这了,齐运也只好说出自己不愿前往的原因。 “大凶之兆?” 听到这个解释,老真人神色微动,隨即抬手掐指推算,数息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又很快掩去。 “老夫算过了,確实是大凶之兆,不过是凶中藏吉,你安心去吧。” “此话当真?”总觉著老真人这话说的有些太利索,齐运怀疑道。 “嗯……是真的。”面对他审视的目光,老真人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篤定道。 你犹豫了!你刚才绝对犹豫了! 瞬间意识到不对,齐运刚欲开口,却见被他丟弃的那枚桃瓣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抬眸再看老真人含笑的神色,齐运顿感不妙。 下一瞬! 他的掌心不自觉合拢,在老真人满意的目光下,紧紧攥住了那枚通往【桃园】的瓣。 “你……”齐运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 第87章 :阻击圣宗! “【桃园】开启了……” 距无极圣宗万里之遥,荒芜人烟的连绵山脉。 一座光禿禿的石山孤峰之上。 三道气息深重如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齐聚於此。 三人身形若隱若现,周身上下流转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仿佛他们並非站立於山石之上,而是亘古以来便与此地山川气息相融相和,不分彼此。 其中一道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忌惮: “关四海那个老匹夫……还真是有些鬼神莫测的手段。 当年我们好生算计才將【桃园】封禁,打入寒渊深处,隔绝其与现世的一切联繫…… 没想到,竟又被他生生重新打捞了出来,再现世间。” 另一道身影接口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庆幸: “如此看来,之前关於【桃园】核心深处藏有那件『东西』的古老传说,恐怕所言非虚。 不然的话圣宗绝不会如此大动干戈,强行逆转乾坤。” “幸好……”第三道身影的声音响起,冰冷而锐利,如同金铁交击。 “当年我们將【桃园】沉溺之时,便算到將来或有变数,暗中留下了几处后手。 掌握了数条未被圣宗察觉的、通往其中的隱秘路径。 否则今日局面,我等还真要彻底陷入被动,只能眼睁睁看著圣宗独吞造化。” 最初开口的那道身影沉默片刻,最终缓缓吐出的话语,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管怎么说,那件『东西』,绝不能让圣宗染指。” “速速回去,召集门下弟子,即刻通过密道,进入【桃园】!” “要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圣宗!” …… “老匹……老真人怎的这么不讲武德!” 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齐运张口欲骂,却又想真人有卜算因果之能,只得將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给咽了下去。 “这里就是……所谓的【桃园】?” 虽然一肚子的不情愿,但此刻已经到了这里,齐运也只得接受现实。 入眼之处,一片坦途。 脚踩的地面並非泥土砖石,带有天然木质纹理的坚实结构。 仰头望去,四处天地,横贯枝条。 “难不成……我现在就在那株桃树之上?”齐运心头震撼。 此时那树冠好似华盖,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太虚镜天的巨大桃树上。 一道道细不可查的微小身影也在抬头环顾,心里发出了和齐运一样的惊诧疑问。 “圣宗虽然话说好听,可没有任何指引,这【桃园】之中的机缘,究竟在哪里呢? 是在那树冠上?” 齐运昂首穷极目力的朝著高处望去,只见无边无际的枝条枝干层层叠叠,好似一重重天闕,根本望不到尽头。 要不我就在这捱到【桃园】关闭吧…… 收回目光,齐运眼珠一转,心里冒出了这个以逸待劳的念头。 他心里还是对自己算出的大凶运势耿耿於怀。 虽然老真人说他此行是凶中藏吉,但圣宗之人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这个不言而喻。 如此一来,倒不如待在这,熬到结束。 和那虚无縹緲的机缘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愈发觉得此计可行,齐运转身便想在附近寻个僻静的枝椏凹陷或叶丛躲避。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脚下所站的巨大木质“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抖动! 嗯? 双眼微眯,齐运朝著震动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一团团发出密集嗡鸣声、振动著翅膀、好似乌云压顶般的黑雾正快速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袭来。 那嗡鸣之声尖锐刺耳,隱隱带著金铁交击的鏗鏘之音。 眨眼间的功夫,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黑雾”已然迫近到距离齐运不足百米之处。 “石王蜂?这东西不是疆芦州才有?”看清了那黑乎乎的雾团,赫然是一只只足有成人手臂大小的毒蜂,齐运脸色微凝。 这些毒蜂通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青灰色,仿佛由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尾部那根探出的毒针,有常人手指般粗细,幽光闪烁,一看便知蕴含著极其猛烈的毒性! 石王蜂! 天下七十九种毒虫之一。 此蜂浑身坚若铁石,毒性猛烈,而且速度极快,又成群结队。 號称炼气杀手! 一旦遭遇,没有特殊手段,几乎必死。 “应验了应验了,一上来就整这死出,不是大凶是什么!”嘴角微抽,齐运低骂一声,隨即手掐法诀,摇身爆散成无数气流,横移了数丈距离后,继续盯著那群石王蜂。 他要看看,这群毒蜂能不能感知到匿形状態下的他。 如果不能,那就简单多了。 然而隨著齐运的移动,那群飞袭而来的石王蜂没有丝毫迟疑,复眼齐刷刷锁定了他移动后的方位。 方向猛地一折,继续悍不畏死地猛衝而来! 【清风术】的精妙匿形,在这些诡异妖蜂的感知之下,竟然完全无效。 “这什么鬼蜂子?感知比同阶修士还敏锐!”偽装彻底无效,齐运白眼一翻,当即毫不迟疑,转身便欲迅速远离这是非之地。 同时他大手一挥,早已环绕在周身的沉渊铁砂瞬间凝聚成数百颗乌黑髮亮、沉重无比的弹丸。 弹丸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尖啸,如同疾风骤雨般,以雷霆万钧之势悍然轰向蜂群!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爆鸣声接连响起! 可效果却远不如预期。 石王蜂的躯体坚硬得超乎想像。 沉渊铁砂凝成的弹丸轰击在它们青灰色的甲壳上,爆溅起一溜溜刺眼的火星。 往往需要连续数颗铁砂弹丸精准命中同一只石王蜂,才能勉强击碎其坚硬的躯壳,或者打断其翅膀,使其坠落。 被击碎的石王蜂残躯如同下饺子般簌簌坠落,青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奔走远离的齐运突然觉得手背上微微一热,低头垂眸一看,只见左手手背之上。 此刻赫然浮现出了一枚淡粉色的古篆。 【一】 …… 第88章 :神像!悸动! “一?” 看著手背上突然出现的字跡,齐运眉头微皱,显然这必是这处【桃园】的异样。 而就在齐运迟疑之际,手背上的字跡竟如同活物般开始自行流转变化! 贰……叄……肆……柒…… 转眼的功夫他手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三十九】。 眉头微挑,齐运若有所思的扫过脚下那摊被铁砂轰成腥臭浆液的石王蜂残骸,心里有些明白了。 击杀数字? 可这些数字又有什么用呢? 五指猛地箕张,齐运心念电转,宽大袖袍之中倏然汹涌奔腾出海量乌黑沉重的沉渊铁砂。 铁砂呼啸,於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闪烁著金属幽光的坚实铁网,如同天罗地网般,將剩余那团仍在嗡鸣扑来的石王蜂尽数笼罩在內! 嘭嘭嘭! 被沉重无比的铁网死死罩住,陷入绝境的石王蜂顿时疯狂挣扎起来,坚硬如铁石的身躯悍不畏死地撞击著铁网,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击之声,密集的火星不断爆溅开来 然而这些毒蜂虽然身躯坚硬,速度极快,又有剧毒,可是力量太小。 沉渊铁凝成的铁网重逾上万斤,別说是一群蜂子,就是纯修肉身体魄的武修被罩住,一时半会都挣脱不开。 镇压这群毒蜂,齐运屈指弹出一道紫红魔火。 这南明魔火虽然专烧虚妄,但本身亦是温度可怕的魔火。 剎那间! 密密麻麻足有数百只的石王蜂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剧烈燃烧的巨大火球。 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伴隨著滚滚浓黑烟柱冲天而起。 拂袖盪开捲来的恶臭,齐运垂眸瞥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字。 【四百九十七】 果然是击杀数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確认了手背上的数字,就是斩杀这【桃园】中异物的数量,齐运摩挲著下巴,眼中精光闪烁。 这数字或许就是【桃园】的机缘所在。 但是没说怎么用啊。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臂上的字跡,一道淡淡毫芒瞬间散开,在齐运诧异的目光下,在眼前凝成了一行小字。 【桃园宝境,五层为垒,手握灵点,摘取灵源】 “灵点?灵源?五层?” 瞬间把握到这十六个字的关键內容,齐运昂头看向那一根根横亘天际的粗壮枝干,神色明悟。 懂了,这些数字应该就是所谓灵点。 而兑换这些灵点的地方,每五层才有一个。 搞清楚了这处【桃园宝境】的机制,齐运神色微动,隨后一步跨出,身形爆散成风。 眼下想要安安静静等到此行结束怕是不可能了。 看刚才的架势,这座【桃园】之中,怕是会源源不断涌来异物,袭击我们这些【外来者】。 只有向上攀爬,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天生劳碌命啊。”耸肩短嘆一声,下一秒,方才还一脸愁容的齐运,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红光。 他虽是个求安求稳的性格。 但既然已经没有其他路,他亦不会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化身清风,齐运快到犹如一道残影,这宽阔平坦的树干在他脚下飞速后退。 鐺—— 突然间,隔空袭来的毒针被自动防御的白骨骷髏结结实实挡住,寸长的毒针贯穿整个头骨。 好在这白骨骷髏没有生命,否则已经被爆头身亡了。 “在我面前玩幻身匿形,给我滚出来!” 眼中凶芒暴动,齐运冷哼一声,双手啪的一声合十,一直环绕周身的海量铁砂猛然爆散激射,形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饱和式轰击! 噗噗噗! 下一秒,在他身侧数丈之外,一蓬粘稠的紫黑色血凭空爆开。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头形如巨大守宫、体长接近两米、通体漆黑如墨的怪物被迫显形。 最诡异的是,它光滑的背部中央,竟赫然镶嵌著一张扭曲蠕动、仿佛在无声哀嚎的诡异人脸。 “人面守宫?又是疆芦州的毒虫?” 眉头一挑,齐运挥手隔空一握,大量铁砂瞬间匯聚成一只巨掌,以泰山压顶之势悍然拍下! 嘭! 一声闷响,那头受伤的人面守宫甚至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瞬间拍成了一滩肉酱,腥臭的紫黑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五百零二】 “咦,数字不一样?”发现人面守宫的数字和石王蜂相差五倍,齐运摩挲著手指指节。 实力不同,代表的灵点数字也不一样? “那就让我看看,这灵点到底有什么用!” 持法前行,齐运衣袍猎猎,凭藉著愈发精熟的6.0版本【砂铁法】和诡异难缠,榨骨吸髓的白骨骷髏,虽偶有惊险,却真真堪称势如破竹。 硬生生从无数诡异凶物的围堵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一层又一层的向上攀登。 而他手背上的灵点数字,也在这个过程中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不断上涨。 隨著脚下的枝条越来越粗壮,所踏足的“地面”也越来越宽阔。 噗嗤! 施法將一头体长十数米的碧青蜈蚣扎成了烤串,如暴雨般泼洒下来的腥臭脓液被铁砂严丝合缝的挡住,齐运微喘一口浊气,已然踏足了一处极为巨大的平台。 能看出来,这里並非人为修建。 而是桃树一根主枝干自然生长形成的平坦区域。 辽阔得足以容纳千人而不显拥挤。 “那是……” 刚一踏足这片明显安寧许多的区域,齐运视野中倏然出了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 一座巨大的石刻神像! 一座通体青玉,仿佛与整个桃木枝干融为一体的石刻神像。 神像呈现出一副双手合十於胸前的姿態,鸟首人身,眼眸之中流露著一种奇异的慈悲与怜悯,低垂的眼瞼仿佛在悲悯地望著眾生。 后背舒展著一对巨大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精细入微,仿佛下一刻就会振翅高飞。 羽翼微微收拢,护持在其身后,散发著一种寧静而庇护的气息。 咚咚! 几乎是看到这座石刻神像的瞬间,齐运的心头便涌现出一股巨大的悸动感,他脸色倏然一怔。 那感觉,与上一次见到妖童所化的魔火时。 几乎一模一样! …… 第89章 :你不是圣宗弟子! “这神像是……灵物?” 感受体內动盪汹涌的悸动感,齐运的呼吸都不禁急促几分。 这股悸动的指向是……【清风术】? 双眼微眯,平息一下心神,齐运迈开步子朝著这座鸟首人身的神像走去。 愈是靠近这座神像,心头的悸动感愈是浓烈。 齐运手背上的数字似是也感受到了源头,开始熠熠生辉。 来到神像脚下,手背上的数字驀然射出一道精芒,没入了神像之中。 下一瞬! 神像震动,那双低垂俯瞰,慈悲温和的眸子隱隱转动了几分,看向了齐运。 轰—— 齐运面前的虚空猛地一阵晃动,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盪开层层涟漪。紧接著,一枚枚约莫拳头大小、顏色各异的光团凭空浮现,整齐地排列在虚空之中,仿佛一张无形的珍宝清单。 这些光团散发著迥异的气息。 有的呈现出炽烈的火红,內部仿佛有金乌虚影盘旋长鸣;有的则是深邃的幽蓝,隱现冰晶凝结、寒潮涌动之象;有的翠绿欲滴,生机勃勃,仿佛蕴含著一片浓缩的森林;有的土黄厚重,沉稳如山岳;有的锐金刺目,锋芒毕露。 更有甚者,呈现出虚无縹緲的淡青色,气流环绕,与齐运体內的【清风术】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每一道光团,都隱隱显化著一种独特的“道”之意境。 而在光团的下方则清楚標註著不同的数字。 “灵点……灵源……”目光在这些顏色各异的光团上徐徐掠过,齐运下意识攥紧拳头。 此地,果然是一处宝库! 细细分辨著这些光团的气息,齐运先是扫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字。 【两千七百三十三】 “直接选一个最贵的……还是等等看后面会不会有更好……” 就在齐运犹豫之际,三颗一直环绕护卫的白骨骷髏头突然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发出了尖锐急促的怪啸。 不待齐运指令,自主地化作三道白光,猛地射向齐运身后的某处阴影! 啪啪啪—— 墨绿短剑锋锐睥睨至极,剑尖只是顺势轻灵一转。 三颗坚韧无比、堪比百炼精铁的白骨骷髏头竟如同脆弱的陶器般,应声齐齐炸裂开来!化作无数惨白的骨屑粉末,四处飞溅! 但有了这瞬息的滯碍。 齐运周身早已蓄势待发的海量沉渊铁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爆发。 以超越以往任何一次的速度疯狂匯聚。 呼吸之间,便层层叠叠地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厚重无比的漆黑大茧,將齐运严严实实地守护在了中央。 “叮”的一声脆响! 短剑余势不减,狠狠点在了铁茧之上,溅起一溜刺眼的火星。 没入大半,未能穿透。 大茧之中,齐运眸光冰冷,盯著面前的半截短剑,嘴角轻扯。 “呵……” 单手法诀猛然一变,齐运口中低喝:“爆!” 將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漆黑沉渊铁大茧,轰然爆裂开来。 无数蕴含著恐怖劲力的铁砂,如同千万张强弓硬弩同时攒射,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金属风暴,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疯狂溅射。 每一粒铁砂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洞穿金石的力量,堪比炼气五层修士的倾力一击。 瞬间覆盖了周围每一寸空间! 然而在那短剑最初袭来的方位,预想中偷袭者被射成筛子的画面並未出现。 只见那片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所有激射而至的铁砂竟都如同打入了空处。 穿透涟漪而过,未能伤到其后分毫。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齐运冷笑一声,没有丝毫迟疑,全力出手。 狂风暴雨! 真正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沉渊铁砂在齐运手中被运用到了极致,刚猛、凌厉、多变、密集。 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毫不停歇,几乎没有任何间隙。 漆黑的铁砂洪流占据了整片空间,毁灭的气息瀰漫开来。 隱匿的偷袭者显然也没料到齐运的反击如此狂暴酷烈,且持续不断。 那诡异的虚空涟漪不断闪现,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將致命的攻击“滑”开或“吞”没。 但显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小。 显然这种玄妙的遁术对真气和心神的消耗极大。 在如此高强度的连续打击下,已渐渐难以完美维持。 砰—— 同时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袭来的铁砂巨拳合击之下,那虚空涟漪猛地一颤。 一道模糊的、穿著紧身夜行衣的身影被迫从中踉蹌跌出! 虽然其脸上带著遮掩面容的面具,但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睛里,已然充满了惊骇与一丝慌乱。 圣宗弟子的手段,都这么恐怖? “继续躲啊……”齐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食指微抬,上百条沉渊铁砂化作的漆黑锁链带著哗啦响动直扑那贼人。 “万化成空,天玄地动! 空幽承载,意迷成朧! 敕!” 眼见四面八方犹如恶蛟般的漆黑锁链席捲而来,偷袭贼人目光闪动戾色,口中急诵法咒,两手结起玄妙法诀,张口猛然吐出一团雾幻朦朧,似真似假的雾气。 雾气盘旋之下,贼人身形再度消失,铁砂锁链狠狠凿在地上,发出怦然巨响! 嗬,又来? 嗤笑一声,齐运微微昂首,右手快速掐算,指尖繚绕的隱隱血芒,神诡难分。 “找到了!” 下一刻,他眼中精光爆射,掐算的右手猛然朝著身体左侧一片空无之处狠狠弹出! 轰—— 燃烧著熊熊南明魔火的手掌精准无比地一把扼入虚空,掐住贼人的脖子,將其从莫名虚空之中,强行逼了出来。 “南明……魔火……区区炼气……你怎么……”声音充斥著不可置信,贼人被烧得浑身千疮百孔,痛苦挣扎。 完全不理会的齐运伸手一抹,直接揭下了此人的面具,露出了一张他未见过的脸庞。 目光在这脸上停留了片刻,齐运的下一句,顿时让惨嚎的贼人身子一抖,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几分骇然。 “你不是圣宗弟子! 你怎么进来的?” …… 第90章 :【聚形散气】 “老子就是圣宗弟子,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子不是!” 被齐运一语戳穿身份,那男子瞳孔骤然一缩,强忍著喉骨碎裂与魔火焚身的极致痛苦,嘶哑著嗓子下意识厉声否认。 “呵呵呵,嘴硬得很嘛。”和蔼一笑,齐运五指不断收紧,南明魔火极速侵蚀男子的骨肉,让他体验著极致的痛苦。 “我虽不敢说认得圣宗所有门人。”齐运俯视著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绝对自信: “但很不巧,圣宗整个外府,上至一眾门人,下至杂役僕从,却鲜有人不认得我这张脸。”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钉砸入对方的心底: “你若真是圣宗弟子,不妨现在好好想想。 谁,给了你熊心豹子胆,敢来偷袭我?” 咔嚓一声,直接硬生生捏碎了男人的喉骨,齐运隨手將其甩到一旁。 抽搐痉挛的男人不甘望著面前的年轻修士,颤抖发出最后一声: “你……到底……是谁……” 垂眸望著即將咽气的男子,齐运拂袖收回漫天散落的沉渊铁砂。 “圣宗外府魁首,齐运。” “什……”听到这个回答,男人眼睛陡然瞪大,他终於明白齐运刚才话里的意思了。 是啊,如果他真是圣宗弟子,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来偷袭外府的第一魁首吗? 太背了…… 心头髮出最后一声感嘆,男人脑袋一歪,气绝身亡。 就在他身死瞬间,其手背上驀然飞出一道淡粉色的毫光,径直融入了齐运的手背上。 而齐运手背上原本的数字,则突然增长了许多。 “嗯?” 低头看著手背上变化的数字,齐运眉头一挑。 “击杀对手,居然可以掠夺他身上的灵点……” 夺取了那贼人身上的灵点,齐运的灵点数字已经攀升到了【三千七百五十九】。 目光重新落在了这座鸟首人身神像显化的诸般光团之上,齐运不再迟疑犹豫,直接大手一挥,以叄仟灵点取下了那团与【清风术】相合的光团。 光团落入手中,渐渐化为了一团在有形与无形之间不断变化,宛如翡翠肥肉般的神异灵物。 一把握住! 顷刻炼化! 下一瞬! 法术面板再次震动,与上一次【基础剑气】大版本更新时的状况一样。 【清风术】的字样上,逐渐染上了一层浅金色,並且愈发明亮,直到將【清风术】的字样,彻底吞没,消失不见。 会更新成什么样呢? 目光紧紧盯著法术面板,齐运此刻心里也有些忐忑。 毕竟这【清风术】可以说是他的发家之术,如果没有这道法术,他早就死在了入宗试炼的那座山谷中,如今坟头草都快两米了。 而之后经过数次版本更新,【清风术】的机制也是愈发全面,已经是一门十分优异的法术。 “如果不是不经歷大版本更新,就无法彻底掌握法术,让伟力归於我身。 我还真不想贸然更新【清风术】。 毕竟我的修为,已经快要跟不上法术的版本叠代了……” 【南明剑魔】的前车之鑑,让齐运知晓了法术並不是无限制的越强大越好。 越是强横的法术,蕴含的道意对自身的负荷越重。 小马拉大车,迟早会出事。 而他只能儘量提升修为,以此適应法术的版本更新。 负手而立,齐运静静等候著【清风术】更新完成。 好在这个过程,並没有很漫长。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效果重做】 【移除清风术】 看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字跡,齐运下意识捏了捏手指。 与【基础剑气】的更新过程完全一样,【清风术】也在大版本更新后,直接被移除。 那接下来……就是全新的法术了。 【新增法术——聚形散气】 【聚形散气:留下假身,散作清气遁走,来去如烟。】 法术面板上崭新字跡出现的瞬间。 海量的道意与文字再一次涌入齐运的脑海之中,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之后。 这一次齐运明显从容了许多,在这股洪流般的道意涌入瞬间。 一缕自在逍遥的【意】徐徐浮现。 正是他这么久以来,修行施展【清风术】所感悟积累的道意。 在这股自有道意的引领下,全新的法术雏形迅速於识海中孕育、构筑、完善…… 与此同时,他的体魄、筋骨、气血也在这股浩瀚伟力的冲刷与改造下,开始发生潜移默化的蜕变,变得更加契合这门新生的法术。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半刻钟的时间。 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齐运目光轻扫法术面板,下一瞬他身形驀然向后一退。 本尊瞬间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淡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散於原地。 而同一时刻,一道无论是外形、衣著乃至气息波动都与他本尊一般无二的“假身”,精准地出现在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甚至连脸上那细微的表情都別无二致! “自带瞬发施法?” 心念一动便顺利施展出这门【聚形散气】,齐运微微一怔。 显然这门法术天生就剔除了繁琐的掐诀念咒过程,无需掐诀念咒,就能施展。 但如果只是多了一具假身的话,似乎並没有比【清风术】强出多少。 注视著眼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身,齐运正蹙眉迟疑时,脑海中却突然多出了一个视角。 “这是……假身的视角?” 目光一凝,齐运本尊循著这道视角,试著操纵面前的假身。 抬手,行走,施法……施法不行。 “原来如此……假身无法独立施法,但可以完美执行物理动作和迷惑行为。” 齐运若有所悟,他又主动断开了这种精细控制。 假身立刻依照某种预设的本能,开始自行在原地缓慢踱步,眼神灵动地观察四周,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 “这是聚形……那散气呢?” 垂眸看著化作青烟的身躯,齐运正欲试验这门法术的另一重效果,却听得身后似乎有声音传来。 屈指一弹,正在活动的假身立刻无声无息地消散,齐运眼神微动,就以青烟状態屹立原地。 静候人来。 …… 第91章 :不给面子? “快快快,我们进来【桃园】已经有两天时间,如果不能在十天內抵达第十层,身上的灵点就会清零。 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细碎的交谈声逐渐靠近,听到这声音齐运微微挑眉。 熟人啊。 两道快步疾行的身影渐渐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一人身姿摇曳,虽作男相打扮,眉梢眼角却天然带著几分娇媚风情。 另一人顶著鋥亮的光头,步履沉重扎实,脸上总是掛著一副仿佛人畜无害的春风笑容。 杜宇念、沈繁。 这两个与齐运一併从凌家山而来的老相识,今日居然再次相见。 “我知道,可是这【桃园】中的毒虫实在太多了,想要短时间內衝上第十层,难度太大。” 取出一块巾帕擦拭著脖颈的汗珠,沈繁微微喘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毒虫辨气而现,永不停息,我的真气只有不到三成了。 还是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恢復真气,否则別说第十层。 六层你我都未必冲的出去。” “呵呵,你忘了,这里可是灵源之处,用灵点兑换一些灵源,不仅可以补充真气,还能增长修为。 要不然这【桃园】就不是福地,而是凶地,绝地了!” 似是对这【桃园】早有了解,杜宇念与沈繁来到那尊鸟首人身的神像下。 熟稔无比的利用灵点,兑换了两枚光团。 只是相比於齐运是將这些光团炼化,提升法术版本。 杜宇念两人拿到这包含道意的灵源之后,却是一口將其吞下。 霎时间,两人七窍之中便隱隱有对应的神异毫光透出,脸上的疲倦劳累之色一扫而空,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原本因消耗过度而萎靡的气息不仅顷刻间重回巔峰,甚至比之前还隱隱精进了少许! “呼……果真神奇!” 沈繁细细体会著体內澎湃的力量,脸上满是惊喜: “这灵源竟无需费力炼化,便可完美融入四肢百骸,补充真气,毫无滯涩,更无半分丹毒杂质。 简直比最上等的灵丹妙药还要好!” 丹药再好,终有丹毒残留,需耗时排出。而这灵源却纯净无比,效力惊人,堪称稀世珍宝。 “你以为呢,这【桃园】可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这次能够开放给我们,完全是机缘巧合。 所以我们必须儘快赶往十层以上,那里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逆天!” 杜宇念一语道出了这座【桃园】的玄机。 “逆天?什么东西竟能担得起这二字?”一道带著好奇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接话,响在杜宇念耳畔。 “当然是……” 听到这问题,杜宇念下意识就要回答,可嘴刚张开,却猛然惊觉不对。 这不是沈繁的声音,那是谁…… 心头一缩,杜宇念咽了口唾沫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负手而立,嘴角含笑的熟悉身影此刻赫然就站在他们两人身后。 “齐…齐运?!” 看到齐运的瞬间,杜宇念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手指立刻摸向腰间悬掛的一枚古铜色小铃鐺。 自打知晓了齐运那一手诡譎难防的幻身匿形之法后。 几乎所有的外府门人都开始有意侧重这方面的防备。 他这枚【尝恶铃】便是费重金从內府一位师兄那里购得、 据说即便炼气六层修士施展的匿形术,也能提前察觉示警。 可现在…… 摸著手上毫无反应的【尝恶铃】,杜宇念嘴角不自觉流露一丝苦涩。 妈的,这傢伙的幻身匿形之法……又精进了! 敏锐察觉到杜宇念的反应,齐运温和一笑: “怎么说也是凌家山一起来的旧识,怎么二位看到我,好像一点也不开心嘛。” “没有没有,只是魁首你的幻身匿形法太过玄妙,我俩这才没反应过来。” 相比於杜宇念,这一次反倒是沈繁的反应更快,嫣然一笑,对著齐运抱歉行礼。 “对对对!正是如此!魁首您千万別误会!”杜宇念也赶忙挤出笑容,连声附和,背后却已惊出一层冷汗。 “那就好,那就好。”齐运笑容不变,慢步走近,“既是好久不见,不如……一起聊聊?” “这……” 心知齐运肯定没安好心,可是面对这位能把真人嫡子按著爆锤的魁首,杜宇念和沈繁又不敢轻易拒绝。 “怎么,不给面子?”笑容不变,齐运眼中隱现的一丝寒芒,顿时让杜宇念沈繁通体生寒。 “不敢不敢,魁首相邀,怎敢不从。”两人赶忙解释。 “我就说嘛,毕竟是旧相识,总该有些情分在的。” 齐运眼中的寒芒瞬间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笑著拢起袖子,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可就在杜宇念与沈繁刚鬆了口气,咧嘴陪笑之时,地面上早已暗中密布的无数沉渊铁砂轰然暴起。 无数拇指粗细的漆黑铁链纠缠而上,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五大绑,手指都被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魁首你……” 遭此骤变,杜宇念惊怒交加,猛地抬头试图质问,却见齐运脚步一迈,身形如风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他手指轻抬,一股无形力道精准地撬开两人的嘴巴。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齐运屈指连弹,两颗顏色诡异、散发著淡淡腥气的丹丸便精准无误地射入他们喉中! 咕咚咕咚! 两声清晰的吞咽声不受控制地响起。 直到確认药丸入腹,齐运这才隨意地一挥手,那捆缚得死紧的沉渊铁链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他的袖中。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一边疯狂扣著嗓子眼,一边试图运转真气,祛除体內药力,杜宇念怒目而视。 如果不是打不过齐运,他真想活撕了面前这头笑面虎。 反倒是一旁的沈繁冷静许多,捂著胸口,蹙眉感受著体內异样。 “没什么,我大价钱买来的【五毒腐魂丹】,一颗就要五十枚圣元。 无色无味,入口即化。 只要吃下去,立刻融入神魂之中,抠嗓子眼可吐不出来。”笑眯眯的看著脸色变白的沈杜两人,齐运轻声道: “没办法,你我都是圣宗弟子,口碑在那。 我也是担心二位不能和我坦诚相待,畅所欲言,这才出此下策。 还请二位,多多包涵。 放心,我已经准备好解药,等离开了这座【桃园】我立马就把解药双手奉上。” 听到齐运所言,沈繁与杜宇念对视一眼,眼中不由浮现一丝无奈。 事已至此,它们就是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接受现实。 眼见二人认命,齐运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那我们就……好好聊一聊吧。” …… 第92章 :你也是真人嫡子吧! “这么说,这座【桃园】越往上,能用灵点摘取的灵源越好。 甚至有……改易资质的神物?” 从杜宇念和沈繁的口中,齐运套出了不少关於这座【桃园】的隱秘。 而这两个二代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么多。 根源在於他们家族中的某位长辈,早年曾有幸在某位地位尊崇的真君麾下担任过抱剑童子。 而那位真君,恰曾在久远过去进入过【桃园】。 “嗯,传闻这座【桃园】共有九十九根主干,也就是九十九层。 每过十层,能够摘取的灵源品质就会提升一个层次。 昔往年,这里可是只有真君才能进入的禁地。 如今能够开放给我们,乃是天大的造化。”有了【五毒腐魂丹】牵制,杜宇念也只得將肚子里的隱秘,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里怕不是有坑吧?”目光一转,齐运本能的怀疑起来,这么好的地方,圣宗为何要首先开放给他们这些外府门人。 “先前这座【桃园】曾被溺於寒渊之下,前不久才被真君们重新打捞起来。 想来是担心这座秘境在寒渊之下,有了什么变故。 所以让我们先进来探探路吧。”沈繁抿了抿嘴,在一旁猜测道。 “这样吗,那倒是合理了。”听到圣宗是將外府门人当成了探路的炮灰,齐运反倒安心下来。 知道圣宗的目的,总好过被蒙在鼓里,两眼一抹黑要好。 “改易资质的灵源,会在多少层?” 顾虑消除,齐运抬眸看向面前的沈杜二人。 如果此地真有改易资质的神物,那他势在必得。 资质低劣带来的修炼艰涩之苦,他体会得太深刻了。 尤其是隨著如今法术的版本越来越高。 他必须快速拉升自己的境界修为,否则地基不稳,他这座百尺高楼,迟早会有坍塌的风险。 “至少十层以上吧,甚至二十层也说不定,这个我们不太清楚。 先祖只是真君的侍下,而非真君本尊。 对於这座秘境,也只是留下了只言片语,具体的真的无从知晓。”面色诚恳,杜宇念轻声解释著。 “你呢?”齐运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繁。 “我…我也……”沈繁被那目光刺得一颤,刚想顺著杜宇念的话头说下去。 噗—— 沈繁话音未落,根本不见齐运有任何动作,两根由沉渊铁砂凝聚而成的乌黑尖刺便已如同毒龙出洞般猛然爆射而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一旁杜宇念的双侧琵琶骨。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將他整个人都带得离地而起,如同被钉在半空般,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袍! “你……”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杜宇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另一只手下意识就要掐诀反抗。 嗡! 第三根闪烁著死亡寒光的铁砂尖刺瞬间凝成。 尖锐的刺尖稳稳地悬停在他眉心之前,距离皮肤不足一寸。 冰冷的杀意刺激得他皮肤阵阵刺痛, “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留你们有何用?”脸上的笑意消失,齐运直接翻脸。 “等等!” 眼见齐运眼中杀机渐露,沈繁赶忙开口道: “我们知道一条密径! 一条可以从第十层的主干,绕过中间层层阻碍,直接抵达第十五层的捷径!” “哦?是吗,还有吗?” 锐意冰冷的尖刺不断靠近杜宇念的眉心,齐运淡然开口,神色没有变化。 “没了,真的没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 感受著愈发靠近的死亡阴影,杜宇念不顾琵琶骨的痛楚,高声呼喊。 砰—— 穿透杜宇念琵琶骨的两根铁砂尖刺以及悬於眉心的那一根,如同从未出现过般骤然消散,还原为细密的铁砂缩回齐运袖中。 杜宇念顿时失去支撑,重重摔落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伤口处的鲜血流淌得更急。 “你看看,早点说嘛,搞成这个样子。”亲切的將杜宇念扶了起来,齐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再有下次的话,就直接爆头了哦。” 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杜宇念连连称是,敬畏的看著面前的齐运。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 眼前的齐运早已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从凌家山来的泥腿子。 而是当今的圣宗外府魁首。 一个真真正正,心狠手辣的魔头! 杀人於他而言,真的是呼吸般隨意。 “那就別耽搁了,走吧。”挥了挥手,齐运示意杜宇念和沈繁跟上,朝著更上层的树干走去。 沿著那仿佛通往苍穹之上的巨大桃木枝干,三人不断向上疾行。 越往上行,周遭瀰漫的古老气息便越发浓郁,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也隨之攀升。 但与此同时,潜伏於枝椏缝隙、叶片背后或是突然从虚空中扑出的毒虫异兽,也变得更加凶猛、诡诈,其实力远超下层。 然而这一切在齐运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只是隨意地抬抬手,周身那乌黑沉重的沉渊铁砂便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风暴,隨著他的心念呼啸而出。 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巨力,猛然拍下! 只听“轰”的一声闷响,一头体型庞大、披著骨甲、形似山魈的凶兽便被瞬间拍成了肉泥。 深深嵌入坚实的木质“地面”之中,只剩一滩污血和碎骨。 沉渊铁砂无与伦比的物理破坏力,配合齐运那精妙绝伦、如臂使指般的恐怖操控力,在这一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手势,就能造成极端恐怖的破坏力。 跟在身后的沈繁和杜宇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心底那点因为被胁迫而残留的不甘与怨愤,早已被无边的震撼与敬畏所取代。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 那些在他们看来需要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勉强应付的凶险毒虫,在齐运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往往只是一个照面,甚至还没看清过程。 对方就已经被碾碎成了满地的残肢污血,死得不能再死。 一时间,杜宇念和沈繁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齐运他……其实也是真人嫡子吧? …… 第93章 :黄泉阴府 第八层! 十数枚裹挟恐怖劲风的砂黑重拳悍然轰向一头浑身沾满毒疮,皮肤犹如黄金般的三足妖蟾。 嘭! 沉闷的爆裂声响起,那妖蟾甚至连悲鸣都未能发出,便被这绝对的力量碾爆,化作一滩腥臭扑鼻的污血碎肉。 齐运手背上的灵点数重新回到了【三千四百一十九】 “有点累了……” 轻揉著眉心,面露一丝疲倦,从第六层一直杀到第八层,长时间的连续廝杀,似乎让齐运也感到了几分疲倦。 有点? 看著四周满目疮痍,遍布的残肢碎尸,杜宇念与沈繁轻咽了口唾沫。 从第六层到第八层,他们两人几乎成了纯粹的看客,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完全是齐运一人一力,如同摧枯拉朽般横扫了过来。 其手背上灵点数增长的速度,更是快得令人瞠目结舌。 他们两个人联手从第一层杀到第五层,加起来才不到七百点。 可齐运此刻一个人,就坐拥三千四百多灵点。 这差距实在大的有些伤人了。 然而杜宇念和沈繁不知道的是,在第五层的时候,齐运已经掉了三千灵点。 他获得真正灵点数,其实已经接近八千。 “魁首若是累了,可以先休息一会,我二人来替你护法。”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被串成葫芦的画面,杜宇念再次露出標誌性的笑容,轻声提议道。 “你们两个也深受重伤,如何能给我护法,只是我的真气如今只剩下不到一成……” 摆了摆手,齐运脸色微微苍白,显露虚弱。 哈?我俩重伤? 愕然对视一眼,沈杜二人刚欲开口询问。 一股极其突兀、阴冷到极致的毛骨悚然感,如同冰水浇头般猛地袭来,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瞬! 他们脚下那坚实的木质“地面”骤然扭曲变幻。 一张张扭曲、苍白、木然的人脸毫无徵兆地浮现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 这些人脸齐齐张开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大口,发出一种尖锐、混乱、能直接撕裂神魂的恐怖戾啸! “百鬼聚啸?这不是黄泉阴府的独门法术吗?” 戾啸入耳,杜宇念与沈繁当即闷哼一声。 只觉头脑如同被重锤击中,双耳之中立刻有温热的鲜血流淌而出,眼前更是阵阵发黑,神魂震盪。 几乎要在这恐怖的音波中被直接喝散魂魄! 听到杜宇念下意识的惊喝,齐运目光微动,挥手以沉渊铁砂將二人包裹起来。 沉渊铁砂厚重沉密,又能吸收神识之类的虚妄之力,正好克制这百鬼聚啸的音波攻击。 “这么耐不住性子,我说我真气不足一成,你们就信了?”脸上的苍白虚弱瞬间散去,眼中精芒耀动的齐运冷哼一声。 炼气五层圆满,体魄淬炼蜕变,对於未知危险的感知也要强了许多。 所以从踏入这一层的时候,他就隱隱感觉不对。 没想到只是稍作势弱,这些埋伏的小丑就急不可耐的动手。 这要是换做圣宗弟子。 不观察个十拿九稳,连个屁都不会放。 此刻暗中动手的黄泉阴府修士听到此话,脸色顿时一黑,不禁反驳道: “你以为天下修士都跟你们圣宗弟子一个吊样!” “嗬嗬,原来是魔道同仁啊。” 敏锐把握对方话里的异样,齐运咧嘴一笑。 毕竟只有魔道才会称呼无极魔宗为圣宗,正道只会称他们做魔宗。 “不过就算是魔道同门,私闯我圣宗秘境,袭杀我圣宗弟子,一样是死罪!” 脸上笑容转瞬即逝,齐运单手掐捏法诀,衣袍顿时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可怖至极,凶威滔天的热浪席捲而出。 南明魔火! 起! 轰隆—— 齐运双眼之中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紫红色光芒,如同两轮燃烧的魔日。 以他双脚为中心,一圈狂暴肆虐、癲狂舞动的紫红色火浪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炸开,朝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南明魔火,专克天下一切虚妄邪祟! 黄泉阴府修士施展放出的百鬼被魔火一点,顿时如热油碰上了火星,顷刻间烧了个轰轰烈烈。 “啊——!!!” 比之前那“百鬼聚啸”还要悽厉痛苦百倍的惨叫声瞬间响彻第八层空间。 那些被点燃的鬼脸在火焰中疯狂扭曲、哀嚎,然后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噗啊……” 没想到眼前这个圣宗弟子手段如此恐怖,法术被破,杨三明猛地呕出一道乌黑血箭,浑身皮肤青紫,仿佛被无数手掐住一样。 “別看戏了!快救我!!!” 生死关头,杨三明再也顾不得隱藏,用尽最后力气尖声嘶喊起来。 “杨大眼,你妈了个……你乖乖去死不就行了,还拖我们下水!” 他话音刚落下,从四周飘渺的雾气与枝干阴影中,立刻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音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具体方位: “杨大眼!你他妈了个……! 你自己乖乖去死不行吗?非要拖我们下水!” “人还不少嘛。” 目光横扫,齐运掐指推算,点点血芒引动天机,迅速锁定了周遭几个人的位置。 “既然来了,何不光明正大的聊一聊?” 屈指一道劲力打昏面前的杨三明,齐运体內磅礴的法力如同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 无数铁砂疯狂匯聚、塑形,顷刻间化作十数道粗壮无比、宛如黑色虬龙般的巨型铁索。 这些铁索表面乌光流转,蕴含著恐怖的巨力与穿透一切的锐意,不分目標地朝著四周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狠狠抽打、绞杀而去! 铁索横空,霸道绝伦! 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爆鸣。 “嘭!”“嘭!”“嘭!” 密集的碰撞闷响接连炸开! 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顿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足足十几名身著统一制式黑袍、面色苍白、目光冷冽如冰的修士被迫现出身形。 十几双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瞬间全部聚焦於场中央那道负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的的身影之上。 抬眸看著这些满身阴气环绕的黄泉修士,齐运正欲开口,却驀然感到一阵悸动。 “咦?” …… 第94章 :南明剑魔!全开! 全都有悸动感,这些黄泉阴府修士身上都有灵物? 这股悸动感的指向是……【骷髏咒】? 清晰感受到这些黄泉修士身上传来的悸动感,齐运漠然的脸上不由浮现一丝笑意。 他笑什么? 注意到齐运脸上诡异的笑容,一眾黄泉阴府修士顿感后背一阵发凉。 那种笑容……就像是猎食者发现了猎物的欣喜。 他就一个人,难不成还想和我们动手? 短暂的死寂在对峙中蔓延,空气仿佛凝固。 齐运悍然出手! 赫然是要以一人之力,搏杀眼前所有的黄泉阴府修士! “他疯了不成?!想一个人挑我们全部?!”一名黄泉阴府的修士见状,忍不住愕然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齐运的出手远比他们想像中更加狠厉毒辣。 只见他心念狂催,周身无穷无尽的沉渊铁砂以一种极高的频率极速自旋、摩擦。 下一刻。 无数燃烧著、旋转著的赤红铁砂,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金属风暴,铺天盖地地朝著前方所有的黄泉修士无差別地爆射而去。 每一颗弹丸都蕴含著穿透金石的可怖动能与灼热高温! 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狂暴攻击方式的黄泉修士们脸色剧变,但反应亦是极快。 “阴沼,起!” 为首一人厉声喝道,十几人几乎同时掐动法诀,浓郁的阴死之气冲天而起。 霎时间,他们前方的虚空被撕裂开一道通往阴冥的缝隙。 无数只苍白、浮肿、甚至带著腐烂痕跡的手臂从中疯狂探出,层层叠叠,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由鬼手组成的扭曲壁垒,牢牢挡在了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疯狂响起。 赤红的铁砂弹丸狠狠凿击在苍白鬼手壁垒之上,爆开无数火星与焦黑的痕跡,碎骨与阴气四处飞溅。 鬼手壁垒剧烈震颤,却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狂暴无比的轰击。 “哼!不过如此!”挡下攻击,一名黄泉修士眼中戾色一闪,立刻反手施法,其余眾人也同时催动真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一道道扭曲、邪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音波自他们口中合鸣而出,如同道道索命涟漪,无视物理阻隔,直撼神魂,朝著齐运轰然袭去。 黄泉阴府,最擅神魂攻击之法。 可就在那邪异音波即將触及“齐运”的剎那。 那个站在原地,刚刚发动了恐怖攻击的“齐运”,竟如同镜水月般,猛地一阵模糊。 隨即啪的一声轻响,彻底破碎开来,化作一团縹緲不定、缓缓消散的青色烟云。 “什么?!” “是幻身?” “什么时候!” 所有黄泉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离火失序,魔念为芯。 以邪御正,逆炼丙丁。 心焰焚道,剑魔乃生。 戮天绝地,万类同焚。” 南明剑魔…… 全开!!!” 急诵法咒,齐运的整个身躯由內而外,骤然化作一团剧烈燃烧、扭曲升腾的紫红色人形火焰。 轰隆!!! 无穷无尽的南明魔火自其体內疯狂涌出,却並未散逸。 反而在他背后高度凝聚、压缩、塑形。 眨眼间,竟化作一轮由无数道凝练到极致、燃烧著熊熊魔火的恐怖剑气组成的巨大“光圈”。 剑轮光圈缓缓旋转,每一道剑气都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嗡鸣,散发出焚灭万物、斩破虚妄的极致锋芒。 下一瞬! 无数道裹挟著毁灭性南明魔火的剑气,如同决堤的九天洪流,悍然向著前方碾压而去。 剑气过处,空气被彻底蒸发,留下道道扭曲的灼痕! “不好!!” “快挡住!” 一眾黄泉修士此刻才真正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头皮瞬间炸开。 嘶吼著,疯狂催动体內阴冥真气,各式各样的防御法器、护身鬼术、阴气屏障瞬间亮起,试图抵挡这毁灭洪流。 可这一切在全力爆发的【南明剑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嗤嗤嗤嗤—— 蕴含著专克虚妄邪祟魔火的剑气,轻易地撕裂了一眾黄泉修士的手段。 那些防御如同热刀下的牛油,纷纷被洞穿、撕裂、焚毁! 剑气流光轻易贯穿了他们的护体法术,撕裂了他们的法袍,魔火无情地灼烧著他们的血肉、经脉甚至魂魄。 只是一个照面,这十几名黄泉阴府的精锐修士便被这根本无法抵挡的恐怖攻击轰得倒飞出去。 人人身上焦黑一片,伤口狰狞,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彻底重伤失去战力。 一击斗败所有黄泉修士! 但就在这摧枯拉朽般的攻击发出的下一秒,齐运身上那滔天的魔火剑势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他猛地解除了【南明剑魔】的状態,显露出本体。 此刻的他,浑身冒著滚滚白色热气,额角青筋剧烈跳动,显得异常狰狞。 眉心处,一股诡异的黑气若隱若现,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癲狂与暴虐的气息。 南明剑魔的威力太甚,全力爆发,竟引得心魔丛生,险些让我墮入乱杀魔道…… 深呼一口气,强行运转真气,压制住窜动的恶念,齐运抬手一挥,三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出,朝著那群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黄泉阴府修士飞去。 榨骨吸髓! 隨著一缕缕精纯无比的修为传递过来,齐运苍白的脸色渐渐好转,杂絮丛生的心神也稳固了下来。 “呼……”长呵一口浊气,吸取了十几个黄泉阴府修士,齐运萎靡的气息重回巔峰,並且还有精进。 虽然没有突破至炼气六层,但真气修为却是又上了一个层次。 “虽然冒险了点,但也是收穫颇丰。”瞥了一眼手背上的数字,齐运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万四千九百三十六】 “这可比斩杀那些噁心的毒虫得到的灵点多多了。”笑著感慨一声,齐运又將目光投向了眼前的一堆储物袋上。 这些储物袋中,几乎每一个都散发著熟悉的悸动感! 而且,全部指向了……【骷髏咒】 …… ps:明天就要上架啦,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每一位支持的兄弟,没有兄弟们,老默也不会一直坚持写下来。明天还请兄弟们能给一个首订,就当给老默打个气,让我也有写下去的底气,老默在这多谢兄弟们了! 第95章 黄泉圣水(求首订) 第95章 黄泉圣水(求首订) 將眼前的储物袋打开,扫了一下里面的东西,一枚拇指粗细,通体昏黄的水晶瓶吸引了齐运的注意“这是——黄泉圣水?” 动念將这枚和香水瓶產不多大小的水晶瓶子取了出来,齐运仔细观察著。 瓶子里的液体昏黄浑浊,看著好似泥水一般。 入手却极致冰凉,若非有这特质的水晶瓶阻隔,触碰的瞬间就足以將人的手指冻掉。 “据说黄泉阴府之中,有一条黄泉的支流,阴府弟子均可从中汲取黄泉圣水辅助修行。 黄泉圣水乃天下三十三种神水之一。 又称:忘情水。 妙用无穷,不仅可以洗涤神魂创伤,还能消洱道意反噬,提升丹药的出品率等等—. 不过这些阴府弟子顶多只能接触一些边角。 这瓶黄泉圣水也是稀释过的版本。” 轻轻晃动著手中的水晶瓶,齐运有些意动。 他全力催动【南明剑魔】,遭受道意反衝,虽然此刻压制下去,但並未痊癒。 而这【黄泉圣水】,刚好对症“还是不妥,说到底是別人的东西,天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思索瞬息,齐运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隨著【黄泉圣水】中蕴含的道意被法术面板吸走【咒】的更新进度缓慢向前挪动了几分。 而一小瓶黄泉圣水的分量,显然不够支撑【骷髏咒】更新完成。 好在这些黄泉阴府修士的储物袋中,几乎人手都备有一两瓶黄泉圣水,儼然是他们的標准配置。 “这么一对比的话,圣宗好像是扣了点——”一边炼化著【黄泉圣水】,齐运一边暗暗吐槽著圣宗。 很快,十几瓶【黄泉圣水】全部被齐运炼化,甚至还有两件蕴含著相合道意的劣质法器,也一併被法术面板给吞了。 如此一番加持之下,【骷髏咒】的更新进度,再次迎来圆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6.0:增加法术威力,提升白骨髏数量。】 简单的更新,透著朴实而无华。 当齐运熟练的掐起【骷髏咒】的法诀时。 一颗颗眼眶中燃烧著惨白色魂火、通体散发著阴戾气息的白骨骷髏头,发出“嘎嘎”的怪笑声,接连不断地从他腰间飞旋而出! 一、二、三.—九! 这一次的更新让白骨髏的数量再次暴涨,足足增长到了九颗! 看著身旁环绕悬浮,宛如眾星拱月般的九颗白骨髏,齐运嘴角满意笑了笑。 数值的增加,果然是立竿见影。 6.0的【骷髏咒】不仅数量上大幅增加,这些护身骷髏的力量也被拔高了许多。 防御力可以顶住炼气五层修士全力一击,自行恢復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攻击方面,髏头周燃烧的惨白阴火蕴含著极其猛烈的户毒,一旦沾上便极难祛除,骨蚀髓。 同时【吞元】榨骨吸髓的效果也提高不少,汲取的修为更多。 九颗白骨骷髏若是一拥而上,炼气五层修土恐怕也难以抵挡。 拂袖间將九颗髏头收回,齐运心念一动,那將杜宇念和沈繁封存已久的沉渊铁砂大茧便悄然散去,將两人放了出来。 “这这是” 刚一脱困,杜、沈二人便被眼前狼藉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四周地面焦黑破碎,仿佛被烈火肆虐后又遭巨力碾过。 十几具形容可怖、干开裂的焦尸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死状悽惨。 而齐运,却依旧气定神閒地站在那里,衣袍整洁,髮丝未乱。 “黄泉阴府的修士,你们俩个谁会搜魂?” 抬手一挥,一名被斩断四肢,穿了琵琶骨,封住口鼻的黄泉阴府修士被齐运甩了出来。 他特意留下一个活口,想弄清楚这些其他魔宗的修土,是怎么跑到【桃园】里来的。 “我,我会。” 应了一声,沈繁快步走上前来,难得表现机会,他得把握住嘍。 隱晦地警了一眼齐运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面容,沈繁隨即俯下身,双手捧起那名眼中充满极致惊恐的黄泉修士的头颅,唇齿微张。 一缕缕烟紫色的烟雾从其口中飞出,似若活物般,钻入了这名修士的七窍之中。 刮魂砂? 见到沈繁施展的搜魂法,齐运眉头一挑。 这可是一门极高深的搜魂法术。 面对修为相等或是修为比自己低的人,几乎可以榨乾所有的记忆。 还能颳走对方一部分神魂之力,增强己身。 不过相应的代价就是受法之人的神魂受损,沦为白痴,且无法进行第二次搜魂。 这个沈繁身为二代確实有些资本,天赋悟性卓绝,绝非庸才。 在沈繁【刮魂砂】的作用下,受术的黄泉阴府修士就跟踩了电门一样,开始极速的抽搐起来。 甚至抽出了残影。 眼球疯狂上翻,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声。 片刻后,那些紫红色烟雾从其七窍中重新钻出,被沈繁吸回口中。 “怎么样?”齐运走近一步,沉声问道。 “他们確实是黄泉阴府的修士,是奉了黄泉阴府之命,藉由一处隱秘路径,来到【桃园】,阻击我等圣宗弟子。 而且而且— 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內容,沈繁的脸色透著几分惶恐的苍白: “他们还在不断拓宽那处路径。 再过不久,就会有黄泉阴府的真修——甚至是真人,藉此路径,降临【桃园】!”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一旁的杜宇念不禁骇然出声。 “他们来的那条路径,入口在何处?”齐运皱紧眉头,追问道。 “不知道,那是一座巨大的仪轨法阵,这些黄泉阴府修士踏入其中,就能被送入【桃园】。 而且. 咽了口唾沫,沈繁强自压住颤抖的声线: “根据搜魂得到的零碎信息来看,参与此次行动的,並不止黄泉阴府一家。 至少还有另外两个与我们同级的魔道大宗,也派遣了大量弟子侵入【桃园】。 三大宗门要合围我圣宗一家!” 第96章 「圣宗笑容」(求首订) 第96章 “圣宗笑容”(求首订) “这—凭什么?” 饶是一向沉稳多谋的杜宇念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禁一愣,隨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我圣宗的秘境,你们偷偷潜入也就算了,还纠集弟子合围我们! 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有办法立刻通知圣宗吗?”齐运神色微凝,迅速抓住关键问题追问。 “没有”沈繁摇了摇头,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慌张,甚至连凌乱的鬢角髮丝都顾不得整理“【桃园】乃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自成一界,规则独特。 莫说是我们,就算是筑基真人进来了,若没有对应的特殊路径或信物,也休想轻易出去。 更別提向外传递讯息了。” 感受到那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圣宗虽强,但也架不住三宗弟子合围,这完全就是碾压。 没想到好好一场造化,此刻居然演变成了死局! 不对。 相比於失措的杜、沈两人,齐运倒是平静许多,一来是他实力更强,纵是三宗合围,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二来,在圣宗这几年,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他对圣宗的秉性也算有些了解。 圣宗是何等存在? 那是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寧可丟尽脸面也绝不肯吃半点亏的主! 三大宗门在圣宗的眼皮子底下整这么大的动作,圣宗能毫不知情。 圣宗真君们都是吃屎的? 所以相比於圣宗高层昏庸失察,让三大宗门钻了空子。 他更愿意相信这是圣宗故意而为! 至於目的多半是请君入瓮,然后再瓮中捉! 半闔的眼眸中精芒疾闪,齐运缓缓摩挚著手指关节,思绪飞转。 如果真是这样,那圣宗必然在暗中掌控著一切。 三大宗门的入侵恐怕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乃至算计之中。 有圣宗托底—— 三大圣宗弟子岂不是任我屠戮? 灵物、灵点.—还有肉身修为! 那我这是要发啊! 思绪至此,齐运眼中猛然爆发一阵骇人的红芒,刺骨杀机肆虐而出,惊得一旁的杜、沈二人慌忙后退。 还以为齐运是嫌他二人无用,想要下手弄死他们。 “走!” 按捺不住低笑两声,齐运大手一挥,不再多看那满地狼藉一眼,示意沈、杜二人立刻跟上。 而这般有些癲狂的反应,更是让两人脸色一阵发白,对视一眼,暗感前途黑暗。 无极圣宗,太虚镜天深处。 一座恢弘浩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万一的仙殿正静静悬浮。 殿宇不知以何种神材铸就,通体流淌著亿万道瑞彩霞光,衍化出地水火风、星辰运转、万物生衰等无穷异象。 磅礴浩瀚的灵机几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仿佛在吞吐著最精纯的天地本源。 此刻,大殿之內,三十余道气息浑然一体、周身道韵流淌如江河、一举一动都仿佛能引动山岳倾覆的伟岸身影齐聚於此。 他们仅仅是静立於此,彼此间无意识散发的磅礴气机相互碰撞、摩擦,便溅射出万千道彩虹般的瑰丽霞光。 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九天仙闕,神圣非凡。 三十多位圣宗真人分坐在大殿两旁。 偶有几个蒲团空著,不是主人外出未归,就是正在宗內某处,来不了。 “邓师兄,最近气色不错啊,看来你的心魔之症,快要痊癒了。” 轻摇著手中摺扇,仍旧是一副书生模样的杨篡轻声向著一旁的老真人问好。 “杨师弟说笑了。”老真人邓隱神色不动,宛如一方歷经风霜的枯石,声音平缓无波: “老夫这般年纪,能得几日安稳已是宗门天恩浩荡,何谈痊癒之说? 倒是师弟你,气息愈发雄浑凝练,眸中神光湛然,隱有破茧之势,想来是修为又有精进。 距离突破筑基中期,恐怕只差临门一脚了吧?” “师兄好眼力。”提及修为进展,杨篡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只是这一步之遥,却如天堑鸿沟。 师弟我至今仍无十足把握。 若师兄不嫌师弟愚钝,改日还需上门,好生请教一番突破心得才是。” “好说。”邓隱真人微微頜首,答应得十分爽快,“老夫於筑基中期之境的突破,確有那么几分粗浅心得,届时可与师第探討一二。 杨篡闻言,正欲含笑称谢,却听邓隱真人话锋不著痕跡地一转: “不过,我圣宗修行,向来讲究一个因果两清,有予有取。 故而,老夫也想向师弟——討一份因果。” 闻听此言,杨篡目光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面上笑容却不变,语气依旧轻鬆: “师兄但说无妨” 老真人笑而不语,只是掌心轻放翻,显化一字。 【魁】 摇动摺扇的动作一顿,杨篡双眼微眯,若有所思的盯著面前的老真人: “师兄也看中他了?” “布局落子,不可专之其一,广撒网,方能多敛鱼。但此子確有几分薄运。”没有表態,老真人模稜两可的回答,反倒让杨篡的目光更加深邃。 “师弟,捨得吗?” 老真人的追问让杨篡略显沉默,片刻后,他合起摺扇: “那便这么定了。” 他对齐运確有几分青睞,此子虽然修行资质一般,但道意悟性卓绝,法术一途走的又快又猛,如果好生栽培一番,日后多半能成为他手下中流砥柱。 只是没想到此子如今光辉太过耀眼,连邓隱这般老牌真人都注意到他。 罢了,拿他换份心得,不算亏。 “善。”邓隱真人毫不拖泥带水,杨篡前脚刚答应,他后脚便给出了承诺: “明日辰时,可来我道观一敘。” 咚而此时,大殿之上,一口金红大钟震响,悠远厚重的钟声掠过整座大殿,让低声细语的一眾筑基真人齐齐收声,举目望向了大殿之上盘坐的一道身影。 “诸位师弟,三宗之鱼,皆已入网!” “即刻起,传令尔等门下精锐。 十日之后,隨我等“入【桃园】,摘果收网!” 洪亮浩大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闻声的圣宗真人们身躯微微一震,隨即心照不宣的露出了一抹“圣宗笑容”。 第97章 7.0 第97章 7.0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7.0:提升法术威力,增加白骨骷髏数量。】 1量齐运五指猛然合拢,被沉渊铁砂死死包裹、禁在內的黄泉阴府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全身骨骼便被恐怖的挤压之力瞬间碾碎。 紧接著,一群白骨髏头嘎嘎怪笑著扑上。 【吞元】神异发动,顷刻间便將其榨骨吸髓。 化为一具彻底失去生机的乾尸骸。 大量的黄泉阴府修士,带来了大量的【黄泉圣水】。 大量的【黄泉圣水】,让【骷髏咒】在短时间內再次完成了一次版本更新。 7.0的【骷髏咒】已然跃居成为了齐运手中,版本程度最高的法术,威能滔天。 动念之间,足足二十七颗包裹著恐怖阴火中的白骨骷髏怪笑而出,铺天盖地,散发出的森然鬼气与阴火將大片空间都映照得一片惨绿,声势骇人! 法术威力的不断提升,让齐运应对起来也愈发显得举重若轻。 之前需要全力开启【南明剑魔】状態才能解决的黄泉阴府修士。 现在单凭【砂铁法】和【骷髏咒】就能轻鬆压制。 然后,逐个点杀! “你看到了吗?”老老实实站在战圈之外的安全地带,杜宇念揣著双手,嘴唇微动,用极低的声音向身旁的沈繁问道。 “看到了。”瞳孔中倒映著齐运閒庭信步般持法杀敌,挥手间铁砂白骨,肆虐爆发的模样,沈繁轻授髮丝,眸光颤动,缓缓点头。 “.”强忍著给沈繁一耳光的衝动,杜宇念咬牙道:“我是问你看到魁首手背上的灵点数字了吗?” “嗷,这个啊,好像已经快要突破三万了吧。”微移目光,沈繁扫了一眼道。 “喷喷喷,三万如果这次我们能顺利离开【桃园】,魁首的內府亲传之位,可以说已经板上钉钉了。”杜宇念的语气中透露著几分艷羡。 夺取三元成就魁首之名,被筑基真人收为亲传,按照程序修成炼气六层进入內府这三种方式都能进入內府,成为真修。 但入了內府后的待遇,却是天差地別。 理论上三元魁首入內府的待遇最优,不仅极大概率会被真人收为真传,还有宗门的特殊照顾等等一系列好处。 被真人直接收为亲传弟子,这个要看真人,毕竟每位真人对待弟子的方式都不同。 而按照程序,在十年內修成炼气六层进入內府后,就要差很多。 需要继续努力,提升修为,爭取真人垂青。 他和沈繁虽在內府有些长辈关係,但並非真人嫡系。 即便日后顺利进入內府,前途依旧需要苦心经营,远不能与齐运这般光芒万丈、前途已然铺就的势头相提並论。 “那你也去和那些黄泉阴府修士搏杀?”听出了杜宇念话里的酸味,沈繁唇角微勾,轻声打趣道。 “算了吧,这些黄泉阴府修士个个都是炼气四层,还都练了一手的斗法之术。 我一个烧炉炼丹的,还是別去凑热闹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杜宇念连连摆手。 他虽然艷羡齐运,但也心知肚明,自己不是斗法搏杀的材料。 烧炉炼丹才是自己的长处。 这边沈繁与杜宇念还在交谈,齐运已经镇杀了这一层所有的黄泉阴府修士。 有著【骷髏咒】榨骨吸髓的神异在。 车轮战於他而言,毫无意义。 越是人多,他汲取的修为越是磅礴,体內真气不仅没有损耗半分,反而愈发浑厚。 扫了一眼手背上的灵点。 【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三】 將近四万点的灵点数。 “確实比击杀那些毒虫异兽快多了。”撇撇嘴,齐运迈步走向这第十层的那座神像。 第五层的神像是鸟首人身、背生双翼的形態。 而眼前这第十层的神像,则更为诡异威严。 三首六臂,通体漆黑如墨,一双主眸呈现出冰冷的暗金色泽,最为奇特的是其背后竟负著三面巨大的、表面天然鐫刻著宛如雷霆般金色纹路的云鼓! 打量著那三面云鼓上宛如雷霆般的金纹,齐运挑了挑眉。 下一瞬! 如第五层类似的无数光团再次显现。 这一层的灵源明显要比第五层更贵,最便宜的一团,也要一千灵点。 而相对应的则是灵源之中蕴含的道印更加纯净浑厚。 隨便一团,都对修为大有益! 没有提升资质的扫过眼前这些光团,虽然有不少几个都散发出浓烈的悸动感,显然是与齐运所掌握的法术相合。 但却並没有杜宇念和沈繁所说,能够改易资质的那种神物。 不在这一层吗? 没有看到改易资质的神物,齐运按下了立刻兑换这些灵源的念头。 毕竟神物的价格还不知道,万一到时候有了,灵点却不够,那才让人抓狂。 “你们之前说的,能从第十层直接跃升到第十五层的捷径在哪?” 转过身来,齐运问向不远处的沈、杜二人。 闻听此言,沈繁与杜宇念立刻快步上前。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各自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件物品。 沈繁手中是一枚铜黄色的刀柄,上面布满裂纹,却被一层金水强行沾黏,勉强维持著完整。 而杜宇念手中则是一截被某种不知名兽皮仔细包裹著的残刃。 兽皮揭开,露出一段流光溢彩、仿佛有无数活水在其表面波光流转的刀刃碎片。 一股神异非凡、锐利无匹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令人肌肤生寒。 杜宇念小心翼翼地从沈繁手中接过那残破的刀柄,又更加小心地將那截神异的残刃与之对接。 嗡一! 一声轻微的喻鸣响起,两者接触的瞬间,当即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形成了一柄虽不完整、却散发著惊人气息的短小匕首! 手持这柄短匕,在齐运的注视下,杜宇念对著一旁参天向上,直插云霄的桃树主干轻轻一划。 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传来。 伴隨著扑面而来的、浓郁如实质的浅粉色毫芒。 桃树主干被划开的位置,並没有露出树木的纹理。 反而显露出一道不断向上汹涌奔腾、由纯粹灵光构成的垂直光柱! “踏入这道光柱,就能直通上层,等到了十五层的位置再划开树干就可以了。”抹著额头的汗珠,杜宇念微鬆了口气。 他可真怕手上这把短匕不生效。 毕竟后面这尊杀神,杀起人来,那可是一点不手软。 走近前来细细观察著这道藏於桃树主干內的光柱,齐运不禁道: “既然这道光柱能直通上层,为什么不多上几层,非要在十五层出来?” “魁首有所不知,这【桃园】秘境,越是往上,遭遇的毒虫异兽越是恐怖。 而过了十五层,神像所在之地,便没有庇护。 十六层往上的毒虫异兽实力,可都在炼气八层左右。”杜宇念快速解释道。 “十六层就是炼气八层—真不愧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 不再多言,齐运抬手揽住沈、杜二人,迈步走进了那汹涌的光柱之中。 三人身影瞬间被澎湃的灵光吞没,沿著这条隱秘的捷径,朝著第十五层秘境疾速进发! 1用用 第98章 聚魂幡(求首订) 第98章 聚魂幡(求首订) “死法都很统一,先是被人以巨力碾压,隨后被吸乾了血元精气而亡。 一个人,杀了我黄泉阴府三十多名弟子。 看来圣宗这一届,出了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齐运三人离开约莫小半天后,一名头戴宽大斗笠、身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中持著一桿陈旧白布长幡的瘦高男子,漫步来到这片狼藉的战场。 轻摇手上长幡,幡面无风自动。 下一刻,一道道模糊不清、縹緲虚幻、散发著微弱怨念的残魂身影,便从四周的焦土尸骸中徐徐浮现,被无形之力牵引著匯聚过来。 “赵师兄,你可算来了。” “是啊,赵师兄替我们报仇啊。” “那圣宗弟子不讲武德,我们死得好惨。” 这些黄泉阴府弟子的残魂甫一出现,便七嘴八舌地围绕在名为赵无极的男子身边,带著哭腔告状诉苦。 “师弟们稍安勿躁,有什么话慢慢讲,先来我幡上休息休息。” 压了压手,赵无极斗笠下的修长面庞露出一抹善意笑容。 “赵师兄!我们可是同门,上了你那聚魂幡可就无法投胎了。” “快走!他要拿我们炼幡!” 身为残魂,这些黄泉阴府修士神智迷濛,灵性混沌,根本没有察觉到赵无极手持聚魂幡出现在这,本就十分危险。 然而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来来来,何必再去受那轮迴胎迷之苦? 不如入我宝幡,你我师兄弟共参大法,岂不更妙?” 赵无极脸上的笑意不变,声音却带上了几分诡异的诱惑。 手中长幡摇动加剧,另一手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雾时间,一股莫大的吸力自那看似朴素的幡面上爆发出来。 如同一个无形的黑洞,將所有试图逃散的残魂强行拉扯、倒卷而回。 在一阵阵绝望的无声嘶鸣中,这些残魂尽数被摄入幡內。 白布幡面上隱约又多了一些扭曲痛苦的面孔纹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无极满意地掂了掂手中似乎沉重了几分的聚魂幡,又抬手將几缕从尸体上收集的精纯阴煞黑气拍入幡中。 “唔如今这幡上,还缺一个能统御群魂的『主魂”。”他低声自语,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满地乾尸: “那圣宗弟子杀性如此之重,煞气缠身,正是炼製主魂的绝佳材料— 嗯,得加快动作了,可不能让僵盟和合欢宫的那些傢伙抢了先。” 【桃园】十五层! 伴隨著“啦”一声轻响。 通天桃树那坚硬无比的主干被一柄寸许长的奇异匕首划开一道口子。 三道身影有些狼狐地从翻涌的宇璧灵光中跟跪跌出。 “怪不得只能到十五层,这主干中宇璧洪流,肆虐难当,层数越高,越是凶猛。 恐怕再往上一层,我们的肉身就会被撕成肉条了。” 杜宇念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般疼痛。 他毫不犹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散发著清香的丹丸。 自己吞服一枚,又將另一枚递给身旁脸色同样苍白的沈繁。 感受著药力化开,滋养著受损的经脉臟腑。 钻心的剧痛缓缓平息,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 相较於沈、杜两人的狼狈,齐运的状態要好许多,只是气息有些凌乱,他毕竟是炼气五层圆满修士。 体內周天小循环已经建立,体魄要比他们强上数倍。 以他的肉身强度,再上两层也能顶得住。 没有理会还在调息疗愈的沈、杜二人,齐运快步走向不远处的神像。 这是一尊怀抱葫芦,身背长剑,祖怀跌坐,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 与先前两座神像的风格,差別颇大。 手背上的灵点再次射出一抹毫光,没入了眼前的神像之中。 一枚枚光团再度显现。 心头连续涌来数次强烈的悸动感,齐运却並没理会,他的自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光团。 寻找著自己期望的那件东西! 有了! 目光触及到那件神物的瞬间,齐运紧皱的眉头顿时鬆开,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只是当他看到这件东西的兑换灵点时,脸上的笑容却不禁淡了几分。 五万! 整整五万灵点! 饶是他击杀了那么多的毒虫异兽以及三十多个黄泉阴府修士,距离这个数字,还差了一万多灵点。 “贵有贵的道理,越贵,则代表这件东西的效力,越好!”安慰了自己几句,齐运收回目光,掐指演算后续运程。 【大凶!】 看著推演出运程,齐运目光闪动,取出一枚疗伤用的丹药服下。 还是大凶? 看来三宗合围我圣宗一家,还是颇为凶险,先想办法凑足兑换这件神物的灵点。 等东西到手,一切好说。 除非真人亲自下场,否则一般炼气修士,我自能以【聚形散气】斡旋。 三宗真人若真的亲自下场,也自有我圣宗真人应付。 思绪至此,齐运身形一晃,施展聚形散气,假身留在原地,真身则来到一旁,取出【大妙真罗】,开始恢復心神精力。 时间渐渐流逝。 远处,双手托腮看著那一直呆在神像下的“齐运”,杜宇念面色复杂,忍不住低声对一旁的沈繁嘀咕: “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他还没挑选完? 难不成,这一层也没有那改易资质的神物?” 想到这个可能,杜宇念心头不禁一沉。 有些担忧若齐运期盼落空,会不会迁怒於他们两人,拿他们泄愤。 “他爱看多久看多久,你管呢。”白了杜宇念一眼,沈繁眸含秋水,嘴角时不时扬起的几分弧度,不知在暗暗想些什么,神態竟有几分慵懒的媚意。。 痴望著沈繁脸上的神色,杜宇念先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可看著看著,却又觉著此刻十分专注的沈繁,颇有几分异样的美感。 甚至让他心跳莫名加速,生出一股想要靠近些的衝动。 “兄弟,你好香啊——”冥冥之中好似嗅到了一丝馨甜的香味,杜宇念眼神迷离。 而一旁的沈繁竟也是如此,他已然站起身,眼神迷濛,脚步虚浮地朝著远处那尊神像下的“齐运”走去,口中还无意识地呢喃著什么。 “咯咯,三个大男人之间的好戏,我可是还没看过呢~” 眼看著三人神志不清,一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娇媚的轻笑忽然响起。 只见一道身披轻薄粉色纱衣、赤著一双白皙玉足、脚腕上套著一对精致银环的曼妙倩影,如同轻盈的蝴蝶般飘然落下。 灵动狡点的美眸饶有兴致地扫过状態明显不对的三人。 尤其是目光迷离走向“齐运”的沈繁和眼神恍惚的杜宇念,忍不住轻咬著自己纤白的手指,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副即將看到精彩好戏的兴奋与期待模样。 第99章 就凭你?(求首订) 第99章 就凭你?(求首订) 杜宇念眼神迷离,脚步虚浮地走向同样神智不清的沈繁。 而沈繁则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不由自主地朝著站在原地、看似毫无防备的“齐运”挪步靠近。 眼看著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旁的凌娇儿眼中那抹兴奋与恶趣味的火光芒也愈发明亮灼热。 仿佛已经预见到接下来那不堪入目却又让她无比期待的画面。 就在沈繁伸手一把抓住齐运肩膀的瞬间。 蓬一烟云洒落,假身消散。 “幻身?!”凌娇儿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转化为惊。 心知不妙,这合欢宫妖女身形当即一晃,周身粉色光华流转,就要施展合欢宫秘传的幻身匿形之法远遁而去。 “合欢宫,就凭你们也敢打我圣宗的主意?” 一声冰冷的笑自她侧后方响起。 真正的齐运一步从虚空中跨出,身形彻底凝实,大袖一挥,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沉渊铁砂瞬间沸腾。 无数只乌黑挣的砂铁巨掌凭空凝聚,如同骤然合拢的囚笼铁壁,轰然落下。 將她所有可能的退路彻底封死! 百繚乱! 美眸眨动,凌娇儿迅速扫过四周落下的砂铁手掌,身形砰然散作无数瓣,飘然飞旋,一股浓郁惑人的香也隨之盪开,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齐运—” “沈繁—” 此时被合欢秘法蒙了心的沈繁、杜宇念也追了过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齐运以铁砂化作两口大缸。 “当一声”將这两货直接罩在了里面。 这片刻的耽误,凌娇儿立马把握住机会。 只见她手腕翻转,玉指变化,口中呢喃轻诵法咒。 雾时间,齐运周遭方圆数丈之內,毫无徵兆地涌起大片大片的粉白色云雾,迅速瀰漫开来,將他的视野完全遮蔽。 云雾之中,隱隱有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繚绕耳畔。 更有一道道曼妙玲瓏、若隱若现的窈窕倩影在其中摇曳翻跃。 一瞬间,齐运仿佛被无数温暖、柔软、馨香层层包裹,软玉温香,蚀骨销魂。 眼前儘是晃动的雪白与曼妙曲线,宛若坠入了极乐天堂,足以让任何男子心神失守,沉沦慾海“什么圣宗弟子,不过如此嘛—” 重新显化出身形来,看著被合欢秘法迷惑住的齐运,凌娇儿巧笑摇头,转而眼中寒芒一闪,食指指尖条然变得尖细,泛起一抹艷粉直奔齐运的心口而去。 只要被我这【美人慾】刺中。 从今而后,便永远是我凌娇儿的奴僕。 嗯~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哥模样生得倒是颇为俊俏英武呢一会儿制住他之后,倒可以先让本姑娘好好品尝一番凌娇儿脑海中闪过旖旎念头,不自觉地舔了舔湿润娇艷的红唇、 身上那件本就轻薄如蝉翼的纱衣,也隨著她的动作又向下滑落了几分,露出更多诱人的雪白肌肤。 可就在她逼近齐运的瞬间。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集体怪笑声骤然爆发。 数十颗燃烧著惨绿色阴冷火焰、眼眶中跳动著魂火的白骨骷髏头,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猛然扑出的恶鬼,自齐运周身虚空中疯狂钻出。 组成一道森然可怖的骨墙,硬生生地拦在了凌娇儿面前! “这是——【骷髏咒】?怎么这么多?”看著面前铺天盖地,声势骇人的白骨骷髏头,凌娇儿神色异。 她曾与一位圣宗弟子双修过。 此人也修行过【骷髏咒】。 但眼下对比下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不过几个骷髏头就想拦住奴家,未免也太小瞧我了。”短暂惊讶后,凌娇儿掩唇一笑: “无人操控的法术,又能有几分灵性。” 她身形再次变得飘忽不定,如同穿蝴蝶般疾冲向前。 纤纤玉指连连点出,带起道道惑人心神的粉色流光。 口中更是吟诵起愈发急促诡异的法咒,试图以合欢宫秘传的女迷神、百欲缠身等法术,扰乱白骨骷髏头的灵力运行。 撕开这令人室息的防御圈。 然而,歷经不断地版本更新,【骷髏咒】的威能早已今非昔比! 二十七颗白骨骷髏头仿佛构成了一个完美的杀戮与防御矩阵,它们嘎嘎怪笑,彼此呼应,旋转飞舞间配合得天衣无缝任凭凌娇儿身法如何精妙,攻势如何凌厉,几次三番的衝击,都被那密不透风、煞气滔天的骷髏狂潮硬生生逼退回来。 连齐运的衣角都未能触及。 反而她自己,险些被几颗刁钻袭来的骷髏头喷吐的尸毒阴火扫中,裙摆处焦黑了一片,显得颇为狼狐。 而此时沉入慾海幻境的齐运,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隨即咧嘴一笑隨手揽过一道缠绕在他身上的曼妙幻影轻揉了一把。 “喷,手感確实不错。”满意的点点头,齐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下一瞬! 他双手猛地於胸前合十! 轰!!! 一缕缕妖异而恐怖的紫红色南明魔火,如同挣脱锁的凶兽,自他合十的掌间、周身毛孔之中猛然逸散而出。 “呀一一!!!” 那些由幻术凝聚而成的、正缠绕著齐运极尽诱惑之能的曼妙身影,一接触到这至凶至烈、专克天下一切虚妄邪崇的魔火,顿时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发出惊恐悽厉的尖叫。 完美的体在魔火灼烧下迅速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蜡像般融化、消散! 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粉红色云雾、耳畔撩人的靡靡之音、眼前晃动的无尽春色在这霸道的南明魔火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茫茫慾海,剎那破碎! 茫然的双眼重新化作一片清明,看著被白骨髏隔绝在外的凌娇儿,齐运轻笑一声。 “合欢宫,就这么点能耐?”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沉渊铁砂与那二十七颗嘎嘎怪笑的白骨髏头,铺天盖地般朝著前方的凌娇儿猛扑而去。 凌娇儿脸色微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竭力催动体內所剩不多的真气,縴手一扬,祭起了一方绣著鸳鸯交颈图案、散发著粉色霞光的罗帕法宝。 这罗帕见风即长,瞬间化作一面柔韧的光幕,护在她身前,霞光流转,试图抵挡这恐怖的合击。 然而在沉渊铁砂那无匹的重量与衝击力,以及白骨骷髏头不断喷吐腐蚀阴火、疯狂啃噬光幕的双重打击之下。 这方看似不凡的罗帕法宝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其上流转的粉色霞光迅速黯淡下去,变得明灭不定。 “啪一一!” 伴隨著一声如同锦缎被强行撕裂的脆响。 罗帕上的最后一丝灵光彻底崩灭,软软地飘落在地,失去最后的屏障,如同黑色怒潮般的沉渊铁砂再无阻碍,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声势,猛然朝著凌娇儿当头压下! 额前青丝被劲风撩起,面色苍白的凌娇儿神色黯然。 可就在这妙人儿即將香消玉殞,化作一滩肉泥时。 一桿看似陈旧朴素、却散发著诡异阴气的白布长幡,毫无徵兆地、自斜刺里修然递出,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凌娇儿与铁砂之间、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仿佛有无数的面孔在痛苦挣扎、无声嘶吼。 紧接著滚滚浓郁如墨、冰寒刺骨,带著一种粘稠与韧性的黑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自幡面之上汹涌而出。 两者悍然对撞,发出一种沉闷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以此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幡中涌现的黑气竟硬生生地抵住了那足以碾碎山石的沉渊铁砂狂潮。 必杀的一击,被这突兀出现的白布长幡,堪堪挡下。 一道瘦高的人影,缓缓收回长幡·,悄然立於凌娇儿身前,斗笠下的目光幽深难测。 “英雄救美?” 看著救下凌娇儿一命的瘦高男人,齐运眉头一挑兄弟,你这么整的话,搞的我很像个坏人矣。 “呵呵,这么好的美人,阁下怎好如此无情,痛下杀手呢。”手持聚魂幡,赵无极呵呵一笑,眼底幽光流转。 铁砂....骷髏—...· 就是此人杀了我那三十几个同门吗? 认出了齐运的手段,赵无极缓步向前。 手上的聚魂幡无风自动,幡面上缕缕精纯的黑气如同活物般丝丝逸出,悄无声息地缠绕融入他的体內。 使得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阴冷、磅礴。 “另外,阁下杀我黄泉阴府三十余人这笔帐,赵某也要和你清算清算。” “炼气五层,法器在手,你是觉得自己稳贏了?”看著已经锁定自己,气息逐渐膨胀的赵无极,齐运眼中红光一闪。 下一瞬! 他猛然向前重踏一步! 滔天的紫红色魔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从其体內爆发,冲天而起! 眨眼间便將其便化作一尊高逾丈许、炽烈霸道的人形魔火! 暴虐凶烈的气息化作一圈圈如有实质的威压席捲四周,烧的地面寸寸龟裂。 魔火中,一双精芒耀动的眸子居高临下俯瞰著停下脚步的赵无极,咧嘴桀然一笑: “你刚才说,要找我清算? 第100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00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南明魔火! 望著眼前凶威滔天的人形火光,赵无极瞳孔条然一缩,脚下步子停顿下来,“刚才都是误会,兄弟请便,当我没来!” 转瞬换了另一张嘴脸,赵无极反手將那杆长幡插在后腰,拱手一笑,扭身就要走。 这一番动作之行云流水,让一旁的凌娇儿都愣住了。 “官人—”眼见救星想跑,凌娇儿赶忙娇呼一声,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伸出縴手就想拉住赵无极的衣角。 却不想赵无极啪的一声毫不犹豫甩开了她的手,一脸肃然: “休得胡言!什么官人?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连名讳都未知晓,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兄台,此女心术不正,就交给你处理了。” 望著赵无极义无反顾扭头就走的背影,齐运不禁缓缓点了点头。 此子之脸皮,在黄泉阴府屈才了,应该入我圣宗才是。 不过惜才归惜才。 人,还是不能走的。 拔地而起的铁壁死死拦住了赵无极的去路,背后愈发炽热的滚滚热浪让赵无极无奈摇头。 “冒失了— 轻嘆一声,赵无极脸上神色尽褪,眼中幽光大盛,缓缓伸手握住了后腰的聚魂幡! 拔幡! 转身! 那杆看似朴素的聚魂幡在被拔出的瞬间迎风便长,骤然变大了数倍。 苍白的幡面剧烈抖动,密密麻麻、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爭先恐后地浮现出来,齐齐裂开黑洞洞的大口。 一股无声却足以撕裂魂魄的恐怖音波,轰然爆发,化作一圈圈扭曲空气的灰黑色涟漪,以毁灭一切的姿態,朝著齐运碾压而去。 百鬼聚啸! 有聚魂幡在手,赵无极直接豁免了这道法术究长的步骤和仪轨,以幡中拘禁的残魂瞬间施法。 不仅威力更加恐怖,更让人防不胜防! 眼见音波袭来,齐运眼中募然浮现几分凶芒,猛地深呼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下一瞬!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著魔火,化作一道恐怖火柱,与那阴冷音波狠狠撞在一起! 雾时间,两股力量摩擦肆虐,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不断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被这股衝击波震退半步,齐运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 不好,剑魔状態对神智的影响加深了,要压制一些。 心念一动,大量南明魔火收缩回齐运体內,只余其背后还保留一圈南明离火剑气化作的光轮。 【砂铁法·黑绳地狱!】 手掐法诀,齐运体內真气狂涌,无数沉重无比的沉渊铁砂瞬间在他身前匯聚,隨即化作十数条狞的黑色巨蟒,贴地疾走,从左右两侧刁钻地噬向赵无极的下盘! 另一侧二十七颗白骨头无需指令,早已怪笑著蜂拥而上。 口中喷吐出大蓬大蓬污秽恶臭的尸毒阴火,如同弹幕般罩向赵无极。 更有的直接张开森白下頜,带著刺耳的摩擦声,狠狠咬向那杆聚魂幡。 赵无极脸色微凝,右手中长幡急舞,幡面猎猎作响,滚滚黑气如同狼烟般涌出,左手则飞速掐捏法诀,施展法术。 幽冥鬼手! 起! 剎那间,他身前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七八只由精纯阴气凝聚而成、大如磨盘的苍白鬼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悍然抓向那些铁砂巨蟒与飞扑而来的骷髏头。 鬼手与铁砂碰撞,发出金铁交击的闷响。 与骷髏头撕咬在一起,阴火与鬼气相互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南明剑魔·剑气连珠】 齐运並指如剑,身后凝练成剑轮的一道道南明魔火剑气,撕裂空气,直斩赵无极脖颈! 百剑齐发! 暴风骤雨! 眼前铺天盖地的南明魔火剑气袭来,赵无极汗毛倒竖,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顾形象地向前一个懒驴打滚,手中的聚魂幡牢牢挡在头顶,爆发无穷黑气,抵挡这攻击! 啦! 嘴啦! 催啦! 剑气掠过,聚魂幡发出的黑气被大块大块的削掉。 最后几道剑气,更是將聚魂幡的幡面边缘削掉一小块。 幡中顿时传出无数悽厉痛苦的哀豪,显然这一击伤到了法器本源。 “混蛋!”赵无极又惊又怒,心疼不已,猛地一拍幡杆,厉声喝道: “万魂噬心!” 聚魂幡猛地剧烈震颤。 幡面上那无数痛苦的面孔如同活了过来般,挣脱幡面,化作一股混合了极致怨毒与疯狂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般冲向齐运,要將他神魂彻底吞噬。 齐运所化剑魔眼中赤光暴涨,不退反进,双臂猛然张开! 【南明魔火一一大剑雀】 周身魔火瞬间向內极度压缩,隨即轰然爆发,如同一轮紫红色的毁灭烈日在悍然绽放。 无数道细密的南明魔火剑气以他为中心,好似一只展翅开屏的孔雀,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疯狂赞射! 噗噗噗噗! 那些扑来的怨魂洪流,在这专克虚妄邪崇的魔火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轻易洞穿、撕裂、焚化成缕缕青烟。 悽厉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赵无极刚从那场剧烈的魔火爆炸中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喘息,便觉心口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柄完全由南明魔火凝聚而成的灼热剑刃,已然洞穿了他的胸膛,从前心透出。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焦黑的痕跡和不断跳跃的魔火。 “呢.”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握著聚魂幡的手无力地鬆开,长幡“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人也隨之仰面倒下。 此人恐也是黄泉阴府修士宛如岳戎般的者,確有几分手段。 盯著地上赵无极的户体,齐运刚欲散去南明剑魔之身。 连番高负荷的动用这道法术,已经让他耳边开始出现低语般的诡异幻音,勾动著他的心神,想將他墮入无边杀欲。 不对! 灵点怎么没涨? 不经意扫到手背上纹丝未动的灵点数,齐运收敛法术的念头戛然而止。 “装死?” 冷哼一声,大股沉渊铁砂化作锐意尖刺猛地刺向躺在地上装死的赵无极,可这具本已没了气息的户体,却碎然炸成无数黑烟。 原地,只留下一个约莫尺许高、心口处有著明显焦黑剑痕的破烂稻草人,无声地躺在那里。 “替死之法?” 垂眸了一眼残留的草人,齐运深呼一口气,缓缓撤掉南明离火之法。 他挥手隔空一抓,將那杆跌落在地的聚魂幡摄入手中。 长幡入手冰凉刺骨,幡面触摸起来却异常坚韧,其上那些扭曲的面孔图案仿佛还在微微蠕动,这杆幡能硬抗他【砂铁法】与【骷髏咒】的联手轰击,只是略有损伤,端是一件品质极佳的法器。 齐运试著將一丝真气缓缓渡入幡中,意图掌握此器。 可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与阻塞感立刻涌来,让他的真气根本无法进入其中。 “专属法器?可惜,本来还想留著用的。” 眼见无法炼化掌握这件法器,齐运当即耸耸肩,顿时鬆开了对法术面板的压制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感受著手上聚魂幡的震动,齐运微微挑眉,还真是高级法器,居然还想反抗,只是这点微薄的反抗之力,面对连天地灵物都照吞的法术面板而言,著实脆弱了点。 坚持了不到眨眼的功夫,聚魂幡便被法术面板直接炼化,讽讽化成了一蓬灰。 一桿聚魂幡蕴含的道意,澎湃汹涌。 当即便將刚刚才更新过的【髏咒】进度,再次顶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8.0:提升法术威力,增加白骨髏数量】 “呵呵呵——” 口中发出低笑,齐运身旁环绕的二十七颗白骨骷髏突然开始疯狂颤动,周身墨绿色的尸毒阴火暴涨汹涌,隱隱附著上了一丝血色。 隨即在一旁凌娇儿不可置信的注视下。 这些白骨骷髏开始一个一个分裂演化,眨眼的功夫,原本的二十七颗白骨骷髏头,便增长到了八十一个! “这—这—这是—”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凌娇儿的认知。 天法合一,自悟道意? 脑海中闪过这行在古籍中记载的状態,凌娇儿红唇微张,美眸圆睁。 此子难不成是....真君血脉?! 这边凌娇儿还没从震惊的状態中回过神来,体会到8.0新版本妙用的齐运转动目光,看向了这位合欢宫的真修弟子。 冰冷刺骨的寒意让凌娇儿惊醒过来,而此时齐运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一只大手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猛然探出,一把死死掐住了她光滑姣好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101章 神物—【丹蝉胎藏】 第101章 神物—【丹蝉胎藏】 “【吞元】的效果也被强化了,居然能隱隱抽取了一丝先天神韵!” 屈指弹出一团魔火烧掉凌娇儿乾的户体,齐运目露几分惊奇。 方才白骨骷髏传递来的血元精华之中,蕴含了一丝极微弱的先天神魂。 虽然少的可怜,却实打实將他的先天神韵壮大了一分。 突破炼气六层有望了! 下意识紧拳头,齐运眼中红光一闪。 如果是没有进入【桃园】之前,纵是【骷髏咒】的榨骨吸髓有了这般汲取神韵的效果。 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现在不同了,三宗合围圣宗,整个【桃园】中的三宗弟子,恐怕比圣宗弟子还要多! 那可都是白的修为和先天神韵啊。 心头萌生了几分计划,齐运拂袖转身,先是挥手一抬,放开了铁缸下的沈繁和杜宇念。 凌娇儿已死,他二人身上的合欢秘术也隨之解除。 只是两人似乎还保留著被合欢秘术控制时的记忆。 沈繁倒是还好,只是下意识地摸著微微发烫的脸颊,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眼神有些飘忽,仿佛还在回味什么。 而一旁杜宇念的脸色就难看许多了。 圆润的光头配合一张铁青的脸庞,活脱脱一枚剥了壳的皮蛋。 “你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弄死你。”回过神来的杜宇念对著一旁的沈繁低声威胁到。 可轻拍著胸脯的沈繁却是一点也不惯著他,斜了皮蛋一眼,轻笑道: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给魁首也提个醒?” “你別管!” 冷哼一声,杜宇念撇过头去望著走向神像的齐运,嘴角一抽,我他娘也得敢才行啊! 来到神像下方,榨乾了凌娇儿已经凑足了五万灵点的齐运,迫不及待的朝著神像祭起灵点,兑下了那件能够改易资质的神物! 只见隨著齐运手上的灵点顷刻间只剩下几百,一枚气息浑沉,散发著淡淡殷虹血芒的光团落在了齐运手上。 毫芒散去,一枚长约三寸血红蝉形佩饰显现出来。 这玉蝉目为两粒玄色晶石,蝉背隱现先天八卦纹路,蝉腹藏九窍孔洞。 握在手里轻飘飘,一点重量都没有,好似下一秒就会展翅飞走一般。 “这就是能改易资质的神物【丹蝉胎藏】!” 凝视著手中这枚血玉蝉佩,齐运的脑海中徐徐浮现出关於这件神物的信息。 此物乃是上古魔道,化血神宗炼製的一次性神物,玉蝉內部按《金府参同契》理念构建“水火相济”格局。 玄晶目为“离火”炼化驳杂怨念,血玉身为“坎水”温养纯净元气。 汲取的精气会在蝉腹中经歷九九八十一次自然淬炼,浊气通过蝉足细微孔洞排出,清气凝为玉骨髓。 当玉蝉通体转为暖黄色,九窍自行封闭,表面八卦纹路融为混沌圆状,此时握之可闻隱隱潮声。 至此,便代表这枚【丹蝉胎藏】已然成熟,只要將其吞下,其中蕴藏的无上精元將以“金藏还丹”形式冲刷周身经脉,重塑根骨,继而提升资质。 “终於可以摆脱资质愚钝这四个字了!” 握紧手中的【丹蝉胎藏】,齐运目光灼灼,杀机一动,一股暴虐至极的凶残煞气骤然扩散开来,好似数九寒冬的冷冽劲风,让方圆数十米的气温都猛然向下一沉。 “差点忘了,还有你们两个—” 目光移到沈繁和杜宇念身上,齐运若有所思,眼中一闪一闪的红光透著冷厉。 “魁首,我们—— 望著齐运渐冷的神色,沈繁与杜宇念脸色一紧。 在圣宗,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种事,那就和喝水一样简单。 不用怀疑,眼前的魁首百分百是动了杀心。 “我打算向下探索,你们是和我一起,还是各走各路?”意料之中的死亡判决並未立刻降临,齐运只是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不敢再耽误魁首,我们自己走就行。”一把捂住面色犹豫准备张嘴的沈繁,杜宇念满脸堆著笑,赶忙说道。 “行吧。” 轻笑一声,齐运迈步走向沈、杜二人。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如同敲在杜宇念的心尖上。 每靠近一步,他脸上的肥肉就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越来越多。 直到齐运与他们擦肩而过,径直朝著通往下层的路径走去后,杜宇念才猛地长舒一口了许久的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对了—这次【桃园】你们两个也算对我有些助力,此事了了,来第七外府找我,我自有恩赏。” 脚步一顿,齐运缓声对著沈繁与杜宇念道,“区区小事,怎敢贪功,魁首客气了。”杜宇念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应,试图推辞。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来,就是不给面子。”並未给杜宇念拒绝的机会,齐运丟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这十五层,朝著下方而去。 確定了这位手段滔天的魁首真的离去,杜宇念总算放鬆下来,后背的衣衫几乎全部汗湿。 “一路走来,这位魁首的实力,可是远远超乎咱们的想像。”抬起袖口擦拭著脸上的汗珠,杜宇念目露几分余悸。 “那不是挺好的,如今你我和他也算结下善缘,日后再见,总归还能说上话吧?””回望著齐运离去的方向,沈繁抿唇一笑。 “你还想再见?” 轻哼了一声,杜宇念一屁股坐在地上,挥动袖袍,扇动微风: “此人心性虚偽,狡诈阴狠。 再加上心机太重,杀气太大,运气太好。 如此种种,都夺了天机。 他不会长寿的。 和他纠缠太深,对我们有害无益,此间事了,你我好好修行,爭取早日踏入內府,其他事情,莫要再沾了。” 听著杜宇念说的,沈繁没有做声,只是微微上扬的下頜,嘴角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味难明的笑意。 【桃园】一十二层。 合欢宫、僵盟、黄泉阴府三大魔宗的修士弟子,合计约莫有近六十人,此刻正如同围猎般,对著圈內仅存的二十多名圣宗弟子发动著连绵不绝的围攻轰杀。 各色邪异的法术光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毒雾、尸气、鬼影、魅惑之音·种种歹毒攻击无所不用其极。 而三大宗门弟子的脸上,大多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与残忍笑意。 长时间的围攻和明显的实力差距,让他们已然胜券在握。 “痛快!真是痛快!”一名僵盟修士操控著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狠狠撕开了一名圣宗弟子的护体法术,將其重创,隨即发出肆意的大笑: “都说圣宗弟子个个精算计,善谋断。 没想到也有被我等堵在这里,如同瓮中之鱉般隨意宰杀的一天。 大乌山的仇,今日先討回些利息。” 而被围困在中心的圣宗弟子们,个个带伤,脸色一片灰败。 他们几次三番试图集结力量,向外衝击,试图撕开一道口子,却都被对方以绝对的人数和火力优势硬生生打压回来,徒增伤亡。 防御圈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几乎到了人贴人的地步。 不断有人惨叫著倒下,或是被毒功化为一滩脓血,或是被殭尸撕碎,或是被鬼道法术抽乾魂魄。 而就在三宗修士准备一鼓作气將这群圣宗修士全部歼灭之际。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嘎”怪笑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器! 紧接著在所有人然的目光中,铺天盖地的白骨髏头,席捲而来。 每一颗都燃烧著惨绿中透著一丝血色的尸毒阴火,匯聚在一起形成的阴冷邪气几乎让整个第十二层的温度骤降。 这股白骨狂潮募一出现,便精准地避开圣宗弟子,以一种碾压一切的姿態,悍然撞入三宗弟子的阵营之中。 顷刻间便將七八名三宗弟子一把捲走。 还未等其他人施法营救,几具彻底失去生命气息、形容枯稿、血肉精华被吸食一空的乾尸体,被直接丟了出来。 户体的脸上还凝固著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原本喧囂的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凝滯。 此时那漫天飞舞、嘎嘎怪笑白骨髏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名身著圣宗外府服饰的年轻男子从中缓步走来,他手托一枚玉蝉,嘴角含笑,面对著眼前数十倍的三宗修士,眼中不仅没有半分畏惧,反而透著满意。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痛快?” 吲一瞬间,四周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了方才肆意大笑的那名僵盟修士—. 第102章 真正的【聚形散气】! 第102章 真正的【聚形散气】! “看我干嘛,咱们是一伙的啊!” 感受著眾人的目光,那名僵盟弟子脸色一变,赶忙大叫。 而当眾人回头再看向齐运时,原来的位置上已经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再次暴动起来的白骨骷髏! 八十一颗燃烧著血墨色邪火的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分进合击。 前一瞬化作一堵不断旋转衝击的白骨城墙,硬生生撞散三宗弟子仓促组织的法术齐射。 下一秒如同鬼魅般四散飞掠,专门袭扰、纠缠那些试图施展强大法术或祭出法器的修士。 喷吐的户毒阴火粘稠蚀骨,令人防不胜防。 此时的白骨髏早已不是初始版本那般脆弱。 周身燃烧的墨绿尸毒阴火,剧毒无比,粘上一点,就会腐蚀大片骨肉。 骷髏头本身也是坚硬无比,一连硬抗了三次轰击,却只是炸开了几道裂纹。 在自愈效果的作用,一个飞旋,便以恢復如初,儼然难缠到了极点! 而一侧的沉渊铁砂则爆发出纯粹的物理破坏力,沉重无比的沉渊铁砂隨意一衝,就是上万斤的恐怖衝击力。 再加上速度又快,神出鬼没。 犹如黑色潮水,猛然从地面窜起,化作无数尖锐的突刺或是沉重的锁链,將躲闪不及的敌人贯穿、束缚、碾碎。 手起! 砂落! 骷髏扑上! 往往只是一个照面,这些三宗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瞬间制服、拖走。 然后就在在极短时间內被吸乾一身修为血元,化作一具具枯稿乾尸被隨意丟弃。 他们毕生苦修的精华,则通过白骨髏的【吞元】之能,源源不断地反哺回齐运体內而此时齐运手上紧握的的那枚【丹蝉胎藏】,也在正散发著微弱的血光。 蝉背上八卦纹路缓缓流转,仿佛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吸收著战场逸散的驳杂精气,转化为改易资质的玉髓。 战斗的时间越长,齐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威严就越发骇人。 他仿佛不知疲倦,越杀越强。 周身繚绕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之处,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炼气五层以下的退下,这白骨骷髏可以汲取活人精元,反补其身。” 望著犹如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的齐运,三宗弟子中的高手反应过来,高声厉喝,屏退这些纯粹成了“血包”的弟子。 下一瞬! 围攻的弟子如潮水般向后撤去,留出大片空地。 六道气息凝实,儼然也是炼气五层之境的三宗修士悍然冲向齐运,呈合围之势,將他困在中心。 六打一! 这六人都是三宗此次进入【桃园】的中坚力量、 两名黄泉阴府弟子面色惨白,周身阴气繚绕。 三名僵盟修士指甲乌黑髮亮,口中隱现獠牙,浑身散发著腐臭而坚韧的气息。 还有一名合欢宫女修,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暗藏杀机。 盯著齐运的身影,六人一言不发,眼神交匯间已是默契十足。 几乎在同一时刻,各种杀招悍然出手! 一名黄泉阴府弟子並指如剑,一道灰黑色的蚀魂剑气无声无息地刺向齐运后心。 另一名黄泉弟子则摇动一桿小幡,唤出数条咆哮的阴魂锁链,缠向齐运双腿。 三名僵盟修士同时低吼,肌肤表面浮现出如同铜锈般的纹路,身体硬度瞬间暴涨,乌黑的利爪直掏心腹,带起悽厉的破空声。 僵盟有控户,化户两种道途。 控尸是以操控各类殭尸为主,化尸则是墮身未僵,类似於武道一脉,专注肉身搏杀。 那合欢宫女修朱唇轻启,吐出一缕粉红色的桃煞气。 那煞气並非直攻,而是瀰漫开来,极力干扰著齐运,试图让他动作迟滯。 面对六名同阶修士的默契合击,齐运眼神一凝,心念电转间。 八十一颗白骨髏头髮出更加急促尖锐的怪笑。 如同疯了一般极速旋转起来,形成一道惨白色的死亡旋涡。 悍然撞向那数条阴魂锁链和正面衝来的三名僵盟修士! 骷髏头喷吐的尸毒阴火与阴魂锁链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坚硬无比的头骨与僵盟修士的铜甲利爪硬撼,爆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海量的沉渊铁砂在他周身急速匯聚,化作一面厚实的黑色巨盾,精准地挡向那道蚀魂剑气。 鐺! 蚀魂剑气撞在铁砂巨盾上,发出沉闷巨响。 阴邪剑气与沉重铁砂相互抵消、湮灭,就在齐运分心六顾,同时抵挡六名三宗修士攻伐之际,一道极其黯淡的灰黑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无声无息地贴近,隨即猛然加速。 狠狠地在齐运的后背上划开了一道斜长的血口。 伤口极深,几可见骨! 而剑气中蕴含的极阴邪气也瞬间侵入体內,疯狂破坏著经脉血肉,带来刺骨的冰寒与剧痛。 “哈哈哈,我这玄阴剑气的滋味,可还舒服?”一道人形黑影自地面蠕动著升起,发出尖锐而得意的怪笑。 原来围攻齐运的,不是六个,而是七个。 这个趁著齐运分心六顾,悍然偷袭的黄泉阴府弟子。 便是第七人。 “黄泉鬼术,果然名不虚传。” 感受著背后刺骨冰冷的伤痛,齐运反而点头一笑,可下一秒,那显现出身影的黄泉阴府弟子脸色陡然一僵。 只见无数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沉渊铁砂细针,早已如同等待已久的蜂群。 它们细如牛毛,却坚逾精钢,將他上下左右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为了把你钓出来,齐某可是实打实的挨了一剑。 现在,换你了。” 噗噗噗噗噗一一! 话音未落,密集如暴风雨般的穿透声便骤然爆发! 那黄泉阴府弟子惊恐地瞪大双眼,护体真气在如此密集且锋锐的铁砂细针面前宛如纸糊一般,瞬间被洞穿。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整个人便被无数铁砂细针彻底贯穿,扎成了一只漆黑而挣狞的刺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轰然落地,气息瞬间湮灭。 七个打一个,还被反杀了一人。 此般局面让四周观战的眾人面露骇然,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 这人到底是谁,不是说这次进入【桃园】的,都是圣宗的外府弟子吗? “他中了我黄泉阴府的玄阴剑气,阴邪入髓,血肉很快就会坏死崩解! 不要给他运功逼出剑气的机会。 一起上,速速拿下他!” 目睹同门被齐运扎成刺蝟,另外一名黄泉阴府修士咬牙低喝,催促眾人,再次动手。 “好!” 已经深刻体会到眼前这位圣宗弟子的凶残强横,另外四人点头应道,催动真气,便要再次出手。 可被他堵在中间的齐运此刻却身形一晃,蓬地一声,活生生从他们面前消失的无隱无踪。 “幻身匿形之法?!小道尔!” 目睹齐运消失,手持小幡的那名黄泉阴府修士冷笑一声。 这幻身匿形之法可是他们黄泉阴府的看家本领只见他翻手取出三枚铜镜,口中念念有词,原本暗淡斑驳的铜镜上当即浮现出一只只惨白疹人、不停转动扫视的诡异眼瞳! 【三阴显像真法】 扬手將手中的三枚铜镜拋起,黄泉阴府修士抬手打出一道真气,三枚铜镜上的眼珠当即射出一道道灰濛濛的光柱,宛如探照灯般,很快便锁定了一道飘忽不定、淡若烟云的清气轨跡! “找到了!” 眾人顺著话那灰濛濛的光柱看去,刚想掐诀出手,神色却猛然一。 只见化身清气的齐运此刻縹緲如仙,背后那道被玄阴剑气划上的巨大血口,在这气化状態下,竟被快速修补癒合。 转瞬的功夫,除了被割破的衣衫,肉身上就已经看不到一点痕跡。 “这是什么妖法?!” 饶是三宗都是魔道巨璧,门下弟子也是见多识广,此刻看到齐运修补肉身的画面,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肉身化气並非绝无仅有,肉身修復的灵药秘术也非传说。 可这两样都不应该出现在一名炼气弟子身上啊。 若是眼前的齐运是一位筑基真人,他就是把自己炸了,然后滴血重生,那他们都只会夸一句玄功妙法。 但偏偏这齐运,只是一名炼气修士! 感受著已经完全恢復到全盛状態,无有一丝隱疾暗伤的肉身,齐运嘴角微扬,面露一丝明悟。 聚形化假身,散气构虚有。 这才是真正的【聚形散气】! 第103章 9.0!爆! 第103章 9.0!爆! 藉助【聚形散气】將肉身修復完全,趁著对面六人还未回神,齐运猛地扬手一道南明魔火剑气,悍然击碎了那三面铜镜。 啪的一声! 铜镜炸碎,满天的碎片洒落一地。 没有了这【三阴显像真法】的桔,齐运身形骤然暴动,绕过眼前这六个炼气五层的修士,直扑那些正在一旁观战的三宗弟子。 猝不及防之下,数名三宗弟子被齐运强行掳走,榨骨吸髓,汲取精气。 几张干开裂的人皮,隨风而落。 “卑鄙!” 眼见齐运居然饶过他们,袭击那些普通弟子,六名三宗真修怒喝大骂。 “有本事与我等廝杀,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还要不要脸皮!” 此话一出,六名三宗真修就顿住了。 问圣宗弟子要不要脸,这不和问狗会不会吃屎一个道理吗— “你们要是不满意,也可以对我圣宗弟子下手啊。”齐运飘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让前一秒还觉得救星来了的圣宗弟子们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你妈了个. 无视连绵不绝传来的破口大骂声,靠著【聚形散气】的超强隱匿和高机动性,齐运疯狂收割著三宗弟子的性命。 八十一颗白骨髏配合沉渊铁砂,这些三宗的普通弟子根本没有一合之敌,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便被强行走,化作齐运修行的资粮。 与此同时,这些三宗弟子储物袋里的资源,也顺理成章的进入了齐运的口袋。 一枚枚装有【黄泉圣水】的水晶瓶化作粉消散。 法术面板上的自动更新进度,一大截一大截的往上增长。 隨著手上三枚昏黄色的水晶瓶化作飞灰,【骷髏咒】的进度再度圆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骷髏咒9.0:新增尸爆效果。】 眼瞳之中,一缕墨绿火光闪动,齐运双眼微眯,心里对这次的版本更新已经有了了解。 这次的更新—有些残暴啊。 心里想著残暴,齐运的眼中却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的期待。 只见他轻掐法诀,隨手一指。 一颗白骨髏身上的户毒阴火骤然大盛,口中发出毛骨悚然的嘎嘎怪笑,瞬息化作一道疾驰的墨绿残影,猛地扑向一名三宗真修。 爆!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捲四野。 恐怖的爆炸中心腾起一朵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肆虐爆开的尸毒阴火裹挟著可怖至极的高温高压,方圆十数米內直接化作一片真空地带。 层层叠叠的衝击气浪如海啸般向外扩散。 而爆炸中心的那名三宗修士此刻遍体鳞伤,看不见一丝好皮,剧毒无比的尸毒阴火钻进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之中,整个人宛如一团站立著的肉泥。 “这是.什么邪法”只余下两颗空洞的眼眶茫然注视著前方,这位三宗真修沙哑著道出最后一句话,隨后肉身崩塌,成了一滩碎肉。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齐运双手掐捏数枚法诀,体內真气滚滚如潮,涌入那八十颗白骨骷髏之中。 “嘎嘎嘎——!” “桀桀桀一一!” 八十颗骷髏头同时发出了尖锐、扭曲的怪笑声,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整个十二层都在嗡鸣。 下一瞬! 八十道燃烧著惨绿邪火的死亡流星,轰然咆哮著四散进发,精准地扑向场中每一个残存的三宗弟子,以及那五名已被嚇破胆的真修。 五名真修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名黄泉阴府的真修被活活炸死的场面。 他们想要逃,想要防御! 但在那铺天盖地、自杀式袭来的骷髏头面前,都显得如此缓慢和徒劳。 “不一一! “快挡住!!” 悽厉的尖叫声才刚刚响起。 便被接下来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声彻底淹没。 轰隆隆隆——!!! 整个【桃园】第十二层,仿佛在这一刻迎来了末日。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几乎要撕裂人的鼓膜。 一团团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爭先恐后地腾空而起,疯狂膨胀,彼此连接,眨眼间便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肆虐的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层层叠叠地对撞、叠加、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崩裂,一切化为粉。 甚至连空气都被那恐怖的尸毒阴火点燃、扭曲! 无边的户毒阴火席捲了每一个角落。 惨绿色的光芒成为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色彩,映照出无数张在极致恐惧中扭曲、继而化为焦炭的脸庞。 哀豪、惨叫、绝望的咒骂,所有的一切声音,都被这连绵不绝的爆炸轰鸣所覆盖。 齐运屹立在风暴的中心,衣袍在狂乱的气流中猎作响,周身环绕著坚固无比的沉渊铁砂,阻挡著衝击波。 他双眼平静地注视著这片由他亲手创造出的炼狱景象。 嘴角那丝跃跃欲试的期待,终於化为了一丝满足的、冰冷彻骨的笑意。 艺术,就是爆炸! 爆炸之后,损毁的所有白骨髏开始在齐运身旁快速重组恢復。 仅仅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 损失代价的八十一颗白骨髏就已经全部恢復,重新悬浮在齐运的身旁,眼眶中的幽绿火光,一闪一闪,阴森骇人。 望著面前已经化为一片焦土的空间,齐运挥手召回护在那些圣宗弟子身前的沉渊铁砂。 这倒不是他心善。 【桃园】之中,尚有不少三宗弟子,他还需要这些同门做饵,再设法收割一波。 催动白骨髏將那些已经被炸死,或是只剩下一口气的三宗修士一一榨乾最后一点价值。 源源不断涌来的真气修为以及先天神韵迅速补充著齐运方才的消耗。 “白骨尸爆的威力虽然大,但是消耗的真气也是海量。 如果我修炼的不是先天真气,又用【吞元】神异,榨取了那么多外宗修士的修为,增补真气总量。 恐怕只是全力催动一次,就会耗光我全部的真气。” 【尸爆】的出现,顺利补足了齐运缺少高威力,能够一锤定音的法术薄弱。 唯一的缺点就是真气消耗量巨大。 没有足够数量的修士补充真气的话,哪怕是满状態,也最多只能使用两次。 荡平了这些三宗修士,齐运垂眸看了一眼那枚【丹蝉胎藏】,原本鲜红如血的蝉身已经有三分之二化为了明黄色。 “还差三分之一—— 眉头微挑,齐运收好这枚能够改易资质的神物,快速打扫战场,將那些死去的三宗修土身上的储物袋一个不落的全部带走。 望著哼著小曲捡走所有储物袋的齐运,一旁刚才还有些感动齐运出手护下他们的圣宗弟子们,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要不说人家是魁首呢,不说修为,就是这份雁过拔毛的习性,都值得我们学习。 很快所有三宗修士的储物袋便被齐运全部收走。 再三確认没有遗漏后,齐运摇身化作清气离去。 时间紧迫,三宗探入【桃园】的路径还在不断扩大,潜入【桃园】的弟子实力会不断上涨。 他必须赶在那些炼气六层乃至七层、八层的三宗弟子降临前,补全【丹蝉胎藏】,完成改易资质,为自己爭得那一线超越眾生的筑基之机! 同一时间,【桃园】一层。 一条不规则,边缘破烂的宇璧裂缝被无数黑气强行撑开,一道道浑身阴气浓郁,皮肤惨白,面无表情的强横身影迈步踏入了这座秘境之中。 这些身影募一踏入这座秘境,一层层肉眼无法看见的波动飞速扫过四周,宛如最精密的雷达光波。 神识! 炼气六层才可掌握的能力。 “这里就是—【桃园】?”灰白无光的眸子缓缓扫视著眼前,范无赦缓缓摊平两手掌心,体內好似轰然打开了一枚枚黑洞,强横无比的吸力席捲而出,撰取著这片天地的气息。 百窍通灵! 炼气八层! 第104章 改易资质! 第104章 改易资质! “三宗真修开始入场,小崽子们可能要坚持不住了。” 太虚镜天,无极殿中。 范无赦等一眾炼气八层的真修刚一踏入【桃园】之中,便被正在俯瞰整个秘境的圣宗真人瞬息发现。 隨即有真人发声,提醒这般修为的真修一旦入场,单凭目前秘境中的外府门人,显然是抵挡不住的。 “无碍,一群外门人材而已,死了也就死了。”很快另一位真人便漫不经心地接口道,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丟弃无用的废料。 毕竟在大多数真人眼中,外府门人虽说是圣宗培养的准弟子。 但终究还没有成为真修。 既然没有成为真修,那就还是人材。 而材料的本质,就是消耗品,用来做钓饵,再合適不过。 “话是这么说,可三宗毕竟不是傻子,尤其是黄泉阴府,那群老鬼可都是猴精猴精的如果发现【桃园】之中,只有一群修为低下的外府门人,他们肯定不会贸然入內。 说到底,外府做饵,还是太小了。 钓不了太大的鱼。” “嗯,此话在理。” “確实如此,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 “让內府真修也上?” 殿內一眾筑基真人议论纷纷,声音嘈杂,意见渐趋杂乱,甚至有些提议开始偏离正题。 就在此时,端坐於上首的南斗真人周身骤然瀰漫出一股镇压四方八极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巨手,瞬间將殿內所有喧譁与杂音尽数掐灭,令整个无极殿落针可闻。 “擢令,”南斗真人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九殿五府二十三道场,各遣两名真修弟子,即刻入【桃园】。” 南斗真人此话一出,在场筑基真人立刻安静下来,听完这位大师兄的命令后,眾人纷纷起身,声音洪亮而统一: “吾等谨遵师兄之令!” 【桃园】第十一层! 一颗白骨骷髏发出刺耳的怪笑,拖著汹涌的墨绿色尸火尾焰,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扑向不远处三名背靠背、面色惨白的僵盟修士! “你不要过来啊!” 三人面容扭曲惊恐,疯狂催动著四周的殭尸意欲拦截这颗裹挟死亡阴影的髏头。 可激发了全部威能,呈现自杀式攻击的白骨骷髏头速度已然快到了极致,几个闪转漂移之间,便將那笨拙的僵户远远甩开。 悍然撞向了那三名僵盟修士! 轰— 轰鸣震动的巨响伴隨著拔地而起的小型蘑菇云,肆虐四卷的恐怖劲风与气浪呼啸而过,將方圆数十米的一切全部净空,唯余下让人无法喘息的高温。 熟稳的操纵白骨髏將这三个三宗修士化为修行资粮,齐运手中的【丹蝉胎藏】募然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神色微动,齐运垂眸看向手上这件改易资质的神物,眼中修然闪过一丝精芒。 只见掌心之中,那枚玉蝉已然通体化为圆满无瑕的暖黄色,温润通透的毫光在其表面缓缓流转。 一股微弱却极度精纯的异香悄然瀰漫开来,成了! 望著这圆满成熟的【丹蝉胎藏】,齐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张口,一把將这枚能够改易资质的神物,直接吞下! 咕咚 初时,只是一片温润,如同饮下了一口暖玉琼浆。 但下一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神异力量,在他体內被瞬间点燃、引爆。 那並非破坏性的衝击,而是一种极致磅礴、近乎蛮横的“生”的力量。 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席捲向他四肢百骸、经脉窍穴、乃至每一寸血肉! “呢啊一一!” 纵然以齐运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体表毛孔之中骤然喷射出无数道柔和却刺目的明黄色光芒。 整个人化作了一枚人形的光茧! 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同时爆发,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体验。 齐运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如同被衝垮后又以神金重塑的河床。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更具包容性。 以往修行时那些晦涩难通、真气运行微有滯碍的关窍之处。 此刻被这股洪流轻而易举地贯通、碾平,变得畅通无阻。 而在紫府丹田之中了,那枚【丹蝉胎藏】所化的核心暖流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化作了一轮微型的骄阳,悬浮於气海中央。 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著精纯至极的能量,潜移默化地滋养、提升著这座修行根基的本质。 无数细小的、散发著恶臭的黑色杂质与淤积的暗伤旧疾,被这股力量强行从他体內最深处的角落逼迫出来,透过毛孔排出。 旋即又被体表流转的明黄光芒净化、蒸发。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烂香的时间。 当那刺目的明黄光芒渐渐內敛,最终彻底融入齐运体內消失不见时,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眸中,一丝温润如玉的黄芒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 但仔细看去,那深邃之下,仿佛有神光內蕴,洞察秋毫。 他轻轻握拳,体內澎湃的力量如臂指使,奔腾流转的先天真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顺与流畅、 心念微动间,周天运转的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七成不止! 一种与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亲和感油然而生。 脱胎换骨,不外如是! 成功藉助【丹蝉胎藏】提升了自己的资质,齐运微微闭眼,往日里修行时那些钻摸不透,晦涩难懂的关窍,此刻略微思考,竟已经有了几分思路。 似乎只要他静下心来,细细琢磨一番,立马就能想通悟透。 再不像之前那般费劲,冥思苦想,却也不得真意。 “这就是天才的感觉?” 亲身感受到身为天才的感觉,齐运忍不住露出一抹畅快的笑容。 单凭这一点。 此次【桃园】之行,他完全算得上是赚的盆满钵满。 一番欣喜过后,齐运迅速收拾心情,思考著下面的问题。 从他进入【桃园】到今天已经有四天时间。 按照之前那些三宗修士的说法,三宗还在不断扩大进入【桃园】的路径,意图將更多修为更高的真修弟子送进这里。 算算时间,估计现在也差不多了。 闪! 稍作思索,齐运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好处已经捞的够多,再在这里晃荡下去,万一碰上个三宗的高境界真修。 那他这一路辛苦,岂不是白忙活了。 想到这齐运当即摇身一晃,施展【聚形散气】朝著他之前已经观察好的一处赶去。 那是第九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几根粗大的枝干错落,內部藏著一个很小,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的空间。 齐运打算在尘埃落定,万事皆休之前,就先猫在那。 一路紧赶慢赶,靠著【聚形散气】的超强隱匿和高机动性,齐运绕过几伙三宗弟子,顺利来到那处树洞前。 一缕清气摇身钻入了这口树洞之中。 望著还算整洁的空间,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隨手从储物手鐲中取出了【大妙真罗】 ,盘膝坐下。 之前战,藉助白骨骷髏,我的先天神韵已经壮大了许多,趁此机会,或许可以一举突破炼气五层,成就六层之境。 心念至此,齐运默默运转修行法门,坦然入定。 周身两侧似若暗水般的沉渊铁砂沉寂不动,眼眶跳动著墨绿阴火的白骨髏渐渐平息落在了地上。 齐运蛰伏於树洞之中,向著炼气第六层发起猛烈衝击时。 整个【桃园】秘境,已然化作了真正的血肉磨盘! 以范无赦为首的三宗真修,已然大批涌入。 他们行事狠辣果决,根本不多说半句废话,神识扫过,但凡发现身著圣宗服饰、气息稍弱的弟子,直接便是雷霆手段,格杀勿论! 无数圣宗外府弟子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在绝望中被一道道阴毒法术、凌厉剑气绞碎、吞噬。 鲜血染红了桃园的焦土。 然而就在外府弟子几乎要被屠殆尽,三宗真修气势最盛之际。 “杀!” 一声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厉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骤然从秘境各处的隱蔽节点冲天而起。 奉命前来的圣宗內府真修,终於下场! 这些內府真修,无一不是经歷过严格筛选和残酷竞爭后留下的精英。 无论是所修功法、掌握的法术、还是身上的法器,都明显凌驾於三宗普通真修之上! 他们如同虎入羊群。 刚一接触,便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名圣宗內府弟子驾驭八口燃烧著黑色火焰的飞刀。 刀光一闪,便將一名僵盟修士连人带殭尸劈成两半,刀势不减,又將另一名黄泉阴府弟子腰斩! 另一名內府女修纤指连弹,数道无形无质的音波扩散开来,周围数名三宗修士如遭重击,七窍流血,抱头惨豪看倒地翻滚。 此时下场的圣宗內府真修的单体实力,完全碾压同阶的三宗弟子。 若是数量相当,他们完全可以將这三宗联军彻底荡平,逐出桃园! 但现实是,三宗涌入的真修数量,实在太多了。 往往是三名乃至四名三宗真修,凭藉著人数优势,悍不畏死地围攻一名圣宗內府弟子。 蚁多咬死象,更何况这些“蚂蚁”本身也並非弱者。 惨烈的血战瞬间进入白热化。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圣宗內府弟子往往能换掉数名甚至十数名敌人。 但自身也会在力竭或被偷袭中陨落。 三宗修士更是成片地倒下,用生命和鲜血拖延著圣宗精英的脚步。 此时无极圣宗方里之遥的那座荒山上。 之前的那三道伟岸身影再度浮现。 周身阴气繚绕如冥河奔腾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縹緲,仿佛自九幽深处传来: “可靠情报,无极魔宗內府正在抽调九殿五府二十三道场的內府真修,进入【桃园】 看来我们之前演算的没有错。 寒渊的浸泡確实让无极魔宗丟失了对【桃园】的掌控。 他们此次开启这座大秘境,也是为了让炮灰们探一探其中的情况。”浑身阴气繚绕的那道身影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该行动了,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这次,等无极魔宗重掌【桃园】,就再无我等的机会了。”另一名似男似女的身影道。 “保险起见,再推演一遍天机,无极魔宗,狡诈多端,不能不防啊。” 微微迟疑后,最后那道身影开口道。 “善!” “可!” 没有迟疑,另外两道身影点头应下,对於无极魔宗的口碑,他们也是深有体会。 意见统一,三尊伟岸存在不再多言。 他们身形微动,呈三才之位立定。 剎那间,整座荒山。 不,是方圆万里之內的天地法则,都为之轻轻一颤! “启!” 低沉、縹緲、奇异的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道撼动规则的敕令。 轰! 三道光柱自他们天灵盖冲天而起,於万丈高空轰然交匯,化作一座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混沌罗盘。 罗盘之上,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符文生灭不定,代表著世间万物的运转轨跡与无穷变量。 苍穹之上,星辉被强行引动,垂落道道银瀑般的光华;大地深处,冥土气息被抽取,化作条条黑龙般的煞气升腾。 风雷在其周围激盪,虚空生出金莲与裂痕交替浮现的异象。 罗盘中央,光芒剧烈闪烁,无数画面碎片飞速流转,那是未来的一种种可能性。 最终,所有的光影逐渐收敛,趋於稳定,指向了一个看似清晰的结果。 天机显示,並无明显陷阱,风险与机遇並存,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推演圆满结束,三尊存在心神微松,那巨大的混沌罗盘也开始缓缓消散。 就在那罗盘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在最核心的光影即將湮灭的剎那。 一根修长的手指突然探出,巧妙拨转了原本的天机。 那一幕转瞬即逝,无声无息,更与推演结束时正常的天机涟漪几乎別无二致。 这完美的巧合,加上三人因推演顺利而略微放鬆的心神,使得这一丝本应引起警惕的异样,就这般被忽略了。 未曾引起三位伟岸存在的丝毫察觉。 光华散尽,荒山恢復寂静。 “天机所示,无误。”阴气繚绕的身影缓缓道。 “那么,便开始吧。”非男非女的声音带著一丝灼热。 “按计划行事。”最后那道身影也终於下定决心。 同一时刻,无极魔宗。 太虚镜天无极殿。 一眾筑基真人包括南斗真人恭敬起身,对著面前一道背对著他们的身影躬身行礼。 “吾等,恭送真君!” 第105章 炼气六层! 第105章 炼气六层! 树洞之內,万籟俱寂,唯有气血奔腾如江河般的哗哗声与心臟沉稳有力的搏动声在齐运耳中迴响。 面色漠然,將所有杂念尽数斩断,全部意志皆匯聚於一处。 引导看累积至今的先天神韵,向看眉心祖窍,发起了决然的衝击。 炼气六层,叩开祖窍! 贯通识海,凝聚神识! 轰! 第一波神韵洪流,如同怒海狂涛,狠狠撞在那无形无质、却坚若神铁的祖窍壁垒之上剧烈的震盪感瞬间席捲齐运的整个意识海,仿佛头颅都要被这股反震之力炸开。 眼前金星乱冒,耳中鸣不止。 壁垒纹丝不动,反而反馈回一股令人几欲昏厥的极致痛楚。 齐运眉头猛地拧紧,牙关瞬间咬死,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沉凝坚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再来!”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心念更为决绝。 更多、更磅礴的先天神韵疯狂压缩、凝聚,化作一柄更为凝练、更为尖锐的无形重锤,以意志为驱动,向著那顽固的壁垒发起了第二次衝击。 轰一更强烈的反噬袭来,意识海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鼻腔一热,两道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承受不住衝击而渗出的鲜血。 遭受如此重击,齐运依旧没有停下。 一次又一次! 神韵洪流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巨锤,连绵不断,疯狂撞击著那阻拦他前进的天堑。 每一次撞击,都带来常人无法想像的极致痛苦,仿佛灵魂都被反覆撕裂、碾碎。 齐运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面色苍白如纸。 七窍之中皆有细微的血珠渗出,显得挣狞可怖。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折磨下,齐运的意志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被淬炼得愈发纯粹、 愈发坚韧。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对大道极致渴望所燃烧出的火焰,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偏执与疯狂。 “给我开!!!” 就在他感觉意识几乎要被痛苦淹没之际,一声怒喝,將所有剩余的先天神韵,连同他那不屈不挠、坚逾金刚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燃烧、引爆。 化作最后一击,决然撞向那已布满细微裂纹的祖窍壁垒! 咔一一! 一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清脆碎裂声,清晰地响彻在他的神魂深处。 坚固无比、阻拦了无数修士的祖窍壁垒,这一刻终於被他硬生生撞得粉碎。 轰隆! 阻碍尽去,仿佛堤坝决口,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间涌入一片全新的、无限广阔的天地。 眉心之处,一点光明骤然亮起。 旋即无限扩展,化作一片混沌初开、清浊分明的神秘空间一一识海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能力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向著四面八方急速蔓延开来。 十米、百米.—· 周围的一切,无需再用眼晴去看,无需再用耳朵去听。 泥土中虫的蠕动,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远处隱约传来的廝杀爆炸声,甚至更远处那瀰漫的血腥与能量波动. 一切的一切,都无比清晰、立体地倒映在他的“心”中。 这,便是【神识】。 炼气六层,成了! 略显疲惫的缓缓睁开双眼,齐运的眸中温润神光內敛,他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跡。 离仙道—又近了一步。 成功踏入炼气六层,齐运顿感身上的重压轻了许多。 毕竟有此境界,他就可以进入內府,成为一名真正的圣宗真修。 再加上有血魔真人做靠山。 如今就算是那月殿主提前出关,也不敢轻易对他出手。 而就在齐运微微感慨之际,他刚刚诞生的神识却意外察觉到身上的一丝异样。 ?这感觉是· 催动著还不熟练的神识在身上遍扫周身数遍,齐运终於找到了这丝异样的源头。 打开储物手鐲,齐运动念从中取出一物。 正是当年汤顺的储物袋中,唯一一个他没有弄懂作用的东西,一枚表面略显斑驳,古拙质朴的银鐲。 目露一丝好奇,齐运分出一缕神识侵入这枚银鐲之中。 雾时间。 那原本暗淡无光、斑驳如凡俗旧物的银鐲骤然绽放出灼灼清辉。 表面的锈跡与污浊如同活物般迅速褪去、消弹,融化作滴滴银水滑落,最终露出了被包裹在內里的物事。 一截苍劲古朴、生机內蕴的桃枝。 “这是———?”齐运盯著手中那仅巴掌长短,却隱隱流动著非凡道韵的桃枝,眉头微燮,神色疑惑。 费了如此周折,竟只得这么一截树枝?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轰然裂开。 一股强大无比的吸力从中涌出,让他连一丝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拽进了洞中。 身体在漆黑无光的诡异通道中急速下坠,耳边是剧烈的风声呼啸。齐运第一时间催动沉渊铁砂,乌黑冰冷的砂砾瞬间涌出,將他层层叠叠地包裹护卫起来。 在漆黑无光的树洞里不知移动了多久。 齐运终於感到周身一震,儼然是已经安稳落地。 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探出一缕神识环顾扫描著四周,周遭的环境样貌顿时映照在齐运心头。 “桃—·桃林?”” 铁砂散去,犹如倒卷的水流般缩回袖袍之中,齐运眼神意外的望著眼前这一片一望无际,好似粉色汪洋的桃林,心中猛地升起一个念头。 难道——这里才是真正的【桃园】? 太虚镜天,內府,月殿。 一座大门被数丈大小的黄纸禁法牢牢封住的静室之中,一拢黑袍,面容冷漠的月殿主宋坤盘坐於此。 【飘骸山】一遭,他被杨篡结结实实的坑了一把。 受到了刑殿禁足一甲子的惩罚。 虽然这六十年时间,对於动不动闭关就是几十年的筑基真人而言,並不算长。 可对於急於追回某样东西的宋坤而言,却是难以接受的惩罚。 可面对执掌整个圣宗律例的刑殿。 他若敢反抗不尊,圣宗也不会在意区区一个真人的存在与否。 杨篡齐运等老夫出关,咱们的仇怨我会一笔一笔和你们算的清清楚楚— 禁足已经快要三年,可宋坤心头的火气仍旧未曾消弹半点。 然而就在他心中又一次诅咒那两人时。 一股极其突兀、玄妙的感应毫无徵兆地浮现心头一一仿佛某种与他存在微弱联繫的事物没有了。 一种悵然若失的感觉縈绕不去。 “嗯?” 宋坤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眸中精光爆射,神色惊疑。 身为筑基真人,他能窥探天机,把握因果脉络,所以冥冥之中会自有一丝奇妙的感应。 刚才的心血来潮,不会是一时的错觉,“难道是.”虽然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宋坤还是快速掐指演算起来。 嗡! 只见虚空之中,一片无边无际的因果汪洋之內,似有无形之剑凝聚,携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悍然劈向眼前瀰漫的、代表未知与混淆的因果迷雾! 啦! 迷雾被凌厉的剑意强行撕开一道缝隙,短暂地露出了其后清晰的因果线“是那个小杂碎!这怎么可能那子只有炼气六层才能打开,他他炼气六层了? 这才不到三年!”神色阴鷺的宋坤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然。 不知是难以接受银鐲被打开。 还是无法相信才区区三年不到,那个蚁般的泥腿子,居然已经踏入炼气六层之境了。 第106章 桃!逆天的桃! 第106章 桃!逆天的桃! “既是【桃园】,那最珍贵之物理应是—桃?” 立於这片无垠的桃林之前,目光所及儘是层层叠叠、绚烂如云的粉色海,浩瀚磅礴的生机几乎要溢满天地,齐运心里转念想著。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株桃树之上。 这株桃树形態古拙,枝干结,其上零零星星地掛著七八颗桃子。 这些果子个头不大,表皮青涩,看上去远未成熟,显得毫不起眼。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齐运迈开步子,便欲上前摘下一颗查看究竟。 就在他抬脚即將真正踏入桃林范围的剎那。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寒的毒针,骤然刺入他的神魂深处。 面前这片绚烂美丽的桃园之中,竟无形之中爆发出了一股诡异的吸力。 嗡! 齐运周身一震,甚至还未真正踏足桃林的土地,体表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无数晶莹璀璨的绿色光点。 最精纯的生命精华被强行从毛孔中逼迫而出,化作缕缕毫光,就要脱离他的身体,投向那片看似祥和美丽的桃林。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失去光泽,一种源自生命深处的虚弱感与疲惫感悄然袭来。 神色微变,齐运快速后退,而隨著他远离桃林,这股吸力也隨之消散,体表浮现的生命毫光也重新回归体內。 仅此一遭,整片桃林,此刻在他感知中不再是生机勃勃的仙境。 而是一口无形深渊,吞没著一切闯入者的生命。 站在远处望著整片桃林,齐运目光思索。 难不成那银鐲其实是一个陷阱,惑人至此,让其贸然踏入桃林,被抽乾生命精粹。 可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陷阱的隨机性可太大了。 想不通这里面的根结,齐运手指掐动,指尖血芒繚绕,以他的修为不可能推算这片桃林的因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以他要推演自身。 推演自己继续逗留这片桃林的吉凶祸福! 隨著秘术运转,他手臂上的皮肤骤然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且在不断加深,剧烈的痛楚传来,齐运却是面色不变。 同时运转【聚形散气】,身形瞬间化作縹緲清气,澎湃的真气迅速涌向伤口,修復著损伤。 一损一补,相互抵消。 【血引玄机】的限制被突破,让一缕清晰无比的天机运程逐渐在齐运眼前显现出来。 【大吉】 果然! 看到显化出来的自身运势,齐运心头一定,这片桃林確实是一处玄妙福地。 刚才那股吸摄之力,恐怕只是桃林的本能机制,而非特意设置的陷阱凶机。 对了! 那根桃枝· 每每牵扯到好处,齐运的思维总是转的特別快,动念之间便想到那根藏於银之中的神秘桃枝。 刚才坠入树洞之时,他为了防止桃枝掉落,便將其收入了储物法鐲之中。 翻手取出桃枝,齐运紧紧將其握在手中,凝视著面前这片桃林,再次迈开步子。 一步,两步.他再次来到了之前那股恐怖吸力涌现的临界点。 几乎就在他踏足原地的瞬间。 那股诡异、强大、直透生命本源的吸摄之力再度轰然降临。 无形的力量试图强行抽离他体內的生命精粹,体表点点晶莹的绿芒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想要离体飞走。 齐运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便要疾退。 而此时他手中那截一直沉寂的桃枝,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修然间绽放出柔和而温暖的粉色光晕。 光芒並不刺眼,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化作一道光幕徐徐垂落,將齐运周身笼罩其中。 原本霸道无匹、足以瞬间抽乾筑基以下修士生命的诡异吸力,在触碰到这层粉色光幕时,如同冰雪遇阳般,瞬间消融、瓦解於无形。 有用! 见到桃枝生效,齐运紧锁的眉头缓缓鬆开,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终於进来了。” 迈步成功进入这片神秘的桃林,齐运走向最近的那颗桃树,伸手摘下了一枚果小皮青的桃子。 嗯?这么重·—而且摘取这桃子,居然会损耗真气—— 望著手里只有鸡蛋大小,却有数百斤重的桃子,齐运神色意外。 刚才他摘取桃子的时候,还损耗了一小部分真气。 虽然不多,但却颇为诡异。 “这个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修行圈子,连摘个桃子都要考验修为——” 笑著嘀咕一声,齐运细细打量起手上这枚青桃,而当他迎著光观察著桃子的表面时。 几枚阴晦暗淡,却烙印在青桃表面的古篆幽幽显现。 【增寿十年】 瞳孔募然一缩,不可置信的看著手中这毫不起眼,丟在大马路上都不见得有人弯腰去拾的青桃,齐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原来这桃园里的结的—是寿桃?” 天地万物,眾生苍茫。 如果说什么东西是所有存在都必须畏惧为忌惮的,那就只有一样一一时间! 纵是修仙问道,逆天而上的修士,面对时间的冲刷,寿数的桔,也一样只能悲嘆无奈。 凡人七十而古稀,炼气修士纵是大圆满之境,也顶多一百三十六年光景。 甚至哪怕是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筑基真人,也只能坐看八百年天地风云。 这寿数,乃天定的最大值! 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超越。 但除了一物一一便是此刻齐运手中的寿桃! 这是有铭文记载,得到整个修行圈认可的延寿之物。 传闻四百年前曾有一颗可以延寿一百五十年的寿桃现世,甚至引发了一眾筑基真人哄抢。 至少四名筑基真人在场爭夺中陨落,最后被东土禪宗夺走。 “难不成这一整片桃林,结的都是寿桃?” 回过神来,齐运猛地看向眼前这一片茫茫无垠,至少有数万棵桃树的桃林。 一股掉在金山上的狂喜,几乎將他冲晕。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伸手,抓向同一株桃树上另一颗同样青涩的果子,想要將其一併收入囊中。 可这颗看似寻常的青桃,此刻却仿佛与整个桃林融为一体。 任凭齐运五指收紧,发力猛拽,那桃子也是纹丝不动,宛如铁铸铜浇,生根了一般。 “嗯?”齐运眉头一拧,心中讫异,但动作不停。 体內先天真气轰然运转,磅礴巨力瞬间灌注於手臂之上,肌肉微微责张,足以捏碎金铁的恐怖力量再次爆发。 ! 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指尖与桃皮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但那颗青桃依旧牢牢地掛在枝头,甚至连枝条都没有晃动一下。 “我就不信了!” 齐运眼神一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激起。 他心念一动,身旁乌光一闪,沉渊铁砂呼啸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只漆黑冰冷的金属巨手,带著足以推平一座小山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抓向那颗顽固的桃子! 轰! 铁砂巨手与桃子在接触的瞬间爆发出沉闷的巨响,狂暴的力量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涟漪。 可结果依旧令人难以置信。 那纤细的枝条柔韧地弯曲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却丝毫没有断裂的跡象。 而那颗青桃,依旧安然无恙地掛在上面,连果皮都没有破损一分! “难道—一人只能摘取一枚?”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齐运的脑海。 他立刻鬆开手,將之前摘下的那枚青桃放下,然后再次尝试去摘取旁边另一颗明显不同的桃子。 果然! 这一次,入手的感觉轻若无物,只是轻轻一摘,那颗新的寿桃便已然落入他的手中,过程轻鬆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然而,还不等齐运仔细端详这第二枚寿桃。 眼角的余光却猛地警见,方才被他放下的第一枚青桃,竟如同幻影般悄然模糊了一下。 隨即又无比真实、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了它原本的枝头位置上,仿佛从未被摘下过一般。 齐运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看著手中新摘的桃子,又看了看那诡异地“回归”树上的第一枚桃,眼中最初的灼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深深的忌惮。 这片天地有自己的规则。 一人,只能於此摘取一枚寿桃。 多贪,无用。 明白了自己於此地仅能带走一枚寿桃的规则后,齐运眼中掠过一丝精芒,瞬间改变了主意。 既然机会只有一次,那自然要带走一枚最好的。 手握那截已显黯淡的桃枝,他迈开脚步,向著桃林深处疾行而去。 越往深处,周遭的桃树形態愈发古老苍劲,枝头所悬掛的寿桃也与外缘截然不同。 不再是果小皮青的模样,果实逐渐变得硕大饱满,色泽由青转粉,散发出愈发浓郁诱人的异香。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七十年.———一百年! 每深入一段距离,枝头寿桃的效力便跃升一个惊人的层级。 然而隨著不断深入桃林。 齐运敏锐察觉到,手中那截原本散发著柔和光晕、为他抵挡桃林吸力的神秘桃枝,此刻正渐渐变得黯淡。 枝体本身也开始微微发乾、捲曲,甚至末端也出现枯黄的跡象。 越往桃林核心区域深入,那股无形中汲取生命本源的神异力量便越是恐怖。 这截桃枝虽神异,却显然也並非万能,其內蕴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已然快要到极限。 “喷!”齐运眉头紧锁,必须在桃枝彻底枯萎前做出扶择。 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急速扫过前方枝头那些散发著更浓鬱气息的寿桃,又评估了一下手中桃枝残存的力量。 就是这里了! 这是他当前能安全驻足的极限距离。 也是他真气能够承受的极限。 下一刻,他果断出手。 目標直指斜前方一枝头上最为夺目的那枚寿桃。 娇艷欲滴,通体呈现出完美无瑕的粉嫩色泽,体型足有海碗大小,静静悬掛在枝头。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枚寿桃的瞬间。 咔嘧。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桃枝末端一截枯黄部分悄然断裂落下。 但齐运已无暇他顾,那枚海碗大小的极品寿桃已被他稳稳摘下,落入掌心。 一股浩瀚如海的生命精气瞬间透过掌心涌入体內,让他浑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 得手了! 没有丝毫留恋,齐运握著寿桃与即將失效的桃枝,身形暴退,以最快的速度向著来路撤离。 第107章 真人齐至! 第107章 真人齐至! 齐运顺利摘走寿桃的同时。 外界那作为幌子的【桃园】秘境,其內的博弈与廝杀,也骤然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高潮! 有了那三位幕后伟岸存在的明確指引,確认无极魔宗已失去了对【桃园】秘境的掌控。 黄泉阴府、合欢宫、僵盟再无任何顾忌! 三宗拓展路径的力量同时发力。 不惜代价地將海量资源注入那三条脆弱的路径之中! 轰隆隆一一!!! 伴隨著仿佛天地撕裂般的恐怖巨响。 在【桃园】秘境开启后的第九日。 那三条原本只是细微裂隙的路径,被难以想像的伟力硬生生撑开、拓宽! 只见桃园苍穹之上,三条巨大无比、边缘扭曲破碎、內部肆虐著毁灭性巽风的漆黑裂缝,如同三道挣狞的伤疤,横亘於天穹之上! 滚滚巽风如同九天银河倒泻,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其威势仿佛要將整个秘境都撕成碎片! 而这仅仅是开始! 下一瞬。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那三条裂缝之中澎湃涌出。 轰然降临在整个秘境战场之上。 无论是正在结阵反击的圣宗內府真修,还是疯狂进攻的三宗炼气弟子。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意识都猛地一滯。 动作瞬间变得迟缓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巨大差距所带来的恐惧,不由自主地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疯狂滋生。 在无数凝重畏惧的目光注视下。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那巽风肆虐的裂缝之中,缓缓步出。 率先踏出的是一位身著玄黑鬼袍、面色惨白如尸、周身环绕著鸣咽魂影的身影。 黄泉阴府筑基真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冰冷的眸子扫过战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要冻结。 隨后,一位身披轻纱、体態婀娜曼妙、眼波流转间却带著摄魂夺魄魔力的女修,轻笑著从另一条裂缝中走出。 合欢宫筑基真人! 她看似娇柔,但其周身瀰漫的粉红色雾气却让靠近的修士心神摇曳,道心几乎失守。 第三条裂缝中,沉闷如擂鼓的脚步声响起,一具具高大魁梧、覆盖著厚重青铜甲胃、 面部只剩下一对燃烧著幽绿魂火的眼洞的“身影”抬著一顶大轿走出,正是僵盟的筑基真人。 一位、两位、三位十位越来越多的筑基真人,如同从幽冥踏出的魔神,接连不断地从裂缝中降临。 他们每一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远远超越了炼气修士所能想像的极限。 那是真正触摸到大道法则边缘后自然散发的威严。 整个战场,在这数十位筑基真人联袂降临的恐怖威压之下,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廝杀声、爆炸声夏然而止。 只剩下巽风的呼啸,以及那令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动的无边威压圣宗的真修们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透著几分苍白。 而三宗的修士则在短暂的惊后,爆发出了狂热的欢呼! 真正的巨头,下场了! “这里便是那真君秘境【桃园】?” 那名身著玄黑鬼袍、面色惨白如尸的黄泉阴府真人率先开口,声音乾涩沙哑,仿佛两块锈铁在摩擦。 他灰白无光的眸子缓缓扫过这片因连番大战而满目疮的天地。 脸上那张惨白的麵皮如同破裂的瓷器般,条然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 缝隙之下浮现出一颗颗浑浊、惨白、不停转动著的诡异眼珠,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蛋!!磺! 一道道晦涩幽暗的光芒自那无数眼珠中进射而出,如同无形的触鬚,迅速扫过秘境的每一寸空间。 此刻其他降临的筑基真人也未閒著。 合欢宫真人素手轻扬,洒出无数粉红色的旖旋光尘,感知著情慾与生灵气息的脉络。 僵盟的铜甲尸则低沉咆哮,以其对死气、煞气的极致敏感,探寻著不同寻常的波动。 数十位筑基真人联手探查,其威势何等惊人! 整片秘境的法则都为之震颤。 无形的探查之力交织成网,几乎要將这片空间里里外外彻底剖析乾净! 可这片作为幌子的外层秘境,虽有其特异之处,却远未达到真君秘境的层次。 数息之后,眾真人眉头微,显然並未发现预期中的惊天宝藏。 就在此时,那黄泉阴府的真人脸上无数转动眼珠猛地一滯。 所有光芒骤然收敛,匯聚於他本体的那双瞳孔之中! 喻! 他原本灰白的瞳孔深处,仿佛化作了两面映照诸天的玄黑宝镜。 镜中光影飞速流转,穿透了层层虚空迷障。 最终,一片无边无际、繁盛放、枝头掛满累累硕果的浩瀚桃林,清晰地倒映而出! 桃林中每一颗果实都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延绵寿元! “找到了!” 黄泉阴府真人猛地抬起头,脸上裂开的无数眼珠瞬间闭合消失,恢復那惨白面容。 唯有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与灼热! 那片隱藏在秘境深处、长满了无数增寿寿桃的古老桃林,才是他们三大宗门不惜代价、联手闯入此地的真正目的! 剎那间,所有筑基真人的目光都变得无比锐利。 空气中瀰漫的威压骤然提升了数个层级。 將下方仍在震惊中的双方炼气弟子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 破空之声接连响起。 一眾三宗筑基真人各施手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纷纷冲入了那片真正的桃林之中!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古老桃树。 枝头之上,密密麻麻悬掛著的,皆是散发著诱人光泽、涌动著磅礴生命精元的寿桃! 香气沁人心脾,吸上一口便觉浑身舒泰。 寿元都仿佛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增长。 饶是这些见多识广、修为高深、早已尝遍无数灵丹妙药的筑基真人们,此刻目睹这近乎无穷无尽的增寿奇珍,也不禁呼吸一滯,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光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货真价实、能逆天改命、延年益寿的至宝。 足以让任何修土为之疯狂。 “这么多寿桃,真不愧是真君级別的【拾遗境】。 若是能將其全部带走—.”僵盟真人兴奋的舔著嘴唇,身子微微颤抖。 “其他都是次要的,据说这桃林深处有传闻中的【蟠桃】。 那可是能为真君延寿之物!”黄泉阴府真人紧拳头。 就在他们按捺不住心中激动,准备施展神通摘取这些近在尺的寿桃之时。 “呵呵呵,真是丑態万千吶——” 天穹之上,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轻笑声。 笑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真人的耳中。 带著一种戏謔、玩味,以及居高临下的审视。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坦然自若地自虚空中缓步踏出。 他们身著圣宗的真人道袍,数量虽不及三宗真人眾多,但每一尊都气度沉凝,深不可测。 为首者,正是鬚髮皆白、面容红润的南斗真人。 一双双含著诡异笑意的眸子,如同看待掉入陷阱的猎物般,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桃林中那些脸色微变的三宗真人。 “有道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南斗真人轻授长须,脸上带著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诸位道友不远万里,前来我圣宗这【桃园】秘境做客,吾等身为主人,可是————欢喜至极啊。” 这看似热情好客的话语,落在三宗真人耳中,却无异於冰冷的嘲讽! 那为首的黄泉阴府真人面色一沉,隨即发出阴侧的冷笑: “南斗老儿,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十几头烂蒜,就能拦得住我们?” 他环顾四周,己方三大宗门筑基真人加起来足有三十多位。 而对方满打满算,不过十人出头。 且仅有南斗真人一位筑基后期的大真人。 三十对十! 优势在我! 望著黄泉阴府真人自信的嘴脸,南斗真人淡淡一笑: “当真是无知者无畏——鱼儿上鉤,饵已无用。 玄坛,把那些孩子送出去吧,终归是我圣宗的香火。” “谨遵师兄法旨。”南斗真人身旁的一名圣宗真人点头应了一声,隨即掌心一翻,唤出一柄令旗,轻轻一晃。 要时间整个【桃园】內的所有圣宗第子便被送出了这座秘境。 而反观对面的三宗真人见此情形,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第108章 试探!问道之基! 第108章 试探!问道之基! 看到圣宗真人挥手从【桃园】之中送走了门下所有弟子,三宗真人脸色条然一变。 上当了! 而此时无极圣宗之外。 一重重隔绝空间的宇壁拔地而起。 在这片天地之中,重新圈起了一方新的【小天地】。 六道身影对峙其中,彼此气息碰撞,引得天雷轰鸣,地火喷涌,宛如开天闢地般的恐怖异象在这片新生的天地之中,不断翻涌。 翰旋造化,念生世界! 此乃金丹真君之能! “就这么出来了?” 前一秒刚刚踏出那片神秘的桃林,回到十二层的树洞之中,齐运还未来得及重寻一处僻静之地,却陡然觉天地翻转。 再回神时,已经回到了圣宗外府之中。 在他身边还有一样茫然的一眾圣宗外府弟子。 咔轰一正当齐运异疑惑之际,那株横亘於太虚镜天之上,遮蔽了小半个无极圣宗的桃树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连带著整个太虚镜天也波澜汹涌。 浩大声势引得一眾圣宗弟子齐齐昂首注视见到那株桃树之上,无边威能不断爆发,演化出诸般磅礴澎湃的异象,偶有怒吼断喝之音从中传出,似乎正在经歷一场旷世的大战。 “看来是真人们打起来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齐运转头一看,一道魁梧昂藏,满身血污的挺拔身影正站在自己身旁。 正是老龙潭后,就再未现身的岳戎。 只是此刻的岳戎可谓是悽惨至极,整条右臂齐肩而断,满身布满被撕咬的痕跡,腹部破开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臟器,甚至连眼珠都被扣掉了一个。 如此严重的伤势,一般的修士已经在奈何桥喝汤了。 但作为真人嫡子,修炼【吞妖大法】的岳戎生命力显然要比寻常修士强的多。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再见岳戎,齐运倒是淡定许多,曾经压迫力十足的对手,现在他隨手就能镇压。 “十八个僵盟修士,外加六十头铁甲尸,確实棘手了点。”咧嘴一笑,岳戎转动著独眼打量著面前的齐运。 相比於其他外府门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点伤。 齐运的状態好的实在有些离谱了。 除了衣衫略有损伤,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处於顶峰,完全看不出一丝疲惫。 而且·. 心头一动,一股无影无形的波动突然落在了齐运的身上。 下一秒! 一根尖锐无比,寒光凌厉的沉渊铁刺便抵在了岳戎的眉心,仿佛要將他的脑袋刺穿。 “,我果然没看错——你也突破炼气六层了。”望著眉心的尖刺,岳戎坦然一笑,心里却是震惊。 他是因为有筑基真人的父亲,海量的资源倾灌,才能如此快速的突破至炼气六层。 可齐运凭什么? 莫不是他背后也有真人支持? “我看你是挨打没够啊” 被岳戎毫无顾忌的试探,齐运双眼微眯,眼中红芒隱现。 【桃园】一行,他宰了不下於上百个三宗修士,再加上高频率动用【南明剑魔】之法。 一身的煞气浓郁的快要凝为实质。 此刻杀机一动,四周条然变得昏暗起来,而被针对的岳戎更是浑身汗毛竖起,一股莫大危机感在心头疯狂警示。 可下一秒,他眼前的齐运却神色一,隨即大袖一挥,撤回了那漆黑如墨的铁砂,一言不发,快步离去。 “此子的进步速度,快的简直离谱啊。” 独目凝视,岳戎轻笑一声,满是伤痕的脸上却缓缓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 “进步快好啊,进步的越快,我越兴奋。 齐师弟,有朝一日,希望我能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快步行走在外府长街之上,齐运轻轻摩著指节。 就在刚才他杀机微动的剎那。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血色符印直接在他的太虚玉令上浮现一一是血魔真人邓隱的传讯! 快步如风,很快回到了自己在圣宗外府的那处单宅私院。 推开略显陈旧的木门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齐运目光微凝。 只见小院石桌旁,血魔真人邓隱正安然坐看。 手中端著一杯热气的清茶,桌上还摆著几样灵果,神態悠閒得仿佛此处是他自家的后园。 “回来了?”老真人放下茶杯,抬眼望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此次【桃园】之行,看来收穫颇丰啊。” 他上下打量著齐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齐运此刻气息沉凝,精气神完足,更隱隱透出一丝让他都觉惊奇的圆润之意。 显然修为大进,远非离去时可比的。 “现在,不会怪老夫让你去闯这趟浑水了吧?”邓隱呵呵一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他选定齐运作为引道人选之一。 自然希望这块璞玉能经得起打磨,越磨越光。 齐运闻声,隨之浮现一抹笑意,拱手道: “真人这是哪里的话?【桃园】是弟子自己执意要进的。 机缘风险皆由自取,何来勉强一说? 弟子心中唯有感激。” “八面玲瓏,胆大心细。”邓隱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缓缓点头。 “合该你能有如此成就,远超同挤。” “真人谬讚了,弟子愧不敢当。”齐运谦虚一句,隨即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真人突然传讯唤弟子回来,是有什么要事吩咐吗?” 邓隱闻言,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抬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是我找你,而是——你找我有事吧?” 齐运闻言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想要否认,隨即立马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愣迅速化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坦然道: “知我者,真人也。” 言罢,他掌心一翻,体內真气微涌。 要时间,一股磅礴如海、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瀰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 那枚娇艷欲滴、粉嫩无暇、足有海碗大小的寿桃,被他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托在了掌心之上! 霞光流转,异香扑鼻,只是轻轻一嗅,便让人感觉浑身舒泰,仿佛年轻了几岁。 望著齐运掌心那枚霞光流转、异香扑鼻,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精纯生命本源的寿桃。 饶是血魔真人邓隱这等活了数百载、见惯了奇珍异宝的老牌真人,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色。 隔空感受著那磅礴的生命精气,半响才缓缓嘆道: “不愧是能逆天改命、增寿续命的旷世神物这一枚的分量,若是用在筑基真人身上,延寿两百余载,绝非虚言。” 话音微微一顿,老真人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抬起: “这可是足足两百年的阳寿,足以让垂垂老矣者重获新生,让道途绝望者再窥天机。 你—不动心?” 面对这直击心灵的拷问,齐运脸上不见丝毫挣扎与虚偽,反而露出一抹坦荡笑容: “面对两百年寿命而不动心者。 若非圣人,便是傻子。 弟子自然是动心的。” 但他转而又道,声音沉稳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但弟子愿意用这唾手可得的两百年岁月,换一件东西!” “哦?”邓隱眼中异色更浓,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换什么?” 齐运目光灼灼,犹如实质,掷地有声地吐出四个字: “问道之基!”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砸在小院的寂静之中。 齐运的回答显然让邓隱眼神微变,隨即失笑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告诫: “你如今才炼气六层,虽进步神速,但筑基之境遥不可及。 根基未稳便眺望山巔,可是修行大忌。” 而齐运闻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迷茫与动摇: “真人,弟子並非好高警远。 弟子坚信,在有生之年,必能成就筑基! 既如此,那通往大道的“问道之基”,便是弟子修行路上必不可少、必须提前筹谋之物。 弟子不愿等到炼气圆满时再临渴掘井,错失良机。” 望著眼前青年那豪气冲霄、自信决绝的眼神,邓隱恍间,仿佛看到了一位故人身影那份同样的执与对大道坚定不移的追求,如出一辙。 片刻的失神后,老真人枯稿的脸上缓缓展露出一丝真正愉悦的笑容。 这笑容冲淡了他周身繚绕的血煞之气,多了几分纯粹的讚赏。 “好一个『必成筑基”。 冲你这份心气,老夫破例帮你一次。” 他平静扫视了几眼面前的年轻修土: “你所修的,应是那门《先天一无心法》吧? 此法立意极高,博大浩瀚,直指先天一无。 一旦筑基,便是上乘道基! 但相应的,所需的筑基之物罕见至极,难寻其踪。” “不过,说来也巧。”邓隱话语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我圣宗之內,恰好有一人手中持有符合你要求的『先天之属”的问道之物。 老夫亲自出面与他商谈。 用你手中这枚寿桃,与他交换此物。” 齐运闻言大喜,赶忙躬身道谢:“多谢真人。” 摆摆手,老真人起身欲离去,刚刚迈步,却又顿身,若有所思的又问道: “还有一件事,你这么堂而皇之的把这枚寿桃在老夫面前拿出来,不怕老夫给你抢了?” “何止是怕,简直是怕的要死,不过弟子终归是赌对了。”齐运轻轻一笑。 他敢在血魔真人面前拿出寿桃,確实是在赌。 但並不是赌血魔真人会不会抢走他的寿桃。 血魔真人身负无法治癒的顽疾。 多几年寿命与他而言並非益事,反而是折磨。 而是赌这位真人不请自来,是否是对自己的一次试探—或者说考验。 结果显而易见,他赌对了。 “哈哈哈,好一个赌徒!” 仰面发出一阵朗笑,老真人眼中浮现出一抹不一样的光彩: “方才老夫说错了,你哪是胆大心细。 你啊,是贼胆包天!” 无有贪天之志,何以修仙问道。 此子,老夫选对了。 第109章 【太阴母气】 第109章 【太阴母气】 “你给不给?” “不给!” “没商量?” “没商量!” 十方天峰环绕的一片静謐天湖中央。 一座雅致的湖心亭內。 血魔真人邓隱与一位黑髮长须、面容清瘤的中年道人相对而坐。 面对老真人此次突兀的拜访与直白的索求,青璃真人將双手揣在宽大的袖袍中,双眼半闭半闔,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神態。 甚至连看都懒得看面前的邓隱一眼。 “几卷破旧的修炼心得,就想换走我的【太阴母气】?”青璃真人微微昂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连连摇头:“血魔师兄,没这么欺负人的吧。” 他话语中带著明显的不悦。 【太阴母气】乃是天地间罕有的先天之属的叩道之物,何其珍贵! 虽说对他这等早已铸就道基的真人而言,自身已无用处。 但无论是用来铸成一件威力无穷的法宝,还是拿去交换其他急需的宝物,都是极好的选择。 血魔真人想用几卷不知所谓的心得笔记就换走他的宝贝。 真当他青璃是冤大头了? 见青璃真人拒绝得如此乾脆,血魔真人邓隱也不著恼,反而呵呵一笑,语气依旧平和: “青璃师弟莫要急著把话说死嘛。 你若觉得那几卷心得不妥,那老夫便换个价钱与你商量,如何?” 听闻老真人话语鬆动,似乎另有筹码,青璃真人揣著的手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一只眼晴,斜睨向邓隱。 面对这位圣宗资歷最老、深浅不知的老真人,他自然也要卖几分薄面。 更何况,老真人家底丰厚在圣宗是出了名的。 若真能拿出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换也不是不行。 “哦?”青璃真人语气缓和了些许,带著一丝探究,“什么价钱?师兄不妨说来听听。” 邓隱脸上笑容不变,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呷了一口,仿佛閒话家常般说道: “我听闻——师弟你那视若掌上明珠的独女,似乎—寿元將尽,马上又要轮迴转世了吧?” 他话语微微一顿,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青璃真人微微一变的脸庞,继续道: “如果老夫没记错的话,此次轮迴,应该已经是她第四次轮迴了吧?” 炼气修士转世投胎,並非无穷无尽。 寻常修士,魂魄最多经受三次轮迴洗涤,其內蕴的前世印记、真灵本性便会被天地法则彻底洗去,荡然无存。 届时,即便是真君亲自出手,也无法唤回那已然消散的“前世”。 换言之,三次轮迴之后,归来者虽魂魄同源,却已是一个全新的、与过往再无瓜葛的陌生人。 青璃真人的独女,乃是他逝去亡妻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心中最深的牵掛与柔软。 为了让这个女儿能够摆脱寿元,顺利筑基延寿。 他这些年来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与代价,拉下脸面求遍了人情,寻来了无数灵丹妙药、功法秘典。 奈何,他这女儿於修行一途上,资质实在平庸至极。 纵使將灵丹当豆般服用,有他这位筑基真人的父亲一对一倾囊相授,悉心指点,她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关键的壁垒。 困於炼气之境,蹉跎岁月。 如今,她寿元將尽,而这已经是她的第三世。 若是再入轮迴,一旦魂灵被彻底洗涤,即便他日后能寻迴转世之身。 那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女儿,不再是爱妻留给他的那个独一无二的孩子了。 此事,已成青璃真人的一块心病,如在喉,让他日夜焦灼,却束手无策。 “什么意思?”青璃真人原本半闭的眼睛骤然睁开,精光爆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紧紧盯住邓隱。 “莫非师兄有办法能助我女儿筑基?!”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与期盼。 “筑基问道,乃大道之途,旁人又如何能代劳?”邓隱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打破了青璃真人的幻想。 青璃真人眼神一黯,刚刚提起的心气又泄了下去,眉道: “那师兄方才之言是” “老夫虽然不能替你女儿筑基,”邓隱话语从容,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 “但是—替她多爭取一些时间,或许还是可以做到的。” 话音未落,老真人掌心之上毫光微闪,一股磅礴如海、精纯至极的生命精气骤然瀰漫开来,瞬间充盈了整个湖心亭、 只见一枚娇艷欲滴、粉嫩无暇、足有海碗大小、周身流转著霞光与道纹的寿桃,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浓郁到极致的生机,让周围的天湖之水都仿佛荡漾起愉悦的涟漪。 看到这枚桃子的瞬间,青璃真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直揣著的双手猛地抽出,按在石桌之上,身体霍然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失声惊呼: 这—这是寿桃!?”” “怎么样,此物可还合你心意?”看到青璃真人那失態的反应,血魔真人邓隱淡淡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合心意!太合心意了!” 青璃真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溢出胸膛的激动,目光却依旧死死黏在那枚寿桃之上。 这等能直接增寿的天地奇珍,正是他如今最渴求之物! 但他毕竟是一宗真人,心性沉稳,狂喜之后,一丝疑虑浮上心头。他强自镇定,缓声问道: “不过这寿桃—·师兄是从何得来?据我所知,此物似乎只有— “青璃师弟何时也变得如此婆妈了?”邓隱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你要还是不要?” 青璃真人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眼前这位老师兄的根底和手段,远非他所能揣测。 其能拿出此物,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自己这般追问,確是逾越了。 “是我多嘴了,师兄勿怪。”青璃真人赶忙致歉,不再有任何犹豫。他手腕一翻,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浑圆温润的漆黑宝珠。 宝珠看似朴实无华,但若以神识细观,便能发现珠体之內並非绝对的黑暗。 而是有无数细碎如星尘、冰寒如万古玄冰的苍白色气息在缓缓流转、沉浮。 这些气息时而凝聚成模糊的文字,时而散开如氮盒的雾靄,散发著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古老的太阴之力,仿佛將一抹冻结的月华核心封印其中。 仅仅是目光触及,便让人神魂都感到一丝冰寒与悸动。 “此物便是【太阴母气】。”青璃真人將黑色宝珠推向邓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此物他珍藏多年,本来是留作独女筑基用。 但眼下只能先行救急,保住女儿性命再说。 邓隱伸手接过宝珠,神识微扫,確认无误后,便將那枚霞光流转的寿桃递了过去。 两相交换完成。 青璃真人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生命精气磅礴的寿桃,感受著其中浩瀚的生机,眼中欣喜与复杂交织。 他微微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师兄门下弟子,似乎並无急需筑基之人,不知要这【太阴母气】,所谓何事?” 邓隱正准备起身离去,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淡淡地警了青璃真人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压迫感,仿佛能直接看穿人心最深处的念头。 仅仅是被这目光一扫,青璃真人便觉心神猛地一颤,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后面所有的话语瞬间被堵了回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老真人收回目光,並未回答,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湖心亭中。 只留下青璃真人一人,兀自捧著那枚寿桃,心潮起伏,却再不敢深思下去。 “这就是【太阴母气】?” 外府单宅私院之中,望著老真人递来的漆黑宝珠,齐运募一接过来,脸色顿时一凝,只觉得自己好似捧住了一座万丈冰山。 不仅重若千钧,还奇寒无比。 他催动全部真气才勉强拿住。 “嗯,你的《先天一无心法》若要细分,有三种道基可筑。 一为:百川归海道基; 二为:万象至真道基: 三为:浑天极法道基! 前两种道基都是下乘道基。 虽能踏足筑基境,但最多行至筑基中期,便难以寸进。 根基不足,难起高楼。 而最后的【浑天极法道基】,则是上乘道基只是上乘道基虽好,想要铸成,千难万险。 你要好生考虑。” 第110章 三种道基,三条道途! 第110章 三种道基,三条道途! 三种道基,三条道途! 相互之间,难易有別。 最次的下乘道基【百川归海道基】,只需要两种筑基之物,便可尝试筑基。 最难的【浑天极法道基】则需要足足七种筑基之物,且每一件都是罕有少见之物。 眼下老真人用寿桃帮他换来的这件【太阴母气】,便是【百川归海道基】和【浑天极法道基】所需筑基之物的其中一种。 邓隱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缓缓开口道: “你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修为精进神速。 外府双元魁首之位已在你手,三元魁首的殊荣,於你而言也不过是囊中之物。 既如此,你也该著手考虑,未来要拜入哪位真人门下了。” 听到老真人之言,齐运目光微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道: “弟子直接拜在真人门下,不可以吗?” 他这话发自真心。 纵观整个无极圣宗,波诡云,处处是坑,门人弟子彼此倾轧,师徒之间也多有算计相比之下,血魔真人邓隱虽然作风强硬,说一不二,但行事自有其原则和底线。 加之其底蕴深厚,实力深不可测,若能拜入其门下,无疑是极佳的选择。 然而,面对齐运这近乎表態的请求,邓隱却缓缓摇了摇头,枯稿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意味。 其中有遗憾,也有著一份难得的清醒。 “你若此生目標,仅是突破筑基,成就真人之位,那么拜入我门下,老夫自可护你周全,助你达成,確无大碍。”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但若你的志向,远不止於此,还想窥探更高的境界那么,你就必须另寻名师。” 齐运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解:“真人何出此言?以真人之能——” 邓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夫误入歧途,功法反噬,走火入魔之境,你已知晓。 我如今这般状態,本身便证明我所行之道,已是大错特错,前路已断。 唯有转世重修,方能再续道途。 一个连自身前路都已断绝之人,又如何能指引你走向更高的境界? 岂不是误人子弟?” “那—”齐运沉吟片刻,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请教道: “真人可有什么建议? 对於內府诸位真人,弟子所知寥寥。” 他认识的筑基真人屈指可数。 一个是恨不得將他抽魂炼魄的月殿主宋坤;另一个则是看似相助、实则大概率在算计他的杨篡。 除此之外,他对其他真人几乎一无所知,更谈不上了解其心性、道途与底蕴。 老真人缓缓点头,算是应下了为他留意名师之事: “你如今已是炼气六层,下一步便是凝气成元。 这一步乃是水磨工夫,无有捷径,在此境蹉跎十年、乃至数十年者,大有人在。” 他话语微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在齐运身上扫过,淡淡道: “不过,老夫观你—-似乎修有一门颇为奇特的法门,能汲取生灵血元,转化修为。 你若愿意,老夫可以替你討一桩差事,既可以为你修炼此法提供便利,也能额外落下些好处。” 齐运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老真人竟一眼看穿了他【骷髏咒】核心的【吞元】神异。 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尊號便是“血魔”,堪称血道法术的老祖级人物。 看破他这点隱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基本操作。 “弟子斗胆,请问真人,是何差事?”齐运压下心绪,好奇问道。 能让老真人亲自开口,定然非同小可。 邓隱闻言,含笑抬手指了指苍穹之上那株依旧枝极摇曳、散发著浩瀚威能的巨大桃树虚影。 “你可知那里面,此刻正在发生什么吗?” 齐运顺著他的手指望去,摇了摇头。 这等级別的爭斗,远非他现在所能窥探。 “此本是我圣宗最高机密之一。”邓隱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个惊人的秘辛,“不过如今大战已启,说与你听听,倒也无妨。” “这【桃园】,本是我圣宗掌握的一处无上秘境,其核心神效,便是能產出『寿桃”。 此物能增寿续命,可令我圣宗真人寿元远超同,宗门顶层战力长久鼎盛,这是我圣宗能稳坐西北魔道头把交椅的最大底蕴之一!” “对此,黄泉阴府、僵盟等宗门自是嫉恨无比。 於是,在七百年前,他们精心策划了一场惊天阴谋,不惜代价,將整个【桃园】秘境生生击坠,沉入了万古寒渊之中。 致使我圣宗彻底丟失了此秘境,这数百年来,因寿桃断绝,宗门顶尖真人的更叠难免受到影响,实力比之全盛时期,確实略有下降。” 故而,此次【桃园】秘境重现天日,三宗自然不甘心它重回我宗之手,必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爭夺。 而真君们,正好將计就计,以此秘境为饵,欲將三宗的有生力量,尤其是他们的中层骨干,一举钓来歼灭!” “此刻,那桃园之中,三宗的真人修士,怕是已凶多吉少。” 老真人声音渐冷,带著一丝肃杀之意: “此战之后,三宗核心战力遭受重创,正值虚弱之际,正是我圣宗痛打落水狗的大好时机。 宗內已有决议,將派遣一批实力足够的弟子下山,主动出击,扫荡三宗在西北地域设立的各处坊市、据点,断其財路,毁其根基,进一步削弱其势力。” 说到此处,邓隱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意味深长地道: “这扫荡清缴的差事里面的油水,你应该很清楚— 听到老真人所描述的宗门布局与那“清扫”差事,齐运心头凛然,背后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圣宗上下,果然是清一色的老硬幣。 炼气期弟子间互相算计、弱肉强食不过是基本操作。 而到了真君那个层面,出手便是以一座珍贵的【拾遗境】为饵,算计敌对整个宗门的核心力量。 这等手笔、这等心机,著实令人心惊。 而对於老真人提及的差事,齐运內心也確实有些意动。 参与这等宗门级別的清扫行动,对他而言好处显而易见。 不仅能获得宗门许可,光明正大地施展【吞元】神异,海量“资粮”唾手可得,极大加速修炼进程。 更能趁此机会,扫荡三宗据点,搜寻其中可能存在的天地灵物、为自己诸多函待更新的法术版本寻找养分。 可谓是一举多得。 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问题,便是危险! 毕竟三宗这次被圣宗坑了把大的。 心里恋的火气,亟待爆发。 届时下山清扫,若遭遇的是溃败散兵,自然是碾压横扫。 可若是不慎撞上对方含怒反扑的主力,那可就是自投罗网了。 风险与机遇並存,且都巨大无比。 老真人何等眼力,自然看出了齐运心中的权衡与犹豫,他並未催促,只是缓声道: “此事你不必急於决定。 【桃园】內的战斗尚未结束,清扫令也不会即刻下达,你还有时间细细思量。” 齐运闻声,恭敬点头: “多谢真人提点,弟子明白了。” 恭送血魔真人离去后,齐运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將注意力重新投向外界的天地。 接下来的数日,苍穹之上那株遮天蔽日的【桃园】巨树虚影,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震盪得愈发剧烈。 其中爆发的斗法威能浩荡无边,频率也越来越高。 时常可见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伴隨有恐怖身影虚影咆哮、幽冥黄泉倒卷、或是尸山血海沉浮等磅礴异象,每一次爆发都撼天动地,令人神魂悸动。 而这些可怖的异象在达到极致后,又会缓缓消散,化作精纯的灵气光点,徐徐融入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真人级別的死斗,其波澜壮阔,远非炼气修士所能想像。 在这外界波澜诡、大战未息的环境下,齐运也开始探索走向炼气七层的途径。 静室之中,依照《先天一无心法》中所述法门,齐运开始参悟“凝气为元”的关窍精义。 这一步,乃是炼气中期通往后期的关键积淀,並无取巧之法。 需以水磨工夫,將体內原本略显虚浮的真气不断提纯、压缩、淬炼,去芜存菁,使其由“气”的状態,逐步向著更凝练、更精纯、威力更强的“真元”转化。 再用提纯后的真元去冲刷浸染紫府丹田。 固化根基,继而成就炼气七层! 这是一个缓慢而持续的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对功法精准的掌控。 齐运沉下心神,引导著体內磅礴的先天真气在经脉中一遍遍运转周天。 相较於前几层境界的突破,都有著契机与关窍的阻拦。 炼气七层的“凝气为元”,显得朴实许多。 完完全全就是纯粹的水磨工夫。 从白日到深夜,行功百遍不止的齐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满是疲倦和难受。 整整一日,行功百遍。 他才凝练出髮丝十分之一粗细的一缕真元。 这么看来,老真人所说在炼气七层蹉跎数十年,绝对是不夸张的说法。 甚至,还有所保留了。 > 第111章 必须保送! 第111章 必须保送! 闭关不出,心神沉凝,齐运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先天一无心法》的运转之中,引导著体內磅礴的先天真气一遍遍流转周天,小心翼翼地將一丝丝真气淬炼、提纯,转化为更为精纯凝练的真元。 转眼之间,一个月时间悄然流逝。 外界,那株横亘於太虚镜天之上的【桃园】巨树虚影,已然沉寂了许久,既无异象爆发,也无震天动地的威能波动传出。 一场席捲天地的风暴终於平息。 这场圣宗精心为三宗布置下的绝杀陷阱,似乎已然偃旗息鼓,分出了胜负。 某日,正在静室中忘我修炼的齐运,心神微动。 太虚玉令之中传出血魔真人的传讯,一道清晰的讯息流淌而入。 “针对三宗外围势力的清扫荡灭任务,宗门已有定论,即將颁布。 但此次行动,为求稳妥与效率,限定唯有內府真修方可参与。” 老真人的话意思简单。 就是提醒他,想要搭上这次下山清算扫荡的便车,他就要在不久后的第三次考校中,再摘魁首之名。 达成三元魁首的殊荣。 从而保送內府! 否则他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將老真人的讯息牢记於心,齐运沉心內视,检视自身这一个月苦修的成果。 只见浩瀚如烟的紫府丹田內,那原本充盈四溢的先天真气似乎稀薄了些许。 气海中央,一缕细若髮丝,却凝练无比、闪烁著淡淡毫芒的液態真元正缓缓盘旋、沉浮。 这便是他耗费一月苦功,辛辛苦苦淬炼出的一缕先天真元! 然而相比於他广阔无边的紫府丹田,这三缕真元简直渺小得如同沧海一粟,微末得可以忽略不计。 想要將整个丹田的真气尽数转化为真元,所需的时间与精力,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一境一天堑—古人诚不欺我。” 齐运摇头轻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却並无丝毫气绥之意。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步的艰难。 毕竟没有【吞元】神异的辅助,整个凝气为元的步骤,就要分为两步。 他先是要將体內的真气转化为真元,直到真气耗光。 然后再重新补充真气,等到真气恢復之后,再重复第一步。 这期间得费双倍,乃至三倍的时间。 这也是他为什么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凝聚了一缕髮丝粗细真元的原因。 “如此看来,参加清算扫荡的性价比,確实很高。” 时间转瞬即逝,第三次考校之期已至。 这一日,一道远比前两次更加浩瀚磅礴的威压骤然降临圣宗外府,如同无形的大手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所有外府弟子身上的太虚玉令同时震动,散发出灼灼清光,其上符文流转,显现出此次考校的內容。 与之前两次或需斗法爭魁、或需秘境生存的別出心裁不同。 这一次的考校內容,简单直白了许多。 【前往浮罗州,摘取十枚血浮罗,即算通过考校。】 “浮罗州?”齐运凝视著玉令上的文字,目光微动。 他对这个地方略有耳闻。 【浮罗州】乃是圣宗魔下新近从虚空乱流中打捞上来的一处【拾遗境】。 就在前阵子,他还在无极宝市看到过招募修士前往【浮罗州】进行先遣探索的队伍告示,给出的报酬相当丰厚。 但要求也极高,显然危险性不小。 可这才过去多久? 这座刚刚发现、情况未明的秘境,竟然这么快就被选定为第三场考校的考场? 宗门此举,未免有些太过急促了吧· 心头虽掠过一丝疑虑,齐运却只暗暗记下这一点。 圣宗定下的规则,暂时还轮不到他一个外门弟子质疑。 下一刻,太虚玉令上附著的传送威能被激发,道道清光裹挟著外府中的所有参考弟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眼前光影剧烈扭曲,万般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飞速流转、重组。 拥有了神识之后,齐运终於不再是憎懂无知地被宇璧空间之力裹挟,他能隱隱感受到周身宇璧规则的剧烈变化。 那股强行撕裂空间、进行超远距离传送的神异力量,磅礴浩瀚,远超他的想像。 不知过了多久。 周遭剧烈波动的空间骤然平復。 一股燥热潮湿、夹杂看浓郁草木腐烂和某种奇异腥气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 齐运几乎在落地的瞬间,本能地便將神识轰然散开。 方圆百米范围內的一切景象,顿时如同立体画卷般,事无巨细地倒映在他的识海之中据齐运之前的了解,浮罗州从表面上看,与他前世所知的热带雨林极其相似。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垂落,地面堆积著厚厚的腐叶,踩上去鬆软而湿润。 空气中瀰漫著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闷热异常。 远处隱约传来潺潺的水流声,显然河流密布。 这般极端潮湿闷热、植被茂密到令人室息的环境,最適合各种毒虫异兽繁衍棲息。 同样这类独特的环境,也必然催生出外界罕见的一些特殊灵植仙草。 速战速决,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 在“凝气成元”的修行中,齐运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修行岁月的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大道根基,不容浪费,手中法诀一掐,八十一颗白骨骷髏嘎嘎怪笑著鱼贯而出,眼眶中幽绿鬼火熊熊燃烧。 散发出的户毒阴火让周遭原本湿润黏腻的空气都变得乾燥、焦灼了许多。 翻手取出那方【大妙真罗】蒲团,齐运心念微动,立时便有四十余颗髏头飞至蒲团下方,稳稳將其托起。 他身形一纵,轻巧地盘坐於蒲团之上。 白骨骷髏们齐齐发力,顿时离地数米,开始朝著雨林深处快速飞行! 这是他前段时间突发奇想后琢磨出的手段。 白骨骷髏数量大增后,力量已然不俗,托举他一人飞行绰绰有余。 只要飞行高度不超过十米,便不会引动地磁元罡显现。 这法子速度虽不及他施展【聚形散气】化身清气那般迅疾,却胜在无需自身消耗真气催动,极其省心省。 可让他將全部心神用於其他方面。 一时间,一副诡异的景象景象颇浮现,一群燃烧著惨绿邪火的白骨髏,托举著一名样貌邪气,盘膝而坐的青年,如同鬼王巡山般,无声而迅疾地穿行在茂密雨林的低空之中。 盘坐其上的齐运双眸半闔,全力催动神识,一遍遍扫过下方及前方途径的所有区域全力搜寻著那所谓的【血浮罗】踪跡。 而同一时间。 其他被传送进入【浮罗州】的外府门人,也纷纷开始了紧张的搜寻。 谁都明白,这座刚刚被打捞起来的【拾遗境】危机四伏,绝非久留之地。 早一刻找到十枚【血浮罗】,便能早一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条浑浊瑞急的溪流旁。 外府门人祝平皱著眉头,极其不耐烦地將身上早已被汗水和潮气浸透的衣衫长褂扯下,胡乱扔在一旁。 浮罗州终年不绝的雨水和无所不在的湿气,让他从进入这里开始,就觉得浑身黏腻不堪,难受至极。 “妈的,怎么选了这么个破地方当考场——”他低声咒骂著,语气充满了抱怨。 可就在他抬头四顾,想要辨认方向时,目光却猛地被不远处溪水中几块凸起的黑色巨石吸引。 只见那石缝之中,赫然生长著一朵娇艷欲滴、瓣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奇。 其形態特徵,与考校中描述的【血浮罗】一般无二! “哈哈!天助我也!”祝平心头狂喜,瞬间將方才的抱怨拋诸脑后。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迫不及待地大步冲向溪流,噗通一声半身没入冰凉浑浊的河水中,激起大片水。 眼中只有那朵近在尺的血色朵。 而此时他却未曾注意到,在他搅动的涟漪之下,几道粗壮、豌蜓、如同巨大缆绳般的黑影,正隨著水波的荡漾,悄无声息地缓缓游曳而来,冰冷的杀机在水中瀰漫。 快步来到那座仙草前,祝平一把將石头上的【血浮罗】摘下,握在手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看来我祝某人的时运到了! 滴答一滴冰冷、腥臭、带著黏腻触感的液体,突然从天而降,精准地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祝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头,一张血盆大口猛然咬下! 第112章 我最讲诚信了 第112章 我最讲诚信了 “天荒地沧,倒虚成相!” 腥风扑面、血盆大口即將噬咬而至的千钧一髮之际。 祝平脸上那原本的惊恐与僵硬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笑容。 他口中低喝,早已捏在袖中的法诀瞬间完成。 砰!砰!砰!砰! 四声爆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桿原本隱匿在溪水四周、毫不起眼的幽暗小旗骤然破水而出,悬浮於半空之中。 旗面无风自动,瞬间交织出无数道细如髮丝却坚韧无比的莹白光丝,结成了一张巨大而繁复的蛛网阵势。 將那条潜行突袭、以及另外几条从水中猛然出的巨蟒,尽数笼罩、束缚在了阵法核心! ——! 光丝锋利无比,瞬间便勒入了巨蟒坚硬的鳞片皮肉之中。 任凭它们如何疯狂扭动、嘶吼挣扎。 庞大的身躯反而被越缠越紧,根本无法挣脱半分,只能徒劳地搅动著染血的溪水。 “终於他妈上当了!”祝平畅快地大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將手中那枚作为诱饵的【血浮罗】小心收好。 “为了让你们这些没脑子的畜生乖乖入瓮,爷可是煞费苦心,演得够像了吧? 哼,畜生终究是畜生,这么低级的陷阱,真当你圣宗爷爷的眼睛是瞎的不成?” 擒住这些巨蟒,祝平毫不手软,当即全力催动法阵。 嗡! 阵旗光芒大盛! 那无数缠绕束缚的莹白光丝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切割之力,急速收紧。 噗!噗!噗l!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密集响起,伴隨著巨蟒临死前短促而悽厉的嘶鸣。 剎那间,那几条体长十数米、甚至数十米、凶悍无比的大蟒,硬生生被这些纤细的光丝生生切割成了无数血肉碎块。 轰然散落,將整片溪流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 切碎巨蟒,正欲转身离开的祝平忽然轻一声。 目光被不远处一块硕大蛇头上的一样东西吸引。 只见那被整齐切开的挣狞蛇首內部。 一枚本应坚硬苍白的妖兽横骨,此刻竟变得只有巴掌大小。 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血红色,质地柔软异常,甚至还在微微颤动,宛如一块颤巍巍的血色果冻。 “横骨竟软化成这般模样怪不得这些本该浑噩的妖蛇竟有了埋伏狩猎的智慧。”祝平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隨即猛地联想到刚才作为诱饵的【血浮罗】,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嗯?难不成—— 这【血浮罗】的真正神效,是能帮助妖物炼化脑后横骨,开启灵智?” 若真如此,此物的价值,恐怕远不止於完成考校那么简单! 而就在祝平伏杀了妖蟒的时候,整个浮罗州的不同角落,类似的情景正在不断上演。 歷经了大乌山的残酷筛选与【桃园】的血腥战,原本上千之数的外府门人,如今已十不存一,仅剩不足两百人。 但这倖存下来的两百人,无一不是从户山血海中爬出的真正精锐,斗法经验、心性狠辣程度、以及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都远非初入外府时可比。 甚至可以说,他们是圣宗近百年来,最强悍、最难缠的一届外府门人。 而此时这批最强悍难缠的外府门人的魁首,已然来到了整个【浮罗州】的深处。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瀰漫著腐臭气息的巨大沼泽。 沼泽水面浑浊不堪,冒著咕嘟咕嘟的气泡,死寂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 “我就说嘛,这等能助妖物开启灵智的灵草,怎么可能左一朵右一朵隨意生长,隨处可见。”齐运盘坐於骷髏之上,嘴角著一丝冷笑。 强大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將下方沼泽探察得一清二楚。 那浑浊昏沉的沼泽之下,密布著无数个巨大的窟窿,整个沼泽底部仿佛一个无比庞大的蜂巢。 每一个窟窿之中,都潜藏著一条身躯庞大、鳞片闪烁著幽光的恐怖大蟒。 它们冰冷的目光聚焦在上方,如同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只待他一步踏入沼泽范围,便会发动雷霆万钧的围攻。 “你们这些外来者,此地是我等家乡!” 就在这时,一条体型最为硕壮、头上微微鼓包的巨蟒猛地破开水面,扬起上半身,阴冷诡异的蛇眼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齐运,猩红的蛇信急速吞吐,发出模糊却充满怨恨的人语: “我们已经將部分灵草送出沼泽,任由你们採摘,你们还想怎样?” “送出?你傻我也傻吗?”齐运冷冷一笑,身形在髏托举下稳如泰山,周身环绕的其余白骨森森,让他宛如降世的鬼王: “你们不过是以灵草为饵,诱骗我等深入,方便你们伏杀设陷罢了。 不要试图跟我拖延时间,交一百朵【血浮罗】出来。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蛇的机会。” 被齐运一语道破心机,那为首巨蟒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是又如何?既然被你识破,那今天你也得死在这里! 家人们,上!” 嘶一! 它话音未落,沼泽仿佛瞬间沸腾! 蛰伏於无数窟窿下的巨蟒如同得到了指令,瞬间蜂拥而出。 密密麻麻、扭曲前行的庞大蛇影铺天盖地,一张张血盆大口,腥风扑面。 恐怖的场景足以让任何惧怕蛇类的人心神崩溃,当场暴毙。 “哼,给脸不要脸!”齐运脸色一冷,眼中寒芒骤盛: “一群泥鰍生了点微末智慧,就真以为自己是真龙了?” 大袖一挥,手中法诀极速掐动,早已准备就绪的【尸爆】之术悍然发动。 十颗环绕在他身旁的白骨髏瞬间发出嘎嘎的刺耳怪笑,周身尸毒阴火疯狂暴涨,化作十道惨绿的流星,带著决绝的自毁意志,猛地冲向蛇群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 轰隆!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爭相腾空而起。 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混合著腐蚀性极强的尸毒,疯狂肆虐开来,整个沼泽里的水流都被硬生生蒸发大半。 这些刚刚开启灵智、实力勉强相当於炼气二三层修士的妖蛇,在这专门为杀戮而生的尸爆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瞬间便被炸得粉身碎骨,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一滩滩焦黑扭曲的灰烬! 仅仅一次齐射,蛇群的攻势便被硬生生遏制,损失惨重! “等等!住手!我们愿意交出灵草!!”没想到齐运的手段如此酷烈恐怖,剩下的妖蛇尤其是那为首者,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嘶声求饶。 隨即慌忙潜入沼泽深处,迅速取出了大量的【血浮罗】。 只见一朵朵娇艷欲滴、血色流转的奇被堆放在齐运前方的沼泽空地上。 数量足足有四百多朵,远超他索要的百朵之数。 “请——请您遵守承诺,放过我等。”那为首巨蟒声音颤抖,再无之前的囂张气焰。 齐运拂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捲起那四百多朵【血浮罗】,尽数收入囊中。 他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点了点头,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放心,我齐运向来最讲诚信。” 妖蛇们刚鬆了一口气一下一刻。 整整三十颗白骨骷髏头再次发出嘎嘎的死亡怪笑,如同索命的丧钟,带著更加汹涌的户毒阴火,悍然冲向下方的蛇群! “你骗我们!你不是说最讲诚信吗?!!”为首的巨蟒发出绝望而愤怒的咆哮,满身鳞片都因极致恐惧而炸立起来。 闻声的齐运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我可没骗你们啊。 我说了,给你们一个『重新做蛇”的机会。 你们不死,怎么重新做蛇啊?” 话音落下,更加猛烈和密集的爆炸声,彻底淹没了整个沼泽地, 第113章 【符法4.0】 第113章 【符法4.0】 震天动地的连绵爆炸声逐渐平息。 墨绿色的毒火与烟尘缓缓散去。 原本泥泞不堪、潜藏杀机的巨大沼泽,此刻已被硬生生夷为平地。 焦黑的土地上遍布著深坑与蛇类残骸,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与腥臭。 在神识的精准微操下,每一颗发动尸爆的白骨骷髏都落在了最刁钻的位置。 彼此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和毒火相互叠加、共振,形成了远超单次爆炸的恐怖破坏力。 踏入炼气七层,凝聚神识之后,法修对於大范围术法的掌控力与毁灭性,已然初现端倪。 轻鬆镇灭这群不知死活的妖蛇,齐运神色淡漠,转身便欲驾驭骷髏离去。 就在他神识如同潮水般收回的剎那。 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於周围死寂环境的奇异悸动,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 身形条然一顿,齐运回首警视。 右手法诀迅疾一捏,早已环绕在侧的沉渊铁砂轰然涌动,瞬间化作两只巨大的漆黑手掌,带著沛然巨力,朝著神识感应到的悸动源头狠狠挖掘下去! 轰隆隆! 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两只铁砂巨手效率极高。 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向下掘进了数十米深。 只听“咔察”一声轻响,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齐运心念微动,铁砂巨手小心地將那物从深坑中托举而出。 一具人形的户骨! 尸骨残破不堪,浑身骨骼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尤其是胸骨和四肢长骨,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和粉碎状,显然是生前遭受了难以想像的巨力碾压所致。 引人注目的是,在这具白骨脖颈处,悬掛著一枚虽然沾满了污浊泥垢、却依旧完好无损的储物袋! “肉身都腐朽成白骨了,这储物袋却丝毫无损品质相当不俗啊。”齐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储物袋的神异全靠其上绣制的法纹维持。 袋子本身材质通常並不坚韧,岁月流逝下极易风化破损。 而这枚储物袋被深埋在这潮湿沼泽下不知多少年月。 除了脏污,竟连一点破损的跡象都没有,绝非寻常货色。 催动铁砂,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储物袋取下,抹去表面的泥垢,然后將其打开。 嗡一一! 就在袋口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著各种气息的光芒扑面而来,险些晃了齐运的眼睛待他定晴看清袋內情形时。 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不由得骤然收缩。 符篆! 密密麻麻,堆积如小山般的符篆! 整个储物袋內部空间,几乎被各式各样、法光闪耀的符完全塞满。 粗略一扫,数量恐怕不下上千张,而且从散发的道意气息来看。 品阶似乎都相当不低。 齐运面色变得有些复杂,他低头看了看那具死状悽惨的尸骨,又看了看手中这袋足以武装一个小型据点的符篆宝藏,眉头紧紧起: “坐拥如此数量的符篆,这傢伙——究竟是怎么死的?” 按理说,有这么多符篆在手,別说刚才那些怪蛇。 就算是遭遇同等数量的修士围攻,一把符篆撒出去,也足以轰得对方抱头鼠窜。 怎会落得个被巨力绞杀、埋骨地下的悽惨下场? 微微思索片刻,齐运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神色,他警了一眼旁边那些被炸碎的蛇尸,喃喃道: “难不成——是中了这些妖蛇的陷阱?” “可那种程度的坑还真有人会踩啊?”齐运摇了摇头,虽然心中仍存有一丝疑虑,但眼下似乎也只有这个解释最为合理了。 “毕竟,也不是人人都像我圣宗修士这般—-机智过人,经验丰富。” 目光重新投向那具无名户骨,齐运轻嘆了口气: “同为人族,客死他乡,户骨无存。 你我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 心念一动,沉渊铁砂再次化作铲状,在一旁相对乾燥平整的地面上,迅速挖出了一个深坑。 隨即齐运操控铁砂,將那具残破的尸骨小心地放入坑中,掩土埋好,算是让其入土为安。 “至於这一袋子的符嘛”齐运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脸上露出一丝理所当然的神情。 “便当作是替你挖坑掩埋,收取的一点手续费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驾驭起髏蒲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那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曾经的沼泽、如今的焦土之上。 大把大把灵光氮盒的符篆在齐运手中如同廉价的草纸,被法术面板迅速汲取著內蕴的灵性与道韵。 旋即化作飞灰,消散。 隨著这海量“资粮”的投入,【符法】的更新进度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段一段向上猛。 不过三五分钟的光景。 在诸般法术中向来进展最为迟缓的【符法】,也积蓄够了力量,迎来了新一次的蜕变。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符法4.0:新增符篆一一千鹤。】 “哦?”齐运目中闪过一丝异。 前两次【符法】的更新,都是侧重於提升他製作符的成功率与成品品质,算是基础性的夯实。 没想到这一次,竟直接催生了一种全新的符品类。 “试上一试。” 脸上流露一丝好奇,齐运翻手从储物法鐲中取出了那套许久未动的符笔与灵墨。 又摊开一张裁剪好的明黄色符纸。 剎那间,一道全新的、复杂而玄妙的符篆绘製之法如同醍醐灌顶般凭空浮现在他脑海。 手腕被无形的灵光牵引,蘸饱灵墨的符笔落下。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不过呼吸之间,一张结构精巧、笔触灵动、与以往任何符篆都迥然不同的崭新符篆,便在其笔下完美诞生。 符成瞬间,隱隱有清鸣之声,灵光內蕴。 齐运指尖捻起这张还带著墨香的【千鹤符】。 一缕精纯真气渡入其中。 ! 符篆无火自燃,瞬间化为一团柔和而明亮的法光。 紧接著在齐运专注的目光注视下。 法光之中,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每一处摺痕都清晰无比的千纸鹤,优雅地舒展双翅,翩然飞出! 它通体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齐运的肩头,微微歪著“脑袋”,仿佛在等待指令。 齐运闭上双眼,心神与这小小的千纸鹤瞬间连接在一起。 一种奇特的感官共享体验传来。 他仿佛多了一双悬浮於肩头之上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自身侧后方的景象。 甚至连空气中细微的气流流动,都能模糊听见。 同时,周围极其微弱的声音,也放大了数倍,传入他的识海。 “探查类的符篆?!”齐运眼中条然闪过一道精芒。 这【千鹤符】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或防御能力。 唯一的效用,便是召唤出这只灵性十足的千纸鹤。 此鹤与制符者心神相连,能实时將其所见所闻,同步传递迴来。 简直就像一枚可以隨意安置的移动监视探头。 如果仅仅如此,这符的价值虽然独特,但还算不上惊人。 而当齐运进一步感知其具体能力时,心头也忍不住一震。 这千纸鹤,竟能完全脱离施法者,在方圆百里范围內自由翱翔,隱匿行跡,而且,存在持续时间,长达整整三天。 “这——”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百里范围”、“三天时长”、“自由移动”这三个条件组合在一起。 其战略价值就发生了质变。 试想,若这种符篆能够批量製作,在需要的时候,成百上千的千纸鹤悄无声息地散布出去— 那么,以齐运为中心的百里范围內,山川地貌、敌人动向、种种变化一切动静,都將如同掌上观纹,彻底置於他的耳目监控之下。 料敌先机,洞察秋毫,避实击虚——— 这其中蕴含的战术优势,简直可怕。 齐运看著肩头那安静乖巧的千纸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次更新虽然没有直观增强他的战力,可带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便利。 他作为法修,隨著修为和境界增长,日后的搏杀斗法,大多都將是超视距的远距离对轰。 能先一步掌握足够的信息和情报,必然能为他的施法提供极好的施法环境。 “而且这种符篆,我之前从未听说过,是法术面板催生出的新符篆?” 体悟著脑海中的符篆灵光,齐运心头微动。 之前大版本更新后的【聚形散气】和【南明剑魔】,好像也是如此— 第114章 宝药! 第114章 宝药! 一片幽深的山涧之中。 祝平皱著眉头甩掉衣角沾染的几块蛇肉。 凭藉那四桿诡异的小旗阵法,他又成功反杀了几条试图伏击他的妖蛇。 並顺势摘取了一朵【血浮罗】。 “还差四朵.”祝平微微鬆了口气,將这第六朵血浮罗小心收好。 这鬼地方潮湿闷热,多待一刻都让人浑身不自在。 心里正抱怨著,他的目光却被山涧一侧,一个高约数十米、黑的洞窟吸引。 鼻尖轻动,从中嗅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浮罗】异香。 远比他在外界採集到的任何一朵都要醇厚、强烈。 “又是那些畜生的陷阱?”祝平心头闪过疑竇,歷经这么多次,他已经有了经验。 略作思付,他並未贸然进入。 而是如法炮製,再次將那四根幽暗小旗祭出,布设在洞窟入口附近,结成那光丝罗网阵法,以备不测。 这才深吸一口气,手握法诀,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昏暗的洞窟之中。 一进入洞窟,那股奇异的香气更是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仿佛陈放了百年的老酒,甚至让人闻久了都有些头晕目眩。 洞窟內部比想像中要宽许多,光线昏暗,只有些许苔蘚散发著微光。 前行不足数十米,眼前的景象让祝平脚步一顿。 一座由乱石堆砌而成、看似粗糙却隱隱暗合某种自然道意的古老祭坛,赫然出现在洞窟中央。 祭坛的正面,清晰地烙印著一枚与【血浮罗】形態无二的鲜红印记! 而更让祝平脸色微变的,是祭坛两侧的石壁之上,烙印著一幅幅线条古朴、意境深远的壁画。 壁画的內容连贯而清晰:一名身著古老服饰的修士,恭敬地將一朵盛开的【血浮罗】 放置於祭坛顶端那印记之处。 下一刻,祭坛上符文亮起,道道灵光如同活物般缠绕上血浮罗,將其缓缓溶解、提炼,最终化为一滴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生命精气的赤红液滴。 那名修士隨后將精华饮下,周身顿时灵气勃发,修为肉眼可见地精进了一截! “这—”祝平双眼微咪,心头俺村。 “看来这浮罗州,也曾有修士存在。 这【血浮罗】就是他们刻意培育的仙草。 只是后来不知发生了何等变故,导致这处秘境被遗弃,最终被我圣宗打捞所得。” 他目光闪烁,快步走向那座祭坛。 只见祭坛顶端,那血色印记周围,果然残留著一些乾涸的暗红色痕跡和零星的瓣碎末。 显然是近期被使用过。 “是那些妖蛇?”祝平心里头瞬间明悟。 “这些畜生肯定是发现了这祭坛的妙用,通过献祭血浮罗获取精华,才得以炼化横骨,开启灵智。” 想到此处,祝平不再犹豫。 他翻手取出一朵自己刚刚採集到的、品相完好的【血浮罗】,依照壁画所示,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在了祭坛中央那枚血色印记之上。 就在血浮罗与印记接触的剎那。 喻! 整座祭坛轻微一震,其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石头纹路骤然亮起柔和而古老的光芒。 道道纤细如丝的灵光自祭坛各处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那朵血浮罗。 滋啦—· 一阵轻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音响起。 在祝平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那朵娇艷的血浮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软化、分解。 其內蕴含的磅礴药力被灵光强行抽取、提纯,化作缕缕赤红色的氮氬之气,向著祭坛中心匯聚。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整朵血浮罗彻底消失不见。 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悬浮著一滴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血钻、內部仿佛有生命在流动的粘稠液滴。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异香瞬间瀰漫开来,仅仅是吸入一口,祝平都感觉自己的真气活跃了几分。 宝药! 抬手將那颗蕴含著磅礴生机与浓郁异香的赤红液滴拢入掌心,祝平细细端详了片刻。 他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淡金色的细长探毒针。 圣宗弟子生性多疑,若是行走在外。 此类验毒之物几乎是標配,饮食之前必先试过。 將金针缓缓刺入那滴瑰丽的血浮罗精华之中,屏息凝神观察。 片刻之后,金针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淡金色泽,並无丝毫变红或异常的跡象。 祝平心头最后一丝顾虑顿消,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仰起脖子,將掌中那滴精华液滴一口吞下! 液滴入喉,並未立刻化开,反而如同一颗温润的玉珠,直坠丹田气海。 轰! 下一刻,一股精纯浩荡、远超想像的药力轰然爆发,仿佛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每一个窍穴、每一条经脉都贪婪地吸收著这突如其来的磅礴能量。 原本需要水磨工夫一点点积累、打磨的真气。 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凝练! “呼—” 祝平长长呵出一口带著浓郁药香的白气。 感受著体內明显拔高了一截、几乎触碰到炼气六层门槛的修为,心头狂喜难以抑制。 “这宝药的效力居然如此强横,仅仅一滴,竟足以抵得上我三月苦修。” 探明了这祭坛的巨大价值,祝平不再有任何犹豫,迅速將身上剩余的几朵血浮罗全部取出,依次放在祭坛之上进行萃取。 — 祭坛一次次亮起柔和光芒,將一朵朵血浮罗化为精纯的赤红液滴。 祝平毫不犹豫將新得的五滴宝药接连服下。 海量的药力在他体內叠加、奔涌,他的周身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猛涨,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 眼中神光湛湛,有寸许毫芒跃出眼眶。 七窍之中都因来不及完全吸收,而有丝丝精纯的精气逸散而出,显得神异非常! 而此刻的一切种种,以及祭坛运作的全部细节,皆被山窟石壁上一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小巧干纸鹤,尽数“看”在了眼里。 “原来这血浮罗是需要通过这种古老祭坛萃取,才能发挥真正效力?”通过千纸鹤的视野洞悉了一切,齐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说那些妖蛇为何能突然开启灵智。 若是单纯吞服,以它们的肉身和炼化能力,根本不可能吸收多少药力,更別说炼化横骨了。” 既然知晓了正確用法,齐运当即动身,驾驭骷髏蒲团,径直飞向不远处另一座他之前探索时便已发现、却因壁画风化未能识其用途的山窟。 这类萃取祭坛在浮罗州中似乎並非孤例。 与祝平发现的那座相比,齐运眼前的这座更为古旧。 周遭石壁上的壁画因岁月侵蚀,早已模糊不清,难以辨认具体內容。 但祭坛本身的结构与中央那枚血色印记却一般无二。 齐运来到祭坛前,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挥手便取出了十余朵娇艷欲滴的血浮罗。 与祝平仅有的几朵相比,直接端了蛇沼老巢的他,储备堪称丰厚。 喻! 祭坛被激活,古老阵纹流转,灵光缠绕而上,开始同时萃取这十余朵血浮罗。 磅礴的药力被强行抽取、凝聚,最终在祭坛上方,化为一颗足有核桃大小、色泽深邃如血钻、內部光华流转的宝药精华。 其散发的能量波动,远超祝平服下的那一滴! 取下这颗宝药,齐运並未急於服用。 而是依照惯例,先是谨慎地施展【血引玄机】之术,推演此次服药的吉凶运势。 確认显示为平稳后,这才伸手取下那颗沉甸甸的宝药。 宝药入口,徐徐沉入丹田深处。 下一刻— 轰隆! 仿佛火山在体內爆发。 一股远比祝平所承受的、更加精纯也更加浩瀚的药力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轰然冲向他周身经脉。 《先天一无心法》自主疯狂运转,高效地引导、炼化著这股庞大的能量。 在这股力量的疯狂灌注下,齐运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气海之中,那原本需要缓慢积累的“真元”雏形,竟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凝聚、壮大。 不过片刻功夫,一缕凝练无比、闪烁著先天光泽、足有筷子粗细的精纯真元,便在他丹田內缓缓生成、盘旋。 修为的大幅增长让齐运的嘴角下意识扬起,隨即却又收敛起来。 不对劲啊.· 並未被修为提升的喜悦所遮蔽,回顾著进入这座浮罗州后的一切,齐运默默摩著手指指尖。 太简单了。 没错,就是太简单了。 相比於前两次的考校,这一次的考校不仅內容上简单直白,而且就连这座考校的场地,也透著几分懒散。 虽然这里的妖蛇数量庞大,若真的被围攻,还是很容易造成伤亡的。 但实际上这里的妖蛇虽有灵智,但却不高,除了会设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它们更倾向於將外人赶出去,而非围杀。 以圣宗往日的惯例,不应该设置如此简单的考校,“除非圣宗应该是想要补充一定的有生力量,以此应对被坑了的三宗反扑。 这次的考校,实际上就是找个由头给外府弟子们提升实力。 明面上即可以是对【桃园】之战的一次补偿。 拉拢了外府门人的人心。 另一方面也拔高了外府门人的实力,好留作后用。” 隱隱猜到了这次考校的猫腻,齐运微微撇嘴。 圣宗果然还是那个圣宗。 刚坑完外人,转头就瞄上了自家弟子 第115章 古早法术 第115章 古早法术 齐运动作迅捷,很快便將手上近三百朵血浮罗全部投入祭坛之中淬炼。 海量的宝药精华服下,他体內的修为如同坐火箭般升。 丹田紫府之中,那缕缕精纯的真元已然浸染改变了近五分之一的区域。 光芒氮氬,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眼看著辛苦搜刮来的血浮罗迅速消耗见底,只剩下百朵左右,齐运停下了继续淬炼的举动,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怪不得宗门將进入內府的基本门槛定在炼气六层,而非更后期的七层。 这“凝气成元』的水磨工夫,所需积累实在太过庞大。 若非有此番奇遇,按部就班修炼,十年期限恐怕也只有那些真人嫡子,凭藉海量资源倾注,才有把握达成。 寻常门人弟子,怕是连及格线都摸不到。” 资源,永远是修行路上最大的壁垒。 收敛心绪,齐运不再满足於零散採集。 他拂袖一挥,要时间,上百张绘製好的【千鹤符】同时激发,化作一只只灵巧无声的千纸鹤,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飞散而去。 浮罗州地域广阔,妖蛇绝不可能只有一处巢穴。 一朵一朵去搜寻血浮罗,效率太低。 尝到了连窝端的甜头,齐运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了这个方法。 隨著上百只千鹤以齐运为中心,呈辐射状散开,方圆百里內的一切景象一一山川地貌、河流走向、妖兽踪跡,事无巨细地通过心神连接,实时反馈到齐运的识海之中。 构成了一幅极其详尽的动態地图。 但百里范围还是不大,並未发现大规模妖蛇聚集的巢穴跡象。 齐运倒是不太在意,妖蛇的老窝本就不可能这么密集的出现。 他起身驾起白骨骷髏蒲团,开始向著浮罗州更深处移动。 与此同时,那上百只千鹤也同步保持看侦查阵型,隨著他一起移动。 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扫描圈,以齐运为圆心,持续不断地探查著前方未知的区域。 隨著愈发深入浮罗州腹地,周遭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潮湿闷热的空气,变得阴冷起来。 天空中落下的雨水不再是清澈的,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浑浊感。 粘稠、冰冷。 “嗯?”齐运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他伸出手,接住几滴落下的雨水。 掌心与雨水接触的瞬间,传来一丝丝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与麻痹感。 皮肤表面也出现了淡淡的红痕。 “这雨—有毒?” 他心念一动,沉渊铁砂迅速在头顶上方匯聚,化作一方密不透风的黑色圆顶,將倾泻而下的毒雨尽数挡住。 继续前行,下方的地面早已被浑浊的雨水彻底淹没,形成了一片广阔的浅滩。 树未都半浸泡在水中,枝叶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没过多久,在一片水泽与残破林木的环绕中,一片规模宏大的倒塌废墟,出现在了齐运的视野尽头。 驾驭蒲团来到近前。 只见残垣断壁遍布,依稀能看出昔日的轮廓。 仅存的一座断裂山门上,覆盖著厚厚的苔蘚与藤蔓,模糊能辨认出两个模糊而古老的篆字: 【药园】 前面似乎还有字,但已然彻底风化,无法辨识。 “看来这里曾是某个古老宗门的专属药园”齐运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废墟,轻声感嘆。 “能以一座独立的秘境作为培育草药的药园。 这座宗门当年的体量和实力,纵然比不上如今的无极圣宗。 恐怕也相去不远了。” 心里默默提高了警惕,髏蒲团缓缓降下高度,进入了这座被漫长岁月遗弃的药园废墟之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比破败的景象。 曾经整齐划一的药田早已被荒草和淤泥覆盖,只能从偶尔露出地面的、刻画著阵纹的残破石板窥见一二。 许多玉石打造的苗床东倒西歪,碎裂不堪。 一些残存的架子倾倒在地上,上面依稀能看到乾枯腐败、早已失去灵性的植物残骸。 更远处,还有几座明显是用於处理药材的偏殿彻底塌,只剩下地基和一些巨大的石柱倔强地立著。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变质的药味,死寂中透著一股苍凉。 顺著长满了杂草的石板路,齐运来到了药园的核心区域。 几座足有十多米高、表面布满厚厚青苔与杂草的巨型药炉,沉默的嘉立在那里。 这些药炉造型古朴,即使歷经沧桑,依旧能感受到其材质的不凡,上面隱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火焰与草药纹饰。 “这么巨大的药炉,是用来炼製什么丹药的?”齐运眼神微动,心中好奇。 没有贸然靠近这些可能残留著未知风险的古物。 而是再次取出十数张千鹤符,挥手间將其化作新的侦察千鹤,命令它们深入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没过多久,其中一只千鹤传来了异样的心神波动。 齐运立刻將意识聚焦过去。 那是一座位於药园深处、相对保存还算完整的小型殿宇。 它的入口被坍塌的巨石堵死,但一侧墙壁上有一个破损的窗户缺口。 透过那缺口,千鹤的视野中,隱约捕捉到了殿內黑暗中,似乎有微弱的、不同寻常的异彩光华一闪而过。 有东西! 察觉到那座被掩埋的小殿內可能存在有价值的事物,齐运当即驾著骷髏蒲团飞了过去。 片刻后。 望著被大量塌巨石和碎砖牢牢堵死的殿门,齐运扫视一圈,法诀一掐。 沉渊铁砂迅速匯聚成两只硕大而灵活的黑色手掌。 开始小心而有力地將堵门的障碍物一一清理、拨开。 碎石滚落,尘土飞扬。 不多时,一扇虽然布满灰尘与刮痕。 但整体结构尚且完好的古朴殿门,显露了出来。 齐运默默向后退开一段距离。 隨即心念催动,沉渊铁砂化作的巨手握住门环,缓缓用力,推开了那扇不知封闭了多少岁月的殿门。 门轴发出刺耳不堪的“嘎吱”声。 一股混合著陈腐尘埃和淡淡药味的空气涌出。 没有亲自进入,而是让一只千纸鹤轻盈地飞入其中。 通过千鹤的视野,齐运看到殿宇內部光线极其昏暗,尘埃密布,地面散落著各种杂物和倒塌的架子。 千鹤按照指令,扇动著翅膀,飞向之前惊鸿一警看到异彩的大致方位。 “这是——” 当千鹤的视野聚焦在那片区域时,齐运的眉头微微挑起。 只见在一堆东倒西歪、明显是小號炼丹炉或药炉的器物下方,隱隱压著一卷东西。 千鹤靠近些,看清那是一枚长约一尺、通体呈现淡青色的玉简。 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冰裂瓷器,但整体形状却还算完整,没有彻底碎裂。 它半掩在厚厚的灰尘里,只有一角因为未被完全覆盖,还隱约反射著微弱的光泽。 那情形,应该是这药园的修士在仓促逃离时,不慎將其遗落在此。 沉渊铁砂化作的大手再次行动,有力地將那些空空如也的废弃小丹炉搬开。 然后小心地捻起了那枚几乎被尘埃覆盖的玉简。 “玉简?”齐运將玉简摄到手中,拂去表面的积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么说来,这座药园遗蹟存在的年代,至少是在三千年以前了?” 之所以如此判断,是因为如今的修行界,普遍使用的乃是更为便捷、存储信息量更大的“传法玉符”。 而“传法玉符”这种制式產物,是在三千年前由“天梦三千宗”率先提出標准並推广开来的。 既然此地还遗留有更古老的玉简,其歷史之久远,可想而知。 尝试摊开玉简,只见其上以一种古朴繁复的字体刻印著几行小字。 为首的几个大字,结构奇特,与他熟悉的文字迥异。 “这是《木行令法》?”齐运凭藉著过去在某个古籍角落偶然看到的零星记载,勉强辨认出了玉简开头的名称。 “司明篆—三千年前修行界通用的古体文字。” 他对此仅有极为粗浅的了解,能认出名称已是极限。 想要通读並理解其中记载的法术內容,还得另寻他法。 “看这名字,应该是偏向木行属性的法术。” 齐运摩著冰凉的玉简,心思活络起来。 “三千年前属於『古法时代”,那个时期的法术据说普遍威力强横无匹,远超今法。 但几乎都伴隨著各种诡异难缠、甚至危及性命的巨大副作用。 也正因如此,才逐渐被后世改良、乃至淘汰。” 只不过这个对旁人而言是致命缺陷的特点,对齐运来说,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他有法术面板在手。 古法威力强横而副作用巨大的问题,或许可以通过“版本更新”来解决。 一旦成功,他就能获得一门剔除了副作用、只保留其远古凶威的强大法术。 “不过,翻译这司明篆,是个大问题—” 齐运將玉简小心收好,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件事,恐怕还得去麻烦老真人了。” 司明篆这种古早文字,怕是像血魔真人邓隱这样底蕴深厚的老牌筑基强者,才有可能涉猎。 看来,离开浮罗州后,拜访老真人又多了件要紧事。齐运心付道 第116章 魔道中的魔道,归尘宗! 第116章 魔道中的魔道,归尘宗! 收好那枚记载著《木行令法》的古老玉简后,齐运並未立刻离去。 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枚玉简被意外遗落。 继续催动千鹤散开,如同撒出一张无形的侦察网,对这座规模宏大的废弃药园进行更彻底的地毯式搜索。 隨著千鹤们深入到药园更核心、更残破的区域,反馈回来的景象让齐运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不对劲—这座药园里的人,似乎並非正常撤离,倒像是—·被什么东西逼迫,仓皇逃走的?” 越往深处,残存的墙壁上、布满裂纹的地面上、甚至那些巨大的丹炉表面,开始出现零星而诡异的痕跡。 那是一个个漆黑如墨的脚印。 脚印的边缘並不清晰,仿佛沾染了某种粘稠的液体,四周还有溅射状的污跡。 而且这些脚印的形状,依稀能看出是人足。 但色泽和状態,却透著一股不祥。 “血脚印?”齐运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悄然升起。 这可不太像废弃遗蹟该有的景象。 隱隱察觉到瀰漫在空气中的诡异与危险,齐运当机立断,法诀一掐,就欲召回所有千鹤,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就在他准备撤离的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噗! 噗! 噗! 数只深入到药园最深处区域的千鹤,与他之间的心神连接骤然中断。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掐灭了一般。 有什么东西在破坏千鹤。 而且速度极快。 几乎就在齐运察觉到千鹤失联的同一瞬间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而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以惊人的速度破开泥土,朝著他所在的方位迅猛逼近。 那股暴戾、腥臭的气息即便隔著土层,也已然扑面而来! 目光骤然一凝,齐运反应快如闪电。 心念电转间,所有白骨骷髏与沉渊铁砂被瞬间收回体內。 隨即身形一晃,【聚形散气】展开。 整个人骤然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縹緲清气,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就在齐运身形消散后不过数秒一轰!!! 一道身影裹挟著令人作呕的奇腥恶风,如同炮弹般从药园深处某处炸开的地面下冲天而起,继而轰然落地。 恐怖的力道將坚硬的地面砸得爆碎开来,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尘埃稍散,显露出那怪物的真容。 那赫然是一个“人形”的存在。 但其全身的皮肤都被完整地剥去,暴露出发达而暗红的肌肉纤维和青黑色的血管,看上去恐怖无比。 更诡异的是,在这具无皮的身躯表面,竟然生长著一朵朵顏色妖艷、形態扭曲的诡异枝。 这些枝如同活物般,微微摇曳著,根须直接扎进了血肉之中! 这浑身长满枝的无皮怪人一落地,一双没有眼皮覆盖、完全暴露在外、布满血丝的眼球便缓缓转动。 带著一种非人的冰冷与贪婪,仔细地扫视著四周,鼻翼翁动,似乎在极力搜寻著齐运残留的气息。 好在【聚形散气】的隱匿效果,远超齐运之前修炼的普通清风术。 怪人仔细感知、搜寻了半天,终究未能发现已然化为清气、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齐运。 隱匿在暗处的齐运,看清这怪物的模样后,心中微微一证,一个只在古老典籍上看到过的名称浮上心头: “人体孕药?! 这里难道是【归尘宗】的药园?” 归尘宗! 一个名字听起来颇有超脱尘世之意的宗门。 实则却是魔道中的魔道,变態中的变態。 如果说无极圣宗是以阴谋算计、弱肉强食著称那归尘宗就是彻底疯狂。 除了他们自己,根本不把世间任何生灵当做活物看待。 据古籍零散记载,归尘宗信奉“天地万物皆为尘,红易老体非真”。 他们认为世间一切终將归於尘土,故而行事毫无底线,肆无忌惮。 作为一个以丹道立宗的宗门,归尘宗开展了一系列连其他魔道同仁都感到脊背发凉、 皱眉不已的恐怖试验。 其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便是这【人体孕药】,归尘宗认为,人体乃万物之灵,自成一方小天地,是最完美的【药鼎】。 以活人之躯培育灵药,可以模擬天生地养之道,孕育出功效神异的绝世宝药。 在这种近乎偏执和疯狂的求道理念驱使下,归尘宗很快引起了所有正道宗门乃至世俗王朝皇族的联手围剿。 而其他魔道大宗也暗中忌惮其过於极端和不可控,未曾出手相助。 最终,归尘宗彻底覆灭在正道与皇族的联军之下。 倒是应了他们自己常说的那句话一一天地万物,终皆为尘。 没想到,这座沉入寒渊、又被圣宗打捞起来的浮罗州,竟然曾是归尘宗的一处药园。 眼前这尊无皮尸,恐怕就是当年“人体孕药”试验留下的恐怖產物。 “玩脱了?” 隱匿於清气状態中,齐运冷静地注视著那尊在废墟间徘徊搜寻的无皮尸,心头暗看来这座药园当年被归尘宗仓促捨弃。 多半就是因为这类诡异的產物失控了。 不过仔细观察之下,齐运並未从这尸身上感受到任何修为波动的气息。 这说明,眼前这怪物很可能只是肉身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 並不具备修士般的境界和法力。 可即便如此,齐运也丝毫没有与之交锋的打算。 能让归尘宗那种疯狂宗门都不得不放弃重要药园的存在,必然有其可怕之处,或许隱藏著未知的诡异能力。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冒险与这种来歷不明的东西硬碰,绝非明智之举。 稳字当头,齐运所化的清气便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迅速远离了这片瀰漫著不祥气息的药园废墟。 园中或许还藏有更珍贵的遗宝,但为此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性价比太低了。 浮罗州外围那些能显著提升修为的血浮罗,已经让此次考校物超所值。 没必要在此横生枝节。 思绪清晰,行动果决,齐运很快便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齐运离去大约半日之后,几道颇为狼狐的身影,竟也循著隱约的痕跡,意外地找到了这座隱匿在毒雨深处的药园废墟。 “藏得如此之深,还有这般规模—·此地绝非寻常之所。” 仰头望著眼前残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宏伟的山门和建筑轮廓,几名外府弟子眼中都爆发出贪婪的精芒。 他们在外围尝到了血浮罗淬炼宝药的甜头。 此刻见到这位於浮罗州腹地的古老遗蹟,自然而然地认为其中必然蕴藏著更大的机缘。 “外围的血浮罗已有那般神效,这深处的宝贝,还不得起飞嘍!”其中一人兴奋地低语。 歷经大乌山与【桃园】两次恐怖血战,如今的圣宗外府门人对力量的渴望早已膨胀至极。 几人压下对环境中淡淡危险感的警惕,迫不及待地快步冲向了那片残垣断壁。 数日后。 成功端掉了另一个妖蛇巢穴、再次收穫了三百余朵血浮罗的齐运,重新回到了之前发现的那座古老祭坛前。 这一次他並没有急著將新得的血浮罗淬炼成宝药。 而是將目光,更多地投向了祭坛本身。 这祭坛看似由乱石隨意堆砌,粗糙古朴,但以齐运如今的神识细细感应,却能察觉到其內部结构暗合某种自然道意。 石头之间的摆放蕴含著奇妙的韵律与法光流转的轨跡,昭示著这座祭坛的非凡。 盯著祭坛看了半响,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齐运心中升起。 “要是能把这座祭坛整个弄走,再想办法人工培植出血浮罗那我岂不是等於拥有了一座源源不断生產修为宝药的『印钞机』?”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再也难以抑制。 说干就干! 齐运当即催动沉渊铁砂,化作两只巨大的挖掘手掌,从祭坛的基座下方开始。 小心翼翼地刨开坚硬的土层和岩石。 试图將这座祭坛连根拔起,整个装入储物法器。 可隨著挖掘的深入,齐运惊讶地发现,这祭坛地上部分只有数米高,但地下的根基却远超想像,竟然深达十多米。 好在沉渊铁砂无坚不摧,且力量无穷。 在他的全力操控下,硬生生地將祭坛周围的所有土石清理乾净。 將其完整的根基结构暴露了出来。 “给我起!” 齐运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所有沉渊铁砂,化作两只擎天巨手,死死扣住祭坛的基座,猛然发力向上拔起! 轰隆隆一一!!! 就在祭坛被强行拔离原位的同时。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巨响猛然爆发,似是某种禁制被破坏。 整个浮罗州秘境,隨之剧烈地震颤、摇晃起来。 山峦抖动,地面开裂,天空中的毒雨都为之紊乱! 异地望著被自己强行拔起、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祭坛,又感受著脚下仿佛要解体的震动,齐运山汕一笑: “坏了,好像闯祸了。” 第117章 我成內府真修了? 第117章 我成內府真修了? 药园深处,孙德贵手中紧握著一块刚刚从某个机关中撬出、被削成木桩形状、散发著锐利金芒的灵物,脸上还带著一丝得手的欣喜可这份欣喜还没持续多久,就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错与难以置信。 一只覆盖著妖艷枝、没有皮肤的血色手臂,如同鬼魅般从他胸前穿透而出。 五指收紧,捏爆了他仍在跳动的心臟。 “怎怎么会这么快—”孙德贵口中鲜血狂涌,竭力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不远处的两名同门。 可看见的景象更是让他坠入冰窟。 另一名同门被一具无皮尸死死咬住了脖颈,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尸口中探出,疯狂插入那弟子的头颅七窍,其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 而最后一人,则被另一具尸用扭曲的肢体死死勒住,身上已经开始蔓延出诡异的枝,皮肤迅速萎缩、剥落。 儼然正在被转化成新的无皮户。 眶当一声,孙德贵手中的金行灵物跌落在地,滚入尘埃。 与此同时,药园深处那破碎的封印之后,一道道气息扭曲、散发著令人室息的腥臭与死寂的身影,缓步踏出。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密密麻麻的无皮尸,如同从地狱中爬出的军队,无声地匯聚。 原来,引发整个浮罗州剧烈震动的真正原因,並非齐运搬走了祭坛。 而是孙德贵三人贪图灵物,破坏掉了封印这些恐怖存在的机关封镇既破,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潮水般的无皮尸源源不断地从药园最深处涌出。 一双双没有眼皮、布满血丝的骇人眼球,齐刷刷地遥望向浮罗州的外围区域,充满了对生命精气的渴望。 下一刻,户潮暴动! 所有无皮户如同得到了统一的指令。 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血色残影,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浮罗州外围、那些尚有生灵气存在的区域疯狂扑去! 另一边,误以为是自己拔走祭坛惹下大祸的齐运,迅速地將那座巨大的祭坛整个塞进自己的储物法鐲。 也幸亏他的储物法鐲品质尚可、空间广阔。 否则换成寻常储物袋,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如此庞然大物。 祭坛刚刚收入鐲中,齐运还没来得及鬆口气。 腰间系看的太虚玉令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隨即自动浮现出几行急促闪炼的文字: 【本次考校因不可抗力因素临时终止!不设置末流,以现有採集血浮罗数量计分!】 “考校终止?”齐运微微一愣,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旋即他明白过来。 “看来刚才的震动果然引发了剧变,导致浮罗州內的危险程度升到了宗门都无法掌控的地步,再留下去,所有外府门人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座残破诡异的药园景象。 “问题是出在那里吗?” 不容他细想,太虚玉令已然爆发出强烈的传送神芒,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之力瞬间包裹住他,以及散落在浮罗州各处的其他外府门人。 光芒一闪,齐运等人的身影瞬间从浮罗州消失。 而就在他们被传送离开后不到数息的功夫,铺天盖地的无皮户洪流便悍然杀到了这片区域。 扑了个空的无皮尸,只能对著空无一人的雨林发出疯狂而暴戾的无声咆哮,隨后便將滔天的杀戮欲望,倾泻在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身上。 浮罗州,彻底沦为一片户地。 无极圣宗,上层镜天。 负责此次外府第三次考校的玄乘真人面色不虞,站立於一座恢弘大殿中央。 殿內四周悬掛看数十面光滑如水的铜镜,镜中正清晰地倒映看浮罗州各处正在发生的恐怖景象。 无皮尸如潮水般肆虐,將秘境化为死地,“这一届的外府弟子,当真是胆大包天。 什么东西都敢碰,什么禁制都敢破! 宗门好不容易爭取来这处新发现的拾遗境作为考校之地,给他们提升修为,竟被他们自己这般浪费掉了。” 玄乘真人看著镜中那三个因贪图宝物而破坏封印、最终惨死並引发浩劫的弟子画面,语气中带著明显的怒意。 一旁悠閒品茶的青璃真人闻言,笑了笑劝慰道: “玄乘师弟莫要动气。 外府不比內府,资源匱乏,一切皆需爭抢,那些小子见到好东西,自然拼了命也想往自己怀里塞,这是生存本能。 只不过那三个小傢伙確实是鲁莽过头,死有余辜。 相比之下,那个双元魁首齐运,就显得沉稳老练许多,察觉危险便果断抽身,颇有我圣宗之风。” 听到青璃真人提及齐运,玄乘真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师兄这话倒是不错。 要不说这孩子能连夺魁首呢,心思縝密,知进退,而且实力也著实不俗,居然真被他撬走了一座宝药祭坛。 此子確有几分出色,如若不是我门下弟子名额已满,我还真是动了爱才之心。” 他对齐运在浮罗州的表现颇为满意,甚至起了收徒之念,於是转头看向青璃真人: “我记著,青璃师兄你门下似乎还有空缺的弟子名额吧? 怎么样,对此子可有兴趣? 这可是三元魁首,外府几百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好苗子。” 青璃真人闻言,却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算了算了,我家那颗明珠就够我操心劳神的了,哪还有余力再收弟子悉心教导。” 他话虽如此,但目光却不由地再次警向铜镜中齐运那道沉稳的身影。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玄乘真人何等人物,自然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笑道: “那我可提醒师兄,三元魁首一旦坐实,消息传开,这小子怕是要成为香饶饶,不知会被多少师兄弟盯上。 到时候师兄你再想收他,可就没那么容易嘍。,“再说吧容我再思量思量。”青璃真人摆了摆手,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权衡与思索之色。 另一边,凭藉雄厚“收穫”轻鬆锁定三元魁首的齐运,並未像其他外府门人一样返回外府区域。 而是被一道无形的接引之力,直接带到了上层太虚镜天的一处神秘地域。 眼前是一汪广阔无垠、水波不兴,宛如巨大明镜般的清澈湖泊,湖水倒映著天光云影,静謐非凡。 湖畔,一位身著朴素灰袍、白髮苍苍的老翁,正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竹竿,悠閒垂钓。 齐运的到来並未让老翁回头,他仿佛早就知晓般,用平和淡然的声音说道: “来了,坐吧。” 虽然从这老翁身上感受不到丝毫修为气息,仿佛就是个寻常凡间老叟。 但能出现在太虚镜天深处,並以这般姿態面对他,其身份已然不言而喻。 这必然是內府某位掌权的真人。 而且,地位绝对不低! 齐运心中凛然,依言在一旁的蒲团上恭敬坐下。 “自三百七十年前,明煌师弟摘得三元魁首之后,你是又一个获得此殊荣的外门弟子北老翁依旧望著湖面,语气中带著一丝淡淡的讚赏。 “不错。” 齐运连忙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真人谬讚了,弟子微末之技,全赖圣宗栽培得当。” “呵呵呵———”老翁发出一阵温和的笑声。 “你倒是圆滑得很,这点比明煌那个臭石头性格要好相处多了。 不过,圆滑並非坏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元魁首,乃外府最高殊荣。你既已摘得,宗门自有嘉奖。 从此刻起,你便正式晋升为我无极圣宗的內府真修了。” 老翁话音甫落,齐运腰间悬掛的太虚玉令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呈现湛蓝色的玉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温润的碧翠之色,其背面刻印的字样,也由【外府门人一一齐运】。 悄然变化为了【內府真修一一齐运】! 望著手中玉令上那截然不同的顏色与称谓,齐运一时间竟有些证住了。 我·这就成为內府真修了? 第118章 【秘传真修】 第118章 【秘传真修】 这幸福,来得有些太突然了. 齐运摩著手中已化为碧翠色的太虚玉令,感受著其上传来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温润灵韵,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惦念许久、为之拼搏的內府真修身份。 此刻竟如此轻易地到手,这不由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多谢真人提携。”回过神来,齐运立刻压下心中波澜,恭敬地向面前始终未曾回头的垂钓老翁行礼致谢。 “不必谢我。”老翁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老夫並未徇私,圣宗律令明载。 摘得三元魁首者,可保送內府。 老夫只是依律行事而已。” 他话锋微转,竹竿依旧稳持: “入內府,是你凭本事挣来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除此之外,宗门尚有一份嘉奖予你。 说说吧,你想要什么?” 老翁此话一出,反倒让齐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缺什么? 细细数来,几乎是方方面面都缺。 圣元、更高深的法术、辅助修炼的灵丹、强力的法器· 每一样他都急需。 但若真如此贪得无厌地向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翁开口,齐运觉得,自己大概率会被一巴掌扇出太虚镜天。 心思电转间,他沉默曙了片刻,最终选择了更为稳妥且意味深长的请求。 “真人明鑑,弟子於法术一途,虽有些许浅薄天赋,却常感前路迷茫。 入得內府,天地更广,亦恐行差踏错,故斗胆请真人指点,弟子入內府之后,当如何继续修行之路?” 听到齐运这个不索要具体实物,反而求问前路的请求,背对著他的老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容。 还真是个机灵剔透的小傢伙,懂得捨近求远,谋定而后动。 邓隱师弟的眼光,確实不错—.· 他手中的竹竿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平静如镜的湖面上,隨之盪开一丝微妙的涟漪。 “你是想问,入了內府,该拜入哪位名师座下,是吧?”老翁一语道破了齐运的弦外之音。 “真人明鑑。”齐运低头承认。 “我圣宗修行,包罗万象,除了宗主一脉嫡传,其余诸法,诸般大道,內府皆有涉猎,亦有精深者。 你的法术天赋確属上乘,內府之中,倒也有几位长老,所修之道与你颇为契合,可为良师。” 老翁先是肯定了齐运的潜力,隨即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若让老夫来说,你或许可以选择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 齐运眉头微动,面露几分,轻声问道: “敢问真人,是何路?” 老翁並未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关乎齐运根本的问题: “你—应当是打算铸就【浑天极法道基】,对吧?” 齐运闻言神色微动。 他手中有用寿桃换来的【太阴母气】,內心也確实將此潜力无穷的上乘道基作为目標但这仅仅是他深藏心底的一个长远构想。 毕竟他如今连炼气七层都未圆满。 筑基之事还遥不可及。 看到齐运细微的神色变化,老翁已然知晓答案,继续淡然道: “浑天万象,无道极法。 这【浑天极法道基】,乃是法修一途中最上乘的道基之一。 立意高远,潜力浩渺。 你若执意以此成道,那么放眼当今圣宗,无人有適合做你的老师。”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若拜师,便只能改修他人之法,放弃这【浑天极法道基】。”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齐运心上,让他面色微凝。 他欲筑此基,不仅仅是因为其乃上乘道基,更因为其“浑天万象,无道极法”的特性,与他那能自动更新、演化万法的神秘面板堪称天作之合。 若放弃,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如此完美契合的道路。 “还请真人明示。”齐运听出了老翁话中似有转机,不再犹豫,直接诚声请求。 老翁终於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警了齐运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渊: “你有问道之心,敢择最难之路; 我圣宗亦有育才之量,愿开方便之门。 老夫可许你一个特殊身份,谓之:秘传真修。” “自此之后,你一切修行用度,皆可直接向宗库申请,额度与待遇,与各殿真人亲传弟子无异。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自主之权。 而你需要做的,便是在宗门的支持下,勇猛精进。” 老翁的声音有了几分变化: “替我圣宗,走通这条路,证得这【浑天极法道基】!” 听到老翁提出的条件,齐运神色微动,心中涌起的第一个反应並非狂喜或志芯。 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这里头不会有坑吧? 这倒不怪齐运多疑,实在是在外府这几年,被圣宗层出不穷的规则、考验和同门间的算计坑得有些“外焦里嫩”。 导致他现在面对任何来自上层的“好意”,都会下意识地先怀疑其背后是否隱藏著代价。 垂钓的老翁虽未回头,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似乎感受到了齐运那份无声的疑虑,淡淡一笑,並未强求: “此事关乎你的道途根基,不必急於一时决定。 你且回去好好思量,去寻我那邓隱师弟商议一番也可。 想清楚后,便催动太虚玉令告知老夫。 不过,老夫只能等你十日。” 话音甫落,老翁手中那根看似平凡的竹竿条然向下一沉。 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也隨之盪开一圈圈明显的涟漪。 “来了。”老翁轻笑著,手腕看似隨意地一抖一提。 哗啦一声水响。 只见一尾通体青碧如玉、鳞片闪烁著温润光泽、周身散发著浓郁乙木精气的鲤鱼被钓出了水面。 鲤鱼在空中摆动,灵性十足。 “头次见面,这条鱼便送与你做个小礼物吧。”老翁说著,手法嫻熟地將鱼儿从鱼鉤上取下。 隨手向齐运一拋。 青碧鲤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飞向齐运的过程中灵光一闪,形態变化,最终落入齐运手中时,已然化作半颗饱满的石榴。 这石榴皮色温润,內里一粒粒石榴籽如同碧绿的翡翠,晶莹剔透,蕴含著磅礴而精纯的乙木精气。 一看便知绝非俗物。 “天地灵物?!”感受著手中之物传来的精纯能量,齐运暗暗咋舌。 筑基真人的手笔果然不凡,隨手送出的一份见面礼,便是如此品相的天地灵物。 就在他接下这半灵榴的瞬间,四周忽然有云雾凭空而生,迅速將他的身影笼罩。 脚下景象瞬息万变,待到他眼前云雾散尽,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外府那间熟悉的单宅私院之中。 手握那已变为碧翠色的太虚玉令,齐运清晰地感知到,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能凭藉此令脱离外府之境。 正式踏入那象徵著圣宗的內府天地。 该走了·.— 没有过多犹豫,简单地將院中和屋內属於自己的一些重要物品收拾妥当。 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自己生活了近三年的小院,齐运不再留恋,当即催动了太虚玉令。 嗡! 神光亮起,將他周身包裹。 下一刻,他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那更高一层的太虚镜天一一內府之境! 第一次凭藉自身权限踏入內府,齐运尚未来得及细看周遭景象。 手中的太虚玉令便自发地生出指引之力,牵引著他向前飞行。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布局与外府长街颇为相似的地方。 放眼望去,也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单宅私院坐落其间。 青瓦白墙,看上去似乎和外府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不同。 “內府—·就这?没什么差別嘛。” 齐运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身为內府真修,居住条件至少会提升一个档次。 比如独立的洞府之类。 循著玉令的指引,他最终停在了一座院门前。 手中的太虚玉令射出一道毫光,融入那看似普通的院门之中。 嘎哎一院门应声而开。 然而,就在齐运一步踏入院中的剎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门外看去,这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单宅小院,青砖围墙,朴素的木门。 然而,当齐运跨过门槛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见脚下是云雾繚绕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无不彰显著精致与奢华。 远处甚至有假山流水,灵泉汨汨,奇异草点缀其间,浓郁的天地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雾气,呼吸之间都让人心旷神怡。 这片空间的广阔程度,远超从外面看到的院落规模,简直是一座隱藏在寻常门扉之后的微型宫殿群。 “宇璧拓展之法?”齐运心中震撼,这才明白內府真修的待遇,远非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已不是居住条件的提升,而是本质上的阶层跨越。 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將自己这座“宫殿”逛了一圈,齐运站在正中央的七层殿宇上,俯瞰著自己的居所,缓缓深吸一口气,吐出了心里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爽——” 第119章 山下不太平。 第119章 山下不太平。 稍稍体验了一下自己这处奢华新居后,齐运没有过多流连,而是即刻前去寻找血魔真人邓隱。 內府镜天,从外界仰望时,似乎比最下层的外府镜天还要小上一圈。 但身临其境才知,此地运用了极其高深的宇璧空间拓展之法。 实际面积之广,堪称浩瀚无垠,至少是外府的千倍以上! 整个內府镜天大致划分为三个区域: 其一,便是齐运目前所在的“真修居所区”,类似外府的长街,一排排单宅私院井然有序。 只是內部广阔,唯有屋主才知。 但此区域仅占整个內府镜天面积的十分之一不到。 其二,是“內府殿宇区”,类似於外府的九重殿等功能性建筑。 但规模、气派与功能都远超外府,是內府弟子处理事务、兑换资源、聆听讲法之地,此区域也占约十分之一。 而剩下的足足八成区域,则全部被无极圣宗各位筑基真人的道场所占据。 他们平分了这广的土地,各自施展神通,缔造了符合自身大道与喜好的独立道场可谓气象万千。 让整个內府镜天瀰漫著万千诸法的气息。 在內府镜天中行动,可以耗费圣元租借一种名为“法云”的代步工具。 法云能按照既定路线快速飞行。 但只能前往使用者拥有权限的区域,无权限之处则无法抵达。 毕竟若是擅闯了真人道场,被抽魂拔魄都是活该! 齐运查探自己的太虚玉令,发现果然已经被开通了前往血魔真人邓隱道观的权限。 他当即支付了一百点圣元。 片刻后,一朵约莫丈许方圆、漆黑如墨、云气翻滚间隱隱有血红色光芒流转的法云悄无声息地飘至他的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面色复杂地看看这朵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法云,齐运忍不住抓了抓眉毛。 这法云有必要炼製得这么有宗门特色吗? 生怕別人不知道是魔道大佬的座驾?,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齐运还是迈步踏了上去。 脚下顿时传来一种柔软却异常敦实的触感,让他心头稍安。 心念一动,法云条然升起,隨即化作一道乌光,朝著镜天深处疾驰而去。 剎那间,烈烈劲风扑面而来,猛烈程度足以將寻常人的脸皮割裂。 但就在风压及体的瞬间,法云周围自然而然地绽放出一层淡淡的毫光护罩。 將所有的狂风稳稳地隔绝在外,云上依旧平稳如陆地,齐运得以安心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只见脚下山河壮阔,时而掠过灵气氮氬的湖泊,时而飞越怪石鳞的山脉,还能看到一些明显是人工开闢的巨大药圃、驯养著异兽的园林。 以及远处那些被各色光华笼罩、看不清具体模样的真人道场轮廓。 整个內府镜天,宛如一个缩小的、被精心经营了无数年的独立世界。 其繁荣与玄妙,远非外府可比。 飞行了不多时,法云稳稳地降落在了一座笼罩著淡淡血色煞气、却並不显得阴森、反而有种別样威严的山峰脚下。 正是老真人邓隱的道场。 齐运循著上次的记忆,踏上豌而上的青石板路,再次来到了那座看似朴素的道观前刚在木门前站定,那扇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向內打开。 观內庭院中,老真人邓隱正手持一柄小巧铁剪,专注地修剪著一株看起来有些残损,却顽强吐露新芽的幼苗。 “恭喜啊,顺利进入內府了。” 老真人头也未抬,声音平淡地传来。 齐运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且不失机敏: “弟子能有今日,全赖真人昔日栽培与指点,不敢或忘。” “行了,这些虚礼就免了。”老真人剪下一段枯枝,隨手扫去地上的碎叶,拂袖之间,院中石桌上已然出现一壶热气的香茶。 “来找老夫,是又遇上什么难决之事了吧?坐下说说。” 见老真人如此直接,齐运也不再兜圈子,坦然走到石桌旁坐下,將之前在湖边遇到那位提出的“秘传真修”之议,原原本本地道了出来。 大师兄么听到齐运描述的那位垂钓老翁,血魔真人邓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之色,显然知晓其身份。 “秘传真修,乃是本宗近几百年来为拓展法脉、兼容並蓄而开创的新例。” 老真人缓缓解释道,语气平和:“你若真决意要修那前途莫测的【浑天极法道基】,宗內確实无人能为你引路。 走这秘传之路,资源不缺,自由度也高,对你而言,倒不失为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听到老真人也这般说,齐运默默点头。 其实对他而言,现阶段是否有一位名义上的师尊,意义並非绝对重要。 毕竟他已与老真人结下善缘,有这座靠山在,即便月殿主宋坤日后出关,也未必能轻易动他。 而那位老翁提出的秘传真修待遇优厚,且头顶没有直接的师尊管束,行动更为自由,让他很是心动。 “日后修行途中,若有疑难不解之处,尽可来寻我。”老真人似是看出他心中权衡,淡然补充道。 “老夫虽自身道途坎坷,但指点你一个炼气境的修行,这点余力还是有的。”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齐运最后的顾虑。 心中既定,齐运隨即又取出了那捲在浮罗州药园废墟中获得的古老玉简,双手奉上: “真人,此物是弟子偶然所得,其上文字乃是司明篆,弟子无法辨识,可否劳烦真人解惑?” 邓隱接过玉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司明篆?確实是多年未见了。 这是古早时期的法术,你想修炼此法?” 老真人底蕴深厚,显然精通司明篆读写,目光扫过,便已大致明了內容。 “古早法术虽然威力磅礴,但难以精细操控,反噬极重,是真正的双刃剑。 以你的天资根骨,修炼现行稳妥法门前途无量,实无必要冒此奇险。” 他握著玉简,难得地出言劝诫了一句。 齐运早有准备,恭敬答道: “真人明鑑,弟子深知其中利害。 只是弟子於法术一途,自觉有些许感悟,想藉此古法窥探其中蕴含的迥异思路与原始精义,以期触类旁通,滋养自身道法根基。 並非要立刻修炼其形。” 听闻此解释,邓隱缓缓点头,神色稍雾: “若只是为参详借鑑,取其神意而弃其糟粕,如此倒也无妨。 只是其中分寸尺度,你需好生把握,万不可沉迷其中,反受其害。” 言罢,他伸出食指,在那斑驳的玉简表面轻轻一抹。 只见一道柔和光华流过,其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司明篆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扭曲、变化,转瞬间便化为了如今修行界通用的文字。 甚至在一些语义模糊、可能產生歧义之处。 旁边还自动浮现出细小的注释。 显然是老真人以其深厚学识直接进行的批註。 “多谢真人。”齐运接过焕然一新的玉简,心中大喜,当即起身准备拜別。 “等等,”老真人却叫住了他,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这小子,事情办完了就走,真把老夫当成专替你平事的了?” 说著,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通体鲜红、质地温润、隱隱有氮氬血气流转的玉簪。 簪头造型简约,却透著一股不凡的灵韵。 “你既已入內府,成就真修之位,此次下山清扫三宗余孽的行动,自然有你一席之地北老真人將血玉簪递了过来。 “你將此簪隨身携带。 若是行动中,发现能让这簪子生出感应、绽放光辉之人,无论如何,设法將其安全带回来。 届时,老夫自有重赏。” 齐运好奇地接过簪子,只觉触手温凉,还有一股微微地刺痛,不由下意识地问道: “不知是什么重赏?” 老真人被他这直白的反应逗得轻笑一声: “你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告诉你也无妨,只要你能找到並带回那人。 老夫便赠你一件——·【筑基之物】!” “筑基之物?”齐运瞳孔微缩,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这可是关乎道基品质、无数炼气修士梦以求的珍宝。 “去吧,好生准备,山下-可不太平。”老真人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铁剪,继续侍弄那株残损的幼苗,不再多言。 齐运紧紧握了握手中的血玉簪和玉简,將“筑基之物”这四个字深深印在脑中,再次躬身一礼,转身离开了道观。 第120章 《木行令法》 第120章 《木行令法》 手持译好的玉简,齐运回到了自己那广阔得有些空旷的內府居所。 殿宇楼阁的恢弘,他莫名有些不太適应。 於是信步来到了那片比外府池大了数倍的清澈湖畔。 在湖边青石上坐下,他摊开了那捲《木行令法》玉简。 已然转化为通用文字的內容清晰映入眼帘。 顾名思义,这是一卷专精於木行变化的法术。 主旨在於催发操控草木之属,用以攻敌、困敌,变化颇为繁复。 玉简內容浩繁,齐运一目十行的阅读著。 这一幕若是换做以前的他,恐怕光是通读理解就要耗费数日之功。 但经过【丹蝉胎藏】脱胎换骨般的资质改易后,他如今的悟性虽不敢说冠绝当代,却也远超寻常修士。 这《木行令法》作为古早法术,立意古朴深邃,法门也与今法迥异,难度確实极高。 但恰好还在齐运当前能够勉强理解並尝试揣摩的极限范围內。 屏息凝神,逐字逐句地默诵著玉简中玄奥的口诀与行气路线,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体內真气隨著意念的引导,开始沿著一些陌生而古老的经脉窍穴缓缓运转,尝试与天地间的木行道意建立共鸣。 起初颇为滯涩,真气运行如陷泥沼,但齐运耐心十足,不断调整、模擬。 脑海中反覆推演著每一句经文精义的玄妙。 渐渐地,他周身开始有淡淡的青色光点浮现,如同受到吸引般向他匯聚。 湖畔的草木似乎也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叶片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齐运的瞳孔深处,一抹青意逐渐凝聚、流转。 突然,他眼中青芒一闪,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朴的法印,低喝一声:“来!” 话音未落,湖畔空地上方,道意骤然剧烈波动! 只见一道由纯粹青光凝聚、形如古代咖锁的巨大木桩虚影凭空显现,带著一股沉重、 束缚的意境,轰然从天而降。 轰! 木桩虚影狠狠砸落在齐运事先铺好的、足有半尺厚的沉渊铁砂之上。 伴隨著一声闷响,那足以抵挡炼气六层修士猛攻的坚硬铁砂,被硬生生砸得向下凹陷出一个清晰的痕跡。 “果然威力强劲!”齐运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同境界修士,若无强横护身法器或特殊锻体之术,这一下恐怕就能將其砸得筋骨断裂,脑浆进裂。” 然而下一秒法术威力巨大的代价迅速也隨之显现。 齐运撩起右手衣袖,只见小臂上一块皮肉赫然变得干萎缩,失去了光泽,仿佛內部的生机被瞬间抽走了一部分,与周围健康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抽取施法者自身的生命力,作为法术的引子和代价这古早法术,果然名不虚传,霸道而残酷。” 齐运看看手臂上的损伤,喃喃自语。 这种副作用,对於寻常修士而言,简直是饮止渴。 但他倒是没太所谓。 心念一动,祭起【聚形散气】之法,化作清气状態,周身真气涌动,著重匯向右臂。 萎缩的血肉在精纯真气的滋养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復饱满。 虽然速度不算快,但確有效果。 处理完副作用,齐运隨即取出了之前湖边老翁所赠、那半颗化作石榴形態的木行天地灵物。 只见这半颗石榴晶莹剔透,籽粒饱满如碧玉,蕴含著极其精纯磅礴的乙木精气。 他毫不犹豫,一手握住这半颗灵榴。 法术面板浮现,顷刻炼化。 轰! 精纯至极的乙木精气如同决堤洪流,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力量温和而充满生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被冥冥中存在的法术面板所吸引。 意识海中,那刚刚浮现不久的【木行令法】字样后方,一个代表“更新进度”的虚幻槽格,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却如同被注入了绿色琼浆般,瞬间被这股精纯的木行灵物能量填满! 光芒一闪,进度圆满。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木行令法2.0:移除施法代价!】 果然! 看到新版本的【木行令法】齐运嘴角微扬。 他猜对了,法术的版本更新一直都隱隱遵循一个规律,那就是先弥补缺陷,再补充机制,然后提升数值。 【木行令法】的机制和数值都不差,唯一的缺点就是要以自身血肉精气为引。 而新版本更新之后,果然將这个机制直接移除。 如此一来【木行令法】就变得完美了许多。 成功將《木行令法》初步掌握,並藉助那半颗木行灵物填满了法术面板的更新进度后,齐运並未停歌。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手鐲中取出了那座从浮罗州“连根拔起”的宝药祭坛。 数十米高的古老祭坛轰然出现在广阔的庭院中,占去了一大片空地。 也幸亏他这內府居所內部空间广阔非凡。 若还是外府那普通的单宅小院,根本不可能容纳下如此庞然大物。 “老真人提及的下山清扫任务,想必不久便会到来。”齐运目光沉静地望著祭坛。 “在此之前,我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山下局势复杂,危机四伏,唯有更强的修为,方能应对自如。” 他回来之时已经从老翁那边接下了【秘传真修弟子】的身份,只是他刚刚入门,一些真修弟子的福利还需转运。 不过他手上还有连端两个妖蛇老窝赞下的丰厚“战利品”。 足足四百余朵娇艷欲滴的血浮罗! 此刻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一朵朵將这些蕴含著磅礴生命精气的仙草投入祭坛顶端的血色印记处,祭坛再次被激活,道道灵光缠绕,將其淬炼成一滴滴晶莹剔透、药香浓郁的宝药精华。 齐运毫不犹豫,將淬炼出的宝药一一服下。 精纯浩瀚的药力如同甘霖,不断滋养著他的经脉,匯入丹田紫府。 推动著那“凝气成元”的进程飞速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 当四百余朵血浮罗被尽数炼化吸收后,齐运內视己身,只见丹由紫府之中,那代表看精纯“真元”的氮盒光华,已然浸染了將近一半的区域。 这意味著他的修为已然大幅精进,半只脚稳稳踏入了炼气七层的门槛! 可就在齐运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力量,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此刻的丹田紫府中竟传来一丝隱隱的胀痛感。 真元的运转也不如以往那般圆融自如。 “修为提升得太快,有些根基不稳了。”眉头微,齐运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依靠宝药强行拔高境界,如同搭建空中楼阁,看似壮观,实则基础虚浮。 若不及早巩固,日后必成隱患。 认识到这点,齐运果断放慢了脚步,不再急於求成。 每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打坐调息,以《先天一无心法》缓缓打磨、纯化新生的真元,使其与自身更加契合,同时不断適应和掌控这股暴涨的力量。 转眼间,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这一日,他佩戴在身的太虚玉令忽然传来一阵独特的波动。 一道加密的讯息浮现在玉令表面: 【令諭:秘传真修弟子齐运,现命你参与对黄泉阴府、合欢宫、僵盟之外围势力清扫行动。此令非强制,你可选择拒绝,拒绝后將自动丧失此次行动资格及相关权益。】 望著玉令上清晰冰冷的文字,齐运缓缓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老真人早前提及的下山歷练与清扫任务,终於来了。 几乎没有过多犹豫,齐运抬手在太虚玉令上轻轻一划,接下了这道命令。 他徐徐起身,周身气息沉凝,经过半月巩固,原本的虚浮之感已然尽去,修为彻底稳固在半步炼气七层的境界。 眼神开闔间,精芒隱现。 “是时候,下山转转了。” 山下的风云,正等待著他的捲入。 第121章 一法多用! 第121章 一法多用! 一座巨大无比的铜黄色法盘,横亘於天穹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磅礴的威压。 法盘之上,或盘膝静坐,或负手佇立,散布著十数道身影。 这些人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 正是无极圣宗此次派出的內府真修弟子! 为了此次清剿,圣宗甚至没有动用惯常作为先锋和炮灰的外府门人。 而是直接派遣內府真修出手,儼然是要给遭受重创的三宗残余势力一个雷霆万钧的致命打击。 法盘西南角,大风吹袭,一身深蓝道袍的齐运盘膝而坐,与周围或闭目养神、或擦拭法器的同门略显不同。 他双手在身前缓慢掐动,十指灵活变幻,指尖繚绕著丝丝缕缕青黄交织的玄妙毫芒。 正在潜心演练新得的《木行令法》。 这《木行令法》果然与当今法术大相逕庭——齐运心中暗。 如今的法术,大多目標明確,功效单一。 如【骷髏咒】专精驭骨,【基础剑气】专注凝气伤敌。 而这部古早法术,更像是一个庞大的“法术科目体系”,能够一法多用。 其玄妙之处在於,隨著修习者对木行之道理解的加深,以及对不同法咒、法诀的组合运用,能够衍生出多种多样、功效各异的具体神异效力。 而非局限於某一种固定的威力或效果。 真气运转片刻,齐运口中低声诵念著一段晦涩法咒,同时手上法诀隨之微妙一变。 只见那繚绕指尖的青黄毫芒骤然凝聚、塑形。 眨眼间,一枚长约尺许、上尖下方、通体刻满古拙法纹的桃木锥,便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形。 隨即轻轻跌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中。 “不同的法咒与法诀组合,便能呼应不同的天地道意,催生出截然不同的木行神异。 这古早法术的博大与灵活,確实玄奇非凡。”齐运感受著桃木锥中蕴含的破邪、定灵之力,心中讚嘆。 “只是,有得必有失。”他念头一转,想到了那之前吞削血肉的弊端。 “这威力与变化的代价,便是对施法者生命本源的抽取。 若非我有法术面板可以后续优化移除副作用,也是决然不敢轻易修炼此法的。” 他拾起那枚【陷空锥】,仔细端详。 相比於之前试验过的、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巨的镇压之术【缚龙伽】。 这【陷空锥】所需的真气更少,发动更为迅捷,尤其对阴邪鬼物、魔道修士有著额外的克制效果。 “此行路远,危机重重,我倒是可以借这《木行令法》换一层皮,要是出现意外,也有个后路。”齐运暗自规划著名。 此次清剿行动,圣宗將內府真修分成了十六路先行队。 齐运所在的便是其中一路。 每队人数不多,但皆是精锐。 他们的首要任务並非强攻硬打,而是先行潜入目標据点或坊市周围。 详细探明情况后,秘密搭建起一种特殊的定位仪轨。 届时,远在后方安全区域的圣宗法修,便能通过仪轨定位,施展超视距的毁灭性法术进行覆盖式轰炸。 待轰炸过后,再由他们这些就近的先行队入场清扫残敌,收拾首尾。 这种战术,无疑让先行队承担了最大的风险。 一旦在潜伏或搭建仪轨过程中暴露,很可能陷入敌方势力的重重包围。 但高风险也伴隨著高回报,由於距离战场最近,一旦清扫完成,便能第一时间搜刮据点坊市中残存的战利品。 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位师兄,看你一人独坐於此参悟玄妙,不知是哪位师叔伯座下高足? 在下褚亮,师承玄乘真人。” 正当齐运沉浸於《木行令法》的变幻妙用之际,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看去,只见一名浓眉大眼、面相看看颇为憨厚的男子走近,主动拱手打招呼。 齐运抬眸扫了对方一眼,手中法诀微顿,隨即起身,缓声回礼道: “原来是褚师兄,失敬。 在下齐运,刚入內府不久,尚未有幸拜入哪位真人门下。” “刚入內府?”褚亮闻言,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闪。 他灵觉敏锐,分明从齐运身上感受到一股浑厚磅礴、远超寻常炼气六层修士的气机。 这绝非初入此境者所能拥有,倒像是已在“凝气成元”阶段积淀了十年以上的老手。 一个拥有如此根基的弟子,怎会才刚入內府? 他在撒谎!定是对我心存戒备,不愿透露跟脚—— 褚亮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自觉看穿了齐运的掩饰。 但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露出恍然之色,呵呵一笑: “原来如此,那褚某便托大,称一声齐师弟了。 此次我等奉命清剿三宗外围,危机四伏,彼此之间若能多些照应,也多一条出路不是?” “褚师兄所言极是。”齐运脸上掛著微笑,从善如流。 “圣宗上下,同气连枝,本就该齐心协力。 更何况此次乃是为宗门效力,清剿邪,自当同心同德。” “那就好,那就好!那师弟先歇著,愚兄不打扰了。”褚亮笑著点了点头,又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去。 望著褚亮离去的背影,齐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是提前来打招呼,划个道儿,免得背后互相下黑手? 他心知肚明,圣宗同门之间关係错综复杂。 这种看似友善的接触,背后往往藏著试探与算计。 不过,齐运倒也並不十分担心。 心眼多归心眼多,但此次清剿乃是真君亲自下的法旨,谁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背后捅刀子,那真是活腻了真君级存在的何等恐怖! 那等人物已然能够一眼遍观大世,洞察秋毫。 甚至能凭藉一丝因果联繫,隔空万里擒拿目標。 若真有人胆敢违逆法旨、內斗肘,除非有同级別真君庇护,否则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惩戒。 这一点,对炼气弟子和筑基真人而言,都没有区別。 转眼间,巨大的铜黄法盘在空中飞行了一天一夜。 当抵达目標区域边缘时,法盘周身骤然浮现出无数青灰色的经文咒符,一层坚韧厚实的隔绝光罩將盘上眾人牢牢护住,隨后法盘徐徐降落在了一处隱蔽的山涧之中。 此时身形微胖、脸色蜡黄、面颊透著不健康黑气的领队袁鬃站了出来。 他是此行分队中唯一一位炼气七层的修土,亦是这一路先行队的领队。 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师兄弟,前方一百五十里外,便是黄泉阴府设立的一处坊市『鬼哭集”。 稍后我等分散行动,依先前商议好的分工,各自探明坊市情报。 十日后的子时,无论成败,必须返回此地集合。 逾期不至者,便视同失手被俘,宗门將按既定方案处理,不再等待。 诸位可都清楚了?” “清楚。”眾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好,出发!”袁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稀薄的黑烟。 紧贴著地面,如同鬼魅般极速没入了茂密的山林之中,气息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见他带头,其余內府真修也各显神通,有的身化清风,有的遁入阴影,有的则直接投身一旁溪水化作涌浪。 转眼间便走了个乾净。 山涧中只剩下齐运和还未离开的褚亮。 “齐师弟,保重了,十日后见!” 褚亮衝著齐运咧嘴一笑,抱了抱拳,旋即整个人如同泥鰍般,一头钻入脚下地面。 土石如同水波般荡漾一下,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不愧是內府真修,果然个个身怀绝技,手段百出。”见识了同门们五八门的隱匿遁术,齐运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致。 隨即他也不再耽搁,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的縹緲清气,融入周遭的空气之中。 朝著一百五十里外的黄泉阴府坊市悄然飘去。 第122章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第122章 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鬼哭集。 这是黄泉阴府辖下的一处坊市。 自从黄泉阴府在【桃园】秘境中吃了大亏,宗內高层便深知以无极圣宗有恩可以不报,有仇必报的性子,绝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 定然会派人清剿外围势力,因此,魔下诸如鬼哭集这等坊市据点,早已加强了戒备,以防圣宗突袭。 齐运悄然潜行至鬼哭集外十余里的一处荒芜坡地,借著一丛枯败鬼爪槐的遮掩,眺望这座闻名已久的魔道坊市。 只见远处一片阴霾笼罩的山均之中,鬼哭集依著扭曲的山势而建。 高大的围墙由无数惨白的骨骸混合著漆黑的黏土垒砌而成,骨墙缝隙间,隱约可见幽绿色的鬼火闪烁跳跃。 坊市入口处,是两尊高达数丈、雕刻得挣拧无比的夜叉石像。 石像眼中燃烧著实质般的碧绿火焰,如同活物般扫视著进出的人流。 与圣宗喜好將坊市隱藏在凡俗小镇、追求大隱於市的风格截然不同。 黄泉阴府的坊市极尽张扬邪异之能事。 空中常年盘旋著稀薄的、带著腐臭味的灰黑色瘴气,隱约能听到其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悽厉哭豪之声。 鬼哭集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虽然外部气氛恐怖,可这鬼哭集坊市门口却颇为热闹。 各式各样的邪魔外道穿梭不息。 身披破烂黑袍、周身缠绕阴魂的鬼修,脸色惨白、行走间关节发出咔噠声响的炼尸修士,衣著暴露、眼波流转却能吸人精魄的妖异女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还有更多奇形怪状、难以名状的异类。 它们交谈的声音嘶哑尖锐,混合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活力。 齐运摩著手中那枚被体温暖得温热的敛息珠,眺望著远处的鬼哭集。 他翻手取出一块任务玉符,神识探入,里面清晰地记载著他的具体任务: 【查清黄泉阴府坊市巽位精確坐標。】 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简单在於,只要他手持这特製玉符,抵达坊市的巽位区域,玉符內预设的法术便会自动感应並锁定该处的地脉坐標。 难就难在,玉符在启动锁定功能时,会无法抑制地散发出独特的灵力毫光与波动。 若在僻静处还好,若恰好在眾目之下。 那无异於黑夜中的明灯,瞬间就会暴露。 鬼哭集里的人就算是瞎子,也知道他居心回测,没干好事。 “这鬼哭集內妖魔横行,我这副清正模样,怕是刚进去就会被盯上。”齐运眼神微动,心中已有算计。 翻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人皮面具,轻轻扣在脸上。 顿时他的面容一阵模糊扭曲,化作一张面色苍白如纸、双眉细长斜飞、嘴唇紧抿、眼神阴鷺冷酷的面孔。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森寒逼人。 接著,他心念一动,一颗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凭空出现,乖顺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同时,他稍稍解开了对自身因连番杀而积累的浓烈煞气的压制。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阴冷气息顿时蒙绕周身。 转眼间,方才那位眉宇间尚存一丝清正之气的圣宗真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掌托骷髏、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阴森煞气、一看就不好惹的阴诡修士。 “嗯,有点样子了。”齐运藉助白骨眼眶中的鬼火反光,审视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尊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番偽装,足以让他混入前方那魔窟而不显得突兀。 准备妥当,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著那鬼气森森的鬼哭集走去。 刚一踏入坊市那由巨大肋骨形成的拱门。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寒之气便扑面而来,混杂著腐朽、血腥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 坊市內的光线昏暗。 主要依靠街道两旁悬掛的、用人皮或某种臟器製成的灯笼散发出的惨绿光芒照明。 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售卖的东西光怪陆离。 有浸泡在不明液体中的眼珠和心臟;有被符咒封印、不断挣扎的扭曲魂魄;有用人骨、兽皮炼製的邪门法器;甚至还有一些笼子里关押著目光呆滯、显然被邪术控制的活人修士,如同牲口般被展示售卖。 空气中瀰漫著窃窃私语、诡异的笑声和痛苦的呻吟。 形形色色的妖魔邪修在街道上穿梭、交易、爭吵,彼此间充满了警惕与贪婪。 齐运掌心的白骨骷髏似乎对此地环境极为適应,眼眶中的鬼火都兴奋地跳动、明亮了几分。 面无表情,目光冷漠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齐运心中却在飞速计算著方位,不动声色地融入了这片妖魔的洪流之中。 行走在鬼哭集光怪陆离、妖魔横行的街道上,齐运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在默默掐指演算。 他所掌握的《血引玄机》虽是一门侧重以自身气血为引、窥探吉凶祸福的秘术。 与正统的推演堪舆、星象下算有所不同。 但用来推算基本的八卦方位,还是绰绰有余的。 指尖微弱的气血流淌,与冥冥中的方位气息產生感应。 很快他便在这庞大而混乱的坊市中,锁定了东南巽位的具体方向。 “就是这了。” 掐动的手指募然一顿,齐运嘴角微微扬起。 可当他顺著推算出的方位抬头望去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与无奈。 只见前方不远处,贏立著一座与周围阴森环境既融合又略显突兀的建筑。 那楼阁高约三层,飞檐翘角,却並非朱漆彩绘,而是用一种暗沉如血的木材搭建。 檐下悬掛著一串串苍白小巧的骨铃,隨风轻响,声音空灵却带著一丝寒意。 门媚之上,一块黑底牌匾以某种惨白色的顏料书写著三个妖嬈却又透著诡异的大字。 【万艷楼】 楼阁的窗户半开半掩,隱约有縹緲的丝竹之声传出,曲调婉转缠绵,却总在转折处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悽怨。 门口並无寻常青楼那般招摇的揽客之人,只有两盏形如美人首级、眼眶中跳动著粉色幽火的灯笼,静静地散发著暖味而阴冷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甜腻到发腻的异香,闻之令人心神微微荡漾,却又隱隱觉得那香气深处,藏著一丝腐朽的味道。 齐运眼皮跳了跳,心里咯瞪一下。 臥槽·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场所啊。 巽位怎么会是这种地方? 这,这不是逼我犯错误吗—— 但任务玉符必须在此地启动,坐標不容有失。 面露毅然之色,齐运暗暗握紧了拳头。 罢了!宗门任务为重,个人清白暂且放一边! 为了圣宗,为了道途,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齐运努力维持著阴鷺冷酷的偽装,迈步走向那座散发著诡异诱惑的万艷楼。 刚踏近门口,那两盏美人首级灯笼中的粉色火焰似乎跳动得更加活跃了。 要时间,楼內仿佛有无形的感应。 一阵香风扑面,数双柔软冰凉、却白皙细腻的臂膀便从门內阴影中探出,轻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哎呦~这位爷面生得紧,头一次来我们万艷楼吧?快里面请~” “好俊俏的郎君,身上煞气可真重呢,姐妹们就喜欢您这样的~” 鶯声燕语,软糯娇媚,伴隨著阵阵勾魂摄魄的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这些声音悦耳动听,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在这香风艷影的包围中,齐运脸上那原本阴鷺的表情,不由自主地“被”融化,硬是挤出了一个看似享受、实则带著几分僵硬和无奈的灿烂笑容。 “呵——.呵呵,好说,好说——” 他被半推半就地拥著,踏入了万艷楼那光影迷离、气息暖昧的大门。 任务,才刚刚开始。 第123章 万艷楼 第123章 万艷楼 推开身上已经眼神涣散,两眼翻白的邪魂躯壳,齐运面无表情地轻掸了掸衣袍。 “几头不成气候的勾欲邪魂,也妄想窃取我的元阳? 天真!” 冷哼一声,齐运心念微动,敛息珠的效果被催发到极致,同时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縹緲清气,悄无声息地飘出了这间充满靡靡之气的房间。 敛息珠隱藏气息的效果,加上【聚形散气】同样强横的匿形之效,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万艷楼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 上下有一十八层之多。 每一层都如同迷宫般分布著六十六个格局各异的房间。 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异香,无数由精纯阴气与慾念凝结而成的“勾欲邪魂”幻化成各种妖烧形態,在走廊、厅堂间飘荡穿梭,发出诱人的轻笑与呢喃,不断招揽、纠缠著进入此地的客人。 “黄泉阴府与合欢宫倒是“合作愉快”,弄出这些勾欲邪魂,专吸来往修士的元阳精气,这生意经算得真精。” 齐运冷眼旁观,看到一些修士面带满足痴迷的笑容从房间中走出。 实则眼底深处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两个宗门魔道手段的阴损刁钻。 这些勾欲邪魂每次汲取的元阳分量都极其微弱,如同温水煮青蛙,並不会立刻引起修土的警觉和不適。 但积少成多,整个万艷楼成千上万的邪魂日夜不停地“工作”。 每日盗取的元阳总量,將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 齐运收敛心神,不再关注这些邪崇。 指尖微动,再次以《血引玄机》之术推算方位,身形如一道无形的清风,在复杂如迷宫般的万艷楼中快速穿行。 避开那些邪魂与客人,直指巽位核心。 不多时,他来到了万艷楼最底层的一处偏僻角落。 眼前出现了一道与周围淫靡环境格格不入的厚重闸门。 这门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上面刻满了防御与警戒的法纹,散发著一股威严沉重的气息。 门口左右,各站立著一名身穿黄泉阴府服饰、气息阴冷沉凝的修士,目光如鹰集般扫视著四周。 修为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六层的水准。 闸门上方悬掛著一尊形制古怪的兽首白骨雕塑,那兽首双眼空洞,其中却燃烧著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 显然是专门用来探测幻身匿形之类法术的警戒法器。 “看守得如此严密?”齐运所化的清气在白骨兽首探测范围的边缘停下,仔细观察。 “与万艷楼的风格截然不同——看来,巽位坐標的核心节点,十有八九就在这闸门之后了。” 黄泉阴府不是傻子,对於自家坊市地脉的关键位置,尤其是在当前这种敏感时期,定然会加强戒备。 “不能硬闯,那就只能想办法混进去了—” 硬闯是下下之策,且不说能否迅速解决两名守卫和那白骨兽首。 光是启动玉符復刻地脉坐標,就需要至少半个时辰的稳定时间,期间还不能受到干扰。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正门走不通,齐运心思电转,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在万艷楼中穿梭往来的客人与邪魂一个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 心念一动,齐运翻手取出了一瓶药丸。 这是之前在【桃园】秘境中,从某个合欢宫修士储物袋里搜刮来的邪门丹药一一【迷仙引】。 此丹並非毒药,而是能蒙蔽理智、扰乱心神的虎狼之药。 本是合欢宫弟子用以助兴或对付贞烈之辈的玩意儿。 其药性对这半人半鬼的勾欲邪魂是否有用,齐运原本並不確定。 但此刻正好拿来一试。 悄然飘至万艷楼上层一处宾客较多、邪魂也较为密集的区域。 齐运细细观察挑选了一番后。 选定几十个看起来修为不高、心神已然有些沉醉的低阶修士所在房间。 只见他身如幽魂般,將被碾成粉末的【迷仙引】精准地透过门缝、混入空气中那甜腻的香风里,送入房內。 药粉无色无味,极易挥发。 混在万艷楼本身就有迷惑效果的异香中,更是难以察觉。 起初,並无异样。 房间內依旧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邪魂与宾客纠缠不休。 然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异变陡生! “呢啊—!” 一声悽厉至极、充满痛苦与恐惧的惨叫,猛地从其中一个房间爆发出来,瞬间压过了楼內的丝竹靡音。 紧接著,隔壁房间也传来了类似的惨豪,並且伴隨著桌椅翻倒、器物碎裂的混乱声响。 “怎么回事?!” “啊!救命!” “这些邪魂———它们疯了!” 骚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盪开涟漪。 只见几个房间的门被猛地撞开,几名衣衫不整、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陷、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的修土,连滚爬爬地逃了出来。 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 “邪魂杀人了!它们要夺干我们的元阳!” “快跑!黄泉阴府要害我们!” 几乎在他们逃出的同时,那几十间房內,原本妖烧嫵媚的勾欲邪魂,此刻形態大变。 它们周身粉红色的氮氬之气变得赤红如血,面容扭曲,眼神疯狂,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音。 这些勾欲邪魂如同失控的野兽般扑出房间,见人就缠。 且不再是温柔的汲取,而是狂暴的掠夺。 其中一头邪魂更是凶悍,直接扑向走廊里一个尚未反应过来、正在寻欢作乐的胖修士。 无数虚幻的触鬚瞬间將其缠绕,那胖修士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下去,顷刻间化作一具皮包骨的乾尸。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恐慌! “邪魂反噬了!” “万艷楼要害人性命!” “快跑啊!” 尖叫声、怒骂声、奔逃声瞬间响彻整个万艷楼。 一部分修士確实是心惊胆战,愤怒於万艷楼竟如此凶险。 但更有不少心怀回测之辈,或是平日就与黄泉阴府有隙,或是单纯想趁乱劫掠,立刻开始煽风点火,甚至故意攻击周围的邪魂和万艷楼的摆设。 “黄泉阴府草管人命!砸了这鬼地方! “说不定他们就是想將我们一网打尽!” “抢了他们的宝贝!” 混乱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 原本只是小范围的骚动,在有心或无心的推波助澜下,迅速演变成了席捲整个万艷楼的暴乱。 邪魂失控、宾客惊逃、恶客趁火打劫楼內珍藏的美酒、灵材、甚至一些被禁的炉鼎,都成了抢夺的目標。 法术的光芒、兵器的交击声、建筑的倒塌声不绝於耳。 那两名守在底层闸门前的黄泉阴府修土,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怎么回事?上面闹什么?!”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快去镇压!不能让混乱波及此地!”另一人又急又怒。 他们试图维持秩序,挥舞看法器驱赶冲向这边的人群,口中不断怒喝: “退后!此地禁地,擅闯者格杀勿论!” 然而在失去理智的恐慌人群和心怀鬼胎的捣乱者面前,他们的呵斥显得苍白无力。 汹涌的人流裹挟著失控的邪魂,不断衝击著他们的防线。 他们既要抵挡明处的攻击,又要防备暗处的冷箭。 一时间左支右出,狼狈不堪。 甚至无暇再去关注那尊白骨兽首的细微变化? 就在这千载难逢的混乱当口。 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与空气中瀰漫的灰尘、逸散的阴气几乎融为一体的细微“青烟”,贴看地面,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那道厚重的闸门了。 呜~鸣~ 闸门上方,那尊白骨兽首双眼中的绿色火焰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了低沉的、唯有施法者才能感应到的预警喻鸣。 它探测到了异常的法术气息。 可此时此刻两名守卫正被数名假装惊慌、实则故意纠缠的“宾客”死死挡住视线和去路。 耳边充斥著各种尖叫怒骂,根本无暇他顾。 即便隱约听到了兽首的嗡鸣,也只以为是四周的法术痕跡干扰所致,或是某个试图匿形靠近的宵小,並未放在心上。 毕竟眼前“实实在在”的衝击才是首要威胁。 就在这短暂的、由混乱创造的视线与感知盲区中。 那道“青烟”精准地捕捉到白骨兽首探测波动的细微间隙,如同游鱼般,“嗖”地一下,钻过了闸门与地面之间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 成功潜入! 闸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幽暗的甬道,与外面的喧囂混乱恍如两个世界。 齐运所化的清气重新凝聚出模糊的人形轮廓,回头警了一眼那扇依旧在承受衝击的厚重闸门,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成也魔修,败也魔修。 魔道中人纵情纵慾,让这万艷楼生意红火。 可一旦出现岔子,这些魔修一样不是善茬,趁火打劫那是熟练的很。 而这苦果,就只能黄泉阴府自己吃了。 第124章 经验包 第124章 经验包 成功潜入幽深甬道,齐运没有丝毫耽搁,当即再次化作一缕清气,向著深处急速飘去外面的混乱不知能持续多久,必须爭分夺秒。 甬道出乎意料的长,一路向下倾斜,四周是冰冷潮湿的石壁,只有零星镶嵌的夜光石提供著微弱的光线。 齐运全力奔行,也足足用了半刻钟的时间,才感觉前方豁然开朗,似乎到达了尽头。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衝出甬道,进入前方那片更开阔的空间时。 一个沙哑、乾涩,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黑暗中响起: “想死的话,你就接著往前。”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威严。 齐运心中一凛,抬起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双眼微眯,神识如潮水般向前扫去,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或吸收,无法探知前方具体情况。 不敢大意,齐运扬手打出一团明亮的南明魔火。 火光跳跃,瞬间驱散了前方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这是一间约莫七八十平米的石室,四壁空空,显得十分简陋。 然而,石室中央的景象却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被儿臂粗的黑色铁链锁住四肢,呈“大”字形吊在半空。 其他周身各大要害穴位,乃至关节之处,竟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细长的金针。 甚至连双眼眼皮都被金针穿透封死,鲜血早已凝固成暗黑色的块。 可就是在这般惨不忍睹、五感理应尽失的状態下。 此人竟然精准地感知到了齐运的到来,並出言警告! 齐运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悽惨的男子,又看向男子身后不远处。 那里地面隱隱有奇异的纹路流转,与手中玉符传来的微弱共鸣感指向一致。 巽位地脉的核心节点,就在这间静室之內。 但他必须进去,才能启动玉符记录坐標。 心思电转间,齐运压下疑惑,开口道: “多谢阁下出言提醒。看阁下这般模样,似是被奸人所害,囚禁於此。 若阁下能告知这室內的凶险所在,在下或可设法救你脱困,以为交换,阁下以为如何?” 然而,那被吊著的男子却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轻笑,带著浓浓的讥讽: “嘿嘿无极圣宗中人说的话,能信吗? 此言一出,齐运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冰冷凌厉,眼中杀机爆闪。 身份被一口道破,此人绝不能留! 他下意识就要催动法术,杀人灭口。 “等一下!”那男子似乎能清晰感知到齐运的杀意,立刻出声阻止,语气竟带著几分玩味。 “年纪不大,杀性倒是不小,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有点意思。 行吧,就看在你刚才確实准备弄死我的份上,老子就告诉你。” 他顿了顿,直接道出了关键: “这间屋子里,布置了【玄金七窍盘】。 只要你踏进门口三步之內,玄金之气便会瞬间激发,封堵你的眼、耳、口、鼻七窍连同周身毛孔,让你真气停滯,血肉僵化,最终沦为一尊栩栩如生的金像。 这可是炼气大圆满修土亲手布下的法盘。 以你的修为,硬闯必死,也绝无可能强行破开。” 听到这番详细的描述,齐运心中一凛,同时也暂时按下了即刻动手的念头。 对方似乎有意合作。 “你跟我说这些,说到底,还是想让我救你出去,对吧?”齐运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 “屁话!”男子回答得极其粗鲁直白,“难道老子现在这副鬼样子,会很喜欢留在这里吗?” “可问题在於,我连这静室都进不去,又如何救你?”齐运目光微动,指出关键困难。 “简单!”男子似乎早就等著这句话:“你不需要进来。 只需站在门外,施展手段,打掉我胸口腹中穴、丹田气海穴,以及头顶百会穴上的那三根主针。 只要这三根主针一除,我自有办法破掉这该死的【玄金七窍迷盘】!” 男子此话一出,齐运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罢了,既然如此困难,风险太大,那这巽位坐標,我不取也罢。” 齐运语气平淡地说完,竟真的转身,沿著来时的甬道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脚步从容,似是真的准备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十数米距离转瞬即过,背后那间囚禁著神秘男子的静室,依旧死寂无声,没有任何挽留之意。 不喊我?真不打算叫住我? 齐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心中暗,难不成,进入这静室真的只有帮他拔针这一条路?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转身回去再试探一番时,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点。 那男人感知力如此非凡,在被折磨成这般模样、五感理应被封的情况下,还能精准道出自己无极圣宗弟子的身份。 他必然有某种特殊方法可以感知外界环境。 那么,他也一定能“看”到自己其实並未真正远离,只是在故作姿態。 想到此处,齐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立刻全力催动敛息珠,同时將【聚形散气】的匿形之效发挥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甬道的阴影与空气中。 连最细微的气息都消失不见。 果然,他这边刚完成隱匿,下方静室中立刻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著惊疑的低呼: “餵?” 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环境中却格外清晰。 齐运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如此! 老狐狸,还想诈我? 静室中的沉默並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明显的诱惑。 “外面那小子!你若肯救我出去,我可许你一桩天大的机缘!如何?” 齐运默不作声,如同石雕。 见没有回应,那声音似乎有些急了,加重了筹码: “那可是直通筑基大道的密藏地图! 还有无数珍稀灵药法宝! 你若得到,日后道途,必將一片坦途,畅通无阻!” 甬道中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回声。 男子显然彻底沉不住气了,语气带著一丝气急败坏: “你回来!妈的!老子告诉你如何安全破解这【玄金七窍迷盘】! 不用你冒险拔针!” 听到这话,齐运才揣著袖子,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从阴影中悠然现身,他一直就站在门口未曾离开过。 “阁下早些这般坦诚相待,不就省去许多口舌了?” “你! 男子被气得一时语塞,若非身体被禁,早已暴跳如雷,活吃了齐运的心都有了迫於无奈,男子只得將破解【玄金七窍迷盘】的方法详细告知齐运。 方法確实巧妙,並非强攻。 而是需要以一种特殊的频率,同时震动静室门口三处不起眼的石砖,便可暂时扰乱法盘能量流转,打开一条安全通道。 齐运依言而行,指尖弹出三道细微真气,精准命中目標。 嗡! 一声轻响,静室內原本隱晦流转的法纹光芒微微一滯。 门口区域的危险气息骤然消散。 齐运先是掐指演算一次,隨后试探落脚,果然安然无恙地踏入了静室之中。 毫不停留,第一时间取出那枚任务玉符。 將其按在感应中地脉节点最活跃的位置,全力催动! 玉符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开始復刻此地的精確坐標。 “定脉法符?”被吊著的男子耳垂微微一动,再次精准地感应到了齐运的动作和玉符的性质,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异。 “无极圣宗这是要正式对黄泉阴府动手了?” 旋即,他发出一阵低沉的怪笑: “嘿嘿嘿·—这么说来,小子,咱们现在可算是盟友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把我放开,老子帮你一起对付黄泉阴府这群杂碎,如何? 多个人多份力!” “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齐运脸上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点了点头。 隨即迈步走到被吊著的男子面前,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对方那悽惨的模样。 下一瞬,齐运並指如剑,指尖骤然进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气,剑气周遭缠绕著灼热邪异的南明魔火! 没有丝毫犹豫,这一指直刺男子毫无防备的眉心识海。 意图再明显不过。 一击毙命,形神俱灭! 知道我的身份,还想我放你出去? 杀了,丟给白骨骷髏,榨骨吸髓才是正道。 此人被折磨成这个模样,还有能如此手段,修为必然十分了得,也算是上好的“经验包”! 第125章 炼气大圆满? 第125章 炼气大圆满? 霸烈锐意、缠绕著南明魔火的剑气,带著洞穿金铁的锋芒,直刺男子毫无防备的眉心! 可预想中爆头的景象並未出现。 足以轻易撕裂丈许精钢的剑气,刺在男子眉心皮肤上,竟发出“叮”的一声轻微脆响。 如同撞上了某种无形壁垒,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便骤然溃散,魔火也隨之湮灭。 “嗯?” 齐运瞳孔微微一缩,目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异。 他对自己这道剑气的威力再清楚不过,寻常炼气后期修士若不以法器硬抗,绝难抵挡可眼前这男子,周身要害被金针封禁,真气理应无法运转,形同废人。 仅凭肉身防御,竟能硬抗他全力一击而毫髮无损? 这简直匪夷所思! “呵呵.嘿嘿嘿.”被吊著的男子非但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袭杀而愤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冷笑,那笑声中竟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满意和欣赏。 “对味儿!这才对味儿! 一言不合,暴起杀人,毫不拖泥带水! 小子,你这份狠辣果决,很合老子的胃口!” 齐运目光一凝,不信邪地再次出手。 沉渊铁砂化作无数细密尖针,如同黑色暴雨般攒射而去;白骨骷髏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尸毒阴火;甚至又尝试了《木行令法》中的【陷空锥】 各种手段轮番上阵,一时间静室內法光爆闪,气劲四溢。 然而,结果依旧。 所有攻击落在男子身上,无论是尖锐的物理衝击,还是阴毒的属性侵蚀,都如同泥牛入海,无法对其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看似残破的躯壳,仿佛是由神金铸造,坚不可摧。 齐运停下攻击,看著那浑身扎满金针、却依旧掛著讥消“笑容”的男子,沉默片刻,由衷地朝看对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够硬!” 他算是服气了。 这防御力,简直离谱。 “哈哈哈!”男子闻言,发出一阵畅快却又带著几分苍凉的大笑。 “没毛的凤凰不如鸡,但没毛的狮子,那他娘的也还是狮子! 小子,现在知道老子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了吧?” 齐运撇撇嘴,彻底熄了当场弄死对方的心思。 既然杀不了,他也懒得再浪费力气。 索性不再搭理这“铁乌龟”,转身走到一旁,耐心等待著定脉法符完成它的工作。 只要坐標记录完毕,他立刻抽身走人,这烂摊子和他有个毛的关係。 就在法符光芒渐趋稳定,即將完成復刻时,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拋出的诱饵,却让齐运的心臟不由自主地猛跳了一下: “小子,別急著走嘛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你若能助我解开这些束缚,老子可以告诉你一处野生的、无主的【筑基之物】確切所在。” 筑基之物! 这四个字,对於任何炼气期修士而言,都有著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修仙问道,求长生固然是终极目標。 但谁不渴望那举手投足间摩乾坤、凌驾眾生的强大力量? 一件合適的筑基之物,足以让道基品质提升数个档次,影响未来道途深远。 这话確实引起了齐运的注意,可他只是眼神微动,並未立刻接话,甚至脸上都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那定脉法符光芒彻底內敛,发出“喻”的一声轻鸣,表示坐標已成功记录,才不慌不忙地將玉符收回储物法器。 做完这一切,齐运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那被吊著的男子: “哦?筑基之物?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两人隨即展开了一番唇枪舌剑的討价还价。 男子试图让齐运先放开他,再告知地点,齐运自然不允。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阶梯式的交易协议。 齐运每为他去除一处关键禁制,男子便相应地告知一部分关於那筑基之物的信息。 为了儘可能防止男子信口胡、凭空捏造,齐运更是强硬要求其以自身道途起誓。 虽然这种心魔誓言、道途之誓並无天地规则直接约束,不会引来天打雷劈。 但对於一个志在大道的修士而言,在道心上留下违背誓言的痕跡,未来破境时极易滋生心魔,导致功亏一簧,影响不可谓不小。 这已是当下齐运能想到的最有力的约束手段。 男子似乎对那筑基之物极有信心,也可能是脱困之心太过迫切,略作犹豫后,隨即依照齐运的要求,以自己的大道前程发下了毒誓。 齐运看看男子发完誓,眼神闪烁。 他知道这依旧风险极大,但“筑基之物”,足以让他冒一次险。 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落在了男子胸口腹中穴上那根最为粗长的金针之上。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齐运依循著约定,为男子去除一处关键的金针禁制。 男子倒也信守承诺,坦然说出那件神秘筑基之物所在的部分信息,信息逐渐拼凑,听起来不似作偽。 很快,便只剩下天灵穴上那最后一根,也是最为粗长、法纹最为密集的主针。 齐运的手已然抬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针尾,可在这最后关头,他的手却条然顿住,悬在半空。 抬起头,齐运目光平静地看向男子那被金针封死的眼眶位置,: “阁下修为深不可测,肉身更是坚逾神铁。 我若此刻助你彻底脱困,你恢復自由身后,翻掌之间便能取我性命,届时我该如何自处? 这最后一针,恕我难以安心落下。” 眼看脱困只在哭尺,男子显然急躁起来,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催促: “小子!我都已经被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实力十不存一! 就算你打不过我,以你那手遁术,难道还跑不掉吗? 莫要磨嘰! 最后一部分信息,你且听好— 他將最后的关键信息和盘托出,语气急促。 “哦~” 齐运口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吟,仿佛被说服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有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细微晃动。 隨即不再犹豫,手指稳而快地捏住那根天灵主针,运劲一拔! ! 金针离体的瞬间,仿佛某种堤坝被彻底掘开! “喵——.—.哈哈哈哈哈!!!” 男子脸上那僵硬的面容,如同破碎的面具般骤然扭曲,显露出一副混合著极致痛苦、 狂喜、以及无边暴戾的诡异癲狂笑容。 沙哑的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越来越大。 最终化为震耳欲聋的狂啸! “老子终於—·自由了!!!” 轰一一!!! 一股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轰然爆发,以男子为中心悍然炸开。 肉眼可见的漆黑魔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静室。 他体表剩余的那些金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击下,如同被无形巨力挤压,“噗噗噗”接连被逼出体外,尚在半空便寸寸断裂,化为粉! 锁住他四肢的粗大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吟。 法纹急速闪烁明灭,隨即在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中,轰然崩碎! 滚滚黑气之中,男子原本乾的躯体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恢復,一块块结的肌肉责张而起。 皮肤表面,一道道狞恐怖、蕴含著古老气息的大魔纹身,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暴虐与死寂之意。 整个静室在他的气息压迫下剧烈震颤,石壁龟裂,仿佛隨时可能塌! 悬浮在半空,男子舒展著久违的筋骨,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爆响。 那双原本被金针封死的眼睛,此刻已然睁开,瞳孔是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唯有最中心一点猩红,如同地狱的入口,择人而噬。 脱困的第一时间,甚至来不及適应这久违的自由。 那猩红的瞳孔便瞬间锁定了静立一旁的齐运! “小子!某家刚刚脱困,肚子里了这么久,正好饿得慌! 掌你打个牙祭,垫垫肚子,你应该没意见吧?!” 话音未落,一只覆盖著魔纹、繚绕著黑气的大手已然破空抓来,速度快得超出了齐运的反应极限,一把死死住了他的脖颈。 男子张开巨口,化作一张足以能將一个活人整个吞下血盆大口,对准齐运的头颅,就要一口吞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他手中著的“齐运”,竟猛地一阵波动。 如同水中倒影般骤然模糊,旋即化作一缕精纯的清气,消散於无形。 “假身?!” 男子抓了个空,不由得一愣,隨即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更加挣狞而兴奋的狞笑: “有意思!太他妈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可怖黑风,裹挟著滚滚凶煞之气,沿著甬道向上方席捲而去。 所过之处,石壁崩裂,禁制哀鸣,势不可挡! 直到那恐怖的魔风彻底远去,静室角落的阴影里,空气一阵扭曲,齐运的真身才缓缓浮现而出。 望著男子离去的方向,感受著那残存的、令人心悸的炼气大圆满级別的狂暴气息,他撇了撇嘴,口中喷喷称奇: “这气息是炼气大圆满吗?” 其实从一开始,无论这男子是否拿出“筑基之物”作为诱饵,齐运都早已打定主意要放他离去。 这样一个被困了不知多久、满腔怨毒与杀意的恐怖存在,一旦脱困,便是极佳的“挡箭牌”! 你不出去吸引火力。 我怎么走? 第126章 五阴袋 第126章 五阴袋 在底下静室又耐心等待、確认那恐怖男子確实已经远离后。 齐运才悄然祭起敛息珠,同时施展【聚形散气】,化作一道细微气流,沿著被暴力破坏的甬道向上飘去。 数分钟后,他重回万艷楼底层。 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凝。 那道由神金铸造、原本厚重坚固、法纹密布的闸门,此刻已被硬生生撕裂、扭曲,化作一堆闪烁著残破纹路的废铁,散落在两旁。 而原本只是充斥著淫靡与混乱的万艷楼。 此刻已然沦为真正的修罗场!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室息。 目光所及,断臂残肢隨处可见,墙壁、地面、乃至天板上,都溅满了粘稠的鲜血和不明组织的碎块。 之前那些妖嬈的勾欲邪魂早已不见踪影,恐怕已在第一波衝击下彻底湮灭。 一些侥倖未在最初衝击中死去的修士和黄泉阴府弟子。 此刻也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废墟中惊恐逃窜,发出绝望的哀豪。 “这才几分钟———”齐运心中微微一惊,“那男人果真是一头挣脱锁的太古凶狮,凶性大发之下,竟是如此可怖。”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鬼哭集本就是魔窟,匯聚於此的也绝非善类,死了便死了,不过是黑吃黑,狗咬狗。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远处传来的,更加剧烈的轰鸣声吸引。 闪身来到楼外,只见鬼哭集的核心区域,已然天翻地覆。 那脱困而出的男子,此刻周身翻滚的漆黑魔气如同狼烟冲天,將其身形衬托得愈发高大挣狞。 身上那一幅幅由暴虐、死寂、怨毒意念凝聚而成的大魔刺青,此刻完全活了过来,在他皮肤表面疯狂游走、咆哮。 隨著他每一次杀戮,吸收著鲜血与魂魄,变得更加凝实、逼真,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也越发磅礴骇人! 其所过之处,如同颶风过境,寸草不生! 一名黄泉阴府的炼气七层执事,祭出一面邪魂幡,无数厉鬼呼啸而出。 下一瞬,便被那男子一拳轰出,拳锋所至,万魂哀豪湮灭。 连带著那执事本人也被隔空震成一团血雾! 数名僵盟修士联手催动铜甲尸王扑上,那男子不闪不避,直接用手抓住尸王砸来的巨臂,猛地一撕! 刺啦一声,那具耗费无数心血炼製的铜甲户王,就被他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破碎的尸块混合著污血內臟,淋了他一身,他却反而伸出舌头舔嘴角,露出更加兴奋残暴的笑容。 合欢宫的女修试图以魅惑神通扰乱其心神,媚眼如丝,天魔妙音靡靡响起。 那男子却只是猩红的瞳孔一转,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女修便如遭重击,七窍流血,娇躯瞬间干,一身精气神都被那声咆哮硬生生吼散。 杀!杀!杀! 男人根本不分敌我,或者说,在场所有活物,都是他的敌人和食粮。 他的肉身强横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法器难伤,法术难侵,凭藉一双魔掌,便能硬撼、撕碎一切攻击! 越杀,他的气息越是狂暴。 身上的大魔刺青越是逼真,力量仿佛永无止境地在攀升。 整个鬼哭集驻守的黄泉阴府力量已经被彻底惊动,倾巢而出! 一道道遁光从坊市各处升起,至少数十名炼气中后期的修士结成阵势,各种阴毒法术、缚魂秘宝如同雨点般向那男子倾泻而去。 试图將他重新镇压。 然而面对这滔天攻势,那男子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以肉身硬冲法阵。 魔气滚滚,如同失控的陨星,悍然撞入人群最密集处! 轰隆!!! 巨响声中,血肉横飞,惨叫声臭然而止。 看似严密的阵势,被他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强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虽然依旧在疯狂攻击。 各种锁链、毒火、阴雷缠绕其身,却只能勉强延缓他的脚步。 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重创。 反而不断有修士被他隨手拍碎、捏爆,化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整个鬼哭集,已然彻底大乱,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与男子疯狂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末日降临。 齐运隱藏在暗处,静静观察了片刻那男子凶威滔天、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坊市守军的恐怖姿態,不由得轻喷一声。 “真是个怪物” 收回目光,齐运也不再留恋这“看好戏”的机会。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绝世凶魔吸引,沿著阴影角落,悄无声息地向著鬼哭集外围飘去。 该走了。 若是让那杀红了眼的男人察觉到自己的行踪,自己绝对会比这些黄泉阴府的修士死得更快、更惨! 溜了溜了,此地不宜久留。 让这魔头和黄泉阴府,继续他们之间的“亲密交流”吧。 齐运前脚刚悄无声息地溜出鬼哭集的范围。 还未远离多久,异变再起! 在鬼哭集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小庙中,修然间衝出一道深绿色的光华。 那光华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口足有房屋大小的深绿色布袋。 袋口大张,如同无底深渊,正是黄泉阴府有名的邪异法器一一五阴袋! 这五阴袋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神魂冻结的恐怖压迫感。 袋身仿佛由无数挣扎扭曲的怨魂面孔合而成,不断蠕动,发出无声的哀豪。 呜鸣鸣- 五阴袋发出低沉的鸣咽声恐怖的吸力笼罩而下。 下方混乱战场中,那些非三宗弟子来不及逃远、或是想趁火打劫的其他宗门修士、散修。 只要修为稍弱,便身不由己地被卷向空中,发出绝望的惨叫,没入那深不见底的袋口。 顷刻间便被袋中孕育的五阴黑煞炼化成最精纯的血肉元气,使得袋身的绿光愈发幽深诡异! “司徒化极,你就真的这么想死?” 一个冰冷、僵硬、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 这声音的主人並未现身,但其威压却如同无形的大山,笼罩了整个战场。 修为似乎並不比司徒化极要弱。 听到这个声音,正在徒手捏爆一名僵盟修士头颅的司徒化极,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瞳孔中爆射出实质般的凶光。 他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混合著暴戾与极度不屑的狞笑容,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吴玉山!你个小比崽子! 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藏头露尾! 有本事真身滚出来见你司徒爷爷! 看老子不把你靛沟子踢爆,塞进你这破袋子里!” 这粗俗不堪却极具侮辱性的叫骂,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藏於暗处的吴玉山並未再开口。 回应他的,是那五阴袋更加狂暴的动作! 鸣一一!!! 袋口猛然膨胀,仿佛化作了吞噬天地的巨兽之口,深绿色的煞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不再是单纯的吸摄,而是化作无数道扭曲的、带著强烈腐蚀与炼化之力的黑色触手,如同一条条毒蟒,从四面八方缠绕向司徒化极! 这些触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间都微微扭曲,可怖至极。 “来得好!” 司徒化极狂啸一声,周身魔纹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不闪不避。 双拳如同两柄撼天巨锤,裹挟著滚滚魔气,悍然砸向那些缠绕而来的煞气触手! 轰! 轰! 轰! 拳锋与煞气触手疯狂对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沉闷巨响。 魔气与五阴黑煞相互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 同徒化极的拳头坚不可摧,往往一拳便能轰散数道触手。 但那五阴黑煞源源不绝,被打散后立刻在袋口煞气的补充下重新凝聚,再次缠绕而上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耗著他的力量。 更试图钻入他的毛孔,炼化他的血肉! 一时间,司徒化极竟被这漫天飞舞的煞气触手暂时困住。 如同陷入了一张巨大的、不断收紧的大网。 “给老子—破!!” 久攻不下,司徒化极凶性彻底被激发! 他眼中猩红之光几乎要滴出血来,完全放弃了防御。 將所有魔气凝聚於右拳之上,恍之间好似化作了一只大魔臂膀! 他看准五阴袋本体所在,不顾无数煞气触手抽打在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滋滋作响的腐蚀伤痕,猛地一拳。 以决绝之势,硬生生贯穿了层层煞气封锁,狠狠砸在了五阴袋袋身之上! 噗一一! 一声皮革被强行撕裂的闷响! 那坚韧无比、炼化了不知多少生灵的五阴袋,竟被司徒化极这搏命一拳,硬生生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精纯的血肉元气和污秽煞气如同决堤般从破口处疯狂宣泄而出。 “呢啊!” 虚空中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法器与主人心神相连,五阴袋被重创,藏身暗处的吴玉山立刻遭到反噬。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一道极其隱晦的遁光自那小庙中冲天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远方遁去,连那破损的五阴袋都顾不上收回。 显然是吴玉山见法器被破,自身受创,当机立断选择了撤离。 而司徒化极也不好过,他用来打穿五阴袋的右臂,从拳头到臂弯,此刻已然一片焦黑,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被煞气侵蚀、正在缓缓消融的骨骼。 五阴黑煞的炼化之力,绝非等閒。 看了一眼遁走的吴玉亻,榆看了看自己几乎废掉的右臂,司徒化极咧π一抹狞笑,周身魔气一卷,化作一道黑芒,直接朝著吴玉亻遁走的方向追去。 儼然是打算不死不休! 经此一役,鬼哭集几乎被夷为平地。 黄泉阴府厕守力量损失惨重,可谓蒙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尔此时这片废墟可硝烟之中,那些潜藏於暗处的无极圣宗內府真修们,却凭藉著这千载难逢的混乱良机,各施手段,轻个易举地避π了残余的警戒。 迅速完成了自己负责的情报探查任务一一定脉、摸清防御弱点、记录高手分布不到企天时间,参可此次先行任务的圣宗真修们,已然按照约定,再次匯聚於弗发时的那处隱蔽亻涧。 眾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脸上都露弗了心照不宣的的笑容。 他们身上或许带著些许风尘,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袁鬃扫视了一圈,確上人员基本到齐蜡黄的脸上也难得露弗一丝满意的神色。 “诸位师兄弟,辛苦了。” “果子已熟。” “是时候,摘果了!” 第127章 【小五行破灭神光】 第127章 【小五行破灭神光】 山涧之中,气氛肃然。 一眾圣宗真修各自取出此次任务的成果。 闪烁著微光的定脉法符、记录著防御布置的留影玉简、標註了高修方位的兽皮图卷··—· 所有情报,最终都匯聚到了领队袁鬃手中。 袁鬃那蜡黄的脸上不见喜怒,他先是快速检查了一遍所有情报的真偽与完整性,確认无误后,微微頜首。 隨即他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法印形如一只竖瞳,透著几分邪异。 下一瞬。 只见他张口一吐,喷出一小团殷红的精血。 那精血並非散开,而是在他法印的牵引下,悬浮於空中,缓缓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袁鬃手上法诀缓慢变换。 將一枚枚记录著最关键坐標信息的定脉法符打入那团精血之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 精血如同海绵般,將法符尽数“吞没”。 其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如蛛网、不断变化的暗红色纹路,隱隱构成了一幅微缩的、对应著远方鬼哭集及其周边地域的虚空脉络图! “幽冥有路,心血为引l; 虚空无界,秘讯通神! 去!” 袁鬃低喝一声,最后一个法诀打出。 那团承载著所有坐標信息的精血猛地一震,隨即如同泡影般,由实化虚,顏色越变越淡。 最终彻底变成了一缕无形无质的虚影。 以远超寻常传讯符的速度,向著后方圣宗法修所在的方向急速传递而去! i 一座被隱匿阵法笼罩的山谷之中。 数十名身著无极圣宗服饰、气息沉凝深厚的法修,正盘坐於一座临时搭建的、刻画著无数繁复聚灵与增幅符文的高台之上。 圣宗法修! 这些修士大多都是炼气七层,有的甚至达到了八层。 但由於他们未能在十年期限內进入內府。 所以无缘內府真修之位。 只能服务圣宗各种任务,换取酬劳,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成就那高高在上的筑基之位。 此刻这些圣宗法修围绕著一面巨大的、水波粼粼的虚空镜影。 镜中正清晰地倒映著那缕由袁鬃发出,承载著坐標的奇异波动穿越虚空而来的轨跡。 为首的一名白髮老嫗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方位已至,诸弟子听令一一启阵,锁定目標,施展【小五行破灭神光】!” 她一声令下,高台周围早已准备就绪的数十名圣宗法修同时催动攻伐,磅礴的真元注入脚下的阵法之中。 整座高台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法纹流转。 匯聚於那面虚空镜影之上。 镜影之中,代表鬼哭集巽位、坎位、离位等几个关键节点的坐標骤然放大、固化,如同被无形之手牢牢钉死在虚空坐標之中! “凝光!放!” 白髮老嫗並指如剑,向著镜影中锁定的目標猛然一点。 囊时间,高台上空,天地灵气疯狂匯聚!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自虚空中被强行抽取、压缩、融合。 最终化作一道百丈粗细、凝练到极致、仿佛有无数细微光晕生灭不息的炽白光柱! 【小五行破灭神光】 这光柱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的鬼哭集上空。 然后,轰然落下!!! 鬼哭集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在这道可怖光柱降临的前一瞬,感受到了这股骇人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机与磅礴的天地波动! “敌袭!是超距法术! 快升起万鬼幽冥幡!!” 一名修为最高的执事发出悽厉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催动了掌控坊市大阵的核心阵盘! 嗡一! 一面巨大无比、由无数痛苦哀豪的魂影交织而成的黑色幡旗虚影,猛地从鬼哭集中央升起,迎风便长,试图將整个坊市笼罩在內。 幡旗之上,万鬼哭豪,阴气滔天,形成了一道厚重的幽冥壁垒。 几乎就在幽冥壁垒成型的剎那一!!! 那道混沌色的【小五行破灭神光】已然悍然轰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物质结构被迅速分解的诡异声响! 神光与幽冥壁垒狠狠撞在一起! 五色流转的破灭之力,与万鬼咆哮的阴煞邪气疯狂相互侵蚀、湮灭。 五行神光如同最锋利的热刀,顽强而稳定地切入厚重的幽冥壁垒之中。 所过之处,魂影哀豪著消散,阴气被强行分解成最本源的元气! 而那万鬼幽冥幡也確实不凡。 无数魂影前仆后继地涌上,以自身湮灭为代价,不断消耗、迟滯著神光的推进。 一时间,天空中出现了诡异而震撼的一幕。 一道凝练的混沌光柱,与一片翻腾咆哮的幽冥鬼域死死抵在一起,交界处虚空沸腾,进发出无数细碎的极光。 照亮了下方面如死灰的黄泉阴府修士们惊恐的脸庞。 僵持了约莫三息之后,【小五行破灭神光】的逐渐耗尽,缓缓消散於空中。 而那道万鬼幽冥幡的虚影也蜷缩为一团黑影,彻底散去。 勉强挡下了这一击,鬼哭集的防御体系却也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而山涧之中,袁鬃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壁垒已破,诸位师弟,该我等上场了。” “杀!” 十余道磅礴凶戾的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自远处山涧猛然爆发,裹挟著滔天煞气与刺骨杀意,如同流星坠地般,悍然冲入了已成半废墟状態的鬼哭集! “是无极圣宗的贼子!!” “他们杀进来了! 快挡住他们!” 残存的黄泉阴府修士发出惊恐欲绝的嘶吼。 接连遭受司徒化极那尊凶魔从內部的疯狂破坏,又被超视距法术精准打击,坊市內但凡有点名號的高手,非死即伤。 侥倖存活的也是气息萎靡,实力大损。 此刻还能勉强站著的,多是些修为仅在炼气四五层、甚至更低的普通弟子。 如何能抵挡这群如狼似虎、养精蓄锐已久的圣宗真修? 虎入羊群,莫过於此! 要时间,整个鬼哭集化作了血腥的狩猎场。 圣宗真修们如同鬼魅般散开。 袁鬃身化一道粘稠黑烟,所过之处,黄泉阴府弟子纷纷面色发黑,血肉消融,化作脓血。 褚亮遁地而行,不时从地底刺出巨大的岩石尖刺,或將敌人拖入地下活埋。 更有真修祭起百魂幡,与残存的万鬼幽冥幡爭抢阴魂;有人弹奏魔音,扰人心神;有人挥舞白骨长剑,剑气纵横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倖存者中疯狂蔓延,抵抗在第一时间就近乎崩溃。 相较於一眾师兄弟的耀眼,齐运此刻却是平淡许多他並未急於衝杀,而是稳步前行。 周身黑砂翻滚,沉渊铁砂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流转,在他体外形成一层不断运动的漆黑护罩。 几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黄泉阴府弟子,发出的阴毒法术、淬毒飞针,撞击在铁砂护罩上,只激起一阵“叮叮噹噹”的密集响声和细碎的火,便被轻易弹开、搅碎,根本无法近身分毫。 目光平静地扫视战场,锁定目標。 一名炼气六层的黄泉阴府执事,正依託著一座残破的骨塔,指挥著几名弟子结阵顽抗齐运双手迅速结印,口中低诵古咒,指尖青黄光芒流转。 【木行令法·缚龙伽】 嗡! 那执事头顶上空,灵气骤然匯聚,一道由无数古拙青色法纹缠绕、形如锁的巨大木桩虚影凭空凝现。 带著一股沉重、束缚、镇压一切的磅礴道意。 轰然从天而降! 那执事骇然抬头,只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如山,行动困难。 体內运转的阴寒真气更是如同陷入泥沼,滯涩不堪! 他拼命催动护身法器,一道灰濛濛的鬼气光罩刚刚亮起,轰!!! 缚龙伽已然悍然砸落! 鬼气光罩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那执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一声,便被这恐怖的重压直接砸进了地面,筋骨尽碎,血肉成泥。 甚至连他所在的那座残破骨塔,也一同被震塌了半边。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坑和瀰漫的血腥气。 一击秒杀! 紧接著齐运法诀再变,五指间青芒吞吐。 “木行令法·陷空锥!” !!! 破空尖啸响起! 数枚上尖下方、刻满神异法纹、通体流光溢彩的桃木锥,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另外几名试图逃窜的弟子身后! 这些桃木锥对於阴邪之气有著天生的感应。 任你怎们闪避,都会死死咬住! “啊!” “不!” 桃木锥轻易洞穿了他们的护体阴气,钻入体內! 其中蕴含的破邪神异之力轰然爆发,瞬间摧毁了他们的生机,更是將他们脆弱的魂魄都震得险些溃散。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 反而泛起一股被灼烧净化般的焦糊味。 每当有敌人毙命,便会有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扑而上,悬停在尸体上方,眼眶中鬼火大盛,发出无形的吸力。 呼呼一缕缕精纯的血色生命精气,如同受到牵引般,从户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骷髏头口中。 最终通过冥冥中的联繫,反馈到齐运体內。 【吞元】神异,全力发动! 齐运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消耗的真气在迅速补充。 而那原本需要水磨工夫慢慢积累的“真元”,也在以一种缓慢但確实可见的速度增长著。 这种掠夺生命、滋养自身的快感,让他眼神中的愈发冷淡。 砂铁护体,木法杀敌,骷髏吞元! 很快,他便来到了鬼哭集的深处。 第128章 灯下黑! 第128章 灯下黑! 【十罗庙】 这座位於鬼哭集核心区域的庙宇,以其供奉的十尊形象狞的罗剎邪神而得名。 先前潜入的圣宗真修中,有擅长寻踪觅跡者,將此庙標记为重点目標。 此刻,庙宇外围笼罩著一层稀薄但依旧顽固的暗沉光罩。 上面法光明灭不定,显然是与坊市大阵相连的防御禁法。 只是因大阵被破而威能大减。 齐运行至庙前,没有丝毫犹豫,更无试探之意。 双手结印,体內真气奔涌,目中青芒一闪。 【木行令法·缚龙迦!】 轰隆! 灵气匯聚,巨大的青色木迦虚影再现,带著镇压一切的蛮横力量,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在那层暗沉光罩之上! 一道! 两道! 三道! 咔一一! 连续三道缚龙伽,让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禁法,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光罩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龟裂。 最终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彻底消散。 破开禁制,齐运並未立刻闯入。 他拂袖一挥,数十张绘製好的【千鹤符】如同雪片般飞出,在空中灵光一闪,化作一只只洁白小巧的千纸鹤。 悄无声息地向著四面八方飞去。 如同撒出了一张无形的侦察网,警戒著整个鬼哭集的动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掌握了四方动向,齐运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这座阴森神秘的十罗庙。 庙宇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摇曳著惨绿的火光,映照著那十尊青面疗牙、姿態各异的罗剎神像,显得格外疹人。 齐运刚一踏入,头顶一张巨大的、缠绕著黑色煞气的罗网当头罩下。 四周神像的眼珠转动,射出迷惑心神的邪光。 防范越严密,说明越是藏宝之地。 眉头轻挑,齐运並指如剑,南明魔火剑气纵横切割,將那罗网烧成灰。 对於邪光,沉渊铁砂本就这类法术的天克。 只是微微一晃便恢復清明。 这些机关禁法若在平时,足以让炼气后期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 但此刻鬼哭集大阵被毁,支撑这些机关禁法的源头近乎枯竭,其威力十不存一,对付起来倒是轻鬆了不少。 就在他穿过前殿,来到一处更为幽暗的偏殿。 正准备散开神识,凭藉自身对灵物特有的感应寻找藏宝之地时。 嗖! 嗖! 两道极其隱蔽、带著腥风的乌光,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一左一右,极其刁钻地袭向他的后心与脖颈! 有人? 齐运心中警兆骤生,沉渊铁砂瞬间在背后凝聚。 “叮叮”两声。 乌光被挡下,竟是两根细如牛毛、泛著诡异彩芒的毒针。 “嘿嘿,反应倒快!” “不愧是圣宗高徒,果然肥得流油!” 两个身影低笑著从偏殿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这两人並非黄泉阴府、僵盟或合欢宫弟子,衣著服饰颇为奇特,身上绣著蜗、毒蛇等五毒图案,气息阴冷中带著一股腥甜之意。 这两人心思镇密,胆大包天。 在目睹无极圣宗以雷霆手段破灭鬼哭集大阵后,非但没有远遁,反而起了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的心思。 他们暗中尾隨实力看起来不俗、又直奔重要目標的齐运。 打算等他与禁制两败俱伤或找到宝物时,再行偷袭,做那得利的渔翁。 “五毒教?”齐运眼神一冷,心中杀意顿起。 被人摸到如此近处才发现,一是因庙內环境干扰神识,二也是这两人隱匿功夫確实了得。 “知道就好!小子,识相的就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其中一名瘦高个阴侧地笑道,手中把玩著几枚色彩斑斕的毒藜。 另一名矮胖修士则不言不语,双手一搓,一股无色无味、却能让空气都微微扭曲的毒瘴便悄然瀰漫开来。 同时袖口爬出数只通体赤红、速度快如闪电的毒竭,贴著地面冲向齐运。 齐运不敢怠慢,五毒教修士手段诡异。 尤擅用毒,防不胜防。 心念一动,周身沉渊铁砂翻滚,將自身护得密不透风,隔绝毒瘴。 同时並指连点,【木行令法·陷空锥】带著破邪清光射出,精准地將那几只毒竭钉死在地上! “动手!” 瘦高个见毒瘴与毒蝎无效,厉喝一声,扬手打出漫天毒砂,那毒砂见风就长,化作一片笼罩整个偏殿的彩色毒雾,腐蚀性与迷幻性极强。 矮胖修士则张口吐出一只紫金色的蟾虚影。 那蟾蜍虚影呱呱一叫,音波如同实质,直衝齐运神魂。 被这怪蛙一吼,齐运顿感头晕目眩,护体铁砂都被毒雾侵蚀得滋滋作响。 居然连沉渊铁都防不住? 眼中厉色一闪,齐运眉头微,双手条然掐起法诀。 “以邪驭正,逆炼丙丁! 南明魔火! 起!” 轰一不再是纤细的剑气。 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磅礴魔火洪流。 这一次齐运以丹田內凝练的真元施法,霸烈魔火,轰然爆发,向四周席捲而去。 南明魔火至阳至邪,恰好是这些阴毒手段的克星! 一—! 彩色毒雾在魔火中如同滚汤泼雪,瞬间消融蒸发。 那紫金蟾的虚影被魔火一燎,发出悽厉的惨叫,扭曲了几下便崩溃消散。 连带著两人布下的其他毒虫、蛊物,也在魔火范围內纷纷化为飞灰! “什么?!” “不好!快退!” 两名五毒教弟子脸色剧变,没想到齐运还有如此霸道的范围性火行法术! 二人慌忙祭出护身法器,一面骨盾,一面兽皮幡,试图抵挡。 然而,齐运杀心已起。 魔火洪流之后,是更加凝练、更加锋锐的数道南明魔火剑气。 噗!噗! 护身法器在魔火与剑气的双重衝击下,仅仅支撑了一瞬便哀鸣著破碎! 剑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两人的护体真气,洞穿了他们的心臟与眉心。 瘦高个和矮胖修士脸上残留著惊孩与难以置信的神情,身体在残余的魔火中迅速焦黑、碳化。 面无表情地看著两具焦尸,齐运挥手召回白骨髏,將其残存的血元与修为吞噬一空。 解决了两个不知死活的五毒教弟子,齐运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寻宝之上。 他闭上双眼,开始將自身那如同“人形寻宝鼠”般的先天感应能力缓缓散开。 如同水银泻地般,细细感知著这座庙宇中每一寸空间可能隱藏的灵机波动。 起初,神识扫过幽深的庙宇深处,那些看似最可能藏匿重宝的暗格、秘室,反馈回来的却只有一片空洞与死寂。 似乎早已被人搬空。 就在他几乎要將神识收回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悸动感,却募然浮现。 这感应並非来自庙宇深处,反而来自於他的身后? 来自於那供奉著十尊罗剎神像的前殿。 “灯下黑?呵——.”齐运露出一幅原来如此的笑容: “倒是好算计。可惜,碰到了我。” 纵身回到前殿,身旁悬浮的沉渊铁砂骤然涌动,瞬间凝聚成一柄门板大小、边缘闪炼著金属寒光的厚重黑刀! 齐运並指一挥,黑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向他左手边第三尊。 那尊手持髏念珠、作沉思状的罗剎神像! 咔!轰隆一一! 石塑的神像当即从中炸裂开来,碎石四溅! 隨著神像的破碎,一大堆闪烁著各色宝光、灵气盎然的物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哗啦啦”地从中倾泻而出,堆满了小半个前殿地面! 有封装在玉盒中、药香扑鼻的灵丹;有灵气內蕴、符文流转的玉简道书;有顏色各异、散发著不同属性波动的炼器材料;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灵光闪闪的法器符篆! 宝光交织,將昏暗的前殿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財,齐运脸上大手一挥。 一股无形吸力卷出,看也不看,便將地上所有的宝物,连同那些可能装有东西的玉盒、箱子,一股脑地全部扫入自己的储物法鐲之中!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现在不是细看的时候,儘快將战利品收入囊中,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正理然而,就在所有宝物即將被收尽的剎那。 齐运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夹杂在宝光中的一件不起眼的物事上。 ? 第129章 更新!【盗吞蛊】 第129章 更新!【盗吞蛊】 那是一块仅有半掌大小、通体呈现暗沉黑铁色泽的残片。 边缘参差不齐,似乎是从某块完整的令牌上碎裂下来。 表面刻满了细密无比、扭曲怪异的法纹痕跡。 隱隱构成了一种玄奥难言的图案。 望著这半块铁牌,齐运眉头轻扬,轻喷一声:“出奇了谈” 这半块铁牌之中蕴含的道意。 呼应的居然是他如今已经极少动用的一门法术一一【通玄摄命】! 这门法术,还是当年他尚在外府,被黑山真人刻意针对时,由那位身份神秘的筑基大妖“翎真人”暗中赐下,用以破局。 在他修为尚浅、手段匱乏之时,【通玄摄命】配合【骷髏咒】,確实形成了不错的互补,助他度过了几次危机。 可隨著他修为精进,掌握的法术越来越多,威力也越来越强。 【通玄摄命】却因为其蕴含的道意过於特殊、偏门。 自经歷过一次版本更新后,便一直未能寻找到合適的天地灵物来推动其进一步蜕变。 其本身的自动更新进度也极其缓慢,威力逐渐跟不上需求。 齐运也就渐渐將其束之高阁,鲜少动用。 没想到今日在这黄泉阴府的鬼哭集中,居然意外碰到了与【通玄摄命】道意如此契合的灵物! “果然是机缘无处不在— 既然发现,齐运便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铁牌,顷刻炼化! 喻! 法术面板上光华流转,提示信息如期而至: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通玄摄命3.0:替换摄命物】。 “替换摄命物?”齐运心中一动,当即单手在胸前掐捏出数枚与以往略有不同的古朴法诀,口中低声诵念起晦涩的法咒。 隨著法诀与咒文的完成,齐运敏锐地感觉到,自身的一缕精气与某种冥冥中存在、介於虚实之间的诡异存在建立了联繫。 下一瞬,只见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一道肉眼、甚至寻常神识都极难察觉的淡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扭曲的阴影之中。 隨即彻底隱匿,再无半点痕跡。 与此同时,一股清晰的信息流涌入齐运的脑海。 让他瞬间明了了此次召唤而来的、全新的“摄命物”究竟是何物,又有何神异。 【盗吞蛊】! 一种可以寄宿在生灵影子之中的神异存在! 它並无直接的攻防能力,但特性却堪称逆天。 它可以源源不断地、极其隱蔽地从周遭环境中,“盗取”汲取一切无主的、游离的气息! 无论是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地脉煞气,甚至是斗法后残留的法力余波、死者逸散的生命精气几乎无所不吞! 而后,它会將这些芜杂的气息在体內进行纯化、转化,变成最精纯、最易於吸收的修为。 隨后它会將转化后的能量,一半留於自身成长。 另一半,则毫无保留地反哺给其寄宿的主身。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今往后,齐运除了自身运转的真气心法外。 还会多一层时时刻刻都处在一种极其缓慢但確实存在的“自动修炼”状態。 尤其是在灵气充沛之地,或者刚刚经歷过大战、气息紊乱的区域。 这种“盗取”和反哺的效果会更加明显。 “居然是辅助修炼的摄命无”齐运眼中爆发出惊精芒。 这【盗吞蛊】来得好啊。 或许在正面战斗中帮不上忙,但其对修炼的辅助作用,长远来看,价值无可估量。 尤其配合他的【吞元】神异。 一者主动掠夺生灵,一者被动汲取环境。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压下心中惊喜,齐运细细感受著。 脚下影子中那【盗吞蛊】已然开始悄无声息地工作。 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修为,正如同涓涓细流般,持续不断地匯入他的丹田紫府,滋养著他的真元。 “不错,真不错。”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捲走十罗庙內的所有宝物。 齐运身形一晃便快速衝出庙门。 他心中清楚的很,整个鬼哭集內被標註出的藏宝秘地足有一十七处。 自己若动作稍慢,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恐怕早就被其他如狼似虎的同门搜刮乾净了。 可他脚步刚刚踏出十罗庙残破的门槛,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骤然浮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腰间的太虚玉令剧烈震动,一道急促的传讯瞬间涌入脑海: 【紧急!黄泉阴府早有防备!东北、西南方向出现大批援军,速速准备应敌。】 这是队伍中那位擅长隱匿与远距离侦查的同门,以秘术传来的警告! 齐运脸色目光微动,抬头望去。 只见鬼哭集外围的天地间,不知何时已升腾起无边无际的惨白色大雾。 那雾气浓郁粘稠,不仅遮蔽视线,更带著一股侵蚀神识、隔绝感应的诡异力量,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如同巨大的死亡幕布,要將整个鬼哭集彻底笼罩! 正在坊市废墟中追杀残敌、搜刮战利品的其他圣宗真修也同时收到了讯息。 一掌將一名黄泉阴府执事头颅拍得稀烂的袁鬃,动作猛地一顿。 那张蜡黄的脸上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那迅速合围的惨白大雾,当机立断,声音如同寒冰炸响,传遍战场: “敌方有备而来,不可恋战! 所有人,分开突围! 各自求生,之后再匯!” 命令一下,原本还分散在各处杀掠夺的圣宗真修们,立刻展现出极高的素养与决断力。 圣宗门风,適可而止! 毫不贪恋眼前还未捂热的战利品,圣宗真修门或是身化流光,或是遁入地下,或是隱匿身形,如同受惊的群鸟,瞬间朝著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去。 试图在合围完成前,撕开一道口子! 齐运自然也不例外。 他选中了一个人员相对稀疏、但雾气看起来稍薄一些的东南方向,身形如电般射出。 然而黄泉阴府的援军来得比想像中更快。 他刚衝出不到百丈,前方雾气翻涌,数十道身著黄泉阴府服饰、气息森然的身影已然浮现,结成阵势,各种阴雷、鬼火、缚魂索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砸来! 为首的更是一名炼气六层巔峰的修士,手持一桿招魂铃,摇动间鬼哭狼豪,扰人心神“这么点人也敢拦我?” 齐运嘴角一撇,面对阻截,毫无保留,直接动用最强硬的手段! 心念催动间,九颗早已环绕在侧的白骨骷髏头髮出嘎嘎怪笑。 眼眶中鬼火瞬间暴涨到极致,带著决绝的意志,如同九颗惨绿色的流星,悍然撞向前方人群最密集处! 【骷髏咒一一白骨尸爆】 爆! 轰隆隆隆一—!!!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 九团墨绿色的毒火蘑菇云爭相腾空,肆虐的尸毒阴火与狂暴的衝击波瞬间將前方的阵势炸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混合著被腐蚀的焦黑血肉四处飞溅,硬生生在严密的包围圈中,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 【木行令法·陷空锥】 缺口出现的剎那,齐运毫不停歇,並指连点。 数十枚破邪桃木锥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精准地点杀那些在爆炸中侥倖未死、试图重新组织防线的敌人。 与此同时,漆黑的铁砂如同流动的鎧甲將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將侧面袭来的几道阴毒法术和冷箭尽数挡下、搅碎。 身形如风,齐运一边祭起白骨骷髏,汲取血元,一边沿著自己用尸爆开闢的血路疾冲遇到零散阻挡,抬手便是一记【缚龙伽】暴力镇压,白骨骷髏不断抽取毙命者的血元精气反哺自身。 脚下影子中的【盗吞蛊】则贪婪地汲取著战场上混乱逸散的灵气、死气、煞气,將其纯化后源源不断注入齐运体內。 如此激战,寻常修士早已真气枯竭,气息萎靡。 但齐运非但毫无疲態,周身气息反而在杀戮与吞噬中愈发磅礴凶戾。 丹田紫府之內,那代表“凝气成元”进程的氮氬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凝实! 越战越强,以战养战! 就在齐运以用【陷空锥】將最后一名挡路的黄泉阴府修士钉死在地上。 正准备一鼓作气衝出这片区域时。 侧后方浓雾如同被利刃切开。 一道模糊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撞破雾障。 身形在衝刺过程中极速收缩、凝练,竟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极细黑线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地直奔齐运后心要害而来! 杀机临体,森寒刺骨! 齐运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来得及心念催动,护体的沉渊铁砂瞬间在背后凝聚、加厚! 下一剎那! 叮叮叮叮叮一—!!! 如同疾风骤雨打芭蕉,无数道凌厉无匹、细如髮丝却凝练至极的乌黑刀光,已然如同暴风般斩击在铁砂护罩之上。 刀刃与铁砂疯狂摩擦、碰撞。 爆发出连绵不绝、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之声。 无数耀眼的火星,在惨白雾气中绽放、 那刀光不仅快,更蕴含著一股诡异的“错乱”之力,能搅乱真气、扭曲感知,让防御者的判断出现细微的偏差。 饶是沉渊铁砂防御惊人。 在这突如其来的、集中於一点的疯狂斩击下,也被劈得砂粒飞溅,剧烈摇曳,隱隱有被攻破的趋势! “哼!” 齐运冷哼一声,借著这股衝击力向前窜出数丈,同时猛然转身,目光冰冷到了极致。 死死锁定那道一击不中,正欲再次融入雾气的身影。 法诀一动,周身铁砂轰然暴起。 如同黑色的浪潮,化作数十只巨大的砂铁手掌,从四面八方抓向那模糊的黑影,意欲將这个偷袭者困住、捏碎! 可那黑影身法诡异无比。 在间不容髮之际,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扭曲、闪烁,险之又险地从砂铁手掌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同时反手又是数道刁钻的刀光斩向齐运的双腿与脖颈! 几次迅捷如电的交手,对方那狂暴、诡异、专注於一点破杀的刀法令齐运感到一丝熟悉。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结合之前看过的秘典估计。 一个宗门的名字浮现出来。 “刀法错乱,身如鬼魅【错乱杀】? 你是七杀宗的修士!” 齐运双眼微眯,冷声开口。 七杀宗,一个行事风格酷似杀手组织的宗门。 门人弟子专修肉身与杀伐刀法,极少依赖外物法器,追求极致的近身搏杀之术。 掌握著诸多诡异难防、一击必杀的秘术。 没想到黄泉阴府为了挽回颓势,竟然僱佣了这群只认钱不认人的杀手。 那黑影闻言,身形微微一顿,笼罩周身的淡淡黑气散去些许。 露出一张苍白、普通、毫无特色,唯有一双眼晴冰冷如同毒蛇般的青年面孔。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那眼神中的杀意更浓了。 “炼气六层,如此难缠—-价开低了。”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下一瞬,这名七杀宗修士身形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刀光更疾。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漆黑暴风,围绕著齐运疯狂旋转、切割。 刀光不再局限於一点,而是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时而直刺眉心,时而撩向下阴,时而斩向脚踝,招式狠辣刁钻,专攻人体脆弱之处与防御死角! 那股“错乱”之力也愈发明显齐运只觉得周身真气运行都受到细微干扰,神识锁定也变得困难,沉渊铁砂的防御虽然依旧坚固。 但在对方这种高速、高频、精准的打击下,竟显得有些笨拙。 砂粒被不断劈飞,消耗剧烈。 “这股错乱之力在不断叠加——” 齐运眼神一厉,意识到必须打破对方的节奏。 他左手维持铁砂防御,右手猛地掐诀! 【木行令法一缚龙伽!】 轰轰轰轰! 接连落下的强横木朝著七杀宗修士笔直坠下。 然而那杀手身形只是一扭,便轻鬆避开了这恐怖无比的木,其动作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陷空锥!” 齐运並指连点,桃木锥呼啸而出。 杀手身影晃动,刀光精准劈砍,將大多数陷空锥凌空劈碎。 少数几枚擦身而过,也被其护体真气滑开,仅仅留下浅痕。 “南明魔火!” 暗红色魔火汹涌而出,灼热气息席捲四周。 那杀手却似乎也早有防备,身形急退。 同时刀光舞动成一片光幕,將魔火大部分隔绝在外。 只有少许沾染,也被其以秘法迅速震散、扑灭。 这七杀宗杀手,不仅攻击力极强,身法诡异,应对各种法术的经验也异常丰富,显然是个老手。 久攻不下,齐运眉头皱起。 同时他也注意到,对方虽然身法刀法惊人,却似乎极其依赖近身。 如此一来的话.— “喜欢近身是吧?那就別走了!” 冷哼一声,齐运不再试图以法术对攻,而是全力催动沉渊铁砂! 【砂铁法·铁牢地狱】 轰! 无数铁砂不再分散防御,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缩小的囚笼。 將他自己和那杀手一同笼罩在內。 囚笼內壁,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等於放弃了大部分防御,要与对方在这狭小空间內进行最凶险的贴身肉搏! 杀手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没料到齐运会用这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打法。 刀光暴涨,疯狂劈砍囚笼內壁。 火星四溅,却一时难以破开。 七杀宗修士眼中戾色一闪,直接朝齐运衝杀而来,施术者一死,这法术自然消散。 发出一声短促刺耳的尖啸,身形与手中短刀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死亡黑芒。 直扑囚笼中央的齐运。 刀锋所指,正是齐运眉心。 面对这石破天惊、近乎同归於尽的搏命一击,齐运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 反而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淡淡笑容。 “煞笔吧你?”他笑一声,语气温和,“我会被自己的法术困住?” 话音未落,不等那七杀宗杀手反应过来。 齐运的身形在他刀锋及体的前一剎那。 骤然由实化虚,如同泡影般扭曲、消散,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縹緲不定的清气。 隨即穿过囚笼后方一个仅有米粒大小、事先刻意留出的空洞。 嗖地一下便脱离了这座由他自己构筑的铁牢地狱。 以身做饵,钓来傻鱼。 齐运的真身在囚笼之外瞬间重新凝聚,眼神淡漠地回望著那座正传来一阵阵疯狂劈砍的铁牢地狱。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遥遥对准了那座囚笼。 然后,猛地握紧! 【砂铁法·磨盘地狱】 轰一一!!! 巨大的砂铁囚笼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住,骤然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无数砂铁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和力量,疯狂向內挤压、摩擦、碾磨! “呢啊——!!” 囚笼內部,那七杀宗杀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暂而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便被无穷无尽的沉重砂铁彻底吞没! 第130章 丰收~ 第130章 丰收~ 铁砂缓缓散开,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浪,回归到齐运周身盘旋。 一滩完全不成型的肉泥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齐运目光微动,视线落在砂砾之中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上。 抬手一挑,一枚样式古朴、通体暗金、毫不起眼的戒指便从肉泥中飞入他的掌心。 能在沉渊铁砂那足以恐怖至极的挤压中保持完好,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这枚戒指绝非凡物。 齐运神识扫过,只觉其內蕴一股坚韧沉凝的守护道韵,具体功用暂且不明,但单凭这材质,便价值不菲。 不动声色地將戒指收入储物法鐲,留待日后探究。 此刻非是细究之时。 镇杀了这名七杀宗的杀手,齐运眼底泛起淡淡红芒,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眾黄泉阴府修士。 诡异縹緲的幻身匿形之法,配合【木行令法】与【砂铁法】的可怖杀伤力,再加上【吞元】神异和【盗吞蛊】的双重续航。 齐运硬生生杀穿了黄泉阴府修士的反包围。 最终在眾多黄泉阴府修士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 齐运身形一晃,骤然化作一缕縹緲清气,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 融入了远方更加浓郁的雾气与山林之中,彻底失去了踪跡。 两日后。 距离鬼哭集已然数百里外的一座凡人县城之中。 齐运已然改头换面,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收敛了所有修为气息,看上去如同一个游学的书生,毫不起眼。 两日前,他成功摆脱追兵后不久。 怀中的太虚玉令便传来了袁鬃的讯息。 讯息很简单,大意是黄泉阴府反应迅速,援军势大,暂避其锋。 令眾人各自隱匿行踪,见机行事。 若有把握,便前往下一处计划清剿的黄泉阴府坊市据点附近伺机匯合。 “黄泉阴府这次的反应,倒是比预想中快了很多。”齐运坐在县城一家还算乾净雅致的酒楼客房內,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若有所思。 “吃一堑长一智,看来上一次【桃园】秘境,他们被圣宗坑得確实不轻。 如今是杯弓蛇影,警惕性高了很多。” 他在县城中寻了这家酒楼安然住下,並未急於赶路。 连续的战斗与突围,虽让他修为有所精进,但心神亦有损耗,需要稍作休整。 同时也需整理一下此次鬼哭集之行的收穫,为確保安全,他挥手从储物法鐲中取出了一件物品。 那是一块仅有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表面有无数细微光点如同星河流转般缓缓变幻的阵盘。 【避元阵盘】 此阵盘一旦激发,便可迅速形成一个笼罩丈许方圆的小型隔绝结界。 能有效阻隔结界內的一切气息波动乃至神识探查,效果极佳,乃是隱匿、闭关、处理敏感事务的必备佳品。 当然,效果卓绝,代价也不菲。 这【避元法阵】乃是一次性消耗品,每一块的价格高达三千圣元。 即便是齐运这样坐拥“符篆”生產线、身家远比同阶修士丰厚的小富豪,用起来也感到一阵肉疼。 “三千圣元一次圣宗是真他妈黑啊—” 轻嘆了一句,齐运隨即不再犹豫,指尖逼出一缕真气,注入阵盘核心。 嗡! 阵盘上流转的星光骤然加速,一道无形的、水波般的透明涟漪以阵盘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將整个房间温柔地笼罩其中。 要时间,房间內外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外界的一切喧囂、气息都被彻底屏蔽,齐运感受著结界內绝对的静謐与安全,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放心地盘膝坐下,准备开始清点收穫,並好好研究一下那枚坚不可摧的金戒指。 琳琅满目的物件几乎堆满了小半个房间。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各式各样的符。 从低阶的火符、祛邪符,破煞符、剑气符,到中品的金刚符、遁地符,种类繁杂,品阶不等。 虽无特別稀有的极品,但胜在数量庞大。 足以支撑起一段时间的常规消耗。 其次是一些封装在玉瓶、玉盒中的丹药与灵草宝药。 大多是用来恢復真气、治疗伤势的常见品类,灵气盎然,品质尚可。 齐运粗略检查,並未发现毒丹或是动手脚的痕跡,便將其归拢到一旁,这些都是实用的消耗品。 另外一堆,则是各种闪烁著金属或玉石光泽的材料。 有可用於淬炼飞剑的“寒铁精粹”,有能增强法器韧性的“软玉髓”,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但隱隱散发著不同气息的矿石晶石。 这些东西虽算不上天地灵物那般珍贵。 但都是炼器、制符的常用材料,价值不菲。 以后来看,都是能用得上的东西。 就在他大致清点完毕,准备將这些物品重新收起时,目光却被夹杂在材料堆中、一件並不起眼的物事吸引。 那是一块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碧蓝色的鳞片。 鳞片表面並非光滑,而是有著细密无比、如同水波般的天然纹路,在室內光线下,竟隱隱折射出粼粼波光。 更奇异的是,当齐运將其拿起时,耳边仿佛响起了若有若无的、舒缓的海潮涌动之声。 一股清凉却不刺骨、温润如春水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鳞片中散发出来,縈绕在他持握的手指周围。 “这是———【碧川鳞】?” 齐运拿起这片鳞片,仔细端详,眼中不由露出意外。 他曾在某本记载奇物誌异的古籍中见过相关描述。 此物並非妖兽之鳞,而是產於极北深海水行精华滋养而自然凝结成的异宝。 它最大的神异,便是拥有极其强大的“避寒”之效。 並非简单的保暖,而是能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极寒之气的侵蚀。 甚至对某些寒属性法术都有相当的抗性。 “嗯?” 轻了一声,齐运联想到之前,在万艷楼底下那个被囚禁的神秘男子司徒化极,为了脱困而告知他的、关於那件野生筑基之物的信息。 那件筑基之物的所在地,正是一处名为“阴冥渊”的极寒绝地。 据司徒化极描述,那里寒气之盛,足以冻裂金石,封绝神魂。 寻常炼气修士若无特殊手段,根本难以深入。 更別说寻找宝物了。 “原来如此.”齐运摩著冰凉爽滑的碧川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黄泉阴府囚禁司徒化极,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折磨他。 他们定然也从他口中逼问出了那件筑基之物的下落! 甚至,他们已经撬开了司徒化极的嘴,就算没有得到全部信息,也知晓了部分。 这枚碧川鳞,恐怕就是他们搜集到的成果之一,只是还没来得及使用,便便宜了我。 想通了这一点,司徒化极之前话语中的一些模糊之处,也似乎有了答案。 “哼,老狐狸。”齐运冷哼一声,將这片至关重要的【碧川鳞】小心收好。 有了此物,他探索阴冥渊、寻找那件筑基之物的把握,便大了数分。 这无疑是此次鬼哭集之行,除开那神秘铁牌和砂铁法升级外,最大的意外之喜。 將所有收穫重新清点、归类、收纳完毕,齐运长长舒了一口气。 此次行动,虽然过程凶险,遭遇反围剿,但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不仅修为在连番廝杀与吞噬中有所精进。 更获得了关乎未来道途的关键物品和信息。 挥手撤去【避元法阵】,感受著外界重新传来的、属於凡俗县城的微弱喧囂,齐运默默查探了一下丹田紫府。 原本只是丝丝缕缕、如同雾气的真元,如今已然匯聚成了一片颇为可观的氮氬气旋,占据了紫府近八成的空间。 气旋缓缓旋转,精纯凝练,散发出更加强横与稳固的气息。 “八成真元了。” 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心中颇为满意。 这次鬼哭集大战在白骨髏【吞元】神异不断掠夺敌方血元精气,以及影子中【盗吞蛊】持续汲取转化战场逸散气息的双重加持下。 他那“凝气成元”的进程堪称突飞猛进。 距离彻底圆满,踏足炼气七层,仅仅只差最后两成的积累。 “照此速度,或许再经歷一两场类似规模的战斗,便能尝试衝击瓶颈,一举突破!” 实力的显著提升,让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更多了几分底气。 微微欣喜之后,齐运脑海中飞速分析著当前的局势。 “鬼哭集被袭,黄泉阴府必定震动,加强了所有重要坊市和大型据点的防御力量。 像鬼哭集这般规模的硬骨头,短时间內恐怕不能再碰。 否则极易撞上铁板,陷入重围。” 没有被先前的胜利冲昏头脑。 魔道博弈,讲究的就是一个审时度势,避实击虚。 “大的坊市,目標明显,受到的关注太多,黄泉阴府有了防备,必然如同刺蝟,不好下手。”他目光闪烁,嘴角渐渐勾起。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不那么起眼的小型据点、反而可能因为注意力被吸引走而被暂时忽略。” “这倒是一块——可以偷偷咬下试试的大肥肉。” 虽然单个据点的油水可能不如鬼哭集,但风险更低,效率更高。 若能连续端掉几个,积累起来的收穫也绝对可观。 更重要的是,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中,既能继续磨礪法术、巩固修为,又能通过【吞元】与【盗吞蛊】持续积累。 推动那最后两成真元的凝聚。 “看来,得想办法从袁师兄那里,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弄到一些关於黄泉阴府外围小型据点的具体情报了— 心头微动,正齐运准备思索如何获取更多信息时。 怀中的太虚玉令再次传来熟悉的波动。 是领队袁鬃的讯息。 第131章 【合击法术——白骨净世】 第131章 【合击法术——白骨净世】 怀中的太虚玉令传来波动,齐运神识沉入,读取了领队袁鬃传来的最新讯息。 可讯息的內容却让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讯息中明確说明。 黄泉阴府已联合合欢宫、僵盟,並且不惜血本,僱佣了七杀宗、五毒教、白莲坛这几个行事狠辣、名声不佳的左道势力。 正在对圣宗修士进行大规模的反向围剿与清剿。 局势陡然升级。 而圣宗高层的应对措施就显得诡异许多。 无极圣宗向整个西北修行界发出严正通告,对以上六宗联合起来,恃强凌弱、不顾道义、肆意围攻圣宗弟子的“卑劣行径”,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和最严厉的控告! 看著这义正辞严的声明,齐运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道: “圣宗这反应是打算占领道德高地?” 他几乎能想像出宗门那些老怪物们,一边发出这等“悲愤”的控诉,一边在背后摩拳擦掌、冷笑连连的模样。 “然后这是准备整把大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他对圣宗的了解,被人如此针对,若按常理,早就该是更隱蔽、更狠辣的报復手段暗中铺开。 如今却只停留在口头抗议和舆论控诉上。 这绝不符合圣宗睡必报、阴险诡诈的一贯风格! 这反常的举动,只意味著一件事。 圣宗正在酝酿著某个更深、更狠、波及范围更广的谋划。 现在的抗议,大概率是为后续更激烈行动铺垫的“正当理由”。 袁鬃之所以特意將宗门的公开反应传讯告知,意图也很明显。 这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 告诉所有在外行动的弟子,宗门层面已有布局,但在谋划真正落地、雷霆发动之前。 他们这些在前线的刀子,非但不能收敛,反而需要更加活跃! “在圣宗的谋划没有落地之前,还需要儘量搅浑这潭水,闹得越大越好——”” 齐运低声重复著袁鬃传讯中隱含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宗门这是要让他们这些“受害者”的身份更加坐实。 同时以更激烈的行动吸引並牵制六宗联军的注意力,为幕后的谋算创造机会和条件。 “搅浑水么—这个我擅长。” 齐运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局势越乱,水越浑。 对於他这样善於在混乱中取利益的个体而言,机会才越多。 数日后。 齐运指尖夹著那枚绘製精巧的【千鹤符】,神识沉入其中,与符篆中蕴含的那一丝灵性建立连接。 他轻轻一吹,纸鹤翩然飞出,在空中灵巧地盘旋一周。 隨即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白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远方的山林与雾气之中。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数十只千鹤符如同被撒出的侦察网,向著不同方向飞去。 齐运则寻了一处隱蔽的山头,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通过神识与散布出去的千鹤符保持著微弱的联繫。 共享著它们“看”到、“感知”到的零星画面与气息波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大部分千鹤符传回的都是荒山野岭的景象,或是些无关紧要的妖魔精怪。 然而就在其中一只千鹤符飞越一处被浓郁灰黑色瘴气笼罩的山谷时。 符篆传来的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强烈! 那山谷从外部看毫不起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但千鹤符穿透表层瘴气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谷內並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了人工开凿,修建著数座以黑色巨石垒成的堡垒式建筑。 建筑周围,竖立著许多刻画著诡异法纹的骨幡,无数痛苦扭曲、哀豪不断的半透明阴魂被束缚在骨幡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阴气屏障。 更深处,隱约可见有身著黄泉阴府服饰的弟子在巡逻。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而浓郁的阴煞之气,以及一种魂魄被强行熔炼、提纯时发出的独特波动。 “找到了—.”齐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一处炼製阴魂的据点,看这规模和阴气浓度,还是个中心据点。” 没有丝毫犹豫,齐运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向著那处山谷潜行而去。 在距离山谷约数里外的一处制高点,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思索地俯瞰著下方那处阴气森森的据点。 平了这里,我的修为,就差不多够了。 齐运双手缓缓抬起,周身真气澎湃涌动。 漆黑的沉渊铁砂自他袖中、周身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在空中急速匯聚、 压缩! 砂铁越来越多,相互摩擦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转眼间,一个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无比凝实的巨大黑色铁球,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铁球表面光滑如镜,反射著幽暗的光芒,散发出沉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 这还不够! 齐运心念再动,身后一颗接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呼啸而出,整整八十一颗! 这些骷髏头嘎嘎怪笑著,眼眶中的鬼火疯狂跳跃,带著一种毁灭前的兴奋,如同归巢的蜂群,精准地投入那巨大铁球表面预留的孔洞之中,然后被层层砂铁严密地包裹在內。 “起!” 齐运低喝一声,神识与真气全力催动,体內的真气宛如泄洪般大股大股的消耗。 那承载著八十一颗“白骨尸爆”核心的巨型砂铁球体,开始艰难却稳定地向上攀升,摩擦空气发出低沉的轰鸣。 直到升入数百米的高空。 这是他目前神识操控的极限高度。 当铁球攀升至最高点,仿佛一颗黑色星辰时,隨即徐徐朝著那处据点的上空移动。 片刻后,便悬在了其头顶上。 脸色略显苍白的齐运嘴角一勾,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落! 【合击法术一—白骨净世】 轰!!! 失去了托举之力的巨型铁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与质量带来的恐怖势能,让它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黑色陨星。 目標直指下方那处毫无防备的黄泉阴府据点! 此时据点內的黄泉阴府修士也察觉到了上方传来的的压迫感与呼啸声。 他们愣然抬头,只见视野迅速被一个不断放大的、遮天蔽日的黑色球体所填满! “敌袭一一!”悽厉的怒吼声刚刚响起,便被更巨大的声响所淹没。 就在铁球那沉重的底部与据点外围那道由阴魂组成的大阵屏障接触时。 剎那! 齐运心神一动,引爆了那被砂铁包裹、压缩到极致的八十一颗白骨骷髏! 爆!!!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由弱至强。 八十一颗恐怖至极的“白骨尸爆”,在同一瞬间,於那密闭的砂铁球体內部,被同时引爆! 天地间,先是一静。 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只黑色的球体吞噬。 下一刻—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烈到极致的墨绿色光芒,猛地从那下坠的铁球內部进发出来,瞬间撑破了坚韧的沉渊铁砂外壳! 如同在地面上,升起了一轮墨绿色的、毁灭的太阳! 轰隆隆隆一一!!! 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巨响猛然炸裂! 恐怖的爆炸衝击波呈一个完美的球形,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那所谓的阴魂屏障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汽化、湮灭。 黑色的巨石堡垒如同沙雕般被轻易推平、粉碎。 地面被硬生生削低数尺,翻滚的泥土和碎石被裹挟著拋向高空。 紧隨衝击波之后的,是肆虐的、粘稠如实质的墨绿色尸毒阴火! 它们如同海啸般席捲一切,將触及到的所有物质。 无论是岩石、建筑,还是血肉之躯,都在瞬间腐蚀、碳化、继而燃起熊熊毒火! 巨大的墨绿色蘑菇云混合著漫天烟尘、砂铁碎屑与未燃尽的尸火,缓缓升腾而起,直衝云霄。 爆炸核心处,温度高得难以想像,空气扭曲,光线暗淡。 只剩下毁灭的余波在疯狂咆哮、肆虐。 这,就是八十一颗白骨尸爆在密闭空间內被同时引爆,再经由砂铁球体下坠的势能加持后,所释放出宛如星辰坠落般的毁灭景象! 远远望去,那处偏僻的山谷,此刻已彻底被墨绿色的死亡之光和冲天的蘑菇云所笼罩。 仿佛人间地狱在此显形。 齐运站在数里外的山巔,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脸上的苍白逐渐消失,他静静地注视著那片自己亲手製造的毁灭炼狱。 感受著脚下影子中【盗吞蛊】传来的、因疯狂汲取战场逸散死气煞气而传来的愉悦颤动,低声自语: “这下,水应该够浑了吧。” 第132章 炼气七层! 第132章 炼气七层! 墨绿色的尸火仍在断壁残垣间舔。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腐臭与精纯阴气被暴力撕裂后產生的紊乱波动。 据点外围那曾凝聚了无数怨魂的防御阵法,此刻已荡然无存。 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琉璃状的焦黑坑洞。 一道身影由远至近,脚下生风,一步踏入了这片毁灭之域。 “耗尽了我九成真气,威力確实还可以,只是速度太慢,只能打击一些无法移动的大型目標环顾著化作一片废墟的黄泉阴府据点,齐运默默总结著这难得的经验。 隨看深入,残存的抵抗几乎消失。 活著的气息微弱得可怜,更多的是瀰漫不散的精血元气和混乱的魂魄碎片。 终於他来到了据点的最中心。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座主持阵法的大殿,此刻已被先前的爆炸夷为平地。 只留下一个更深、更广的巨坑,以及几根勉强屹立、却布满裂痕的残破石柱。 脚下一顿,缓缓站定,感受著体內因为连番施法和大战而略有消耗,却又在某种力量滋养下蠢蠢欲动的真元。 齐运心念微动,右手掐捏法诀。 喻! 之前在那毁灭性爆炸中彻底湮灭的八十一颗白骨骷髏,已然重新凝聚。 要时间,鬼哭狠豪之音再起! 八十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髏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发出兴奋至极的嘎嘎怪笑,化作一道道惨绿色的流光,呼啸著扑向废墟的各个角落! 它们精准地找到那些或被震死、或被烧焦、或尚存一息的黄泉阴府修士残骸,悬停其上。 眼眶中鬼火大盛,发出无形的、强大的吸力! 呼呼呼一一! 一缕缕殷红如血、凝练精纯的生命精气,混合著尚未完全消散的魂魄本源,如同百川归海,从一具具尸体中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那些贪婪的骷髏口中。 【吞元】神异,全力发动! 与此同时,齐运脚下那扭曲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微微荡漾起来。 【盗吞蛊】感受到了此地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气息、溃散的阴煞之力、爆炸残留的狂暴道蕴这些无序而强大的能量,都成了它最佳的食粮! 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无比的吸力自影子中散发而出,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疯狂地掠夺、吞噬著周围环境中一切紊乱的气息。 主动掠夺生灵血魂! 被动吞噬天地余烬! 两股神异,一明一暗,相辅相成,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轰一一! 齐运身躯微震,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入他的丹田紫府之中。 原本就已经占据了紫府八成空间、缓缓旋转的氮氬真元气旋,在这股新生力量的疯狂注入下,体积肉眼可见地膨胀、扩张。 八成半! 九成! 九成五! 真元翻滚,如同沸腾的云海,將最后那些尚未转化的精纯真气迅速吞噬、同化! 终於— 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的一声巨响,在齐运的紫府深处炸响! 丹田紫府之中,最后一丝真气也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满溢、精纯凝练到极致的磅礴真元。 整个紫府空间,此刻已被浑厚的真元彻底充满,再也容纳不下分毫! 量变,引发了质变。 突破的契机。 就在此刻! 齐运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运转起《先天一无心法》,引导著满溢的真元,开始衝击那炼气七层的无形壁垒。 嗡一一!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中心,一股强大的威压轰然扩散。 將地面细小的碎石尘埃尽数排开,形成一个洁净的圆圈。 丹田紫府內,满溢的真元不再平静,而是开始了剧烈的旋转、压缩。 整个紫府空间都在微微震颤,边缘处仿佛在被无形的力量拓宽、加固。 与此同时原本由真气构筑的根基,也在真元的浸染下,完成了新一轮的蜕变。 真元的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流转之间,带著一种沉凝如汞、圆融如意的质感。 炼气七层一一真元盈府成了! 就在境界稳固的剎那,齐运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深处,仿佛有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 周身那磅礴凶戾的气息,比之先前,强横了何止一倍。 他缓缓抬起手,感受著体內那雄浑浩瀚,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炼气七层水到渠成。” 一年之期,达常人十年苦功! 境界初稳,体內奔腾的真元尚带著破关后的灼热与悸动,齐运却没有丝毫耽搁於品味这晋升的喜悦。 时间紧迫,黄泉阴府的反扑隨时可能到来。 他必须充分利用每一息变强的时间。 反手探入储物法鐲,光芒一闪。 一张非帛非纸、触手温凉却隱含星辉的图录便出现在他手中。 炼气八层,名为【百窍通灵】。 此境已非单纯积累真元便可突破。 需以真元为引,寻得天地间自然生成的天罡、地煞之位。 然后汲取其中独一无二的罡煞之气,方能逐一衝开、贯通人体內对应的一百零八处关键窍穴。 三十六天罡窍,七十二地煞穴。 百窍贯通,灵机自生,方能真正触摸到炼气后期的精髓。 为日后筑基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这个过程若无指引,修士便只能如无头苍蝇般,耗费无数光阴在茫茫山河间碰运气,效率低下且危险重重。 而齐运手中此刻所持的,正是解决此难题的钥匙一一《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 此图录乃圣宗秘制,不仅標註了西北地界已知的绝大多数天罡、地煞位的確切地点。 更附有对其气息特性、周边环境、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汲取难易程度的简要分析。 有此图在手,他便能按图索驥,省却无数徒劳奔波与未知凶险。 这便是大宗弟子的底气。 也是小宗弟子和散修们羡慕不来的底蕴。 “一张图,榨乾了我三年积蓄,还背上了两万圣元的借贷—”指腹摩著图录冰凉的边缘,齐运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希望,真能值这个价钱吧。” 这声轻嘆,道尽了他踏入內府后的现实。 曾几何时,在外府凭藉一手制符术和“合理”资源调配,他自觉也算是个身家丰厚的小富豪。 可自打晋升內府,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內府的真修,起步便是炼气六层,哪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角色? 早已脱离了外府弟子那种牛马般辛苦积攒圣元的初级阶段。 他们或有一手独特的炼丹、炼器、布阵绝活,或早已拜入某位筑基真人门下,拥有各种隱秘的资源和变现渠道。 甚至其生意网络早已延伸至圣宗之外。 与各大坊市、商会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还清晰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內府宝市时的震撼。 那里宝物確实琳琅满目,远胜外府,从威力惊人的上古法器残片,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稀世灵丹,从养的珍奇异兽,到记载著诡强大神通的法术玉简—应有尽有。 但与之对应的,是那令人膛目结舌的价格標籤。 隨便一件看得上眼的东西,都可能需要他倾家荡產才能换取。 那一次宝市之行,如同冷水浇头,將他因一路顺遂而渐生的一丝骄矜之心彻底浇灭。 也让他他重新认识到,在这条修行路上,自己依旧只是个刚刚起步的追赶者。 然而下山执行清剿任务迫在眉睫。 深知机遇与风险並存,齐运明白必须抓住这次在外行动的机会,最大限度地提升实力。 修为,永远是他的第一要务! 尤其是在见识过司徒化极那等凶魔的滔天威势,更间接感受过宗门筑基真人那如渊如狱、挥手间似能搬山倒岳的磅礴力量后。 他心中对更高境界的嚮往,变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正是应了那句话。 你不修行时,见我如並底之蛙抬头见月,虽觉其大,不知其远; 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见青天,方知寰宇之浩渺,自身之微茫。 这份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前路艰难的清醒认知,最终促使他咬牙做出了借贷购买这幅《精解》的决定。 “投资未来,总是要下本钱的。”齐运收敛心神,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他缓缓將神识沉入手中的图录之中。 雾时间,一幅微缩的、星光点点、山川脉络隱约可见的西北地域虚影,浮现在他的识海。 无数或明亮或晦暗的光点,如同星辰般镶嵌在这幅地图之上。 旁边还有细密的符文註解,標识著其属性与详情。 而齐运的目光,也很快落在了距离当前位置相对较近的几个光点上。 第133章 炼气大圆满! 第133章 炼气大圆满! 依照《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的指引,齐运化作一缕无形清气,朝著距离最近的一处地煞位【黑风涧】疾驰而去。 图录上標註,此地產出的乃是七十二地煞中的“地佑煞”。 气息精纯,易於汲取。 正適合他初涉此道。 一路前行,途经一片荒芜偏僻的山坳时。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夹杂著凡人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怨念,如同实质的阴风般扑面而来。 齐运眉头微皱,身形一顿,悄然按下身形,落在一处可俯瞰整个山坳的隱蔽山崖上。 目光所及,一片惨绝人寰的景象。 原本寧静的小山村,此刻已沦为死寂的坟场。 残破的茅屋还在冒著缕缕黑烟,焦黑的樑柱歪斜欲倒。 村中的土路上、院落里,隨处可见倒伏的尸体,男女老幼皆有,死状悽惨。 尸体无一例外地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干,脖颈有咬痕,体內的血液与精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抽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只留下一具具包裹在苍白皮肤下的枯骨,脸上凝固著临死前的极致惊恐。 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血腥,更有一股齐运並不陌生的、精纯而阴冷的邪异气息。 属於黄泉阴府功法的独特波动,而且·. 这气息虽然衰弱了许多,却带著一种让他记忆犹新的特质。 “这是”齐运眼神一凝,神识如丝如缕地蔓延开来,仔细感知著这片死亡之地残留的气息痕跡。 嗯?想起来了! 这阴冷中带著一股顽固不化的沉滯死意。 不就是当初在鬼哭集那座小庙中冲天而起、祭出五阴袋对抗司徒化极的气息。 是吴玉山! 那个被司徒化极一拳打穿法器,遭受重创后狼狐遁走的黄泉阴府执事! “没想到,他竟然逃到了这里。”齐运双眼微眯,目露几分异色: “看来司徒化极那一拳,不好受啊。” 灼热、刺痛、空虚。 这三种感觉如同骨之蛆,反覆啃噬著吴玉山的神经,提醒著他不久前那场堪称耻辱的惨败。 蜷缩在一个临时开闢出的、狭窄潮湿的山洞深处,洞口被粗糙的障眼法遮蔽。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他身上无法抑制散逸出的腐臭气息。 “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让吴玉山整个蜷缩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喉咙里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內视之下,他的丹田紫府一片狼藉。 原本应该如同幽深寒潭、阴元充盈的紫府。 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中心处,一个巨大的、仿佛被蛮力硬生生轰穿的“空洞”触目惊心。 那是司徒化极那一拳留下的“印记”。 那一拳,不仅打穿了他苦心祭炼数百年的本命法器【五阴袋】。 更透过心神联繫,將一股霸道、暴戾、充满毁灭意味的霸意直接轰入了他的道基核心! 五阴袋与他性命交修,袋损则人伤。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也如同那破布袋一般,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精气神止不住地外泄。 更可怕的是,司徒化极残留的那股霸意,如同最阴毒的火焰。 依旧在他经脉与紫府裂痕间灼烧、侵蚀,阻碍著任何形式的自我修復。 “司徒—化极——!”吴玉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苍白的脸上因怨恨而扭曲。 他可是炼气大圆满。 距离那筑基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在黄泉阴府,他也算是一號人物,执掌一方权柄,何曾受过如此屈辱和重创? 竟被一个刚刚脱困、状態未復的囚徒,一拳几乎打废。 几日来,他尝试过服用身上携带的疗伤丹药,但效果微乎其微。 道基之伤,岂是寻常丹药能治? 那需要的是海量的精纯元气来填补亏空,滋养破损的紫府与神魂。 然而他现在连大规模汲取天地灵气都做不到,那会暴露行踪,而且效率太慢。 他等不起,司徒化极可能还在搜寻他。 宗门宗门现在恐怕也是一片混乱,路途遥远,回去未必是福。 迫不得已,他想到了最原始,也是最快捷。 但同样最为魔道所不齿的方法一一血食。 那是茹毛饮血的妖魔才会做的事情。 但此般境地,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无奈之下,只能將目光投向了山坳外那个与世无爭的小山村。 那些凡人虽然体內灵气稀薄近乎於无。 但数量足够多,匯聚起来的生命精气与血气,也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 於是三天前,他拖著残躯,如同鬼魅般潜入山村。 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看著那些凡人在睡梦中或被惊醒后,脸上露出的茫然、恐惧、绝望,感受著他们的血气与生命精华如同溪流般涌入自己乾涸破损的躯体,带来一丝丝虚假的“暖意”和慰藉,吴玉山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一种冰冷的、对资源的掠夺快感。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 能为他吴玉山的恢復尽一份力,是这些蚁的“荣幸”。 此刻,山洞內。 吴玉山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中,一缕微弱但精纯的血色精气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他从那些村民身上提炼出的最后一点精华。 他张口,將其吸入体內。 一股微弱的热流散开,暂时压下了经脉中那蚀骨的刺痛。 紫府那巨大的“空洞”似乎也被填补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杯水车薪。 这只是饮止渴。 凡人的血气驳杂不纯,远不如修士的元阳或精魂来得大补。 而且这种原始粗暴的掠夺会加重他自身的业力与心魔。 於长远修行极为不利。 可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必须.儘快找到更多——修士的精血—”吴玉山喘息著,眼神阴狠地计划著。 或许,可以冒险去附近更小型的修行家族或者落单的散修那里—.—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专注於体內那微弱恢復的瞬间。 一股极其隱晦,却带著一种锐利洞察力的神识波动,如同轻柔的风,不经意间扫过了他布下的粗糙障眼法。 虽然那神识一触即收,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吴玉山毕竟是炼气大圆满。 哪怕重伤,其感知依旧远超寻常修士! 他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所有的思绪瞬间冻结。 有人! 而且,来者神识凝练,绝非寻常路过之辈! 是敌? 是友? 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將自身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顽石枯木,连心跳都几乎停止是谁? 司徒化极追来了? 还是....哪个过路的散修? 山崖之上,齐运收回那缕试探的神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是你,吴玉山这可是个人形宝藏啊。” 一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且不说他隨身携带的储物法器里必然藏著黄泉阴府的秘宝和积累。 单单是他这一身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根基。 若是能被白骨骷髏【吞元】神异完整吞噬。 所能带来的好处,就无可限量。 更別提,作为鬼哭集的执事,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拷问出关於黄泉阴府、关於那件“筑基之物” 的隱秘。 巨大的诱惑如同毒蛇,缠绕上齐运的心头。 但旋即,理智便將这股贪婪压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吴玉山能被司徒化极视为对手,其手段和心机绝非等閒。 即便重伤至此,一尊炼气大圆满修士,谁敢保证他没有拼死一搏、同归於尽的底牌? 自己刚刚突破炼气七层,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贸然对上这种老怪物,风险极高。 一个不慎,猎人与猎物的角色瞬间就会互换。 “硬拼是下下之策—.”齐运眼神闪烁,脑海中念头飞转。 “得借力打力,让他人先去试试这潭水的深浅。” 在这西北地界。 对黄泉阴府恨之入骨,或者单纯其財富的势力。 那可不在少数。 想到这,齐运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崖他並未直接前往黑风涧,而是朝著相反方向。 一处他之前通过千鹤符探查到的、可能有修士活动痕跡的区域遁去。 数个时辰后,一片瀰漫著淡淡硫磺气息的荒谷外。 齐运隱匿身形,目光锁定了一支正准备进入荒谷採集“地火石”的小型修士队伍。 其服饰,並非黄泉阴府,也非圣宗。 而是某个依附於某个左道宗门的小型修真家族。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那支队伍的一名斥候脱离大队,到一旁僻静处方便时一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南明魔火剑气,裹挟著一缕从吴玉山藏身山洞外摄取来的、蕴含其独特阴煞气息的泥土。 如同鬼魅般射向那名斥候·.身旁的岩石。 “噗!”一声轻响,岩石被洞穿一个小孔,那缕属於吴玉山的阴煞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那斥候嚇得一个激灵,差点瘫软在地,慌忙提起裤子,警惕地四下张望,却什么也没发现。 但他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那股残留的、精纯而阴冷的煞气。 “这这是—”斥候脸色一变。 他虽修为不高,但见识还是有的。 这股气息绝非寻常鬼修所能拥有,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感,却又似乎.— 有些虚弱不稳? 眼珠一转,他不敢怠慢,连忙跑回队伍,向领队的家族长老匯报,齐运如法炮製。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他如同一个幽灵,游走在以吴玉山藏身地为中心,半径上百里的区域內。 他有时会“不小心”让一丝吴玉山的气息,混杂在击杀的低阶妖兽爆散的血气中。 有时会偽装成惊慌失措的散修,“酒后失言”般提及在某处荒僻山坳感应到强大的、受伤的阴魂波动. 有时甚至会用沉渊铁砂,在不显眼的地方,留下类似黄泉阴府高阶修士疗伤时布设阵法的粗糙痕跡他手法老辣,心细如丝。 每一次“泄露”信息都看似偶然,却有合情合理绝不会让人怀疑到是有人故意引导。 几天时间下来,他就將吴玉山的存在,包装成了一个身受重伤、携带著重宝、试图隱匿行踪恢復元气的“肥羊”。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开始悄无声息地扩散。 最先嗅到味道的,是附近几个与黄泉阴府素有仇怨的小型势力,以及一些专门干杀人夺宝勾当的散修团伙。 吴玉山那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底蕴,即便只是残存的气息,也足以让这些人判断出目標的“价值贪婪,很快压过了谨慎。 更別提这里面有不少都是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之徒。 数日后,吴玉山藏身的那个荒僻山坳。 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一道道或明或暗的身影,如同闻到腐肉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悄然匯聚。 他们彼此警惕,互相提防,却又默契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被粗糙障眼法遮蔽的山洞。 山洞內,吴玉山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藏身之所周围,窥探的神识越来越多,越来越放肆。 “该死!怎么会暴露?!”他又惊又怒,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自问隱匿得已经足够小心。 除非是同境界修士亲自搜寻,否则绝难被发现。 是巧合? 还是有人故意设计? 来不及细想了! “轰!” 第一道试探性的攻击,猛地落下。 一道炽烈的火符轰击在洞口的障眼法上。 激起一阵剧烈的波动。 “里面的朋友,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出来一见吧!”一个粗豪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吴玉山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麻烦,已经找上门来。 而此刻,远在数十里外。 一处云雾繚绕的山巔,齐运好整以暇地盘膝而坐。 数十只千鹤已然密布那座山坳周围,传递著最清晰的实时画面。 他嘴角著一丝安然的笑意,宛如稳坐池边的钓者。 “打吧,斗吧——让我看看,这位炼气大圆满,还剩下多少底牌可掀。” 1ii 第134章 筑基之威! 第134章 筑基之威! “一起上!他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不知是谁喊了声,数道身影便从不同的藏身处窜出。 各种法术、法器带著斑斕的光芒,如同雨点般砸向那看似普通的山壁。 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吴玉山布下的粗糙障眼法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如同泡影般破碎,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洞內,吴玉山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 他没想到,自己竞会沦落到被一群炼气中期的杂鱼围攻的地步! “找死!” 强提一口真元,儘管紫府剧痛,经脉如割,依旧极速掐捏数枚法诀,朝著洞口虚虚一划。 【阴煞断魂指】! 簌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黑色指芒,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快得惊人。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散修,祭出的防御法器灵光刚刚亮起。 便被指芒如同戳破窗户纸般洞穿,紧接著是他的眉心。 那散修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倒地,生机已被阴煞之气彻底断绝c 一击秒杀! 炼气大圆满的底蕴展露无遗。 哪怕只是隨手一击,也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抵挡。 这狠辣利落的一手,顿时让外面围攻的眾人心中一寒,攻势为之一滯。 吴玉山趁机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阴影处。 他不能被困死在洞里,那將是瓮中之鱉。 他需要空间,需要威慑! 他站在那里,身形似乎依旧高大,周身瀰漫著属於炼气大圆满的、令人心悸的阴冷威压。 刻意压制著体內翻腾的气血和剧痛。 试图营造出一种“我虽受伤,但杀你们依旧易如反掌”的假象。 “不想死的,滚!”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利益的诱惑足以让人鋌而走险。 更何况他刚才出手时,那无法完全掩盖的一丝气息紊乱,以及指芒威力虽强,却隱隱后劲不足的跡象。 都被一些心思縝密的老油子看在了眼里。 “他果然伤得很重!是在强撑!別被他嚇住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再次煽动了气氛。 “杀了他!他身上的宝贝大家平分!” 更多的法术和法器光芒亮起,这一次,攻击更加密集,也更加刁钻。 有人操控飞剑直取要害,有人释放毒雾腐蚀岩壁,有人施展土行法术试图从地下突破吴玉山心中怒极,却不得不再次催动真元应对。 他袖袍一甩,一面小巧的黑色骨盾飞出,迎风便长,挡下了大部分物理和能量攻击。 骨盾上法纹闪烁,显然品阶不凡。 这是他除了五阴袋之外的另一件护身法器。 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身法依旧诡异莫测。 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致命的偷袭。 偶尔反击,一道道悄无声息释放而出的阴魂咒法,隨手便能带走一两条性命。 其展现出的战斗经验和层出不穷的手段,確实对得起他炼气大圆满的身份。 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闪避或反击,都蕴含著多年的廝杀领悟。 可这一切,都是以加剧他的伤势为代价! “噗” 在一次强行催动骨盾,硬抗了三道裹挟悍然劲力的剑气轰击后,吴玉山终於压制不住,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猛地喷了出来。 血液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 隱隱有黑色的魔气繚绕。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跌落。 “他不行了!他吐血了!”围攻者们如同打了鸡血,攻势更加疯狂。 吴玉山眼神阴鷙,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若是全盛时期,这些杂鱼他翻手可灭! 何至於如此狼狈! 他还有更强的手段,比如能大范围吞噬生灵精血的秘术,或是几枚威力巨大的阴雷子—— 但这些要么需要耗费大量本源真元,要么会引发剧烈的道意波动。 哪一种都会彻底引爆司徒化极留在他体內的那道恐怖魔气。 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守著宝库钥匙,却重病缠身的人。 空有手段而不敢尽数施展。 就在这时一名擅长神魂攻击的邪修,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一枚散发著靡靡之音的【摄魂铃】。 清脆的铃声並不响亮,却如同魔音贯耳,直透识海! 吴玉山本就神魂受损。 此刻被这摄魂铃一衝,顿时感觉脑袋如同被针扎般剧痛。 眼前一阵发黑,身形一个跟蹌。 而就在他神魂遭受衝击,防御出现细微空隙的剎那。 异变陡生! 他体內那道原本如同死火般潜伏在紫府裂痕中,属於司徒化极的霸意,被这外来的神魂攻击“惊醒”。 “嗡!”” 一股暴戾、死寂、充满了毁灭意志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吴玉山体內溢散出一丝。 吴玉山闷哼一声,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黑气。 他赶忙强行运转功法,才勉强將那蠢蠢欲动的霸意再次压制下去。 但代价是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愈发萎靡。 远处山巔,一直通过千鹤冷静观察战局的齐运,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熟悉又恐怖的魔气波动。 “司徒化极留下的力量,竟然还在他体內。 而且——似乎对外来的神魂刺激格外敏感?“ 齐运摩挲著下巴,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真是一个——意外的发现。 场中,吴玉山的情况愈发不妙。 底牌不敢尽出,伤势不断恶化。 司徒化极的霸意如同定时炸弹。 而周围的“鬣狗”们,却因为看到了他更多的虚弱跡象而越发疯狂。 身形微颤,又是一口暗红近黑的淤血咳出,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开刺目的痕跡。 吴玉山周身的阴冷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那面黑色骨盾法器上的光华也黯淡了大半。 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围攻的修士们见状,眼中的贪婪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快撑不住了!” “杀了他!夺其造化!” “炼气大圆满的珍藏,就在眼前!” 恐惧被更大的利益驱散,剩余的十几名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更加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飞剑、毒幡、阴雷、惑心魔音——各种手段交织成一张大网,將吴玉山所有退路封死。 他们不再吝嗇法力,不再顾忌伤亡。 只求能儘快將这头重伤的“巨象”彻底分食。 蚁多咬死象! 更何况这群“蚂蚁”中,不乏炼气七八层的好手。 吴玉山挥掌拍碎一道袭向面门的烈焰,指风点灭一道蚀骨阴魂,身形狼狈地避开从地底刺出的长剑。 他的动作已然不如最初那般圆融流畅。 每一次催动真元,紫府那巨大的空洞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司徒化极残留的霸意更是蠢蠢欲动,隨时会彻底爆发,將他吞噬。 死局! 真正的死局! 想他吴玉山,纵横西北百余载。 执掌黄泉阴府一方权柄。 何曾想过会陨落在这等荒僻之地,死於一群无名小卒的围攻之下? 不甘! 怨毒! 还有一丝—对司徒化极,对那幕后算计者的滔天恨意。 “是你们逼我的——”他低垂著头,沙哑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就在无数攻击即將临体的剎那,吴玉山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虚弱而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竟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狠辣。 不再压制伤势,反而疯狂催动体內残存的所有本源。 双手在胸前以一种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掐捏出一个古老、诡异、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法印! 同时,一段艰涩拗口的法咒,从他口中急速吐出。 咒文並不响亮,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著一种献祭般的悲愴与疯狂!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远超炼气层次的恐怖气息,骤然自吴玉山乾瘪的躯体內爆发出来! 这一刻,他向楼的身形仿佛瞬间变得顶天地。 周身繚绕的不再是阴冷的煞气,而是一种带著古老、威严、漠视眾生意味的灰濛濛光华。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他原本的极限,达到了一种让在场所有修士灵魂战慄的伟岸高度。 吴玉山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瞳孔已然变成了纯粹的、没有丝毫情感的灰色。 仅仅是一道目光扫过噗通! 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神山碾压,所有正在前冲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动作全部僵住。 他们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转而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某种超出理解的存在。 一股浩瀚无边、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镇压而下,將他们死死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被镇压的螻蚁,吴玉山如同看著尘埃。 他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 “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最纯粹道意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方圆十里之地! 这股力量无视了肉身的防御,无视了护体的法器。 直接作用於最本质的神魂! 剎那间。 风停了,声息灭了。 那些前一秒还面目狰狞、杀意沸腾的修士,眼神中的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 他们的身体依旧保持著前冲或施法的姿势,却再也没有任何生机,如同被定格的时间画卷。 神魂俱灭! 生机断绝! 十里之內,除了吴玉山自己,再无一个活物、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还喧囂无比的战场。 做完这一切,吴玉山周身那伟岸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脸上那不正常的灰败之色迅速蔓延。 整个人仿佛苍老了百岁,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將熄灭的残灯。 比之前重伤时还要不堪。 “噗啊.”抑制不住的一口黑血吐出,吴玉山身体剧烈一晃,整个人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数十里外。 布置在山坳出的千鹤也隨著吴玉山的那一声轻哼,悉数破灭,但最后关头的画面,仍旧被传递了回来。 齐运面色凝重,注视著脑海中那股熟悉无比的气息,迟疑道: “那是——筑基真人的力量?“ 第135章 伏杀!大圆满! 第135章 伏杀!大圆满! 痛! 难以言喻的痛! 不仅仅是肉身仿佛被寸寸撕裂的剧痛。 更源自于丹田紫府深处,那关乎道途根本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崩溃感! 吴玉山强忍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虚弱与痛苦,深呼一口气。 其面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豆大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破烂的衣襟。 牙齿死死咬著,牙齦甚至因此渗出血丝,混合著口中的腥甜。 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肉身的痛苦。 心神几平全部沉入了那一片狼藉的紫府之中。 炼气大圆满,这个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其核心不再是修为力量的积累,而是为了【铸就道基】。 寻得合適的筑基之物,以自身神魂真元为炉火,將其炼化,初步铸成一座承载自身大道的“基石”。 这座“道基”虽然尚未完全稳固,未能真正托举修士踏入筑基之境,却已是未来通天之梯的雏形。 是炼气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极致体现。 他吴玉山,耗费百年苦功,歷经无数艰险,才堪堪寻得四件契合自身功法的阴属性筑基之物,將其初步炼化,铸成了道基的轮廓,踏入了这炼气大圆满之境。 虽然距离真正筑基还有一段路要走,但希望已在眼前。 可刚才——就在刚才! 为了镇杀那群螻蚁,他不得不强行祭起那尚未完全铸成的【道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假持筑基之威! 那一刻,他確实短暂拥有了近乎筑基修士的威能。 一言便可定人生死,视眾生如螻蚁。 可代价—— 代价就是此刻紫府內,那原本已经初具规模、散发著幽邃光芒的【道基】,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恐怖裂痕。 整个“基石”摇摇欲坠,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分崩离析! 这未完成的道基,就像是一幅勉强拼凑在一起的、无比复杂精密的拼图,尚未用胶水固定。 强行將其“举起”对敌,带来的后果就是拼图本身的结构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各个部分之间的联繫变得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彻底散架。 “完了——全完了——” 一股比肉身剧痛强烈千百倍的绝望,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吴玉山的脑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飞速跌落。 虽然还未直接掉回炼气九层。 但那圆满无瑕的感觉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根基动摇、大厦將倾的虚弱感。 更重要的是,这道基的损伤,是近乎不可逆的。 一旦这道基彻底崩碎,他不仅会立刻跌回炼气九层,甚至连原本炼气九层的根基都会受到重创。 这意味著他百年的苦修付诸东流。 未来別说筑基无望,就连重新修炼回炼气大圆满,都將变得千难万难,可能性微乎其微。 道途——几乎就此断绝! “司徒化极!!! 还有那个暗中算计我的鼠辈!!! 我吴玉山对天发誓,若能渡过此劫。 必与尔等——不死不休!!!” 无边的怨恨如同毒焰,在他心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將他最后的理智吞噬。 他恨司徒化极一拳毁他法器,重创他根基。 更恨那个不知是谁、將他踪跡泄露出去的阴险小人! 若非如此,他何至於被逼到动用这自毁前程的禁忌手段! 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紫府內的裂痕似乎又在扩大了一分,吴玉山咬牙稳住身子。 自己必须立刻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尝试稳固这濒临破碎的道基。 哪怕只能保住一丝根基不灭,也总比彻底崩毁要好。 强提著一口几乎要散掉的元气,吴玉山不顾一切地燃烧著所剩无几的本源精血,將遁速催发到极致。 朝著记忆中一处更为隱秘、连黄泉阴府內部都少有人知的废弃洞府方向亡命飞遁。 身影踉蹌,狼狈不堪。 前方,吴玉山所化的黯淡灰光如同风中残烛,歪歪扭扭、速度却依旧快得惊人。 他已经顾不上隱匿行踪。 只想儘快找到一个能够容身的角落,处理体內那濒临崩溃的道基。 而在他身后远处。 一道近乎与空气融为一体、无色无相、连最细微的道意波动都完美收敛的縹緲清气,正死死地咬在后面。 齐运的神识牢牢锁定著前方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心中却是凛然。 “没错——刚才那股无可匹敌、视眾生如螻蚁的威压,绝对是筑基真人之威! ? 回想起方才那笼罩十里、瞬杀所有修士的恐怖一幕,齐运依旧感到一丝心悸。 “没想到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居然能通过某种秘法,短暂执掌这般力量——” 他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足够谨慎,没有亲自下场。 否则,即便有诸多手段护身,面对那直接作用於神魂、近乎筑基层面的抹杀,恐怕也难以倖免。 此刻早已化作那满地尸骸中的一员。 “不过,施展如此逆天手段,代价定然极大。”齐运目光闪烁,盯著吴玉山那几乎溃散的遁光。 “看他此刻的状態,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 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不紧不慢地跟著,一路尾隨了足足上千里。 终於,在一片荒凉的山脉边缘。 吴玉山如同折翼的鸟儿般,一头撞进了一座废弃城池的残破轮廓之中。 齐运在城外显出身形,止步於一片枯黄的灌木之后。 放眼望去,眼前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县城,但早已失去了人烟。 高大的城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残破的屋舍。 街道上遍布瓦砾和荒草,许多房屋只剩下焦黑的框架,仿佛经歷过战火与岁月的双重洗礼。 寒风穿过空荡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 整座城池都瀰漫著一股死寂、破败的气息。 “倒是会找地方。”齐运眉头轻挑,挥手间,数十只洁白的千鹤符翩然飞出,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 从不同的方向、高度,涌入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废城之中。 通过共享千鹤符的感知,渐渐地,一幅详尽的废城地图迅速在齐运脑海中勾勒出来。 街道布局、残存建筑、以及,那个跌跌撞撞、气息微弱到极点的目標吴玉山。 吴玉山踉跑著穿过荒草齐腰的街道,身体不时撞到断壁残垣,却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朝著一个方向前进。 最终,他拐入了城池西南角,一头钻进了一座外观同样残破、连牌匾都已掉落腐朽的小庙之中,气息彻底沉寂下去。 似平在庙內设置了某种隔绝禁制。 “西南角,小庙——”齐运双眼微眯。 確认城里连个活物都没有。 齐运身形再次化作那缕难以察觉的清气,如同鬼魅般飘入了城中。 沿著千鹤符探查出的最安全路径,避开可能引起动静的瓦砾区,悄无声息地向著西南角逼近。 趁你病,要你命! 想要伏杀一名炼气大圆满修士,哪怕对方已是重伤垂死,也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和恢復的机会。 很快,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废墟角落的小庙出现在眼前。 庙墙斑驳,屋顶瓦片缺失大半,露出里面朽坏的椽子。 齐运没有直接闯入。 他静静站在庙宇对面一处相对完好的房屋屋顶阴影中。 目光沉凝地扫视著这座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庙。 隨即,他翻手从储物法鐲中取出数块顏色各异、刻画著繁复纹路的阵盘。 这些都是他平日积攒或从敌人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虽非顶级,但胜在数量庞大,组合使用,亦能发挥奇效。 身形如电,在庙宇周围快速移动起来。 齐运一边掐指演算方位,一边將一块块阵盘小心翼翼地埋入特定方位的地下,並以自身真元勾勒连接法纹,使其气机相连,构成一个隱形的包围圈。 他在庙门主要方向布置了【困龙磐石阵】,旨在封锁空间,阻碍遁逃。 在侧面布置了【迷踪幻影阵】,用以干扰神识和视线。 更在几个关键节点,埋下了仅有的几块蕴含雷火之力的攻击阵盘,作为最后的杀招。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仔细谨慎。 半个时辰后,一切布置妥当。 齐运重新回到那处屋顶,目光凝望著对面那座沉寂的小庙,仿佛要透过斑驳的墙壁,看到其中正在艰难压制伤势、修復道基的吴玉山。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开始掐动一道道复杂而古拙的法诀。 周身真元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跡运转,与周围布置好的阵法產生细微的共鸣。 一股隱而不发的肃杀之气,开始在这片废城的角落悄然瀰漫开来。 伏杀! 正式开始! 第136章 道基,崩了! 第136章 道基,崩了! “落!” “轰!!!” 沉重霸道,裹挟著镇压一切道意的庞大木枷,悍然撕裂空气,从天而降! 巨大的青色木枷虚影尚未完全落下。 恐怖的压迫感已然將小庙残破的屋顶率先压垮、崩碎。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五道缚龙枷! 一道比一道迅猛,如同连环重锤,毫不留情地狠狠砸落。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成一片,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小庙,在这蛮横无比的连续轰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彻底碾平。 砖石木樑四分五裂,化为齏粉,激起漫天翻滚的烟尘! “谁?!!” 烟尘废墟中,传来吴玉山惊怒到极致的嘶吼,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 自己刚刚找到的藏身之所,竞会遭到如此狂暴直接的袭击。 就在他怒吼出声的瞬间,齐运之前布下的阵法已然发动! 【困龙磐石阵】光芒大放。 一道土黄色的厚重光罩瞬间升起,將整个废墟区域笼罩。 隔绝內外,强大的禁錮之力瀰漫,让范围內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如胶! 【迷踪幻影阵】同时运转。 灰白色的雾气凭空而生,扭曲光线,干扰神识,使得废墟中心景象模糊不清,难以锁定! 吴玉山刚从废墟中强行震开压在身上的断梁碎石,浑身浴血,气息比之前更加衰败。 他刚想施展遁术脱离,却感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泥沼,速度大减。 同时神识探出,竟如同石沉大海,难以辨明方向! “阵法?!鼠辈!安敢欺我!!” 他目眥欲裂,心中又惊又怒。 这是有备而来啊! 而齐运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接踵而至。 【木行令法—陷空锥】 咻咻咻—! 数十枚【陷空锥】带著破邪清光,穿透迷踪雾气,从各个刁钻角度射向吴玉山周身要害! 吴玉山怒吼,强提残存真元,周身阴煞之气翻滚,化作一面面扭曲的鬼首盾牌,將大部分陷空锥挡下。 但仍有几枚穿透防御,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上留下几个血洞。 霸烈的破邪之力让他伤口滋滋作响,痛入骨髓。 【砂铁法刀兵地狱!】 齐运毫不停歇,双手虚按。 漆黑的铁砂洪流如同拥有生命般涌动,瞬间凝聚成数十柄巨大的黑色刀刃与锁链,如同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斩向、缠向吴玉山。 铁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吴玉山脸色剧变,不敢硬接,身形在困阵中艰难闪避。 同时袖中飞出一串由细小骷髏头串成的念珠。 念珠迎风便长,发出悽厉哭嚎,撞向砂铁刀刃。 嘭嘭嘭! 骷髏念珠与砂铁刀刃同归於尽,爆散成漫天骨粉与黑砂。 【南明魔火·焚尽八荒】 齐运並指如剑,暗红色的魔火剑气不再凝於一点,而是化作一片汹涌的火浪,铺天盖地地卷向吴玉山。 至阳至邪的火焰,恰好是阴煞之气的克星。 感受到这可怖魔火的凶威,吴玉山眼中闪过一丝肉痛,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化作一道狰狞的“黄泉厉鬼”虚影,扑向魔火。 嗤—! 厉鬼虚影在魔火中发出悽厉惨叫,迅速消融,但也勉强抵消了大部分火浪。 【骷髏咒—白骨尸爆】 齐运法诀再变,九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出,接连飞扑而出,眼眶之中跳动著自杀式的疯狂,悍然撞在了吴玉山的身上。 嘭嘭嘭! 接连爆炸,震耳欲聋! 捲动而起的风暴將四周的烟尘都吹散一空。 “兀那小贼,安敢欺我!“ 吴玉山彻底疯狂,他知道不能再留手,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再不顾忌道基崩碎的风险。 开始拼命催动黄泉阴府的秘法。 “幽冥鬼!” 一只巨大的、由纯粹阴气与怨念凝聚的漆黑鬼爪,撕裂雾气,带著刺骨的寒意抓向齐运真身所在的方向! “百鬼夜!” 无数扭曲、哀嚎的低阶鬼影从他体內蜂拥而出,扑向四周,疯狂衝击著困龙磐石阵的光罩,试图以数量衝破封锁! “阴煞燃魂术!” 戾啸间,吴玉山甚至开始燃烧自己残存的部分神魂,换取短暂的力量爆发。 周身气息然再度攀升了几分。 一道道阴雷如同毒蛇般从他手中射出,轰向齐运。 齐运面色沉凝,身形在【聚形散气】与实体间不断变幻,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道致命攻击。 阵法在吴玉山疯狂的攻击下剧烈摇曳,光罩明灭不定,迷踪雾气也被衝散了不少。 战斗陷入白热化。 废墟之上,阴风怒號,魔火肆虐,砂铁狂舞,木影如山! 两人手段尽出,搏命廝杀。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息波动,將周围的残垣断壁进一步摧毁。 吴玉山状若疯魔,七窍中都开始渗出黑血,道基破碎的反噬已经开始显现。 而齐运,虽然面色微白,气息也有些紊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盯紧猎物的苍鹰,冷静寻找著给予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吴玉山已是强弩之末。 这场伏杀,即將迎来终点。 “嗤!” 吴玉山一记阴风指勉强盪开一道刁钻袭来的南明魔火剑气,指风与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他身形猛地一个剧烈颤抖,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连番鏖战、强行施法。 丹田紫府中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基,已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能再打下去了。 再强行催动法力,那就不是道基崩溃、境界倒退的问题了。 很可能会直接道基炸裂,身死道消於此地。 强忍痛楚,吴玉山猛地后撤一段距离,强忍著紫府撕裂般的剧痛,声音嘶哑急促地喊道: “住手!阁下住手!” 齐运攻势微微一缓,周身砂铁盘旋,目光透过逐渐稀薄的迷踪雾气锁定著他,並未言语。 吴玉山急促喘息著: “阁下杀我,无非是看上我吴某身上的財物珍藏。 我——我愿將一身所携——尽数赠予阁下。 只求换我一条生路,如何?!” 听到这个提议,齐运心中第一反应是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胡话?杀了你,东西不一样是我的? 但就在他准备再度出手,彻底了结对方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眼神微微一动,齐运嘴角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隨即刻意將声音压得低沉沙哑,仿佛带著一丝意动: “哦?尽数赠予?——也罢,本座此行,主要便是求財,並非一定要取你性命。 你若肯乖乖交出所有东西,立下心魔大誓永不报復。 饶你命——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他说话的同时,周身那凌厉的杀气似平真的收敛了几分,盘旋的砂铁速度也慢了下来,做出了一副愿意谈判的姿態。 吴玉山闻言,眼底深处一抹极难察觉的怨毒逝,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狂喜神色,连连点头: “多谢阁下!多谢阁下宽宏! 我这就立誓,这就取东西!”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伸手探向自己的储物戒指。 动作看似因为虚弱和激动而有些迟缓。 体內残存的真元却以一种极其隱秘的方式,悄然流向袖中某处。 齐运也看似放鬆了警惕,周身砂铁进一步消散,甚至向前微微飘近了少许,仿佛要確认对方拿出的东西。 就在这气氛看似缓和。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某个临界点的剎那— “辈!去死吧!!” 吴玉山脸上偽装的和善瞬间被狰狞取代。 探向储物戒的手猛地甩出! 一道乌光快如闪电,那並非什么財物,而是一枚散发著极致阴邪、污秽气息的【丧魂落魄钉】 此钉专破护体罡气,污人法器,蚀人神魂。 是他压箱底的阴毒玩意儿! 几乎在同一时间! 齐运眼中寒光爆射,他一直隱在袖中、暗中掐诀的左手猛然向前一挥! 【木行令法—空哭吼】 嗡—! 以他挥出的手掌为中心,前方地面之上,异象陡生。 瞬息之间长出数十朵形貌奇异、色彩斑斕的巨大朵。 这些朵形態酷似怒目而视的狮首,瓣层层叠叠,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美感o 就在那丧魂落魄钉即將射中齐运的瞬间。 所有狮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一道道无形无质,却浑厚凝练到极致的音波咆哮而出。 这音波並非作用於耳膜。 而是直接穿透肉身,直击神魂识海! “吼!!!” 仿佛数十头確形雄狮在同时发出震盪神魂草怒吼。 波过处,空泛起肉眼可见草扭曲涟漪! 那枚疾射而来草丧魂落魄钉,被这恐怖草音波正柿衝击,其上縈绕草乌光瞬间黯淡,速度骤减,仿佛陷入了確形草泥沼! 而首当其衝草吴玉山,更是农遭重击! “啊!”他发出声悽厉確草惨叫,双猛地抱住头颅,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黑血。 本就濒临崩溃的神魂,在这专门针对魂体的【空哭吼】之下,仿佛被確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穿刺、搅拌。 更可怕草是,他紫府中那道属於司徒化极草、被多次引动草暴戾霸意。 在这直透神魂草音波刺激下,农同被点燃草火药桶,轰然爆发! “不!!!” 吴玉山眼中充满了確尽草恐惧与漫望,体內那本就布满裂痕草道基,在这內外交攻之下。 彻底发出了一声確可挽回草破碎声。 道基,崩了! 第137章 炼化,炼气大圆满! 第137章 炼化,炼气大圆满! 眼看著紫府之中,承载著自己数百年道途希望道基。 在內外交攻下终於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刺耳声响。 並开始寸寸瓦解。 吴玉山眼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狠毒o 道基崩碎,生路已绝! 百年苦修付诸东流,筑基之梦化为泡影。 甚至连性命都要丟在这废城之中。 无尽的怨恨与绝望,彻底爆发。 “你不让我活——那你就与我陪葬吧!!” 吴玉山发出癲狂的咆哮,脸上肌肉扭曲,狰狞如鬼。 下一瞬,他彻底放弃了对道基的控制权。 並主动引导、催动那正在崩解的道基中残存,以及司徒化极霸意引爆后產生的所有混乱而狂暴的力量。 “嗡!!!” 剎那间,无数道紫黑色的、蕴含著破碎道意与暴戾魔气的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猛地从他七窍之中喷薄而出。 他的身体如同吹气球般剧烈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青筋虬结,浮现出无数道扭曲的魔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的波动。 他要自爆道基! 以自身为引,將炼气大圆满修士毕生修为凝聚的“基石”连同侵入体內的异种霸意魔气一同引爆。 拉著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傢伙。 玉石俱焚,同归於尽。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魂飞魄散、亡命飞遁的恐怖场景。 齐运的反应却出乎了吴玉山的预料。 只见他不退反进! 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在间不容髮之际,一步欺近到吴玉山面前! 嗤嗤嗤嗤! 四道漆黑的沉渊铁砂瞬间凝聚成儿臂粗细的尖锐钢锥,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吴玉山四肢的琵琶骨。 强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 “咚”的一声,將其死死地钉在了后方一面尚未完全倒塌的残墙之上! 剧烈的痛苦让吴玉山膨胀的身体都为之一僵。 自爆的进程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齐运大手一伸,五指如鉤,掌心蕴含著奇异的力量,一把狠狠按在了吴玉山丹田紫府的位置。 炼化! 这正是齐运敢於不退反进的底气所在! 当吴玉山彻底放弃对道基的控制权,一股熟悉而磅礴的悸动感瞬间从其体內释放出来c 逃? 炼气大圆满自爆道基的威力,用屁股想都知道何等恐怖。 范围绝对远超他遁术的极限。 根本来不及! 唯一的生机,就是险中求富贵! 趁著道基尚未完全引爆,强行將其炼化。 釜底抽薪,从根本上瓦解这场自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而事实上,齐运確实赌对了! 就在他手掌按上吴玉山丹田的剎那,识海中的法术面板光华大盛! 法术面板强横无比的炼化神异,瞬间透过他的手掌,蛮横地侵入吴玉山那濒临崩溃的紫府之中! 这股力量无视了那肆虐的魔气与狂暴的道意乱流。 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正在崩解、却依旧蕴含著吴玉山百年苦修道意的道基核心。 镇压!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住了那座即將爆发的“火山口”! 法术面板的炼化神异,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起来,强行將几欲爆炸的道基稳住,然后从容梳理。 如同长鯨吸水般,源源不断地抽取其中最本源的磅礴道意! “呃——?!”” 正沉浸在自爆快感与同归於尽决绝中的吴玉山,猛地僵住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原本在他引导下即將彻底释放、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竟然——被硬生生“按住”了? 並且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被疯狂抽取、剥离。 怎么可能?! 一个区区炼气七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镇住他破碎的道基自爆?! 无尽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寒与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面容冷漠的齐运,嗓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 如此逆天手段,强行镇压、炼化他人道基。 这绝不可能是一个炼气修士能够做到的! 哪怕是筑基真人,面对这种状態下的道基自爆,也多半会选择暂避锋芒。 下一秒,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你是真人转世!?”吴玉山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绝望。 唯有那些曾经踏入过高深境界,拥有不可思议底蕴和秘法的“转世重修”者,才有可能在低境界时,施展出这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他败了,不是败给一个炼气七层。 而是败给了一个隱藏极深的、拥有真人眼界和手段的老怪物。 想到这里,吴玉山脸上露出一丝惨然至极的笑容,眼中最后一点不甘也化为了释然的灰败。 “我败的不冤——不冤啊—.”他喃喃低语,彻底放弃了抵抗,连那被钉在墙上的痛苦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败在一位“真人转世”手中。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不冤?你败的可老冤了—— 齐运面色古怪地扫了彻底放弃挣扎,自以为洞察“真相”的吴玉山一眼,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他倒是没有出言纠正这个误会。 毕竞,一个心甘情愿、放弃抵抗的“经验包”。 总比一个可能情绪崩溃、再搞出什么么蛾子的疯子要好处理得多。 如此之下,他不再分心,全力催动法术面板,加速炼化这来之不易的、炼气大圆满级別的“丰厚养料”。 磅礴的道意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內。 法术面板上的进度条也隨之快速上涨。 吴玉山的气息,隨著道基被不断炼化,迅速衰败下去。 最终,头一歪,眼中神采彻底消散,生机断绝。 一位曾经叱吒风云的炼气大圆满修士,便在这无名废城之中,以这样一种他自认为“不冤”的方式,黯然陨落。 注意到吴玉山身陨,齐运单手掐捏法诀。 八十一颗白骨骷髏齐齐飞出,张开大嘴,对著这位炼气大圆满修士,共同施展【吞元】。 炼气大圆满修士,纵是已经千疮百孔,实力十不存一,依旧是一座庞大的宝山。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法术重做!】 【骷髏咒已被移除】 【新法术:幽泉白骨法】 【幽泉白骨法:夫幽冥者,眾生归宿;取九泉之戾气,炼万灵之不屈,以死驭生!】 望著法术面板上崭新浮现的新法术,齐运目露精芒。 可惜了。 吴玉山的道基之中蕴含有四种磅礴无匹的道意。 但其中三股我没有对应的法术予以炼化。 浪费了將近七成的道意。 微微感嘆一句,齐运隨即消化起由【骷髏咒】蜕变新生而成的这道【幽泉白骨法】。 而隨著识海中磅礴浩大的诸般內容渐渐融入体內,一股明悟涌上齐运心头。 首先这门全新的法术,完美地继承了原本【骷髏咒】的所有能力。 操控白骨骷髏、喷吐尸毒阴火、发动【吞元】神异掠夺血元、施展【白骨尸爆】、乃至关键时刻以骷髏【替死】— 所有这些能力不仅全部保留,而且威力与灵活性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但真正让齐运眼前一亮的,是这门新法术的核心。 取炼幽泉! 以死驭生! 【幽泉白骨法】所化出的白骨骷髏,將不再是固定不变的死物。 它们会隨著吞噬的血元精气越来越多,其本身会逐渐发生进化。 骨骼会更加坚韧,蕴含的尸毒阴火会更加猛烈,灵性会更高,甚至可能衍生出独特的能力。 宛如活物一般,拥有了成长性。 而最关键的是,这种进化的方向和力度,並非固定不变,而是会根据吞噬血元的目標特性,產生相应的差別。 吞噬修行火法的修士,白骨骷髏尸毒阴火会更加强横。 吞噬毒道高手,骷髏的尸毒可能变得更加诡譎难防。 吞噬体修,骷髏的骨骼强度可能会大幅提升。 吞噬魂修,骷髏甚至可能进化出干扰神魂的能力— 这意味著,他麾下的白骨大军,未来將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炮灰,而是可以朝著专业化、特化方向培养的恐怖道兵。 “好法术!”饶是以齐运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 这门【幽泉白骨法】的潜力,远超他的预期,价值无可估量! 欣喜过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 齐运先是拂袖一卷,將吴玉山那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收入储物法鐲。 他虽成功斩杀了强敌,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但过程绝非轻鬆。 体內真元虽然因白骨骷髏的吞元神异全部恢復。 但之前激烈斗法时的消耗与震盪依旧存在。 更麻烦的是,五臟六腑传来隱隱的绞痛。 那是被吴玉山精纯阴邪的真元多次衝击、震盪所留下的內伤。 若非他肉身经过多次淬炼,又有砂铁护体,恐怕伤势会更重。 与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死斗,尤其是最后关头阻止其自爆,岂是那么容易的? 每一次碰撞都蕴含著巨大的风险。 “必须儘快找个安全之地,疗愈伤势,巩固此番所得。”齐运深吸一□气,压下体內不適,目光扫过这片已成真正废墟的战场。 此地刚刚爆发了如此剧烈的气息波动,难保不会引来其他窥探。 他状態不佳,不宜再战。 不再犹豫,齐运摇身化作一缕比来时更加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清气,迅速离开了这片残垣断壁,朝著记忆中一处更为隱蔽、灵气相对平和的山涧方向遁去。 > 第138章 纳戒! 第138章 纳戒! 河底深处,水流静謐。 一座剔透晶莹的避水法阵撑开了一片无水的空间。 齐运盘膝坐於其中,周身气息沉凝。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体內真元按照《先天一心法》的路线缓缓运转。 片刻后只见其脸颊之上,一股如有实质的黑气如同小蛇般窜动、蔓延。 那是吴玉山残留在他体內的精纯阴邪气息。 此刻正被强行逼出。 良久,齐运猛地张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息並非浊气,而是一股肉眼可见的、极阴极寒的灰黑色邪气。 甫一出口,便让周遭避水法阵的光幕都微微波动。 附近的河水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呼,隨著这口邪气彻底排出,齐运脸上那最后一丝不正常的青黑之色也终於褪去,恢復了原本的红润。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圆融通透。 “歷时半月,总算將这阴邪之气彻底拔除了。”微鬆一口气,齐运语气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擦拭著额头汗珠,经此一役,他心中对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强横,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吴玉山当时已是强弩之末,身受道基崩碎之危,又被自己连连算计围攻,实力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可即便如此,仅仅是其真元余波和气息震动,就让他內腑受创,运功了半个月才得以清除体內邪气。 “若是全盛时期的吴玉山—.”齐运微微摇头,那等存在,恐怕就算一百个自己联手,也难挡其雷霆一击,绝非一合之敌。 境界的差距,越是往后,越是如同天堑。 伤势尽復,状態重回巔峰,齐运的心情也放鬆了不少。 嗯——是时候清点这次的收穫了。 心念一动,吴玉山那具乾瘪却依旧隱隱散发著阴冷气息的尸体,便出现在了面前。 目光扫过,齐运很快在其左手食指上,找到了一枚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银色泽、表面刻有细密云纹的戒指。 纳戒! 这类法戒,远比寻常的储物袋和储物手鐲要高级得多,已经算是入了品阶的法器。 除了最基本的储物功能外,往往还会附加一些诸如隱匿气息、防御、攻击等其他神异效果。 炼製不易,价值连城。 也唯有吴玉山这等炼气大圆满、且身居黄泉阴府执事要职的修士,才有资格和財力使用。 “有禁制封锁?”齐运拿起这枚触手冰凉的银戒,尝试將神识探入其中,却立刻被一层坚韧而晦涩的力量阻隔在外,无法深入。 戒指表面那细密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显然是吴玉山生前设下的独门禁制,以防自己身死之后,毕生珍藏轻易落入他人之手。 寻常修士即便得到了这枚法戒,若不懂破解之法,也只能干瞪眼,无法使用。 “幸好,齐某人还是有些手段的。”齐运呵呵一笑,並无丝毫沮丧。 他心念微动,右手掌心之上,“蓬”的一声,爆发出熊熊燃烧的紫黑色火焰正是【南明魔火】! 此火至阳至邪,专烧虚妄之物。 对於真元禁制、神魂烙印这类构造,亦有奇效。 操控著魔火,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银戒包裹。 炽热而邪异的火焰舔舐著戒身,却並未损伤戒指本身,而是集中力量灼烧污染著那层无形的禁制。 在南明魔火的持续焚烧下,银戒表面那原本隱晦的云纹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勾勒出一幅复杂而玄奥的禁製图案。 然而,这图案刚刚显现,便在霸道的魔火灼烧下,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扭曲、 淡化。 最终“嗤嗤”作响,化为一缕缕青烟,被彻底烧成虚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齐运收起南明魔火时,那枚银戒表面的云纹已然恢復了平静的古朴模样。 之前那种阻隔神识的坚韧力量,也彻底消失无踪。 齐运再次催动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了这枚曾经属於炼气大圆满修士的纳戒之中。 “原来如此,这枚纳戒除了储物之外,居然还有阻隔他人卜算推演的效果。”摸索到这枚纳戒的另一重神异,齐运暗暗点头。 不愧是炼气大圆满修士的法器,果然是高级货! 空洞广阔的戒內空间中,並非想像中的珠光宝气、灵石成山。 而是数量颇为庞大、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玉符、兽皮卷与线装古籍。 齐运心神微动,大致扫过这些典籍的內容。 其中多数是记载西北乃至更广阔地域的秘闻軼事、风物誌异,还有一些明显是鬼哭集的內部帐册、物资名录、人员往来记录。 此外,还有三卷质地古朴、阴气森森的玉简。 《玄阴心法》、《知冥录》、《轮转九幽法》 赫然是黄泉阴府正宗的炼气境心法传承这些东西他自然不会去练,但对於熟悉黄泉阴府修士的修行体系,倒是有些帮助。 但於即时战力提升並无大用。 他的神识继续在这些典籍中搜寻。 终於在一堆记录杂事的玉简旁,找到了他最为关注的东西。 关於那件野生筑基之物的相关情报。 这枚玉简记录的內容,远比司徒化极口头告知的要详尽得多。 甚至,玉简末尾还有吴玉山以自身见识做出的批註和推测。 显然是他在得到司徒化极的初始信息后,又通过黄泉阴府的渠道进行了多方查证和增补。 使得情报的可靠性和细节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仔细阅读完这些內容,齐运不禁失笑,带著几分感慨: “这吴玉山——倒也是个人才。“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苦心孤诣、为筑基奔波百年的修士身影。 “修行百余载,歷经艰险,好不容易铸成道基雏形,踏足炼气大圆满,只差这最后一件契合的筑基之物,就能凑够【基石】,尝试衝击筑基之境。 结果——却遭此劫难,身死道消。“ 摇了摇头,齐运语气带著一丝宿命般的嘲弄: “不过许是他命中——多半是没有筑基之运。 即便没有我这一遭,让他侥倖凑够了基石,以其心性根基,恐怕在筑基之时,也会遭逢劫难,难逃一死。” 修行路上,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甚至是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略过这些典籍,齐运开始寻觅纳戒中其他的东西。 然而,结果让他稍稍有些失望。 吴玉山先前重伤垂死,为了保命和恢復,隨身携带的诸般宝药、灵丹,似乎都已经被他消耗一空。 纳戒角落只零星散落著五六个玉瓶。 瓶身缠绕著浓郁的阴气,隔著瓶子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邪异气息。 显然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更像是黄泉阴府特製用以害人的毒药。 除此之外,纳戒中便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品质尚可但算不上顶级的炼器、制符材料c 多是阴属性,对他而言用途有限。 不过拿回去丟在圣宗宝市之中,许也能换些圣元。 真正能立刻变现、或者大幅提升他即战力的宝物,几乎没有。 “罢了,倒也正常。“看到这一幕,齐运倒也没有太在意。 “吴玉山虽是鬼哭集的执事,位高权重。 但鬼哭集毕竟是黄泉阴府的產业,而非他个人的私库。 他身为炼气大圆满修士,百年的积蓄,恐怕大部分都投入到了自身修行和筹备筑基之上。 购买筑基之物、搜集辅助资源,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 不可能还留有太多浮財余富。” 虽然没有什么能临时变现的硬通货。 但齐运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数量庞大的玉符典籍上时,倒觉得不亏。 “这些笔记、心得,尤其是吴玉山衝击炼气大圆满、铸就道基雏形过程中的体会,以及关於筑基的种种揣摩和准备,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一位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其修行路上的经验与教训,堪称指路明灯。 纵然不是全对,但对於他日后规划自身道途、衝击筑基境有著不可估量的参考价值,能让他避开许多弯路和陷阱。 心念一动,齐运將纳戒中所有有价值的玉符、典籍、心法玉简,以及那几瓶用途不明的阴气丹药,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法鐲之中,分门別类放好。 做完这些,他直接翻手取出一沓专门用於封印、隔绝气息的符籙。 小心翼翼地將这枚源自黄泉阴府的纳戒层层包裹起来,如同包粽子一般,確保不留一丝缝隙。 吴玉山设在戒指上的明面禁制虽然被他破了。 但这法器本身出自黄泉阴府,內部结构、炼製手法都源自该宗。 谁知道黄泉阴府有没有在其中留下什么极其隱秘、不为人知的追踪印记或后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彻底弄清楚或者有能力完全洗炼掉所有潜在隱患之前,將其严密封印,是最稳妥的做法。 做好这一切,齐运挥手撤去了河底的避水法阵。 周身河水涌来,却在他真元运转下自然分开。 细细辨认了一下方向,其身形化作一道不易察觉的水痕,朝著《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上標註的那处地煞穴位,疾驰而去。 如今杂事了却,他也要將重心返回到正事上了。 第139章 【百窍通灵】 第139章 【百窍通灵】 黑风涧。 单听这名字,仿佛便能看到穷山恶水、怪石嶙峋、阴风呼啸的景象。 可当齐运按照图录指引,真正抵达目的地时。 眼前所见却与想像大相逕庭。 映入眼帘的完全是一处山明水秀、风景绝佳之地。 两侧青山如黛,环抱著一湾碧波蔚蓝、清澈见底的幽深潭水。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著蓝天白云与四周苍翠,偶有飞鸟掠过,点起圈圈涟漪,更添几分静謐与灵秀。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倒是名不副实。”齐运轻笑一声。 他早已从图录註解中得知,此地原名並非如此,只因百年前曾有一伙名为“黑风寨”的綹子盘踞於此,为了警醒来往商客,便改了此名。 后来这络子被官府剿灭。 只是地名年深日久,早已叫顺了口,便一直沿用下来,与如今这秀丽风光毫不相干。 欣赏了一会此地的风景,齐运拂袖轻轻一盪,真元流转间,將一路风尘僕僕沾染的细微灰砂尽数震落,周身恢復清爽。 他先是取出《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的玉简,再次核对了一下黑风涧的標註与周边地形特徵,確认无误。 隨后双手在胸前掐指演算,感应此地独特的地脉气息与煞气流向。 片刻后,他指尖一顿,抬眸將目光投向面前那碧波荡漾的潭水中央。 “就是这里,那处【地佑煞气】的窍穴入口,便在这潭水之下。” 確认了目標位置,齐运神色缓和几分,並未急於下水。 而是单手掐诀,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只见上百只洁白小巧的千纸鹤,洋洋洒洒地展翅而出。 这些千鹤符如同撒下的一张无形天网,將方圆数十里区域都纳入了齐运的监察范围。 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待到所有千鹤符尽数就位,反馈回周围一片寧静、並无威胁的信息后,齐运这才稍稍放心。 汲取地煞之气,非同小可。 一切就绪,其体內真元缓缓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罡气。 隨即身形一纵,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跃入了那碧波蔚蓝的潭水之中。 噗通。 入水声轻微,涟漪很快平復。 护体真元將潭水隔绝在外,齐运身形下沉,朝著之前掐算出的窍穴入口位置潜去。 潭水比想像中更深,越往下,光线越发幽暗,水压也逐渐增大。 但炼气七层的护体真元已经足够坚韧,区区水压,不足为虑。 下潜的同时,神识也隨之散开,如同水下声吶,仔细感知著水底的地脉波动。 下潜了约莫数十丈,潭底景象隱约可见。 並非淤泥堆积,而是布满了一种暗青色的、光滑坚硬的岩石。 而就在一片岩壁的底部,齐运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约莫一人宽窄,从中隱隱散发出一股沉凝、厚重、带著大地庇护意味的独特气息。 这股气息精纯而温和,並不暴烈,反而让人感到心安,正是图录中描述的【地佑煞气】! “找到了!”齐运眼中闪过一抹喜色,迅速靠近那道裂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裂缝內部初时狭窄,但行进数丈后,豁然开朗。 竟是一个隱藏在潭底岩层之下的天然洞窟。 洞窟不大,中央有一口小小的泉眼。 但涌出的並非清水,而是一股股凝如实质、呈现土黄之色、却又散发著莹莹微光的奇异气流! 这气流缓缓流淌,充满了整个洞窟,使得洞內空气都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好精纯的地佑煞气!”齐运讚嘆。 既然已经找到这地煞之气,他也不再耽搁,当即在这洞窟中央盘膝坐下,摒弃杂念。 运转起《先天一炁心法》。 功法运转,其周身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个微小的漩涡,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瀰漫在洞窟中的土黄色地佑煞气,受到牵引,顿时如同百川归海般,纷纷朝著齐运匯聚而来,顺著他的毛孔、口鼻,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煞气入体,並未带来不適,反而如同温润的暖流,洗涤著经脉,匯聚於对应地煞之位的一处窍穴。 轰! 当地佑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 齐运心念引导,以真元为锤,以煞气为凿,对著那闭塞坚韧的窍穴撞去。 一次,两次——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轻微的震动和酥麻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某种屏障被彻底贯穿! 嗡 窍穴贯通! 剎那间,齐运只感觉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好似完全封闭的空间,被打开了一枚孔洞,清新通透的微风顺著吹袭进来。 无数道意的迴响与轻吟在面前,若隱若现。 这就是【百窍通灵】的境界吗? 沉醉於这种玄妙的感觉中,齐运继续引导著地佑煞气,稳固著新打通的窍穴。 ===== 不知不觉间,齐运沉浸於汲取、炼化地佑煞气,稳固新辟窍穴的玄妙过程中,已然过去了一月有余。 当他从深沉的修炼状態中缓缓脱离,重新睁开双眼时,身形微动,抖落一层薄薄的尘埃。 他掐指一算,才惊觉时光流逝之快。 “果然是修道无岁月,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对於我等修士而言,时间走得,实在是太快了。”齐运低声轻嘆,语气中带著一丝修行者特有的感慨。 一次短暂的闭关,凡俗间或许已是一度春秋。 他缓缓站起身来,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轻响,充盈的力量感流淌在四肢百骸。 细细感受了一下体內那枚被贯通的地户穴。 果然,自身吞吐天地元气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线不止,与大地之间的感应也更为清晰。 这【百窍通灵】,確实玄妙非凡。 纵身一跃,如同鱼儿出水,齐运轻巧地回到了黑风涧那碧波潭的岸边。 阳光洒落,清风拂面,正是离去之时。 可就在他刚欲动身之际,一股没来由的、强烈的恶寒骤然从脊背窜起。 仿佛有一双无形而冰冷的眼睛,穿透了虚空,正从某个不可知的方向,牢牢地窥视著他。 这种感觉並非物理上的注视。 而是一种涉及因果、命理的锁定! “嗯?”齐运脸色微变,心神瞬间绷紧。 “有人在推演卜算我的位置?!” 这种被冥冥中锁定的感觉,他並不陌生。 只是此次尤为清晰和强烈。 没有任何犹豫,他迅速从储物法鐲中取出那被层层符籙包裹的银戒。 一把扯掉符籙,直接戴在了自己手上,同时催动一股真元注入其中。 下一瞬嗡! 指尖的银戒猛地发烫。 戒身上那些原本沉寂的细密云纹,仿佛被激活了一般,再次快速流动起来,散发出微弱却奇异的波动。 几平就在同时,那股如芒在背、令人心悸的窥视感,也隨之消失。 齐运皱眉,手指紧紧按住那枚依旧有些发烫的纳戒,眼神锐利如鹰隼,心中念头飞转。 “是谁在推演我的位置? 黄泉阴府? 还是其他什么人?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被黄泉阴府的高手盯上,齐运没有丝毫迟疑。 转身便施展【聚形散气】,身形化作一缕几平透明的縹緲清气,贴著地面,朝著无极圣宗势力范围的大致方向,全力疾驰而去。 “此地已非圣宗辖境,如今局势紧张。 黄泉阴府若真撕破脸皮,派遣炼气后期,甚至—炼气大圆满的高手前来追捕。 那可就不妙了。“ 纵是已臻炼气七层,实力大增,但见识过吴玉山全盛时期威势的齐运,依旧保持著最大的谨慎。 他深知在那些真正的炼气后期修士面前。 自己这点修为,还不足以与其抗衡。 一路风驰电掣,不敢有丝毫停歇,接连遁出了数百里之地。 直到感觉已经相对安全,齐运才在一处看起来还算安寧的凡人小镇外按落身形,收敛了所有气息。 如同一个普通游人,步入了镇中。 隨机寻了一处街角不起眼的简陋茶亭,要了一碗粗茶,准备稍作歇息,理清思绪。 然而他落座不到半刻钟,甚至连碗中粗茶都未曾饮上一口。 一个看似寻常、衣著朴素的半大孩子,蹦蹦跳跳地从茶亭前跑过。 就在与齐运擦身而过的瞬间,那孩子脸上天真烂漫的表情骤然变得阴冷狠厉。 手臂一扬,一蓬五彩斑斕、带著腥甜气味的毒粉,劈头盖脸地朝著齐运撒来。 事发突然,距离极近! 但齐运反应更快。 或者说,他体內的白骨骷髏反应更快! “嘎!” 一声怪叫,一颗白骨骷髏头自动飞射而出,眼眶中幽绿鬼火大盛,张口便喷出一团粘稠的户毒阴火,精准地撞上那蓬毒粉! 嗤嗤嗤—! 毒粉与阴火相遇,瞬间被引燃、消融,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化为一股青烟消散。 可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茶亭周围,那些原本看似寻常的路人、叫卖的小贩、甚至茶亭的老板—在这一刻,眼中同时爆射出冰冷的杀机! 他们猛地撕去偽装,从袖中、摊下、腰间抽出淬毒的兵刀,或是掐动法诀,各种阴损毒辣的攻击,如同早已编织好的死亡之网。 从四面八方朝著齐运笼罩而来。 刀光、毒针、诅咒、阴雷—手段层出不穷,配合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乌合之眾。 齐运面色一沉,周身漆黑的沉渊铁砂瞬间涌现,如同活物般翻滚流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护罩。 將第一波密集的攻击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噹噹的密集撞击声! “什么人?!”冷喝一声,齐运目光如电扫过这些围攻者。 却发现他们眼神麻木,只有纯粹的杀意。 显然是死士或被人以秘法控制。 眉头微皱,齐运一边维持铁砂防御,抵挡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一边空出左手,迅速在胸前掐指演算。 《血引玄机》之术运转,大股血肉精气直接献祭! 下一瞬! 因果迷雾散开。 血淋淋的字浮现—七杀宗—— “嗯?” 看清推演的结果,齐运脸上疑惑反而更重。 因为推演显示,这伙七杀宗並非黄泉阴府僱佣而来,而是七杀宗自己的行为。 我並未得罪七杀宗,他们为何要苦心积虑杀我? 难道—— 脑海中灵光一闪,齐运猛地想起原因。 我知道了—— 那枚戒指! 第140章 我的脑袋是面捏的吗? 第140章 我的脑袋是面捏的吗? 洞悉遇袭的原因,齐运眼珠转动。 那戒指材质非凡,连南明魔火煅烧、沉渊铁砂打磨都难伤分毫,绝非寻常之物。 定是不俗之物,否则以七杀宗的秉性,不会大费周章,设计伏杀我! “不过,就凭这些被秘法操控、灵智蒙昧的【死傀】,就想拿下齐某人,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齐运目光平淡地看著从四面八方袭杀而来的围攻者,右手缓缓在胸前竖起法诀。 下一瞬! 海量的沉渊铁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呼啸而出! 铁砂瞬间分化,一部分凝聚成无数细密尖锐的黑色长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那些施展远程法术或投掷暗器的死傀。 另一部分则化作一道道灵活的砂铁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缠向那些近身扑来的武者死傀! 与此同时,幽泉白骨法催动! 八十一颗燃烧著幽绿鬼火的白骨骷髏头髮出兴奋的嘎嘎怪笑,悍然扑出! 沉渊铁砂与白骨骷髏,一者至坚至固,攻防一体,一者阴毒诡譎,掠夺生机。 两者配合,对付这些数量虽多但个体实力不强、且缺乏灵智变化的死傀,完完全全就是收割。 噗噗噗噗! 黑色铁针轻易洞穿死傀的护体气劲或脆弱部位,带出一蓬蓬暗红色的血。 咔嚓!咔嚓! 砂铁锁链缠绕而上,猛地收紧,直接將数名死傀的骨骼勒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嗤嗤嗤! 尸毒阴火沾染到死傀身上,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血肉迅速焦黑、消融,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 嘎吱!嘎吱! 白骨骷髏疯狂地啃噬、撕扯,同时眼眶中鬼火大盛,【吞元】神异发动,將死傀们残存的血元精气贪婪地抽取出来。 隨著大量驳杂却也算可观的血元精气被吞噬,齐运敏锐地察觉到,那八十一颗白骨骷髏的骨骼表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於以往的光泽。 骨骼的质地仿佛也更坚硬、致密了一些。 隱隱流动著一层难以察觉的毫光。 这正是【幽泉白骨法】核心神异的初步体现。 虽然这些死傀的血元质量不高。 但量变依旧引起了细微的质变。 转眼之间,茶亭周围伏击的数十名死傀,便在沉渊铁砂与白骨骷髏的高效屠戮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一片,残肢断臂与焦黑的尸体混杂,场面惨烈。 可此时。 异变陡生! 四周的光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抽走。 原本尚是白昼的街道,骤然陷入了极致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不仅仅是视觉,连神识探出,都如同陷入粘稠的墨汁,受到极大的阻碍和扭曲。 【七杀秘法—吞光杀】! 无尽的黑暗之中,无数道凝练到极致、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的刀光,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进现,直取齐运周身要害。 每一道刀光都蕴含著诡异的“错乱”之力。 能干扰真气运行,扭曲感知,专破护身法术。 真正的杀招,此刻才显现! 七杀宗真正的精英杀手,隱於暗处。 只待这最佳时机,发动一击必杀!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齐运抬手瞬间唤回所有沉渊铁砂,在周身凝聚成一层厚实无比、急速旋转的黑铁护罩。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爆响。 刀光斩在铁砂护罩上,溅起漫天星! 那“错乱”之力不断试图渗透、干扰,让铁砂护罩剧烈波动,砂粒飞溅,防御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削弱。 “真以为刺客就天克法师?” 身处狂暴攻击的中心,齐运撇了撇嘴,眼底浮现出一抹凶戾的寒芒。 一直隱在袖中的双手猛然掐动一个复杂的法诀。 “爆!” 他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轰! 轰轰轰轰轰轰!!!! 那八十一颗原本散布在外、刚刚吞噬了血元、骨骼隱隱泛光的白骨骷髏,眼眶中的幽绿鬼火倏然暴涨到极致。 【幽泉白骨法尸爆】 八十一颗白骨骷髏,在同一瞬间,悍然自爆! 没有先后顺序,没有强弱之分。 八十一团墨绿色的、蕴含著恐怖尸毒与阴火的恐怖威能,在绝对的黑暗中轰然绽放! 恐怖的爆炸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捲。 肆虐的尸毒阴火吞著一切光线、声音与生机。 那吞噬光线的【吞光杀】形成的绝对黑暗领域,在这无差別的、覆盖性的毁灭爆炸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被硬生生撕扯得粉碎。 几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与惨叫在爆炸中响起! 光芒重新映入眼帘,只见街道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撞击过。 几道身著贴身黑衣、狼狈地从爆炸中心区域倒飞而出。 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那粘稠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墨绿色尸毒阴火,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快速扑灭身上沾染的尸毒阴火,几名七杀宗杀手目光森寒的盯著对面淡然而立的齐运。 显然,这次目標的棘手程度,有些超出他们的预估。 走! 没有丝毫犹豫,几人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阵扭曲、模糊,便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气息瞬间变得飘忽不定。 正是七杀宗赖以成名的幻身匿形之法! 七杀宗修士深諳刺客之道。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绝不会在不利形势下缠斗。 “呦呵?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齐某的脑袋是麵团捏的,任你们揉搓不成?” 齐运见状,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畅快之中,双手法诀已在瞬息之间完成。 嗡! 地面之上,异象显化! 方才被爆炸掀翻的泥土之中,一颗颗形貌狰狞、色彩斑斕、形如怒张狮首的诡异朵,再次破土而出,瞬间绽放。 【木行令法空哭吼】! “吼!!!” 下一刻,一声声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震盪神魂、撼动心魄的恐怖咆哮,自那些狮首朵中悍然爆发! 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音波涟漪,如同水波般急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的范围。 这专门针对魂体的音波攻击,对於依靠精密操控的幻身匿形之法,简直是天生的克星。 “呃啊!” “噗!” 几声闷哼与吐血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几名刚刚隱去身形、试图遁走的七杀宗杀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神魂之上,身形剧烈颤抖,隱匿状態被强打破。 如同被从水底逼出的鱼儿,狼狈不堪地重新显现在街道之上。 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齐运自己就是幻身匿形之法的大家,自然深知这门法术的优劣所在。 想要最快速度破解,直接撼动神魂,才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 逼出这些藏头露尾的老鼠。 齐运没有再给他们任何喘息或再次隱匿的机会。 他一步迈出,脚下地面仿佛都为之震颤! 轰! 一股暴烈、邪异的紫黑魔火,猛地从他体內爆发出来,瞬间將他整个人吞没。 他的身形在魔火中变得模糊、扭曲。 唯有一双瞳孔,化作了纯粹燃烧的暗红色,冰冷、暴戾,不带丝毫人类情感。 周身剑气纵横肆虐,与魔火交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 最强形態【南明剑魔】! 隨著修为渐高,尤其是踏入炼气七层,初步贯通窍穴后,齐运对这剑魔状態的驾驭,愈发显得游刃有余。 化身魔火,聚散由心,不再像最初那般充满难以掌控的狂暴。 冥冥之中,仿佛有源源不断关於剑道的感悟,自这剑魔形態中涌出,融入他的心。 让他对剑法运用、剑气掌控,变得愈发纯熟精妙。 下一瞬。 齐运所化的那道紫魔火身影,动了。 快! 快到极致! 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一名刚刚稳住身形的杀手面前。 魔火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黑剑气,无视对方仓促间挥出的防御刀光,直接一穿而过! 噗嗤! 那名杀手动作僵住,眉心出现一个焦黑的小洞,眼神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下。 魔火一闪,又出现在另一名试图向后飞退的杀手身侧。 齐运並指如剑,指尖魔火跳跃。 一道细如髮丝却锋锐无匹的剑气射出,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削断了对方持刀的手臂。 紧接著剑气迴转,洞穿其心臟。 第三名杀手怒吼著,施展出七杀宗秘传的错乱刀法,刀光如瀑,试图以攻代守。 却被齐运抬手一道十数米长的恐怖剑气直接轰杀! 最后两名杀手见同伴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斩杀,亡魂大冒,分別朝著两个不同的方向亡命飞遁。 齐运冷哼一声,魔火之躯骤然分散,化作两道稍小一些的魔火流矢,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两人。 魔火缠绕而上,並非直接焚烧,而是瞬间禁錮了他们的行动,强大的魔火剑气直接冲入他们体內。 蛮横地封禁了他们的丹田紫府。 废掉了他们的四肢经脉! “砰砰!”两声,两名杀手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浑身焦黑,经脉尽碎,丹田被毁。 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一口气,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魔火回流,重新凝聚成齐运的身影。 他周身魔焰缓缓收敛,恢復了原本的样貌。 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气息却依旧凌厉霸烈。 缓步走到那两名被他特意留下的活口面前,目光冰冷地俯视著他们。 他需要知道,七杀宗为了那枚金戒,究竟投入了多少力量,以及—还有没有更麻烦的角色在后面。 更重要的是—— 那枚金戒,到底有什么价值! 第141章 张麻子 第141章 张麻子 看著地上两个因为十倍剂量的迷心药而眼神涣散、口水直流、几乎失去自我意识的七杀宗杀手。 齐运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有机会真得想办法学个搜魂法术了—·堂堂魔门中人,连搜魂都不会,成何体统!” 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两个神志不清的杀手,齐运开始慢条斯理地审问。 过程並不复杂,在药力作用下,这两人几乎是有问必答。 虽然逻辑有些混乱。 但相互印证之下,倒也拼凑出了关於那枚金戒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枚看似古朴、坚不可摧的金戒,其本身並无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异威能。 它真正的价值,在於它是开启一处古早传承之地的钥匙。 这处传承之地,是七杀宗多年前偶然得知。 根据他们掌握的零星信息推断,里面遗留的传承,疑似属於早已绝跡的古剑修一脉。 古早之法,相较於现今流传的修行体系,往往威力更为强横、直接。 尤其是在杀伐之道上,確有独到之处。 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掣肘禁忌极多,修炼过程凶险,甚至很多理念与如今主流的“问道长生”修行初衷相悖。 动輒便有走火入魔、身死道消之危。 只是对於七杀宗这样一个將杀伐之术奉为圭臬的宗门而言。 古剑修的缺陷,並没有太大问题。 即便其中许多法门可能不適合七杀宗弟子亲身修炼。 但他们完全可以用其来培养死傀。 七杀宗有专门的秘法操控和训练死傀,死傀不需要考虑道途长远、心魔业力,只需要绝对的实力和杀伤力。 若能获得古剑修的传承,將其用以训练死傀,打造出一批精通古剑修杀伐之术的恐怖傀儡。 那对七杀宗整体实力的提升,將是巨大的! 因此,七杀宗对这道疑似存在的古剑修传承颇为看重。 而那枚金戒,便是进入那处传承之地的凭证之一。 这种制式的金戒,共有七十二枚**,分散在外。 七杀宗凭藉其势力,暗中搜刮,已然收集到了近三十枚,並分发给了门下重要的各个分舵掌管。 齐运之前缴获的那枚,正是属於西北地域某个七杀宗分舵所有。 那个死在齐运手上的七杀宗杀手,本是带著金戒执行完对圣宗弟子的刺杀任务后,便要返回分舵復命。 哪曾想半路撞上了齐运这个心狠手黑、手段奇诡的傢伙,直接阴沟里翻船,人死戒丟。 金戒在分舵层面失踪,自然引起了该分舵重视。 他们立刻动用各种渠道追查,最终通过多年的刺杀情报渠道,锁定了齐运这个“凶手”兼“夺戒者”。 於是便有了今日这场精心策划的伏杀。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目標人物的实力比情报中描述的更为难缠,手段也更加狠辣果决。 非但伏杀失败,连派出的精英杀手也近乎全军覆没。 更是连传承钥匙的秘密都被拷问了出来。 “古剑修传承——七十二枚钥匙——七杀宗分舵——”齐运摩挲著下巴,眼中光芒闪烁。 这枚意外得来的金戒,似乎牵扯进了一个不小的漩涡里。 不过,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古剑修的传承,连七杀宗都如此重视,其价值可想而知。 “七杀宗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齐运心中暗道,同时开始盘算著,该如何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什么用处的两名七杀宗杀手,隨手弹出两朵南明魔火,將其化为灰烬,彻底抹去痕跡。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儘快离开。 七杀宗可是个难缠的傢伙。 专司刺杀之道的宗门,虽说体量不及黄泉阴府,但若论威胁程度,却是只高不低。 要真让他们缠上了。 那自己怕是別想再安稳的寻找天罡地煞窍穴。 微微沉吟后,齐运心里有了盘算。 想要真正摆脱七杀宗的追杀,就必须让自己从他们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隱匿,更包括因果层面的遮蔽与身份上的完全重置。 “我有吴玉山的纳戒在手,可以暂时隔绝黄泉阴府或七杀宗可能进行的推演卜算。 至於使用这枚纳戒会不会引来黄泉阴府的关注. 那是以后的麻烦,先解决眼前的七杀宗再说。“ “除此之外,我得换个样子』。 不单单是易容换貌,连常用的法术手段、周身的气息属性,都得彻底改变。 唯有如此,才能让七杀宗失去所有明確的追踪线索,如同无头苍蝇,摸不到我的行踪。” 心中谋算已定,齐运不再迟疑,再次动身,朝著无极圣宗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加速赶去。 他需要藉助圣宗內部的资源,来完成这次“蜕变”。 数日后喊杀声、法术爆鸣声、建筑坍塌声混杂在一起。 將黄泉阴府这处名为“阴骨集”的外围坊市变成了沸腾的熔炉。 圣宗真修再次联手袭击了整座坊市,与驻守在此的黄泉阴府弟子以及部分僱佣的邪修激烈绞杀在一起。 魔火焚天,剑气纵横,阴魂呼啸,毒瘴瀰漫—战况异常激烈。 圣宗真修们手段狠辣,配合默契。 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等清剿行动。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有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特別。 他穿著一身浆洗得发白、甚至带著些许补丁的灰色旧道袍。 身形瘦高,一张脸上布满了难看的麻点,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懦弱。 他手中持著一面比他人还高出些许的漆黑大幡。 幡面不知由何种材质织成,幽暗无光,仿佛能吸收周围的光线,散发著若有若无的阴冷摄魂气息。 与其他如同虎入羊群、奋力衝杀的同门不同,瘦高男人总是游离在战场的边缘。 他从不主动冲向那些负隅顽抗的黄泉阴府精锐,也对坊市店铺中可能藏有的灵材宝物兴趣缺缺。 其注意力,似乎全都放在了那些倒伏在地、已然失去生机的尸体上。 每当战团转移,或者周围同门被新的敌人吸引注意力时,他便如同幽灵般悄然靠近那些尸体。 手中那面漆黑大幡轻轻一挥,幡面如同活物般舒捲,带起一股阴风,瞬间便將地上的一具或多具尸体捲入其中,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无声无息。 做完之后,他就立刻恢復那副低眉顺眼、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偶尔有同门看到他这诡异的举动,也只是微微皱眉,或低声议论两句“这傢伙,又在收集他那些炼幡材料了”,便不再关注。 圣宗门人修炼的法术千奇百怪,像这种修炼与魂魄、尸骸相关邪法的人多的是。 只要不对同门下手,便无人过多干涉。 感受到四周人那略带鄙夷的目光,满脸麻子的瘦高男人却是压低面庞,嘴角露出一抹阴晦的笑意。 看来齐某人的演技,还挺不错的—— 为了彻底摆脱七杀宗如影隨形的追杀,齐运精心策划了这次“消失”。 他先是寻了一处圣宗坊市,购置了这张足以乱真的人皮面具和一身毫不起眼的行头。 接著,他选择了【炼魂幡】这门极其冷僻、且特徵鲜明的法术作为偽装。 炼製魂幡的法器材料,恰好能从吴玉山的遗藏中凑齐,省去了他最大的开销。 在支付了一笔肉疼的炼器费用,请炼器师打造出手中这面阴气森然的黑幡。 而后他了二十天时间,初步掌握了这门法术。 並成功地將自身气息扭转偽装,变得阴冷、驳杂。 与之前施展砂铁、魔火、木法时的气息判若两人。 並给自己取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张麻子。 此后他化身“张麻子”,混入圣宗的清剿队伍。 一边藉助圣宗的大势隱藏自身,又能利用战斗的混乱环境,光明正大地使用炼魂幡收取尸体。 完美掩盖【吞元】神异吞血元时可能產生的细微波动。 同时还能汲取资源,提升【幽泉白骨法】。 堪称,一箭双鵰! . 第142章 【炼魂幡】 第142章 【炼魂幡】 行走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齐运不紧不慢地挥动著手上的漆黑大幡。 呼呼风声捲动。 这看起来便极为沉重的大幡,在他手中却好似没有重量的羽毛一般。 幡面每一次翻卷,都带起一股阴冷的旋风,精准地將不远处几具刚刚断气的黄泉阴府修土尸首捲入幡中。 这【炼魂幡】乃是一门器法同修的偏门法术。 玄妙尽在手中这杆法器大幡之上。 收敛尸身、汲取残魂、炼製怨魂,只是其基础功用。 齐运手上这杆新炼製的魂幡,內部空间极大。 虽不如储物法鐲存取外物方便,却能自行孕育阴煞之气,滋养幡內收取的魂魄怨气。 对敌之时,只需灌注真元,幡面便能垂下道道如有实质的黑气,如同无数条阴毒的触手,鞭打、卷缠无不如意。 一旦被这黑气击中,其中蕴含的阴煞毒气便会立刻侵入骨髓臟腑。 不仅伤人肉身,更能侵蚀、污浊对手的真元,坏人修为。 端的是阴损狠辣。 据法术玉简所述,若能將此法修炼到极致,於幡內孕育出九十九头强大的主魂怨魄。 对敌时祭起,便是百鬼呼啸,遮天蔽日。 形成的阴域能极大削弱敌人,威力颇为不俗。 齐运此刻自然没指望短时內它能发挥那般威力。 只是將其作为偽装和辅助工具,用得顺手。 挥动大幡,黑气卷向两名倒在一起的黄泉阴府弟子尸身。 尸身被顺利捲入幡中,只听“啪嗒”两声,两枚灰扑扑的储物袋从即將消失的尸身上脱落,掉在了地上。 齐运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动作自然地弯腰,熟稔地將两枚储物袋拾起,揣入怀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是已经干过许多次了。 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一枚储物袋。 袋子里面多是些阴属性材料、低阶丹药和少量灵石,並无甚出奇。 但当他的神识扫过另一枚储物袋时,一股熟悉的、源自法术面板的悸动感悠悠浮现。 “嗯?”齐运心中一动,立刻將注意力集中过去。 只见在那储物袋的角落里,混杂在一堆零碎材料中,安静躺著一枚长约七寸、通体呈现暗沉血色、表面刻满了扭曲符文的棺材钉。 这钉子散发著一种极其隱晦、却直指幽冥的气息。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下,这【炼魂幡】所需的灵物,差不多就凑齐了—.”齐运脸上那麻木的偽装,几乎要压制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 压下心中的喜色,不动声色地握著那枚血色棺材钉。 识海之中,法术面板光华大放! 手中的血色棺材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其中蕴含的道意,被法术面板的炼化神异强行抽取出来。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炼魂幡】中几个呼吸之后,炼化完成。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炼魂幡2.0:加快怨魂炼製速度】 眉头轻挑,看著法术面板上浮现的更新內容,齐运目光落在手上的炼魂幡上,查看內部的情况。 那是一片昏天黑地的空间,没有日月星辰,唯有翻滚不休、浓郁得化不开的森然黑气。 这些黑气便是炼魂幡自行孕育的阴煞之气。 此刻正如同无形的磨盘,缓缓侵蚀、消磨著刚刚被捲入其中的那些尸骸。 残魂在黑气中发出无声的哀嚎,被强行剥离、撕碎,再与阴煞之气混合,朝著某种更凝聚、更阴狠的状態转化。 按照《炼魂幡》法术所述。 想要將收取的尸骸魂魄初步炼製成具备一定攻击力的“怨魂”,至少需要百日的水磨工夫。 以阴煞之气日夜滋养、淬炼,方能成型。 而此刻炼魂幡炼製怨魂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顶多十日,第一只具备实战能力的“怨魂”就能初步成型。 这效率,远超寻常炼魂幡。 齐运收回神识,心中盘算。 如此一来,这炼魂幡不仅能作为偽装,或许很快就能真正派上用场,成为他另一张对敌的牌。 按照原本的谋算,他打算继续披著“张麻子”这层皮,一边跟著圣宗大部队攻伐黄泉阴府的据点,浑水摸鱼。 一边按照《精解》图录的指引,顺路寻找並汲取天罡地煞之气,稳步提升修为。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三天前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圣宗弟子间炸开,也传到了齐运耳中。 【圣宗十位筑基真人,联手奇袭了黄泉阴府掌控的一处名为“阴墟』的拾遗境!】 此次奇袭起初颇为成功,打了黄泉阴府一个措手不及。 导致黄泉阴府三百外门弟子,数十名內门弟子,以及八名筑基真人失陷在那处拾遗境。 而后这十位圣宗真人联手布下大阵,彻底封锁了通往“阴墟”的通道。 摆出了一副要將里面的黄泉阴府修士活活困死的架势。 如今,两大宗门的主力人马,正源源不断地朝著“阴墟”入口所在的【壶谷】匯聚,紧张对峙。 据最新的情报,黄泉阴府那边已经在壶谷周边集结了近千名修士,声势浩大而圣宗这边— 除了那十位封住入口、意图不明的筑基真人外,截至目前,赶赴壶谷支援的弟子——寥寥无几。 或者说——一个没有。 齐运看著手中玉简传来的最新消息,脸上那偽装出的麻木都险些维持不住,差点直接笑出声来。 他强行压下嘴角的抽搐: “我圣宗之风,果然上下心!” 这等明显是圣宗內府高层们又甩下的一根鉤子,不知道打算钓谁。 这一看就是费力不討好,没半点油水可捞,反而极可能被捲入更大的漩涡,甚至成为弃子的倒霉事。 圣宗弟子们的反应简直默契得不像话! 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实在避不开,也是出工不出力,绝不肯轻易上前当炮灰。 什么同门情谊,在实实在在的利益和风险面前,都得靠边站。 “这下有意思了——”齐运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壶谷对峙,看似危险,但水越浑,或许越有机会?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杆炼魂幡,又感应了一下储物法鐲里的《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和那枚关乎古剑修传承的金戒。 或许,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对他而言,並非完全是坏事。 壶谷,地如其名,两侧山势陡峭合拢,形似一把巨大的茶壶,只留下中间一道狭窄的入口。 今日这片原本荒凉的山谷,却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谷口之外,黑压压一片,儘是黄泉阴府的修士。 近千道身影簇拥在一起,浓郁的阴煞之气匯聚成云,遮天蔽日,万鬼哭嚎之声隱约可闻。 无数闪烁著幽绿、惨白光芒的法器、魂幡林立,如同森然鬼域降临人间。 冲天的怨气与杀意,几乎將壶谷前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而与这浩大声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壶谷入口处,那显得异常“单薄”的一道防线。 仅有十人。 十位身著无极圣宗服饰的身影,看似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十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將身后那通往“阴墟”拾遗境的通道牢牢镇守。 他们气息各异,深不可测,周身隱隱有毫芒隱现,光是站在那里,自然散发的威压便让谷外那千名黄泉阴府修士不敢轻举妄动,形成了诡异的僵持。 这十位圣宗真人,仅观其轮廓,便觉不凡。 有人身形魁梧如铁塔,怀抱一柄无鞘巨剑,剑身暗红,仿佛浸染过无数鲜血,只是静静立著,便有斩裂苍穹的锐意隱约透出。 有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只有两点猩红的目光在阴影中闪烁,脚下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腐蚀性的泥沼。 有人仙风道骨,手持一柄拂尘,面带温和笑容,但眼神开闔间,却有无形的心神衝击盪开,令对面一些心志不坚的黄泉阴府弟子脸色发白,神魂摇曳。 他们彼此之间並无过多交流。 甚至站位也显得有些疏离。 但气机却隱隱相连,构成了一座无形而坚固的壁垒。 僵持之中,一位面白无须、眼神略显阴柔的圣宗真人,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己方身后的空旷地带,以及更远处那些隱约可见、却逡巡不前的少数圣宗弟子遁光。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以神念向身旁那位怀抱巨剑的同门传音道: “厉师兄,看来咱们家的那些小崽子们,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看咱们这些老傢伙的热闹了。” 那被称为厉师兄的魁梧真人,鼻子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抱剑的手臂纹丝不动,神念回传,带著一丝粗豪和无奈: “哼,一个个比鬼都精! 没好处的事,指望他们上来拼命? 罢了,由他们去,离了张屠户,还就得吃带毛猪不成?“ 另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真人闻言,微微一笑,神念介入: “呵呵,厉师弟此言差矣。 此乃我圣宗弟子明辨利害,懂得审时度势。 实乃宗门之福,传统之美德也。” 他这话一出,几位真人心照不宣,皆是默然。 气氛一时间,竞有些诡异的融洽和—哭笑不得。 是啊,传统美德。 十位真人,面对千名敌军,身后空无一人。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中混杂著一丝气恼,一丝好笑,更多的却是一种“就该如此”的淡然也罢。 既然小的们指望不上,那这壶谷,这“阴墟”入口,便由他们这十把老骨头,先扛著吧。 第143章 古早传承 第143章 古早传承 壶谷之外,威压激盪,风云变色。 无极圣宗与黄泉阴府,这两个雄踞西北修行界多年的巨无霸,此刻剑拔弩张。 黄泉阴府阵营中,一位周身翻滚著浓郁鬼气、看不清面容的筑基真人越眾而出,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著压抑的怒火,响彻山谷: “无极圣宗! 尔等无故奇袭我黄泉阴府辖下的“阴墟』拾遗境,囚我门人,封我门户,究竞意欲何为? 莫非真要挑起两宗大战,將这西北之地搅得天翻地覆不成?! 此地乃我黄泉阴府之秘境,速速退去,否则—” 他话音未落,圣宗这边,那位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真人便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对方的厉喝,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哦?你黄泉阴府的秘境? 贫道倒是好奇,既然是贵宗秘境,为何不老老实实建在你那幽冥鬼府之內,反倒跑到这荒山野岭,无主之地? 难不成,只要是被你黄泉阴府看上的东西,哪怕是在天涯海角,刻上你家的名號,就成了你家的私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等道理,恕我圣宗闻所未闻。 怕是拿到整个修行界去说,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番话语速平缓,却字字诛心,直接戳中了黄泉阴府的软肋! 这“阴墟”拾遗境乃是他们不久前才偶然发现,尚未来得及完全堂控和迁移。 地理位置確实不在其传统势力范围核心。 圣宗真人此言,顿时噎得黄泉阴府一眾真人气息一滯,脸色难看,却又难以直接反驳。 毕竟,按照修行界默认的规矩,无主之地的秘境,谁先发现並有能力占据,才算谁的。 他们发现是发现了,但还没来得及“完全占据”,就被圣宗插了一脚。 他们若是继续强硬下去,那就做实了那句“只要被他们看上,就是他们的东西”这句话。 到时候黄泉阴府不就站在了整个西北修行界的对面。 黄泉阴府的真人们心中憋屈万分,简直想要吐血! 这他妈不是恶人先告状吗?! 分明是你们无极圣宗不讲武德,突然派人偷袭。 这摆明了是在报復上次【桃园】秘境之事。 可——可【桃园】那次,明明是你们圣宗设下的陷阱,引我们入彀,让我们损失惨重。 这他娘的你们居然还有脸来报仇?! 还有没有天理了?! 然而这种憋屈话,只能在心里咆哮,根本无法摆上檯面。 魔道博弈,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谁更无耻,谁更狠辣。 道理只在飞剑和法术的射程之內。 於是乎,双方各执一词,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筑基真人的威压在空中不断碰撞、挤压,引得壶谷上空元气紊乱,雷鸣隱隱。 局面愈发激烈,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彻底开战的架势。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自然不可能瞒过西北修行界的其他势力。 一时间,无论大小宗门、修真世家,几乎都將目光投向了壶谷方向。 各种探查的神识、隱晦的遁光在周边区域若隱若现。 是个人都喜欢看热闹,尤其是看两个自己惹不起的巨无霸掐架。 不少势力更是暗中盘算,能否在这场龙爭虎斗中,找到一些浑水摸鱼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风起云涌、所有势力都屏息凝神、望风而动之际。 游离在壶谷主战场之外的一眾无极圣宗內府真修们,却显得异常“淡定”。 或者说说是——忙碌。 他们根本没人往壶谷那明显是绞肉机的主战场凑热闹。 反而趁著自家十位真人將黄泉阴府主力和高层注意力牢牢吸引在壶谷的“大好时机”。 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袭击、洗劫黄泉阴府分布在西北各地的坊市、资源点和外围据点。 此次下山的圣宗真修手段狠辣,行动迅捷,加之圣宗又特意调配了不少圣宗外府的炼气修士驰援。 云时间,黄泉阴府后方烽烟四起。 求援讯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壶谷,搞得坐镇后方的黄泉阴府高层暴跳如雷,却又分身乏术。 他们不是没想过派遣筑基真人回去镇压。 但圣宗先前那“雷声大雨点”的严正抗议,此刻却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黄泉阴府之前联合几大宗门,公然围剿人家圣宗落单的炼气弟子,还算说得过去,魔道修行,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 可公然派遣筑基真人,去对付圣宗的炼气弟子,那可就真的坏了规矩。 魔道虽残酷,信奉弱肉强食,但某些底线还是存在的。 若是放任筑基修士对炼气弟子肆意出手。 那整个西北修行界的秩序將彻底崩坏。 人人自危,低阶弟子將再无生存空间。 长此以往,西北修行界还玩不玩了。 迟早会被那些南边的正道杂毛和王朝皇庭掀了老家。 这个道理,黄泉阴府的高层懂,其他观望的宗门也懂。 因此,儘管后方被骚扰得焦头烂额,黄泉阴府也只能咬著牙,派出更多的炼气弟子去围追堵截,却不能轻易动用筑基真人。 壶谷对峙,前线剑拔弩张; 后方战场,圣宗真修们则趁著水被搅浑,大肆捞取好处。 这场由圣宗主动掀起的风暴,完完全全成了门下弟子们狂欢的盛宴。 ==== “老张?猫这儿呢。” 僻静山林边缘,留著飘逸长发、面容带著几分精明之色的男子,踱步到了盘坐在青苔岩壁下的齐运身旁。 其手里捏著一封顏色暗沉的皮质捲轴,轻轻晃了晃。 “你让我帮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听到声音,齐运缓缓睁开那双偽装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此人名为寧风,在圣宗內府真修中颇有些名气。 並非以战力见长,而是以其广泛的人脉和倒卖消息、资源的本事著称。 算是个手眼灵通的“生意人”。 这次跟著下山,也几乎没有参战,却拼著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倒买倒卖的路子,赚的盆满钵满“哦?这么快,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脉路子就是广。” 齐运操著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拿寧风手上的捲轴。 寧风手腕却灵巧地往后一抽,避开了齐运的手,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看似热情实则寸步不让的笑容: “消息可以给你,但咱们说好的事情你可別忘了。 三千张【千鹤符】,一张都不能少。 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老弟我得先看到诚意。“ “知道了,我张麻子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齐运脸上那麻子都仿佛挤在了一起,露出一个看似憨厚实则难辨真偽的笑容。 “这是五百张,我手上制符的材料不够了,等回了宗门,定会儘快给你补上剩余的部分。” 说著,他从储物法鐲中取出厚厚一沓绘製精美的千鹤符,递了过去。 寧风接过符籙,神识略微一扫,確认数量和质量无误,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丝犹豫。 目光在齐运那身破旧道袍和旁边的炼魂幡上打量,似乎在掂量著什么: “才五百——张师兄,你这——要不,你再给些別的物件压在我这儿? 也好让老弟我安心不是?“ 这显然是怕齐运赖帐,想多要些抵押。 “不要算了,我换个人打听。”齐运也是一点不惯著,闻言脸色一沉,那副老实人的模样瞬间收起,伸手就要拿回那五百张千鹤符。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得得得!”寧风见状,连忙將符纂揣入自己怀中,脸上堆起笑容。 “第一次做生意,又是同门师兄弟,便信你一回。 张师兄,你可不能坑我,你若赖帐,我定向宗门执事告你一状。“ 他嘴上说著威胁的话,实则心里清楚,这千鹤符效果极佳,在侦查、警戒方面用处极大,不愁销路。 三千张的价值,远超过他打探这个消息的成本。 为了这笔划算的买卖,冒点风险也值得。 隨即,他便將手中的皮质捲轴递给了齐运。 齐运接过捲轴,却发现寧风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好奇地看著他。 “干嘛?还有事?要不——去我幡上逛逛?”齐运眉头一皱,伸手就去拿身旁倚著的炼魂幡。 幡面上黑气隱隱流动,带著一股摄魂夺魄的阴冷气息。 寧风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那就不必了,不必了!张师兄你忙,你忙!” 说著乾笑两声,像是怕被那晦气的魂幡沾上似的,转身快步离去。 飘逸的长髮在山风中甩动,很快消失在林木之间。 確认寧风走远,齐运这才重新將目光落在手中的皮质捲轴上。 前段时间,眼见圣宗与黄泉阴府摩擦日益激烈,局势愈发混乱,他便打算儘快处理掉手上那枚烫手的山芋七杀宗的金戒。 老是被一个杀手组织惦记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为此,他还特意动用《血引玄机》之术起了一卦,想看看此事吉凶。 没想到卜算的结果,竟是【有利大好】的卦象。 显示此事虽有波折,但最终可能於他有益,而且是大益。 这结果让他颇为意外,也坚定了儘快了解此事的决心。 於是,他便找到了人脉广阔的寧风,费代价,请其打探关於那处古早剑修传承之地的具体情况。 反正他现在披著“张麻子”的马甲。 气息手段全都变了样,也不怕因此暴露原本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深吸一口气,齐运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皮质捲轴,神识沉入其中,开始阅读寧风搜集来的、关於那处神秘传承之地的详细信息。 而隨著內容映入眼中,他脸上也渐渐浮起一丝意外喜色。 — 第144章 我道由我! 第144章 我道由我! 根据寧风提供的捲轴信息。 那枚金戒所指的古早传承之地,名为【问剑林】。 此地在整个西北修行界,甚至还算小有名气。 寻常的传承之地,大多是为特定传人所设。 一旦核心传承被取走,秘境便会隨之崩塌或彻底封闭。 可谓是一锤子买卖。 但这问剑林却截然不同。 据说,这处传承之地內蕴藏的剑法传承,並非一两部,而是多如林海,数不胜数。 此地每隔一甲子,便会自行凝聚並散出七十二枚金戒,散布四方。 持戒之人,无论出身、无论正邪,便可进入其中。 只要能通过相应的考验,便能从中择取一道適合自己的剑法传承。 故而修行界中流传著一种猜测:这问剑林,极可能是某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古早剑道大宗,以惊天手段布下的传承秘地。 其目的並非为了挑选某个特定的衣钵传人,而是为了確保自家剑道道统香火不绝,广为流传。 至於传承最终落到谁手,是正是邪,是人是妖,都不在当初设局者的考量之內。 只要能將剑道传承下去,便算达成了目的。 “古早宗门的气度与理念,果然与今日宗派门户之见大不相同。 连自家传承传给了谁,不关心。 反正传下去就行。” 齐运將捲轴內关於问剑林的核心信息牢记於心,隨后指尖探出一缕精纯的阴煞黑气,包裹住皮质捲轴。 嗤嗤声中,捲轴迅速腐蚀、碳化。 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隨风飘散,不留痕跡。 捲轴中还提及,问剑林的入口並非固定在某一处山川地脉,而是只要寻得一口寻常水井。 將那枚作为凭证的金戒投入井中,便可自行开启通往传承之地的入口,神异非常。 “入口隨机,凭藉信物即可开启——倒是方便,也难怪七杀宗难以彻底封锁消息。”齐运心中暗忖。 眼见如今整个西北修行界的目光都被壶谷那场筑基真人的大对峙所吸引,正是浑水摸鱼、处理私事的最佳时机。 齐运目光微动,不再犹豫。 他拿起倚在一旁的炼魂幡,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身后茂密的山野林荫之中。 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了踪跡。 数日后,一处荒废山村的边缘。 齐运找到了一口被藤蔓半掩的枯井。 井口石壁斑驳,井底深邃黑暗,早已乾涸。 神识散开,虽然已经有千鹤符遍查方圆数十里,齐运还是保持著基本的谨慎。 確认无人窥视后,翻手取出了那枚暗沉无光的金戒。 没有犹豫,屈指一弹。 金戒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径直落入了幽深的井口。 就在金戒触及井底黑暗的剎那异变陡生! 原本枯竭的井底,骤然涌现出无数细密、璀璨如星辰的银色光点。 这些光点急速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並非井水,而是一片朦朧而未知的光幕。 一股苍茫、古老、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锋锐剑意,自那光幕中隱隱透出! 入口,开了! 齐运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炼魂幡,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便跃入了井中那奇异的光幕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传来。 待他双脚重新踏上实地,稳住身形,看清周围景象时,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露出一抹震撼之色。 此刻他赫然置身於一处孤悬於万丈高空的绝壁悬崖之上。 脚下是坚硬的、带著剑劈斧凿痕跡的岩石。 身后则是无尽虚空,退路已无。 而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浩瀚无垠、翻滚不休的茫茫云海。 云海之中,无数柄形制各异、长短不一、古朴盎然的古剑,静静地悬浮於云气之间。 这些古剑有的巨大如山岳,有的纤细如柳叶,有的缠绕雷霆,有的流淌冰霜,有的燃烧神火,有的瀰漫死寂— 每一柄古剑,都散发著独特而强大的剑意与道韵。 更令人心神摇曳的是,这些古剑的剑身之上,並非简单的锋刃寒光,而是映照呈现出种种玄妙异象,有日月星辰环绕剑脊循环生灭: 有山川社稷的虚影在剑格处沉浮; 有眾生百態、爱恨情仇的幻影在剑芒中流转; 更有种种难以理解的古老法纹、道痕在剑身上明灭闪烁. 仿佛每一柄剑,都承载一种大道,一门独一无二的剑法传承。 凛冽的罡风吹拂著齐运的衣袍和炼魂幡,发出猎猎声响。 站在这悬天绝壁之上,望著云海中那宛若恆河沙数的古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便是问剑林?” 根据之前得到的信息。 齐运知晓,这观剑云海。 便是问剑林的第一重考验。 入传承之地的求法者需於此地盘坐,静观剑影。 此地玄异,剑影並非死物,而是会隨观者心念流转,如明镜般,清晰无比地映照出其內心最深处的执念与道求。 是追求杀戮之力,以血染青天? 是渴望守护之能,庇佑一方? 是嚮往长生之途,超脱轮迴? 还是寻求逍遥之境,无拘无束? 此处考验的,並非选择一个“正確”或“高尚”的答案,而是明心见性,直面本我。 若心口不一,妄念纷杂,贪慾与偽装交织。 那么云海便会立刻翻腾暴动,万千剑影混乱衝突,生出沛然莫御的排斥之力。 瞬间將心神不诚者送出这传承之地,永绝此路。 唯有真心坦荡,道念纯粹坚定,清晰认知自身所欲所求者,云海方能平息,显化通往下一问的虹桥。 齐运缓缓於崖边盘膝坐下,將炼魂幡置於膝上,摒弃了所有杂念,心神沉入自身。 开始直面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我,齐运,修行至今,所求为何? 起初,云海之中的剑影隨著他心念的沉静,开始缓缓流转。 有剑影化作尸山血海,散发出滔天杀意。 那是极致杀戮之道,一念可伏尸百万。 有剑影化作铜墙铁壁,散发出厚重守护之光。 那是庇佑之道,愿承万钧之重。 有剑影化作縹緲仙株,散发出勃勃生机。 那是长生之道,渴求与天地同寿。 有剑影化作閒云野鹤,散发出超然物外之意。 那是逍遥之道,嚮往无拘无束。 这些道路,皆有其诱人之处。 然而,齐运的心神掠过它们,却並未过多停留。 杀戮?他虽不忌杀戮,却並非嗜杀成性,杀戮於他而言,更多是扫清障碍、掠夺资源的手段,而非终极目的。 守护?他子然一身,穿越至此,並无需要誓死守护的眷侣亲朋,宗门於他,更多是棲身之所与利用的平台。 长生?固然诱人,但若长生意味著永恆的束缚与挣扎,那这长生,未免太过无趣与可悲。 逍遥?看似贴切,但他深知,若无实力,所谓的逍遥不过是镜水月,空中楼阁。 眼中闪过几丝茫然,但齐运很快又清醒过来。 他的心神继续向內探寻,最终触及了那最深处、最本质的执念。 那並非什么宏大的愿景,而是一种源於魂灵深处的渴望。 自他莫名穿越至此,便如同无根浮萍,经歷了长时间的顛沛流离,朝不保夕。 后被卖入无极魔宗,更是如同落入了一个更大的囚笼。 外府的残酷竞爭,內府的勾心斗角,宗门的任务压迫,强敌的环伺追杀.. 无时无刻,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著他,逼著他不断向前,不能停歇,不敢鬆懈。 他厌倦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他的执念,並非权倾天下,也非单纯的杀戮或长生。 而是——自在! 是能够挣脱一切施加於身的压迫与束缚,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行止由心,我道由我! 此念一起,云海霎时波涛汹涌。 这,才是他努力修行,不放过任何提升机会的根本动力。 力量,是实现自在的工具。 而非目的本身。 想通了这一点,齐运心中豁然开朗,再无一丝迷茫与犹豫。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清澈而坚定。 也就在这一刻,云海之中那原本流转不定、映照万千欲望的剑影,骤然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异象尸山血海、铜墙铁壁、縹緲仙株、閒云野鹤尽数消散。 万千剑影仿佛受到了某种纯粹意志的牵引,开始向內收敛、凝聚。 最终,在他面前,那翻涌的云海之上,不再有纷繁的剑影,只余下一道看似朴素、却笔直如尺、锋芒內蕴的古剑。 这道剑意不显杀伐,不露守护,不彰长生,不扬逍遥。 唯有一股斩断枷锁、衝破牢笼、我道由我的决绝与坚毅! 云海,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如同光滑的镜面。 一道由七色霞光凝聚而成的虹桥,自齐运脚下的悬崖凭空生出。 跨越无垠云海,延伸向不可知的深处,散发出寧静而玄妙的气息。 齐运缓缓站起身,脸上昂扬坦然。 他早已明白,既已踏上此路,便唯有前行。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手持炼魂幡,迈步踏上了那道霞光虹桥,其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深处,去面对问剑林接下来的考验。 而他的道心,也在经受住此次问心后。 变得愈发通透与坚定。 第145章 【无名剑法】 第145章 【无名剑法】 霞光虹桥的尽头,光影流转。 齐运一步踏出,顿时置身於一处截然不同的地界。 身后的虹桥无声消散。 眼前是一片不过亩许的静謐空间,中央是一池清泉。 泉水清澈至极,一眼可见底部铺陈的温润卵石。 水面上氤氳著淡淡的寒雾,使得周遭空气都带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仿佛能洗涤神魂。 池边立著一方古拙石碑,上书两个沧桑大字【照影】。 这便是问剑林的第二重考验。 根据捲轴上那些歷经传承之人传出的信息,此池非同寻常。 临池自照,池水不会映出求法者的容貌皮囊,而是会直接映照其人的修行根本。 资质稟赋、根骨气血、过往纠缠的因果线,乃至最为玄妙的,未来於剑道一途的潜力。 映照之景,因人而异。 可能是一片混沌,预示前路未卜。 可能是一株孱弱幼苗,象徵潜力有待开发。 也可能已然是参天巨木的雏形,昭示著无上剑道天赋。 此关考验的,乃是“自知之明”与“抉择之慧”。 清晰的自我认知,是选择道路的基石。 在映照完成后,传承之力会根据映照结果,於求法者心神之中,投射出数种最適合他当前状態与潜在特质的剑道方向。 求法者需结合自身心性偏好与这“照影”所示,做出最契合自身的初步抉择。 此选择至关重要。 將直接决定求法者在下一境会遭遇何种剑道传承的考验。 齐运行至池边,面露一丝好奇,低头向那清澈如镜的池水中望去。 果然水面並未倒映出他此刻偽装的“张麻子”面容,也没有他真实的样貌。 只见池水微微荡漾,光影变幻。 首先浮现的,是他自身修为的根基景象一丹田紫府內,真元如汞,盘旋流转。 身躯之中,一枚初步贯通的窍穴隱隱生辉。 根骨气血旺盛,整个人隱隱散发出莹莹毫光。 显示其资质出眾,这是之前【丹蝉胎藏】带来的好处。 然而当池水的映照试图触及那最为核心的【剑道潜力】时。 景象却变得模糊起来。 並未出现清晰的幼苗或巨树雏形,也没有璀璨的剑光冲霄。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朦朧雾幻、流转不定的虚影。 这虚影时而如云烟聚散,时而如深渊难测,却又没有任何一种能够稳定下来,清晰地指向某一条固定的剑道坦途。 它不像混沌那般死寂,也不像幼苗那般孱弱,更不像巨树那般有著明確的成长轨跡。 它就像一团不断变化的概率,充满变数。 齐运凝视著这独特的映照之景,眉头微挑。 如此变化是因为法术面板? 他猜可能是因为法术面板可以不断更新剑法版本,故而导致这照影池,无法演化推算出他最终的剑道潜力。 就在映照景象稳定在这片朦朧变数之中的剎那。 齐运的心神之中,骤然浮现出三道清晰的光影。 代表著传承根据他此刻状態推衍出的,最適合他的三种剑道方向: 其一,光影如雾似幻,縹緲无踪,剑路侧重於“诡、奇、变”,擅长隱匿、惑敌、一击必杀,或於不可能之处生出变化,正合他精擅幻身匿形、手段多样的特点。 此路剑道,名为【诡雾】。 其二,光影厚重沉凝,如大地承载,剑路侧重於“稳、固、韧”,讲究以势压人,以守代攻,根基扎实,后劲绵长,正合他真元浑厚、沉渊铁砂防御极强的特性。 此路剑道,名为【重峦】。 其三,光影迅疾如电,轨跡难测,剑路侧重於“疾、锐、破”,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擅於寻找弱点,以点破面,正合他南明魔火剑气那霸烈锐意的特性。 此路剑道,名为【流光】。 三条道路,各有优劣,皆与他目前的某些特质有所契合。 齐运目光扫过这三道剑影,顿时微微撇了撇嘴。 “诡雾”虽合隱匿,却失之堂正,过於偏向奇袭,並非他心中所愿。 “重峦”虽重防御,却略显笨重,与他追求自在、不喜束缚的心性略有出入。 “流光”虽疾虽锐,却过於极端,一旦受挫,恐难以为继。 “不用心,这是算不出我的剑道潜力,所以隨便给我上了三道菜?“ 摇了摇头,齐运的目光最终落回那片朦朧的变数之影上。 既然我的未来充满变数,为何要过早將自己限定在一条固定的“康庄大道”上? 无论是诡奇、厚重还是疾锐,都只是剑道的一面。 真正的自在之剑,当不拘泥於形式,能根据需要,展现出任何特质。 想到这里,齐运目光微动。 先试上一试,要是不成,再任选其一。 他並未选择那三道清晰剑影中的任何一道,而是將自身那追求“自在”、意欲掌控万变的心念,投向池中那朦朧的变数之影。 感应到了他这“不选择”的抉择。 池中的朦朧光影骤然沸腾、扩张,將另外三道清晰的剑影都吞没其中。 下一刻,齐运面前平静的池水开始旋转。 一个幽深的漩涡在池底形成,散发出吸力。 扫了一眼面前的池水,齐运摇身化作一道清气投入其中。 下一瞬。 他便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 可这里的“树木”並非凡木。 而是无数柄倒插於苍茫大地的古剑。 剑即是林,林即是剑。 形態各异的古剑密密麻麻,延伸至视野尽头。 有的锈跡斑斑,仿佛沉睡万古;有的寒光凛冽,剑气自发冲霄,割裂云气;有的缠绕著雷音神火,异象纷呈;有的则死寂无声,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万千种不同的剑意在此地纵横交织,构成了一片凶险而又充满机遇的剑之领域。 云海之地是—问。 照影池水是—剑。 而此地,便是那—林。 按照常理,求法者在“照影池”做出选择后,体內便会自然生出一缕与所选道路相应的“剑意”种子。 凭藉这缕剑意种子,在此林中行走,便能感应並吸引与之契合的古剑发出清鸣,光华流转,从而获得具体的剑法传承。 只是齐运方才在照影池前,並未选择任何一条预设的道路。 所以此刻,他体內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他站在剑林边缘,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无数古剑散发出的或凌厉、或厚重、或诡奇、 或縹緲的剑意波动。 但它们如同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与他之间並无真正的联繫。 “没有预设的剑意,便无法引动共鸣么?”齐运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 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去试图感知外界那纷繁复杂的剑意。 而是將心神彻底沉入自身。 隨著他心念的纯粹与凝聚。 一股独特的“意”开始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这並非任何一种成型的剑意,没有固定的属性,没有锋芒毕露的气势。 他也没有標准的剑意,因为他拒绝了模板。 他释放的,是自己最本真的道心投影—那份对【自在】的执著追求。 起初,这片浩瀚的剑林对此毫无反应。 万千古剑依旧沉寂,或自顾自地散发著原有的剑意。 然而,就在齐运几乎以为此法不通,准备另寻他途时在他前方不远处,一簇看起来极其不起眼的古剑丛中,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几不可闻的轻颤。 那不是清越的剑鸣。 更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细微的波动惊醒。 齐运立刻睁开眼,循著感应望去。 只见那簇古剑,数量约莫七八柄,造型都颇为古朴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剑身黯淡,像是被遗弃在角落的凡铁。 它们插在泥土中,与周围那些或光芒万丈、或异象惊人的古剑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平庸至极。 但此刻,其中一柄最为不起眼、剑身甚至有些弯曲、如同未经过精心锻打的暗灰色长剑,正在以极低的频率微微震颤著。 剑身之上,隱隱流淌过一丝与齐运身上散发出的那“自在”道念极为相似,却又更加內敛、更加原始的波动。 齐运走上前,伸手握住了那柄暗灰色长剑的剑柄。 就在他接触剑柄的剎那,一股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无名剑法】 一段简陋至极,甚至连完整运行路线都有些模糊的剑气凝练法门,印入齐运心神。 握著这柄看似粗陋的暗灰色长剑,感受著脑海中那门名为《无名剑法》的残缺法门,齐运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平庸? 残缺? 威力如同基础剑诀? 正好!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他不需要一开始就强大无匹的传承,那反而可能是一种新的束缚。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胚子” 有法术面板在手,再差劲的法术,他也有把握让其光芒万丈。 关键是这门剑法蕴含的剑意与他十分契合。 嘴角微扬,齐运將这把古剑从大地中缓缓拔出。 剑身轻鸣,虽不响亮,却带著一种挣脱束缚的欢愉。 “重缘法、考心性、玄奇莫测..”环顾著这座问剑林,齐运眼中精芒耀动。 “看来以后得多留意下这些古早传承之地了。” 第146章 【地庙】 第146章 【地庙】 月朗星稀,清冷的辉光洒落在一处荒废村落,映照著那口孤零零的枯井。 ∴簌一道身影利落地从井口中跃出,稳稳落在布满枯叶的地面上。 可他双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拂去身上尘土,腰间悬掛的太虚玉令便如同发了疯一般,开始疯狂颤动起来。 玉令表面灵光急促闪烁,代表著內部积压了海量未读信息。 “嗯?”齐运微微诧异。 他在问剑林中感觉不过度过了大半日时光,怎会有如此多的传讯? 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穹那轮皎洁的明月,以及清晰可见的星辰方位。 齐运目露一丝异样,迅速抬手掐指推算,隨即面露一丝愕然: “我在那问剑林中,满打满算不过待了半日不到—. 这外界,居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 饶是他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禁为之心惊。 宙光流速差別如此之大! 那间剑林果然神异非常,內部时间流逝远比外界缓慢得多。 绝非寻常修士乃至宗门能够企及,难怪能成为流传久远的古早传承之地。 压下心中的震动,齐运立刻將神识沉入太虚玉令之中。 顿时,上百条密密麻麻、闪烁著不同光泽的传讯符文化作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快速瀏览著这些积压了两个月的信息。 其中一小部分,是圣宗內部通报近期对黄泉阴府各大坊市、据点袭击的成果与进展。 战果似平丰硕,搅得黄泉阴府后鸡飞狗跳。 但更多的传讯,几乎都在重复著同一个关键信息,而且一条比一条紧急,一条比一条震撼【壶谷大战爆发】 传一个多月前,壶谷对峙的局势彻底失控。 无极圣宗的十位筑基真人与黄泉阴府集结的超过十五位筑基真人,悍然动手。 筑基修士全力搏杀,其威能堪称毁天灭地。 壶谷方圆千里之地,已被夷为平地! 山峦崩塌,江河断流,大地撕裂。 至今那片区域依旧被狂暴的乱流和未散的道法余威所笼罩,生灵绝跡,成为一片可怕的死域。 而,更关键是一在诸位真人的惊天大战中,那处名为“阴墟”的拾遗境入口屏障,被双方交手逸散的恐怖威能,强行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口子! 透过那道口子,外界得以窥见“阴墟”內部的部分景象。 而窥探到的结果,让所有得知消息的人都为之譁然。 也彻底解释了黄泉阴府为何对此地如此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与圣宗全面开战! 原来那“阴墟”拾遗境之中,並非寻常秘境所有的奇异草或前人洞府。 而是赫然矗立著一座古朴、苍茫,仿佛由大地本身凝聚而成的——庙宇。 “地庙——”齐运目露一丝精芒,心头暗忖,瞬间明悟。 “怪不得黄泉阴府这么大张旗鼓,不惜和我圣宗正面开战,也要抢回这座拾遗境。原来根源在此!“ 【地庙】 此物並非人造,而是天地孕育而成的一方【道土】! 所谓道土,乃是天地之力与大道道意凝聚到极致,衍化出的具有特定规则和神异的奇异实体。 如果说天地之力外加道意糅合,生成了天地灵物。 那么当某种天地灵物或、凝聚到某种极致境界时,就会自成一方界域,这便是更为玄奥的【道土】。 据古籍记载,目前已被发现並记录的【道土】,共有一百五十七种。 而这地庙,便是其中之一! 它是由至精至纯的地煞之气歷经无数岁月凝结、衍化而成,外形多为庙宇形態。 “地庙之中,蕴含的乃是至精至纯、近乎本源的地煞之气!”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c “若能进入其中,运用得当,便能直接从地庙中抽取精纯的地煞之气,用以贯通自身窍穴!”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无需再像他之前那样,按照图录指引,跋山涉水,辛辛苦苦寻找特定的地煞位,还要费力汲取、炼化其中的煞气。 在地庙之中,就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品质极高的地煞之气,修炼【百窍通灵】的速度將提升十倍、数十倍不止! 这不仅仅是对於个人修炼有无上好处。 对於任何一个宗门而言,一座地庙都是能够壮大宗门底蕴的战略级宝物! 若能掌控,便意味著能大幅缩短炼气弟子的修炼时间,催生出更多高境界的门人弟子,整体实力將迎来质的飞跃! “壶谷大战,阴墟裂口,地庙现世—这下,西北修行界这潭水,是彻底被搅浑了,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席捲整个西北的腥风血雨。“ 齐运收起太虚玉令,望著远方夜空,目光沉凝。 他原本打算处理完金戒之事后,便继续低调潜修,汲取煞气。 但现在地庙的出现,无疑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与风险。 “只是热闹凑得太近,难免引火烧身,【地庙】非同小可,现如今暴露出来,恐怕不单单是我圣宗和黄泉阴府。 西北修行界其他的势力恐怕也会望风而动,想分一杯羹。 这趟浑水,深得很吶。” 月下枯井旁,齐运沉吟良久,眼中种种算计的光芒最终归於平静。 地庙的诱惑確实巨大。 能省去无数奔走苦功,直接汲取精纯地煞之气。 对任何卡在【百窍通灵】关口的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机缘。 只是思索再三,齐运还是压下了心头的那份躁动,眸光清明。 “机缘虽好,也得有命享才。” “我虽卡在此境,但比之许多困顿数十载甚至上百年的修士,最大的优势便是——时间。” 他修行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六七年光阴,连三十岁都还不到。 对於拥有一百三十六年寿元的炼气修士而言,他年轻得过分。 未来尚有百年时光可供挥霍、积累、突破。 反观壶谷那边,如今已是筑基真人亲自下场搏杀,战场余波便能夷平千里。 地庙现世,更是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必將吸引西北之地所有豺狼虎豹的目光。 如今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杀机四伏。 炼气修士捲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未必有。 “为利而犯大险,非智也。”齐运最终坚定了信念。 他有法术面板在手,有【盗吞蛊】辅助修炼,有【吞元】神异快速积累,更有《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指引前路,按部就班修行,速度已然不慢。 实在没必要去蹚那潭註定血腥无比的浑水。 决心既定,他便不再犹豫。 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那毫不起眼的“张麻子”,手持炼魂幡,融入夜色,朝著《精解》图录上標註的下一处地煞穴位方向悄然遁去。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適合自己的道路。 继续寻找天罡地煞之地,一步一个脚印,按部就班地炼气通窍。 时光荏苒,就在齐运潜心於西北山川大泽之间,寻觅煞穴,默默积累,逐一贯通体內窍穴的同时。 西北修行界的风云却愈发激盪。 中心便是壶谷! 地庙的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够无视。 最初只是无极圣宗与黄泉阴府的激烈衝突。 但隨著“阴墟”拾遗境被撕开缺口,地庙景象確凿无误地传出后。 整个西北修行界都为之震动! 越来越多的宗门、修行世家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壶谷区域匯聚。 起初还只是一些中小型势力试图浑水摸鱼,分一杯羹。 但很快,真正重量级的巨擘也坐不住了。 【青宗】! 【凤舵】! 这两个雄踞西北,实力与底蕴丝毫不逊色於无极圣宗和黄泉阴府的庞然大物,也按捺不住,先后派遣门下精锐弟子,甚至也有筑基真人暗中抵达壶谷外围。 表明了有意染指的態度! 能增加宗门底蕴的【道土】,谁能不动心? 无论是青宗的,还是凤舵,门中皆有大量弟子需要经歷【百窍通灵】这一关。 若能掌控一座地庙,意味著未来数百年內,宗门中层力量將得到质的飞跃。 此消彼长之下,对整个西北格局都可能產生深远影响。 壶谷之地,已然成为了整个西北修行界目光交匯的焦点。 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明爭暗斗,局势复杂紧张到了极点。 小小的壶谷,仿佛一个巨大的火药桶,牵一髮而动全身,隨时可能爆发出席捲整个西北的惊天大战。 而这一切的喧囂与危险,都与远遁在外、潜心修炼的齐运无关。 他依旧游走在荒山野岭、幽潭深涧之间,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地提升著实力。 偶尔通过太虚玉令得知壶谷愈发混乱的消息,他也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自己的寻煞通窍之旅。 第147章 【道土】 第147章 【道土】 时光如梭,转眼半年过去。 这半年间,齐运化身“张麻子”,足跡遍布西北诸多山川大泽、幽谷深涧。 凭藉《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的指引他成功寻得並汲取了五十三口地煞之穴,將体內对应的五十三处关键窍穴逐一贯通。 【百窍通灵】之路,他已走完近半。 体內真元愈发浑厚凝练,与天地间的感应也更为清晰,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之力范围与强度都远超寻常炼气七层修士。 而在这半年间,远在壶谷的纷爭也並未停歇,只是形態发生了变化。 最初的疯狂血战与混乱逐渐平息。 局势在力量的碰撞与利益的权衡下,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整个壶谷区域,如今已被西北修行界最为强大的四尊巨擘联手把持无极圣宗、黄泉阴府、青宗、凤舵。 四方势力联手划下界限,定下规矩。 唯有这四大宗门的弟子,可以凭藉身份令牌,相对自由地出入壶谷,接近那“阴墟”裂口,尝试汲取地庙散逸出的精纯地煞之气。 至於其他中小型宗门和修真世家,若想分一杯羹,则必须经过四宗联合设立的“管理司”审核同意,並缴纳一笔堪称昂贵的“管理费”。 方能获得临时通行资格,且时间、区域都受到严格限制。 这看似“合理”的安排,表面上看维持了秩序,避免了无休止的廝杀。 四宗高层似乎都对此结果表示“满意”,无极圣宗、青宗、凤舵的弟子在壶谷外围活动时,甚至时常能看到他们脸上乐呵呵的表情。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唯有黄泉阴府,是打落牙齿和血吞,有苦说不出。 原因无他。 壶谷的地理位置,距离黄泉阴府的核心统治区域实在太近了! 几乎就是紧贴著其势力范围的边界线。 如今,其他三宗借著“共同管理”壶谷地庙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在此地驻扎了大量精锐弟子,甚至还有筑基真人坐镇。 这等於是在黄泉阴府的臥榻之侧,酣睡了三个武装到牙齿的彪形大汉! 现在家表面上还讲规矩,维持著合作。 可万一將来局势有变,三宗联盟心照不宣地往前“挪一挪”,將控制区向黄泉阴府腹地推进。 那黄泉阴府可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去,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这地庙,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引狼入室,成了卡在喉咙里的一根毒刺! “和我想的差不多,壶谷阴墟开启后,果然歷经了一场大的血战,无数修士死伤,最后还是四宗凭藉绝对的实力站住了场子,联手把持住了地庙。“ 齐运整合著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收来的情报,对局势的演变並不意外。 他晃了晃手中那杆气息愈发阴沉的炼魂幡,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神光。 “局面已然落定,这传说中的【道土】,我也该去欣赏欣赏』了。” 他嘴上说得轻鬆,实则心中满是无奈。 这半年来,隨著他体內贯通的窍穴越来越多,他能找到的、尚未被占据的、且品质尚可的地煞之穴却越来越少。 西北地界很大,但修士更多。 尤其是適合炼气后期修炼的煞穴,几乎每一处都早已名有主。 而且,这些占据煞穴修行的修土,大多並非孤身一人,往往都有同门、族人甚至师长在旁护法。 想要强行抢占,就必须经歷一番恶斗。 胜负难料还极易结下死仇,暴露自身。 最近这两个月以来,齐运按照图录指引,接连寻了三处標註的地煞之穴,结果却无一成功。 不是早已被人占据,就是环境发生了剧变,煞气已然消散。 时间成本,已经有些超出他最初的预算了。 按部就班的修炼式,遇到了瓶颈。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齐运深吸一口气。 四宗把持下的壶谷,虽然规矩森严。 但至少明面上禁止了筑基修士对炼气弟子出手。 只要小心谨慎,凭藉他如今的手段和“张麻子”这层偽装,也能在其中谋得一线机缘。 尚未真正靠近壶谷,一股混杂著地煞煞气以及若有若无血腥味的庞杂气息便扑面而来o 远处天空法光隱现,遁光如织,人声鼎沸。 与半年前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死寂景象截然不同。 齐运收敛气息,以“张麻子”那副低调阴鬱的模样,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靠近了壶谷外围。 只见原本壶谷的天然界限处,已然被四大宗门联手布下的巨大光幕所笼罩。 光幕之上法纹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唯有几个特定入口处有弟子值守。 光幕之外,已然形成了大片临时聚集地,帐篷、简易屋舍林立。 无数来自西北各地、乃至更远区域的修士在此徘徊、观望、交易,人声鼎沸。 儼然成了一座新兴的坊市。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带著渴望与焦急,目光热切地望向光幕之內,那里是地庙所在的“阴墟”入口,是他们突破瓶颈的希望所在。 然而,四大宗门联合定下的规矩如同天堑,將绝大多数人阻拦在外。 想要入內,要么是四宗弟子。 要么需缴纳一笔肉疼的巨额“管理费”,並接受严格审查。 齐运没有在外围多做停留,径直走向圣宗负责管辖的一处入口。 那里排著不长不短的队伍,基本都是圣宗內府弟子,个个气息不俗。 轮到齐运时,值守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炼气八层执事。 他看了一眼齐运那身破旧道袍和手中的炼魂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並未多言,只是公事公办地伸出手: “太虚玉令。” 齐运取出太虚玉令,並未递过去,只是在这人面前扬了扬。 看到翡绿色的內府真修玉令,这位圣宗执事脸色微变,隨即快速取出一枚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的玉符递给齐运: “这是临时通行凭证,有效期三十日。 凭此符可进入光幕,接近阴墟裂口区域。 切记,不得在內部私斗,不得破坏地庙周边环境。 违者四宗共惩!” “多谢执事。”齐运沙哑著嗓子应了一声,接过玉符,中略定。 他收起玉符,正准备隨著前面几名同门踏入那光幕入口。 就在此时,,一位仙风道骨、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齐运。 那目光看似平淡,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性的力量。 让齐运心中一凛,感觉自己这层偽装似乎被看透了几分。 更让齐运暗自警惕的是,那道人的目光在他身上略微停顿,脸上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带著几分玩味的笑容,却並未出声阻拦或询问。 齐运不动声色,装作未曾察觉,加快脚步,身影迅速没入了光幕之中,消失在那片被严格管控的区域。 待到齐运身影消失,仙风道骨的道人才收回目光,轻轻拂动手中拂尘,望著光幕入□,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等了半年,这小子可算是来了— 此子性子平稳,能忍住贪慾,东奔西走,倒是踏实。 怪不得能被邓师兄那般人物看上,是块好材料。 就看他此番在这阴墟之中,能搅动几分风云了。”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欣赏,更有一份早有预料的篤定,仿佛齐运的到来,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 穿过光幕的剎那,宇璧微微扭曲,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沉重、阴森、却又蕴含著磅礴能量的压抑感。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大地是暗沉的红褐色,似是被鲜血浸染后又乾涸了无数遍。 隨处可见深不见底的裂谷、崩塌的山体碎块、以及被恐怖力量熔化后又凝固的琉璃状坑洞。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却暴躁的阴煞之气,以及一种来自古老蛮荒的苍凉死寂之意。 天空是灰濛濛的,不见日月。 只有紊乱的流光偶尔划过,带起悽厉的呼啸声。 而在这片破败死寂的世界中央。 一道巨大无比、边缘不断扭曲蠕动、散发著不稳定宇璧波动的漆黑裂口,暴露在虚空之中。 裂口之內,幽暗深邃,隱约可见一座古朴、苍黄、由无尽地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庙宇轮廓。 那便是传说中的【道土地庙】 即便相隔甚远,齐运也能感受到从那地庙之中散发出的、精纯到令人心悸的磅礴地煞之力。 裂口周围方圆数十里的区域,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所笼罩。 越是靠近裂口,地煞之气越是浓郁,但气息也越发不稳定。 时而会有细小的宇璧裂缝凭空出现又湮灭,危险异常。 此时已经有不少四大宗门的弟子和一些其他宗门世家的弟子,盘坐在距离裂口不同距离的位置。 周身毫光闪烁,竭力汲取那精纯的地煞之气,每个人脸上都透露著凝重与专注。 能进入这【道土】之中,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不敢浪费。 深吸一口这阴墟中独特的空气,齐运感受著体內那一十九处还未贯通的窍穴传来的隱隱雀跃之感。 “道土之境,果然非比寻常。”握紧了手中的炼魂幡,齐运也不再耽搁。 快步走向那裂口所在,寻找位置,准备贯通窍穴。 1 第148章 【定风丹】 第148章 【定风丹】 齐运盘坐於阴墟一角。 周身气息与那瀰漫的精纯地煞之气交融。 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天地造化。 他的《先天一炁心法》本就是量大管饱型,此刻全力运转之下,更是宛如鯨吞牛饮一般。 体內那尚未贯通的窍穴在地煞之气的冲刷下,正以比外界快上数倍的速度,逐渐被贯通。 “怪不得这阴墟能被四宗如此爭夺,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感受著体內飞速增长的修为,齐运心头微微震撼。 “有此【道土】相助,寻常炼气七层修士,最多两年。 恐怕就能贯通体內所有地煞窍穴。 等於省去了大半奔走寻觅、辛苦炼化的苦功。” 这地庙之中逸散而出的地煞之气,不仅精纯无比,远超那些天然的地煞之穴。 更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道韵”。 使得汲取和炼化的效率极高。 真不愧是能增加宗门底蕴的至宝,其价值难以估量。 沉浸在这飞速提升的快感中,齐运打算一鼓作气,將剩余窍穴尽数贯通,爭取早日踏入炼气八层。 可就在他心神专注之际。 一道轻微、淡然,却清晰无比,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的声音,突兀地传来: “本宗秘传真修齐运在否?”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出现在识海之中。 突如其来的传音让齐运神色猛地一怔,瞬间从修炼状態中脱离,双眼豁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 视野所及,周围那些盘坐修炼的四大宗门弟子,个个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显然都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之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更无人向他看来。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直接在我识海传音? 真人手段?! 齐运心中警铃大作,沉下心神,谨慎地回应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唤我?” 那声音依旧平淡,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法號千,你唤我千师叔便可。“ 千心真人! 齐运心中凛然,果然是筑基期的师叔。 得知传音之人是筑基真人后,他不敢怠慢,恭敬回道: “不知千心师叔有何吩咐?” 千心真人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 “本座要予你一个任务。 半个时辰后,本座会与其他几位师兄弟联手,暂时封禁整座阴墟,隔绝內外。” 齐运心中猛地一跳。 封禁整座阴墟? 这意味著要与外面其他三宗的筑基真人硬碰硬! 圣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 千心真人继续道:“在此封禁期间,你需要做的,便是闯入你眼前这座地庙。 在其深处,寻得地庙核心,夺取控制权。” 啥? 齐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闯入地庙? 夺取控制权? 这简直是虎口夺食,不,是在四头猛虎的注视下去掏它们的襠! 先不说地庙本身有何未知凶险。 一旦他真这么做了,消息泄露出去,他齐运立刻就会成为黄泉阴府、青宗、凤舵三宗的眼中钉、肉中刺。 “师叔!”齐运几平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此事如此重要!弟子修为低微,恐难当此重任!” 他实在想不通,圣宗內府真修眾多,炼气七层的也不在少数。 为何这如同送死般的任务,会落在他的头上? 难不成——有人针对我? 千心真人对他的反应似乎並不意外,声音依旧平淡地解释道: “非是宗门无人,而是此地庙特殊。 其內部地煞之气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形成了独特的场域。” “在此场域內,唯有炼气七层或以下,且体內地煞窍穴未曾全部贯通之人,能相对自如地行动。 因为未贯通的窍穴除非愿,否则会自发抗拒地煞之气涌入。” “而一旦体內地煞窍穴全部贯通,达到炼气八层“百窍通灵』之境。 身处此地庙核心区域,便如同一个已经装满水的容器,会被那源源不断、无孔不入的精纯地煞之气强行灌注。 最终结果——只能是窍穴过载,爆体而亡。“ “宗门內,符合条件且此刻就在阴墟之中的弟子,本座已探查过,你的修为根基最为扎实,心性手段亦属上乘。 更是——得了邓师兄选定之人。 故此任务,非你莫属。” 齐运闻言,顿时默然。 你都知道我是血魔真人的人,还把这任务给我。 咋,你俩有仇? 似是瞧出了齐运的抗拒,千心真人呵呵一笑:“放心,不让你白干。 听说过,定风丹吗?“ 听到定风丹三个字,齐运原本紧皱的眉头倏然鬆开,眼中更是爆发出一阵骇人精芒。 定风丹! 饶是以齐运的沉稳心性,此刻眼中也忍不住精光暴闪。 定风丹,此物但凡是稍有见识、有心踏足那筑基大道的修士,都曾听过其鼎鼎大名,並为之深深渴望! 此物並非寻常丹药,而是真君级別的存在才能炼製的一次性法宝! 此宝只有一个功效。 那就是在修士衝击筑基境,引动天地之力,承受那足以吹散魂魄、瓦解道基的巽风吹袭之时。 削弱巽风威力,大大提高筑基的成功率! 更逆天的是,即便筑基失败,有此丹护持,也能保住道基不散。 为修士留下再次衝击筑基的机会,不至於道途断绝,生死魂销。 可以说,这定风丹甚至比一件合適的筑基之物更加珍贵! 因为筑基之物关平道基品质,而定风丹,却是在关键时刻保命续道的无上奇珍。 此物唯有真君能炼,材料难寻,炼製不易。 即便是真人嫡子,都未必能求得到一粒。 用这般神物作为报酬,由不得齐运不动心。 这几平是为他未来的筑基之路,加上了一道至关重要的保险。 高回报的狂喜刚刚涌上心头,理智便迅速將之压下。 “不对——圣宗可不是慈善家,能开出定风丹这般报酬,那夺取地庙核心的危险性,恐怕远超我的想像!” 齐运心思电转,刚刚热切起来的心又迅速冷却。 再次陷入了沉默和权衡之中,没有立刻答应。 识海另一端,千心真人感受到齐运的犹豫,心里也不禁嘖了一声,有些无奈。 这小子,心性也太过稳健谨慎了! 面对定风丹这等诱惑,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权衡利弊? 如此秉性,修为怎么提的这么快,当真是有些矛盾。 还是说——此子当真就天赋异稟? 眼见利诱之下,齐运还在权衡风险与收益,千心真人知道不下点“猛药”是不行了。 他无奈地暗自摇头,隨即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足以压垮齐运所有犹豫的重磅筹码: “除了定风丹外——””千心真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昂扬。 “你的筑基法门— 圣宗,也包了!” 轰! 此话一出,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齐运心中的天平! 他现在手上的《先天一心法》。 只能练到炼气九层。 后面筑基之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得到。 甚至无法用圣元去购买兑换。 是只有真正的圣宗“自己人”,才能得到的珍宝。 眼下,这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弟齐运,愿为圣宗效死!定不负师叔与宗门厚望!!” 几乎是千心真人话音落下的瞬间,齐运那原本犹豫、抗拒的神念,瞬间变得斩钉截铁、义正言辞,一口应下! 语气之诚恳,態度之坚决,与方才的推三阻四判若两人! 识海另一端,千心真人沉默了剎那。 隨即,那平淡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无语和感嘆: “善。 真不愧是我圣宗弟子—这脸皮,这变通,嗯,很好。” 既然应下,那便做好准备,封禁即將开始。 地庙內部情况不明,一切——靠你自己了。“ 交代完最后一句,千心真人的神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心潮澎湃却又凝重无比的齐运。 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紧张。 目光投向远处那如同凶兽巨口般的阴墟裂口,以及其中若隱若现的地庙轮廓。 定风丹,筑基法门— 这泼天的富贵,他齐运,接下了! 半日后,当地庙外围的四宗弟子还在认真努力的汲取地煞之气,贯通体內窍穴的时候。 异变骤生! 整个壶谷阴墟,猛地剧烈一震! 这股动静並非来自地底,而是仿佛这片天地本身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內部强行禁錮! 强大的威压席捲整片道土。 嗡! 一道朦朧却厚重无比的暗灰色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虚空之中渗透而出,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將整个壶谷阴墟,连同其內的所有修士、地庙裂口,彻底笼罩在內! 光幕之上,无数扭曲、狰狞的殄文符籙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慄的封禁、隔绝之力! 剎那间.阴墟內外,联繫被彻底切断! 所有传讯符籙失效,就连神识探出,也被那暗灰色光幕狠狠弹回! “怎么回事?!” “封禁!是封禁大阵!” “谁干的?!” 阴墟之內,所有正在修炼的四宗弟子全都被惊动,纷纷起身,惊疑不定地望向天空那突然出现的巨光幕,脸上写满了茫然。 而阴墟之外,那庞大的临时坊市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伸长脖子观望、或是等待进入资格的修士们,全都目睹了这惊天一幕。 “封禁!壶被封了!” “是四大宗要独吞地庙吗?!” “凭什么啊,怎么如此霸道!” 惊呼声、猜测声、怒骂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整个外围区域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四大宗门驻扎在壶谷外的营地中,瞬间爆发出数道强悍无匹的筑基威压! “咻!咻!咻!咻!” 七八道顏色各异的璀璨流光,如同流星般从四大宗门的营地冲天而起,悬浮於那暗灰色光幕之外。 正是驻守在此的各方筑基真人! 黄泉阴府、青宗、凤舵的真人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锐利如刀,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那巨大的封禁光幕。 试图找出其根源与破解之法。 “好诡异的封禁!竟能瞬间成型,隔绝內外!” “能量源头似乎就在阴墟內部?是提前布下的段?” “究竟是何人所为?!” 几位真人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一丝凝重。 这封禁出现的太过突然,手法也极其高明。 他们一时竟都摸不著头绪。 就在眾人全力探查之际。 一位面容阴鷙、周身鬼气森然的黑袍真人,盯著那光幕上流转的扭曲鬼文,越看越是心惊! “这——这封禁的法纹运转,——怎么——怎么有些类似我宗的鬼门关封禁大法?“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通体发寒! 这是有人故意在泼脏水? 不行,不能让世们看出来。 眉头一皱,黑袍真人立马就要亚將祸水引向別处。 可刚一抬眼,光却恰好撞上了对面,一位气定神閒、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圣宗真人。 正是之前与齐鉤传音的千心真人! 千心真人此刻正光“专注”地“研究”著光幕,仿佛不经意般扫过黄泉阴府这位真人脸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惊骇与心虚。 坏了! 黄泉阴府的真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不等世抢先亚仆混淆视听,千心真人已经抚掌而笑,声音清朗,带著一种故意拔高的的“诧异”: “咦?诸位道友,你们快看! 这封锁壶谷阴墟的禁法— 贫道怎么越瞧越觉得,有些眼熟吶~?” 世故意拉长了尾音,光却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定在那位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餵看的黄泉阴府真人身上。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唰! 青宗、凤舵的几位真人光瞬间锐利起来,齐刷刷地聚焦在黄泉阴府那位真人身上。 空气中瀰漫亚一股极其压抑和怀疑的气息。 场面,瞬间从联合探查。 变成了三对一的质询之势! 黄泉阴府的真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发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解。 千心真人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將世们黄泉阴府架在了火哲上烤! 妈的! 又上当了! > 第149章 炼魂幡!6.0! 第149章 炼魂幡!6.0! 望著头顶被彻底封禁的阴墟。 齐运目光微动。 果然这都是圣宗提前谋划好的。 下一秒,他本能地想祭起【聚形散气】,悄无声息地潜入那近在咫尺的地庙裂口。 然而,法诀引动,周身气机却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难以彻底化散无形! 嗯? 此地地煞之气太重,连法术都受到了干扰影响吗? “嘖,开头就这么不顺?”齐运微微蹙眉,心中暗忖。 这地庙还真不是那么好进的。 既然无法取巧,那便只能硬闯了! 目光沉凝,齐运不再犹豫,一把握住一直搁在身旁的漆黑大幡,冰凉沉重的触感传来,让他心神稍定。 他缓缓站起身,幡尾拖曳在地,发出沙沙轻响,迈开脚步,沉稳地朝著那幽深、散发著磅礴地煞波动的裂口走去。他这一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原本阴墟內其他三宗弟子,虽然因封禁而惊疑,但大多还在观望,或试图联繫外界。 可此刻,见到圣宗这个手持诡异黑幡、貌不惊人的弟子,竟敢率先走向地庙裂口、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先前有四宗筑基真人在外面虎视眈眈,互相制衡,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成为眾矢之的。 但现在,阴墟被神秘封禁,內外隔绝,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也传不出消息。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规矩暂时失效了! 意味著——先到先得,实力为尊。 “他想抢先进入地庙!” “不能让他独吞机缘!” 念头一起,杀机便动!下一秒,距离裂口较近的一名凤舵弟子眼中贪念大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周身火光一闪,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极快的速度直衝裂口,想要抢在齐运之前闯入! 可就在这凤舵弟子身形掠过的剎那,齐运眼角余光一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只是握著炼魂幡的手臂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扫! “呜___!” 那杆漆黑的炼魂幡仿佛活了过来,幡面捲动,带起一股沉重如山、阴冷刺骨的恐怖劲风! 这股劲风凝而不散,后发先至,如同一条无形的黑色巨蟒,精准无比地扫向那名疾驰的凤舵弟子。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炸开! 那凤舵弟子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如同被一座无形大山迎面撞上,护体真元瞬间爆碎! 她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便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狠狠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噗___” 张口喷出鲜血,这名凤舵挣扎著想要起身,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双臂如同烂泥般无力瘫软。 骨骼已然寸寸碎裂,扭曲变形。 轻轻一挥之力,甚至未曾直接接触。 仅凭幡风,便废掉了一名炼气后期修士的双臂。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蠢蠢欲动的修士,动作都为之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哥们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看向齐运手中那杆黑幡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惧。 场內,唯一一位身著青宗服饰、气息沉凝的男子,此刻也放下了环抱的双臂,目光锐利地盯住齐运手中的炼魂幡,沉声道: “好重的幡啊。” 他显然看出了门道。 齐运刚才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实则蕴含的力量凝练到了极致。那杆大幡看著轻巧,真实的重量恐怕已经超出人的想像。 幡风之中,更夹杂著侵蚀气血、震盪神魂的阴煞之力,端的是歹毒霸道。 齐运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名被废的凤舵弟子一眼。 他依旧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手持炼魂幡,如同来自幽冥的勾魂使者,一步步逼近地庙裂口。 炼魂幡的幡面在浓郁的地煞之气中无风自动,散发出愈发幽暗深邃的光芒。 来到那如同凶兽巨口般的裂口边缘。 一股比阴墟內部更加浓郁、沉重如铅汞的地煞之气,化作滚滚阴风扑面而来,吹得齐运衣袍猎猎作响,肌肤生寒。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地煞之气涌入肺腑,带来丝丝刺痛的同时也让他精神一振。 “定风丹——定风丹——筑基法门——筑基法门——”来来回回地念叨了几句,齐运眼里的迟疑总算彻底散去。 他猛然回身,將手中那杆漆黑沉重的炼魂幡高高举起。 然后重重往裂口边缘的地面一插!“咚!” 幡杆入地三分,稳稳矗立。 幡面无风自动,其上幽暗的法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做完这一切,齐运不再有丝毫留恋,纵身一跃,身影便彻底没入了那幽深扭曲的裂口之中,消失不见。 “他什么意思?留下一桿破幡就想拦住我们?!” “狂妄!真当自己是筑基真人不成?区区一件法器而已!” “圣宗的人,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吗?” 齐运的举动,顿时引来了三宗弟子的一片嗤笑与怒斥。 那名先前被齐运一幡扫碎双臂的凤舵女弟子,此刻更是面罩寒霜,姣好的面容因怨恨而微微扭曲。 她身为凤舵弟子,地位尊崇。 宗门精擅御兽伏灵之法,於疗愈一道更是冠绝西北。 那足以让寻常修士残废的重伤,在凤舵秘药与独特生机术法下,此刻竟已恢復如初,只是脸色还略显苍白。 但这份屈辱,她如何能忍? “区区一件邪器,也敢拦我凤舵去路!给我破!” 她一声娇叱,饱含怒火。 话音未落,其身后虚空之中,上百头形態各异、神骏非凡的灵禽虚影骤然浮现。 种种灵禽长鸣嘶啸,磅礴的生机与灵力匯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七彩虹芒,將她周身包裹。 虹芒如同怒海狂涛,又似百鸟朝凤,带著撕裂一切的凌厉气势,悍然冲向那杆孤零零矗立的漆黑大幡! 她要一击將这碍眼的邪幡连同那个可恶圣宗弟子留下的囂张。 一同碾为齏粉。 就在那毁灭性的虹芒即將触及炼魂幡的剎那—— “嗡!!!” 那杆看似沉寂的漆黑大幡,猛地剧烈一震!幡面之上原本缓缓流淌的诡异法纹瞬间爆发出滔天黑光。 滚滚阴煞邪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喷涌而出。 瞬间在幡前形成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区域! 紧接著,从那翻涌的黑气之中,猛地探出无数只苍白、枯槁、毫无血色,却筋肉虬结,蕴含著恐怖怪力的大手! 这些手掌大小不一,但每一只都散发著浓郁的死亡与怨毒气息,指甲尖锐乌黑,皮肤表面还残留著挣扎扭曲的痛苦面孔虚影。 “咔嚓!” 为首的数只苍白鬼手,竟然不闪不避,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威势惊人的七彩虹芒前端! 想像中鬼手被虹芒撕裂的场景並未出现。 反而是那凝练无比的虹芒,如同实质般被这些鬼手死死攥住。 恐怖的挤压声令人牙酸。 凤舵女弟子脸上的狠厉瞬间化为惊骇。 她感觉自己凝聚的百禽虹芒,仿佛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死亡之墙,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这还没完! 那无数只苍白鬼手猛地同时发力。 “嗤啦——!!!” 如同撕裂锦缎,那璀璨的七彩虹芒被这些鬼手硬生生撕扯得扭曲、变形,灵光急速黯淡! 蕴含其中的百禽虚影发出悽厉的哀鸣,纷纷溃散。 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著虹芒传来,猛地作用在那凤舵女弟子身上! “啊!”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这股巨力扯得离地飞起,身不由己地朝著那翻滚的黑气、朝著那些狰狞的苍白鬼手投去! 鬼手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爭先恐后地向前探出,就要將她彻底撕碎,然后拖入能吞噬一切的炼魂幡中。 那名双臂环抱的青宗弟子,眼中精光愈发明亮,跃跃欲试。 【炼魂幡3.0:怨魂数量上限翻倍。】【炼魂幡4.0:怨魂可通过相互吞噬,自主提升实力,但无法超过炼魂幡上限】 【炼魂幡5.0:提升法术整体威力,同步提升炼魂幡法器品质】 【炼魂幡6.0:提升怨魂孕育速度】 半年时间,这门鲜少有人修炼的鬼道法术已经被齐运更新到6.0版本。 且五次更新中,有四次都是用来提升幡內怨魂的数值。 快速生成的怨魂,加上被翻倍的怨魂上限,再加上能够相互吞噬,宛如炼蛊般的机制加持。 如今炼魂幡內的诸多怨魂早已不是正常认知下的炮灰。 再加上在炼魂幡的统御之下。 威力,恐怖至极! 第150章 渡化?佛门?! 第150章 渡化?佛门?! 目睹那杆漆黑大幡的可怖威力。 阴墟內剩余的三宗修士不再作壁上观! 时间拖得越久,那个抢先闯入地庙的圣宗修士可能占据的先机就越多! “不能再等了!一起出手,先毁了这邪幡!”一名黄泉阴府的弟子厉声喝道他们宗门精研鬼道,对这类魂幡法器了解最深,此刻自然由他牵头。 霎时间,除了那名目光闪烁、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的青宗弟子外。 其余所有修士齐齐爆发! 阴雷滚滚,鬼火森森,凤影长鸣,剑气呼啸——各式各样的法术、法器光芒,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轰向那杆孤零零矗立在裂口前的炼魂幡!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炼魂幡孤傲屹立的身影仿佛顷刻震怒! “呜嗷—!!!” 幡面疯狂鼓盪,黑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 翻滚的邪气之中,不再是仅仅探出苍白鬼手,而是瞬间浮现出上百张扭曲、 痛苦、怨毒到极致的面孔。 这些正是齐运这段时日收取、炼化的阴魂怨魄! 百鬼齐啸,声震四野! 它们凝聚成形,捲起道道蚀魂黑风,竟在炼魂幡周围结成了一座森然鬼域! 鬼域之中,阴风怒號。 无数鬼影穿梭,將大半攻击都抵挡、削弱、甚至吞噬。 这些怨魂单个实力或许不算顶尖, 但匯聚成阵,依託炼魂幅本体和此地浓郁的地煞之气,竟展现出极其难缠的特性! 黄泉阴府弟子打出的阴雷符籙、黄泉邪法落入鬼域,威力被层层削弱,最终只能炸散几缕黑气。 凤舵修士唤出的灵禽虚影撞入其中,反而被无数鬼手撕扯、被怨毒气息侵蚀,灵光迅速黯淡。 其他修士的法器、法术攻入,也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其根本! 炼魂幡凭藉著百鬼怨魂结成的阵势,硬生生以一己之力,拖住了在场十余名名炼气后期修士的狂攻。 黑气翻滚,鬼影重重。 暂时维持了一个不败的局面! “这邪幡好生难缠!” “它的核心是那杆幡杆!攻击幡杆!” 眾人很快发现关键,攻击开始集中朝向幡杆。 就在攻势愈发猛烈,鬼域范围被压缩,怨魂虚影也开始变得淡薄之时。 一直冷眼旁观,寻找时机的那名青宗弟子。 终於动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並指如剑,身后背负的古朴长剑鋥然出鞘! 剑身並无华丽光芒,呈现出一种古朴无华、返璞归真的青灰色。 但隨著他剑诀一引,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破灭万法的纯粹剑意,骤然锁定炼魂幡核心! “破。” 他口中轻吐一字,手中剑指向前轻轻一点。 那柄青灰色古剑如同瞬移般,无视前方翻滚的黑气与拦截的怨魂,剑尖之处空间仿佛都微微扭曲。 带著一股一往无前、无物不破的决绝剑意,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炼魂幡的幡杆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起! 並非幡杆断裂。 而是维繫百鬼怨魂阵法的核心法纹,被这凝聚到极点的一剑,强行击破。 嗡—! 笼罩在炼魂幡周围的森然鬼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上百怨魂发出悽厉不甘的哀嚎,化作道道黑气,爭先恐后地缩回幡中。 而那杆漆黑大幡本身法光也瞬间黯淡了大半。 幡面上也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但它並未就此损毁坠落。 就在阵法被破的剎那,炼魂幡仿佛拥有生命般,猛地自行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迅疾无比的幽暗黑芒。 “嗖”地一下,紧跟著齐运的踪跡,直接钻入了后方那幽深的地庙裂口之中,消失不见! “哎呀!別让它跑了!” 早就对这杆炼魂幡有覬覦之心的黄泉阴府修士此刻急的直跳脚。 有心阻拦,却鞭长莫及。 青宗弟子收回古剑,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凝重。 他看了一眼幽深的裂口,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率先冲入其中。 其余人等见状,也顾不得调息,纷纷涌向裂口。 齐运踏入地庙裂口之后,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这是一座古老而昏黄的庙宇之中。 四周墙壁、樑柱、乃至脚下的石板,皆呈现出一种均匀、沉厚、毫无杂质的昏黄色泽。 空气中瀰漫著黄蒙蒙的雾气,並非尘埃,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地煞之气。 令人真元运转都滯涩了几分。 整座庙宇异常安静,听不到风声,听不到虫鸣,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被那昏黄的地面和墙壁吸收,只留下微弱到几乎不存的迴响。 这是一种死寂的安静。 只是在这极致的寂静之下,却又似被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无声地注视著。 环顾了一圈,齐运尝试祭出千鹤符,想先探查清楚这座地庙的布局。 可符籙刚刚脱手,其上灵光还未完全展开,周围黄蒙蒙的煞气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般蜂拥而至。 —— 只听“嗤嗤”几声轻响。 那几张千鹤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符纸迅速被侵蚀、软化。 最终化为几缕黄色的轻烟,融入了周遭的煞气之中,连一只符鹤都未能成功凝聚。 “果然不行——”齐运眼神微凝,对这结果並不意外。 这片【道土】煞气之浓烈、性质之独特,已然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场域。 对非地煞属性的法术和器物有著极强的排斥与侵蚀效果。 收敛心神,齐运迈步向庙宇深处走去。 行走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清晰。 眼角的余光似乎总能看到有模糊的身影在廊柱后、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带著一种非人的僵硬感。 可当他猛地转头或神识扫去时。 那里却空无一物,只有昏黄的墙壁和凝固的寂静。 一次、两次——数次之后,齐运轻嗤一声。 喜欢玩灯下黑是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著不紧不慢的步伐向前探索,仿佛对那些异状毫无察觉。 可垂在身侧的袖中,无数细如微尘、色泽深沉的铁砂,正隨著他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地。 就在他走过一处看似平常的转角时“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地死寂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的脆响自身后传来。 齐运脚步猛然顿住,豁然转身! 只见在他刚刚走过的地方,一尊身影被无数骤然从地面暴起、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铁砂牢牢锁住! 那些细密的铁砂瞬间凝聚成数十道漆黑的锁链,缠绕在那身影的脚踝、小腿、腰身乃至抬起的手臂上。 將其固定成了一个挣扎前行的姿势。 那是一尊僧人模样的存在。 它通体呈现出与这座地庙一致的昏黄色泽,质地宛如陶土烧制,表面光滑, 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僧人的面容雕刻得极为慈悲,低眉垂目,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祥和笑意。 此刻它被铁砂锁链束缚,僵立在原地。 那慈悲的面容在昏黄的光线下,却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森然。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生命的气息,就像一尊精心烧制的陶俑。 但齐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陶土躯壳之內,正有一股精纯而冰冷的地煞之力在缓缓流动,驱动著它先前那鬼魅般的行动。 “这——是地煞之气凝聚成的道兵?” 齐运眉头一扬,正欲上前仔细探查这尊被束缚的陶土僧人。 那原本低垂著头的陶土僧人,却猛地抬起了头颅。 慈眉善目的面容依旧,但那双眼眸却空洞无物。 紧接著,那陶土烧制的嘴唇未动,一阵低沉、绵密、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诵经声却凭空响起,在这昏黄寂静的庙宇中迴荡开来。 “喃无哞嘛——” 这经文声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无视空间的阻隔,直接作用於齐运的肉身与神魂。 齐运闻声,眉头顿时一皱!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些已然贯通的五十三处地煞窍穴,在这诡异的诵经声响起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齐齐震颤起来! 自发汲取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地煞之气。 “呼呼- _” 原本需要他主动运转功法才能缓慢吸纳的精纯地煞,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 强行灌入他的窍穴之中。 窍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充盈。 传来的不再是修炼时的舒畅。 而是一种近乎撕裂的饱胀感。 更隨著海量地煞之气的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沉重,四肢百骸如同被灌满了铅汞。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仿佛深陷泥沼。 与此同时那无孔不入的诵经声变得宏大起来。 如同万千僧侣在耳边齐声梵唱,直往他识海里钻。 一股诡异莫名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齐运心底滋生。 停下吧,何必挣扎? 此地煞气充盈,正是修行宝地。 不如就此盘膝坐下,静静听经,化入这片昏黄永恆—— 这念头带著一种安寧祥和的诱惑,让人无法自拔“嗯?渡化法?! 这片【道土】之中,有佛门的影子!“ 齐运目光猛地一凝,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这不是普通的音攻或幻术。 而是佛门释道常用渡化之法! 它不直接攻击神魂,而是引动你自身的气息,內外交攻。 权时以经文俘获协志,协甘情愿地放弃乗抗。 齐运协头凛然,欲施法摆脱。 可此刻他体し地煞之气乱窜,不仅让他肉身坚硬,连真元调动起来都十分困难,凝滯无比。 就在此时,一道黑芒自远处疾驰而来。 “呜嗷——!” 炼魂幡感应到主人的危机,幡面剧烈鼓盪。 滔天黑气冲天而起,百鬼哀嚎之声瞬间压过了那低沉的诵经声! 有了这片刻的鬆缓,齐运瞬间震碎体儿淤积的地煞之气,一把握住飞来的炼魂幡,瞬息远遁! 第151章 佛魔对轰! 第151章 佛魔对轰! “这座地庙果然有问题!”齐运身形如电,迅速远离了那尊被铁砂暂时困住的陶土僧人,心念却在飞速转动。 “按理说,天生地养的【道土】,应是最为纯粹的自然造物,怎会掺杂佛门度化道意? 难不成——这座'阴墟”拾遗境的原主人,是一位释修大能留下的遗蹟?” 释修,虽被归为正道流派,但其教义霸道,渡化手段诡异莫测,强行扭转他人意志。 所以並不受大多数的正道宗门待见。 尤其是如今统御中原的本朝皇庭,对佛门更是深恶痛绝。 几度打压,导致內陆几乎难见释修踪跡。 其势力大多蜷缩在南山临海之地。 “两地相隔何止万万里,这座拾遗境是如何飘荡至此,又恰好被黄泉阴府发见?” 齐运心中疑竇丛生,隱隱觉得这背后或许另有隱情。 浅尝到了这地庙的诡异与危险,他心中的警惕也提到了最高。 心里盘算著,齐运低头看向手中的炼魂幡,幡杆上一道被点出的裂痕依旧清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刚才若非炼魂幡及时飞回护主。 以百鬼怨力强行干扰了那渡化经文。 他恐怕真要吃吃个暗亏亏。 “嗯?好纯粹的剑气!”他的目光落在裂痕处,感受到其中残留的一丝凝练到极致、能斩断虚妄的锋锐意蕴。 指尖轻轻触碰,竟感到一丝刺痛,一滴血珠渗出。 儼然被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凌厉剑气所伤。 “青宗修士的手段吗——”齐运眼神微沉。 如今被困在这阴墟之中的修士里,能让他心生忌惮的,也唯有那个气息沉疑、剑意纯粹的青宗弟子了。 至於其他人—— 同境界下,他自信单手便可镇压。 压下对青宗修士的考量,齐运收敛气息,继续朝著地庙深处探寻。 越往深处,周围的昏黄雾气似乎愈发浓郁。 地煞之气也更加精纯和——沉重。 麻烦也隨之而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身影在视野边缘闪过。 但隨著深入,那些陶土僧人的身影开始频繁出现。 它们不再仅仅是窥视,而是如同这座庙宇本身的延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廊主旁、殿门口。 甚至直接挡在通道中央。 它们依旧保持著那副慈悲的面容,空洞的眼眸“注视”著闯入者。 虽未立刻发动攻击,但无形的压力,以及隨时会响起的渡化经文,都散发著及致的危险气息。 齐运尝试过硬闯,但就算把这些陶土僧人打成齏粉,四周的地煞之气轻轻一参,顷刻间便能恢復原样。 而且这些陶土僧人似乎认准了他。 无论是白骨骷髏或是炼魂幡中的怨魂,都无法引开他们。 “实在不行——直接炸出一条路?” 被堵得有些烦了,齐运眼中神光闪动。 背后密密麻麻的白骨骷髏蠢蠢欲动,眼中狂暴肆虐的尸毒阴火汹涌。 只要齐运一声令下,这些白骨骷髏立刻將会献祭自身。 上演一场极致的爆炸艺术! 好在凭藉著对气机的敏锐感知和炼魂幡的护持,齐运终於在层层僧影围堵缝隙中,发现了关键。 “是了!”齐运脑中灵光一闪,“佛门力量虽克邪祟,但物极必反,至精至纯的阴煞邪力,同样能污染、干扰这种依託地煞与佛意结合的诡异造物。” 他回想起千心真人的任务一夺取地庙核心控制权。 “这控制权,恐怕並非一个实体的开关。 在这等佛门遗蹟中,核心——或许是一种认可,或者是一种力量”的压制。” 齐运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陶土僧影。 最终定格在那扇紧闭的、雕刻著繁复大地纹路与模糊佛陀讲经图的昏黄殿]。 “若要得到认可,要么以纯粹的佛门修为叩门,要么——”他深吸一口气,本內真元疯狂涌入炼魂幡,“就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压过此地残留的佛意。 让这座地庙,承认我的存在!” “这地庙核心,恐怕就在那座主殿之內! 而要进去,关键或许不在於躲开这些僧人。 而在於——以一种它们无法抗拒的力量,'说服”它们让路!” 握紧了炼魂幡,幡面上黑气如同狼烟般升腾,百鬼悽厉的嘶嚎再次压过了这片空间的死寂。 “嗡—!” 炼魂幡被猛地插入脚下的昏黄石板,幡杆深入,幡面猎猎作响。 齐运双手急速掐动法诀,体內《先天一炁心法》疯狂运转,將精纯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入幡中。 同一时间,幽泉白骨法也被祭起!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呼啸而出,森然阴气滚滚如潮,与炼魂幡的气息勾连,融为一体。 “百鬼夜行,幽冥开道! 万法皆虚,唯吾称尊!” 齐运低喝一声,声如九幽寒冰。 剎那间,炼魂幡仿佛化作了通往冥界的门户,幡面剧烈鼓盪,膨胀,滔天的黑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 “呜嗷——!!!” “桀桀桀—!” “恨啊!苦啊!” 无数扭曲、痛苦、怨毒到极致的面孔从黑气中爭先恐后地涌出,上百头经过目互吞噬、已然实力不俗的凶戾怨魂显化形体、 它们捲起蚀魂阴风,发出撼动心神的悽厉嚎叫。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眼眶中魂火大盛,口中喷吐出灰白色的死气,与漫天黑气融合。 阴风怒號,鬼影重重! 以齐运为中心,一片森然可怖的幽冥鬼域硬生生顶著地煞之气的倾轧,在这片昏黄的佛土中扩张开来。 黑气所过之处,浓郁的地煞之气都被强行侵染,变得阴冷刺骨。 齐运立於万鬼中央,黑袍猎猎,周身繚绕著至阴至邪的幽冥气息,手持巨番,眼神冰冷如视螻蚁。 宛如降临凡间的鬼道之主,执掌生死轮迴! 这肆无忌惮的邪异力量,彻底激怒了地庙中残留的佛意! “南无阿弥陀佛——” 宏大、庄严、仿佛自亘古传来的梵唱骤然响起,压过了百鬼的哀嚎。 地庙深处,一缕细弱髮丝的金光,幽幽復甦。 霎时间! 一尊尊陶土僧人凭空而来。 无数金色的佛光从他们体內涌出,凝聚成一尊尊虚幻的佛陀、罗汉、菩萨法目。 这些法相宝相庄严,面容慈悲,或跌坐莲台,低眉诵经;或手持法器,怒目而视。 道道金色佛光如同利剑,刺向翻涌的黑气。 更有无数金色经文佛印凭空浮现,旋转著,带著渡化一切、镇压邪魔的伟力,向幽冥鬼域碾压而来。 一时间,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宛如神话再现。 一侧是佛国净土,金莲遍地,梵唱漫天。 佛陀虚影拈微笑,口吐真言,字字化作金色经文,如雨落下,试图净化怨鬼。 罗汉怒目,挥动金刚杵,打出道道破邪佛光,撕裂黑气。 菩萨垂怜,洒下甘霖,却是蕴含渡化之力的佛露。 所过之处,连怨魂的嘶嚎都似乎变得微弱,眼神出现剎那的迷茫。 另一侧是幽冥鬼域,黑气滔天,百鬼哭嚎。 狰狞怨魂悍不畏死地扑向佛光,被佛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形体溃散,却又在东魂幡的支持下迅速重组,更加疯狂地撕咬、抓挠,用自身的怨念污秽佛光。 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喷出的尸毒阴火腐蚀著金色的“卍”字佛印,將它们杂上灰败的顏色。 无数鬼手从黑气中探出,抓向那些虚幻的佛陀法相,试图將它们拖入无间地认。 慈悲的诵经声与怨毒的诅咒声交织! 净化的佛光与污秽的鬼气碰撞! 空间在两种极端对立的力量下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昏黄的地面寸而佛光普照,时而鬼气森森,不断交替。 齐运面色微微发白,全力维持著炼魂幡的输出,感受著神魂层面传来的巨大玉力。 那佛意虽是无根之源,而且仅有一丝。 但品质极高,浩大堂皇,对鬼道力量有著天然的克制。 若非他的炼魂幡经过多次版本更新,怨魂数量与质量远超寻常,又有幽泉白骨法这等邪法加持,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哼!残念而已,也敢阻我!”猛一咬牙,齐运翻手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体內大幅消耗,隱隱有些后继无力的真元瞬间暴涨,一股脑的全部注入了炼魂幡中。 有了这股真元激化,显露颓势的炼魂幡再次如打了鸡血一样,咆哮而出的茫芒黑气宛如怒海狂潮捲起万丈浪头,狼狠砸向了那堂皇浩大的金色佛光! 砰! 这一击,打的佛光摇晃颤动,暗淡失色。 圆润无暇的佛意,顿时生出一丝裂隙。 就是现在! 瞬息把握住机会,齐运大袖一挥捲起炼魂幡,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一头司入了裂隙之中。 1 第152章 灌顶!炼气八层! 第152章 灌顶!炼气八层! 齐运周身鬼气未散,手持炼魂幅。 一步踏入了那座最为宏伟的昏黄主殿。 预想中的金碧辉煌、佛像庄严並未出现。 殿內空空荡荡,放眼望去,竟是一片虚无般的空旷。 没有佛像,没有蒲团,没有香炉,甚至连一根支撑的樑柱都看不到。 只有无边无际的昏黄底色,以及那无处不在、沉甸甸的地煞之气。 “嗯?”齐运眉头紧锁,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整个大殿,却依旧一无所获。 “我猜错了? 核心不在此处? 还是说——” 就在他心里泛起嘀咕的时候。 大殿中央,那昏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点金芒乍现,隨即迅速扩大、凝聚。 光芒柔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驱散了周遭部分鬼气与昏黄。 光芒敛去,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个小和尚。 看年纪不过十二三岁,唇红齿白,面容稚嫩清秀,光溜溜的脑袋上泛著玉质的光泽。 他身披一件异常鲜艷、红得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袈裟,与他稚嫩的面容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儘管外貌年幼,其周身却散发著一种浩瀚、精纯、仿佛与整座地庙融为一体的雄浑佛意。 让人不敢因其外貌而有丝毫小覷。 小和尚双手合十,眉眼低垂,姿態恭谨,然而他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与外貌不符的古老与平和,直接响彻在齐运的心神之间:“阿弥陀佛。 施主煞气盈身,却能闯过外间【护法僧】阻隔,直至此处。 可见慧根深种,与我佛,缘分不浅。”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与说服力,能洗涤人心头的焦躁与戾气。 齐运眼神微眯,並未答话,静静地打量著这个神秘的小和尚,手中炼魂幡黑气依旧繚绕不散。 小和尚似乎也不在意,继续娓娓道来,语气诚恳无比:“施主不必紧张。 贫僧乃大光明宗修士,法號明心。 这座拾遗境便是贫僧死后所化。 今日显化这般残念,也是为了寻觅有缘人,延续我大光明宗法脉。” 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齐运,那目光仿佛能直透人心:“施主,你与佛有缘。 若你愿意,贫僧可传你大光明宗嫡传核心法门—《大光明琉璃宝经》。 此乃直指金丹大道的无上法门。” 他话语微微一顿,观察著齐运的反应,见其依旧沉默,便继续说道:“並且,贫僧可引动此地积蓄的功德佛力,为你洗去这一身污秽魔功。 拔除隱患,重塑根基。 再以灌顶之法,將你修为顷刻间提升至炼气九层圆满之境。” 三言两语间,小和尚道出了自己的许诺。 条件极其优厚,几乎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一无上法门、净化魔功、瞬间提升修为! 此时小和尚明心也最后说出了要求,语气依旧平和诚恳:“施主需要做的,並不困难。 只需应下此事,並在日后,將贫僧坐化后留下的这枚舍利,带回大光明寺,交予寺中后人即可。 届时,你便是我大光明宗当代佛子,地位尊崇。 得此传承,登临筑基,不过一步之遥,未来大道可期。” 他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將好处与义务娱娓道来。 每一句话都说的恳切诚然,让人听著便觉得如沐春风,难以生出拒绝之心。 那真挚的眼神,那磅礴的佛意,都在无声地增加著他话语的可信度。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那精纯的佛意在缓缓流淌。 凝视著面前这唇红齿白、一身红衣、佛意盎然的小和尚,齐运脸上的凝重与戒备慢慢化开,他嘴角微微勾起。 隨后在明心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语气轻鬆地吐出两个字:“好啊。” 齐运回答得如此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反倒让那宝相庄严的明心小和尚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 他等待了无尽岁月,见过太多心志不坚或贪婪无度之辈。 如此爽快的,倒是头一遭。 但这份错愕瞬间便被更深的、近乎狂喜的满意所取代。 稚嫩的脸上绽开一个愈发慈悲祥和的笑容,仿佛看到了宗门復兴的曙光。 “善哉!施主果决,实乃大智慧!”明心小和尚含笑頷首。 “既如此,便请施主放开心神,接纳我佛传承!” 话音未落,他那由精纯佛光凝聚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凝练无比、蕴含著浩大佛意与古老气息的金色流光。 如同破开虚空的利箭,不等齐运有任何反应。 便“嗖”地一声,径直没入了齐运的眉心! 下一刻,齐运的识海之中。 原本平静的广袤空间,因为这道金色流光的闯入,瞬间掀起了波澜。 金光散去,重新显化出明心小和尚的身影。 他悬浮於识海上空,周身佛光普照,宛如一轮小太阳,將齐运的识海映照得一片通明。 明心小和尚目光扫过齐运识海中那些代表著不同法术修炼程度的道意痕跡,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讚许,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施主资质果然出眾,福缘深厚,竟能兼修如此数量的法术,且根基都颇为扎实。 嗯——百窍尚未尽数贯通,真元运转间尚有滯涩—— ,他像是检查一件即將被雕琢的璞玉,隨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也罢,贫僧便先出手,替你贯通体內全部窍穴,涤盪瑕疵。 如此,稍后接受灌顶传承时,方能事半功倍,承载更多佛力。” 就在他话语落下的瞬间,外界的整座昏黄主殿轰然震动! 大殿深处,倏然涌出无穷无尽、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將齐运的身躯淹没。 这佛光精纯浩大,带著一种温和却不容抗拒的伟力。 强行涌入齐运的四肢百骸,冲向那些尚未被地煞之气贯通的闭塞窍穴。 “嗡——!” 齐运体內仿佛有阵阵微鸣响起。 在那沛然莫御的佛光衝击下,那些原本需要他耗费苦功、寻觅煞穴才能慢慢贯通的窍穴。 此刻如同被洪水冲开的堤坝闸门,以一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被拓开、贯通! 短短数息之间! 齐运体內那剩余的近半、数十处地煞窍穴,便被这浩大佛光一鼓作气,全部贯通! 剎那间! 他周身气机暴涨,体內真元如同决堤江河,奔流不息,与天地间的感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水到渠成! 这一刻,他的修为境界彻底迈入了炼气八层——【百窍通灵】! “真人就是真人,破船还有三千钉—— 一缕残念,竟也有如此改天换地的伟力。”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跃升的境界,饶是齐运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由得暗暗讚嘆。 这种力量层面的直接提升,確实令人心旌摇曳。 识海中,明心小和尚感知到齐运体內窍穴尽数贯通,境界突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祥和。 周身佛光也愈发璀璨辉煌,仿佛完成了最重要的准备工作。 他双手缓缓抬起,更加浓郁、带著净化与重塑意味的佛光开始在他掌心匯聚,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慈悲:“根基已固,枷锁已开。 接下来,贫僧便为你洗去这一身污秽魔功。 拔除业障,斩断尘缘。 使你灵台清明,得以重修我佛门无上圣法,早登极乐——” 而就在明心小和尚凝聚佛光,即將对著齐运识海核心、那代表著其根本道基的神魂本源落下。 要强行洗涤磨灭其所有魔功烙印的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平淡、冷漠,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佛光普照的识海空间中响起:“小禿驴,死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想拐走我圣宗弟子? “我看你这颗佛心,也是黑的很呢!” 话音未落,在齐运识海的另一侧,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徐徐迈步而出。 这人一身无极圣宗的法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古井,正是千心真人! 他甫一出现,看也不看那脸色骤变的明心小和尚,大袖看似隨意地一挥。 “嗡——!” 一片浩瀚无边的青色光芒瞬间绽放,带著一种森然、縝密、仿佛能解析万物、掌控心念的奇异道韵。 青芒如潮,席捲而出。 所过之处,那原本充斥识海、试图洗涤一切的璀璨佛光,竟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滋滋”的异响。 被强行压制、逼退,迅速收缩回明心小和尚的周围。 再也无法蔓延分毫。 而见状的明心小和尚瞳孔倏然一缩,动念想要离去,却发现这座识海依然被彻底封闭,眉头不禁皱起。 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佛光,千心真人这才慢悠悠地扭过脸,看向一旁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的齐运,没好气道:“你小子,还真是心眼奇多,胆大包天! 你怎知本座在你识海之中,埋下了手段?” 齐运坦然一笑,对著千心真人虚影拱了拱手:“千心师叔莫怪,弟子其实也只是猜测,赌一把而已。” “赌?”千心真人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显然半点不信他这番说辞。 “拿自己去赌一弊无縹緲的可能? 你小子精得跟鬼一样。 若无十成把握,断不可能壶此风险。” 他目光扫过齐运那已然达毫百窍通灵境界的肉身。 又瞥了一眼那被青芒压制、脸色沉凝的明心小和尚,语御变得有些玩味:“炼御之身,钓来两尊真人给你谋利。 我圣宗好多年没出这样的人才了。 好好好,今日本座就帮你一把。 这场造化,你接好嘍。” h f 0 第153章 盆满钵满 第153章 盆满钵满 “尔欲渡我圣宗弟子入你佛门。 那本座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让你这大光明寺的圣僧,也尝尝我魔海无涯的滋味!” 千心真人话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见那铺天盖地、压制著明心小和尚的青芒骤然变化! 无数张神色各异的面孔徐徐浮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哭泣、或狂笑、或怨毒、 或痴缠—— 这些面孔栩栩如生,仿佛匯聚了人间一切爱恨情仇、贪嗔痴怨。 它们並非实体,而是千心真人以无上魔功显化的心魔幻影。 下一刻,这无数张嘴唇齐齐开合,诵念的却非佛门真言,而是种种勾动心魔、引人墮落的魔经邪文! 靡靡之音、怨恨诅咒、贪婪囈语—— 无数负面情绪与混乱意念化作无形的浪潮,穿透佛光的守护,直接衝击明心小和尚那由精纯佛意构成的残念核心! “嗡嘛呢叭咪吽——恨啊!为何成佛的不是我!”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权力!美色!长生!我都要!”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杀!杀光阻我道者!” 佛与魔的经文诡异交织,正法与邪说疯狂对冲。 明心小和尚周身璀璨的佛光开始剧烈波动。 原本慈悲祥和的面容上,隱隱浮现出一丝挣扎、一丝痛苦,甚至是一丝——狰狞! 两手合十,坚守灵台清明,口诵佛號抵抗。 但那无孔不入的心魔邪音试图在他坚固的佛心上凿开了细微的裂痕。 引动了他深藏无尽岁月、连自身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执念与魔障。 他毕竟是只是一缕残念,依靠地庙积蓄的佛力显化。 如何能与千心真人这尊真身在世的筑基真人正面抗衡? 只见明心小和尚的身影在青芒与心魔的侵蚀下愈发黯淡。 他接连施展佛门神通,金光大手印、般若狮子吼、乃至试图引动地庙本源佛力反击。 但在千心真人那蕴含著“千心万念”诡异道韵的青芒镇压下。 皆如泥牛入海,难以掀起太大波澜。 抵抗徒劳,佛光渐黯。 明心小和尚终於停止了挣扎。 他双手缓缓合十,脸上那挣扎痛苦的神色渐渐平復。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般的释然,以及一丝深藏的无奈。 他口宣一声佛號,声音不再宏大,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阿弥陀佛——天意如此,逆天而行,终究不得善终。 罢了,罢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猛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纯粹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源於其残念本源的自我燃烧与升华。 在这极致的光明中,他稚嫩的身影如同冰雪消融,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於齐运的识海之中。 唯有一点最为精纯、璀璨如钻石、通体透彻明净、散发著温和而磅礴佛蕴的物事,留存了下来。 那是一枚约莫荔枝大小,圆润无暇的舍利子! 千心真人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虚影手掌凌空一抓,那枚悬浮的舍利子便轻飘飘地落入其掌心。 隨即,他单手掐动一个玄奥法诀,然后大手一抓。 霎时间,识海之中那些因明心小和尚消散而逸散的、无主的精纯光明佛力,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疯狂地朝著千心真人掌心匯聚! 光芒压缩、凝练。 最终在舍利子旁,化作了一串共十二颗、颗颗圆润、呈现出白金色泽、宝光內蕴的佛珠! 千心真人掂了掂手中的舍利子和佛珠,目光转向一旁始终静观其变的齐运神魂,缓缓开口道:“这串佛珠,乃那禿驴残念所引动的大部分佛源所化。 大光明寺的《无垢念法》独树一帜。 此法最重心念纯净与精神修为。 这佛珠虽只是一缕残念所化。 但其中蕴含的精纯念力与佛元,也足够支撑你平稳突破至炼气九层,且根基稳固,毫无隱患。”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轻扬:“另外,那禿驴原本打的主意,是强行洗去你的魔功,夺你皮囊道基,借体重生。 故而之前引动的佛光洗礼,是实打实地用了功德佛力替你冲刷了肉身经络,根骨体质。 虽未改变你的根本功法,却也將你的根骨资质又往上拔高了一层。 祛除了不少修行途中积累的暗伤与杂质。” 千心真人俯瞰著齐运,语气意味深长:“你小子,先是以身做饵,引狼入室。 然后又借力打力,引本座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赚得盆满钵满。 百窍贯通步入八层,资质提升,还得了一桩足以突破九层的造化—— 嘿,这份心智和运气,连本座都有点羡慕了。” 他將那枚舍利子收起,似乎另有用途,而將那串白金色佛珠,递向了齐运的神魂。 齐运接过那串白金色泽、温润如玉的佛珠,触手便感到一股精纯平和却又磅礴浩瀚的念力蕴含其中。 隨即对著千心真人即將消散的身影拱手道:“师叔谬讚了,弟子能有如此造化,全仰仗师叔法力无边,及时出手镇压邪妄。 若非师叔神通,弟子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这副臭皮囊早就便宜了那禿驴,成了他借体重生的资粮了。” “哈哈哈——”千心真人闻言,发出一阵朗声轻笑,虚影变得更加模糊。 “算你嘴甜。 行吧,此间事了,后面收取地庙核心、应对外面那些傢伙的麻烦,自有本座料理,你不用再管了。 此番你立下大功,且好生巩固修为。 等著回宗之后领赏吧。” 言罢,这位圣宗真人的身影如同青烟,即將彻底散去。 然而就在这最后时刻,他那变得几乎透明的目光再次落在齐运脸上,带著一丝探究,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对了,你小子——之前敢如此果断引那禿驴残魂侵入识海这等要害之地。 真的——只是靠赌?” 面对这看似隨意,实则尖锐的再次询问,齐运脸上的笑容不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只是维持著那抹笑意,沉默以对。 看到齐运这般反应,千心真人即將彻底消散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虚幻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最终,他的身影如同破碎的泡影,完全消失在了齐运的识海之中。 那枚明心小和尚所化的舍利子也一同不见。 確认千心真人的神念彻底离去,齐运那原本在识海中显得笔挺从容的神魂虚影,猛地一个踉蹌。 光芒瞬间黯淡了数分。 “唔——”神魂状態吐不了血,但神魂层面传来的剧烈震盪和虚弱感却无比真实。 硬扛著两位真人级別的存在在自己最核心的识海中动手。 哪怕他们交锋的主要目標並非直接针对他。 但这种级別力量层次的余波和道意碰撞,也绝非寻常炼气修士的神魂能够承受。 若非他常年以【吞元】神异汲取对手气血神魂灵韵,潜移默化地不断淬炼、壮大自身神魂,使得其神魂坚韧与凝实程度远超同阶。 恐怕在明心小和尚佛光灌体、千心真人青芒镇压的剎那。 他的神魂就已经承受不住压力而昏死过去了。 赌? 齐运稳住虚幻的神魂,调息著內部动盪的气息,心中淡笑。 这等关乎道基、甚至性命的生死大事,齐某,怎会去赌? 他垂眸,看向手中那串由真人残念与佛源凝聚而成的白金色佛珠,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属於胜利者的弧度。 底牌,他自然是有的。 当初《骷髏咒》升级为《幽泉白骨法》后,最大的提升,並非仅仅是吞噬效率。 那保命的核心神异——【替死重生】之法,也发生了质变! 以前的替死,更多是肉身的重塑与修復。 若遇专攻神魂的歹毒法术。 或者被更高境界的存在直接碾碎神魂。 那便回天乏术。 《幽泉白骨法》中的替死手段名为【白骨重生】。 这是一门彻头彻尾的,涉及生机与神魂完全重生的强大法门! 甚至,他可以主动寂灭自身一切生机与神魂波动,然后重新凝聚肉身与神魂,获得新生。 当然,使用这道法门的代价一样很大。 【骷髏咒】激发替死神异后,会直接消散。 而【白骨重生】使用过来,【幽泉白骨法】便会陷入沉寂。 而【白骨重生】使用过来,【幽泉白骨法】便会陷入沉寂。 三年之內,无法再催动分毫。 正是因为有这张足以在真人手段下爭取到一线生机的终极底牌,他才敢兵行险著,放任那来歷不明、看似慈悲实则包藏祸心的释修残魂,钻进自己最为关键的识海之中! 他所“赌”的,不是千心真人一定会出手。 而是即使千心真人不出手,或者来不及出手,他也有最后的退路,不至於道消身殞。 最终如他所料,千心真人出手了。 他自然也就顺势而为,將这风险极高的局。 做成了利润最大的买卖! 调息片刻,感觉神魂稳固了一些,齐运的神魂虚影握著那串佛珠,目光投向识海外那具已然达到百窍通灵、资质更进一步的肉身。 “接下来,便是消化这份造化的时候了。 第154章 资质提升!血脉神异! 第154章 资质提升!血脉神异! 心神回归肉身,齐运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仿佛有星河流转。 下一瞬,体內那前所未有的通畅与充盈涌入心头。 意念微动,內视己身。 只见原本需要苦苦寻觅地煞、逐一艰难贯通的周身百窍,此刻已然悉数洞开。 一百零八处窍穴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在体內勾勒出玄妙的轨跡,彼此气机相连,浑然一体。 磅礴精纯的真元在其中奔腾流转。 循环往復,再无半分滯涩。 这便是炼气八层——【百窍通灵】! 这便是——炼气八层的玄妙吗? 齐运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天地间的联繫变得无比紧密。 周遭空气中流淌的灵气、地脉中蕴藏的地煞,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辨。 这种感知上的提升,对於斗法、寻宝、乃至突破瓶颈,都有著难以言喻的好处。 而更直观的变化在於真元的恢復速度。 以往若真元耗尽,即便有丹药辅助,也需打坐调息许久方能恢復大半。 但现在,他仅仅是心念一动,周身百窍便如同上百个微小的漩涡,自发地、贪婪地吞噬著周围的天地元气,转化为精纯的真元补充自身。 若將之前的恢復速度比作“一”,那现在便是“一百”! 这种近乎无穷无尽的续航能力,足以让他在同阶斗法中占据绝对优势。 甚至面对更高层次的对手,也有了更多周旋的底气。 “果然是炼气九重天,一步一玄机——”齐运心中暗赞。 隨即,他又將注意力转向自身资质的改变。 正如千心真人所言,功德佛光的洗礼,效果並不仅限於贯通窍穴。 更为精髓的,是对他自身资质根骨的提升! 这种提升虽然不像境界提升那般立竿见影。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运转速度更快,念头更加通达透彻。 甚至连《先天一心法》的运转周天,都比以往顺畅快捷了三分。 而且血肉经脉之中,还隱隱散发著一股寧神静意,威慑外魔的神韵。 功德佛光的洗礼,似乎让他的血脉之中,衍生出了一丝护持心神的神异。 “现在的我,也算是追平那些所谓的真人嫡子了吧。”感受到血脉之中显现的神异,齐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等资质的提升,其长远价值,甚至还要高於境界的突破。 身体的提升暂且如此,他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 那串由明心小和尚残念与佛源凝聚而成的白金色佛珠,已然由识海显化,悄然出现在他腕间。 佛珠共十二颗,颗颗圆润无暇,触手温润,散发著內敛而纯净的佛蕴。 与他一身凶戾阴狠的魔功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 目光微动,齐运分出一缕极其谨慎的神识,缓缓探向其中一颗佛珠。 就在神识接触的剎那“轰!” 齐运眼前骤然被无尽的金色充斥! 並非攻击,而是一种浩瀚无边的景象直接投射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金色池塘! 不,或许称之为“湖泊”更为贴切! 无边无际,波澜壮阔,由最为纯粹、温和、磅礴的神韵构成,金色的“湖水”平静无波,却散发著令人神魂战慄的璀璨光辉。 饶是齐运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知道一位真人残念所化的东西绝不简单。 此刻心神也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些——全都是——无主的神韵?!”齐运眼神震撼。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金色海洋般的能量,虽然本质是佛门力量,却异常纯净温和。 已然被千心真人以无上手段彻底炼化。 剔除了所有个人印记与佛门意志。 只剩下最本源、最易於吸收的无垢神韵。 其总量之庞大,品质之高超。 远超他之前通过【吞元】神异汲取的所有神魂灵韵的总和! 这串看似不起眼的佛珠,其內部竟蕴藏著十二座足以让任何炼气期修士疯狂的【神韵之湖】! 冷静,冷静,这还没到结束开香檳的时候。 齐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因审视自身巨大收穫而產生的激盪心情。 炼气九层,乃是炼气期最后一重实质性的境界关卡,与前面八层有著本质区別。 至於那炼气大圆满。 实则已是一只脚踏入筑基的门槛,诸多玄妙已非纯粹炼气修十所能企及。 准確来说应该叫准筑基境。 炼气九层的修行核心,便在於“神”的锤炼。 需將人身三魂七魄聚合凝练,由散落的“魂魄”升华为完整统一的“神魂”。 这个过程不仅凶险,需要谨守灵台。 更关键的是,需要海量的“神韵”作为资粮,滋养、凝聚魂魄,方能功成。 “有这串佛珠在手,其中蕴含的那片神韵之海”——炼气九层,我已有五成把握。”齐运缓缓摩挲著手腕上那串温润的白金佛珠,眼神深处精芒隱现。 五成把握,对於突破炼气九层这等关键境界而言,已是一个高得惊人的概率! 毕竟魂魄相比肉身,脆弱的很。 一个不慎,魂魄受损,恢復起来,极其麻烦。 所以很多修士都卡在了这炼气最后一层,无缘展望筑基。 收穫清点完毕,此行的目標已然超额完成,齐运心知肚明。 那明心小和尚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恐怕就是控制这座地庙道土的关键核心,如今已被千心真人取走。 想必用不了多久,外面圣宗的师叔们就会有进一步动作。 將这座价值无可估量的【道土】彻底纳入圣宗囊中。 而在那之前,他必须將自己从这漩涡中心摘出去。 地庙易主,黄泉阴府、青宗、凤舵绝不会善罢甘休。 若被他们知道自己在此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哪怕只是怀疑,也必將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嫉恨。 “该离开了。”齐运收敛周身气息,將那串佛珠的宝光也彻底隱去,重新恢復了那副低调阴鬱的“张麻子”模样。 只是体內奔腾的百窍灵机,一时之间却是有些难以完全掩盖。 他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雕刻著繁复纹路的昏黄主殿大门。 手掌按在门上,微微用力。 “吱呀一_”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外界那昏黄却不同於殿內虚无的光线透了进来。 然而,就在门缝开启的剎那,齐运的动作猛地一顿。 门外人影憧憧。 十几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在殿门之外。 这些人服饰各异,分明是黄泉阴府、青宗、凤舵三宗的弟子。 其中赫然包括那名被他废掉双臂又治癒的凤舵女修,以及那位气息沉凝、曾一语道破炼魂幡玄妙的青宗弟子! 而隨著他这一推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推门而出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探究、贪婪、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炽热杀意!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齐运的目光与门外那十几双灼热的眼睛对视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力和敌意。 他脸上那偽装出的麻木僵硬了一下,慢悠悠地开口道:“我说——我在这里面啥都没干,就是逛了逛,你们信吗?” “我信你个鬼!” 那名凤舵女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贪念,率先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其周身火光爆燃,上百头灵禽虚影再次浮现,匯聚成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带著焚天煮海之势的赤焰洪流,率先轰向齐运! 齐运的根本毫无说服力。 那突然提升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这一动,如同发出了信號! “动手!” “拿下他!逼问机缘!” “休想独吞!” 霎时间,早已蓄势待发的三宗修士齐齐出手。 阴雷符籙如同暴雨倾泻,鬼火森森化作巨蟒噬咬,凤影长鸣撕裂空气,各色法器光芒夹杂著凌厉的法术,如同狂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罩向刚刚踏出殿门的齐运。 他们打定主意,即便齐运真的没得到核心,其身上的秘密和那杆诡异的黑幡也值得出手。 这便是西北修行界的规矩!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炼气八层修士瞬间轰杀成渣的围攻。 齐运脸上那丝无奈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沉静。 “嗡——!” 炼魂幡猛地顿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幡面疯狂鼓盪,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阴邪的黑气如同狼烟冲天而起! “呜嗷—!!!” 这一次,从翻涌的黑气中衝出的,不再是上百怨魂。 而是经过相互吞噬、实力暴涨的数十头凶戾主魂! 它们形体更加凝实,鬼爪锋利,嘶嚎声中蕴含著震盪神魂的力量,竟是主动迎向那些法术洪流! 鬼爪撕扯凤影,黑气腐蚀阴雷,怨魂悍不畏死地扑向法器灵光! 炼魂幡形成的幽冥鬼域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狂攻,甚至反卷而去,將几名冲得太前的黄泉阴府弟子捲入黑气之中。 瞬间便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短暂悽厉的惨叫。 “他的魂幡——威力怎么又强了?!” 一名黄泉阴府的弟子骇然失色,看著那在黑气中若隱若现、气息堪比炼气后期的狰狞主魂。 再看看自己辛苦祭炼的、在怨魂衝击下灵光迅速黯淡的鬼道法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俩——到底谁才是鬼道修士?!” 然而这还没完! 齐运眼神冰冷,双手法诀一变。 【幽泉白骨法】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化作一道苍白洪流,砸入人群,眼眶中魂火大盛,喷吐出尸毒阴火,张口便咬向修士的护体灵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 炼魂幡主攻,幽泉白骨法控场袭杀! 齐运以一敌眾,凭藉炼气八层浑厚的真元支撑两门邪法,竟反而將这十几名修士压製得节节败退。 黑气与白骨交织,怨嚎与骨裂齐鸣,宛如鬼主降世! 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青宗弟子,此刻眼神终於变得无比凝重。 他看得出,齐运的实力比之前判断的强出太多。 尤其是那门操控白骨的法术,诡异莫测,威力森然。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背后那柄青灰色古剑的剑柄。 一股凝练的剑意开始升腾,锁定了场中的齐运。 他准备出手了,唯有他的剑,或可破此邪氛! 可就在他剑意即將达到顶峰,古剑即將出鞘的剎那齐运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电光,倏然跨越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青宗弟子看到了齐任那漠然的眼瞳中的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而在那平静之下,一点难以言喻的“意”正在闪烁。 “鏘——” 他握住剑柄的手猛地一僵。 那原本流畅无比的拔剑动作,竟硬生生停滯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齐任已然抓住机会,炼魂幡猛地一卷,逼退身侧两名修士。 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闪烁,瞬间没入了主殿一侧的阴影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惊疑不定、面带骇然的三宗修士。 青宗弟子怔怔地看著那空荡荡的殿门口,握住剑柄的手缓缓鬆开,掌心竟微微沁出了冷汗。 “此獠——还藏有剑法未用?” , 第155章 因果追寻! 第155章 因果追寻! 身形如电,齐运沿著来时记忆的路线,在错综复杂、昏黄寂静的地庙廊道中快速穿行。 那些试图阻拦的陶土僧人,似乎因为核心舍利被取走而失去了主心骨,行动变得愈发迟缓呆滯,被他轻易绕过。 几个起落间,他已衝出地庙主建筑群。 来到那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裂口之前。 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身影便没入了那扭曲波动的空间裂隙之中。 短暂的眩晕感过后,双脚再次踏上了阴墟那暗红乾裂的土地。 熟悉的、混杂著血腥与煞气的空气涌入肺腑。 虽然远比不得地庙內的精纯,却给人一种回到现实的踏实感。 他抬头望去,只见原本笼罩整个阴墟、如同暗灰色巨碗倒扣的封禁光幕,此刻正在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光幕上那些扭曲的殄文符籙流转的速度也变得紊乱异常。 显然外界的宗门筑基真人们正在全力出手。 试图破除这道封禁。 “动静不小啊——”齐运低声自语,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 他优哉游哉地寻了一处相对僻静、不易被注意的角落,拂去地面上的碎石,安然盘膝坐下。 接下来的风云变幻,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炼气弟子需要操心的了。 地庙的核心控制物一明心小和尚的舍利,已然落入千心真人之手。 某种意义上,这座足以改变宗门底蕴的【道土】,已经是无极圣宗的囊中之物。 外面那些真人的博弈,无非是利益划分和扯皮罢了。 至於那些还被困在地庙之中的三宗修士,会不会出来后將他的存在和所作所为泄露出去? 齐运淡然拂袖,脸上没有任何担忧之色。 “大不了这个张麻子”的马甲我不要了,再换一个就是了。”他对此看得极开。 偽装身份、改头换面,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他苦行经营这么个身份不就是留在这个时候用的。 只要核心利益到手,些许麻烦,捨弃便可。 心思既定,齐运取出那杆立下大功的炼魂幡。 此刻的炼魂幡状態颇为不佳。 漆黑的幡杆上,被青宗古剑点出的裂痕愈发明显,甚至蔓延出了几道细小的分支。 幡面上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诡异法纹,此刻也变得断断续续,灵光赔淡。 显然在先前的连番激战,尤其是最后强行催动抵御围攻时,受损不轻。 齐运將丝丝缕缕精纯的真元渡入幡中,温和地滋养著这件受损的法器。 真元流过裂纹处,带来细微的刺痛反馈,但他耐心十足。 此次地庙之行,炼魂幡攻防一体,无论是阻拦外敌还是对抗佛意,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让他对这器法同修的路子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他缓缓转动著腕上那串白金色的佛珠,心中思忖:“之前倒是我小覷了这器法同修的路数。 此法门前期需投入大量资源炼製法器。 修炼过程也需时刻温养法器、提升其品质,与自身修为同步,確实耗费心神。 远不如专修法术来得便捷。 “然而一旦法器与法术同步提升,真正成型,其威力確实要比寻常法术更加生猛全面。 无论是炼魂幡的群战、控场、乃至神识攻击,都远超单一法术的范畴。” “寻常修士修炼此法,需一边搜集珍稀材料提升法器,一边苦苦钻研法术奥妙。 故而鲜少有人能將其修炼至大成境界。 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但我有法术面板加持,版本更新,自会弥补一切不足,擢升威能。” “此次回宗,领取奖赏之后,倒是可以好好深研一下此路法门。炼魂幡需修復並进一步提升,或许——还可以寻觅其他合適的器法同修之术?” 正当齐运沉浸在回宗后的规划,思忖著如何进一步发挥器法同修的优势时“嗡!!!” 一声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剧烈震鸣,悍然响彻整个阴墟! 天空之中,那道原本就闪烁不定、明灭交替的暗灰色封禁光幕,陡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虹光! 无数殄文符籙如同受惊的鱼群疯狂游窜、崩碎。 光幕本身剧烈扭曲,仿佛承受著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下一瞬,啪的一声炸响! 那笼罩阴墟的庞大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数股来自外界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强行撕裂、扯碎! “嗤啦——! ”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巨响迴荡在天地间。 封禁光幕彻底崩散,化作漫天流萤般的破碎光点,迅速湮灭。 光幕破碎的剎那,阴墟上空的天穹,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双双冷漠、威严、蕴含著磅礴法力与霸道意志的眼眸,如同悬空烈日,悍然出现在天穹之上! 那是来自四大宗门筑基真人的目光投影。 扫视著阴墟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修士,带著审视、探寻,以及一丝被触怒的威严。 不耐烦无尽的僵持,真人们选择以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强行介入! 也就在封禁破碎、真人目光降临的同一时间。 正盘坐调息的齐运,猛地感到后背一阵刺骨的冰凉! 那並非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源自冥冥之中、涉及因果层面的强烈危机感! 他仿佛“看到”,在自身无法触及的虚无层面,有数道模糊而强大的身影,正沿著某种玄妙的轨跡,一步步朝著与他相关的“因果之线”走来! 他们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手,欲要拨开迷雾,將他这个在地庙异变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的小修士,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 “坏了!”齐运心头一紧,眉头深深皱起,“这些筑基真人正在联手推演因果,溯本追源!马上就要找到我了!” 一旦被锁定,他之前在地庙中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与明心小和尚残念的接触,必然暴露无遗。 届时,他將同时面对三宗真人的怒火。 即便有圣宗庇护,也必將陷入极大的被动与危险之中! 他脑海中念头急转,正欲思索该怎么破开这方十死无生的死局时。 那股如芒在背、令他通体发凉的窥视感,倏然间——减轻了! 就好像,那些快要触及到他的存在,突然被几道无声无息出现的身影,挡在了前面。 那几位沿著因果线走来的“身影”,似乎被拦截、被混淆、被引向了別的方向。 齐运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 “看来——是圣宗的真人出手,替我遮掩了天机,扰乱了因果。” 阴墟上空的封禁光幕彻底崩碎,如同冰雪消融,显露出外界真实的天空。 紧接著一股股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数道身影还未显化完整形体,磅礴汹涌的神识,便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阴墟! 筑基真人的神识何等强横,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以及每一个身处阴墟之中的修士。 而此时的齐运,早已提前一步,运转秘法,將周身已然贯通的百窍悄然封闭了大半! 他体內奔腾汹涌的真元瞬间变得“温顺”而“屏弱”,外显的气息也从刚刚突破的炼气八层,硬生生跌回了原本的炼气七层境界。 他身上关平地庙核心、与明心小和尚残念交锋的关键因果线,已然被圣宗的真人出手扰乱、遮蔽。 此刻在其他三宗真人的神识感知和因果推演中,这个坐在角落、气息萎靡、修为不过炼气七层的圣宗弟子。 但仔细探查之下,其身上並无任何与地庙核心相关的强烈因果痕跡,修为也平平无奇。 远不足以在真人级別的谋划中掀起风浪。 “一个运气不错,或许在地庙外围得了点好处的小辈罢了。” “气息虚浮,应是经歷苦战,不足为虑。” 几道强横的神识在他身上略微停留,未能发现任何破绽。 便如同掠过尘埃般,迅速移开,將他彻底“无视”。 念头微动,真人们齐齐化作顏色各异的惊天长虹,如同流星坠地,带著无可阻挡的气势,悍然冲入了那幽深的地庙裂口之中。 直到所有真人都进入地庙。 那股笼罩整个阴墟的庞大压力才稍稍缓解。 也在此时,齐运则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讚许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 是千心真人。 齐运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离开的信號。 他不再犹豫,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著阴墟的出口方向快步走去。 穿过那道由四大宗门共同设立的光幕入口。 外界嘈杂的人声与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壶谷外围的临时坊市依旧喧器,无数道目光好奇而敬畏地望向阴墟方向。 就在踏出光幕,身形彻底脱离阴墟范围的剎那,齐运毫不犹豫,心念一动! 【聚形散气】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就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然隱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156章 五十年! 第156章 五十年! 半月后。 无极圣宗,山门依旧。 齐运的身影出现在宗內熟悉的路径上,风尘僕僕,却难掩眼中內蕴的神光。 阔別將近一年。 下山时他尚是炼气六层,內府之中,位属底层。 归来时,却已是百窍贯通、气息渊深的炼气八层修士。 这般修行速度,传出去足以惊掉一地眼球。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真人嫡子,恐怕也远远比不上。 回归圣宗,齐运没有急著回自己的洞府,也没有去任务堂交接,而是径直来到了那座幽静偏僻的青山道观。 观內依旧清寂,古树苍劲,香火寥寥。 老真人还是那般模样,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似乎永远都在那方寸之间,静观云捲云舒。 对於齐运的归来,老真人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仿佛只是家中晚辈出了一趟远门。 他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在齐运身上扫过,微微頷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回来了?坐。” 齐运恭敬行礼,依言坐下。 石桌上摆著一套粗陶茶具,红泥小炉上煨著泉水,咕嘟作响。 老真人亲手提起水壶,烫杯、置茶、高冲、低泡,动作舒缓而自然。 最后將一盏清澈碧绿、热气裊裊的灵茶推至齐运面前。 “此次下山,看来收穫不小嘛。”老真人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波澜。 仅仅一年,连破两层境界,从炼气六层直达八层。 这等精进速度,莫说是普通內府真修,就是那些真人悉心培养的嫡系血脉,拥有无数资源堆砌,也未必能及。 但老真人心里如同明镜一般。 修行路上,从来没有凭空得来的修为。 能有如此骇人的成就,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年轻人,在那西北之地的风起云涌中,必是经歷了难以想像的凶险。 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甚至真正將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 方才搏得了这一身修为。 齐运双手接过茶盏,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润热度,语气谦逊:“是有些收穫,不过此番能安然归来,还是要多亏真人暗中照拂。” “哦?”老真人轻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茶,抬起眼帘,似笑非笑。 “那你倒是误会了。 老夫深居宗內,平日里连这青山都懒得出,可没那么大的能耐去照拂於你。” 齐运闻言,低头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真人说笑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亮,直视著老真人。 “弟子虽然偶尔自命不凡,但还有些自知之明。 壶谷阴墟开启半年有余。 其间进入的圣宗同门,少说也有一两百之数。”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篤定:“那夺取地庙核心,关乎宗门大计的重任,为何不偏不倚,就落在了我区区一个炼气七层、声名不显的弟子头上? 若说这全是巧合,那这巧合——未免也太过巧了吧。” 老真人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 他凝视著齐运那双清明而微亮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不满。 只有一种洞悉事实后的平静与坦然。 良久,老真人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化开,变成了一抹带著些许无奈,又隱含讚赏的淡淡笑容。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將杯中茶一饮而尽,“这心眼,还是这般多,半点糊涂都容不下”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坦然承认:“没错,壶谷阴墟之事,確实是我知会千心,让他將此任务留於你。” 他的语气转而严肃了几分:“但这,不单单是照拂,更是一次考验。 地庙核心非同小可,非心性、手段、机缘俱佳者不可为。 你若完不成此事,或是死在了那地庙之中。 那便证明你非我所需之人,老夫——也只会另选他人。” 话语平淡,却道出了修行路上的残酷真相。 机缘往往与风险並存,而能抓住机缘的,永远是那些有准备且有实力活下去的人。 老真人给了齐运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但也同时將他推到了悬崖边上。 活下来,满载而归。 失败了,便如尘埃消散,无人记起。 齐运对於老真人的直言不讳並未感到意外,反而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弟子明白。” 老真人看似给了他一个危险的考验,但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认可与投资? 修行路上,从来都是风险与机遇並存。 若无胆魄去接,又何谈攀登更高峰? “嗯,”老真人见他神色如常,眼中满意之色更浓了几分,“此次下山,你成长了不少,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 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好好在宗內沉淀沉淀吧。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乃是炼气期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一步。 三魂聚合,凝练神魂。 其间若有丝毫差池,轻则神魂受损,道途中断,重则魂飞魄散,一身修行尽化烟云。 这一关,急不得,也乱不得。 必须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对任何炼气弟子而言都堪称梦寐以求的承诺:“你在宗內修炼,若在修行上遇到任何疑难,或是关於神魂之境的困惑,可以隨时来此寻我。 老夫虽然误入歧途,但一些基础的东西,还有些心得。” 一位筑基中期真人的亲自指点! 这无疑是莫大的造化,足以让无数內府真修眼红。 这也意味著齐运在突破炼气九层这道天堑时。 將少走许多弯路,避开无数潜在的风险。 有了老真人这份沉甸甸的承诺,齐运心中原本因知晓炼气九层凶险而生出的些许凝重,也微微安定下来,再次恭敬行礼:“多谢真人!” 两人又就著清茶,閒谈了几句下山见闻与宗门琐事,气氛融洽。 片刻后,齐运起身,拱手告退。 他转身,走向道观那古朴的门槛。 阳光从门外照入,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他一只脚即將迈出门槛的剎那,老真人平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暮气的声音,从他背后缓缓传来:“齐运。” 齐运脚步应声顿住。 老真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蕴含著某种沉重的意味:“老夫的时间——不多了。” “最多五十年。 五十年內,老夫便需兵解,遁入轮迴,转世重来。” 这句话如同一声轻微的惊雷,在齐运心湖中炸开。 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依旧坐在石凳上,身影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老真人。 五十年——对於凡人而言是半生,甚至是一生。 但对於高阶修士,尤其是面临大限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 老真人这是在明確地告诉他,他的庇护,他的指引,並非无限期的。 齐运的眼神只是在最初的震动后,便迅速恢復了坚定。 他面向老真人,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地、深深地长行一礼,声音清晰而有力:“真人放心! 弟子一定竭力而为,绝不辜负真人期许!” 看著齐运眼中那並非盲目衝动,而是经过权衡后升起的决然斗志。 老真人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带著些许欣慰的淡然笑容。 “你心性老练沉稳,远超同辈,这其中分寸,老夫信你能把握住。”他语气缓和,带著一丝告诫,更带著一份鼓励。 “记住,五十年,是老夫给予自己的期限,而非你的枷锁。 不必因此而心浮气躁,乱了自身修行节奏。 安心修行,夯实根基,一步一行,方是正理。” 这番话,既是压力,也是解脱。 他告诉齐运时间的紧迫,却又提醒他不能因紧迫而冒进。 齐运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中,再次躬身一拜,这才真正转身,迈步离开了这座青山道观,踏入了门外那片灿烂而真实的阳光之中。 他的背影,比来时更加挺拔,也承载了更多无形的重量。 未来的五十年,將是他修行道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段赛跑。 第157章 自动化画符! 第157章 自动化画符! 回归无极圣宗之后的日子,仿佛从惊涛骇浪的汪洋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攻杀坊市的惨烈,壶谷阴墟中的搏杀、地庙深处的佛魔之爭、以及归途中的种种风波,都如同隔世的幻影,被宗门內井然有序氛围所取代。 齐运的生活节奏陡然慢了下来。 他深居於自己的洞府之內,谢绝了大多数不必要的交际。 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而朴实无华。 清晨迎著第一缕紫气东来,吐纳炼气,稳固炼气八层的修为,熟悉百窍通灵后真元运转的种种玄妙。 上午研读道藏,尤其是关於炼气九层“神魂之境”的诸多前人心得与禁忌,偶尔去传法殿听听筑基师叔关於此境的公开讲法。 下午则锤炼法术,无论是炼魂幅的操控,幽泉白骨法的精微运用。都力求在掌控上更上一层楼。 夜晚则打坐入定,澄澈心神,洗涤一日修行带来的疲乏与杂念。 他没有急於动用那串白金色佛珠。 而是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不断地打磨著自身的状態,將炼气八层的根基夯得坚实无比。 將心境调整到古井无波的平和之境。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在平静而充实的修行中悄然而逝。 这一日,齐运感觉自身的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 体內百窍灵光饱满,真元充盈流转,圆融无碍。 心神澄澈通透,杂念不生,如同明镜止水。 “也是时候了————” 仰头望著眼前一株大树枝叶上,缓缓滴落的露珠,齐运目光微动。 是时候开始修行九层之境了。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 此境之玄妙,在於“聚魂凝神”。 人身有三魂七魄,体魄为承载,心魂为主宰。 炼气九层的修行,便是要將那散於体內、主管不同灵性的“胎光”、“爽灵”、“幽精”三魂。 从无形无质的状態中聚拢、牵引,最终合而为一。 並以海量的“神韵”为资粮,重塑凝练,化为一个完整、凝实、感知天地的【神魂】! 唯有神魂初成,方能真正意义上“神与气合”,更清晰地体悟大道精髓,感知天地法则。 为下一步沟通天地、筑就道基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反之,若神魂凝聚失败,或留有瑕疵,轻则神智受损,前路断绝。 重则魂飞魄散,一身道行化为乌有。 其凶险程度,远超前八层之总和。 齐运於静室中盘膝坐下,四周早已布下简单的静心、防护阵法。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目。 炼气九层,第一步,定神归一,收拢心绪杂念。 意念沉入紫府丹田,不再关注体內奔腾的真元与闪耀的窍穴。 而是向內、向更深层探寻,追寻那虚无縹緲的“魂”之所在。 起初,心神如同落入一片混沌的迷雾,无数杂念如同水底的气泡,不受控制地浮现。 过往的记忆碎片、对未来的揣测担忧、修行上的疑难困惑、甚至是一些无意义的画面与声音———— 纷至沓来,试图干扰他的专注。 人心杂乱,一动生百念。 齐运默默运转购来的一套静心凝神法门【明灯一心法】。 观想心神如灯,灯焰稳定,光耀紫府。 任它杂念如飞蛾扑火,触之即散,无法撼动灯焰分毫。 渐渐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细微,若有若无。 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沉静如水,仿佛与这方静室融为了一体。 翻涌的杂念浪潮平息下去,心神彻底沉淀下来,变得无比纯粹和专注。 他的全部意念,都集中在了那冥冥之中,代表著自身生命本源与灵性根源的“三魂”之上。 一种奇异的感应开始浮现,仿佛在无边黑暗的紫府深处,有三点极其微弱、 却本质迥异的光华,在遥相呼应。 胎光、爽灵、幽精————散则无形,聚则有灵。 “比我想像的要快上不少————”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始炼气九层的修士,就感受到了三魂的存在,齐运微微心安。 其实这也正常。 为了炼气九层的修行他已经足足调整了一个月的时间,又购置了上好的静神之法,身下还坐著有同等功效的【大妙真罗蒲团】。 更关键的是之前在地庙之中。 明心小和尚以功德佛光替他洗礼肉身,让他的肉身底蕴之中,绽放了一丝神异。 诸般效力叠加在一起,自然让他的炼气九层之路,变得宽无比。 一边修行炼气九层,齐运閒暇之余也在圣宗宝市之中,寻找新的法术。 炼魂幡这样器法同修的路子,这一次著实是给了些许启发。 虽然前期投资较大,但是成型之后的收益却著实可观。 翻阅圣宗宝市,查询诸多器法同修之术,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门名为【 玄冥一气瓶】的法术之上。 这是一道诡譎奇诡、器法同修的魔门水行秘法。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 然至柔之水,沛然莫御,亦可蚀骨销魂,覆舟载舟。” “此咒不取水之形,而取其蚀化万物、渗透无间之性。 采九地阴煞之水,合以自身魔元,於法器玄冥瓶”中炼化为【玄冥蚀】。 此炁无形无质,无孔不入,专损修士道基,污浊法器灵光,侵蚀护体罡气,中者如附骨之疽,极难祛除。 端的是阴损霸道,防不胜防。” 看到此处,齐运眼中精光一闪。 这门法术正合他意! 其特性与炼魂幅的正面强攻、鬼域压制截然不同,走的是阴柔侵蚀、损人根基的路子,正適合作为隱藏的杀手鐧。 而且同样是器法同修,与他修炼炼魂幡的经验有相通之处。 上手应当不会太过困难。 然而当他看到兑换这门法术及其配套法器“玄冥瓶”炼製图纸所需的圣元数目时,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那是一个颇为扎眼的数字。 之前下山,虽然收穫颇丰,但大多是无法直接兑换圣元的实物,如各种材料、以及一些得自对手的法器等。 这些东西想要变现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 他原本的积蓄就不多,此刻更是所剩无几,连兑换这门法术的零头都远远不够。 这还不算完。 他忽然想起一事,脸色顿时有些发黑。 之前为了打听“问剑林”的消息,他可是欠了那人脉广阔的寧风,整整三千张千鹤符! 当时只预付了五百张,还欠著两千五百张的巨债。 製作千鹤符的材料虽然不算顶级珍贵。 但如此庞大的数量,累积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有【天罡地煞图】的两万圣元贷。 “炼魂幡的炼製和提升,几乎掏空了从吴玉山那里得来的大部分积蓄,现在还欠著一屁股符籙债,两万的圣元贷————” 齐运揉了揉眉心,颇有些无奈地发现,自己虽然在修为和实力上突飞猛进。 但在“財力”上,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堪称一贫如洗,甚至负债纍纍。 “看来,得想办法赚取圣元了————”齐运低声自语,开始在心中盘算起来。 是接取宗门任务?还是炼製些符籙出售? 修行路上,財、侣、法、地,这“財”字,终究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思索片刻,齐运最终还是决定拾起自己的老本行一製作符籙来缓解经济压力。 毕竟,这是他自前最熟悉的赚取资源途径。 不过他並不打算再像以前那样,伏案提笔,一张张地耗费自己的心神和时间去绘製。 这个方法在外府可以,但在內府,並不算成熟。 只见他指诀一掐,身旁那杆气息阴沉的炼魂幡无风自动,幡面黑气翻滚。 “出来。” 隨著他心念一动,静室內的温度骤然降低,阴风惨惨。 一道道扭曲、模糊、散发著痛苦与怨毒气息的魂影,如同受到召唤的士兵,从幡面中依次飘出,悄无声息地在他面前排列站好。 阴森鬼气瀰漫开来。 这些怨魂与寻常炼魂幡中那些浑浑噩噩、只知本能攻击的魂体截然不同。 它们歷经多次相互吞噬、优胜劣汰。 不仅个体实力堪比炼气中期修士,眼中更是充斥著灵动。 齐运轻轻转动著腕上那串温润的白金佛珠,他眼神微动。 目光在这群“任劳任怨”的魂影身上扫过,一个早已萌生的念头越发清晰。 “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没有情绪波动,只需一丝神念引导,便能精准执行命令———— 这么好的劳动力,不用来搞生產,岂不是暴殄天物?” 让鬼物画符一这个想法若是传出去,足以让大多数符师骂他异想天开,褻瀆符道! 符籙之道,讲究心念纯粹,笔触蕴含灵机,引动天地之力。 让充满怨念的怨魂执笔。 岂不是往清泉里倒墨汁? 但齐运却不这么想。 他这些怨魂,灵性远超寻常! “关键在於,如何让它们“理解”並执行画符的步骤————” 齐运沉吟片刻,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操控提线木偶般,连接到其中一头气息最为凝实、眼神中残存灵光也稍多的主魂身上。 他並没有直接灌输复杂的符籙结构。 而是传递过去一个极其简单的意念,以及一道最基础的【破煞符】的符籙轨跡。 这是他最初级、最熟悉的符籙之一。 那主魂空洞的眼眶中魂火跳动了一下,似乎在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它那由怨气凝聚的、半透明的手臂有些僵硬地抬起,指尖黑气繚绕。 齐运將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沾染了低阶灵墨的符笔推到它面前。 在齐运神念的细微牵引下,这头主魂模仿著那符籙轨跡,拿起符笔小心翼翼地落在了符纸上———— “嗤——” 一声轻响,符纸上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灵光线条。 而是被阴气腐蚀出了一道焦黑的、歪歪扭扭的痕跡。 整张符纸的灵性瞬间被污秽殆尽,化为废品。 失败了。 但齐运眼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阴气太盛,直接破坏了符纸载体———— 需要调整,要么削弱输出,要么————换一种符籙?” 他並不气馁,转而换了名为【玄阴斩法符】的魔道符籙。 这次,他尝试引导怨魂,以其自身的阴煞之气,作为“笔墨”。 静室之內,景象变得诡异而荒诞。 齐运这位魔宗弟子盘坐中央,转动佛珠,如同监工。 周围百鬼环伺,阴气森森。 而其中几头怨魂,则如同初学写字的稚童,笨拙而僵硬地,在符纸上勾勒著扭曲的线条,不断製造出一张张或焦黑、或灵光混乱的失败品。 但齐运知道,他正在开闢一条前无古人的“符籙工业化”道路。 一旦成功,他將拥有一支不知疲倦、效率惊人的符籙生產大军! 偿还寧风的债务,兑换《玄冥一气瓶》,都將不再是问题。 他看著那些在失败中不断微调、在神念引导下渐渐找到一丝感觉的怨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生產力,才是第一修行力啊————” > 第158章 摇钱树! 第158章 摇钱树! 青山掩映,碧波荡漾,精致的湖心亭內,齐运与寧风相对而坐。 石桌上茶香裊裊。 气氛却透著几分商业谈判的剑拔弩张。 寧风脸上堆著诚恳,语气带著几分诉苦:“师弟,三七分成,这真的是我的底线了! 你是不知道,我要打通各坊市的渠道,上下打点,维护关係,这其中的费和心血,可不是小数目啊。 而且还要承担销路的风险————” 听著寧风的喋喋不休,齐运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香的灵茶,然后將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 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二八。”他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不干,我找別人。” 寧风脸上的诚恳瞬间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丝恼怒,他挺直了腰板,带著几分自傲道:“呵呵呵,找別人? 不是寧某自夸,放眼整个內府真修,单论符籙这条销售线,从低阶到中阶,从常见到冷门,论渠道之广、出手之快、价格之优,无人能出我左右。 你找別人,怕是连这个价都拿不到,还要压款许久。” “是吗?”齐运抬起眼皮,看了寧风那副骄傲的模样一眼,轻笑一声,如同泼下一盆冷水。 “那你怎么知道,我除了千鹤符之外,手里还有没有別的“好东西“?” “你还有別的?!”寧风脸上的傲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嗅到巨大商机时的敏锐与热切。 他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眼睛紧紧盯著齐运,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来。 齐运好整以暇地又给自己斟了杯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话题拉回:“这个嘛————后面可以慢慢谈。 先说说眼前,二八,能不能干?” 寧风眼珠飞快地转动了几下,脸上露出权衡利的挣扎神色,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敲击著。 沉默了约莫三息,他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行!师弟是爽快人,我寧风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这次我就亏点本,二八就二八!” 看著他那一副仿佛割肉般心痛的表情,齐运不禁失笑摇头:“你一个符籙掮客,代收代销,无本买卖,有什么好亏的?” 寧风闻言,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不屑地撇撇嘴:“你这说的可就外行了! 打通渠道不要人情? 维护渠道不要时常打点? 应对那些挑剔的买家、压价的店铺不要耗费心神? 我还要承担符籙积压、市价波动的风险。 说到底,我也就赚个跑腿的辛苦费罢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行吧,你说辛苦就辛苦。”齐运也懒得跟他再爭辩这点,首先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寧风面前。 “这是上次欠你的两千五百张千鹤符。 点点,咱们两清了。” 寧风神识一扫,確认数量无误,脸上顿时露出笑容,麻利地將符籙收起:“清了清了!我果然没有信错师弟!” 紧接著,齐运又取出了另一只看起来容量更大的储物袋,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第一批准备销售的符籙,种类————有些特別。 你帮我儘快散出去,价格按市价走,我急用圣元。 另外我要先收一部分货金” 寧风接过储物袋,习惯性地嘟囔著:“先收货金?这————这不合规矩啊,一般都是货出手了,回了款再————”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將神识探入储物袋中。 当他的神识感知到里面那堆积如山、数量远超他预期、並且散发著一种————独特阴冷气息的符籙时,他的嘟囔声戛然而止。 那数量,还有那隱隱透出的不同寻常的道蕴波动———— 这绝对是一笔大单! 寧风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变脸比翻书还快,他立刻拍著胸脯,语气斩钉截铁:“行!没问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这就先给你支取一部分货金,就当是我预支的。” 他动作麻利地取出自己的圣元玉牌,开始计算数额,准备转帐,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齐运拿出的这批“特別”的符籙,以及背后可能代表的稳定货源。 让他看到了远比一次分成比例更巨大的长期利益。 將一脸心满意足的寧风送走后,齐运回到静室,脸上的客气迅速褪去。 他心念微动,神识便沉入了身旁矗立的炼魂幡內部空间。 只见那片昏天黑地的幽冥鬼域之中,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只会嘶嚎咆哮、相互吞噬的百十头怨魂,此刻正井然有序地分成了若干小组。 此刻异常稳定地握持著特製的、能传导阴气的符笔。 一边蘸取著一种泛著幽蓝光泽、以阴属性灵材混合魂力调製的特殊“灵墨”。 在一张张空白符纸上,勾勒著复杂而统一的纹路。 正是【玄阴斩法符】的符文! 这些怨魂眼神依旧空洞怨毒。 但在齐运以设定的固定程式引导下,它们的动作却如同最精密的机械,重复著单一而准確的画符步骤。 没有情绪,没有思维,反倒成了优势。 虽然因为个体差异和魂体特性,它们目前只能熟练掌握这一种符籙的製作,成功率也远不如经验丰富的符师。 但架不住数量多、不知疲倦啊。 两个多月的不断调试、失败、优化。 终於让这条独特的“符籙生產线”走上了正轨。 虽然只是单一產品。 但总算脱离了单枪匹马、亲力亲为的私人作坊模式。 初步进入了“流水线”时代。 “效率还是不够高,怨魂的数量和质量是瓶颈。”齐运审视著幡內的生產景象,心中盘算。 “等寧风那边第一批货金到位,就將炼魂幡的版本再往上提升。 怨魂上限、孕育速度、乃至灵性控制,都需要加强。 这炼魂幡,如今可是我的摇钱树。 维护好了,后续修行资源便有了稳定来源,不必再为圣元发愁。”齐运默默想著。 数日后。 齐运腰间的太虚玉令轻轻一震,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光芒。 神识沉入一看,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而又带著喜悦的笑容。 玉令內代表圣元储备的数字,多了好几位。 寧风预付的第一笔货金,已然到位。 虽然只是总货款的一部分。 但数额已然相当可观,足以解他燃眉之急。 看著那串重新丰盈起来的数字,齐运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操作玉令,找到了那笔曾经为了应急而欠下的圣宗內部贷款。 “两万圣元贷,利息四分,九出十三归————”他低声念著这苛刻的条款,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额提前还款。 隨著圣元被划走,玉令上关於这笔贷款的记录瞬间清零。 齐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圣宗的贷款利息高得嚇。 逾期利滚利更是能拖垮一个內府真修,能儘早还清是最好不过。 了结了这桩债务,齐运便开始著手实施下一步计划一升级炼魂幡,扩大符籙生產规模。 他再次將神识沉入太虚玉令,连接到宗內圣宗內府宝市。 搜寻提升炼魂幡的天地灵物以及孕育怨魂所需的材料。 这些东西若是在外界搜寻,往往需要机缘和气运,耗时费力。 但在无极圣宗这等魔道巨擘內部,只要你有足够的圣元,几乎没有买不到的修行资源,只有你出不起的价钱。 【百年养魂木】、【幽冥血玉】、【凝阴草】精华、【千魂丝】————一长串清单上的材料被他不断购入。 刚刚才充盈起来的圣元数额,如同开闸泄洪般飞速下跌。 很快,寧风拨来的那笔预付货金,便被消耗了大半。 而与之对应的,是齐运洞府內,多出了数个密封的玉盒和贴著封印符籙的陶罐。 里面盛放的,正是用以提升炼魂幅本源、加速怨魂孕育催生的各类珍稀灵材,以及一些————蕴含著浓郁死气与怨念、可以用来“餵养”或直接炼化成新怨魂的“人材”。 看著这些耗费巨资换来的资源,齐运眼中没有丝毫心疼,只有期待:“接下来,就是让你这棵【摇钱树】,长得更茂盛一些的时候了。” 一件件符合【炼魂幅】的天地灵物被齐运握住炼化。 法术面板上【炼魂幅】后面的更新进程也开始飞涨。 看著一件件灵物在自己手上消失,齐运不禁感慨:“版本越高,消耗的灵物数量越多,品质也越高。若无长久的財路,单单是这些法术,我都快要养不起了。” 话虽这么说,但齐运炼化灵物的速度,却是一点没有迟疑。 很快,【炼魂幡】的更新进度便被补足。 【法术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法术效果调整如下】 第159章 隨身符籙工厂 第159章 隨身符籙工厂 【炼魂幡7.0:提升法术威力,提高怨魂上限。】 霎时间,一股更加强大、深邃的幽冥气息自幡杆深处甦醒。 幡面上流淌的诡异法纹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四周弥散的浓厚黑色煞气滚滚汹涌,似若海潮一般。 能够容纳的怨魂上限,也从原本的九十九头,直接翻倍提升至了两百头! “不错。”齐运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將之前费重金购置来的,那些用以滋养魂幅本源、 加速阴魂孕育、提升內部阴煞怨气浓度的材料。 诸如【百年养魂木】、【幽冥血玉】、【凝阴草精华】等,一股脑地餵给了炼魂幡。 “嗡!” 炼魂幡来者不拒,贪婪地吸收著这些珍稀灵材中蕴含的阴属性能量。 幡內空间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粘稠,翻滚不休,如同沸腾的冥河。 地面甚至隱隱凝结出更精纯的阴煞结晶。 “咦?” 注意到炼魂幡中凝结出来的阴煞结晶,齐运眉头微动,动念將其取了出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纯粹阴煞之气凝结而成的產物。 在宝市之中,也是紧销货。” 有了圣宗宝市这庞然大物作为后盾,资源供应不再是问题。 在齐运不惜圣元的疯狂投入和催生下。 炼魂幡內的怨魂数量开始井喷式增长! 新生的魂体在浓郁到化不开的阴煞环境中迅速凝聚、成型。 待怨魂数量达到两百头的崭新上限后,齐运心念再动,冷酷地开启了新一轮的“养蛊”。 廝杀、吞噬、蜕变! 弱小的魂体被强大的主魂撕碎、吸收,胜利者的形体愈发凝实,气息愈发凶戾。 灵性也在这种残酷的优胜劣汰中被动提升。 然后,齐运再次投入新的“人材”催生新的怨魂,將数量补充至上限,紧接著又是一轮吞噬蜕变———— 如此循环往復。 几轮下来,炼魂幡內的景象已然大变。 原本那些面目狰狞、形体扭曲模糊、只能发出无意识嚎叫的怨魂,此刻已大为改观。 它们的形体稳定而清晰。 除了那双依旧漆黑如墨、深不见底、蕴含著无尽怨毒的眼瞳,以及那过分惨白、毫无血色的皮肤外。 无论是五官轮廓还是身体四肢,都已与常人无异。 它们静默地矗立在翻涌的黑气中,不再胡乱嘶嚎,只是用那墨黑的瞳孔“注视”著幡內空间。 望著炼魂幡內这些已然脱胎换骨的怨魂,齐运心中愈发满意。 这些经过多次优化、灵性更高的怨魂,在画符时的稳定性和效率也必然更高。 甚至可以再传授一些新的符籙了。 “这炼魂幡,如今便是我的隨身符籙工厂,能源源不断地生產符籙,填充我的钱包。”齐运抚摸著冰凉的幡杆,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而充裕的財力,又能反过来反哺我手上的各项法术,购买资源,提升版本如此良性循环,何愁大道不成!” 隨著时间的推移。 齐运交给寧风代销的那批由怨魂绘製的【玄阴斩法符】逐渐在圣宗內部及周边坊市流通开来。 虽然这种符籙散发的气息有些阴冷独特。 但其威力扎实,价格又有竞爭力。 销路竟意外的不错。 於是齐运便开始陆续收到寧风返还的一笔笔货金。 他的钱包再次变得充裕起来。 甚至比之前更加丰厚。 资金到位,齐运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通过太虚玉令,正式兑换了那捲他覬覦已久的法术——【玄冥一气瓶】。 同时,他支付了高昂的费用,委託宗內擅长炼器的高手,根据法门中附带的图纸。 为他量身定製这件法术的核心载体—一法器【玄冥一气瓶】。 半月之后。 一个密封的、贴著封灵符的玉盒送到了齐运的洞府。 接过玉盒,齐运有些期待地打开玉盒。 只见柔软的锦缎衬垫之上,静静地躺著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不过三寸高的小瓶,造型古朴简约,线条流畅。 瓶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却又並非死寂的黑,而是如同最上等的墨玉一般,內蕴宝光,温润剔透。 光线落在上面,仿佛能被其吸收,只在边缘勾勒出一圈幽暗的光晕。 瓶口细小,浑然一体,整体给人一种沉重、內敛、却又暗藏无尽侵蚀之力的感觉。 齐运轻轻地將其拿起,触手一片冰凉,仿佛握著一块万载玄冰。 其中蕴含的精纯水行阴煞之力,隔著瓶壁都能隱隱感知到。 摩挲著这件法器,齐运嘴角微扬。 有了此瓶,他便能著手修炼那专损道基、污浊灵光的【玄冥蚀】,再添一记阴损霸道的杀手鐧! 光阴荏苒。 如白驹过隙。 接下来的日子里,齐运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平和的节奏。 他每日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於稳固那已然壮大了不少的三魂。 同时以那串白金佛珠中源源不绝的精纯神韵,耐心地滋养、温养著胎光、爽灵、幽精。 引导它们彼此靠近、气息交融,向著那最终的“合而为一”缓慢而坚定地迈进。 与此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精力,投入到新得的【玄冥一气瓶】的修炼之中,小心翼翼地引动自身真元,结合採集来的九地阴煞水,於那墨玉小瓶內,初步凝练著一丝无形无质、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玄冥蚀。 閒暇之余,便抽空通过太虚玉令与寧风联繫,將炼魂幡內“怨魂工厂”新產出的符籙批次发过去,接收返还款项。 日子过得虽有些单调。 少了下山时的波澜壮阔与生死一线的刺激,却充满了安心修炼、稳步提升的满足感。 转眼间,小三年的时光便悄然流逝。 相比於之前下山一年便连破两境的突飞猛进。 这三年里,齐运的修行进度回归了一个正常修士应有的节奏。 在炼气九层这道至关重要的门槛前。 他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谨慎。 三年来,他以海量神韵不间断地酝养,体內的三魂远比三年前壮实、凝练了数倍,彼此间的联繫也愈发紧密,仿佛三条同源的光带,在紫府深处交相辉映。 然而,那层將三者彻底融合、蜕变为完整“神魂”的薄膜,却始终未能捅破。 齐运心知肚明,这是炼气境的最后一步,也是根基最为重要的一步。 关乎未来道途的宽广与稳固。 急不得,也慌不得。 唯有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除了自身修行,他经营的符籙生意在这三年间也渐渐趋於平稳。 圣宗及其周边坊市的客户群体就那么多。 市场在经过初期的火爆和消化后,逐渐饱和,销量和利润自然回落,不再有爆发式的增长。 不过好在之前三年积攒下的圣元颇为丰厚,足以支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开销。 无需再为资源发愁。 这一日,齐运刚刚完成今日的定魂功课,缓缓睁开双眸。 在他睁眼的剎那,眼瞳深处仿佛有昊日般的金色辉光一闪而逝。 虽然迅速隱去,但那瞬间的璀璨,却昭示著他魂魄修行的日益精进,距离那神魂之境,隱隱又近了一线。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齐运正欲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洞府的禁制却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嗯?”齐运眉头微挑,他在宗內朋友极少,平日里少有访客。 他挥手打开禁制,一道传讯符籙飞入手中。 並非紧急传讯,而是一封製作颇为雅致、甚至带著一丝淡淡清香的————拜帖。 齐运有些疑惑地展开拜帖,目光落在其上的內容以及落款处时,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帖中言语客气,表达了拜访的意愿,並约定了一个时间。 而落款处的名讳,却让他感到些许意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他?他也进內府了?”齐运摩挲著手中的拜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见? 还是不见呢? > 第160章 三世琉璃宝镜 第160章 三世琉璃宝镜 “齐师弟,好久不见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齐运別院的门口,声音带著几分故人重逢的感慨。 数年光阴,黎崇的样子几乎没怎么变,依旧是那副俊朗明锐的样貌,只是两鬢的霜白似乎更显眼了些。 但其周身的气息比之当年更加厚重凝实。 赫然已是炼气八层之境。 显然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修行。 “黎师兄,一別数年,可还安好。”齐运站起身,对著黎崇微微拱手。 神色平静无波,既无久別重逢的热络,也无刻意疏离的冷漠。 时移世易。 当年初入內府时,黎崇是刑殿执法队的队长,炼气七层修为,地位实力皆远在他这个炼气三层的新晋弟子之上。 而如今,齐运不仅是內府真修,背后更有老真人照拂,自身修为也已然臻至炼气八层! 不客气地说,如今的黎崇在他面前。 无论是潜力、地位还是可能拥有的底牌,都要隱隱矮上一头。 若非念及当年黎崇確实给他传递过几次消息。 算是有过些许香火情分,今日这拜帖,他都未必会接。 “还好,托师弟的福。”黎崇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地走进院中。 目光却在与齐运对视的瞬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凝,心中顿时掀起了波澜。 嗯? 他————竟然看不透齐运的修为深浅! 对方的气息如同深潭,看似平静,却感知不到底细。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齐运身怀极其高明的敛息秘法,能完全瞒过他这同阶修士的探查。 要么,就是齐运的修为————已然与他持平,甚至可能更高!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著眼前这位昔年需要他关照的师弟。 如今已成长到了他必须郑重对待的地步。 “两年前结束了刑殿的掛职,日子总算是鬆快些了。”黎崇压下心中的震动,语气轻鬆地继续说道,仿佛只是閒聊。 齐运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黎崇在院中的石凳落座。 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煨著的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气裊裊的灵茶。 动作从容不迫,带著一种主人翁的淡然。 “那就好。”齐运將茶杯推至对方面前,语气依旧平淡,直接切入正题。 “不知这次黎师兄专程来访,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心里门儿清。 黎崇此人,看似隨和,实则无利不起早。 此次主动上门,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敘旧。 联想到当年黎崇曾提议联手伏杀黑山真人嫡子一岳戎之事。 那时他自身麻烦缠身,且觉得此事风险太大,几经权衡,最终並未应下。 如今黎崇再次找来,若还是为了此事————齐运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那他可真要请这位师兄哪凉快哪待著去了。 隨著修为越高,见识越广,他越是深刻体会到筑基真人的恐怖。 黑山真人身为圣宗內排名前三的强横存在,其嫡子若被刺杀,就算做得再天衣无缝,也难保对方不会动用某些禁忌手段强行推演因果。 一旦被揪出,那就是灭顶之灾。 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在他拥有足够抗衡黑山真人的实力之前,是断然不会去碰的。 他静静地看著黎崇,等待著他的回答。 黎崇何等人物,在刑殿歷练多年,察言观色乃是基本功。 他立刻看出了齐运神色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 心知若再绕圈子,恐怕下一刻就会被端茶送客。 他当即收敛了寒暄的笑容,神色一正,开门见山道:“齐师弟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其实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出手,帮我杀一个人。” “岳戎?”齐运眼皮轻抬,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是他。”黎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但很快压下。 “此人名叫常青,亦是內府真修,炼气八层修为。 他在此境深耕多年,根基深厚,距离九层神魂之境只怕仅有一步之遥。 要杀他,必须儘快! 否则一旦让他踏入九层,神魂初成,感知敏锐,保命手段大增,便再无良机了。 我一人————並无十足把握,只能来寻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为什么找我?”齐运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 “宗门宝市之中,擅长廝杀、可供僱佣的好手,应该不在少数。” “因为师弟你底子乾净!”黎崇回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內府弟子,关係盘根错节,背景复杂。 那常青在內府经营多年,交友广阔,耳目眾多。 我若去寻找那些常年在宝市接活的外人,难保不会走漏消息,打草惊蛇。 唯有师弟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齐运:“你入內府数年,至今仍未拜入任何一位真人门下,背景相对简单。 加之你入门晚,身世清白可查。 更重要的是,你这三年来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界过多往来,牵扯的因果极少。 所以,你是我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黎崇的解释合情合理,点明了齐运目前“孤家寡人”、背景乾净的优势。 “呵,”齐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目光微动,手指轻轻搓了搓,意有所指地说道:“黎师兄,杀一个炼气八层、並且可能隨时突破九层的內府真修———— 这其中的风险,你应该明白。” “明白!自然明白!”黎崇一眼就看懂了齐运的意思。 没有好处的事情,免谈。 他不再犹豫,翻手之间,掌心已然多出一物。 东西甫一出现,便吸引住了齐运的全部目光。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剔透无暇、宛如最上等琉璃打造的宝镜。 镜面並非映照景物,其內里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天地,有云霞流转,星辉隱现。 仔细看去,还能见到三道模糊不清、代表著过去、现在、未来的虚影在其中沉浮不定,玄妙非凡。 “【三世琉璃宝镜】?!”齐运眼中倏然爆射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精光,呼吸都微微一滯。 他閒暇之余,酷爱读书,自然认得此物。 这可是辅助锤炼神魂、明心见性、甚至能照见三魂的上好宝物! 其价值远超寻常资源,在圣宗之內,並非有圣元就能买到。 必须搭配足够的宗门功勋才能兑换。 对於正朝著炼气九层门槛行进的他而言,此物的价值,不言而喻。 然而巨大的诱惑之下,齐运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心生疑竇:“黎师兄,你既有此等宝物在手,何不自己藉此修成炼气九层? 届时以九层修为,亲自去对付那常青,岂不更方便,更稳妥? 何须將此重宝予我,假手他人?” 黎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涩笑容:“师弟有所不知。 那常青————与你很像。 在法术一道上天赋极高,手段诡异莫测,尤其擅长遁术与几种阴毒咒法,极难防范。 纵使我侥倖凭藉此镜突破至九层,面对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將其留下。 一旦首次失手,让他有了警觉,以其人脉和手段,我恐怕就真的再无机会了” o 他摩挲著手中那流光溢彩的宝镜,眼中满是决绝:“这面三世琉璃宝镜,是我在刑殿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五年,积攒了所有功勋才换来的———— 若非万不得已,我岂愿將它拿出?” 黎崇说到这,眼中无法自抑的闪过浓浓恨意。 只要能把那个狗杂碎杀了。 老子就是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 默默將黎崇的反应瞧在眼里,齐运没有立即做声,心里默默盘算著。 【三世琉璃宝镜】他很想要。 这是能大幅缩短他凝练神魂过程的宝物。 但黎崇的话他也不能尽信。 圣宗同门的话,起步就得先打个五折。 “这样吧,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三天吧,三天后无论答不答应,我都会给黎师兄一个答覆。” 齐运没有直接答应,让黎崇神色微动,还欲张口,却迎上了齐运那双不容动摇的眼眸。 “行吧,那还请齐师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好好考虑考虑。”轻抿嘴唇,黎崇拱手离去。 起身將黎崇送走,齐运缓缓转动著手腕上的白金佛珠,沉默片刻后,用太虚玉令唤来一人。 “怎么著,又出货了?这么这次这么快?” 熟络无比的来到齐运的別院,寧风红光满面,显然是这几年的合作,让他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不是,我记著你在內府认识的人挺多的,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给寧风倒了杯茶,齐运道。 “谁?”寧风端起茶杯好奇道。 “一个內府真修,名叫常青。” 挨到嘴边的茶杯闻声一顿,寧风用眼角瞥了一眼齐运,缓缓放下杯子:“不认识。” 第161章 你修为不错,替本座去杀一个人 第161章 你修为不错,替本座去杀一个人 “不认识?”齐运抬眼,目光平静地瞥了寧风一眼。 寧风这个符籙捐客,在整个內府交友广泛,三教九流多少都打过交道。 而听黎崇之前的描述,那常青在內府之中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以其炼气八层顶峰、手段诡异的实力,必然有其名声和圈子。 按照寧风那“闻利而动”、恨不得认识所有人的秉性。 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人物毫无印象? “昂。”寧风被齐运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硬著头皮,梗著脖子点了点头,试图维持镇定。 齐运心中瞭然,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开口:“行吧,不认识就不认识吧,那我再找別人问问。” 说罢,他端起茶杯,作势欲饮,不再看寧风。 一旁的寧风见状,神色微动,眼神挣扎了几下,默默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猛嘬了两口,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那个————话说,你找常青干什么?” 齐运闻言,目光再次落到寧风脸上,带著一丝玩味:“你刚才不是说————不认识常青吗?” “我————我问问不行啊!”寧风被噎了一下,有些恼羞成怒地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十足的告诫意味:“齐运,看在咱们合作还算愉快的份上,我提醒你几句。 这个常青,不是什么善茬,在內府是出了名的难缠。 你最好————別去招惹他。” 此话一出,齐运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轻轻笑了起来,语气带著一丝好奇:“哦?怎么,这个常青很可怕? 若真是如此的话,齐某还真想见识见识。 — “嘿!你这个人,怎么不听劝呢!”见齐运这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寧风有些急了,凑得更近,几乎是耳语般急促道:“嗐!罢了罢了,告诉你算了! 这个常青,是內府出了名的心狠手黑。 炼气八层修为,修行的是极为偏门歹毒的《阿修罗本藏法》。 他那一身修为,都是硬生生杀出来的,手上沾的血海了去了。 论真实战力,他在內府炼气弟子中,绝对能排进前十!”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傢伙修炼那魔功,脑子好像都不太正常,行事毫无顾忌,睚眥必报。 你一旦惹上他,就像被毒蛇盯上,甩都甩不掉。 听我一句,离他远点,为你好。” 寧风说完,紧紧盯著齐运,期待从他脸上看到忌惮甚至后怕的神色。 果然,听到寧风这番详细的描述,齐运脸上原本的轻鬆渐渐敛去,露出一丝凝重。 他摩挲著手中的茶杯,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寧风见状,微微鬆了口气,以为自己的劝说起效了。 可下一秒,他却听到对面的年轻道人轻轻“嘖”了一声,低语喃喃道:“果然————黎崇这价,开低了啊。” 寧风:“————” “嘿!你这傢伙怎么油盐不进呢。 那可是个硬茬子,不是寻常阿猫阿狗,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眼见齐运非但没有被嚇住,反而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寧风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齐运脸上了。 齐运周身微不可察地泛起一层无形的护体真元,將那些“热情”的口水尽数隔开,淡淡一笑:“寧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明白其中利害。 放心,我又不是那等嗜杀成性的好战狂徒。 若无必要,自然不会去主动招惹此人。 “这还差不多————”寧风闻言,稍稍鬆了口气,端起茶杯想压压惊,隨即却猛地反应过来话里的不对劲,眼睛瞬间瞪圆:“嗯?!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无有必要”?! 你————” “喝茶,喝茶,寧师兄,这灵茶凉了可就失了风味了。”齐运微笑著抬手虚引,打断了寧风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不容置疑地將话题揭过。 寧风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悻悻然地灌了一大口茶,心里暗骂这小子胆大包天。 另一边,黎崇离开了齐运那清幽的別院后,並未返回自己的住处。 而是脚步匆匆,穿过內府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朝著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周遭的环境愈发肃杀。 空气中的灵气似乎都带著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冰冷味道,光线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最终,他在一座通体由暗沉玄铁铸造、外形宛如一柄倒插巨剑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这里没有匾额,没有装饰,只有冰冷、坚硬、笔直的线条,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残酷气息。 这便是內府之中,以战力强横、作风酷烈著称的【黑煞峰】道场。 黎崇收敛了所有气息,神色变得无比恭谨,甚至带著一丝畏惧。步入道场內部。 里面並非想像中金碧辉煌的殿宇。 而是一个极其广阔、空荡的大厅。 地面和墙壁皆是暗沉色泽,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 只有几簇幽蓝色的火焰在墙壁的灯盏中无声燃烧,映照出无数兵器划过的痕跡与一些深褐色的、难以清洗的污渍。 他径直来到大厅最深处,在一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的漆黑墙壁前。 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姿態卑微到了极点。 “他答应了?”一个低沉、冰冷,仿佛金铁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大厅中迴荡起来,不带丝毫感情。 黎崇保持著跪伏的姿势,不敢抬头,声音带著敬畏:“回稟师尊,弟子已按您的吩咐,將条件和三世琉璃宝镜示於他。 但此人心性多疑谨慎至极,並未当场答应,只说————需要考虑考虑。” “哼。”一声冷哼,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隨之骤降,“果然和邓隱那个老匹夫一个味道,养出来的小子也这般奸猾。 连三世琉璃宝镜这等重宝,都不能让他钓其上鉤?” 黎崇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师尊,恕弟子愚钝。 那常青虽强,但以弟子的实力,若得任何一位师兄相助,我都有把握將其———— 为何偏偏要选齐运此人?他毕竟非我黑煞峰一脉。” “你懂什么!”那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耐与嘲弄。 “那常青背后站著的人,比他本人更难缠! 若由你或其他峰內弟子动手,无论做得多么隱秘,那人定然会借题发挥,与本座纠缠不休,平添无数麻烦。 必须由一个外人”下手,再由本座亲自出手,隔断一切因果线索。 方能安稳妥当,让他背后之人吃个哑巴亏。”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也罢,既然饵料不够香甜,钓不上这条滑溜的小鱼,本座便亲自去看看。 这位能拿下三元魁首的小辈,到底生了怎样一副玲瓏心肝,有何等不凡姿態!” 黎崇闻言身躯微震,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愕:“师尊,您————您要亲自去见他?!” “嗯。” 隨著一声淡淡的回应,那面光滑的漆黑墙壁前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般,倏然凝实,出现在黎崇面前。 来人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冷峻如同刀削斧劈,线条硬朗,一双眸子深邃如同寒潭,深不见底。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没有任何纹饰,却自然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他本身便是杀戮与冷酷的化身。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空旷肃杀的大厅,仿佛都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正是黑煞峰之主,圣宗內以战力强横、手段酷烈著称的筑基真人一厉寒烟。 別院之中,虚空如同水波般一阵不自然的晃动。 正在收拾石桌上茶具的齐运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锐利,看向波动源头。 只见一道身影,无视別院外围布置的层层禁制,如同穿过无形的水幕般,悄无声息地迈步而出,降临在院落之中。 来人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身穿一袭毫无纹饰的玄色长袍,身形挺拔。 仅仅站在那里,便自然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使得院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无视禁制,直接降临宅院————是內府真人! 而且绝非普通担职的轮值真人,气息如此酷烈霸道,恐怕是某位峰主级的存在。 瞬间判断出来人的大致身份和不可力敌的实力,齐运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而恭敬,声音平稳却不失力度:“內府弟子齐运,参见真人法驾。 不知真人降临,有失远迎,还望真人恕罪。” 厉寒烟那淡漠的目光如同实质,在齐运身上轻轻一扫。 齐运顿时感觉仿佛有一柄冰冷的刮刀刮过自己的骨骼神魂,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他强忍著运转功法抵抗的本能,任由对方探查。 反正就连老真人那样的老牌真人都看不出他的秘密,旁人更加无惧。 “果然不错。”厉寒烟收回目光,淡漠的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异色,低声自语。 “根基雄浑远超同阶,百窍灵光內蕴,法力澎湃如潮,更兼有数种截然不同的法意潜伏———— 邓隱倒是捡了个好苗子。” 他仿佛来到自家后院般,自顾自地走到一侧的石凳坐下,玄色衣袍拂过石凳,不曾沾染半分尘埃。 抬眼看向依旧保持著躬身姿势的齐运,没有任何寒暄与解释,厉寒烟直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你修为不错,替本座去杀一个人。” 齐运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依旧恭敬:“不知真人要杀谁?” “內府真修弟子,常青。”厉寒烟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谁?!” 齐运猛地抬起头,神色错愕与难以置信:“真人难道不知道他是我师兄吗?” 第162章 大道之爭! 第162章 大道之爭! “你这样的人,还在乎这些?” 没有去看齐运,厉寒烟淡淡开口。 “真人你误会了。”缓缓摇头,齐运语气真切:“这个人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呀。” 听到齐运这么说,厉寒烟缓缓转动,眼神微眯。 此子莫不真是个性情中———— “得加钱。” “————“ 厉寒烟那万年不变的冷峻面容上,肌肉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几下。 隨即,他口中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迴荡在寂静的別院中。 “有趣,当真是有趣。”厉寒烟的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这一次,里面少了几分纯粹的淡漠,多了几分探究。 “小子,你这审时度势、坐地起价的秉性,跟著邓隱那老————那傢伙,倒是有些委屈了。 愿不愿意来我黑煞山?” 一位筑基中期真人的亲自招揽,换做任何炼气弟子恐怕都会欣喜若狂。 可齐运只是神色不变,再次躬身,长行一礼,语气恭敬却坚定:“多谢真人厚爱与抬举。老真人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恩同再造,弟子虽不才,却也不敢做那背信弃义、轻断恩缘之事。 只能辜负真人美意,还请真人恕罪。” “呵呵,行吧,人各有志,隨你。”见齐运拒绝得乾脆,厉寒烟似乎也並不意外,更未动怒,只是淡淡揭过,仿佛刚才的招揽只是一时兴起的隨口一言。 他话题一转,回到了正题:“一枚三世琉璃宝镜,外加一坛【盪魂浆】。 有此二物,足以为你铺平通往炼气九层的道路。 这个价,够不够?” 听到厉寒烟报出的最终价码,齐运低垂的眼眸中精光一闪,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盪魂浆】 这可是堪比三世琉璃宝镜的神魂宝药! 其功效在於涤盪三魂之中的杂念、执念与后天沾染的污秽。 使魂魄回归纯净本初,极大地降低三魂合一时的风险与心魔干扰,能更顺利、更完美地凝聚神魂。 论及对突破炼气九层的直接助益。 此物比专注於锤炼与照见的三世琉璃宝镜更为霸道直接。 “够了。”齐运抬起头,脸上已然恢復了平静,隨之道:“不知真人————具体是要弟子去处理掉谁?” 厉寒烟冷哼一声:“明知故问。” 齐运从善如流,不再绕弯子,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价,就是这个价,不会再变。”厉寒烟语气森然,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但有些话,本座要说在前面。 此事,由你而起,也由你而终。 是你齐运,与那常青之间的私事,与我黑煞山,与本座,毫无瓜葛。” 他自光如两道冰锥,刺向齐运:“事后,本座自会出手,为你隔绝、扰乱一切可能指向黑煞山的因果线索。 但成,是你得宝杀人;败,是你学艺不精,反遭屠戮。 此事的起始、过程与最终的句点,都繫於你一人之身。 你,可明白?” 齐运神色微动,心中瞭然。 这是要將所有明面上的关联彻底撇清,將他推出去作为一个独立的“区手”。 无论成败,黑煞山和厉寒烟都能置身事外。 风险,几乎全部转嫁到了自己头上。 见齐运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这巨大风险与丰厚报酬之间的利,厉寒烟並未催促,只是给出了最后期限:“此事本座给你考虑的时间。 三天,三天之后,给本座一个明確的答覆。” “弟子————领命。”齐运拱手应道。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院落之中已然空无一人。 唯有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威压,证明著刚才一位真人曾亲自降临。 微风拂过,吹动齐运的衣角。 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三世琉璃宝镜,盪魂浆————如此重宝,只为杀一个炼气境的常青————”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过。 “这个常青————究竟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或者说,他身上究竟藏著什么秘密,竟然能逼得一位筑基真人,不惜付出如此代价,也要用这种【外包】的方式,来买凶杀他?” “遇事不决,可闻真人,看来还得去麻烦麻烦我的老前辈。”心念一动,齐运隨即起身,朝著那座青山道观而去。 “还能因为什么? 能让一位筑基真人如此不顾身份脸皮,行事近乎买凶杀人。 无非是因为大道之爭。”老真人听完,浑浊的眼眸中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拨动著手中的茶盏。 “大道之爭?”齐运先是诧异:“一个炼气弟子,与一位筑基真人,能有什么大道之————” 话说到一半,他脑中灵光一闪,迅速反应过来。 “真人的意思是————是和厉真人的弟子有大道之爭?” 见齐运一点就透,老真人缓缓頷首:“嗯。厉寒烟那老小子,门下有个小弟子,天赋异稟,极受其宠爱。 而恰巧,此子所筑就的道基,与那常青意图凝聚的,乃是同一种道基。” “难道不可以筑同样的道基吗?”齐运有些不解。 天下道基种类虽非无穷。 但也绝不算少,出现重复並非奇事。 “自然可以同一种道基。”老真人语气平缓,却道出了其中残酷的关窍。 “然,大道殊途,亦可同归而一。 若是两个修士筑就了同一种道基,其中一方若能寻得机会,將另一方斩杀,便可施展秘法,將其道基生生烹煮”炼化,抽取其本源道韵。 有极大机率能为自己额外炼化出一道与那道基相辅相成的神通!威能倍增! ,他看向齐运:“那常青修炼的是杀伐极重的《阿修罗本藏法》,走的是修罗道,杀心炽盛,行事百无禁忌。 待他筑基之后,一旦知晓此事,必然会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將主意打到厉寒烟那小弟子身上。 届时,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厉寒烟为保他那个宝贝弟子道途无忧,自然要防患於未然,提早將这个潜在的威胁彻底除掉。” “但常青背后,亦有人撑腰。 厉寒烟不愿亲自下场,与那人正面衝突,沾染上难以甩脱的因果麻烦。 所以,便想出了这借刀杀人之计。 而你,便是他选中的那把【刀】。” “原来如此————”齐运恍然,这其中的纠葛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牵扯到了真人弟子的道途前程。 难怪厉寒烟愿意付出如此代价。 “那真人觉得,此事,弟子该不该接?”齐运將最终的决断权,象徵性地请教於老真人。 老真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修罗道修士,战力极强,肉身强横,法术狠厉诡绝。 那常青更是此道佼佼者,你有把握能胜他吗?” 齐运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犹豫,坦然道:“同境界下,十成把握。” 他这话並非狂妄。他身兼多门经过面板优化的强大法术,炼魂幡、幽泉白骨法、玄冥一气瓶雏形、木行令法、聚形散气————手段繁多,底蕴深厚,更有诸多底牌。 在同为炼气八层的情况下,他自信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老真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那你还犹豫什么?送上门的大道资粮,无本的买卖,干嘛不做? 那【盪魂浆】可是厉寒烟的独门好东西。 除了他,无人能炼製,对你凝聚神魂有莫大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护犊子的淡然,给了齐运一颗定心丸:“至於常青背后的人,你无需担忧。 他若敢不顾脸皮,事后迁怒於你,对你这小辈出手,老夫自会去找他好好聊聊。 那常青有靠山,你就没有?” 有了老真人这句鏗鏘有力的承诺作保,齐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顿时豁然开朗。 “弟子明白了,多谢真人指点!” 拜別老真人后,齐运不再犹豫,当即通过黎崇,向厉寒烟传递了话。 这活,他接下了。 而后不过半日功夫。 一枚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玉简,便被一名面无表情的黑煞峰执事弟子,送到了齐运的洞府。 齐运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里面记录著关於常青更为详尽的信息。 其常用的几种阿修罗法术特性、几件知名的法器、一些战斗习惯的侧写。 最关键的是,玉简末尾附上了常青最近的行踪轨跡。 他三日后,会离开宗门,前往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翠微山鼎阳洞。 时间、地点、目標,一应俱全。 齐运缓缓收起玉简,眼中一片冰冷清明。 指尖一缕漆黑的玄冥蚀炁悄然流转,又倏然隱去。 > 第163章 修罗道 第163章 修罗道 无极圣宗西北三千里外,一片死寂的荒芜之地。 放眼望去,儘是峋的怪石和枯死的草木。 一座座光禿禿的枯山如同巨兽的骸骨般匍匐在大地上。 其中一座尤为显眼,山体上遍布著古老的断壁残垣,风化的石柱倾颓,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宗门遗蹟。 只是如今早已被岁月和无数前来“淘宝”的修士搜颳得乾乾净净。 连地皮都被刮去了数层,只剩下彻底的荒凉与破败。 忽的,远处天边一道暗红色的遁光贴著地面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低沉的音爆声。 片刻后,遁光轰然落在这座枯山的山脚。 显露出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 来人身材极其高大,肌肉賁张,將一身黑色劲装撑得紧绷。 他留著一头如火般的赤红长发,肆意披散在肩头,面容粗獷,线条刚硬如同斧凿,眉宇间充斥著一股桀驁不驯的戾气。 其眉心处,嵌著一枚复杂诡异、仿佛由流动的岩浆和凝固的鲜血交织而成的暗红色印记,平添了几分邪异与凶悍。 风格迥异於寻常修士,倒更像是某些古老传说中走出的战魔。 此人正是常青。 环顾四周一圈,常青翻手取出一张材质特殊、边缘泛著焦黄的古旧图录,对照著眼前这片被扒得连草都不剩的废墟。 浓密的眉头紧紧皱起,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神蚕宗————这鬼地方都被前人翻来覆去扒成这副模样了。 还能剩下什么狗屁密藏?” 这张图录是他多年前在一次险死还生的爭夺中侥倖夺得。 上面模糊记载著上古宗门“神蚕宗”一处外围遗址中,隱藏著一处未被发现的秘藏。 但看著眼前这连耗子来了都得哭著走的景象。 他心里也不禁打起了鼓。 正当他收敛心神,准备迈步上前,凭藉图录和自身感知再仔细探查一番时,脚步却倏然一顿! 只见其眉心那枚诡异的暗红印记骤然亮起灼热的光芒。 表面的皮肉自行从中间裂开,露出一颗缓缓转动、冰冷无情、瞳孔呈现暗金色的竖眼! 竖眼驀一睁开,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地下的残破石碑角落。 那里,静静地趴伏著一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千纸鹤。 常青抬手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吸力顿时將那只千纸鹤摄到了手中。 垂眸瞥了一眼这做工精巧的符籙造物,哼笑一声,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既然来了,何必学那地老鼠般躲躲藏藏? 滚出来!” 话音落下,四周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 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常青眸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戾气暴涨。 额上那颗暗金竖眼猛地转动,一道灰濛濛、仿佛能剥离一切偽装、洞穿虚妄的光芒从中射出。 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四周的废墟、岩石、乃至虚空! 在这诡异目光的扫视下,任何幻身匿形之法,恐怕都难以遁形。 而就在这灰光扫过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乱石堆的剎那一“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猛然炸开! 一道沉重如山、霸道无比的巨大木枷虚影,缠绕著道道破邪清光,撕裂空间,裹挟著如同陨石坠落般的恐怖风压,从天而降。 精准无比地朝著常青刚刚所在的位置狠狠砸落! 常青反应快得惊人,在那木枷出现的瞬间,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赤影向后暴退! “砰!!!” 木枷悍然砸落。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 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瞬间出现在常青原先站立之处,坑底甚至蔓延开道道龟裂的纹路。 与此同时,以这座枯山为中心,四周的天色毫无徵兆地骤然黯淡下来,仿佛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 光线变得昏暗而压抑,空气中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阵法波动与森然鬼气。 杀局,已然无声无息地张开! 昏暗压抑的天色下,枯山废墟更添几分鬼气森森。 面对那突如其来的木枷轰击与骤然改变的天地环境,常青虽惊不乱,那双桀驁的眸子反而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扭了扭粗壮的脖颈,发出“咔吧”脆响。 周身暗红色的修罗煞气如同火焰般升腾而起,將其映衬得如同降世魔神。 “藏头露尾的鼠辈,就这点本事吗?!”他狂啸一声,声震四野。 滚滚音波化作实质,肆虐八方! 而回应他的,是来自阴影深处,更加汹涌澎湃的攻势! 哗啦啦— 那杆一直隱於阵中的炼魂幡终於显化,矗立於一片扭曲的阴影之上,幡面疯狂鼓盪! 这一次,不再是上百头怨魂,而是整整两百头经过多次吞噬蜕变、形体凝实如生人、唯瞳色漆黑、面色惨白的强悍怨魂。 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尖啸著扑杀而出!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衝击,而是隱隱结成战阵。 鬼爪撕天,阴风怒號,浓郁的幽冥鬼气化作实质的黑雾。 不仅遮蔽视线,更不断侵蚀、削弱著常青周身的修罗煞气与护体真元。 更有数十头格外强大的主魂,隱匿於鬼雾之中,伺机发动致命的魂刺与诅咒。 几乎在怨魂扑出的同时,常青脚下的地面剧烈翻涌! 【幽泉白骨法】 “咔嚓!咔嚓!咔嚓!” 整整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嘎嘎怪笑著飞出。 它们眼眶中魂火熊熊燃烧,如同流星群般悍不畏死地撞向常青,並在靠近时轰然自爆。 每一颗骷髏头的爆炸,都捲起足以蚀骨销魂的死亡风暴! 而在常青感知的盲区,一点墨玉般的幽光悄然浮现。 齐运隱於暗处,从容盘坐。 手中托著那枚三寸高的【玄冥一气瓶】。 瓶口微斜,一缕缕无形无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玄冥蚀】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 融入鬼雾,渗入地面,甚至攀附上那些爆散的骨粉———— 它们不直接攻击,却无孔不入地侵蚀著常青的护体力量。 试图污浊其道基,腐蚀其真元。 让其如同陷入无形泥沼,力量运转渐渐滯涩。 三重杀招,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將常青淹没! 然而,常青能以內府炼气八层之身搏得偌大名头,岂是易与之辈? “修罗战体,开!” 感受到四周汹汹杀机,常青狞笑一声,周身肌肉猛然賁张,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复杂魔纹,气息瞬间暴涨。 面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他不闪不避,双拳之上凝聚出凝练如实质的修罗煞罡,悍然轰出! “嘭!嘭!嘭!” 拳罡所至,怨魂被直接打爆,骷髏头的自爆衝击也被他强行以肉身和煞气硬抗下来。 肉身强横得不可思议,恢復力更是惊人。 被活生生炸出来的拳头大小血洞,肉眼可见的就復原了。 【阿修罗法—兵煞武库】 口诵低沉咒文,常青四周倏然浮现出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八种武器的虚影。 他隨手一抓,取下一柄大斧,奋力一挥,倏然爆发的斧芒呈月牙状,瞬间爆开。 席捲而来的怨魂白骨,宛如幻影般被其破碎成渣,可怖至极。 八武在手,常青化身在世修罗。 任凭怨魂与白骨骷髏的数量再多,他反而越战越凶,身上的气势愈发磅礴,身上的魔纹也越来越耀眼。 以一己之力,常青硬撼齐运三重法术的狂轰滥炸。 废墟之上,鬼哭神嚎,白骨纷飞,煞气冲霄,蚀暗流。 暴怒威能不断碰撞、湮灭。 將本就残破的遗蹟进一步摧毁。 战局之外,那杆猎猎作响的漆黑大幡下,齐运盘膝而坐,神色平静无波。 他周身气息与整个环境、与那三重法术完美交融,他即是这片领域的主宰。 双眸半闔,以神识笼罩全场,齐运偶尔屈指轻弹。 引动炼魂幡黑气变化,或是让白骨骷髏奇袭的角度更加刁钻,或是令玄冥蚀的侵蚀更加隱秘。 此刻他宛如一个冷静的棋手,稳坐棋台,从容不迫地落子。 任凭对手在棋盘上如何左衝右突,掀起惊涛骇浪,也依然无法脱离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修罗道,果然名不虚传。”齐运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任何焦躁,反而流露几分讚赏。 “不过,若你只有这点本事。 那今日,就到这吧。” 心念再动,那一直悬浮於身前的玄冥一气瓶,瓶身墨玉光泽流转,开始酝酿起更强的杀机。 > 第164章 那,第二颗你要怎么办呢? 第164章 那,第二颗你要怎么办呢? “咕嘟—咕嘟— ” 瓶身剧烈震颤,原本只是丝丝缕逸散的玄冥蚀,此刻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喷涌而出。 污浊浑沉、色泽宛如铅汞般的蚀,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 不再是雾气,而是如同粘稠的黑水般,朝著常青汹涌扑去! 眨眼之间,常青周身百米范围,尽数被这粘稠如沼泽的玄冥蚀炁笼罩。 身处其中,常青只觉周身一沉,仿佛陷入了万丈泥潭。 每一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迟缓。 更可怕的是,那蚀炁无孔不入,疯狂侵蚀著他的护体修罗煞罡。 原本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浑浊。 甚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他体內真元的运转也受到了极大的阻滯。 “好烈的毒煞!”常青双眼一眯,这股侵蚀之力远超他的预估,长久下去,必被耗死在此地!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下。 他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更加狂野的战意与狠戾!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 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而邪恶的法印,口中诵念起低沉晦涩的咒文。 下一瞬,他张口怒喷! “呼—!!!” 並非火焰,也非煞气,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能灭万物生机的灰色灰烬o 如同沙尘暴般汹涌而出,瞬间弥散方圆千米! 【大灭风灾】! 这灰烬之风无孔不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哀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地面的碎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腐朽。 齐运布置在周围的护身法阵,被这灰风一吹,竟也法光急速黯淡,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不得已他只能运起护体真元,抵挡著那试图渗透进来的湮灭之力。 【大灭风灾】。 炼气后期极难修炼的一种魔道法术,对修为和肉身要求都极高。 需在体內修成一口“大灭风”,对敌时喷出。 专坏生灵肉身,腐蚀万物灵机。 与他的玄冥蚀有异曲同工之恶! “既修肉身修罗道,近战无双,又兼修如此阴损霸道的魔道法术,並且两者成就都如此之高————难怪厉寒烟要不惜代价,將你扼杀於筑基之前。” 齐运微微撇嘴,有些明白厉寒烟为什么要提前对这个常青下手了。 他虽然不知其小弟子天资修为如何。 但碰上这么个狠角色,日后多半是凶多吉少。 知晓常青底蕴雄浑,久战恐生变数,齐运不再留手,一直垂於膝上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翻飞,掐动一个玄奥古朴的法诀。 【木行令法—虎行旃檀】! 此法诀一成,齐运周身气息微微一滯,体內澎湃的真元竟瞬间被抽走了近五成。 这是他经歷明心小和尚功德佛光洗礼肉身后,对《木行令法》有了更深领悟,从而悟出的全新手段,威力巨大,消耗也同样惊人。 “嗡—!” 齐运五指张开,往身前地面猛地一拍! 霎时间,地面上亮起四道璀璨夺目的金色符纹,如同佛门卍字流转,散发出祥和却又威严的破邪金光。 “吼!”“吼!”“吼!”“吼!” 四声震天动地的虎啸猛然炸响,声波如同实质,竟將瀰漫的灰烬之风都暂时逼退。 只见那四道金色符纹之中,四尊庞然大物迈步而出! 它们身高过丈,体魄魁梧雄壮至极,乃是虎首人身之相! 虎首怒目圆睁,獠牙外露,散发著百兽之王的凛凛凶威,人身则肌肉虬结,线条刚硬,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厚重的木质纹理,却又闪烁著金刚不坏般的金属光泽。 身背厚重戒刀,刀身暗沉,隱有梵文流转。 正是虎行旃檀! 似佛似魔,亦木亦金。 木行生机混合佛门金刚之意,所化的护法道兵! 唰一四尊虎行旃檀甫一现身,没有丝毫停滯,瞬间化作四道金色的残影,裹挟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如同四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扑向被玄冥蚀炁泥潭困住的常青! 咚咚咚咚! 地面应声炸碎,爆开一枚枚深坑。 与此同时,戒刀悍然出鞘! “嗡—!” 四道凌厉无匹、融合了佛光破邪与金刚斩魔之意的巨大刀芒,撕裂空间,后发先至,狠狠地斩向常青! 刀芒未至,那恐怖的锋锐之气已然將下方地面撕裂,炸开四道长达十数米的深邃沟壑! 常青瞳孔骤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狂吼一声,將【大灭风灾】催动到极致,灰烬之风回卷护体,同时双拳之上修罗煞罡凝聚到顶点,悍然轰向最先斩至的刀芒! “轰!!!” 拳刀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恐怖威能瞬间炸开。 將周围的玄冥蚀都暂时排空。 常青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拳头上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修罗煞气剧烈翻腾。 然而不待他喘息,另外三尊虎行旃檀已然杀到,戒刀或劈、或砍、或扫,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將他所有退路封死! 与此同时,齐运在远处屈指连弹。 炼魂幡中分出数十头最强主魂,专门干扰常青神识:幽泉白骨法操控著白骨骷髏,喷涂尸毒阴火;玄冥蚀炁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持续削弱其力量。 一瞬间,常青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將修罗道的战力发挥到了极致。 【兵煞武库】化作漫天煞气兵刃与戒刀对拼! 爆开的威能,將地面激起一层层席捲四方的土浪。 竟凭藉一己之力,与四尊虎行旃檀以及齐运的诸多手段,打得难分难解。 废墟之上刀光剑影,虎啸魔嚎,场面激烈到了极点。 常青浑身浴血,修罗战体上布满了刀痕、蚀印与魂火灼烧的痕跡。 但他那双赤红的眸子却愈发明亮,战意如火山般喷发! 阿修罗法越战越强的特性不断被激发。 周身暗红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冲天而起! “轰!轰!轰!轰!” 他双拳化作残影,每一击都蕴含崩山裂地之威,竟以一人之力,將四尊金刚不坏的虎行旃檀打得连连后退。 戒刀劈砍在修罗煞罡上,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 同时他周身穴窍喷薄煞气,化作无数细小兵刃,將纠缠不休的怨魂撕碎,以狂暴的煞火烧焦涌来的白骨,脚踏大地,震碎不断靠近的玄冥蚀。 “哈哈哈!痛快!痛快! 尔还有什么本事,儘管使出来吧! 今日我常青便要踏著你的尸骨。 印证我阿修罗无敌之道!” 常青狂笑震天,气势不降反升。 竟在重重围困中打出了先机,凶威滔天! 一直隱於幕后,双眼半闔齐运,此刻终於微微睁开了一丝眼帘。 看著那在绝境中反而爆发出更强战力的常青,浮现出一丝尽在掌握的淡然笑容。 “哦?”他轻轻吐出一个字,带著些许玩味,“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话音未落—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沉闷嗡鸣,自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那声音初始低沉,隨即迅速变得宏大,最终化为撕裂耳膜的恐怖尖啸。 下一刻,在常青猛地抬头。 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天空中那原本被炼魂幡鬼气与阵法之力渲染得昏沉厚重的黑云,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力悍然撞破、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穿透云层,笔直坠落! 那並非真正的星辰,而是由无数【沉渊铁砂】凝聚、压缩而成的————陨星! 这颗陨星直径超过数百米。 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绝对黑暗。 表面因为与空气的剧烈摩擦而变得暗红,拖电著长达数里的炽热尾焰,带著毁天灭地、碾碎一切的恐怖压力,朝著常青所在的区域,轰然砸落! 陨星未至,那纯粹物理层面带来的恐怖风压已经先一步降临。 地面如同脆弱的饼乾般寸寸碎裂、下沉。 无数碎石被强大的气压直接碾为斎粉。 四尊虎行旃檀庞大的身躯都被这股压力推得微微后仰,周身金光剧烈闪烁。 炼魂幡的黑气、幽泉白骨法的骨域、玄冥蚀的泥潭。 在这绝对的重量与速度面前,都显得渺小而不堪一击! 常青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天地之威的极致凝重与————疯狂! 他想躲,但四面八方,虎行旃檀的戒刀已然封死退路,无数怨魂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自爆阻挠,玄冥蚀炁更是让他身形迟滯! 避无可避! “吼—!!!”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常青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那咆哮中充满了不屈的战意与毁灭一切的决绝。 他周身暗红色的修罗魔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仿佛要燃烧起来!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从他背后传来! 紧接著在漫天鬼哭神嚎与陨星坠落的轰鸣中。 四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神芒,如同撕裂茧房的魔翼,猛地从他背后肩胛骨处爆发出来。 神芒迅速凝聚、实质化。 赫然化作了四条肌肉虬结、布满魔纹、与他原本双臂一般无二的——【修罗手臂】 【六臂阿修罗】 这是將《阿修罗本藏法》修炼到极高深处,激发血脉潜能才能展现出的战斗形態! 每用一次,都要冷却一年,才能再次使用。 “来—!!!” 常青纵声长啸,声浪如同海啸般排开周遭的一切干扰。 他双足猛然踏地,脚下的大地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开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至视线的尽头! 他不再闪避,而是六条手臂肌肉賁张,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带著撼动山岳、逆抗苍天的无匹气势,同时向上高举! “咚!!!!!!” 下一剎那,沉渊铁砂凝聚的数百米陨星,带著坠落星辰的亿万钧重力,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常青六条高举的手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没有想像中的瞬间碾压成泥。 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暗红煞气与漆黑铁砂的恐怖衝击波,呈球形向外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一切皆化为乌有! 常青脚下的巨坑再次向下猛然塌陷数米! 他六条手臂的肌肉疯狂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悲鸣,暗红色的修罗煞气与陨星底部摩擦,爆发出足以熔化金铁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 但其雄壮身躯,却如同擎天之柱,硬生生地、一寸寸地,將这毁天灭地的坠落之势。 强行顶住了! 烟尘冲天,乱流嘶吼。 在这毁灭景象的中心,常青六臂托举陨星,仰天长啸,宛如神话中挑战天威的古老魔神!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远方的齐运,不知何时,已悄然抬起了右手,嘴角微扬。 “好吧,那,第二颗你要怎么办呢?” 第165章 【神蚕宗】 第165章 【神蚕宗】 “什么?!” 常青赤红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猛地抬头,透过第一颗陨星底部因剧烈摩擦而產生的暗红光芒。 第二颗同样庞大、缠绕著毁灭尾焰的沉渊铁砂陨星,已然精准无比地、携带著更加恐怖的动能,重重地撞击在了第一颗陨星的顶端! “轰— !!!!!!!“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开来。 那不是简单的碰撞,而是毁灭的叠加! 第一颗陨星承受的万钧重力,连同第二颗陨星坠落带来的全新衝击,化作一道无可抗拒、纯粹到极致的物理洪流,顺著第一颗陨星的实体。 瞬间传递到了下方常青的六条手臂,乃至他全身! “呃啊啊啊啊啊—!!!” 常青发出了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忿怒嘶吼! 那足以硬撼法器的六条修罗臂,在这超越极限的碾压之力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指尖开始,寸寸爆裂!骨骼粉碎,血肉横飞! 恐怖的力道进一步贯入他的躯干。 他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西瓜,周身毛孔瞬间喷射出无数道血箭。 魁梧的修罗战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眼看就要被上下两颗陨星活活压成一张肉饼,神魂俱灭! 就在这生命最后的剎那,常青那几乎被鲜血糊住的眼中,猛地爆射出无比癲狂、怨毒到极致的猩红光芒! “想让我死?!你也別想活!!!” 下一瞬,一道极其隱晦、却瞬间令齐运眉头一皱的黑红色法芒,以常青即將崩灭的身体为中心,无视空间距离,骤然扩散,囊括了方圆百里! 【阿修罗法—眾生皆亡!】 一股冰冷、死寂、带著同归於尽意味的道意波动,瞬间烙印在方圆百里內所有生灵的身上。 齐运只觉手背一热,一道扭曲狰狞、如同活物的黑红色阿修罗魔纹已然浮现,散发著不祥的死气。 这是阿修罗道中最为酷烈的玉石俱焚之术! 一旦施展,施法者临死前会將自身所有的怨念、煞气与生命本源化为诅咒,標记范围內所有生灵。 施法者死亡的那一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所有被標记者,无论身处何地,肉身將与之共鸣,一同寂灭! “真是————比我想像的还要难缠。” 齐运看著手背上那迅速蔓延、试图侵蚀他肉身的魔纹,眉头微扬,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 轻轻摇摇头,便要引动【幽泉白骨法一白骨重生】。 以寂灭自身一切生机为代价,规避这必死的咒杀。 可就在他法诀即將引动的千钧一髮之际一“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玄妙浩瀚、仿佛源自太古日月的波动,毫无徵兆地自地底深处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並非魔气,也非佛光。 而是一种充满了古老生机、却又带著岁月沧桑的青金色光芒,如同沉睡的巨古甦醒。 后发先至,瞬间便强行覆盖、抚平了常青那癲狂暴戾的【眾生皆亡】诅咒。 手背上那灼热狰狞的阿修罗魔纹,如同被温水洗去的污跡般,迅速淡化、消失。 那股縈绕心头的死亡阴影,也隨之消散。 “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运与常青,同时一愣。 两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青金光芒中蕴含的、远超凡俗理解的古老与晦涩气息。 那气息与当下修行界的主流截然不同,带著一种蛮荒、神秘、以及————异样的柔韧与精密。 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同时划过两人的脑海一神蚕宗?! 这处被搜颳了无数遍的废墟之下,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思考或反应的时间。 那席捲而出的青金色光芒在空中迅速交织、凝聚。 最后化作一角复杂精密到令人头晕目眩、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古老阵纹。 阵纹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一旋。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却庞大的吸力传来,齐运与重伤濒死、被两颗陨星死死压住的常青,只觉得眼前一,天地倒转。 身形已然被那角阵纹捲入其中! 下一刻,青金光芒与阵纹倏然收敛。 连同齐运和常青的身影一起,悉数没入了神蚕宗遗址的地下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那青金光芒最后闪烁了一下,如同一位高明的画师执笔轻描。 霎时间,地面上那两颗庞大的沉渊铁砂陨星、激战留下的无数深坑与沟壑、 瀰漫的鬼气与骨粉、散落的修罗煞气与玄冥蚀———— 所有激战过的痕跡,尽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 枯山依旧荒芜,废墟依然破败,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野,以及一个沉入地底、通往未知远古宗门的秘密。 天翻地覆、宇璧转换的顛倒后。 齐运眼前的黑暗骤然被一片柔和而明亮的白光取代。 视野迅速清晰,而待他看清周围景象时,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 此刻他赫然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 但这海洋並非由水构成,而是由无数颗龙眼大小、圆润无暇、散发著浓郁药香与纯净灵光的雪白丹药堆积而成! 目光所及,儘是皑皑白色。 药气氤氳成雾,仿佛置身於一个由丹药构成的汪洋。 “这是————”齐运下意识地俯身,隨手从“海面”上捻起一粒丹药,触手温润,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那精纯磅礴的灵机让他神色微变:“百元丹?” 【百元丹】。 炼气后期著名的修炼丹药。 內蕴提炼过的天地诸多元气,药力醇厚温和,是最適合滋养修为、快速补充真元的丹药之一。 通常只有炼气八层以上、贯通了百窍的修士才有能力炼化吸收,价值不菲。 而这里———— 齐运放眼望去,神念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却几乎探不到这片丹药海洋的边际。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丹丸,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白芒。 “这里————怕是有几亿,甚至几十亿颗了吧————”饶是齐运心志坚定,此刻声音也不禁带上了一丝恍惚。 他原本只是来接个“私活”,赚点修行资源。 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一头撞进了这样一座无法想像的、由丹药堆砌而成的金山之中!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阵“沙沙”声和压抑著的、带著痛楚与狂喜的低声嘶笑。 齐运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丹海”中,常青如同一个破碎的血葫芦般半埋在里面。 背后的四条手臂尽数爆碎,伤口狰狞,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靠一股顽强的修罗意志撑著。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百元丹,感受著其中精纯的能量,咧开嘴,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低笑:“哈哈哈————咳咳————传闻,传闻当年神蚕宗偶得一座天成的【宝炉】,可自行汲取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炼製百元丹———— 世人皆以为是无稽之谈,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神蚕宗灭亡这么久,此地无人收取,积攒下来的丹药————怕是几亿都不止了。 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说著,也猛地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齐运,那双因失血过多而有些黯淡的赤红眸子,瞬间爆发出极度复杂的光芒。 齐运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杀意,隨手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百元丹,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脸上露出一个看似真诚无比的笑容,对著常青扬了扬手中的丹药,语气轻鬆地说道:“咱们还打什么?打生打死,不就是为了这些修行资粮吗? 不如————把这里分了算了?” 常青闻言,脸上的狰狞和戒备稍稍缓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嘶哑道:“————好,好啊。 我们拼死拼活,所求不过如此。 此地丹药如山如海————” 齐运立刻接过话头,笑容愈发灿烂:“没错!哪怕只是取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也足够我们用到筑基,甚至衝击更高境界! 还打?还打个大西瓜啊!” “对!你说得对!”常青也仿佛被感染,咧开嘴,露出沾染著血沫的牙齿,笑著附和。 “好不好啊?”齐运笑著追问,眼神清澈,人畜无害。 “好啊!好啊!”常青点头如捣蒜,一副深以为然、迫不及待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这片寂静的丹药海洋中迴荡。 充满了“尽释前嫌”、“共享富贵”的意味。 就在这和谐融洽、即將化干戈为玉帛的朗朗笑声达到最高潮的剎那“嗡!” “嗤!” 一柄凝练到极致、缠绕著修罗煞气与黑红长刀,毫无徵兆地自他残存身躯前凝聚,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直刺齐运眉心!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齐运脚下沉寂的丹海之中,无数沉渊铁砂如同拥有生命般暴起,瞬间凝聚成一枚乌光闪烁、锋锐无匹的螺旋钢锥,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柄煞气长刀! “鐺—!!!!!” 火星四散进溅!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彻底压过了虚假的笑声! 巨大的衝击力將两人周围的丹药炸得漫天飞舞。 如同下起了一场丹药暴雨。 齐运与常青相隔数丈,冷冷对视,脸上那偽装出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最纯粹的冰冷与杀意。 “早知道你会这样!” 两人异口同声,冰冷的话语撞在一起,在这宝光四溢的丹海上空迴荡。 大战,再起! 第166章 【祛邪破煞剑】 第166章 【祛邪破煞剑】 丹药海洋之上,杀机再起! 常青虽重伤濒死,但阿修罗道的恐怖在此刻彰显无疑。 他看出齐运手段繁多,却似乎更偏向於法术远程轰击、 当即强提最后一口本源煞气,残存的双腿猛然发力! “轰!” 常青脚下的丹海轰然炸开一个巨坑,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暗红血影,速度竟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快上三分! 背后那原本因手臂爆碎而黯淡的修罗虚影再次凝聚,並且更加凝实。 煞气翻滚间,隱隱幻化出刀、枪、剑、戟、斧、鉞、鉤、叉八种兵器的模糊轮廓。 【修罗八武】 劲风如同钢刀般扑面而来,滔天凶威化作铺天盖地的黑影瞬间逼近齐运! 八道凝聚了常青意志与力量的恐怖厉芒,带著撕裂一切、屠戮眾生的毁灭意境,如同八条毒龙,从各个刁钻角度悍然落下。 誓要將齐运这个可恶的法修剁成肉泥。 连带著神魂一同碾碎! “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气力————”齐运抬眸,望著那瞬息间便已临头的死亡阴影,毫不吝嗇地闪过一丝讚嘆。 “怪不得老真人曾言,阿修罗法又被称作不死战法。 越是濒临死境,越是能压榨出不可思议的潜力。 当真是难缠。” 话音未落,面对这绝命扑杀,齐运並未选择以炼魂幡或幽泉白骨法硬撼,也未施展聚形散气躲避。他只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朝著腰间的储物法鐲轻轻一抓哗啦啦—!!! 仿佛江河决堤,又似风捲残云! 只见无数张绘製著硃砂符文的黄色符籙,从法鐲中呼啸而出! 这些符籙皆是【祛邪符】、【破煞符】两种符籙。 但此刻,这成千上万张符籙並未散乱攻击,而是在飞出的瞬间,精准无比地相互吸引、贴合、叠加! 眨眼之间,无数符籙竟在齐运手中匯聚、压缩、凝练,化作一柄长约四尺、 通体由黄符构成、硃砂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闪耀的符籙长剑! 剑成剎那,一股浩然磅礴、专克邪祟、破灭煞气的威压骤然爆发。 剑身金光流溢,將周围氤氳的药气都染上了一层煌煌正色! 【祛邪破煞剑】 鐺—!!!! 下一刻,修罗八武的八道毁灭厉芒,与这柄看似脆弱、实则蕴含万千符力的符剑,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的符剑破碎,也没有预料中的势均力敌。 在接触的瞬间,符剑之上那凝聚了万千基础符籙精华的“祛邪破煞”神威,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悍然爆发! “轰—!!!” 金灿灿的剑芒冲天而起。 纯净、浩大、不可忤逆! 那由精纯修罗煞气凝聚的修罗八武,在这极致克制的法威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瞬间寸寸断裂、崩碎、消融! 剑芒余势不衰,如同破晓的阳光穿透浓重黑夜,狠狠地轰击在常青那残破的躯体之上! “啊—!!!” 常青发出了沉闷至极的低吼,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向后狠狠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远处的丹海之中,激起漫天“浪”。 周身被那破邪金光灼烧得千疮百孔,原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暗红色的修罗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飞速消散。 连那双赤红的眸子都变得黯淡无光,血流如注。 “什————什么法器?!”常青挣扎著从丹海中抬起头,捂住不断淌血的双眼。 他无法理解,一堆低阶符籙,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齐运手持那柄光芒逐渐內敛的符剑,剑身由无数黄符紧密贴合,硃砂符文如同血脉般缓缓流动,玄妙非凡。 他轻轻拂过剑身,眼中闪过一丝对自身造诣的满意,淡然开口:“杀你的法器!” 此法,正是他当年在问剑林中,拒绝了三条康庄大道后。 凭藉自身“自在”道心所引动,得到的那捲看似粗陋不堪的【无名剑法】! 初得此法时,他也曾疑惑,这玄妙无边的古剑修传承之地,怎会留存如此一门连名字都没有、运行路线都模糊不清的简陋法门。 可当他將其修成,並真正明悟其道意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无名】二字,取得是真好,真绝! 【无名剑法】,其核心精义並非固定的剑招或属性,一旦修成,便可与自身所学的任意法术神通结合。 取其精义,化为一道独一无二的【法剑】 所谓的【无名剑法】,其实就是【法剑名无】。 只要相合。 无,即成了有。 便如此刻,他將【无名剑法】与自身精熟的【符法】相合,就能將万千看似威力孱弱、难堪大用的低阶符籙,聚合为一,去芜存菁。 凝成这柄——【祛邪破煞剑】。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剑是形式,法才是根本。”齐运持剑而立,周身气息与那符剑浑然一体,垂眸看向手中的【祛邪破煞剑】,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因为开始不知晓【无名剑法】的效力究竟如何。 所以他选择了用並不常用的【符法】与其相合。 没曾想,此法一旦相合,便无法分割。 而他的【符法】版本太低。 手上也没有更多强力符籙。 如若【无名剑法】是和他手上最强横的【炼魂幡】相合。 刚才那一剑,就已经將常青砍死了。 无妨,等【无名剑法】的版本更新,或许能相合更多的法术。 宽慰了自己几句,齐运持剑朝著常青走去。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弄死这个有些难缠的不死小强。 齐运手持符剑,步步逼近。 常青瘫倒在丹药海洋中,周身破碎,修罗煞气几近溃散。 唯有那双被鲜血糊住的眼睛,还死死盯著齐运,里面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想————杀我————你还不够格!” 猛地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不顾一切地插进身旁的丹药海洋中,常青狠狠抓起一大把晶莹剔透的百元丹,看也不看,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去! 他要藉助这海量的丹药元气强行续命。 甚至————逆转局势! 然而就在常青疯狂吞食百元丹的瞬间,一直保持警惕的齐运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没由来的、强烈到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不对劲!” 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齐运左手五指飞速掐动,体內《血引玄机》之术瞬间运转到极致,心神沉入冥冥之中,捕捉那丝稍纵即逝的天机。 卦象显现的剎那,齐运脸色骤变! 【极凶!】 “不好!別吃!快吐出来!” 齐运厉声喝道,试图阻止常青这自寻死路的举动。 可常青重伤濒死,神智已被求生的疯狂和仇恨彻底淹没,哪里会听他的? 他只当这是齐运怕他恢復实力的恐嚇。 喉咙剧烈滚动著,將满口满腮的百元丹硬生生咽了下去! “咕咚!” 隨著那海量百元丹被常青强行吞入腹中。 异变陡生! 並非源自常青体內,而是来自这片————无边无际的丹药海洋本身!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自丹海之底传来。 紧接著,在齐运沉凝的目光中,雪白晶莹的百元丹表面,毫无徵兆地窜起了一缕————漆黑的火苗!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轰—!!!!!” 仿佛点燃了某种引线,那缕黑色火苗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黑色的火焰疯狂地吞噬著所经之处的一切百元丹! 一颗、十颗、百颗、万颗、亿颗———— 视野所及,那原本圣洁祥和、灵光璀璨的无边丹海、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黑色火海! 火焰无声,却带著焚尽万物、吞噬一切的恐怖威能,连空间都在这黑火的灼烧下微微扭曲! 炽热的高温混合著丹药被强行炼化、湮灭时释放出的狂暴混乱的元气,形成毁灭性的乱流,席捲四方。 黑火蔓延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汐,朝著位于丹海之中的齐运和常青吞噬而来! “你妈了个————”即便是以齐运的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他也顾不上去管那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常青是死是活,保命要紧。 “起!” 齐运反应快如闪电,第一时间將手中符剑散去,重新化为符籙收回。 同时心念狂催,祭起炼魂幡! 炼魂幡感应到主人危机,幡面疯狂鼓盪,垂落下道道如有实质的浓鬱黑气,如同一个黑色的巨茧,將齐运层层包裹在內! “凝!” 脚下沉渊铁砂呼啸而起,瞬间在齐运身体周围凝聚成数层厚实无比、闪烁著金属幽光的球形护壁! “嗡!嗡!嗡!” 毫不犹豫又捏碎了储物法鐲中仅存的几块珍稀护法阵盘。 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光罩瞬间亮起,如同蛋壳般叠加在铁砂护壁之外。 做完这一切,齐运周身已然被层层叠叠的防御包裹得严严实实,他脸色凝重到了极点,神识死死地盯著那如同灭世洪水般汹涌扑来的黑色火海。 至於常青的身影————早就被那黑火吞没———— > 1 第167章 就你会进化? 第167章 就你会进化? 当那湮灭一切的黑火將齐运彻底吞没的剎那,预想中的灼烧与毁灭並未立刻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投入高速旋转的涡流。 连神魂都要被甩出躯壳的极致晕眩与空间扭曲感。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扯感骤然消失,齐运双脚猛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护体的层层光芒明灭不定。 皱眉散去压下动盪的气血,神识四散开来。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不再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丹药海洋。 而是一个巨大、空旷、光线晦暗的地下空间。 空气潮湿阴冷,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腐朽丝线与某种生物分泌液的腥甜气味。 视野所及之处,布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蚕茧。 这些蚕茧大小不一,小如拳头,大如磨盘,通体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白色,表面布满扭曲形似符籙的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著。 “这里是————神蚕宗的真正遗址內部?” 望著这诡异的环境,齐运双眼微眯,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出,却感觉如同陷入泥沼,被这空间中瀰漫的某种力量严重干扰。 目光一动,齐运手中倏然出现一沓千鹤符。 可就在他准备用这千鹤符来探查四周情况时。 “咔嚓————咔·————” 一阵细微却密集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只见那些灰白色的蚕茧表面,同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下一刻。 一只只形態扭曲的“生物”,从中挣扎著爬了出来。 它们大致有著类人的轮廓,直立行走,拥有四肢。 一双双眼眸,齐刷刷地锁定在了齐运这个“闯入者”身上,充满了最原始的吞噬欲望。 “嘶嘎——!” 不知是哪一个率先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下一秒,成百上千、源源不断的诡异类人生物,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的蚕茧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朝著齐运扑杀而来! 它们速度极快,力量惊人,奔跑之余,诡异的姿態,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麻烦!”齐运眼神一冷,虽惊不乱。 炼魂幡瞬间展开,黑气翻涌,怨魂嘶嚎著迎上,与冲在最前的类人生物绞杀在一起。 玄冥一气瓶喷吐蚀,大把类人直接化作浓水。 然而这些类人生物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蚕茧中孵化。 更棘手的是它们对幽冥鬼气和玄冥蚀炁似乎正在不断適应。 死伤的速度,越来越慢。 嗯? 它们这是.————快速蜕变? 察觉到这些类人生物的诡异,齐运微微诧异。 “既然法术效果不佳,那便以战养战!” 他双手法诀一变,周身墨绿火光大盛! 【幽泉白骨法】 “嘎嘎嘎——!” 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呼啸而出,嘎嘎怪笑著冲向那群类人生物,隨即前端的十几颗白骨骷髏轰然自爆。 席捲而出的恐怖墨绿火光裹挟可怖至极的衝击波,直接掀翻重伤了大批类人。 剩下的白骨骷髏头迅速涌上去,张开下頜,不再是撕咬,而是產生了强大的吸力漩涡! 那些被击杀、甚至只是受伤的类人生物,其残破的躯体、混乱的血元精气、 开始强行抽取、吞噬! “嗡!” “嗡!” “嗡!” 隨著吞噬,白骨骷髏头表面的光泽愈发莹润,骨骼变得更加粗壮致密,眼眶中的魂火从幽绿色逐渐向墨绿色,散发出更加冰冷、纯粹的死亡道韵! 甚至骷髏头表面,开始隱隱浮现出若隱若现的天然法纹。 只听“啵”的一声。 白骨骷髏头的额头上,竟长出了两根尖角。 就你会进化? 嘴角一勾,齐运能清晰地感觉到,【幽泉白骨法】的威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手上法诀接连变化,齐运直接转化策略,诸般法术齐出,策应白骨骷髏,让它们尽情吞噬这些诡异生物。 呼啸而起骷髏头如同一群高效的杀戮与吞噬机器。 在怪潮中纵横睥睨,所过之处,类人生物成片倒下,化为滋养自身的资粮。 而在不断的杀戮与吞噬中,齐运敏锐的神识也捕捉到了一些细节。 这些类人生物虽然形態各异,但它们的身体结构,明显带有人为拼接、改造的痕跡。 “这些怪物————难道是神蚕宗製造出来的?”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在齐运脑海。 上古神蚕宗,以术法、丹药闻名。 为何会在这隱秘之地,製造如此多扭曲、暴戾的类人生物? 他们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研究某种禁忌的生命演化? 亦或是————为了某种更可怕的图谋?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意识到这座神蚕宗遗址有古怪,齐运不再恋战,抽身寻找离去的契机。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 越待越渗人。 然而齐运在这处密闭绝地奔走许久,却发现此地似乎是个完全合拢的空间,根本就没有出路。 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扫过这片绝地。 蚕茧————孵化————源源不断的怪物————密闭空·————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找不到路,那我就————自己炸一条出来!” 思路瞬间清晰,齐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猛然掐动法诀,《幽泉白骨法》被催动到了极致。 “嗡嗡嗡—!” 一百零八颗经歷了无数次吞噬、已然进化到玉质光泽、魂火凝练如实质的白骨骷髏头,瞬间放弃了对周围怪物的吞噬与攻击。 如同一百零八道白色流星,以惊人的速度朝著齐运身前某处看似普通的、布满蚕茧的岩壁匯聚! 白骨骷髏头在飞驰过程中,体积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骨骼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內部凝聚到极致的尸毒阴火变得极度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气息! “爆!” 就在一百零八颗骷髏头即將撞击在岩壁上的前一刻,齐运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隆隆隆!!!!!!!” 没有先后,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头在同一瞬间,被齐运以秘法悍然引爆。 剎那间,一百零八颗死亡星辰同时坍缩、爆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著极致死亡、毁灭与湮灭之意的恐怖能量衝击,匯聚於一点,狠狠地撞在了那片岩壁之上! “咔嚓——!!!” 足以抵挡寻常炼气九层修士狂轰滥炸的坚硬岩壁,在这凝聚了一点、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威能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岩壁表层瞬间化为齏粉。 连带著附著其上的无数蚕茧和怪物一同汽化。 烟尘碎石如同海啸般向后倒卷。 然而岩壁之后露出的,並非通往自由的通道。 而是一面更加古老、更加坚硬、光滑如镜、非金非玉、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奇异墙壁。 墙壁之上,无数只形態各异、栩栩如生的神蚕图案浮现,仿佛组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牢牢守护著后方。 这面墙壁,才是真正的屏障! 自爆一百零八颗白骨骷髏的全力一击,也只是堪堪撕碎了外层掩护,露出了这最后的、更坚固的关卡。 但,足够了! 就在那毁灭威能与神蚕墙壁剧烈碰撞剎那齐运动了! 他早已蓄势待发! 炼魂幡捲动残余黑气护住周身,抵御著爆炸的余波。 並指如剑,体內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混合著之前爆炸衝击的残余力道,尽数灌注於指尖! 一点极致的黑暗与锋芒在他指尖凝聚。 “破——!” 一声低喝,身隨剑走,人剑合一。 一道撕裂虚空的、缠绕著肆虐魔火与毁灭剑意的黑红剑芒,趁著神蚕墙壁被自爆衝击波撼动、阵法光芒出现一丝微不可查凝滯的瞬间。 精准无比地刺向了墙壁上某处看似寻常的、两只神蚕图案交叠的节点! “嗤!!!!!” 尖锐刺耳的摩擦撕裂声响起。 魔火与剑意疯狂侵蚀著墙壁的防护法光。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如同天籟般传入齐运耳中! 只见那坚硬无比、歷经万古岁月的神蚕墙壁被这凝聚了齐运十成真元、借势爆炸衝击的绝命一击。 悍然凿出了一个仅容一指通过的、边缘布满裂纹的细小孔洞。 孔洞之后,是截然不同的、带著清新气息的微弱气流! 机会,只有这一瞬! “聚形散气!” 齐运没有任何迟疑。 在那孔洞出现、周围墙壁阵法灵光即將重新合拢修復的千钧一髮之际,瞬息施展出保命遁法。 摇身化作一道无形无质、縹緲难测的清气,如同烟霞,又似流水。 顺著那刚刚被强行开闢出的、正在急速缩小的细小孔洞,倏然钻了进去。 就在清气完全没入孔洞的下一剎那— “嗡!” 神蚕墙壁上阵法光芒大盛。 那细小的孔洞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癒合、消失。 墙壁恢復如初,光滑如镜,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唯有那些孵化出来,狂奔乱走的类人存在还在此地徘徊,寻找著目標。 1 第168章 欺天之罪! 第168章 欺天之罪! 从那令人窒息的蚕茧囚笼中脱离,齐运只觉得周身一轻,已然置身於一处截然不同的地界。 眼前云雾繚绕,灵气氤氳成霞,数座巍峨高山如同利剑般刺破云海,耸立天地之间。 而在其侧,一道不知以何种材质铸就、宽达数十丈巨大阶梯,一级级向上延伸,直插云霄,没入那茫茫云海深处,看不见尽头。 阶梯古朴苍凉,散发著悠远的气息。 而齐运的目光却瞬间被阶梯之上,那一连串清晰无比、依旧带著湿濡暗红之色的血脚印所吸引。 脚印深深烙印在阶梯表面,每一步都仿佛蕴含著极大的痛苦与不屈的意志,蜿蜒向上,直通云海。 齐运眉头一挑,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低声自语:“常青————他居然还没死? 还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那血脚印中残留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常青那独特而暴戾的修罗煞气。 没有任何犹豫,齐运身形一晃,再次施展【聚形散气】,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縹緲清气,沿著那直通天际的阶梯,逆著那血脚印的方向,疾速向上掠去。 他倒要看看,这常青究竟有何等造化,能在如此绝境下不仅逃生,还有力气攀登此梯。 阶梯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清气穿梭,快如闪电。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齐运已然冲至阶梯的最顶端,落在了一方广阔无垠、白玉铺就的平台上。 平台尽头,云雾浓郁。 一位身著朴素道袍、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清辉之中、气息縹緲出尘、宛如仙神的中年道人虚影,正静静悬浮於空,道韵天成。 在那道人虚影下方,几乎不成人形的常青正盘膝而坐。 他身躯残破,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比之前在丹海中时还要不堪,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散。 然而他眼中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渴望。 就在这时,那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虚影,缓缓抬起了手指,对著常青的眉心,轻轻一弹。 一粒细小却璀璨夺目、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与造化之妙的金色光点轻飘飘地没入了常青的眉心。 “嗡——!” 下一瞬间,异变骤生! 常青那残破不堪的体表,陡然如同风乾的瓷器般,浮现出无数道密集的裂痕一紧接著常青的血肉、皮肤,竟真的如同破碎的瓷片般,一块块从他身体上剥落、坍塌! 剥落的碎片后方,並非骨骼与內臟。 而是无尽璀璨、令人无法直视的浩瀚毫芒。 常青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的光影! 待到那刺目的毫芒渐渐散去。 原本的位置上,一道完整无缺、雄姿英发的身影,缓缓凝实。 正是常青! 此刻的他,不仅所有伤势尽復,连之前爆碎的六条修罗臂也重新生长出来。 周身暗红色的修罗煞气汹涌澎湃,比之前全盛时期还要强盛数分。 气息圆融饱满,仿佛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与新生! “哈哈哈!!!” 常青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力量,忍不住仰天发出畅快淋漓的朗笑,声震云海。 “天不绝我!神蚕宗传承,玄妙无穷! 常某人果然天命所归!!” 可这笑声刚刚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常青目光如电,猛地扭头,精准地锁定了那道不知何时已然显出身形,正缓步走来的修长身影。 “你————”常青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刻骨的怨毒与冰冷的杀意。 “还真是追得够紧啊!阴魂不散!” 周身煞气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修罗八武在背后隱隱浮现,他傲然而立,睥睨著齐运,冷笑道:“我能感觉到,你气息亏损,真元不復全盛时期。 而我,如今已得神蚕宗无上传承,习得【神蚕变】神通,脱胎换骨,更胜往昔! 你此刻还敢追来,是嫌自己命长吗?!” 面对气势汹汹的常青。 齐运既未摆出防御姿態,也未立刻出手攻击,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焕然一新、气势磅礴的常青。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带著浓浓讥讽与嫌弃的嗤笑。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常青脸上。 “你,”齐运抬手指著常青,一字一句地说道,“可真是我圣宗之耻。” “被人摆了一道,当做试验品般玩弄於股掌之间。 剥皮抽筋,换了芯子,还在这里腆著脸嗷嗷叫,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造化?” 齐运冰冷洞悉力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常青耳边炸响。 “你放屁!” 常青脸色瞬间剧变,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厉声反驳。 身为圣宗天骄,修罗道传人。 他岂能容忍他人如此贬低自己拼死得来的“机缘”? 然而,“圣宗修士多疑”的本性,以及无数次生死间磨练出的敏锐直觉,却让他在暴怒的边缘猛地剎住了车。 齐运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入了他潜意识里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开始飞速回溯自己“获得传承”的整个过程— 从在丹海被黑火吞没后,他便莫名其妙地进入了一处奇异空间,开始经歷一重又一重的“考验”。 那些考验由易到难,凶险万分。 看似合情合理。 可偏偏————太顺了! 每一次,就在他力量耗尽、濒临崩溃的极限时刻,总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丝转机。 要么是考验难度莫名降低,要么是凭空出现一缕精纯元气补充,要么是敌人出现一个不该有的破绽———— 让他总能险之又险地“撑”过去。 就连脚下这条仿佛永无尽头的登天阶梯也是如此。 当他精疲力尽,神魂涣散,一头栽倒在地,以为自己將永远留在此地时。 再一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走”完了所有阶梯,抵达了这终点平台! 之前重伤濒死,神智浑噩,唯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执念支撑,只觉得是自己意志坚定、天命所归。 可如今被齐运一语点醒,身躯恢復,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將这些细节串联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精准操控的局! 而自己,就是一头被饵料,一点一点勾引过来的鱼。 想到此节,常青后背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浸透,惊出一身冷汗。 他猛地扭头,再也顾不上去管一旁的齐运。 那双重新燃起清醒与惊怒的赤红眸子,死死盯住了平台尽头那尊仙风道骨、 縹緲出尘的中年道人虚影,怒喝一声:“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常青这饱含恨意与质问的怒吼,那道人虚影依旧悬浮於空。 面容模糊,眼神空洞,仿佛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他,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无视,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底发寒。 此时齐运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拢起袖子,目光同样落在那道人虚影上:“蛰伏於地,编织罗网,以待有缘入彀。 破茧重活,窃取他身,延续道统————”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翻阅古籍般的瞭然,缓缓道:“怪不得————怪不得宗门卷宗、诸多流传下来的孤本軼闻上,都只含糊记载著神蚕宗因故覆灭”,一夜之间销声匿跡”,却从未明確写下,究竟是何方势力,用了何种手段,將这大宗彻底抹去。” 齐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看到了那被尘埃掩盖的真相:“我猜————你们神蚕宗,是犯了整个西北修行界的大忌。 传闻古法纪元时。 炼气求真,只是诸道之一。 种种妙法,皆有成道之机。 其中有一道名为【造功】。 斡旋造化,辟落新种。 你们神蚕宗最擅生机妙法。 所以你们想凭空创造一个新的生灵,谋求天道大功德。 那处绝地就是你们的试验场。 不得不说,你们是真的很敢想。 而且还真他妈去干了。 只不过这种事,成则一步登天,神蚕宗將藉此一跃成为天下绝顶的巨擘。 可败————这欺天之罪。 整个西北修行界估计都要被株连。 所以西北修行界的宗门、世家、乃至散修大能为了保险起见————合力將你们从这个世界上,给彻底抹除了。” “我说的,对吧?” 最后两个字,齐运是直接对著那尊道人虚影问出的。 此言一出,不仅常青脸色煞白,浑身冰凉。 就连那一直毫无反应的道人虚影,周身縹緲的清辉,似乎都微不可查地———— 波动了一下。 > 第169章 圣宗贱人 第169章 圣宗贱人 “呵————” 一声轻嘆,带著万古的沧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誚,突兀地在那寂静的平台响起。 只见那尊原本对常青的质问毫无反应、宛如死物的道人虚影,此刻竞缓缓“活”了过来。 他模糊的面容似乎转向了齐运,空灵虚幻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时空彼岸传来:“你这小辈,心思縝密,见识倒也————不俗。” 齐运面对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评价,只是咧嘴一笑,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与眼前这凝重诡譎的氛围格格不入:“没什么,老师教过。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所以这知识,学的杂了点而已。” 那道人虚影並未在意齐运的调侃,继续以那空洞悠远的声音说道:“你方才所言,对那场浩劫的起因,確实猜中了八九分。 但有一点,你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他的身影微微昂起,仿佛在追忆那早已被尘封的、血与火的岁月,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我神蚕宗,虽有几分不甘人后的野心,但究其根本,不过是偏安一隅,钻研丹道与造化之秘的小小宗门。 如何能有那等欺天”之能,敢独自去探寻那早已被时代遗弃、凶险万分的古法之途。 妄图以此谋求大道超脱?” 话语一顿,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齐运,看到了其身后所代表的那尊庞然大物,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冰冷:“事实是——是你们无极圣宗! 是你们当年亲自牵头,联合了整个西北魔域的大小势力,以应对南方正道倾轧,需速成真君战力”为名。 威逼利诱,半是强迫半是蛊惑。 让我神蚕宗———— 去走一走这条凶险莫测的古法之路!” “是你们,想借我宗对生命造化的独特理解,结合古法秘术,试图以古法【造功】,以天道功德,催生一位真君出来。”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让常青目瞪口呆。 就连齐运也是神色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迅速化为明悟。 “原来如此————”齐运低声自语,心中的一个疑惑终於解开。 他就觉得奇怪,神蚕宗纵然有些诡异手段,但体量摆在那里,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行此等禁忌之事。 小马拉大车,也不怕把自己给带沟里。 原来背后站著的是整个西北魔域。 牵头者更是自家圣宗! 这所谓的神蚕宗之祸,分明就是一场由上位者主导的、充满功利与算计的赌博。 神蚕宗,不过是那个被选中的小白鼠。 那道人虚影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周身清辉剧烈波动,扭曲,甚至隱隱透出一丝黑红色的戾气:“可后来呢?! 哈哈————后来南方正道自己內部出了问题,无暇北顾! 你们觉得风险大於收益了,便反悔了。” “你们既不愿再承担这条古法之路可能带来的反噬与未知风险,更不愿见到西北魔域凭空再多出一尊不受完全控制的真君! 於是你们便联合起来,调转枪口。 以触碰禁忌,危害苍生”的莫须有罪名,毁了我神蚕宗” “是你们亲手將我们推上这条路,也是你们亲手將我们打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背信弃义! 是你们过河拆桥!” 道人的声音变得悽厉而怨毒,充满了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恨意。 在这云雾繚绕的平台之上疯狂迴荡。 听完这血淋淋的、顛覆认知的遥远秘辛,齐运与常青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平心而论,若这道人所言非虚。 那么在这件事上,圣宗乃至整个西北魔域联盟,確实做得极其不地道。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甚至为了消除隱患,直接行那灭门绝户之事,堪称狠辣无情到了极点。 常青脸上更是神色变幻,他既是圣宗弟子,又差点成了这桩遥远恩怨的“牺牲品”,心情尤为复杂。 然而齐运在短暂的沉默后,眼中却恢復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洞悉世情的淡漠。 他轻轻摇头,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话虽如此————可魔道修行,本就是与虎谋皮,尔虞我诈。 上当受骗,那是家常便饭之事。” 他抬头,看向那怨气衝天的道人虚影,目光清明:“只不过,神蚕宗上的这个当————太大了。 大到了赌上整个宗门的气运和所有门人的性命。 最终————满盘皆输,血本无归。” “所以,无极圣宗不仁,也就休怪本座不义!”道人虚影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刻毒。 “我在此地枯守无数岁月,如同一缕不甘的孤魂。 总算————总算等来了你们这两个圣宗贱种! 今日,本座便要夺了汝等躯壳,潜入圣宗! 有生之年,定要让你无极圣宗,也尝一尝宗灭人亡、道统断绝的滋味!” 伴隨著他话音落下,一旁呆立著的常青猛然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嘶嚎。 他双手抱住头颅,脸上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眉心处那道之前没入金芒的位置,骤然爆发出无数道细密璀璨的金色丝线。 这些金丝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疯狂地从他七窍、从他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迅速缠绕、包裹他的身体。 丝线交织、层叠,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瞬息之间,將常青活生生地包裹、炼化成一枚人形蚕茧。 常青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试图抵抗。 但那金丝源自他体內被种下的核心,根本无力挣脱。 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意识被包裹、吞噬!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嗤!” 一声轻微却锐利无匹的破空声,压过了常青的嘶嚎与金丝缠绕的沙沙声! 齐运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试图去拯救常青。 而是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极端凌厉、暴烈! 南明魔火的暗红光泽与沉渊铁砂的漆黑幽光瞬间交织。 滔天魔火汹涌而起。 將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降世魔神! 下一剎那。 他身形模糊,以身为剑,將全部的精气神与磅礴真元,尽数灌注於这一“剑”之中! 【南明剑魔——献剑】 一道凝聚到极致、缠绕著毁灭魔火与寂灭剑意的恐怖黑红剑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 在常青即將被彻底包裹成茧的前一瞬,悍然掠过! 剑芒过处,时间仿佛凝滯。 “咕嚕嚕————” 一颗满脸凝固著惊愕、痛苦与难以置信神情的头颅,脱离了脖颈,在地上滚动了几圈,终於停下。 正是常青的首级! 那正在被金丝包裹的无头身躯,则僵立在原地。 金色的丝线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黯淡、崩散,整具尸体轰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齐运的身影在常青无头尸身后凝实,脸色因瞬间爆发全部力量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冰冷如亘古寒冰。 看也没看那具倒在脚边的尸体。 只是隨手一挥,便將常青那颗兀自瞪大双眼的头颅收入储物法器。 平台上一片死寂。 那神蚕宗道人虚影似乎也未曾料到齐运会如此果决,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呵————没想到,无极圣宗如今的弟子,对宗门居然能有如此忠诚。 为了不让同门被本座利用,便果断亲手诛杀。 倒是让本座有些意外。” 他话锋一转,带著绝对的掌控与漠然:“不过,你一个区区炼气境,斩了他,也不过是让自己多活片刻罢了。 今日,你註定走不脱这里。” 然而面对这道人宣判般的话语,齐运却忽然轻笑出声。 他抬起手,並非要施展什么法术。 而是在收起常青头颅的同时。 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形制古朴、通体血红、表面光滑如镜的奇异血玉。 “误会了,前辈。”齐运把玩著手中的血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轻鬆得仿佛在与老友閒聊。 “事实是,他不死,我这趟可就白跑了。”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那道人虚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且,谁告诉你————我打算走了?” 在道人虚影微微一怔的剎那,齐运脸上的笑容骤然扩大,猛地捏碎了手中那枚血玉! “是“他们”————要来了!” 咔嚓! 血玉应声而碎! 下一瞬,一道苍老暮年,却威压如海,蕴含著绝对力量的目光,瞬间投射到了这里。 > 第170章 真君手段 第170章 真君手段 滔天威压席捲而下,好似一场肆虐无穷的风灾降临。 整个神蚕宗遗蹟仿佛都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那一直从容淡漠的神蚕宗道人虚影,在这道目光降临的剎那,周身縹緲的清辉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开始疯狂扭曲起来。 那张模糊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了极致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齐运立於原地,任由那浩瀚的威压笼罩周身,看著那惊慌失措的道人虚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该担心走不脱的,恐怕是前辈您了。” 齐运话音落下的剎那,那被他捏碎的猩红血玉碎片並未坠落,反而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齐齐悬浮而起。 每一片都熠熠生辉,流淌著暗红色的神秘光泽。 这些碎片在空中飞速旋转、拼接。 瞬息之间,便组合成了一角古老玄妙的残缺阵纹。 阵纹成型的瞬间,光芒大放! 一股洞穿宇璧、连接两地的磅礴力量悍然爆发。 阵纹中央,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 隨即被强行撕裂开一个稳定的通道,仿佛搭建起了一座横跨无尽宇壁的桥樑! 下一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步从那空间通道中沉稳地踏出,降临在了这处神蚕宗的核心遗蹟之中。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们为中心轰然扩散。 整个遗蹟摇晃得更加剧烈。 四周的云雾被瞬间排空,连那直通天际的阶梯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为首一人,身形枯瘦,穿著浆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面容苍老,眼神浑浊,仿佛隨时都会行將就木。 老真人邓隱。 另一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蕴含周天星辰,气息縹緲难测,正是曾在壶谷阴墟与齐运打过交道的千心真人。 两位筑基中期真人,联袂而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师。”齐运见到老真人,立刻缓步让到一侧,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他与老真人虽无正式师徒名分,但常年受其指点庇护。 一声“老师”叫得並不为过。 “嗯。”老真人邓隱微微頷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平台,最后落在那剧烈波动、如临大敌的神蚕宗道人虚影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轻笑,声音沙哑却带著洞悉一切的淡然:“这群腌臢货色,倒是真能藏。 当年是真君亲自出手,抹去了神蚕宗的道统与痕跡。 没想到————居然还有残魂依託这遗蹟苟延残喘了下来,只是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见不得光。” 一旁的千心真人闻言,亦是抚掌轻笑,语气带著一丝追忆:“邓师兄所言极是。 正因为当年他们展现出的这种诡异生命力”和禁忌手段,才证明当初將他们彻底抹去,是何等正確的决定。 能从真君手下逃得一缕残魂,更是留他们不得!” 两位真人的话语平淡,却如同最终的审判。 宣示著绝对的力量与不容置疑的结局。 有了两位筑基真人撑腰,齐运顿时底气十足,揣起袖子,站在两位真人身侧稍后的位置。 此刻的他,儼然一副“我家大人来了”的姿態。 之前的谨慎与搏杀尽数收敛。 只剩下稳坐钓鱼台的从容与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先前还扬言要夺舍潜入、覆灭圣宗的神蚕宗道人,在两位筑基真人恐怖的威压锁定下,那虚幻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连维持稳定的形態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底牌。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局势,已然逆转! 眼见两位筑基真人降临,自身谋划彻底败露,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那神蚕宗道人虚影发出了饱含万古怨毒与无尽绝望的悽厉怒吼:“既然天不容我。 那我,便与你们同归於尽!!” 怒吼声中,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猛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冲天的惨白光柱。 光柱並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引信,悍然引动了这处神蚕宗遗蹟积蓄了无数岁月、深埋於地脉与虚空中的——————全部力量。 “嗡!!!!!” 整个遗蹟天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地崩裂,苍穹扭曲! 下一剎那,令齐运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 无数密密麻麻、半透明、散发著古老蛮荒气息的神蚕虚影,如同从沉睡的时空长河中甦醒,凭空浮现,遍布了视野中的每一寸天地! 上至云霄,下至深渊,左至虚空,右至壁垒。 目光所及,儘是那微微扭动、口器开合的神蚕之影。 它们齐齐仰首,发出了穿透神魂、撼动规则的蝉鸣! “唧——!!!” “唧—!!!” “唧——!!!” 这蝉鸣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匯聚成一股统一、浩瀚。 仿佛代表著某种天地初开、万物归寂本源的宏大音律! 音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一切! 空间在这无尽的蝉鸣下剧烈颤抖,发出玻璃般的碎裂声,规则仿佛都在扭曲、瓦解。 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焚毁星辰、重定地火水风的恐怖压力,如同天穹塌陷般,朝著平台上的四人碾压而下! 压力尚未真正触及,仅仅是那席捲而来的余波,就已经让齐运脸色脸色凝重。 周身护体真元如同纸糊般剧烈闪烁,衣袍猎猎作响。 整个人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几乎要被直接掀飞、碾碎! 此时一直静立前方的老真人邓隱,轻轻抬了抬那看似乾枯的袖袍,隨意地往齐运身前一拂。 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力量悄然瀰漫,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了一方绝对安全的港湾。 让齐运窒息的滔天压力,在触及这袖袍拂过的范围时,顿时如冰雪消融般,瞬间烟消云散。 齐运压力一轻,大大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著外面那宛如末日降临的景象,忍不住好奇问道:“老师,这————能挡得住不?” 老真人凝视著那蝉鸣无尽、神蚕虚影充斥的毁灭天地,浑浊的眼眸中也罕见地泛起了几分凝重与异色,他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这廝知晓神蚕宗的所有后手已被我看穿,再无侥倖,所以不惜献祭了这片遗蹟天地,强行引动了当年神蚕宗留下的最终底蕴。 这是————焚化一方天地,聚万物之力为一击的搏命之法。 已然触摸到了真君的边缘。 这等伟力,老夫————可挡不住。” “哈?!”齐运闻声一愣,脸色微变。 连老真人都挡不住? 真要一块刪號了? 一旁的千心真人见状,却是轻笑一声,语气带著自信与从容:“呵呵,邓师兄莫要嚇唬小辈了。 小子,莫怕。” 他抬头望向那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发、將一切归於虚无的毁灭核心,眼神锐利:“真君级別的手段。 自然————由真君来应对。” 千心真人话音落下。 就在那无数神蚕虚影与整个遗蹟天地所化的金芒凝聚到顶点,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爆发,即將释放出湮灭一切的光与热,將万物化为乌有的最后剎那!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犹如来自天地本源深处的、更加宏大、更加威严、更加不容置疑的波动,凭空降临! 紧接著,在齐运震撼到极致的目光中。 一只无边大手,悍然破碎虚空,降临而来。 那手掌並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无尽的道则与符文凝聚,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模糊。 但其出现的那一刻,仿佛就成了整个天地的唯一中心! 其所过之处,沸腾的空间被强行抚平,尖锐的蝉鸣被瞬间压制,那毁灭性的金芒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闪烁、退缩! 大手不疾不徐,对著那即將爆发的、凝聚了一方天地之力的毁灭核心。 轻轻向下一压。 “噗”” 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衝击。 那让两位筑基真人都感到凝重、让齐运感觉末日降临的、恐怖到极致的毁灭威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压之下,宛如一朵摇摇欲坠的小火星,被隨手掐灭。 漫天的神蚕虚影如同泡影般消散,刺耳的蝉鸣戛然而止,毁灭的金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残破的遗蹟景象。 那股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只是一场逼真的幻境。 与此同时,一个平淡、漠然,却蕴含著至高权威的声音,在虚空中淡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心神深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给本真君————老实些。” 声音落下,再无动静。 一切,尽归尘埃。 > 第171章 拿捏~ 第171章 拿捏~ 神蚕宗道人那倾尽一切、引动遗蹟本源的玉石俱焚之举,最终在那只自虚空探出的大手轻描淡写的镇压下,化为乌有。 天地间令人窒息的蝉鸣与毁灭金芒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遗蹟和一片死寂。 目睹了这宛如神跡、又似天威的一幕,齐运勉力维持著脸上的镇静。 宽大袖袍之下,右手却已不受控制地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就是————金丹真君之威? 脑海中,那只仿佛由天地道则凝聚,轻飘飘一掌便抚平了足以湮灭筑基真人的恐怖暴乱的擎天大手,依旧在反覆映现。 那种超越想像、掌控乾坤、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力量。 带给他的衝击,远比任何生死搏杀都要来得强烈和深刻。 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半晌,齐运才勉强將心头那翻江倒海般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强行压了下去。 “悟法得道,摩挲乾坤。”老真人邓隱望著天穹之上那渐渐消散、却余威犹存的真君气息,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轻声感嘆。 “真君之威,早已超脱了凡俗的界定与想像。 不到那个境界,永远也无法真正体会。 这一境————究竟有多么强大。”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嚮往,更有一份歷经岁月后看清自身界限的淡然。 一切尘埃落定,此间事了。 老真人与千心真人便准备带著齐运返回无极圣宗。 而此时,千心真人的目光隨意一扫,落在了平台边缘那具倒在血泊中、已然失去头颅的尸体上。 他轻轻“咦”了一声,眼中隨之闪过一丝瞭然,带著几分玩味地看向齐运:“小子,这具无头尸首————看其残留的修罗煞气,莫非是內府之中那个得了阿修罗道传承,名叫常青的弟子? 他————是你杀的?” 听到千心真人的询问,齐运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身旁的老真人邓隱。 见老真人依旧是一副古井无波、仿佛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心中稍定,转向千心真人回答道:“回真人的话,是意外。” 他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噗嗤————”千心真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指著齐运,对老真人邓隱道:“邓师兄,你瞧瞧! 这小子,被抓了现行,人赃並获,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张口就来! 哈哈哈!好一个意外”! 这份睁眼说瞎话的定力,这份厚脸皮,我可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他笑了一阵,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看似隨意的提醒:“不过话说回来,我记著这常青背后站著的人,好像是寒饕那个傢伙吧? 那可也是个小心眼的主儿。 他这看好的苗子折在了这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寒饕真人?”齐运目光微闪,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真人邓隱终於缓缓开口,他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 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一旁的千心真人和齐运表情齐齐一变:“寒饕?小心眼?没关係。”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慢悠悠地说道:“他要是对此事有什么意见,老夫可以亲自去和他谈谈。” “说起来,当年他初入筑基,心高气傲,也曾来找过老夫论道。”老真人嘴角那抹平淡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 “老夫当时————好像还不小心打断过他一条腿。” “嗯————”他微微頷首,似乎在品味著久远的记忆,轻声补充道:“现在想想,那此论道,还真有些令人怀念呢。” 千心真人:“————” 齐运:“————“ 正面感受到了老真人那平淡话语下蕴含的、连筑基真人都敢打断腿的霸道,齐运与千心真人都很识趣地不再多言。 三人隨即藉助那由血玉碎片构成、尚未完全消散的传送阵纹,身形一闪,离开了这片重归死寂的神蚕宗遗蹟,返回了无极圣宗。 回到宗门,千心真人因有其他事务,先行告辞离去。 齐运则亦步亦趋地跟著老真人,回到了那座幽静偏僻的青山道观。 观內依旧清寂,仿佛外界的波澜从未波及此地。 ———— 刚一在石凳上坐定,老真人便抬眼看向齐运,声音平和,轻声嘱咐道:“神蚕宗之事,到此为止,日后休要再提。 至於那神蚕余孽临死前的疯言疯语,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他浑浊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缓缓道:“这件事,牵扯的因果远比你现在看到的要深,背后还涉及到几位尚在世的真君。 知道的太多,惦念的太深,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儘快將此事从心头抹去,专心你自己的修行。” 齐运闻言,面色一正,肃然道:“老师放心,弟子明白轻重,绝不会对外吐露半字,也会儘快將此事忘却。” “嗯。”老真人微微頷首,对於齐运的聪明颇为满意。他话锋一转,提到了此次的“收穫”:“让黑煞峰的人来完成交易吧。 就在我这道观之中。 免得他们耍什么样。” 齐运立刻听出了老真人话里意思,当即点头:“是,老师。” 他翻手取出太虚玉令,直接联繫了黎崇,言简意賅地传递了信息。 【常青已伏诛。带著之前约定的东西,来真人道场一青山道观交割。】 另一边,黑煞峰。 那座肃杀冰冷的大殿內。 接到齐运传讯的黎崇,不敢怠慢,第一时间便將讯息呈报给了上首的峰主厉寒烟。 厉寒烟看著玉令上传来的信息,特別是“青山道观”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嗤笑一声:“呵————传言果然不虚,邓隱护著的这个小辈,还真是个多疑谨慎到了极点 的性子。 这是怕本座赖帐,还是怕本座暗中对他不利。 非要找个靠山在旁边盯著才敢交易?” 他略一沉吟,指尖敲击著座椅扶手,淡淡道:“给他回信。告诉他,【三世琉璃宝镜】可以现在就给他。 但【盪魂浆】炼製不易,需要十日工夫进行最后的提炼与封存,方能保证药效不失。 让他十日之后,亲自来我黑煞峰领取。” “是,师尊。”黎崇应了一声,立刻按照厉寒烟的吩咐给齐运回了信。 青山道观內,齐运接到黎崇的回信,看著其中关於“盪魂浆需土日后方可取”的说辞,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旁闭目养神的老真人邓隱仿佛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帘,看到齐运的神色,脸上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瞭然笑容。 “这么多年了,厉寒烟这小子,还是本性难移,改不了这抠抠搜搜、总想拿捏一下的臭毛病。” 老真人语气带著一丝嘲弄,仿佛在点评一个不成器的后辈。 “行吧,给他回信。 就说,十日后,黑煞峰,不见不散。” 齐运瞧出老真人那饶有深意的笑容,心中顿时明了,心领神会,不再犹豫,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点头道:“弟子明白。 隨即,他便给黎崇回了信,爽快地答应了十日之约。 黑煞峰大殿內,接到齐运“不见不散”的回信,黎崇看向上首的厉寒烟:“师尊,他答应了。那弟子现在就去准备【三世琉璃宝镜】。 並著手安排十日后————” “准备?准备什么?”厉寒烟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幽深。 —— “为师现在需立刻闭关,全力为那小子斩杀常青之事遮掩因果,以免被寒饕那老鬼嗅到味道。 这也是为那小子好,耽搁不得。”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十日后,若那小子来了,就让他先在偏殿等著。 一切,等为师出关之后再说。” 闻言的黎崇微微一愣,张口似乎想提醒什么———— 但当他迎上厉寒烟那双冰冷深邃、不容任何质疑的眸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低下头,恭声应道:“————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厉寒烟满意地闭上眼睛,周身煞气內敛,仿佛真的即將进入闭关状態。 只是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冷意,却显露著他心里的几分算计。 那小子虽然活干得不错。 但现在自己邀请他归入黑煞锋,他居然拒绝了。 一个区区炼气境,敢拒绝筑基真人。 足见此子气焰太盛。 也罢,本座便再操操心,磨礪磨礪你好了。 > 1 第172章 小癖好 第172章 小癖好 十日之期转瞬即至。 齐运依约来到了黑煞峰。 整座山峰依旧笼罩在肃杀冰冷的氛围之中,连空气都仿佛带著铁锈味。 黎崇早已在山门处等候,见到齐运,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迎了上来。 “齐师弟,果然是信人,准时赴约。”黎崇拱手道,语气带著公式化的客套。 “说好的事情,岂敢不来,那不是太没有诚信了。”齐运神色平静,回了一礼。 听到这话,黎崇脸上顿时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两人略作寒暄,黎崇便引著齐运进入黑煞峰內部,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侧殿。 他取出一只雕刻著繁复封印符文的玉盒,郑重地递给了齐运:“齐师弟,这便是之前约定的【三世琉璃宝镜】,请查验。” 齐运打开玉盒,顿时感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內那枚剔透如琉璃、內蕴三方天地的宝镜静静躺著,散发出玄妙道韵。 仔细检查无误后,便將其收入储物法器,点头道:“多谢黎师兄,宝镜无误。” 黎崇见齐运收下宝镜,心中稍定,但隨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按照师尊事先的吩咐说道:“齐师弟,这宝镜你已收下。 只是那【盪魂浆】————实在不巧,师尊正闭关替你遮掩先前的因果痕跡,需得等到他老人家出关之后,才能进行最后的提炼封存。 恐怕————还需劳烦师弟在此稍候片刻。 待家师出关,便可完成交割。” 他说完这番话,心中已然打好了腹稿。 准备应对齐运可能的不满、质疑甚至是怒气。 毕竟已经约定好的事情,任谁被如此拖延,心中都难免不快。 然而,出乎黎崇意料的是,齐运听闻后,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慍色,反而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理解的笑容:“原来如此。 厉师叔此举也是帮我。 既然如此,那师弟我便在此等候便是,有劳黎师兄安排一处静室。” 黎崇看著齐运那坦然甚至堪称“好说话”的態度,不由得一愣。 这傢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只是人家都这么好说话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压下心中的疑惑,点头道:“师弟通情达理,师兄感激。请隨我来。” 说著,他便引著齐运来到了这座偏殿之中的一处静室。 室內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显得有些幽冷空旷。 “师弟便在此稍作休息,若家师出关,我立刻前来通传。”挥手唤来僕从为齐运上了一壶灵茶,黎崇说道。 “有劳师兄。”齐运笑著拱手。 黎崇又看了齐运一眼,见他確实没有异状,这才满腹狐疑地转身离开了偏殿,並顺手將殿门带上。 走出偏殿,黎崇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心中暗嘆一声:“唉,齐师弟啊齐师弟,希望你能儘快回过味来吧————” 想到师尊那深不可测的脾性和算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快步离去。 他与常青有私仇,所以对於齐运斩杀常青,內心自然是感激的。 可面对师尊的绝对命令,他也无能为力。 偏殿静室之內。 確认黎崇已经走远,並且周围没有其他窥探的神识后,齐运脸上渐渐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环顾著这处空旷、寂静的偏殿。 宽大袖袍之中的右手悄然掐动了一个法诀。 【聚形散气】 下一瞬。 齐运的身形便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变得模糊起来。 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清气,迅速融入了偏殿角落的阴影之中。 隨即顺著墙壁的缝隙,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偏殿中央,那个“齐运”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姿態自然,甚至还能看到胸膛微微起伏。 他伸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动作流畅地送到嘴边,轻轻呷了一口。 脸上甚至还维持著一丝等待时应有的平静与耐心。 这个留在原地的“齐运”,无论是气息、形態、甚至细微的动作,都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寂静的长廊之中,齐运前后眺望。 他就没打算真的老老实实在这里空等那位不知何时才会“出关”的黑煞峰主。 黑煞峰主想拖延,想拿捏,他齐运又何尝不是將计就计,利用这等待的时间,去做自己该做之事? “黑煞这小子,別看他整日里冷麵冷脸,活像谁都欠他八百吊钱,实则內里的小癖好、怪毛病多得很。” 青山道观內,老真人邓隱抿了口粗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洞悉世情的玩味笑意,仿佛在说一个不成器的晚辈。 他抬了抬枯瘦的手指,点向齐运:“他有个顶私密的癖好,就是將他最心爱、最得意的那些宝贝,统统聚在一室,然后自个儿躺在那宝堆中间。 据说是为了————一睁眼,就能看到所有的珍藏。 那感觉,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让他舒坦。” 齐运垂手而立,安静听著,心中却是不由莞尔。 没想到那位煞气逼人、威严深重的黑煞峰主。 私底下竟有如此————別致的收藏癖。 “你带上这个。” 老真人说著,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落入齐运手中,化作一副造型奇特、镜片澄澈,边框却带著古朴云纹的器物,模样有几分像齐运前世所见的西洋眼镜。 “【罗宝铜镜】,专破虚妄,辨识宝光。 进了黑煞峰,只管往宝光最亮、最冲的地方去,那儿准保就是厉寒烟那小子藏私的宝库所在。” 老真人的话语在齐运耳边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既已存了拖延食言之心,跟你玩拖”字诀,那便是他不仁在先。 既然如此,也就休怪咱们不义了。 不让他这敛財奴狠狠出次血,涨点教训。 他还真当老夫门下是好欺负的。” 显然老真人对厉寒烟的脾性了如指掌。 早已料到对方会来这一手,甚至连应对之策和专用“工具”都提前备好了。 除了这【罗宝铜镜】,老真人又赐下数件气息內敛的宝物,皆是辅助潜行、 规避探查的奇物。 其中最重要的一道便是【无相神符】。 此符一旦激发,就能將自身化作【有无相】的状態,不仅能无视禁制阵法,还能抵挡推演和神识探查。 端是杀人越货,偷鸡摸狗之必备圣品。 片刻之后,齐运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黑煞峰肃杀冰冷的阴影之中。 他鼻樑上架著那副奇特的【罗宝铜镜】。 视野之內,原本寻常的宫殿迴廊、山石路径,瞬间被无数条粗细不一、明暗各异的金色光线所充斥、交织。 这些便是罗宝铜镜映照出的宝物灵光轨跡。 寻常禁制与掩藏手段,在它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目光锐利地扫过这些金线,齐运很快锁定了一道最为粗壮、凝实,光芒也最为璀璨夺目的金线。 它如同一条奔腾的金色河流,穿透重重墙壁与阵法阻碍,坚定不移地指向黑煞峰深处某个隱秘的方位。 “就是这条了!” 齐运心念一动,体內真元悄然运转,怀中的【无相神符】绽放毫芒。 一层肉眼难辨、神识亦难以捕捉的微弱波动笼罩全身,进一步將他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如一道淡薄的青烟,沿著那根最粗的金线指引,在黑煞峰內部复杂如迷宫的通道、洞窟、迴廊间急速穿梭。 一路上,他遇到了数队气息精悍、眼神警惕的巡逻弟子。 甚至与一位面色冷硬、煞气內蕴,儼然是练气大圆满的执事近乎擦肩而过。 然而在【聚形散气】与【无相神符】的双重掩护下,这些人对他竟是毫无察觉。 他们的自光扫过齐运所在的位置,如同掠过空无一物的虚空,没有引起半分波澜。 途径几处明显设有禁制的关键节点,或是隱於壁画之后的窥探法眼,或是布於地面、虚空中的无形缚灵陷阱、警戒结界。 这些足以让寻常潜入者瞬间暴露甚至殞命的布置。 在【无相神符】的玄妙干扰下,全都没有丝毫反应。 齐运便如入无人之境,顺畅无比地沿著金线深入。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金线的尽头並非想像中的宏伟宝殿或森严洞府,反而是一片位於山峰背阴处的荒芜之地。 这里灵气稀薄,光线昏暗,入目儘是一片黑漆漆、枝椏扭曲怪异的枯木林,死气沉沉。 与黑煞峰其他地方的肃杀冰冷截然不同,显得格外荒凉与不起眼。 而那道最为璀璨粗壮的金线,最终精准无误地指向了枯木林中一株尤其不起眼的小树。 它不过一人高低,树干纤细,树皮皸裂枯槁,通体焦黑,仿佛早已被雷火劈死多年,与周围其他枯木並无二致,甚至更加萎靡不堪。 齐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这株看似下一刻就要化作飞灰的小树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藏珍於朽木,匿宝於死地。 厉师叔这藏宝的心思,倒是深得反其道而行之”的精髓,与老师所料,分毫不差。”他心中暗赞,同时也更加警惕。 神识在【无相神符】的完美掩护下,如最轻柔的触鬚般细细探查小树周遭。 果然,看似平静无波的地面与空气中,隱伏著数十道极其隱晦、环环相扣、 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禁制。 一旦被触发,爆发的威力足以瞬间绞杀筑基境以下的任何闯入者。 同时,一缕极其微弱、却本质非凡的宇壁波动,正自那小树本身的內部隱隱传出。 若非有罗宝铜镜的宝光金线直指核心,几乎无法被感知。 “入口果然在此。”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期待。 他不再犹豫,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淡薄清气,藉由【无相神符】无视禁制的神异。 顺著那缕细微的宇壁波动,毫无阻滯地融入了那株看似枯槁死寂的小树树干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枯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173章 无法无相 第173章 无法无相 身形融入枯树,齐运只觉眼前一暗,隨即一片昏沉厚重、蕴含著粘稠煞气的黑云便扑面而来。 这黑云並非死物,其中隱隱有雷光流转。 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是某种活著的屏障。 而在翻涌的黑云深处,两轮灼热耀眼、如同小型太阳般的光团在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芒与炽热。 “嗯?此地竟有日月同辉之异象?”齐运心中微凛,不敢大意,保持著【聚形散气】与【无相神符】的状態,小心翼翼地穿行於黑云之中。 可就在当他真正穿过这层浓郁的黑云屏障,看清那“两轮太阳”的真面目时,神色倏然一凝,心中忍不住道了一声:“好傢伙!” 哪里是什么太阳! 那赫然是一头巨兽的双眼! 只见前方虚空之中,匍匐著一头体型庞大如同小山的巨猿。 其周身覆盖著浓密而富有光泽的青黑色毛髮,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它那双如同熔金铸造的巨大眼瞳,开闔之间金光四射,灼热逼人,方才在黑云中看到的“太阳”正是此物。 巨猿四肢粗壮,巨大的脚掌之下,踩著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將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托起,悬浮於空,显得既神异又威猛。 “护法大妖?”齐运眼神一肃,瞬间明白了这头巨猿的职责。 他仔细扫了一眼这头青毛金目、脚踏幽火的巨猿,心中微微咂舌。 这头巨兽身上散发出的妖力磅礴浩瀚,虽然比起他曾见过的、黑山真人麾下那位筑基期的翎真人稍逊一筹。 但也是实打实的炼气大圆满层次! 而且观其形態、异象,绝对是血脉不凡的异种。 这种层次的妖魔,其真实战力都会远超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说不定还能假持筑基之威。 望著眼前这头呼吸间引动周围黑云翻滚、如同护法神只般的青毛巨猿,齐运突然眉头一挑,脑海中闪过一个有些荒谬却又並非不可能的念头:“黑山、黑煞————这两位真人的名號如此相近,行事风格也都带著一股子霸道酷烈。 还都喜欢豢养妖魔作为僕从———— 难不成这俩人,其实是哥俩?” 越想越觉得这猜测有几分道理,齐运不由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將这些无伤大雅的八卦念头压下。 当务之急,是宝库。 在【无相神符】加持下,齐运的气息近乎完全隱匿。 那双金色的巨目虽然威势骇人。 但扫视周围时,並未在齐运所在的位置有丝毫停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齐运不再耽搁,身形如一道无形的微风,悄无声息地从那如同小山般的巨猿身旁掠过,继续向著宝库深处而去。 脚下是一条由某种不知名的灰色土壤构筑而成的道路,这灰土看似寻常,却隱隱散发著一种稳固空间、隔绝探查的奇异波动。 沿著这条灰土路径前行,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不再是无边无际的黑云。 而是一片浩瀚却略显空旷的独立空间。 路径的尽头,一座宫殿映入眼帘。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巍峨宫殿! 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石,似玉似铁,是一种深沉到极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玄黑之色。 整体造型古朴而威严,没有过多华丽的雕饰,唯有檐角如剑,直指虚空,透出一股森然肃杀之气。 宫殿的墙壁上,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繁复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凝固的血液,又似跳动的魔纹,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道意波动与强大的禁制气息。 两扇巨大的殿门紧紧闭合,门扉上各雕刻著一尊狰狞的魔神头像,魔神怒目圆睁,口中衔著巨大的门环,整座宫殿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外面那头青毛巨猿,有过之而无不及。 宛如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寂静,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危险与力量感。 齐运站在灰土道路的尽头,仰望著这座散发著肃穆、威严、神秘气息的漆黑宫殿,目光微凝。 “这里————就是黑煞峰主的私人宝库?” 望著眼前这座散发著极度危险气息的漆黑大殿,齐运心知单凭他自己,哪怕有【无相神符】护身,也绝无可能强行闯入。 这殿宇之上流转的禁制气息,每一道都蕴含著筑基真人的法力烙印与森然杀意。 绝非炼气境修士能够撼动。 一旦贸然出动,准保死的连渣渣都不剩。 “能对付真人的,也只有真人。”嘀咕了一句,齐运翻手取出了那枚由老真人邓隱赐下的【无相神符】。 符篆似由温润璞玉雕琢而成,此刻在他掌心静静躺著。 表面流淌著內敛而玄妙的光泽。 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体內澎湃如潮的炼气八层真元毫无保留地奔涌而出,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注入掌中的【无相神符】之中! 嗡——! 原本內敛的符篆骤然光芒大作,莹白的光辉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妄、抚平法则的奇异道韵。 光芒匯聚之间,一道略显虚幻、却气息渊深如海的苍老身影,自符光中一步踏出,缓缓凝实。 正是老真人邓隱! 只是这並非老真人的本体亲临。 而是他预先封存於【无相神符】中的一具分身,蕴含著他部分神识与力量。 专为应对此刻的局面。 这分身甫一现身,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若观火的眼眸,便落在了前方那座威严矗立的漆黑宫殿之上。 目光扫过殿墙暗红纹路、紧闭的魔神巨门,以及虚空之中那无数无形却致命的禁制节点,老真人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讽的弧度,轻哼道:“十八重阴绝封禁、五十五道穿心法、还要加上这双魔封门煞———— 为了这点家当,倒是够下本钱的。” 一眼便看穿了这座大殿外围布下的、足以让同阶真人都感到棘手的所有防护手段。 “可惜,”老真人摇了摇头,隨手一招,那悬浮在空中、作为他分身载体的【无相神符】便轻飘飘落入他虚幻的掌心。 “任你禁法万千,森严壁垒,也超脱不了无相”之境。” 话音未落,他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那枚【无相神符】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不再是温和的玉芒,而是化作了一道纯粹由“无相”道则凝聚而成的炽白桥樑! 这桥樑无视空间距离,更无视那层层叠叠、杀机暗藏的恐怖禁制,仿佛它们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笔直地延伸而出。 前端轻而易举地“融”入了那紧闭的、雕刻著魔神头像的厚重殿门,直接贯通到了大殿的內部! 禁制未破,门扉未开。 但这道“无相之桥”却已架设完毕。 玄妙至极的神异威能,直接绕过了所有安检程序,直通核心。 “走吧。”老真人的分身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踏上了那光芒璀璨的桥樑。 齐运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不敢怠慢,连忙紧隨其后,踏上了这座由无相神符所化的奇异桥樑。 脚步落在光桥上,感觉坚实无比,却又轻若无物。 他就这么跟著老真人的分身,一步一步,如同閒庭信步般,走过了那足以绞杀筑基以下一切生灵的禁制区域,穿过了那紧闭的、蕴含著双魔封门煞的厚重殿门,真正踏入到了黑煞峰主厉寒烟最为私密、守卫最为森严的私人宝库之中! 一入宝库,扑面而来的无穷宝光好似在他眼前同时打开了一万盏彩灯。 闷哼一声,齐运赶忙祭起层层铁砂,挡在面前,遮住大半宝光。 而当他的目光,適应了殿內这些明亮至极的宝光,看清了这座宝库內所陈列的“珍藏”时。 饶是是以他如今的心性,也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为之一滯。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 第174章 嘿嘿,血赚! 第174章 嘿嘿,血赚! 殿內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与其说这是一座宫殿,不如说是一座精心陈列的藏宝殿堂。 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辽阔恢弘。 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玄黑巨柱支撑起高远的穹顶。 殿堂之中,整齐地陈列著一排排同样由鎏金灵木与透明琉璃打造的展柜。 这些展柜造型古朴,表面流动著淡淡的防护灵光。 如同一个个巨大的琉璃罩,將內里的珍宝与外界隔绝开来。 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內里流动的奇异矿石,被封存在万年玄冰之中、依旧散发著勃勃生机的九叶灵草。 造型狰狞、煞气几乎要透罩而出的魔道法器、盛放在玉盒中、龙眼大小、丹晕层叠的极品灵丹。 甚至还有被缩小的异种妖魔卵,上面天然生有玄奥纹路,微微搏动,便引动周遭元气呼应———— 宝光交织,灵气氤盒。 將整座大殿映照得流光溢彩,如同星河坠落凡间。 这其中九成八的宝物,齐运莫说见过,连听都未曾听说过。 许多东西散发出的道意和威压,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 我他妈果然是个穷人———— 反观他身旁的老真人邓隱,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浑浊的目光扫过这些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的珍藏,如同在看一堆寻常的石头瓦砾。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炼气与筑基,眼界与需求,已然是天壤之別。 如同蚁无法理解人类的广厦万千、珍饈美饌。 “老师,”齐运深吸了好几口气,熟练地一翻手,掌中瞬间多出了十几个鼓鼓囊囊、品质上乘的储物袋,意思再明显不过。 “咱们这回————发了?” 这幅架势,儼然是打算將这些鎏金琉璃罩连同里面的宝物一起打包带走。 “想什么呢?”老真人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和黑煞结为不死不休的死仇吗? 把他这宝库搬空,他非得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连老夫的面子也未必管用。” “不是还有老师您呢吗?”齐运眨了眨眼,语气诚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老真人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了渺远的未来,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沉重的事实:“別忘了,我只有四十几年的寿数了。” 轻描淡写地说出自己的大限之期,老真人背负双手,不再看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珍品。 迈开步子,朝著这座宝库的更深处走去。 “隨我来吧。 黑煞这次虽然行事不地道,但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分,结下无法化解的仇怨,凡事留一线。” 他一边走,一边平静地说道。 “正好,你的筑基之物还差几件。 厉寒烟这小子家底丰厚,又偏好收集各类稀有灵材。 他这里,应该会有存货。” “是!弟子明白!” 听到老真人此言,齐运精神猛地一振,立刻收敛了扫荡的心思,快步跟上老真人的步伐。 两人在这座珠光宝气、灵压瀰漫的宝殿中缓步穿行,目光掠过一排排展柜。 老真人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目光在某些宝物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辨认和评估。 忽然,老真人的脚步在一处看似並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一个与其他展柜並无二致的鎏金琉璃罩上。 那罩子里面,没有璀璨的宝光,没有强大的灵压,只有一团约莫拳头大小、 正在缓缓自行流转、变幻著形態的纯白之气。 这白气纯净无比,不染丝毫杂质,给人一种至纯至锐、却又带著某种“蜕变”意蕴的奇异感觉。 “有了。”老真人嘴角微扬,显然找到了目標。 “这是?”齐运好奇地凑上前,仔细打量著这团纯白之气。 他自詡也算博览群书,对內府藏书阁的典籍涉猎颇广。 可眼前这东西,无论是形態还是气息,都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完全” 超纲”了。 老真人看著那团纯白之气,缓缓道出了它的名讳:“金行筑基灵物——【太白蜕】。” 老真人行事乾脆利落,既然找到了目標,便不再耽搁。 手掌绽放白芒,化为虚晃径直穿透那鎏金琉璃罩,轻轻一探,便將那团纯白流转的【太白蜕】取了出来。 那团至纯金行之气入手温润,却隱隱散发出令人皮肤刺痛的锐利感。 紧接著,老真人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另一件宝物上。 那是一件通体鲜红如火的披风,不知由何种灵丝织就。 上面用金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玄奥异常的符篆法纹,这些符文仿佛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强大的道意波动。 他隔空一抓,那件红色披风便自行飞起,落入他手中。 “这件【辟火罩】,也是个好物件,等你筑基之时,能为你平添一成胜算。”老真人语气平淡,却道出了这件披风的珍贵之处。 能增加筑基成功率的宝物,在任何炼气修士眼中,都是至宝! 他將【太白蜕】和【金纹辟火罩】两样东西递给齐运。 “走吧。”老真人挥了挥手,分身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拿的太多,气息扰动过大,那敛財奴就算在闭关,也会有所察觉了,適可而止吧。” “是,老师。”齐运接过两件珍贵无比的宝物,迅速收入储物法器最深处。 虽然心里看著满库的珍宝依旧像猫抓一样痒痒,有些不舍,但他也清楚老真人说的是事实。 平白得了两件对他筑基至关重要的宝物。 其中一件更是直接的金行筑基灵物。 这已经是天大的收穫,再贪心,可就要出事了。 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宝库,齐运紧跟著老真人的分身,沿著那尚未消散的【无相神符】光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座守卫森严的宝库。 穿过黑云,掠过那头依旧在沉睡警戒的青毛巨猿。 顺著来时的路径,在【无相神符】残余力量的庇护下,齐运迅速返回了黑煞峰那处安排他等候的偏僻偏殿。 偏殿静室之內,一切如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那由【聚形散气】神通凝聚的假身,依旧姿態自然地端坐在椅子上,连脸上那丝等待的耐心都维持得惟妙惟肖。 齐运的真身如同水波般悄然融入假身之中,完成了无缝替代。 端起茶杯,假装饮茶,实则藉此动作,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了许久的浊气。 抬手,用袖袍看似隨意地抹掉了额前不知何时渗出、已然滑落的一丝冷汗。 在一位筑基真人眼皮子底下,掏了他的老窝———— 饶是齐运自詡胆大包天,经歷过的风浪也不少,此刻回想起来,心臟仍是忍不住加速跳动,背后隱隱发凉。 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做了这等“亏心事”,齐运接下来的表现可谓是“老实”到了极点。 他愣是压下了立刻离开的衝动。 耐著性子在这座偏殿静室里,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期间除了必要的活动,他几乎寸步不离静室,每天都捧著那壶灵茶,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算下来,这半个月喝掉的茶水,都快能装满一水缸了。 直到黎崇第三次前来探望,脸上带著比前两次更浓的歉意和无奈,告知师尊依旧在闭关关键时期,还需等待时———— 齐运这才揉了揉肚子,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与“疲惫”,缓缓站起身。 “黎师兄,”他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理解,又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失望”。 “看来————厉师叔一时半会儿,恐怕是不会出关了。 我有些琐事亟待处理————就先回去了。” 心中有愧的黎崇见状,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真诚的愧疚之色。 “让师弟白跑一趟,空等了这许久,实在是为兄对不住你。”黎崇拱手致歉,语气诚恳。 “齐师弟放心,待家师出关,我必定第一时间知会於你,完成【盪魂浆】的交割。” 两人又略作寒暄,齐运表现得十分通情达理,丝毫没有因等待而流露不满。 最终,在黎崇略带歉意的目光相送下,齐运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这座让他心惊肉跳又收穫颇丰的黑煞峰。 直到彻底远离了黑煞峰的地界,感知中再无任何窥探与锁定,齐运一直悬著的心才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化作一抹畅快而又带著狡黠的笑容。 嘿嘿! 这波又是血赚! > 第175章 炼气九层! 第175章 炼气九层! 光阴流转,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黑煞峰之行,已悄然过去了三个月。 齐运盘膝坐在自己清幽別苑的静室之內,周身气息沉凝,心神俱寂。 在他面前,静静悬浮著一面宝镜。 这宝镜通体宛如明镜,却又非金非玉,材质似琉璃般通透澄清,镜框雕刻著繁复而古老的云纹。 镜面並非映照外物,而是內蕴一片迷濛玄光。 仿佛蕴含著过去、现在、未来三方天地的缩影与道韵。 正是那得自黎崇的【三世琉璃宝镜】! 此镜乃是辅助神魂修行的异宝,神妙非常。 修士藉此镜之光,便能清晰內视,遍照体內三魂之所在,细致入微地观察三魂的每一点变化、每一次波动。 从而更精准地把握住那三魂合一、塑成无形神魂的玄妙契机与流转气息。 在这过去的三个月里,齐运藉助【三世琉璃宝镜】的映照之功,以及手腕上那串白金佛珠源源不断提供的、精纯无比的无主神韵。 三魂修行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內视之下,可以“看”到,他紫府深处的三魂,早已非昔日初感时的微弱米粒光点。 此刻的胎光、爽灵、幽精,已然壮大、充盈、圆满,各自化作三团约莫鸽卵大小、光华流转、圆润如明珠般的光团。 光团色泽各异。 胎光清灵,爽灵锐利,幽精沉静。 彼此间气机交感,光芒辉映。 散发出蓬勃的灵性与强大的魂力。 而隨著三魂的日益强横,齐运也清晰地感觉到,祖窍识海深处,隱隱传来一股若有若无、却持续不断的吸力。 这股吸力並非针对肉身或真元,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魂魄本源。 试图引导这三团已然成熟饱满的魂光,脱离常驻之位,逆流而上。 入主那神秘莫测的祖窍识海。 一旦三魂成功进入祖窍,便需在那片神魂的“海洋”中,经歷最后的淬炼与融合,去芜存菁,合而为一。 最终凝聚成超越凡俗魂魄、能够神游天地、感知大道的【神魂】! 这,正是即將突破炼气九层明確徵兆。 齐运缓缓睁开双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遗憾,低声轻嘆:“若是那坛【盪魂浆】能如期到手,以其涤盪魂秽、冲刷杂念的神效。 我此番突破炼气九层的胜算,当能达至十成圆满,再无半分滯碍风险。” 不过,这丝遗憾也只是一闪而逝。 他隨即摇了摇头,失笑道:“罢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一坛【盪魂浆】虽好,可又如何能换得来一件直指大道根基的筑基之物【太白蜕】,和一件能增加筑基胜算的护道宝物【金纹辟火罩】?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不亏。” 念头通达之后,齐运心神重新沉静下来。 “不急,再稳固一些,再夯实一些。” “神魂修行,不比其他,关乎性命根本,乃是炼气期最为凶险的一关。 一旦三魂合一失败,轻则神魂受损,道途中断;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那是真正的万劫不復,容不得半点急躁与侥倖。” 强行压制住祖窍识海中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牵引吸力,將那蠢蠢欲动的突破衝动暂时按捺下去。 齐运手中法诀微变,继续徐徐转动腕上的白金佛珠。 隨著他的转动,佛珠內蕴藏的、温和而磅礴的精纯神韵,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 被那三团明珠般的魂光贪婪地吸收、融合。 三魂在这海量神韵的滋养下,光芒愈发凝练,形態愈发稳固,魂魄底蕴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却实实在在的速度,一丝丝地增强著。 又是三个月时光,在潜心修行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齐运再次徐徐睁开双眼。 睁眼的剎那,眼眸深处,一缕极其淡薄、却纯粹无比的金色芒光一闪而逝。 那是魂魄力量充盈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异象。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脸上並无突破在即的喜悦,反而带著一丝凝重。 “不能再继续汲取神韵壮大了。”他低声自语,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白金佛珠o 原本干二颗圆润饱满的珠子,此刻有三颗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內蕴的神韵已被消耗一空。 —— “三魂固然是越强越好,但亦有其限度。 若一味追求壮大,导致三魂过於强横,彼此间的排斥力也会水涨船高,届时非但无法顺利合一,反而可能因衝突剧烈而导致魂魄崩散。 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怕是只能捨弃法修。 转而去走那专修肉身、灵肉合一的武道体修之路了。” 想到那种可能,齐运也不禁微微咂舌,心中对筑基境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感受著祖窍识海中那股几乎难以压制、如同漩涡般强大的吸力,以及体內三魂传来的、跃跃欲试的悸动。 齐运知道闭关潜修、夯实基础的阶段已经结束。 接下来,便是真正衝击炼气九层,凝聚神魂的关键时刻了。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静室之內,落针可闻。 齐运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体內。 经过长达半年的积淀与蕴养,他的状態已然调整至巔峰。 精气神圆融饱满,如同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是时候了。” 心念一动,他彻底放开了对祖窍识海的压制。 “轰!” 仿佛闸门洞开,一股磅礴浩瀚的吸力自眉心上丹田处沛然涌出。 如同无形的大手,瞬间攫住了紫府深处那三团早已跃跃欲试、光华璀璨的魂光胎光、爽灵、幽精! 三魂受到牵引,立刻化作三道流光,沿著玄妙的轨跡,逆冲而上,直贯祖窍! 初时,一切顺利得超乎想像。 在三世琉璃宝镜的映照下,三魂的轨跡清晰无比,彼此间的气息交融也异常和谐。 磅礴的魂魄之力在祖窍內激盪,使得齐运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飘渺而深邃起来。 他能感觉到,三团魂光正在缓缓靠近。 光芒开始相互渗透、融合。 一个更为宏大、更为凝实的轮廓核心正在逐渐成型。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三魂即將彻底合一。 那新生的【神魂】雏形已然隱约可见的最关键时刻。 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齐运的心头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紊乱毫无根源地涌现。 剎那间,诸般杂念、幻象、妄念,如同沉寂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意识核心: 黑煞峰宝库中那琳琅满目的珍宝光芒,贪婪的占有欲如毒蛇般噬咬心灵———— 常青临死前那怨毒不甘的眼神,混合著神蚕宗道人的悽厉诅咒,在耳边迴荡———— 厉寒烟那冰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甚至浮现出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早已遗忘的遗憾、恐惧、执念,也纷纷化作心魔,张牙舞爪———— 对筑基的渴望,对自在的执著,对失败的恐惧————种种情绪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张混乱而室息的巨网! “不好!心魔入侵!” 齐运心中警铃大作,眉头紧皱。 明明都快要结束了,为什么突然会有心魔入侵。 按理说我有【大妙真罗】和血脉神异护持,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偏偏这心魔最是不该出现。 深呼一口气,齐运竭力运转【明灯法】,观想明灯,试图驱散这些杂念,稳固心神。 可这些心魔杂念来得太过凶猛,太过诡异,仿佛並非全然源自自身,而是被某种外在的力量引动、放大! 原本和谐交融的三魂,在这突如其来的內部风暴衝击下,顿时变得光芒乱颤,轨跡紊乱。 彼此间產生了强烈的排斥感! 那刚刚成型的【神魂】雏形剧烈波动,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时都会崩散开来。 整个祖窍识海狂风大作,浪潮汹涌,一片风雨飘摇之象。 突破,瞬间从一帆风顺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与此同时,在一处清冷空旷、死寂无声的隱秘之地。 一道模糊的身影,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盘坐在一座以黑石垒砌的法坛之—— 前。 法坛之上,摆放著一盏摇曳著绿色火焰的油灯。 而在法坛最中央的位置,平铺著一张暗黄色的符纸,上面以硃砂清晰地书写著一行生辰八字。 正是齐运的生辰八字! 黑袍人影单手捏著一个古怪的法印,另一只手则握著一枚约莫尺长的赤红令旗。 令旗不知由何种材质製成,色泽暗红如血,旗面上用更深的顏色绘製著一个狰狞的鬼首图案。 人影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而晦涩的音节。 仿佛在与冥冥中的某种存在沟通。 隨著咒文的诵念,他握住赤红令旗的手开始有规律地摇晃起来。 “呼————” “呼————” 每摇动一下,那赤红令旗上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细如髮丝的黑气剥离而出。 这黑气扭曲著,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嘶啸,旋即遁入眼前的虚空之中,循著某种玄妙的因果联繫,不知飘向了何方何处。 而每一次令旗摇动,黑气遁走,法坛中央那张写著齐运生辰八字的符纸,其上的硃砂字跡便会微微闪烁一下。 顏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暗沉一分。 齐运体內突然爆发的心魔杂念,儼然全是此人所为。 > 第176章 黑山真人 第176章 黑山真人 静室之內,齐运眉头皱起,双手紧紧掐著护持心神的印诀。 此刻他的祖窍识海之內,已然是天翻地覆,祸乱丛生! 诸般心魔杂念不再是悄然的侵蚀,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汹涌波涛,张牙舞爪的魔影、悽厉尖锐的嘶嚎、扭曲混乱的幻象———— 它们疯狂衝击著那三团试图融合的魂光,將其搅得天翻地覆。 三魂別说合一,就连在这狂暴的识海风暴中维持自身不散,都已是岌发可危。 如同狂风骇浪中的三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妈的,有人在害我!” 到了这一步,就算齐运反应再迟钝,也彻底回过味来了! 他平日修行,从未遭遇过如此凶猛、如此诡异的心魔反噬。 偏偏在自己衝击炼气九层、三魂合一这最紧要的关口,突然遭此大难,这绝非巧合。 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背后定然有人作祟,在以恶毒法术隔空暗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股冰冷的怒火自心底窜起,混合著对道途可能中断的压抑,让他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狗杂种,別让老子找到你是谁!” 眼看著识海在心魔祸乱下濒临崩溃,三魂光芒愈发黯淡、摇曳,齐运眼中闪过冷意。 便要催动《幽泉白骨法》中的【白骨重生法】! 然而就在他准备催动法门之时。 一只温热而厚重的大手,毫无徵兆地,轻轻按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这只手仿佛带著定鼎乾坤的力量。 只是轻轻一按,齐运那几乎要沸腾炸裂的识海,便莫名地微微一滯。 紧接著,一股冰冷、酷烈、带著一种穷凶极恶、阴诡至极意味的庞大气息,顺著那只手掌,悍然闯入了他那混乱不堪的识海之中! 这股气息甫一进入,立刻分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却鲜红刺目、宛如活物残影般的红芒! 这些红芒速度奇快无比,发出细微却令人神魂战慄的嘶鸣,精准无比地扑向识海中那些肆虐的心魔杂念、幻影妄念! “定神守心,继续三魂合一。”一个苍老而平静的声音,直接在齐运的心神深处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这些外魔侵扰、心念杂质,老夫的【血神子】自会帮你尽数盪灭,涤清识海。” 是老师!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感受著肩膀上那坚定而沉稳的触感,齐运心头顿时一稳。 轻轻点了点头,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收敛全部心神,重新观想明灯,稳固意识核心。 全力催动那三团魂光,引导它们继续那未完成的融合过程。 而另一边。 那无数道鲜红飘忽的【血神子】,灵动迅捷,凶戾异常,所过之处,那些由杂念、恶念、执念、外魔之力所化的狰狞魔影、混乱幻象,如同冰雪遇沸汤,纷纷发出悽厉的哀嚎。 被血神子纵身一扑,便被吸了个乾乾净净。 贪婪地吸收著这些心魔杂质,其自身的红芒似乎变得更加妖艷夺目。 隨著最后一丝心魔杂念被那凶戾的【血神子】吞噬殆尽,齐运的祖窍识海彻底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纯净、稳固。 再无任何阻碍! 失去了外魔的干扰与放大,齐运自身的心境也迅速平復。 在三世琉璃宝镜的映照下,他精准地把握著三魂融合的每一丝微妙变化,引导著胎光、爽灵、幽精这三团璀璨的魂光,缓缓靠近,终於达到了最完美的融合契机。 “合!” 齐运心中默念,意识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著最后一步的完成。 嗡——! 一声唯有神魂层面才能感知的宏大震鸣。 自祖窍最深处响起! 三团魂光彻底放弃了独立的形態,化作一股纯粹、磅礴、蕴含著齐运全部印记光流,轰然匯聚。 光芒收缩、凝聚、质变————最终,一道通体浅淡,若隱若现、呈现出淡淡白金光泽的人影,静静悬浮於祖窍中央。 这道与齐运本体一模一样的虚影,便是【神魂】! 神魂形成的剎那,齐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他的感知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扩张开来。 静室之內,尘埃的飘落、元气的微弱流转———— 一切细节都前所未有的清晰。 神识探查的范围与精度,比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 心念转动之间,更加迅捷通透,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隱隱有了新的感悟。 一种挣脱了某种无形束缚,生命层次得到跃迁的大自在、大喜悦,充斥在他的心间。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成! 而此刻,他识海內那些完成了“清剿”任务的【血神子】,如同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化作道道红芒,如同百川归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他的识海。 顺著那依旧按在他肩膀上的温热大手,回归而去。 那只大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一丝讚许。 隨即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齐运微鬆一口气,心里知道,老真人已经离去。 他收敛心神,开始细细体悟稳固这新生的神魂,熟悉著这全新的力量层次。 与此同时,那处清冷空旷、死寂无声的隱秘之地。 盘坐在法坛前的黑袍身影,手中那杆赤红令旗正要再次摇动,试图加剧远方的祸乱。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 “轰隆!!!” 整片天地,都猛地剧烈一震! 法坛上,那盏摇曳的绿色油灯火焰骤然熄灭! 黑袍人影面前的虚空,如同被撕裂的幕布般,猛地向两边扯开! 无穷无尽、粘稠猩红、散发著滔天凶煞与怨憎气息的【血海】,如同决堤的天河,裹挟著无数痛苦扭曲的虚影,咆哮著冲入了这片空间! 血浪翻涌,瞬间將大半天地淹没,刺鼻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滚滚血海的中央,一道苍老、枯瘦,却散发著比血海更加深沉、更加恐怖气息的身影,悄然屹立。 正是老真人邓隱! 而且还是本尊! 浑浊暗沉的眸子,穿透翻涌的血浪,死死锁定了法坛前那道黑袍身影。 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在这被血海充斥的空间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压力与凛冽的杀意:“黑山————” “你真的铁了心————” “要为难一个小辈?” 话语落下的瞬间,周遭血海咆哮得更加疯狂。 无数血浪化作狰狞的巨手、利齿,仿佛隨时要將那法坛连同其上的身影,彻底吞噬、撕碎!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心神崩溃的滔天血海与凛冽杀意。 黑袍道人浑然无惧,缓缓侧过身,露出一张普通至极的中年男人面孔。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淡漠至极,仿佛眼前翻涌咆哮、噬魂夺魄的血海,与寻常的清风流水並无区別。 “我,就难为了。” 他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篤定。 “你,又能怎样?” 他看著血海中气息渊深如海的老真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快要死的人了,老老实实呆著,安心等死就好了。 何必————非要出来多管閒事? 嗯?” 最后一声轻“嗯”,瞬间引动了这片天地的响应。 “轰—!!!” 整个被血海侵入的诡异空间,轰然巨震! 虚空之上,道意交织。 一根根巨大无比、铭刻著古老痕跡的石柱,缠绕著沉重的漆黑法芒,如同陨星般凭空凝聚,继而携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咚!咚!咚!咚! 这些石柱精准无比地插入翻涌的血海之中,如同定海神针,又似囚笼柵栏。 柱身法纹亮起,散发出镇压、禁的磅礴力量。 原本咆哮肆虐的血海,竟在这数十根古老石柱的镇压下,血浪翻涌却无法再肆意扩张。 波涛剧烈衝击著石柱,溅起漫天血雨。 但整片血海赫然被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行动受阻! “呵————”看著自家血海被对方禁錮,老真人邓隱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肃杀。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 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竟已晋升筑基后期了。 藏得够深。” 他口中说著讚许的话,但身上那股阴诡、酷烈、穷凶极恶的气息,却不减反增。 如同沉睡的凶兽彻底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嗡—! 插入血海的石柱,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柱身明灭不定。 紧接著,一连串细密而清晰的“咔嚓”脆响,从一根根石柱內部传出! 黑山真人那始终平静淡漠的眼神,终於微微一动,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下一秒— 啪!咔嚓!轰隆! 一连串的爆响! 那数十根足以镇压山河、禁錮灵机的古老石柱,竟在同一时间,从內部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凶戾的力量由內而外强行撑破。 轰然炸碎成无数碎石,四散崩飞! 血海失去了束缚,瞬间发出更加狂怒的咆哮,血浪冲霄而起,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 粘稠的血色之中,隱隱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哀豪,散发出侵蚀万物、污浊神魂的可怖气息。 血海深处,两道凶芒,若隱若现。 没想到到老真人竟能如此迅速地破去自己施展的【镇岳石牢】,黑山真人目露一丝饶有兴趣的异色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抬起,五指如莲般变幻,一枚法诀,眼看就要掐成。 显然言语的试探与神通的初步碰撞已经结束。 接下来,將是两位筑基真人之间,更为直接的道法对决! 这片被血海侵染的诡异空间,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大战,一触即发! > 第177章 【筑基镜天】 第177章 【筑基镜天】 两尊筑基境真人,一位是老牌强者虽寿元无多却凶威犹在,一位是新晋后期深藏不露气势正盛。 此刻双方再无保留,全力催动自身威压,其碰撞是何等恐怖! “轰隆隆—!!!” 这片被强行开闢出的斗法空间,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级別的力量对冲,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虚空之中裂开无数道漆黑的缝隙,天地规则扭曲、崩坏,仿佛有两只无形的、足以摘星拿月的巨手在狠狠撕扯,要將这方天地彻底撕成碎片。 光线明灭不定,元气彻底暴乱。 一派天地崩灭,末日降临的景象。 “哼!” 老真人邓隱立於血海中央,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 隨著这声冷哼,他脚下那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骤然沸腾! 万丈血涛轰然掀起,裹挟著亿万亡魂的怨毒嘶嚎与侵蚀万物的污秽煞气,直衝云霄,其势似要吞天噬地! 那穷凶极恶、屠戮一切的凶戾气息瀰漫开来,將半边天地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血海无涯境】! 此乃老真人邓隱的筑基境天。 一旦展开,血海便是他的领域。 无尽血煞污人法力,蚀人神魂,更有无穷血神子藏於其中,噬魂夺魄,凶威滔天! 眼见老真人已展开自身【镜天】,动了真格,黑山真人亦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面色沉静,手中那杆赤红令旗驀地向身后一挥! “嗡—!” 一股厚重、苍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恐怖气息,自他身后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隆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山脉虚影拔地而起,直插天穹! 这些山岳並非青翠秀丽,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褐色,怪石嶙峋,如同无数头沉睡的太古魔神骤然甦醒,巍然耸立,散发出镇压万物、碾碎一切的磅礴伟力。 十万大山虚影相连,竟硬生生在这片混乱的虚空中,撑起了一片属於山岳的魔域天穹! 【万山魔天境】! 这便是黑山真人的筑基境天! 以无尽山岳之力,铸就无上镇压魔域。 一山一世界,一岳一魔神。 沉重无比,万法难侵! 一边是吞噬一切、污秽万灵的无边血海,一边是镇压乾坤、厚重无量的十万魔山。 两座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代表著筑基境巔峰力量的【镜天】,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眼看就要如同两座浩瀚的世界般,狠狠对撞在一起! 这一撞之下,恐怕不仅仅是这片临时空间,就连外界的现实世界,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震盪与破坏。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没有任何徵兆,一片片晶莹、剔透、散发著极致寒意的雪,倏然间闯入了这片即將崩溃的天地。 这些雪並非从天而降,而是凭空出现。 它们轻盈地飘落,无视咆哮的血海,无视巍峨的魔山,更无视那足以撕碎万重宇璧任何存在的恐怖威能乱流。 每一片雪,都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静”与“止”之道意。 它们飘落的轨跡,玄奥而自然,看似缓慢,却瞬间布满了两座即將对撞的镜天”之间。 下一刻。 那携吞天之势的血海巨浪,在触及那片雪屏障时,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嘆息之墙。 滔天凶威骤然一滯,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蕴含著万山镇压之力的魔天境边缘,在雪飘临之时,也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前进的速度变得无比缓慢,沉重的力量被那极致的寒意与静默道意层层消解、凝固。 两座足以崩灭山河的筑基镜天,顷刻间被这看似柔弱、冰冷的无数雪,以一种举重若轻、近乎道法自然的方式,硬生生地顶住! 强行中止了这场毁灭性的碰撞! 一股远比老真人和黑山真人都要浩瀚、深邃、冰冷的意志,伴隨著漫天飞雪,悄然笼罩了这片天地。 “两位师弟,真要闹到大打出手的地步?” 隨著淡漠声音的响起,一位身形佝僂、长须白、面容枯槁,手中拄著一根翠绿竹杖的老者,如同从画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两座被定格的“镜天”之间。 “大师兄!” 见到此人,无论是煞气冲霄的老真人邓隱,还是气息沉凝的黑山真人,皆是神色一肃,收敛了部分外放的威势,齐齐拱手行礼。 来人正是无极圣宗当代掌舵者,內府真人之首—南斗真人! “两位师弟,”南斗真人浑浊的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有什么矛盾,不能坐下谈谈?” “大师兄!”眼见南斗真人降临,老真人邓隱立刻开口,指向黑山真人。 “非是师弟我要生事,是黑山他不顾宗门戒律,以卑劣手段,暗算我门下內府小辈,欲毁其道途。 此举阴毒,坏我门规,不能不罚。” 他直接状告黑山真人违反门规,对小辈出手。 “胡说八道!”面对邓隱的指证,黑山真人脸色依旧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有什么证据?” 老真人邓隱冷笑一声,目光如电,射向那已被血海侵蚀大半的法坛:“证据?你那法坛之上,此刻还摆著的是谁的生辰八字?” 黑山真人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静得令人髮指:“我法坛上摆了他人的生辰八字,就是对小辈出手? 大师兄在此,你且问问,宗门哪条戒律规定,真人不可在法坛上摆放弟子八字? 你怎知我非是要施法祈福,加持於他,助其修行?” 这番强词夺理、顛倒黑白的辩解,让老真人都不禁冷笑出声:“好一个牙尖嘴利,顛倒黑白。 怪不得宗门內都传言,你黑山真人幼时因资质平庸,被家族遗弃荒山,是靠著一张巧嘴和摇尾乞怜,才求来一条活路。 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这话语恶毒至极,直戳肺管子。 毫不留情地揭露了黑山真人最不愿被提及、视为奇耻大辱的过往! 果然,此话一出,黑山真人那万年不变的漠然脸色,瞬间如同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变得更加冷硬、僵硬。 他缓缓抬起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死死盯住邓隱,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邓隱,你是想提前去死吗?” 杀意,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瀰漫开来。 “呵呵呵————”老真人邓隱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带著几分爽朗的笑声。 “没错,老夫我就是活够了,寿元將尽,无所畏惧!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枯瘦的身躯挺直了些许,周身血海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想杀我?就凭你黑山,怕是还做不到!” “试试?”黑山真人周身气息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身后十万魔山虚影发出沉闷的轰鸣。 “试试就试试!”老真人邓隱鬚髮皆张,脚下血海彻底沸腾! “轰隆隆——!!!” 通天彻地的巨响爆发! 那被南斗真人以无上道意和漫天飞雪强行定住的两座筑基境天,在南斗真人微微蹙眉的注视下,再次剧烈暴动起来。 血浪与山岳的虚影疯狂衝击著雪的屏障,恐怖的威能重新开始肆虐! 眼看邓隱与黑山两人杀意沸腾,两座暴动的“镜天”就要再次对撞。 始终面容淡漠的南斗真人,眼底终於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厉芒。 他不再多言,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翠绿竹杖,朝著脚下虚空,轻轻一拄。 “咚!” 一声仿佛敲击在万古寂寥之上的轻响,却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瞬间传遍整个空间! “执迷不悟,那便————一起来吧!” 南斗真人那淡漠的声音此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威严。 轰——!!! 隨著他话音落下,那漫天原本只是蕴含著“静”与“止”道意的晶莹雪,骤然变异。 极致的寒意瞬间转化为霸烈无匹、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意。 无数雪疯狂旋转、匯聚,顏色由纯白迅速转化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漆黑! 【南斗宗杀境】! 这才是南斗真人的筑基境天! 並非简单的冰雪世界,而是蕴含无上杀伐真意,以冰雪为载体,演化无尽杀戮的绝杀之域! 黑色的雪飘落,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血海的咆哮被冻结,魔山的轰鸣被压制。 只剩下一种万物终结、大道杀伐的恐怖意境! 霎时间,三座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无比的筑基境天在这方空间內轰然对撞、 纠缠! 一边是【郑海无涯境】的污秽吞噬,凶戾滔天; 一边是【万山魔天境】的厚重镇压,魔威浩荡; 而最中央,则是【貌斗宗杀境】的冰冷肃杀,裁决万物! 三股通天彻地、足以劈山裂海、崩日毁月的世怖威压相互碾压、侵蚀、碰撞,整片被强行稳固的空间再次员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光芒彻底混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归於混沌,將一切都湮灭殆尽! 一场三乡筑基境大混战,眼看就要彻底爆员,再无转圜工地。 就在这可怖威压即將达到顶峰。 连南斗真人都须员賁张、全力催动镜天的千钧一员之际。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一双再普通不过、仿佛刚从某处农家饭桌上取来的陈旧竹筷,自然而然地从虚空中探出。 它们无视了咆哮的郑海,无视了巍峨的魔山,无视了肃杀的黑色雪域。 更无视了那三重“镜天”威压交织形成的毁灭力场。 这双竹筷,如同长辈教丫不听话的孩童,分別敲打在了貌斗真人、邓隱真人、黑山真人的额头上。 “啪!” “啪!” “啪!” 三声轻发,清晰可闻。 下一秒,一个平淡到近乎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却又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清晰地发起:“你们三个要是这么想打,就来和我打。” 这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温和。 但落入三位筑基真人的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貌斗真人手中竹杖微微一颤,周身肃杀的黑色雪域瞬间冰消雪融,消散於无形。 老真人邓隱脚下翻涌的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抚平,顷刻间风平浪静,收敛了所有凶戾。 黑山真人身后那十万魔山虚影剧烈晃动,隨即如同泡影般迅速淡化、隱去。 听到这股声音,三人身形倏然一亭,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不敢,惊扰真君。 万望真君,恕罪!” 第178章 筑基之物 第178章 筑基之物 偏殿静室之內,云收雨歇,波澜尽去。 齐运浑然不知因为自己,三位筑基真人险些火拼。 最后还是真君出手调停,才让三人平静下来。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细细体味著初入炼气九层“神魂之境”的种种玄妙。 心神沉入祖窍,那枚散发著淡淡白金光泽、缓缓旋转的神魂散发著远比以往三魂分立时更加强大、凝练、统一的波动。 “三魂合一,神魂归窍————神识倍增,心念通达,对天地灵机、自身道法的感悟也更为敏锐深邃。 这,便是炼气巔峰之能吗————” 齐运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目光深邃地注视著掌心那细微的纹路。 仿佛能透过血肉,看到其中奔流的真元与那新生的、无形的神魂之力交织共鸣。 歷时八载寒暑,从外府挣扎求生,到內府崭露头角,歷经壶谷阴墟的搏杀,神蚕宗遗蹟的诡譎,黑煞峰下的暗流———— 他终於一步一个脚印。 攀登到了炼气境的巔峰之境! “这一路走来,刀光剑影,生死一线。 当真是————有些不容易啊。” 齐运微微仰头,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许久的浊气。 这八年来的种种艰辛、险死还生、尔虞我诈,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一闪而逝。 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轻嘆与一抹坚毅的神色。 他心里清楚,行百里者半九十。 炼气九层,看似站上了炼气境的顶峰,俯瞰来时路。 但前方,却是一条更加艰难、更加凶险,却也更加广阔的登天之路! “接下来的路,就要更加不容易了。”低声自语,齐运眼神恢復了清明与冷静。 炼气九层便是炼气境的巔峰。 再往上,已无第十层之说。 下一步,便是要铸造道基。 成就【圆满】! 而要铸造道基,首要之事,便是需確定自身道途方向,並收集与自身道途相契合的筑基之物。 这个过程,堪称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的天堑。 难点有二,皆是千难万险: 其一,筑基之物珍稀难寻。 能够作为构筑道基材料的灵物,无一不是天地精华所钟。 蕴含著独特的道意,寻常难得一见。 而想要找到完全符合自身所选道途、彼此间又能相辅相成的筑基灵物,更是难上加难。 不仅需要泼天的机缘,更需要海量的资源和精准的眼光。 其二,筑基法门珍贵无比。筑基之物並非凡俗黄泥,可以任你隨意揉捏塑形。 若无对应的、高深的筑基法门和独特的熔炼手段,根本不可能將这些属性各异、力量磅礴的灵物完美相融,化衝突为和谐,最终铸就成稳固而强大的道基。 这等法门,乃是宗门与世家绝不外传的核心机密,获取难度,有时甚至比寻找筑基灵物本身更高。 “筑基法门,我已经算是有了门路。”齐运脑海中闪过老真人邓隱的身影,心中稍定,“现在最关键的,差的就是契合我道途的筑基之物了————” 缓缓转动著手腕上的白金佛珠,齐运细数著手上已经有的筑基之物。 他要筑的道基,名为:【浑天极法道基】。 这座道基乃是无极圣宗收藏的五十三种上乘道基之一。 需要七件筑基之物,才能铸成。 而这七件筑基之物则分属:阴阳五行。 他手上已经有了【太阴母气】和【太白蜕】两件筑基之物,以及一件筑基之物的线索。 也就是说,按照最乐观的条件来看。 他还差四件筑基之物。 “如此算来,我已暂定金、水、阴三行。那么还差的就是————阳、木、土、 火,四件筑基之物。” 想到这里,齐运也不禁挠了挠眉毛。 “这数量,有点多误。” 他眉头微蹙,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筑基之物本就珍稀难寻,每一件流出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如今他需要集齐七件,其难度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靠自己漫无目的地去寻找,显然是不太可能了。”他很有自知之明。 虽然如今已是炼气巔峰修为,在內府弟子中也算是一號人物,但他入圣宗的时间终究太短,满打满算不过数年,根脚太浅,人脉、渠道、信息都远不如那些经营多年的老牌真传。 至於机缘气运,这东西虚无縹緲,不能作为主要指望。 “唯一的靠山,也就是老师了。”他想到老真人邓隱,但齐运也清楚,老真人寿元无多,自身亦有牵掛和未竟之事。 其家底或许丰厚,但也不可能凭空变出多件属性各异的完美筑基灵物给他。 能让老真人为他谋划一门合適的筑基法门,並在他遇险时出手相助,已是莫大恩情。 再奢求更多,便是不知好歹了。 他不可能一有问题就等著老真人给他解决。 “看来,常规途径希望渺茫,只能行非常之法了————”齐运眼神闪烁。 “实在不行,只能去【拾遗境】碰碰运气了。”他心中暗道。 【拾遗境】本身就是筑基真人的筑基境天所化。 所以这些碎片世界中,有一定概率会残存、或是溯本还原出那位真人当年筑基时所用的部分【筑基之物】。 这些灵物经过“镜天”漫长岁月的温养与道韵浸染。 有时甚至会孕育出一些独特的变异,价值更高。 当然,概率不大,而且【拾遗境】內危机四伏。 如何定位、进入並安全离开【拾遗境】,本身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和稀缺的资源。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门路。” “也只有像圣宗这样的魔道巨擘,底蕴深厚,传承久远,才能有秘法牵引、 定位並一定程度上把控住大量的【拾遗境】,將其作为磨练弟子、搜寻资源的特殊试炼场。 寻常的小门小派,怕是连【拾遗境】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有能力稳定利用。” 想到此处,齐运对於身在圣宗的优势,有了更深的体会。 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便这棵大树內部同样充满了竞爭与凶险。 但它至少提供了寻常散修和小派修士难以想像的平台与资源。 “看接下来除了继续稳固修为,熟悉神魂之力的运用,还得想办法多了解关於【拾遗境】的信息。 以及————如何获取进入的资格。”齐运默默盘算。 数日后,齐运的別苑內。 寧风依旧是那副熟稔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一条腿还习惯性地蹺了起来,优哉游哉地晃动著。 他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调侃几句齐运这位“大主顾”最近的出货速度。 然而,当他的神识不经意地扫过齐运身上时,一股浑沉厚重的气息倏然捲来。 “臥槽————你他妈————你他妈居然炼气九层了?!” 寧风像是屁股底下突然被扎了根钉子,猛地一个激灵,蹺起的二郎腿瞬间放下,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倏地坐得笔直。 他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脸上那混不吝的表情彻底被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所取代。 那架势,若非还坐在椅子上,恐怕真要当场给齐运躬身行个大礼。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 这放在內府数以千计的真修弟子中,也绝对是拔尖的存在了! 能稳稳凌驾於这个境界之上的,也只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闭关不出、一心只想著如何叩开筑基天关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可以说,炼气九层,已然是內府弟子中能够自由活动的“顶尖战力”之一。 寧风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齐运时,对方才炼气七层。 这才过去几年? 这修行速度,简直是坐上了穿云箭,骇人听闻! 齐运看著寧风这夸张的反应,只是淡淡一笑,伸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侥倖有所突破而已,不值一提。 这次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 听到齐运有事相托,寧风瞬间回过神来,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热络。 他眼珠飞快地一转,心思已然活络开来。 这可是条粗壮无比、潜力惊人的金大腿啊! 炼气巔峰,未来筑基有望。 现在不抓紧抱紧,更待何时? 想到这,他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堆满了笑容,语气热切:“行啊!您开了金口,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啥事都好商量! 只要我寧风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齐运对他的反应並不意外,修行界便是如此,实力为尊。 他也不再客套,直接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打听,宗门內掌控的诸多【拾遗境】中,哪些里面可能存在这两行属性的筑基之物,或者相关的確切线索。” 寧风好奇地接过纸条,入手便知是上好的符纸。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洁白的纸面上,以道劲的笔力写著两个简单的字: 阳、火! 打听【拾遗境】的消息本就困难,还要精准到特定属性的筑基之物————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 但看著眼前气息渊深的齐运,再想想对方那可怕的普升速度和可能代表的未来。 寧风只是短暂地沉吟了一瞬,便猛地一合纸条,郑重地將其收起。 “阳、火两行筑基之物的线索是吧?包在我身上!” “不过您也知道,【拾遗境】的消息向来紧俏。 尤其是涉及筑基之物的,打听起来恐怕需要些时间和————这个。”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通用的“费用”手势。 “需要多少圣元,你儘管开口。”齐运语气平静,如今他靠著“怨魂符籙工厂”和之前的一些积累,腰包还算鼓胀。 为了筑基之物,费再大也值得。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这就去发动所有关係网!”寧风顿时眉开眼笑,干劲十足地站起身。 “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您!” 说完,他对著齐运拱了拱手,便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去。 那模样,比给自己办事还要上心。 看著寧风离去的背影,齐运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写著“阳”、“火”二字的虚空处轻轻一点。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 第179章 【弥罗罗山】 第179章 【弥罗罗山】 数日之后,齐运別苑的禁制再次被触动。 刚打开门,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便窜了进来,正是寧风。 他脸上带著一丝奔波后的疲惫,却又难掩兴奋。 一进门,也顾不上客套,一屁股就重重坐在石凳上,顺手解下腰间掛著的一个朱红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吨吨吨”地灌了好几大口灵酿。 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嘴角。 “有消息了!”他喘匀了气,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齐运。 “我了大价钱,託了好几层关係,才从內府一个专门做情报掮客、消息灵通的师兄手里,撬出来这条线索。”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特殊蜡印密封著的信笺,郑重地递到齐运面前。 “据他所说,此地的【拾遗境】中,高度疑似存在火行筑基物的痕跡。 这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接近你要求,也相对靠谱的线索了。” 齐运目光一凝,接过信笺。指尖微一用力,蜡印破碎,他取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三个古朴道劲的字: 【弥罗罗山】。 “这处【拾遗境】,”寧风见齐运看完,立刻解释道,“据说是大约七十年前,才被宗门內的一位真君,从域外混沌边缘捕捉、牵引回来的。 细算起来还不到七十年,在诸多【拾遗境】里属於很新鲜”的了。 因此內部残留的道意相对活跃,探索价值也更高。 目前宗门对其还处於初步勘探阶段,並未完全对外开放,管控比较严格。”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听说目前只允许炼气九层及以上修为的弟子申请进入。 而且,这座【弥罗罗山】的原主人,是一位佛门的罗汉,修为等同於咱们的筑基真人。 有之前进去勘探过的、炼气九层的师兄曾远远瞥见过一件东西,散发著极其浓重的火行道意,光焰灼灼,极是不凡! 但是————” 寧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不確定:“那位师兄当时隔得很远,又被里面的诡异东西追赶,没敢细看。 所以那东西究竟到没到筑基灵物的层次,他也不敢打包票,只是说可能性很大。” 听完寧风的解释,齐运缓缓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著写著“弥罗罗山”的纸条。 他能理解这种不確定性。 实打实的、能够確凿无疑的筑基物线索,何等珍贵? 若是百分百確定,恐怕早就被宗门高层或者那些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內部消化了,根本不会流传出来。 更不可能被他这样一个根基尚浅的弟子轻易买到。 能有这种“高度疑似”的线索,已经算是意外之喜,值得去搏一搏了。 “辛苦了。”齐运收起纸条,看向寧风,语气诚恳。 “之前那批符籙的尾款,就当做你的辛苦费,不必再结算了。” 他顿了顿,承诺道:“如若我真能在这【弥罗罗山】中有所收穫,必另有重谢。” 寧风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连摆手,嘴上却说著客气话:“呵呵呵,齐师兄太客气了,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举手之劳罢了!”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了几分,转而露出一抹罕见的正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十足的郑重,提醒道:“谢不谢的另说。 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这【弥罗罗山】,我仔细打听过,可不是什么善地。 据说里面凶险得很,佛门罗汉陨落后的执念与残留力量,化作了种种诡异难缠的东西,环境也十分恶劣。 通常都是那些修为深厚、手段眾多的炼气大圆满师兄,才会偶尔结伴进去碰碰运气,寻找机缘。 炼气九层进去的,极少极少,而且据说伤亡率不低。” 他目光直视齐运,语气加重:“里面,真的很危险。 你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建议————还是再考虑考虑,或者多做些准备。” 寧风这番话確实说得十分恳切,並非虚言恫嚇。 【弥罗罗山】乃是释修罗汉坐化后遗留的【拾遗境】。 其內部残留的规则与道意,天然带著一股纯正、浩大、克制邪祟的佛门特性。 对於魔道修士有著极深的压制效果。 无极圣宗虽在魔道之中属於更重心性意志、不拘泥於外在阴毒法术的“重心”一派。 但根基终究脱离不了魔道的范畴,弟子修炼的功法、凝聚的法力,或多或少都带著魔道气息。 进入这等佛门遗境,就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油锅,自身实力会受到不小的削弱和干扰。 此消彼长之下,危险性自然大增。 这也是圣宗在捕获这处【拾遗境】后,並未大规模开放。 反而设置门槛、谨慎探索的主要原因之一。 寧风自然是真心不希望齐运这个“优质大客户”兼“潜力股”因为一次冒进而折在里面。 明白寧风话语中的关切与提醒,齐运收敛了之前的隨意,神色认真地点头:“放心吧,其中的利害关係我明白。 探寻机缘固然重要,但性命才是根本,我可比你想的还要惜命。” “嗯,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你自己多多把握,万事小心。”见齐运心中有数,寧风也不再多言。 两人又閒谈了几句宗门近来的趣闻后。 齐运便將他送出了別苑。 送走寧风,齐运並未立刻行动,而是转身回到静室。 他並不打算完全依赖寧风单方面的信息。 这几年,他利用手上稳定的符籙收入和各种渠道积攒的圣元,也在內府之中悄然编织了一张属於自己的信息网络。 他暗中结交了一些负责典籍、掌管部分秘境信息的执事。 也与几位消息灵通、背景复杂的师兄建立了互利关係。 论起渠道路数和获取某些內部信息的深度。 他其实並不比寧风这样的老牌捐客差多少。 只是他行事更为低调隱秘。 从未在人前展露过这些。 “多一分谋划,便多一分稳妥。” 这是齐运一贯的行事准则。 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有针对性地搜集所有关於【弥罗罗山】这处拾遗境的详细信息。 符籙、圣元,乃至一些不易获取的修行资源,都被他巧妙地运用起来,换取有价值的情报。 很快,一份份或详尽、或零碎,从不同角度描述【弥罗罗山】的资料,被送到了齐运的案头。 隨即他又费了数日时间,將这些信息去偽存真,相互印证。 最终圈出了这处拾遗境的大致面貌与潜在危险: 【弥罗罗山】特徵与危险之处: 1.佛境压制,魔元滯涩:情报確认了寧风所言非虚。 整个【弥罗罗山】都瀰漫著一种纯净而浩大的佛意残留。 魔道修士进入其中,会感到周身真元运转不如外界顺畅,仿佛背负著无形的枷锁,施展魔道法术时威力会打折扣,消耗也会增大。 尤其是那些偏向阴邪、污秽、杀戮类的法术,受到的压制尤为明显。 这对於习惯了自身力量的魔修而言,是首要的、也是最持续的威胁。 2.残念化形,金刚护法:那位陨落的佛门罗汉,其强大的意志与执念並未完全消散,而是与残存的佛意结合,化作了各种诡异的“存在”。 情报中提到,境內时常会出现一些由佛光凝聚、或依附於山石林木的“护法金刚”虚影。 它们没有灵智,仅凭本能攻击一切带有“魔性”气息的闯入者,不死不休,极为难缠。 更有甚者,一些区域还可能存在更强大的、由罗汉残念主导的“禪念虚影”,能施展佛门神通,惑人心智,度化魔头。 3.环境险恶,步步杀机:拾遗境本身是崩塌的“镜天”,宇璧结构不稳定。 【弥罗罗山】內时常会出现突如其来的【佛光风暴】。 炽烈的光芒携带著净化之力席捲而过,对魔修的伤害极大。 还有一些地方残留著扭曲的道意,看似祥和的莲池,可能瞬间化作吞噬生命的泥沼;聆听起来能静心的梵唱,可能暗藏震碎神魂的音攻。 4.资源特异,福祸相依:正因为是佛门遗境,里面孕育或残留的一些天材地宝,也往往带有佛门特性。 对於魔修而言,大部分东西不仅无用,甚至可能有害。 但物极必反,在极致的佛力浸润下,也可能诞生出一些性质发生异变、甚至能调和佛魔的奇特灵物,价值连城。 而关於火行筑基物的线索,据一份相对可靠的情报提及,似乎与境內一处名为“焚业谷”的地方有关; 那里终年燃烧著不灭的火焰,据说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带有“焚尽业力”特性的佛门净火,疑似有火行筑基物在其中孕育。 综合所有信息,【弥罗罗山】无疑是一处危机四伏的龙潭虎穴。 佛门遗境的特性让它对魔修极不友好。 但其中可能存在的火行筑基物的可能性,確实很高齐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深邃。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一趟瞧瞧,连家里的机会都不敢去,那外面就更別提了。” 心里有了定论,齐运隨即盘算进入这座【拾遗境】的准备。 > 1 第180章 出好东西了! 第180章 出好东西了! 【登阶殿】 这座大殿坐落於內府深处一片相对独立的悬浮山峦之上。 殿宇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造型古朴厚重,並无过多雕饰。 唯有檐角如剑,微微上挑,透出一股肃穆与森然。 整座大殿仿佛与周遭宇壁隱隱割裂,散发著一股稳定而幽深的空间波动。 无数道粗壮沉重,宛如铁链般的璀璨光晕从殿后蔓延至虚空深处,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来到殿前广场,齐运微微昂首,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通往诸多险地与机缘的门户。 隨即迈步踏入了殿前唯一的一座青石牌坊之下。 身形刚穿过牌坊,一道若有若无、却精准无比的波动便悄然扫过全身。 如同最细致的梳篦,探查著他的修为气息。 波动一扫即收,並未阻拦。 牌坊之后,便是【登阶殿】的正门。 门前,两名身著统一制式灰袍、长相一模一样、顶著两颗鋥亮大光头的男子,正盘膝坐於蒲团之上。 他们气息相连,呼吸同步。 隨著齐运走近,其中一人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的眼神初时带著一丝轮值常见的懒散与审视,目光在齐运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瓮声瓮气地开口:“嗯? 生面孔,新来的?” 说著,他单手撑著膝盖,准备像往常对待那些初来乍到的炼气中后期弟子一样,隨意地站起身来进行例行盘问和登记。 可就在他翻手取出一面刻画著繁复符文的古旧铜镜,习惯性地朝著齐运一照时。 铜镜光滑的镜面上,並没有显示出复杂的纹路或模糊的光晕,而是清晰地浮现出四个古朴而醒目的大字: 【炼气九层】! 看清这四个字的瞬间,光头男撑著膝盖的手臂猛地一软。 上半身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手中的铜镜差点脱手掉落! 脸上的懒散和隨意瞬间被惊愕与惶恐取代。 原本还有些居高临下的態度荡然无存。 慌忙站稳,几乎是下意识地挤出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几分諂媚的笑容,对著齐运连连躬身:“师————师兄莫怪!师兄莫见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弟我刚刚轮值这【登阶殿】不过两年,眼拙,未曾识得师兄真容,有所怠慢,还望师兄千万恕罪!” 他语速极快,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炼气九层,神魂之境! 这在內府弟子中已是巔峰存在,是隨时都可能躋身大圆满、继而衝击筑基的天骄人物。 这等存在,绝不是他一个普通轮值弟子能得罪得起的。 稍有不慎,日后可能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 齐运的目光在这两个盘坐的、气息相连的光头身影上转了转,隨即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两心法》? 你倒是有点魄力,这么凶险诡譎的法门,你都敢炼?” 他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了对方所修之术的根脚。 【两心法】,无极圣宗收录的一门极为奇诡偏门的法术。 其核心在於,施法者需以莫大毅力与精准控制,將自身肉身与魂魄本源强行切割、均分为二,形成两个独立的身体。 此后,两个身体可同步修炼,各自积累感悟与修为。 进度是寻常修士的两倍。 待到时机成熟,便可重新合二为一,届时两份修为、两份感悟叠加,便可实现修为的瞬间暴涨,堪称一步登天的捷径。 不过此法听著逆天,实则隱患极大。 首先,强行分割魂魄的痛苦与风险非同小可,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魂飞魄散。 其次,两个身体长期独立存在,极易因经歷、感悟的不同,各自孕育出新的意识。 届时谁是主,谁是次? 合体之时听谁的? 搞不好就是意识衝突,自我毁灭的下场。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一旦其中一个身体被毁,那就等於瞬间损失了一半的性命本源和修为根基。 不仅仅是道途中断,甚至连维持现有的境界都变得极其困难,彻底沦为废人正因如此,这门法术在圣宗內鲜少有人敢真正尝试修炼。 没想到今日在这【登阶殿】前,竟让齐运碰见了一位。 听到齐运一口道破自己所修法门,光头男脸上並无意外,毕竟此法特徵明显,对於见识广博的炼气巔峰修士而言並非秘密。 他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带著几分自嘲:“师兄法眼如炬。 唉,没办法,小弟我资质平庸,悟性也愚钝不堪。 当年侥倖通过考核入了內府,本以为能一飞冲天,可现实却是———— 与其他天赋异稟的师兄弟相比,我的修行进展是一拉再拉。 眼看差距越来越大,道途渺茫。” 他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与决绝:“寻常道路於我而言,几乎看不到希望。 唯有————唯有鋌而走险,修此旁人不敢碰的邪法,赌上这一把,才或许有那么一线机会,能窥得更高境界的风景。” 听著光头男带著苦涩与决然的诉说,齐运沉默了片刻,隨即缓缓点了点头。 他自己初入道途之时,那资质同样低劣,甚至还不如这光头男。 直到经歷了【丹蝉胎藏】的脱胎换骨与地庙中【佛门功德】的洗礼升华这才有了蜕变。 “大道维艰,各有其法。你好自为之。” 齐运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登阶殿那幽深的大门。 光头男见齐运没有深究或鄙夷之意,心中鬆了口气,连忙再次躬身:“多谢师兄理解。” 他身旁,那个一直闭目修炼的另一个“他”,此刻也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步地微微頷首示意。 “您要去【弥罗罗山】?”听到齐运平静地报出目的地,光头男脸上的恭敬瞬间被一丝错愕取代。 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压低声音道:“师兄,【弥罗罗山】那边————最近可能不太太平。 您若是没有急事,最好还是过段时间再去。” “哦?” 光头男的话让齐运目光微动,停下了脚步,看向他。 “不太平?怎么说。” 光头男见齐运感兴趣,连忙挠了挠自己鋥亮的脑门,组织著语言道:“具体的————小弟我也不太清楚,毕竟那是炼气巔峰和大圆满的师兄们才能进去的地方,层次太高。 不过,我之前听几位从里面出来的师兄提起过一嘴———— 好像是里面一个叫【焚业谷】的地方,不知怎的,一年前就开始暴动”了,里面的环境变得极其不稳定,危险程度飆升。 有好几位师兄出来时都掛了彩,伤得不轻。” 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困惑:“但说来也怪了,明明里面越来越危险。 可这几个月,申请进入【弥罗罗山】的师兄,数量反倒比之前多了不少————” 话说到一半,光头男自己猛地顿住了。 他也不是蠢人,瞬间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暴动啊这分明是【弥罗罗山】里出好东西了! 齐运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若有深意地看了面前的光头男一眼。 此人心思活络,消息也算灵通,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该交好。 他心念微动,翻手间,一块上乘的炼器材料落在手心。 “你心性不错,也有些魄力,敢修《两心法》。” 齐运將宝材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要不要交个朋友?” 看著递到面前的珍贵宝材,光头男眼中闪过几分犹豫。 平白接受一位炼气巔峰师兄的“友谊”,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但拒绝?他不敢。 面对齐运那平静却带著无形压力的目光,他仅仅迟疑了两三息,便立刻伸出双手,恭敬地將宝材接了过来:“当然!能结识师兄,是小弟我的荣幸” “呵呵,好。”齐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是朋友,那就该互相帮助,你说是不是?” “当————当然————”光头男额头微微见汗,知道正题来了。 “你在此当值,说话有几分权威。”齐运收敛笑容,语气带著吩咐的意味。 “后面若再有想进【弥罗罗山】的,尤其是炼气九层或者大圆满的,你想办法,儘量將其劝走,或者至少拖延他们一段时间。 每成功劝走一个,我出来后,自有赏赐。 如何?” 听到这话,光头男心中一震。 此事风险可不小,若是被其他有背景的师兄知道,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但看著手中沉甸甸的宝材,又想到齐运之前对自己的態度,以及那“另有赏赐”的承诺———— 他仅仅思索了片刻,便一咬牙,重重点头:“师兄放心! 小弟知道怎么做了! 定当尽力!” “好,那就有劳了。”齐运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他右手在袖中微不可察地一动。 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的千鹤符便被悄无声息地放出,如同一点微尘,悄然附著在了登阶殿门框的阴影处。 这是他习惯性的后手,用以监视后续情况。 做完这一切,齐运不再停留,迈步朝著【登阶殿】的大门走去。 光影在他身后拉长,一步踏入,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內的涟漪之中,前往了【弥罗罗山】。 第181章 佛意压制! 第181章 佛意压制! 一步踏入【登阶殿】那荡漾著空间涟漪的大门。 强烈的失重与扭曲感瞬间包裹全身。 眼前的光影疯狂流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涡流。 片刻之后。 脚下一实,周遭景象骤然清晰。 齐运已然置身於一片奇异的天地之中。 抬头望去,天空並非蔚蓝,而是一种带著淡淡金辉的昏黄色泽,似被某种柔和而宏大的佛光常年浸染。 没有日月星辰。 唯有那瀰漫天际的光辉提供著照明。 脚下是坚实却温润的土地,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暗金色。 放眼四周,山峦起伏。 但这些山体形態颇为奇特,不少呈现出圆融的弧度,宛如巨大的佛陀跌坐,或是臥倒的罗汉。 山石之上,隱约可见天然形成的模糊梵文与佛像纹理,散发著寧静而庄严的气息。 植被也与外界大相逕庭。 树木枝干虬结,叶片大多呈掌状或圆形,泛著如玉般的光泽。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一种不知名植物的清苦气味,吸入肺中,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种想要平静下来的感觉。 但这片看似祥和的佛国净土,却也处处透露著不协调的破败与死寂。 许多山体上有巨大的裂痕,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劈开;一些原本应是湖泊的地方,只剩下乾涸的龟裂河床。 远处,甚至能看到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岩石碎片,以及一些扭曲、断裂的宫殿檐角。 昭示著这片“镜天”曾经经歷过的崩塌与毁灭。 这里,便是【弥罗罗山】拾遗境。 “真不愧是释修的镜天,处处透著祥和寧静。 若是换做魔修,剥皮剔骨的戾气怕是已经扑过来了。” 刚刚感嘆一句,齐运便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感到一丝明显的不自在,仿佛有两条无形的担子压在了肩头,让他的真元运转比在外界滯涩了半分。 更有一股莫名的烦躁之意。 如同细微的蚊蚋,试图钻入他的心神,干扰他的平静。 “已经身陨多年,镜天都退化成了拾遗境,残留的佛门道意仍旧对魔道有著如此清晰的压制效果————”感受著这股无处不在的排斥力,齐运咋舌。 “足见这位释修罗汉活著的时候,其佛法修为是何等强横,恐怕在筑基境中,也绝非弱者。” 他微微撇嘴,心念一动,缓缓將体內【幽泉白骨法】与【炼魂幡】的气息极力收敛,深深藏匿起来。 这两门法术魔道痕跡最重,受到的压制也最为明显。 果然,隨著这两门核心魔功的气息被压制下去。 那股肩扛重担的感觉和心头的烦躁顿时缓解了大半。 虽然真元运转仍不如外界圆融。 但至少已在可接受的范围。 “幸好我主修的【先天一心法】中正平和,非是那种纯粹的阴邪魔功。 否则在此地的压制,估计还会更重数分。”齐运暗自庆幸。 他轻轻抖了抖袖袍,將初入陌生之地的些许不適拋开,眼神恢復清明与锐利。 当务之急,是找到【焚业谷】。 能进入【弥罗罗山】的都是炼气九层以上的內府精英,再加上这处拾遗境尚未正式对外开放,管理严格,导致市面上根本没有详细的区域地图出售。 而那些有实力进来的高层弟子,要么自顾不暇,要么一心寻宝。 谁也懒得去绘製、兜售地图赚那点“閒钱”。 想要寻找目標,只能靠自己。 右手抬起,齐运默默掐指演算。 体內新生不久的神魂之力微微荡漾,与《血引玄机》之术相结合。 心神沉入冥冥之中,开始以“焚业谷”、“火行”、“暴动”等已知信息为引。 推演其在此方天地中的大致方位与距离。 半刻钟后。 他的整条左臂募然裂开无数血口,掐诀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o 心头已然浮现了一个模糊却相对明確的方向感。 扭身目光投向那片感知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似乎比別处更加昏黄,甚至隱隱透著一抹不祥的暗红色。 “就是那边了。 齐运不再耽搁,清气一散,抚平手臂伤口,身形轻轻一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淡薄无形的清气,悄无声息地离地尺余,朝著那个认定的方向,迅捷而隱蔽地远遁而去。 就在齐运所化的清气距离那【焚业谷】尚有数百里之遥时。 前方一处怪石林立的山坳处,异变陡生!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轰然响起,狂暴的衝击混合著炙热的火浪与碎石,如同怒潮般向四周席捲开来。 威力之猛,甚至將齐运所化的那道近乎无形的清气都衝击得一阵剧烈荡漾。 险些被从遁形状態中直接掀飞、显露出本体! “被人发现了?” 齐运双眼瞬间眯起,寒光乍现。 暗掐法诀,【聚形散气】神通催动到极致,身形愈发淡薄。 同时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小心翼翼地向爆炸中心探去。 体內真元暗自提聚,【幽泉白骨法】与【炼魂幡】虽受压制。 但也已处於隨时可以激发的临战状態。 【聚形散气】自升级以来,他还从未被筑基以下的修士勘破过行藏,即便是炼气大圆满也不例外。 可下一刻,烟尘瀰漫中传出的怒喝,却让他微微一愣。 “石信!你个小畜生! 我好心给你提供消息,你居然想过河拆桥,妄图独吞! 枉我对你一片真情!” 这是一个蕴含著滔天怒意与一丝被背叛痛楚的男子声音。 嗯? 不是针对我的? 是內让? 听到这番话,齐运掐紧的指诀缓缓鬆开,心中稍定。 原来是狗咬狗啊。 思绪未落,两道身影已悍然撞破浓重的烟尘,遥遥对峙。 左边一人,身著锦袍,面容带著几分阴柔,此刻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正是方才出声的朱庆。 右边一人,则是个穿著隨意、嘴角噙著一丝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道人。 手里还把玩著一块闪烁著灵光的罗盘,正是那石信。 面对朱庆的指责,石信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朱庆你少来这套!还一片真情?你別把我的牙都给酸倒了! 同为圣宗弟子,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別跟我装什么无辜小白兔了。 你给我透露消息,还不是看上我这一手破解禁制的独门法门,想利用我打开那处秘地? 不然这等好处,你能捨得白白告诉我?”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更显冰冷:“现在嘛————道爷我已经亲自確认了【焚业谷】深处的隱情,知道了具体位置和关窍,已经不需要你这块敲门砖”了。 咱们就此別过,休要再纠缠不清。 否则,別怪道爷我不念同门之谊!” “就此別过?想瞎了你的狗眼!” 朱庆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冷喝一声。 “把命留下!” 只见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嗖嗖嗖—! 八根长约三尺、通体漆黑、不知何种材质製成的短棒,瞬间自他袖中飞出,化作八道乌光,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瞬间钉在了石信周遭八个方位! 这八根黑棒甫一落地,棒身上刻画的那些扭曲血色符篆骤然亮起,散发出浓郁的血煞之气。 八道血煞光柱冲天而起,瞬间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牢笼,將石信方圆百米之地彻底笼罩! 剎那间,被笼罩的区域光线骤暗,阴风怒號。 空气中瀰漫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绝望的煞气。 地面化作淤血沼泽,不断冒出咕嘟咕嘟的血泡,强大的束缚与侵蚀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央的石信。 更有一股混乱、暴戾的意念试图衝击他的神魂! 这【门绝煞桩】赫然是一件成套的魔道法器,瞬间便能布下一方绝煞之地,困敌、污秽、乱神,威力相当不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困杀之局,石信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並未慌乱,手中那一直把玩的罗盘突然停止转动,其上一道灵光募然射向其中一根黑棒。 同时他另一只手快如闪电般掐出一个古怪法印,口中低喝:“巽位,风解! 离位,火燃!” 话音未落,那被灵光指向的“巽”位黑棒周围的血煞之气突然一阵紊乱,被无形的风吹散少许。 而与之对应的“离”位黑棒,其上的血色符篆竟“噗”地一声,自行燃烧起一股幽蓝色的火焰。 虽然未能立刻烧毁黑棒,却明显干扰了其煞气的稳定输出! 整个【八门绝煞桩】形成的血色牢笼,顿时微微一颤,威力出现了瞬间的瑕疵! “什么?!”朱庆脸色一变。 显然没料到对方对阵法和禁制的理解如此精深。 竟能一眼看出他这法器的气机节点,並加以干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石信动了! 精准地抓住那瞬间出现的薄弱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是要强行衝破煞气牢笼! “休想!”朱庆岂能让他得逞,催动全身真元。 八根黑棒血光大盛,试图弥补破绽,牢牢锁死石信。 两人在这血色牢笼內外,展开追逐。 朱庆魔功狠辣,煞气纵横。 石信则身形灵动,往往能以精妙的禁制手法化解或偏转攻击,偶尔反击,法术也极为刁钻,直指要害。 一时间,山坳之內爆炸声不绝於耳,两人打得难分难解。 “嗯————这送上来门的情报,齐某还真是不好不拿。”注视著奋力搏杀的朱庆与石信,齐运淡淡一笑。 下一瞬! 他的双手一合,掐起一枚玄妙法诀! 周身气息先是猛地向內一缩。 隨后,竟缓缓流露出一丝淡金毫芒。 恍若佛光———— > 第182章 护法金刚 第182章 护法金刚 周身渐渐散发起淡淡的佛光,齐运嘴角含笑果然如此,只要我压制住体內所有的魔道法术气息,就能完全消弭这座【拾遗境】中的压制。 而且似乎是因为我的肉身被佛门功德洗礼过,佛意亲和之下,还能受到某种加持。 双手徐徐掐捏数枚法诀,齐运单手掐诀,扣向地面。 “嗡—!!!” 地面微微一震,四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法纹骤然亮起,迅速朝著四面蔓延,如同烙印般深刻於大地! “吼!” 四声震耳欲聋、带著佛门狮子吼韵味的虎啸撕裂长空。 金光爆闪中,四尊庞然大物拔地而起! 正是虎首人身、肌肉虬结、背负厚重戒刀的【虎行旃檀】!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就在这四尊护法道兵现身的一剎那。 齐运周身自然散发的那层佛光,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吸引。 倏然分出四道凝练的金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没入了四尊虎行旃檀的眉心! “嗡——!” 四尊虎行旃檀庞大的身躯同时一震,原本木质与金属光泽交织的体表,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更显金刚不朽! 背后那四柄原本暗沉无光的厚重戒刀,此刻刀身之上,竟“熊”地一声,自行燃起了炽烈而纯净的金色佛火! 火焰跳跃,散发出焚尽邪祟、破除虚妄的浩大佛意。 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嗯?进化了?”齐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没想到此地的精纯佛意,不仅没有排斥他以木行令法混合金刚意召唤的虎行旃檀。 反而因其本质中蕴含的佛门根基,使其產生了意想不到的良性蜕变,威力倍增!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来此行,当真是顺利至极!”齐运轻笑一声,信心更足。 目光转向远处仍在激烈缠斗的朱庆与石信。 这二人显然知道不少【焚业谷】的事,自然要擒————请下来,好好谈上一谈。 法诀一催,锁定目標。 咚! 咚! 咚! 咚! 四尊得到佛火加持的虎行旃檀,迈开了沉重如擂战鼓的步伐,地面隨之微微震颤。 残影悍然而起,无视那【八门绝煞桩】残留的血煞之气,佛火过处,血煞如冰雪消融,悍然扑向战团! “什么东西?!” “佛门护法?之前怎么没见过?!” 朱庆和石信同时一惊,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精纯而炽烈的佛门威压,以及四尊庞然大物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脸色微凝。 他们修行魔功在此地本就受到压制,运转不畅。 此刻面对这属性完全克制的佛门护法,自然感到一丝吃力“吼!” 首当其衝的一尊虎行旃檀,直接找上了操控【门绝煞桩】的朱庆。 燃烧著金色佛火的戒刀带著撕裂空气的爆鸣,简单粗暴地一记竖劈! 刀未至,那炽热的佛火已然让朱庆周身的护体真元剧烈波动,发出“滋滋” 的灼烧声。 朱庆眉头一皱,急忙召回两根黑棒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混合著佛火与崩碎的血煞四溅! 朱庆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迸裂,两根黑棒险些脱手。 整个人更是被劈得倒飞出去,气血翻腾不已。 这么大力气? 半空中朱庆脸色微变,他虽然不是体修,可修行至炼气九层,肉身歷经內五气常年滋养,也是非同凡响。 可刚刚只是硬接了一刀,整条手臂几乎全都轻微骨裂。 这一刀下来,就是百炼精钢也得被劈成烂泥吧。 另一边,石信情况稍好,他身法灵动,试图以精妙禁制干扰另外两尊虎行旃檀。 然后快速打出数道灵光,试图凝结“缚灵锁”。 然而那两尊虎行旃檀眼眶中燃烧著淡金佛光,面对飞来的灵光锁链,不闪不避,燃烧佛火的戒刀横向斩出! “嗤啦!” 灵光锁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斩断、焚毁! 灵光落在它们游走著【金刚不朽】意蕴的躯体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浓郁的佛力直接荡平。 “该死!这里的佛意对它们加持太大!我的禁制效果十不存一!”石信脸色发白,心中叫苦不叠。 第三、第四尊虎行旃檀已然逼近,巨大的虎掌带著万钧之力,如同金色磨盘般狠狠拍下! 掌风呼啸,佛火繚绕,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石信只得祭起一块白骨宝镜,同时身形疾退。 “轰!” 虎掌拍在镜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宝镜灵光瞬间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巨大的力量透过盾牌传来,震得石信五臟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 四尊虎行旃檀,如同四尊不知疲倦、力大无穷的佛门金刚,在这【弥罗罗山】中简直是如鱼得水。 它们攻势大开大合,拳、掌、刀,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佛火熊熊,逼得朱庆和石信只能狼狈招架,险象环生。 朱庆的魔道法术被佛火克製得厉害,煞气靠近便被净化。 石信的禁制手段在浓郁佛力环境下效果大减,精妙不再。 两人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憋屈。 他们不是打不过这些个道兵,而是因为这座【弥罗罗山】非同寻常。 一旦显露出过量的魔道气息,立即就会招来那些可怖至极的护法金刚。 不能动用法术手段,全凭肉身搏杀。 他们自然敌不过这些不知疲倦疼痛的道兵。 朱庆与石信皆是心思活络之辈。 眼见四尊虎行旃檀在此地威能大涨,越战越勇,己方却受佛境压制,久战之下必吃大亏,当即萌生退意。 两人眼神一触,便知对方所想。 几乎同时虚晃一招,体內真元爆发,就要各施手段遁走。 “想走?” 一直隱於暗处,如同旁观猎物的齐运,岂会让他们如愿。 都跑了,他找谁打听【焚业谷】的隱秘去? 手上法诀不疾不徐地变换,齐运眼中青芒一闪,神识早已锁定了二人身周的气机。 【木行令法—缚龙枷】! 嗡—! 虚空之中,磅礴的木行元气瞬间匯聚,带著沉重的束缚道意。 下一刻,两副巨大、古朴、缠绕著青色龙形虚影的沉重木枷,凭空凝现。 携带镇压虚空、禁錮真元的万钧之力,笔直地朝著欲要逃窜的朱庆与石信当头罩落! 那倾轧而下的镇压之力让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 朱庆和石信只觉得周身一沉,飞遁的身形驀然一顿。 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减!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朱庆反应极快,咬牙厉喝,勉强催动那八根【八门绝煞桩】黑棒向上迎去,血煞之气与青光木枷狠狠撞在一起! 黑棒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虽然勉强撑住了木枷,朱庆本人却因反震,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而另一边的石信,眼中狡黠之色一闪,身形猛地一矮,朝著土里一钻,直接拋下朱庆,独自遁地而走“你好像被拋弃了。” 淡淡的声音在朱庆面前响起。 一道若有若无,时隱时现的身影拢袖而立,模糊不清的面庞上噙著一丝笑意。 “呵呵,是吗?”朱庆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那可不一定!” 话音未落,他不再压制、也不再收敛体內那受到佛境强烈排斥的魔道气息! “轰!!!” 滔天的凶煞魔气,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猛地从朱庆体內爆发出来。 漆黑如墨的魔光冲霄而起,瞬间瀰漫开来,与周围祥和的佛境道韵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咔嚓!咔嚓! 那两副【缚龙枷】,在这纯粹而强大的魔气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便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 可下一剎那—— 一道金色的残影,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朱庆身前。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齐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朱庆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向后激射而出,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足足溅出八尺开外! 他的整张脸像是被一座高速飞行的大山正面撞上,瞬间变形、扭曲,鼻樑塌陷,颧骨碎裂。 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模样悽惨无比,重重砸落在地,生死不知。 几乎在同一时间! “噗嗤!” 另一边,不远处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狼狈的身影被硬生生从土里“挤”了出来。 正是施展土遁术想要独自逃走的石信。 他比朱庆更惨,胸膛明显凹陷下去一个大坑,后背心位置,一个清晰无比的拳印,穿透衣衫,显露出来。 连哼都没哼出一声,便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朱庆不远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只见在场中,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尊————铜人。 约莫八尺高低,周身流淌著纯净而內敛的佛光,面容雕刻得怒目威严,双瞳如同两盏燃烧的金灯,散发著令人心神震颤的压迫感。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镇压住了这片天地。 一击將炼气巔峰的朱庆石信砸个半死。 铜人那毫无情感波动的金色眼眸,缓缓转向了场中唯一还站著的齐运。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佛號,自其口中缓缓响起,迴荡在这片寂静的山坳:“我佛慈悲一” 声音不带丝毫杀意,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下一瞬! 面前劲风一卷,铜人已至齐运面前。 那双宛如烈日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瞰著这位年轻道人。 第183章 【首证】 第183章 【首证】 青山道观。 提著一枚散发著淡淡药香的紫檀木盒,千心真人迈步踏入观门。 可下一瞬,却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整座青山,笼罩在一股晦涩而阴沉的气息之中。 连带著观內的灵气流转都滯涩了几分。 千心真人脚步一顿,望向院中那棵古树下,默然盘坐的老真人。 他提著木盒走上前,眉头微蹙,仔细打量著老真人那看似与往常无异的枯瘦身影,沉声开口:“你受伤了?” 老真人眼帘未抬,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与周围沉鬱的气息格格不入,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还没有?”千心真人將手中的木盒隨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走到老真人对面,毫不客气地上下扫视著他,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连体內道意都收束不住,气息外泄,侵染山峦。 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回见你状態差到如此地步。” 老真人依旧垂眸,声音古井无波:“你看错了。” “呵呵,”千心真人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带著几分嘲弄。 “还真是什么老的教出什么小的。 你们这师徒俩,嘴硬的功夫,倒真是一脉相承,青出於蓝。”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联想到了齐运那小子同样死不认帐的德性。 老真人终於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了千心真人一眼,语气带著一丝纠正:“莫要妄言。老夫与他,从无师徒名分,何来一脉相承之说。” “行了行了,在我面前你还打这种官腔作甚?”千心真人挥了挥手,自顾自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目光灼灼地盯著老真人,。 “我知你心思,不过是不想將自身牵扯的因果、尤其是那日渐迫近的大限之劫,牵连到那小子身上,误他道途。 这份心思,瞒得过別人,瞒不过我。” 他语气放缓了些,带著一丝难得的郑重:“不过,你总可以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为何突然之间,状態跌落如此之大? 可是行功出了岔子?” 石桌旁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山风穿过林叶的细微沙沙声。 良久,老真人才微微动了动眼眸,缓缓开口:“前几日,与黑山那廝————碰了一手。” 千心真人瞳孔微缩:“输了?” “没有。”老真人摇了摇头,“真君出手调停了。” 千心真人闻言,刚鬆了口气,却听老真人继续道,语气平淡,却扔下了一个重磅消息:“不过那廝————已然踏入筑基后期了。” “筑基后期?!”千心真人脸上首次露出了明显的讶然之色,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藏得可真够深的!”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既有对同门进步的感慨,也有一丝宗门层面的考量:“看来,我圣宗有望求金之人名录上,又要多上一个名字了。” 他看向老真人,目光变得深沉起来。 黑山真人突破筑基后期,其意义绝非寻常。 “黑山这廝,向来小肚鸡肠,睚眥必报。 齐运接夺了他嫡子的机缘,坏了他谋划已久的气运嫁接,他自是不会善罢甘休。” 老真人微微頷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缓缓道出更严峻的消息:“而且,大师兄前几日已经亲自知会於我。 就在两个月前,那【浑天极法道基】已然被南方皇朝的人————证得了。” “嗯?!”千心真人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神色骤然凝沉,眼中爆射出锐利的光芒,“黑山乾的? 他竟敢將宗门秘传道基泄露给外人?!” “虽然没有確凿证据直接指向他,”老真人语气平淡,却带著洞悉世情的冰冷,“但结合其心性、动机与时机的巧合,八九不离十。” “大师兄如何处置?”千心真人追问。 “大师兄震怒,但苦於证据不足,只能以监管不力、门下涉及泄密嫌疑为由,罚没了黑山名下所有的圣元资產,並收缴了他手上掌控的三座【拾遗境】作为惩戒。” 千心真人闻言,却是冷哼一声:“这点惩罚,对他而言不过是皮外伤,根本没伤到筋骨!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和多年积累,很快就能重新聚敛资源。 关键是【浑天极法道基】的【首证】被抢,那齐运这小子————” 他目光转向老真人,带著询问与一丝担忧。 老真人眼神深邃,缓缓说出齐运面临的抉择:“摆在齐运面前的,无非两条路。 要么,继续证这【浑天极法道基】。 但【首证】已失,此道基的价值大减。” 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要么————就只能放弃【浑天极法】,再换一座道基筑基。” “再换一座?”千心真人眉头皱得更紧。 “宗內还有適合他,没被【首证】的道基?” “自然还有选择。”老真人平淡地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寻常事实。 “【浑天】的上位道基————不是也一直空悬,无人证得么?” “什么?!” 老真人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 千心真人霍然起身,周身气息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一盪,他紧紧盯著对面枯坐的老真人,脸上写满凝重:“你想让他死吗?” 山坳之中,气氛沉凝。 被这尊怒目威严、实力深不可测的护法金刚铜人牢牢锁定,齐运双眼微眯。 袖袍之中的右手已然暗暗掐起了【聚形散气】的法诀。 —— 左脚脚跟微微抬起,重心后移。 做好了隨时爆发全速、远遁而走的准备。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这尊铜人是如何以雷霆之势,两拳便將朱庆和石信这两个炼气巔峰打得半死不活。 这等实力,绝对远超寻常炼气大圆满。 而就在齐运气机引而不发,寻找那稍纵即逝的遁走机会时。 却见那尊原本怒目圆睁、煞气腾腾的护法金刚铜人,脸上那威严愤怒的表情,竟如同冰雪消融般,徐徐缓和下来。 最终化作了一副平和、甚至带著几分恭敬的样貌。 它那金属铸就的双掌缓缓合十,置於胸前,对著齐运,深深鞠了一躬。 低沉浑厚、带著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敬畏:“参见阿罗汉” 啥? 我? 阿罗汉?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齐运微微一愣。 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但他毕竟心思机敏,瞬间便福至心灵,明白了关键所在。 明心小和尚! 是了! 定是我体內残留的、源自明心小和尚那缕罗汉残念的功德佛光气息,以及被其洗礼过的肉身根基。 让这尊依靠佛门道韵和残念运行的护法金刚,误將我认作了释修阿罗汉”!” 明心啊明心,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齐运心中大笑。 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弧度。 他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袍,望向面前神色恭敬、甚至有些虔诚的护法金刚。 既然有这等“误会”,不好好利用一番,岂不是辜负了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朝著远处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朱庆和石信指了指“把他俩,给我抓过来。” 护法金刚闻声,没有任何犹豫,合十的双掌分开,头颅微点:“谨遵法旨。” 下一瞬,它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它便已经出现在了朱庆和石信的身旁,如同拎小鸡一般,轻而易举地將两个重伤的炼气巔峰抓了起来。 身形再一闪,已然回到了齐运面前。 將如同烂泥般的两人轻轻放下,动作流畅迅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脸茫然、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朱庆和石信,勉强抬起头,看著眼前面带微笑、气定神閒的齐运。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尊肃立、气息恐怖的护法金刚,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能指挥这护法金刚?!” 朱庆忍著脸上的剧痛,声音嘶哑,充满了愕然与难以置信。 一个魔宗弟子,怎么可能命令得动佛门遗境中的护法? 石信则眼神闪烁,忍著胸口的剧痛和后背灼热的拳印,露出一丝狐疑,艰难开口道:“你————你是释修臥底?!” 听到石信的猜测,齐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笑骂道:“你才是释修臥底,你全家都是释修臥底。” “閒话呢,我们一会儿再慢慢聊。”齐运蹲下身,平视著瘫坐在地的两人,语气轻鬆。 “齐某初来乍到,对此地情况不甚熟悉。 看两位师兄对此地颇为熟稔,不知能否屈尊,和我好好聊一聊那【焚业谷】 的————具体情况?” 一旁那尊护法金刚仿佛默契地站在齐运身后,重新变得冰冷威严的眸子,漠然注视两人。 恐怖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呵呵————呵呵,都是同门师兄弟,应————应该的————”瞟了一眼护法金刚那沙包大的拳头,朱庆与石信咽了口唾沫,当即訕笑道。 > 第184章 大力出奇蹟! 第184章 大力出奇蹟! “按照你们的意思,那件火行筑基物,因为得了这位坐化罗汉的残念加持,歷经漫长岁月,竟然自行生出了不弱的灵性? 而且已经接连打伤了三名前去收取的炼气大圆满师兄?” 將朱庆和石信分开审问,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几乎排除了串供作假的可能后,齐运的眉头不禁微微挑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这个消息著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筑基物生出灵性並非闻所未闻。 但通常是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並且需要漫长时间孕育。 而一件在【拾遗境】中,依託罗汉残念催生出的灵性筑基物,其威能和棘手程度,显然远超寻常。 “没错,”朱庆忍著伤痛,喘息著回答,语气带著一丝心有余悸,“那件筑基物,据说本就是那位罗汉自身道基崩碎后,残留的最大、最核心的一块碎片所化。 在此地盘踞多年,日夜受罗汉残念与佛境道韵浸润,早已灵性十足,甚至能自主调动部分此地方量。”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炼气大圆满的师兄虽然已经开始触及自身道基的玄妙,能动用部分威能。 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筑基真人,力量层次上有本质差距。 而那块筑基物————它本身就源自一位罗汉的道基,在此地可谓如鱼得水,几乎没有这个限制。 再加上这座【弥罗罗山】对我等圣宗弟子的压制效果———— 几位大圆满师兄败得————实在憋屈。” 另一边的石信,在被齐运重复询问时,也给出了几乎一致的答案,並补充道:“那东西狡猾得很,懂得利用地利,还能驱使一些佛火和残留的禁制,非常难缠。” “那件筑基物,现在还在焚业谷中?”齐运沉默片刻后,再次向朱庆確认。 “还在。”朱庆肯定地点头,“它虽然接连打退了三位大圆满师兄,但自身灵性力量消耗也颇大,据说受了一些损伤。 目前躲进了焚业谷的最深处,那里遍布强大的天然禁制和狂暴的佛火,形成了绝佳的屏障,很难强行闯入。” 得到双方几乎一致的供词,齐运挥手让护法金刚將两人再次带下去看管起来,自己则陷入了沉思。 他缓缓踱步,眉头微蹙,暗自琢磨著眼前的局面。 从眼下得到的信息来看,想要凭藉自身实力强夺那件筑基物,显然是行不通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 三名炼气大圆满,那是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的存在,实力远超普通的炼气九层。 连他们都鎩羽而归,甚至还受了伤,自己就算底牌眾多,真实战力强於一般炼气巔峰,也决然无法与真正的炼气大圆满相比。 硬闯,无异於以卵击石。 那————如果算上这尊护法金刚呢? 齐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身旁那尊肃立不动、气息渊深的铜人。 这尊护法金刚实力强悍,两拳废掉两个炼气巔峰,其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门槛,甚至可能更高。 若能驱使它与那筑基物对抗。 胜算无疑会大增。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行————这尊护法金刚现在听我的,是因为误將我认作“阿罗汉”,受我身上残留的佛门气息驱使。 但那件筑基物上,同样有这座拾遗境原主人那位罗汉的残念加持! 从根源上讲,它们的力量同出一源,都是那位罗汉遗留的一部分。 让护法金刚去对付那筑基物,就相当於让它自己打自己,让左手打右手。 此路,八成也是行不通———— 眉头紧紧皱起,齐运下意识地快速转动著手腕上的那串白金佛珠。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近在咫尺、道意契合的火行筑基物,居然拿不走? 佛珠温润的触感传来,齐运的大脑飞速运转,將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拼凑、重组,试图寻找那可能存在的、被忽略的一线生机。 拢起了所有信息,齐运摇身再次化作一道淡薄清气,悬於半空,右手五指已如穿蝴蝶般飞速掐动起来。 【血引玄机】 “噗!” 法诀刚动,齐运便觉胸口一闷,喉头腥甜上涌,直接喷出一小口鲜血。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隨著他掐算的深入,无数无形的因果丝线缠绕上来,另一端连接著不可测的迷雾与反噬。 他的清气之躯开始出现诡异的扭曲、坍缩。 甚至局部区域如同被橡皮擦去般,骤然变得透明、虚无! 【血引玄机】的反噬开始爆发。 然而,就在身躯即將崩溃的剎那,齐运左手同时掐诀,【聚形散气】之法催动。 清气溯回凝聚,奔溃的身形再次聚拢! 崩溃—重塑—再崩溃—再重塑!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凶险的过程。 齐运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顛簸的一叶扁舟。 既要维持【血引玄机】的推演不中断。 又要承受著肉身与神魂层面不断被撕裂又强行缝合的痛楚。 他的脸色在清气的朦朧光晕下,开始隱隱透出一种病態的苍白。 一日,两日,三日———— 在这处僻静的山,若非有那尊护法金刚铜人肃立守护,隔绝內外。 他这般剧烈的气息波动和异象,早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整整三日过去。 当第四日那昏黄的光辉再次洒落时。 齐运所化的清气猛地一阵剧烈收缩,隨即彻底凝实,显露出他原本的身形。 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乾裂,眼神黯淡,仿佛大病了一场,连站立的姿势都有些虚浮。 缓缓鬆开了那掐捏了整整三日的法诀。 “呼————” 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长长地从他口中吐出。 疲惫不堪的眼眸中,却在这一刻,闪过一丝如拨云见日般的清明与锐利。 成功了! 【血引玄机】虽霸道凶险,但效果確实逆天。 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从那纷繁复杂的因果迷雾中,捕捉到了唯一可行的破局关键! 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手腕上。 那串白金色泽、温润如玉的佛珠,正静静环绕在那里。 “原来————破局之法,竟在於此。”齐运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篤定。 推演出的结果清晰地指向这串由明心小和尚残念与佛源凝聚而成的佛珠。 它並非仅仅是一件提供神韵的修行宝物。 其內还蕴含著一位真正罗汉的【道位】。 有此物在手,便可压制那件筑基物的灵性,让其无法逞凶。 心念既定,齐运立刻唤来那尊护法金刚,令其在外严密护法,不得让任何事物打扰。 自己则盘膝坐下,运转【先天一心法】。 同时取出几粒珍藏的丹药,餵入口中。 感受著丹药化开的暖流滋养著千疮百孔的经脉与神魂,齐运心中对【血引玄机】有了更深的体会。 这【血引玄机】还真如老真人所说。 走的纯是大力出奇蹟的路数。 不讲技巧,不论规避,强献己身,硬撼因果。 效果是真的好,反噬也是真的重———— 他內视著体內正在缓慢修復的暗伤,心有余悸。 若非【聚形散气】此法足够精妙玄奇,能近乎无限地重塑我的肉身。 只怕我的身躯,早已奔溃百次不止———— 仗著炼气巔峰的修为和雄浑根基,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计代价、长时间地全力催动【血引玄机】推算一件具体事情的解决之道。 虽然最终成功窥得了天机,找到了方向,却也让他心力交瘁,神魂损耗巨大,肉身更是濒临极限。 险些连【聚形散气】都来不及將他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调息了约莫半日,感觉状態恢復了一些,至少行动无碍后,齐运缓缓睁开双眼。 疲惫依旧,但眼神已然重新变得坚定而有神。 “接下来,就该去会一会这件筑基物了。” 【焚业谷】 尚未真正靠近,一股令人室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谷口两侧的山体並非寻常土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的结晶状物质,表面流淌著永不熄灭的金色佛火。 这佛火並非凡火,不烧草木,却专焚煞气、业力与魔念、 对於魔修而言,触之即如跗骨之蛆,极难摆脱。 谷內光影陆离。 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涌动著粘稠如浆、色泽金红的烈焰,时而平静如湖,时而喷涌如泉。 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灰烬与一种奇异的檀香混合的气味、 而在这片绝地的外围,靠近谷口的区域。 一道道气息浑沉厚重的身影,若隱若现。 他们周身气息內蕴,目光锐利,皆是不俗之辈,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巔峰之境。 这些人守在此地,试图寻找机会收取谷中那件筑基物的圣宗弟子。 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著默契的距离,互相提防,又都紧盯著焚业谷的动静。 就在这片压抑而紧张的寂静中。 一道璀璨的金芒,如同撕裂昏黄天幕的利剑,自远方疾驰而来,目標明確,直指焚业谷入口! “又有人来了?” “是谁?好快的速度!” “这遁光————眼熟?” 谷外潜伏的眾人心中顿时一紧,神识纷纷扫去,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体內真元暗涌。 在这种地方,每多一个人,便多一个竞爭对手。 尤其是这种毫不掩饰、直奔主题的,往往意味著对自身实力极度的自信。 或者————有所依仗。 可当那道金芒迅速靠近,显露出其真实形態时,所有暗中窥探的神识都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 那些隱匿的身影更是齐齐一僵,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原因无他! 此刻正快速逼近焚业谷的,根本不是什么圣宗弟子。 而是那尊在这【弥罗罗山】中令人闻风丧胆、拳头硬得能砸碎法器护法金刚。 能在此地逗留、並且活到现在的,几乎没人没吃过这怪物的苦头。 此刻见到这尊煞星直衝焚业谷而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所有潜伏的气息瞬间收敛到极致,身形更是往阴影里缩了又缩。 目光也纷纷移开,不敢再直视那尊铜人。 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它的“关注”,平白挨上一顿胖揍。 至於这护法金刚为何会来焚业谷?它想进去干嘛?没人知道,也没人敢问。 反正这鬼地方的东西,它爱拿什么拿什么,只要別来找自己麻烦就行。 而此刻化作一道近乎无形的清气,悄然依附在护法金刚身上的齐运,则將谷外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著那些平日里在內府也算叱吒风云的师兄们。 此刻如同遇到天敌的鶉般,一个个敛息屏气,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齐运的咧嘴一笑。 “既然师兄们如此“照顾”师弟我————” “那齐某,可就不客气了。” 於是在一眾內府顶尖弟子环伺之下,齐运堂而皇之的搭著护法金刚的顺风车,安然进入了这座【焚业谷】中。 1 第185章 【明王相】 第185章 【明王相】 护法金刚迈著沉重的步伐,毫无阻滯地踏入了焚业谷。 刚一进入,周遭景象骤变! 炽热! 难以言喻的炽热! 並非凡火灼烧肉体的痛楚,而是一种源自神魂层面的“烘烤”之感。 空气中瀰漫的金色佛火如同活物般流淌,时而化作怒目金刚虚影,时而凝结成旋转的“卍”字法印,时而又散作漫天炽热的光雨。 构成了层层叠叠、肉眼难辨却又真实存在的佛法禁制。 齐运所化的清气依附在护法金刚身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那极致霸道的净空力量。 偶尔有一缕游离的金色火焰靠近,护法金刚周身自然流转的佛光便將其轻轻盪开或吸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但齐运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单独闯入。 哪怕有【聚形散气】隱匿,只要一丝气息泄露。 立刻就会引动这遍布山谷的佛火与禁制,瞬间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目光所及,虚空中,不时有透明的、由纯粹佛力构成的屏障一闪而逝。 上面流转著细密的梵文,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与净化之力。 越是往山谷深处行进,四周的佛法禁制就越是密集、复杂,威力也愈发恐怖。 金光交织,梵唱隱隱。 齐运神色微凝,心中暗凛。 怪不得外面的圣宗弟子们只敢在谷外徘徊,无人敢轻易深入。 此地步步杀机,没有绝对的实力和特殊手段,一个不慎,触动了任何一道禁制,恐怕连炼气大圆满都要瞬间重创。 甚至直接陨落,被佛火焚成虚无。 一路无惊无险,护法金刚承载著齐运,终於抵达了焚业谷的最深处。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外界的炽热、狂暴截然不同。 这里屹立著一片错落有致的佛塔林! 数十座大小不一、造型古朴的佛塔静静矗立,塔身由白玉或某种温润的金石砌成,表面雕刻著精美的佛陀讲经、菩萨低眉、飞天奏乐等图案。 每一座佛塔都散发著柔和而纯粹的佛光。 光芒交织,將这片区域映照得一片祥和、寧静、庄严。 空气中那灼人的热浪在这里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神不由自主沉淀下来的安寧气息。 隱隱约约有若有若无的玄妙佛法梵音在耳边縈绕,令人忍不住想要拋开一切杂念,就此盘膝坐下,聆听大道妙音,皈依我佛。 而在这片祥和佛塔林的中央。 一座明显高出其他佛塔一截、通体呈现暗金色的五层佛塔巍然屹立。 塔尖悬浮著一张面具! 面具的造型並非宝相庄严,而是一幅极其生动的忿怒明王相! 双眉倒竖,怒目圆睁,张口似在发出无声的咆哮。 雕刻的每一道纹路都充满了力量感与威严,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邪魔外道。 周围所有佛塔散发出的柔和佛光,此刻都化作丝丝缕缕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朝著这张悬浮的湛蓝色忿怒面具匯聚而去。 如同百川归海,被其徐徐吸收。。 面具在吸纳了这些精纯佛力后。 其上的湛蓝色光泽似乎更加深邃,那忿怒的意境也愈发鲜活,仿佛隨时会活过来一般! 一股精纯、浩大、却又带著焚尽万物决绝意味的火行道意,混合著磅礴的佛门威严,自那张面具上瀰漫开来,笼罩著整个佛塔林核心区域。 齐运的目光瞬间凝固,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就是它! “这就是————那件火行筑基物!” 注视著佛塔顶端那悬浮的湛蓝色【明王相】面具,感受著其中蕴含几乎与筑基真人无异磅礴火行道意与佛门威压,齐运心中微微咂舌。 这气息————浑厚浩瀚,灵性自生,引动一方天地佛力为己用,跟真正的筑基真人哪里还有什么区別? 难怪外面那群炼气大圆满的师兄都对它束手无策。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別上的较量,硬抢的话,来多少炼气境恐怕都是送菜。 压下心头的震惊,知道此刻绝非犹豫之时,齐运手腕轻轻一抖,那串温润如玉的白金佛珠便已滑入掌心。 丝丝缕缕精纯的佛蕴自珠串上散发出来,与周遭的祥和佛光隱隱共鸣。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靠你了,明心。 “ 齐运对著掌心的佛珠轻轻吹了口气,隨即,不再迟疑,抬手猛地一拋! “嗖——!” 白金佛珠脱手而出,瞬间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白金色飞虹,笔直地射向佛塔顶端那湛蓝色的【明王相】! 仿佛是感受到了同源却带有异质气息的逼近。 那【明王相】猛地一震,湛蓝色的光芒爆闪! “轰!!!” 两件皆是由陨落罗汉的力量本源凝结而成的宝物,在相距尚有十丈之遥时,便已產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共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著白金与湛蓝两色佛光的环形衝击波,轰然爆发开来,如同平静湖面投下了巨石,瞬间席捲整个佛塔林! 嗡嗡嗡—! 周围的数十座佛塔齐齐发出嗡鸣,塔身佛光流转,似乎在响应著这场突如其来的高位格碰撞。 祥和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神魂战慄的宏大威压! 下一刻,更为震撼的景象出现! 只见那湛蓝色的【明王相】面具之上,佛光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迅速凝聚、塑形! 一尊身形魁梧雄壮、几近一丈、肌肉虬结如龙盘虎踞、周身燃烧著湛蓝色琉璃净火、面容与面具一般呈忿怒相的中年罗汉虚影,一步从中踏出! 他怒目圆睁,手持一柄由火焰凝聚的金刚杵,仿佛要扫清一切外道,焚灭所有魔障! 其威势之盛,让整个焚业谷深处的温度都骤然飆升,空间隱隱扭曲。 与此同时,那飞射而至的白金佛珠亦是不甘示弱。 悬停半空,十二颗珠子同时大放光明! 柔和而坚定的佛光匯聚,一道略显瘦小、却宝相庄严、眉宇间带著慈悲与智慧之光的虚影缓缓浮现—正是那明心小和尚的罗汉残念化身! 他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周身散发著纯净无垢、洞彻世事的平和佛韵,与那忿怒罗汉形成了鲜明对比。 “哞!” 忿怒罗汉率先发难,发出一声如同惊雷般的真言怒吼,手中火焰金刚杵悍然挥出! 一道湛蓝色的火焰洪流,蕴含著焚尽业力、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志,如同咆哮的火龙,直衝向明心小和尚的虚影! 明心小和尚却是不闪不避,缓缓抬起合十的双手,指尖绽放出柔和的白金光芒,如同莲绽放。 他口诵真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火焰的咆哮:“阿弥陀佛———— 怒火焚业,终非究竟。 放下执著,方得自在。” 那汹涌而来的湛蓝色火焰洪流,在触及白金佛光的瞬间,狂暴的势头猛地一滯。 其中蕴含的暴戾、忿怒之意,被那纯净、平和、坚定的佛韵丝丝缕缕地化解、中和! 火焰依旧在燃烧,却少了几分毁灭,多了几分“净化”的本意。 忿怒罗汉见状,更加暴怒,周身湛蓝火焰冲天而起,化作无数怒目金刚、飞天夜叉,各持法器,铺天盖地般涌向明心小和尚。 一时间,佛塔林上空仿佛化作了佛国战场。 梵唱与怒吼交织,火焰与佛光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 而明心小和尚的虚影始终稳如磐石。 或指拈莲,化解攻势;或口吐真言,或周身放出无量光,照彻一切虚妄。 他的力量看似柔和,不如对方狂暴,却如同潺潺流水,连绵不绝,更能直指本源,化解对方力量中因执念而產生的偏激与暴戾。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是佛法境界与心性的交锋! 渐渐地,那忿怒罗汉的攻势虽依旧凶猛,但其虚影却开始微微晃动,湛蓝色的光芒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跡象。 他是由罗汉道基碎片与残存忿念所化,力量虽强,却失了中正平和的根基。 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火。 而明心小和尚的残念,虽量不如他,却更为精纯、完整,蕴含著更为圆融的佛法真諦。 显然两尊罗汉生前,境界亦有高低之分。 终於,在又一次剧烈的碰撞后,明心小和尚的虚影抓住了对方一瞬间的力竭与心神动摇,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唵!”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无上智慧与慈悲之意的白金佛光,如同利剑般洞穿了重重火焰,精准地印在了那忿怒罗汉虚影的眉心! “呃啊—!” 忿怒罗汉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虚影剧烈闪烁。 最终轰然溃散,重新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湛蓝色佛力与火行本源,如同倦鸟归巢般,倒卷回那悬浮的【明王相】面具之中。 而明心小和尚的虚影,也因消耗过大,变得淡薄了许多,他朝著齐运所在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隨即消散,重新归於白金佛珠之內。 “嗖!” 失去了残念主导的【明王相】面具,仿佛变成了无主之物,被那飞回的白金佛珠轻轻一撞,便脱离了佛塔顶端。 白金佛珠如同拥有灵性般,缠绕著面具,化作一道白蓝交织的流光,倒卷而回,轻巧地落入了齐运早已摊开的掌心之中。 入手温热,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火行道意混合著被降服后的佛门力量,缓缓流淌。 看著只余下又空了七颗,只剩下最后两颗的白金佛珠,齐运嘴唇轻抿。 东西到手! 风紧扯呼! 第186章 换一个道基! 第186章 换一个道基! 成功收取了那件灵性十足的【明王相】,齐运没有丝毫耽搁。 出了【弥罗罗山】,马不停蹄,一路隱匿行踪,径直回到了自己在內府的宅院之中。 整个过程堪称神不知鬼不觉,瞒天过海。 无人知晓他此番深入险地,竟真將那件让数名炼气大圆满都鎩羽而归的筑基物成功取走。 静室之內,禁制层层开启。 齐运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放鬆下来。 望著手中那枚此刻光华內敛、触手温润、蕴含著精纯火行道意与佛门力量的湛蓝色【明王相】面具,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金行的【太白蜕】,火行的【明王相】————还差阳、木、土三件。”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面具上那忿怒的纹路,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力量。 “距离筑基大道,总算又实实在在地迈进了一步。”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將【明王相】妥善收好,准备稍作调息便去青山道观拜访老真人。 一方面与他说说此行,另一方面也想请教下一步寻找其他筑基物的思路时。 宅院的防护禁制传来了轻微的波动。 齐运神识一扫,神色顿时微动。 只见院门外,两道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 一人身形枯瘦,穿著浆洗髮白的旧道袍,正是老真人邓隱;另一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则是千心真人。 两位筑基真人,联袂而至,亲自登门! 齐运目光顿时一凝。 出事了———— 恐怕在自己进入【弥罗罗山】的这段时间里,內府,不小波澜。 否则绝不可能劳动两位真人一同亲自前来寻他一个炼气弟子。 快步迎出,恭敬行礼:“弟子齐运,拜见老师,拜见千心师叔。” 老真人微微頷首,与千心真人自然地步入院中,在石凳上落座。 千心真人目光扫过齐运,带著一丝审视。 “听说你前几日,去了一趟【弥罗罗山】?”老真人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收穫如何?” 齐运知道在这两位面前隱瞒毫无意义,便坦然一笑,语气轻鬆地答道:“劳老师掛心,此行还算顺利,捡了件————勉强能用的上的小玩意儿。” 他並未明说是什么,但態度已然表明有所收穫。 “还笑?”一旁的千心真人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那东西————你很快可能就用不上了。” 齐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敏锐地察觉到了千心真人话语中那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目光转向千心真人,带著疑惑:“千心师叔,还请明示。” 老真人与千心真人对视一眼。 千心真人轻轻吸了口气,看向齐运,缓缓將【浑天极法道基】已经被南方皇朝证得的消息说了出来。 齐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他显然並未第一时间完全理解这“首证”被夺意味著什么。 迟疑著开口问道:“难不成————这道基被人证了,旁人————就再也证不得了吗?” 在他看来,道基如同工具。 难道第一个人用了,后面的人就不能用了? “那倒不是。”千心真人摇了摇头,知道齐运可能並不完全了解这其中的关窍,耐心解释道。 “道基本身,自然是谁都可以尝试去证。 但是,如果一座道基从来没有被人成功证得过。 那么第一个成功证得此基的修士,也就是完成【首证】之人,他在成功筑基的那一刻,其【道位】————就会永远比同境修士,高出半级。” “道位?高半级?”千心真人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齐运脸上的茫然之色反而更重了。 这两个词分开他都勉强能理解,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道位高半级”具体意味著什么,对他而言,完全是一个陌生而模糊的概念。 这似乎触及到了比寻常筑基知识更为深层的修行奥秘。 他看著神色凝重的两位真人。 自己辛苦谋划,好不容易才找到並取得了一件合適的筑基物,难道转眼间,就废了? “这其中玄妙,待你筑基之后,自然便会懂得。”老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无有【首证】之功。 便永远无法踏入筑基后期之境。” 齐运闻言,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整个人都怔住了。 居然————还有这个说法?! 这意味著,如果他依旧去证那已被他人首证的【浑天极法道基】,那么他的道途,从筑基开始,便能看到尽头一—永远止步於筑基中期! 一股寒意悄然从脊椎骨蔓延开来。 黑山真人这一手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辣! “那老师您的意思是————”齐运迅速压下心中的震动,目光灼灼地看向老真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两位真人亲自登门,绝不仅仅是为了告知他这个坏消息,必然已有应对之策。 “【浑天极法道基】已然无望,但宗內,还有一座筑基之法,其【首证】之功,一样空悬,至今无人能够触及。”老真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缓缓说道。 “老师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浑天】,转而去证那座道基?”齐运蹙眉,心中並无多少喜悦。 能被宗门珍藏,且首证空悬至今,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其难度必然远超【浑天极法】。 “嗯。”老真人微微頷首,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那座道基比【浑天极法道基】更加古老,更加————艰深晦涩,证起来的难度,也很高。 你,需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能从一位见多识广、修为高深的筑基真人口中,用“更加困难”来形容,並且特意强调“心理准备”,这座道基的难度,可想而知。 恐怕绝非简单的资源堆积或天赋异稟就能攻克。 其中必然蕴含著难以想像的风险与考验。 庭院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齐运能感受到一旁千心真人投来的、带著复杂意味的目光。 沉默片刻,齐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前路已断,那么纵然后路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真人,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既然如此,还请老师明示。 那座道基————究竟是哪一座?” 老真人缓缓抬眸,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齐运,望向了某种虚无縹緲却又沉重无比的存在。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吐露出了那座道基的名讳:“【浑天极法道基】的上位道基————” 他顿了顿,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蕴含著千钧重压。 “【大罗万法道基】。” 名字吐出的瞬间,一旁的千心真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而齐运,即便早已有所心理准备,在听到这个名號的剎那,心臟仍旧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沉! 仿佛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了某段因果的倾轧,就身子都变得沉重起来。 短暂沉默后,齐运沉声问道:“老师,若弟子真要转证这座【大罗万法道基】,那我之前为【浑天极法】 辛苦准备的筑基物,如【太白蜕】和这【明王相】,是否就已无用? 需要全部捨弃,再为这座新道基重新寻找匹配的筑基之物?”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筑基物何其难寻,他耗费心血,才得了这几件。 若因此全部作废,那代价未免太过巨大,几乎等於前功尽弃。 然而老真人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老真人缓缓摇头,枯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必。”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齐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话:“【大罗万法道基】所需的一应筑基之物,圣宗早已备齐。” 老真人的目光平静地看向齐运,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你的筑基物,圣宗,全包了!” “什么?!” 饶是齐运心性再如何沉稳,此刻也忍不住神色愕然,瞳孔骤然放大! 圣宗,全包?! 前一瞬还因【浑天极法道基】被抢“首证”而阴云密布,感觉道途受阻,下一刻,竟然有如此天大的馅饼砸落下来? 不仅指明了更强大的上位道基。 连最令人头疼的、需要拼命搜集的筑基物,宗门都一手包办? 那股瞬间涌上的狂喜与难以置信,几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原本縈绕心头的阴霾,似乎真的被“圣宗全包”这四个金光大字瞬间衝散。 眼前仿佛展开了一条铺满锦绣的康庄大道! 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齐运深呼几口气,褪去狂喜。 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迟疑与警惕。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无极圣宗。 圣宗的好,绝不会凭空而来,更不会如此慷慨地降临在他一个区区炼气弟子头上。 这突如其来的“全包”,好处巨大到令人窒息。 但正因为如此,其背后所代表的代价,恐怕也同样沉重到令人难以想像。 第187章 【至尊道基】 第187章 【至尊道基】 “老师,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 齐运的话虽然没有完全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圣宗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算计外人。 对自己人也不手软。 这么大一块看似香甜的馅饼毫无徵兆地摆在面前。 他不得不怀疑里面是否藏著致命的鉤子。 老真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虑,而是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了一个冰冷得令人窒息的事实:“【大罗万法】自被圣宗纳入传承秘库以来,至今————共由二十三人尝试证取。”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给齐运消化这个数字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无一人————能挺过半程。” 二十三人! 无一半程! 这简短的十个字,背后所代表的,是二十三位惊才绝艷、敢於挑战至高道基的圣宗天骄的陨落或道途尽毁! 这是一条用无数天才的尸骨铺就的、看不到尽头的绝路! 老真人抬起那双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静静地望著齐运:“此事,关乎你自身道途根本,凶险远超你以往所经歷的任何考验。 老夫————不做建议。” 他將选择权,彻底交还给了齐运自己。 “是老老实实,继续去证那前途已断、却相对稳妥的【浑天极法道基】,保一个筑基中期,安稳此生。 还是————去做那第二十四个挑战者,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的路,搏一个虚无縹緲的至高可能。” “你,自己想明白。” 问题,被拋了回来,沉重得让齐运感觉肩膀都有些发沉。 他望向面前面色如同枯树、气息比往日更加晦涩深沉的老真人。 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提示,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千心真人。千心真人接触到他的目光,却是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嘆。 借著袖袍的遮掩,极其隱晦地对著齐运摆了摆手。 齐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腾,对著两位真人郑重拱手:“此事关乎弟子道途根本,轻重弟子知晓。 还请————容弟子好生考虑一番。” “一个月。”老真人没有勉强,给出了明確的期限。 “自【浑天极法道基】被他人证得的消息確认起,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出选择。 若一个月內你不能下定决心,圣宗会依照规矩,收回你【秘传真修】的特殊身份与相应权限。 届时,你便连选择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是在施加压力,也是在划定界限。 “老师放心,弟子会儘快权衡,做出决断。”齐运沉声应道。 送走了两位真人,庭院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齐运没有回到静室,而是默然来到了院中的石亭下,缓缓坐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煮茶或是摆弄什么,只是静静地坐著,眼神空灵,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但他的內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而是正在进行著一场无比激烈、关乎生死的权衡与推演。 【选择一:证【浑天极法道基】】 优势:相对稳妥安全。虽然【首证】被夺,道途上限锁定在筑基中期,但至少能稳稳踏入筑基境。 拥有数百年寿元,在內府也能占据一席之地。 以他的手段和心性,在筑基中期中也能做到顶尖,足以逍遥一方。 劣势:道途断绝!永远无法窥见筑基后期乃至金丹大道的风景。 这对於一个志在长生、心高气傲的修士而言,无异於一种阉割。 而且,黑山真人既然出手,难保日后不会在他筑基后继续使绊子。 只有筑基中期潜力的他,能有力量抗衡吗? 【选择二:证大罗万法道基】 优势:潜力无穷!一旦成功,不仅能取得【首证】之功,道位高出半级,根基之雄厚远超同儕。 还有窥探更高境界的可能。 圣宗全包筑基物,省去了他天大的麻烦和风险。 劣势:死亡率极高!二十三位前辈,无一过半程,这成功率低得令人绝望。 这绝非简单的资源堆积或天赋异稟就能克服,其中必然有著难以想像的诡异与凶险。 圣宗如此“慷慨”,背后定然有极其苛刻的条件或是需要他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种“试验品”。 一旦失败,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身死道消。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划过。 他想起了自己八年来的挣扎求生,从外府底层一步步爬到內府真修,歷经无数次险死还生。 壶谷阴墟的搏杀,神蚕宗的诡譎,黑煞峰的暗流————每一次,他都凭藉著谨慎、谋划和一丝运气闯了过来。 想起了老真人看似淡漠实则多次的回护。 想起了千心真人那隱含不忍的摆手。 想起了自己对长生大道、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 “我的底牌————【法术面板】无限优化可能,【聚形散气】的保命神异,【 血引玄机】的窥探天机———— 这些,能让我成为那唯一的例外吗?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在石亭下拉得很长。 齐运的眼神从空灵,渐渐变得深邃,如同暗流涌动的寒潭。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但內心的天平,在极致的理性分析与不甘平庸的本性驱使下,已经开始朝著某个方向,极其缓慢,却又坚定不移地————倾斜。 离开齐运的宅院,行走在返回青山道观的蜿蜒山路上,千心真人看著前方老真人那枯瘦而挺直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师兄,你————真要让那孩子去证那座【至尊道基】?”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已不知是第几次问出。 老真人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眼角瞥向千心真人,嘴角竟噙起一抹难以捉摸的淡淡笑意:“千心,老夫观你————对这孩子,倒是异乎寻常地看好嘛。” 千心真人闻言,也不掩饰,嘆了口气道:“这孩子根骨、悟性、心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更难得的是那份临机决断的狠辣与审时度势的狡猾。 简直是天生修我圣宗之法的胚子! 若非你几次三番暗中拦著,我早就將他收归门下,悉心调教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惋惜与不解:“这么好的苗子,若是折在寻常爭斗或是歷练中,虽可惜却也难免。 可若是让他去填【至尊道基】那个吞噬了无数天骄的大洞”—— 是不是,太过可惜了? 这简直如同將一块璞玉直接扔进熔炉,十死无生啊!” 老真人缓缓转过头,目光平视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峦,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漠然:“是填洞,还是藉此契机一飞冲天,挣脱樊笼,直上九霄———— 一切,皆无有定数。 千心,你既对齐运如此看好,寄予厚望。 为何独独在此事上,认定他必败无疑,不能成为那个例外?” “例外?”千心真人几乎要气笑了,“师兄!若是换做宗內任何一座其他的上乘道基,哪怕是再艰深晦涩的,我都觉得以齐运此子的心性与机缘。 至少有四五成把握可以一试! 可那是【至尊道基】! 是我圣宗立派以来,公认的至高传承,也是最为酷烈的死路!” 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带著歷史的沉重:“我圣宗悠悠万载,惊才绝艷者如过江之鯽,可能够证得此基者,有史记载的,一共只有两人! 一位是我圣宗开派祖师。 另一位是————” 话到此处,千心真人的声音猛地一顿,仿佛那个名字本身带著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与恐怖,硬生生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转而盯著老真人,语气带著一丝质问:“师兄,莫非你真觉得————齐运此子,能与开宗祖师比肩?” 老真人神色依旧淡然,如同古井无波:“以前不行,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不行。”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了一下,仿佛在勾勒某种无形的轨跡。 “这孩子骨子里,藏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邪性”。 寻常道路,反而可能限制了他。 逼他一把,或许————能成。” “那若是————”千心真人眉头一挑,问出了另一个可能。 “他最终权衡利,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浑天极法】道基呢?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著,筑基中期,对很多修士而言,已是梦寐以求的终点” o 老真人闻言,脚下步伐微微一顿,隨即又继续前行,语气却带著一种近乎预言的坦然,仿佛早已看穿了那个年轻人的本质:“他不会。” > 第188章 大罗成道之地! 第188章 大罗成道之地! 数日后,青山道观。 庭院內,古树之下。 两道苍老的身影相对而坐。 一人身形枯槁,气息晦涩深沉,如同即將燃尽的烛火,正是血魔真人邓隱。 另一人则面容朴实无华,如同乡间常见的耄耋老翁,手持翠绿竹杖,乃是执掌圣宗权柄的南斗真人。 石桌上没有茶水,只有凝固的寂静与无形的沉重。 南斗真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邓隱身上,缓缓开口:“决定了?让他去走那条路? 他可是你亲自选定的引道人”。 若是败了,折在了【至尊道基】上。 届时你兵解转世,魂灵归来,又有何人能接引你重归山门,再续道途?” 老真人邓隱眼帘微垂,看著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指,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大师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兵解转世,凶险莫测,若师弟的魂灵直接消散在轮迴之中,也就谈不上什么回不回来,更无需什么引道人了。” “少在那里乌鸦嘴!”南斗真人眉头微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威真君已然知晓你的决定,並且亲自放话出去。 此番你兵解转世,诸般因果皆由你自身承担。 但若有外人,无论是何方势力,敢在此期间,对你转世之身或归途魂灵暗中做手脚———— 真君便会亲自上门,掀了他们的山门。” 听到“圣威真君”四个字,以及那霸道无比的庇护之言,老真人邓隱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终於微微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有劳真君了————大师兄日后若再见真君,还请代老夫————道一声谢。” “废话就不必多说了。”南斗真人摆了摆手,將话题重新拉回。 “那孩子,齐运,你真要让他去证那座————【至尊道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著邓隱。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著什么。” 然而面对南斗真人的注视,老真人邓隱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大师兄,误会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我从未给过他任何明確的指示,更没有逼迫他做出选择。 自始至终,关於道基的选择权,一直都牢牢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是求一个安稳却平庸的未来,还是赌上一切去搏那一线可能———— 这个决定,由他自己来做。” 闻言,南斗真人深深地望了老真人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枯槁的躯壳,看清他內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庭院內再次陷入了沉寂。 只有山风穿过观宇带来的细微呜咽声。 半晌,南斗真人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这声嘆息,含义复杂。 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站起身,拄著竹杖,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迈步离开了这座愈发显得暮气沉沉的青山道观。 留下老真人邓隱独自一人,依旧枯坐在古树下,浑浊的目光望向齐运宅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与建筑,看到那个正在命运岔路口艰难抉择的年轻身影。 “老师。” 青山道观前,齐运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製门环,声音在寂静的山间显得格外清晰。 然而门內並无回应。 等待了片刻,那扇门却“吱呀”一声,自行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观內空旷无人。 唯有几缕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风,捲动著地面上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透出一股人去观空的寂寥。 齐运神色微凝,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嘆。 並未踏入,只是对著空无一人的道观微微躬身一礼,隨即转身,沿著来时的青石阶,步履略显沉重地缓缓离去。 约莫一炷香后,青山后方,一处人跡罕至、藤蔓缠绕的陡峭山壁前。 空间微微扭曲,两道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渗出般,悄无声息地浮现。 正是本应在道观等候的齐运与老真人邓隱! “没人跟著吧?” “没人,弟子小心得很,绕了好几圈,况且还有老师赐下的【无相神符】加持,除非金丹真君动念特意探查此地,否则绝无被察觉的可能。” “那就好,跟我来。” 声音渐低,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摸到了青山道观的后山。 来到了一块平平无奇,看不出一点奇特之处的石壁前。 两道身影正是老真人和齐运。 走到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山壁前,老真人枯瘦的手指在某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凸起上以一种特定的顺序轻轻按动。 隨著他指尖灵光的隱现,山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细密繁复、 一闪而逝的隱匿符文。 两人左右环顾,再次確认周遭绝对安全后,这才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身影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坚实的山壁之內,消失不见。 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的水幕,短暂的黑暗与失重感过后,眼前景象倏然大变。 不再是幽暗的山腹,而是一处极为开阔、不知其广几何的奇异空间! 映入眼帘的,是排列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书架! 这些书架非木非石,似玉似金,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其上分门別类、密密麻麻地陈列著无数捲轴、玉简、帛书、骨片——何止数万卷! 磅礴浩瀚的知识气息扑面而来。 “嘶——”饶是齐运有所准备,也被这宛如宗门藏经阁核心秘库般的景象震得微微吸气,忍不住感嘆道,“老师————也是个博学广闻之人啊。” “少拍马屁了。”老真人淡淡打断了他的感慨,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当年我为了寻找治癒旧患的方法,废了莫大苦功,可最终还是一番徒劳,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隨我来。” 他不再停留,领著齐运穿过这片浩瀚的道藏之海,径直走向空间的最深处。 越往深处,周围的光线愈发变得迷离,空气中开始瀰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道韵。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处天然形成的石窟入口。 迈步而入,眼前的景象让齐运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这片不算特別巨大的石窟中央,整个地面被雕刻成了一幅巨大无比、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古老阵图! 这阵图並非寻常的法纹线条,而是由三道无比玄妙、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 大道至理的巨大符籙构成! 这三道符籙相互交织、缠绕,却又彼此独立。 散发著一种超越时空、凌驾万法之上的浩渺气息。 仅仅是注视著,就让人神魂悸动。 仿佛在面对三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至高存在! 而在这玄奇阵图的上空,並非坚硬的岩顶,而是一片迷濛的、不断流转变化的九彩云气! 这些云气色彩绚烂至极,却又和谐交融,如同活物般缓缓盘旋、流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与磅礴无尽的生机灵韵。 丝丝缕缕的九彩气机垂落而下,与地面那三道巨大符籙隱隱呼应。 使得整个石窟內部都沐浴在一种浩瀚、縹緲的非凡意境之中! “这是————” 饶是齐运已经经歷过壶谷阴墟、神蚕遗蹟、黑煞宝库等诸多大场面,此刻也被眼前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玄妙景象衝击得心神摇曳。 一时有些愣神,仿佛踏入了一处只存在於神话传说中的圣地。 负手立於石窟入口,老真人邓隱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他静静地凝望著眼前这一切,眼神中充满了极为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最终,都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揭示万古隱秘的沉重:“此乃————”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出:“大罗成道之地!” >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卡文,请假一天,感恩 第189章 【至尊道基】 第189章 【至尊道基】 齐运凝望著眼前异象翻涌的山窟,瞳孔深处倒映著混沌气流与璀璨霞光的生灭。 “大罗————成道之地。” 虽不明其具体为何,但他却能感到一股至上玄穹、尊贵无比的意蕴藏於深处,如无形潮汐般从山窟深处瀰漫开来。 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心神都有些莫名的压抑。 “欲登筑基境,先筑大道之基。” 老真人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寂静。 “但你可知这天下筑基之法,从何而来?” 齐运收敛心神,面露思索,將自己从宗门典籍、师长口述中得来的认知迅速过了一遍,却发现儘是些模糊笼统之说,只得摇头回道:“弟子不知。” 老真人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缓声道:“登筑基为真人,求金性为真君,而想要再上一境,踏入那真正长生久视之位。 便需叩开一座名为【眾妙】的门户。” “眾妙之门————”齐运低声重复,將这个名字牢牢刻印在心。 “正是。”老真人頷首,“这天下诸般筑基之法,其源头,皆是从这座【眾妙之门】中流出。” 他语速不快,每一个字却重若千钧:“据古老典籍记载。 自眾妙之门中流出的筑基之法,明確记载在册的,拢共三千七百三十三种。 这些道基,高低错落,尊卑有序,宛若严苛天梯。 下乘道基,天生便屈居於中乘之膝前;中乘道基,亦被上乘道基所制,此为大道压制,难以逾越。” 齐运听得心神摇曳。 仿佛眼前展开了一幅浩瀚而森严的大道谱系图卷。 “然————”老真人话音一转。 “在这三千余种道基之中,有十二座道基,超然物外,凌驾诸道之上。 它们不会被任何道基压制,同时————又能压制所有其他道基!” 齐运目光微凝。 “这十二座道基,被称作——【至尊道基】。 原来道基之中还有如此门道————齐运心头暗道。 “你原本要证的【浑天极法道基】,位列上乘,是除了【至尊道基】以外的上上品。 纵在我圣宗之內,也属一流。” 老真人说到此处,目光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流露一丝惋惜,显然对黑山真人作祟,失去“首证”之事,依旧有些耿耿於怀。 “但失了首证”,神韵大减,价值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剑,直指那异象翻涌的山窟深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的肃穆:“而你现在要证的这座【大罗万法】————” 老真人的声音在此拉长,仿佛积蓄著万钧之力,掷地有声:“便是那十二座【至尊道基】之一!” 心中虽已有所预料,但齐运当亲耳听到【大罗万法】乃是凌驾於三千道基之上的【至尊道基】时,心神还是有些摇曳。 然而震撼过后,他微微蹙眉,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可————如此珍贵的法门————圣宗怎会捨得轻易予我————” “珍贵?”老真人闻言,却是发出一声意味莫名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稚童之语。 “你想多了。” “筑基法门,虽不似那路边野草、大白菜般隨处可见。 但只要稍有些底蕴传承的宗门世家,谁家玉简阁中,不收录著十几种、数十种? 至於这【至尊道基】的构筑之法,呵呵,天下叫得出名號的大宗巨擘,更是几乎尽数掌握。 並非某一家一派独占之秘。” 老真人目光扫过齐运,见他面露思索,继续点拨道:“毕竟这构筑道基的法门本身,仅仅是最为基础、最简单的一环。 如同匠人手中的图纸。 图纸易得,神匠难求。” “原来如此————”闻听此言,齐运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个道理,与他前世所知何其相似。 那些高深的数学、物理知识,大多公开陈列於典籍之上,人人皆可翻阅。 但真正能登堂入室、成为一代宗师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关键,从来都在於“人”本身。 “然则,”老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起来。 “至尊道基之所以万载难逢,其艰难之处,绝非在於法门。” 他缓缓踱步,声音如同古老的钟鸣,一字一句敲在齐运心上:“寻常道基,修士只需寻到与自身道途相合的筑基物”,凭藉筑基法门,耗费苦功,便有希望筑成。 其难点,无非在於寻觅合適的筑基物,以及对法门的领悟深浅。” “而【至尊道基】————”老真人顿了一顿,“除了这两重难关之外,还多了一重————几乎无解的限制。” “什么条件?”齐运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中好奇之焰被彻底点燃,连忙追问。 老真人目光微抬,再次凝视著眼前那霞光流转、道韵瀰漫,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神秘山窟。 其內里异象翻涌,光怪陆离。 他苍老而悠远的声音,终於揭开了那最关键的一重迷雾:“成道之地。” “成道之地?”齐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光怪陆离的山窟深处。 “不错,”老真人语气沉凝,带著一种讲述天地至理的肃穆。 “寻常道基,只需契合大道的灵物,再辅以法门,便可筑成。 但【至尊道基】不同,它们每一位的诞生,都並非无根之萍,无源之水。” 他伸手指向那异象翻涌之处,指尖仿佛牵引著无形的道则。 “而这所谓的成道之地”,”老真人声音低沉。 “其本质,便是前一任【至尊道基】拥有者的————兵解坐化之地!”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倒映著齐运骤然收缩的瞳孔。 “唯有寻得此地,藉助前人道果消散时,与天地交感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跡,方能以此为引,证得同源的【至尊道基】。 否则,任你才情惊艷万古,法力通天彻地,也休想凭空筑就此基!” “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限制!”齐运神色凛然,心头巨震。 这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条件,瞬间让他明悟了许多。 “那岂不是说,同一种【至尊道基】,在同一个时代,只能被一人拥有? 唯有等到前任兵解轮迴,空出这位置”。 后来者才能尝试去证?” “不错。”老真人缓缓頷首,语气带著淡漠与肯定。 “【至尊道基】,天上地下,永远只有十二座。 此乃天地定数,大道枷锁。 前人道主不死,不主动兵解,后来者便永无证道之机。 此即,前人不死,后人不证!” 听到这里,齐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旋即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澈。 他终於彻底明白,为何这【至尊道基】如此稀世难寻,万载难出一位。 这不仅仅是天赋、机缘的比拼。 更是一场与时间、与命运、与未知前人的残酷博弈! “这倒是与前世帐號绑定相似————”一个带著几分荒诞却又无比贴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只有等前任帐號”註销(兵解),再找到前任留下的密保邮箱” (成道之地),后来者才有机会去申诉找回”(证道)。” 这念头虽略显跳脱,却让他对这规则的森严与奇特有了更直观的理解。 不过正因条件如此苛刻,逆天至此。 这【至尊道基】一旦证成,其“含金量”———— 齐运目光投向那异象翻涌的山窟,心中暗忖: 恐怕,会高到足以撼动寰宇,凌驾万古! “那老师————这里,就是前任执掌【大罗万法】的那位————兵解坐化之地?” 老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依旧凝视著山窟深处那变幻莫测的混沌气流与璀璨道痕。 良久,才用一种复杂难明的语气缓声道:“算是吧。” 这三个字里,似乎浸满了岁月的尘埃与无奈的嘆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当年,老夫误入歧途,道基有损,前路已断。 心中————实有不甘。”他並未详述那是一条怎样的歧路,但言语间透出的沉鬱与遗憾,却重得让人窒息。 “那时,老夫想尽了世间一切办法,试图弥补,甚至————动过散功重修,重头再来的念头。” “这座成道之地,”老真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的愧疚。 “便是我当年的师尊,耗费巨大代价,为我寻来的最后希望。” 听到此处,齐运心头微动,不禁问道:“那老师您为何最终没有————” 话未说完,他已意识到这可能触及了老师心中最深的隱痛,顿时收声。 老真人缓缓扭过头,望向他那年轻的弟子。 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而那笑容里,没有温暖,没有释然。 只有一种被岁月磨礪后,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力。 他看著齐运,看著那双充满朝气与无畏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却也沉重地,揭开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因为我————” 山窟外的风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只余下他带著无尽沧桑的话语,敲打在齐运的心上:“怕了。” 1> 第190章 我不如他 第190章 我不如他 “怕?” 齐运有些意外地望著老真人那枯槁的侧脸。 “嗯。”老真人目光依旧投向那异象翻涌的山窟深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诉说与己无关的往事。 “怕自己不能成,怕一身心血付诸东流,怕师尊为此陨落,怕自己这一次,又选错了————” 他神色漠然,然而那字字句句,却带著一种无声的沉重。 或许,从他当年知晓自己误入歧途、道基有损的那一刻起,那份深植於心底的自我怀疑与否定,便已悄然生根发芽。 故而当真正面对那一步踏错便是身死道消、改换道基的莫测前路时。 他犹豫了,畏惧了。 最终,选择了放弃那条看似通往至高、实则荆棘密布、九死一生的险径。 “齐运,”老真人微微偏转身躯,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落在了齐运身上。 “你在老夫见过的人中,天资算不上最好的,比你强的,多的是。”他顿了顿,问道:“但你可知,老夫为何会带你来此?” 齐运闻言,脸上隨即绽开一个带著几分惫懒的笑容,咧嘴道:“莫不是————弟子长得与老师年轻时,一样英俊瀟洒?” “油嘴滑舌。”老真人轻斥了一句,枯瘦的脸上却並无多少怒意,身上那股縈绕不散的悲凉气息,反而因这句插科打浑的玩笑话,被冲淡了些许。 “老夫选你,”他重新將目光投向山窟,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是因为你骨子里,有股难得的【邪性】。” “这股【邪性】,让你敢爭敢抢,敢作敢当,仿佛世间所有的限制与规矩,於你而言,皆是虚无。 只要你认定的事情,便心中无悔,一往无前。”老真人缓缓说著,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中迴荡。 “许是————只有这样的心性,方才有机会,能驾驭住这霸道绝伦的【至尊道基】。” 他话锋隨即一转,带著提醒的意味。 “不过,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这处成道之地,並非完整。” 老真人抬手指向那光怪陆离的山窟深处:“当年,师尊为了助我寻得这最后一线希望,强行出手,打杀了上一任执掌【大罗】的修士,逼得他被迫兵解,方才空出了这位置”。 也正因如此,这处成道之地残留的痕跡之中,夹杂了那位前任【大罗】无尽的怨念与不甘,凭空增添了几层凶险与难度。” 嘶———— 齐运听得微微咂舌。 老师的师尊,那位未曾谋面的师祖,也是个狠人! 为了给弟子谋求再续道途的机会,竟直接打杀了一位【至尊道基】的拥有者! 一旁的老真人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语气低沉地补充道:“也正因为这次强行干预因果的出手,导致师尊自身受到大道反噬,因果重罚,闭关至今,了无音讯。”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透著几分沉重:“若非他老人家被迫闭关,有他与圣威真君两位共同坐镇宗门————黄泉阴府、僵盟、合欢宫那些杂碎,便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像如今这般,屡屡与我圣宗作对。” “真君也会被因果惩戒?”齐运目露好奇。 他的《血引玄机》的祭血之法,其实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因果之罚,肉身受损就是抹平影响的跡象。 只是他没想到,连真君这样仿佛连乾坤都可改易的存在,居然也会遭受因果惩罚,而且还被重创至闭关不出。 “因果乃是天地根基,无形无质,却编织成这偌大寰宇的运行脉络。”老真人声音低沉。 “纵是真君,强行改易因果轨跡,亦会遭受反噬。 改易的影响越大,牵扯越深,受到的惩罚也就越重,越凶险。” 他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遥远岁月前的惊世一战。 “能证得【至尊道基】之人,自然背负著超乎寻常的大因果。 师尊当年强行出手,镇杀的並不仅仅是一个区区的筑基真人。 而是与天地大律对抗! 其中的凶险与代价,远非常人所能想像。” 老真人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齐运身上,那目光变得无比凝重与认真,仿佛要將眼前这年轻弟子的灵魂都看穿。 “齐运,”他唤道,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老夫最后问你一次。 前路莫测,凶险远超你以往所经歷的任何考验,二十三位天骄尸骨未寒。 你是否真的决定,要踏上此路,去证这【大罗万法道基】?” 山窟內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只剩下老真人那沉重的话语在空气中迴荡。 面对老真人这近乎最后的確认,齐运脸上却不见丝毫迟疑与挣扎。 他甚至连片刻的思索都无。 只是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平静却又带著几分不羈弧度的笑容。 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迷茫。 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坦然。 他望著老真人,语气轻鬆,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老师心中————不是早已经有答案了么。”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没有对前路艰险的追问,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与退缩。 只有这一句云淡风轻的反问,却比任何鏗鏘的誓言都更能彰显他那颗一旦认定,便义无反顾、落子无悔的道心。 仿佛从他知晓【至尊道基】存在的那一刻起。 这个选择,就已经註定。 剩下的,不过是沿著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而已。 成,则凌驾万道;败,则身死道消。 如此而已,何须多言? 老真人凝视著齐运那双平静无波,却深藏著桀驁与坚定的眼睛。 良久,那一直紧绷的、带著沉重暮气的面部线条,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他微微頷首,没有再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尘埃,就此落定。 “他真答应了?” 圣宗三重镜天,一片清幽杏林深处。 南斗真人拄著翠绿竹杖,眉头紧锁,望著面前身形枯槁的老真人邓隱,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与一丝慍怒。 —— “真倔!从上到下,你们这一脉,简直是一脉相承的倔!” 南斗真人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竹杖轻轻顿地。 “他不知道那处【成道之地】歷经变故,已近乎是块废地? 上任【大罗】陨落时的不甘与怨念,歷经岁月依旧盘桓不散,凶险倍增! 他就真的自认,能比前面折戟沉沙的二十三人更强?” 掷地有声的反问在杏林中迴荡,带著筑基真人的威压,引得周围天地都微微震颤。 面对南斗真人隱含责备的质问,老真人邓隱那枯瘦的脸上却不见波澜,只是淡淡一笑:“他当然知道。 以他那不见兔子不撒鹰、凡事必要算计清楚的脾性。 若不將这其中的利害关窍、风险机缘了解个里外通透,又怎可能轻易做下决定。” “那他还敢?!”南斗真人眉头扬起,眼中满是不解。 明知是近乎十死无生的绝路。 为何还要往前踏? 老真人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所以————我不如他。” 这简短的四个字,却道尽了曾经的退缩与遗憾,也点明了如今的选择与期许。 “你————”南斗真人一时语塞,看著面前这位寿元无多、气息晦涩的师弟,看著他眼中那平静深处隱藏的一丝决绝。 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深深望了老真人一眼,沉默良久,才仿佛妥协般开口道:“行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既然已经决定,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淡漠,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日,让他来寻我。 我倒要亲眼看看,这小子————究竟是哪来的这么大胆子!” 老真人闻言,缓缓起身,对著南斗真人,郑重地拱了拱手:“多谢大师兄。” 言罢,他不再多留,转身便欲离去。 枯瘦的身影在杏林的斑驳光影中显得愈发萧索。 就在他即將迈出杏林范围之时,南斗真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真君有话。” 老真人的脚步应声而顿。 南斗真人的话语继续传来:“真君说,他只认这座【大罗万法道基】。 至於是谁的————他不会管。” 闻听此言,老真人佝僂的背影微微一顿。 那双原本浑浊暗淡的眸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回应。 只是停留了那么一瞬,便再度抬起脚步,迈入了前方流转的空间涟漪之中,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南斗真人独自立於杏林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191章 【先天一炁】 第191章 【先天一炁】 杏林深处,光影斑驳。 南斗真人垂眸,平静地俯瞰著眼前这个身形挺拔、面容尚带几分青涩的年轻道人。 这是他当初亲自圈定,寄予厚望的【秘传真修】。 曾是最有希望证得【浑天】的头號种子,却因黑山作梗,错失那至关重要的“首证”之功。 机缘被夺,前路受阻,换作旁人,即便不心灰意懒,也难免意难平。 只是,连南斗真人也未曾料到,这个看起来行事低调、甚至有些朴素平淡的小子,骨子里竟藏了一颗【爭天之心】。 放弃稳妥的【浑天】,转而投向那吞噬了无数天骄的【大罗】———— 他默默注视著齐运,目光如古井深潭,无波无澜,仿佛要透过这副平静的皮囊,看清內里那颗躁动而炽烈的道心。 齐运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並未躲闪,只是微微垂首,姿態恭谨,静候吩咐。 良久,南斗真人並未就他的选择做出任何评价,也未出言勉励或是警告。他只是缓缓转过身,轻挥了一下手中的翠绿竹杖,声音淡漠:“隨我来吧。” “是!” 齐运应了一声,不再多言,老老实实地跟在那道佝僂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地的背影之后,步履沉稳。 穿过几株形態奇古的老杏,眼前景致豁然开朗。 潺潺水声变得清晰,一座数丈高矮的青翠山崖映入眼帘,一道银练般的瀑布垂落而下,注入下方一方清澈见底的水潭。 只是这瀑布的水流却並非寻常的清澈透明,而是呈现出一股仿佛沉淀了万古时光的青灰之色。 水流涌动间,隱隱有莫名的道韵流转,显然绝非普通山泉。 “今日起,你便在此修行。” 南斗真人手中的竹杖,先是指了指那泛著青灰光泽的瀑布与水潭,隨后,杖尖又转向一旁。 那里,矗立著一块一人高下的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表面光滑,並无任何文字或图案鐫刻其上,却自然散发著一股苍茫、古老、承载天地至理的气息。 “【大罗】的筑基法门,便在这块石碑之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南斗真人的声音依旧平淡。 “【至尊道基】,天下无双! 因此,每人所悟出的【大罗】都有所不同。 前人经验,於你而言非但无用,反而可能成为束缚你、误导你的隱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黝黑石碑。 “这块石碑上所载,乃是自最原始、最本真的版本。 不增不减,不偏不倚。 能否参悟明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与本事了。” 交代完这至关重要的一切,南斗真人最后看了一眼身旁这个正好奇环顾著瀑布、水潭与石碑的年轻道人。 青灰色的水流映照在他平静的眼底,黝黑的石碑倒映在他专注的瞳孔中。 和前面那二十三个曾在此地盘桓、最终却黯然离场,或身死道消的天骄—— 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南斗真人收回目光,不再停留,手持竹杖,步履蹣跚地转身,缓缓消失在杏林的深处,將这片蕴含著无限可能与无限凶险的天地,留给了齐运一人。 齐运缓步来到那座流淌著清灰色水流的瀑布与水潭前。 尚未完全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纯净而本源,与他自身修炼出的真气隱隱共鸣,却又有著云泥之別。 他神色微微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低声自语:“这里是————【先天一炁】?” 眼前这瀑布潭水中蕴含的【先天一】,与他所修习的《先天一心法》修炼出的“先天一炁真气”,绝非同一概念。 他辛苦修炼出的真气,本质不过是模擬、借鑑了这真正【先天一】一丝道韵的仿製品。 是后天修得的“偽物”。 而眼前这瀰漫在瀑布与水潭之中的,却是货真价实、由天地孕育而出的【先天一】本体! 二者之间的差別,就如同路边的凡俗泥土,与天地造化的仙金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存在著本质的鸿沟。 “这难道就是————构筑【大罗】所需的筑基物?”齐运目光灼灼地盯著那青灰色的水流,忍不住嘖嘖称奇。 “想过圣宗底蕴深厚,却没想到,底子居然雄厚到如此地步! 如此数量、如此精纯的【先天一】。 若是消息走漏,恐怕足以让整个西北修行界。 不,甚至是更遥远地界的巨擘们,都为之疯狂!” 感嘆一番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转身走向那块矗立在一旁的黝黑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漆黑光亮,倒映著他自身的身影和远处瀑布的微光。 齐运凝神细观,甚至放出神识细细扫描,却发觉石碑之上,莫说是文字图案。 就连一丝一毫的刻痕都感知不到。 它就像一块天生如此、未经任何雕琢的凡石,寂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著试图从它身上获取什么的后来者。 齐运负手站在石碑前,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杏林中只有瀑布冲刷水潭的潺潺之声。 许久,他才长长地、缓缓地舒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林中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风声。 望著那光滑得令人绝望的石碑表面,齐运嘴角扯起一个不知是无奈还是兴奋的弧度,轻声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吶。” 没有指引,没有经验,甚至连“题目”本身都隱藏在无尽的迷雾之后。 唯一的凭藉,就是这块空无一物的石碑。 “行吧,那就让齐某人来看看,这传说中的【至尊道基】到底有多难!” 並未急著盘坐,齐运就这般负手立於碑前,身形挺拔如松。 起初,他只是用肉眼去看。 目光如刀,细细刮过石碑的每一寸表面,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细微凹凸、 色泽差异。 然而石碑依旧如墨玉般完美无瑕,倒映著他执著的身影与身后杏林的婆娑疏影。 数个时辰后,他缓缓闭上双眼。 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鬚,自祖窍识海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將整块石碑包裹o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物质结构。 而是试图感知其內蕴的“理”,感知那可能存在的、微不可查的道韵流转。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日升月落。 杏开了又谢,在他肩头落下淡淡清香。 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石碑不再是一片虚无的“空”。 它仿佛化作了天地初开的“鸡子”,蕴含著无穷的可能,也代表著绝对的沉寂。 偶尔,在那极致的静默中,会有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波动”掠过他的神识,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无法捕捉,更遑论理解。 他尝试了无数方法。 以自身《先天一炁心法》去引动,真气靠近石碑却如泥牛入海,纹丝不动。 观想自身所学的诸般法术,试图与之共鸣,石碑却冷漠如初,毫无回应。 甚至动用了一丝《血引玄机》的窥探之力,结果却只换来神魂一阵刺痛,石碑依旧巍然,反噬之力却让他脸色白了片刻。 这石碑,仿佛隔绝了世间一切法,拒绝著一切已知的路径。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 齐运依旧闭目而立,但他的气息却渐渐变了。 他不再用神识去“扫描”,而是將其缓缓散开,如同薄雾,轻柔地笼罩石碑。 就在这物我两忘的境地中,某一剎那“咚————” 一声並非响在耳边,而是直接震响於他神魂深处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道音,毫无徵兆地炸开! 齐运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 在他眼前,那原本光滑如镜的黝黑石碑,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他的“感知”中,那石碑的表面,却浮现出了无数细密无比、复杂到超越想像、仿佛由大道轨跡本身交织而成的————道文。 这些道痕並非静止,它们在不断地生灭、流转、重组,演绎著大道的演化变更,万法的兴起与衰亡。 齐运的瞳孔中,倒映著这浩瀚无垠、变幻莫测的无形道痕之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仅仅是“观看”和理解这最表层的信息,就几乎要撑爆他炼气九层的神魂。 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窥见至高真理的震撼与极致的兴奋。 明白了。 这【大罗】的筑基法门原始版本,根本就不是用来“读”的。 它是用来“观”的,是用来“印”的! 观想这大道的轨跡,將其烙印干神魂。 然后,以自身为纸,以万法为墨。 在这轨跡的框架內,描绘出————独属於自己的【大罗万法】!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他不再犹豫,稳固震盪的神魂,再次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他的证道之路。 此刻,真正开始。 > 第192章 【大罗天】 第192章 【大罗天】 光阴仿佛失去了刻度。 唯有那青灰色的瀑布永不停歇地奔流,冲刷著水潭,也冲刷著盘坐於石碑前那道身影。 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盘膝静坐、如同与黝黑石碑融为一体般的齐运,眼睫微颤,终於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眼的剎那,眸底深处。 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蕴藏著开天闢地之初奥秘的玄妙神韵一闪而逝,古老而深邃。 那並非他自身所能拥有的意境。 而是长时间直面大道轨跡后。 残留在身体神魂中的一丝烙印。 几乎就在他意识彻底回归的同一瞬间。 【法术面板】无声无息地在他眼前浮现,光幕流转,清晰依旧。 在原本显示法术法门名称的位置。 一行崭新的的字跡,正缓缓浮现。 【大罗天:自动更新中(1%)】 成了! 看到这行简短的文字,齐运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如释重负又充满期待的笑意。 石碑上记载的筑基法门包罗万象,浩瀚无边。 想要完全掌握领悟,並以此推动铸成道基。 按照他的推算,至少至少需要四百年的时间。 四百年———— 就算他再轮迴重修三次,也不一定够。 但现在这【大罗天】已经被【法术面板】所掌握。 只要能推动自动更新。 那【法术面板】自会为他推演、构筑独属於他的【大罗】法门! 证道【大罗】的第一步。 他已、成功迈出! 就在他心绪激盪,成功引动面板的这一刻“嗡!!!” 一股浓重至极、毫无徵兆的气息自旁边轰然爆发! 悸动的源头,正是那座由精纯【先天一炁】匯聚而成的青灰色瀑布与水潭! 平静流淌的【先天一】开始剧烈地翻涌、沸腾。 它们似乎感应到了那【大罗】道痕的波动,感应到了齐运身上那刚刚萌芽的一丝“可能”。 无需言语,大道自鸣。 齐运缓缓起身,袍袖无风自动。 他並未理会眼前光幕上那醒目的百分比,目光平静地转向那片躁动不安的【先天一】。 来到水潭边缘,青灰色的水流在他脚下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造化力量他微微昂首,望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杏林枝叶切割得斑驳陆离的悠悠苍天,眼神之中,再无半分犹疑与彷徨。 隨即,一步迈出,决然踏入了那完全由【先天一】凝聚而成的池水之中。 没有想像中的冰冷或灼热,在接触的剎那,无穷无尽、精纯至极的先天一炁,猛地席捲挤压。 而此时,齐运的周身开始绽放毫芒。 【法术面板】的神异逐渐復甦! 先天一! 顷刻炼化! 就在齐运身形彻底没入那【先天一池】,引动体內刚刚萌芽的“大罗”道痕,正式开始衝击那万古罕见的【至尊道基】之时。 整个西北修行界,不————甚至包括了广袤的南方大地,以及海外诸多仙岛、 秘境、乃至一些自远古传承下来的巨擘宗门深处。 同时有无边伟岸、强横到令一方天地都为之颤慄的意志。 於沉眠或静修中,生出了微妙的感应。 “嗯?” 某处云雾繚绕、仙鹤翔集的悬空山巔,一个平淡却仿佛蕴含著星辰生灭之音的声音轻咦响起,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讶异。 “又有人在试图证道【至尊道基】? 这气息————是【大罗】?” 另一处幽冥深邃、鬼火森森的地下宫殿最底层,一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血芒。 “是谁?好多年没有这么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了。 呵呵呵,有趣,当真有趣————” 海外,一座遍布龙纹浮雕的辉煌宫殿內,慵懒倚靠在玉座上的身影微微直起身,指尖有混沌气流缠绕,似乎在掐算著什么。 “先是【造化】,而今【大罗】也有异动————呵,尔等是要將【十二至尊】 尽数收入囊中?” “我佛慈悲————”西方,一片金光浩瀚、梵唱隱隱的净土之中,一位宝相庄严的僧人低眉垂目,手中缓缓捻动的佛珠微微一顿。 “这痕跡————沾染寂灭,又暗藏无限生机,似是而非————其源头,似乎指向那西北魔窟————” 一时间,或好奇,或漠然,或带著恶意,或纯粹想看一场热闹————一道道足以俯瞰苍生、执掌亿万里山河命运的强横意念,投注而来。 其中不少存在,更是直接运转无上神通,试图拨开因果迷雾,追溯那引动道韵涟漪的源头。 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竟敢触碰这禁忌般的领域! 无数无形的因果丝线开始震颤,命运的河流泛起波澜。 一场跨越了无尽疆域的无声交锋,在常人无法感知的层面悄然展开。 然而就在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强横意念,如同黑暗中伸出的触手,匯聚於西北修行界,並朝著无极圣宗延伸剎那。 “嗡—!!!” 无极圣宗山门。 【太虚镜天】募然间大放光明! 无尽清辉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出。 浩瀚无边的道意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瞬间將整个无极圣宗的山门、疆域,乃至其影响所及的气运长河,都笼罩在一层朦朧而坚不可摧的光辉壁垒之中。 这光辉带著一种睥睨八荒、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霸道地宣告著此地的主权! 与此同时,在太虚镜天的最顶层,一处能俯瞰诸天万界虚影的平台上。 一名精壮男子,隨意地依靠在一张看似普通的太师椅上。 他面庞硬朗,线条如同刀削斧剁。 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坐在那里,却自然有一种能撑起天地的沉稳与压迫感。 在他身旁,竖直插著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大戟。 戟身暗沉,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唯有刃口处,隱隱流动著一丝能割裂虚空的寒芒。 此人,正是当今坐镇无极圣宗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 並未睁眼,甚至没有改变那慵懒的坐姿。 关四海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极其轻微地、如同敲击战鼓般,叩击了一下扶手。 “咚!” 一声响彻天地,清晰迴荡在所有试图窥探此地的真君级存在心神深处的闷响,悍然炸开! 伴隨著这声闷响,一股蛮横、霸道、充斥著“洪荒”与“破碎”意境的恐怖道韵,如同无形的狂潮,以【太虚镜天】为中心,悍然席捲而出。 將所有延伸而来的神念、推演、因果探知,毫不留情地————尽数碾碎!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跨越了无尽距离,直接响彻在某些心怀不轨的真君识海,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与驱逐之意。 剎那间,所有来自外界的窥探目光,如同被烈火灼烧般,齐齐退缩、收敛。 杏林深处,瀑布依旧。 水潭中的青灰色气流疯狂涌入齐运体內,对外界因他而起的这场无声风暴,他一无所知。 而太虚镜天顶层,关四海依旧闭目假寐,仿佛只是隨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唯有那柄矗立在他身旁的漆黑大戟,隱隱散发出的煞气,让这片虚空都为之凝固。 圣宗疆域之外,无数目光隱於暗中,带著种种复杂情绪,冷冷地注视著那片被清辉笼罩的魔土。 “这小子————还真入门了。” 就在外界诸多真君意念被关四海霸道拦回的剎那。 身处杏林之外的南斗真人,同样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源自【先天一池】方向传来的、微弱却本质极高的道韵波动,以及隨之引动的外界风云。 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不禁也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 能引动如此范围的大道气息波动。 说明齐运並非徒劳无功。 而是真正触及了【大罗】的门槛。 下意识地掐指演算了一下时间。 “两年————从参悟石碑到引动道基,用了整整两年时间。”南斗真人低声自语,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考量。 “这个速度,放在歷代的尝试者中,只能算是————中流水平。” “前面的二十三人里,有足足十九人,活活耗尽了炼气境的寿元,也未能完全参悟透这大罗筑基法门的玄奥。 最终鬱鬱而终,或是心魔爆发而亡————” 石碑悟道,是筛选的第一关,也是最残酷的一关。 它无关战力,只关乎悟性、心性与那一点玄之又玄的缘法。 “齐运————你侥倖渡过了这第一关,但接下来的路,你能走下去吗?” 南斗真人的心神泛起微澜。 然而就在他心念波动,眼中闪动几缕异色之时。 “咻!” 一道炽热如流星般的虹光,倏然撕裂杏林外围的寧静,以极快的速度落地,光芒敛去,显露出一道身影。 来人身材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赤红色,一双眼眸更是如同两轮缩小的金色烈日,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视。 其身后隱隱有一轮虚幻的金色光环悬浮,散发著灼热而磅礴的气息。 正是圣宗当值真人——赤阳! 快步走向南斗真人,突然降临的赤阳真人顾不得行礼,直接急声道:“大师兄!出事了! 【先天一炁池】好像漏了!” “什么?!” 第193章 道基!成! 第193章 道基!成! “到底怎么回事?!”南斗真人眉头紧锁。 “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赤阳真人面露苦涩,语速极快。 “就在今日清晨,宗门內由【先天一池】负责镇压气运平衡的几座重要【拾遗境】,突然变得极不稳定,几近失控。 幸好我今日当值,察觉有异,及时调动阵法之力,才勉强將其暂时稳住,未曾造成更大祸患。” 他喘了口气,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继续说道:“稳住局面后,我立刻调阅了宗门大阵的运转记录,这才发现问题的源头一【先天一池】內积蓄万载的【先天一】,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海量地消失! 那感觉——————那感觉就像是有个无形的窟窿,正在疯狂地吞噬、泄露池中之物! ” 听到这南斗真人心中猛地一凛。 一个身影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是那小子乾的? 他已经开始铸造【大罗】了? “隨我来!” 南斗真人不再多问,袖袍一卷,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赤阳真人,两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撕裂空气,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射向杏林深处。 虹光敛去,两人身影出现在杏林边缘。 隔著一片微微摇曳的茂密杏树,两位筑基真人的目光穿透枝叶缝隙,落在那【先天一池】上时。 瞳孔皆是骤然收缩! 只见原本平静无波、只是缓缓流淌著青灰色气流的池水。 此刻中心区域,赫然出现了一口缓缓旋转的漩涡! 原本瀰漫在池面上、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一炁】,此刻正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被那口漩涡吞噬进去。 池水的水平线,都比原先浅了一些。 “还真他娘的漏了?!”赤阳真人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想要凑近看个究竟,查探那漩涡底部到底连通了何处。 “站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旁的南斗真人却猛地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让赤阳真人身形一顿。 “杏林已经被真君封闭,我们过不去的。”南斗真人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 “啥?真君封闭?为什————”赤阳真人目露疑惑,正欲追问。 但他毕竟也是修行多年的筑基真人。 念头电转之间,结合【先天一池】的异动,以及需要惊动真君亲自出手封闭此地的事实。 他猛地扭头,骇然地看向南斗真人,声音都带著一丝愕然:“难道————难道是有人在里面————证【至尊道基】?!” 南斗真人没有回答他的惊问,只是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了杏林深处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握著翠绿竹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太多了————这消耗的【先天一炁】实在太多了! 这远比之前所有二十三位尝试者,他们加在一起所消耗的【先天一】总量,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盘坐在【先天一炁池】那深邃的漩涡中心,齐运双眼紧闭,面容无悲无喜,沉凝平静。 唯有周身疯狂吞纳、炼化著磅礴【先天一炁】的惊人景象。 表明他正进行著一场何等激烈的內在蜕变。 意念深处,那面唯有他能见的【法术面板】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著。 一行行蕴含道韵的文字如同瀑布般流淌、更新: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內容调整如下】 【大罗天2.0:筑就大罗万法道基】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內容调整如下】 【大罗天3.0:筑就大罗万法道基】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小版本更新,內容调整如下】 【大罗天4.0:筑就大罗万法道基】 隨著版本的叠代,齐运的脑海中,关於【大罗】的感悟与精义,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那些原本晦涩难明、支离破碎的大道轨跡,开始自行组合、衍化。 在他脑海中,正有一篇蕴含【大罗】的金章从混沌中诞生。 规则自洽,道法圆融。 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紫府,性命交修的核心之地。 一场玄妙的造化正在上演。 海量的【先天一】被炼化后,並未散入四肢百骸,而是被一股无形的、源自【大罗】道意所捕获,疯狂涌入紫府之中。 起初,那里只是一片虚无。 隨后,无尽的【先天一】匯聚,化作一片翻涌不休的混沌。 混沌中央,一点极致的“奇点”骤然亮起。 那是【大罗】道意的具现,是统御万法的核心! “轰——!” 无声巨震! 奇点爆发! 混沌被劈开,清浊分判! 一缕精芒,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纵横交织,构建出最基础、也最玄妙的框架。 这框架並非固定的形態,它在不断地生灭、流转、拓展,仿佛一个拥有生命的、正在自我成长和完善的天地雏形。 框架之內,隱约可见日月星辰的虚影沉浮,有山河大地的轮廓隱现,有风雨雷电的道韵流转,有生死轮迴的意境瀰漫———— 包罗万象,却又並非简单地復刻外界天地。 一切规则,都烙印著齐运自身对【大罗万法】的独特理解。 带著一股“我道即天道”的邪性意志! 这便是【大罗万法道基】! 它並非死物,而是一座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天地”! 以齐运的意志为主宰。 真正开闢出了一方独属於他、可衍化万法的根基。 道基筑成的剎那。 齐运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 他並未睁眼,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紫府中那方初生却潜力无穷的“天地”。 他“看”到了自身真元正在被道基快速提纯、转化,带上了一丝永恆自在、 统御万法的“大罗”特性。 池水之外,南斗真人与赤阳真人只觉那吞噬【先天一炁】的漩涡骤然一顿。 一股威压眾生,无上霸道的道意,如同水波般缓缓盪开。 杏林边缘,南斗真人持杖的手猛地一紧,浑浊的眼眸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成了?!” 他话音未落,身旁血光一闪,一道血色虹光已然落地,显露出老真人邓隱那枯槁的身影。 此刻,连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老真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清晰无误地露出了一丝诧异。 “两年————仅仅两年时间,就成功凝成了道基雏形?”南斗真人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此子————莫不是哪位真人转世重修?” 这个念头一出,如同阴云般瞬间笼罩在南斗真人心头。 如果齐运真是某位筑基真人转世。 那他的来歷、背景、乃至其真正的目的,都必须重新审视,彻查到底! 无极圣宗可以倾力培养天才,但绝不能耗费海量资源,尤其是【先天一炁】 这等镇宗之宝,去为一个外宗转世之人做嫁衣。 更何况是培养出一位拥有【至尊道基】的、未来可能敌友难分的存在! 这干係太大! 察觉到南斗真人身上骤然升起的戒备与寒意,老真人邓隱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定著那片被真君力量封闭的杏林,锁定著【先天一池】的方向,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看透的淡然:“如果他真是外宗真人转世,身怀异心————”老真人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他踏入杏林,接触到石碑与【先天一炁】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真君隨手捏死了。” 真君之能,洞察秋毫。 尤其是涉及宗门核心传承与底蕴,任何心怀叵测者,根本无所遁形。 此话一出,南斗真人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两年时间,筑就道基————”南斗真人再次感慨,目光复杂地看著杏林深处。 “我收回之前的话。 此子,已然是我圣宗这么多年来,所有尝试者中,最快筑成道基,也是———— 最有可能证得【至尊道基】的那一个了!” 然而老真人邓隱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反而那抹沉重愈发明显,他缓缓开口:“再看吧,筑就道基,只是过了藉助外物、明晰自身道路的第一关。” 他抬起头,自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了那处让他最终选择放弃的禁忌之地。 “能不能在那座残缺的【成道之地】中,扛住前任道主的滔天怨念,战胜自身的道爭之劫。 最终取得真正的、完整的【大罗】————犹未可知。” “前面的二十三人里,成功筑就道基者,並非没有。 有四人,都走到了这一步。”老真人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 “可他们最终————无一例外,全都死在了那座成道之地,身死道消,成了滋养那滔天怨念的又一缕亡魂。” 成功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最后一步,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齐运能不能踏过那最终,也是最凶险的一关? 谁都不知道。 两位真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杏林之外,等待著最终的结局。 1 第194章 道爭! 第194章 道爭! 就在齐运於【先天一池】中成功筑就【大罗万法道基】之际! “轰隆!” 只见杏林上空,原本清明的天穹仿佛被无形巨力撕开一道裂隙。 一缕清浊之气倏然垂落,宛如一道匹练横空,探入那【先天一池】中,捲住还在闭眸潜修的齐运,立即向远处飞去。 “不好!” 老真人邓隱瞳孔骤缩,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与其形態不符的惊天气势,低喝出声:“这孩子刚刚修成【大罗万法道基】,那座【成道之地】生出感应。 这是要直接將他拘走,强行开启最后的道爭之劫!”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急迫。 齐运此刻就像是一件刚刚出炉、尚未淬火打磨的神兵,道基虽成,却远未稳固。 诸多玄妙感悟如同乱麻充斥识海,根本来不及梳理消化。 此时被强行拉入那凶险万分的成道之地,面对前任道主怨念,几乎毫无准备,结局可想而知—一十死无生! “拦住他!” 一旁的南斗真人鬚髮皆张,浑浊的眼眸中厉色一闪,冷哼一声,手中翠绿竹杖猛地顿地:“一个死人,也敢在我圣宗之內放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未落,两股足以令山河变色、日月无光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嗡—!!!” 左侧,无边无际的粘稠血海凭空涌现,怒涛翻卷,猩红刺目! 血海之中,无数痛苦扭曲的虚影哀嚎嘶吼,散发出侵蚀万物、污秽万灵的滔天煞气! “鏘—!!!” 右侧,肃杀冰冷的黑色雪漫天飘落,每一片都蕴含著裁决万物、终结一切的恐怖杀意! 雪匯聚,化作席捲苍穹的死亡风暴,空间在这极致的杀意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位老牌真人! 此刻再无保留,全力出手! 两座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浩瀚的“境天”悍然融合,化作一片笼罩方圆八百里的璀璨光海! 这光海一半猩红污浊,一半漆黑肃杀,彼此交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如似最锋利的铡刀,径直横亘在那缕清浊之气的前路之上,要將它连同其捲住的气运,彻底拦截、镇压下来! 下一瞬! 那缕看似纤细的清浊之气,与那八百里恐怖光海,悍然对撞!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 仿佛两颗星辰在极近的距离轰然相撞! 碰撞的中心,空间宇壁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扭曲混乱的虚无! 肉眼可见的衝击环,朝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虚空震颤,道则哀鸣! 两位老牌真人联手布下的光海壁垒,剧烈地震盪起来。 猩红与漆黑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了难以想像的压力。 那清浊之气看似微弱,却蕴含著“成道之地”的道意之力,坚韧无比。 硬生生抵住了两座境天的碾压,僵持在半空之中! 眼看那清浊之气在光海的消磨下,光芒逐渐黯淡,速度锐减。 似乎即將被彻底镇压下来————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於万物之上、仿佛生来便该威压天下,统御万法的至尊道意,猛地爆发! 这道意並不磅礴,却带著绝对的“位格”压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咆哮翻涌的八百里光海,在这股至尊道意的笼罩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足道的一滯! 就像奔腾的江河骤然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已被强行打断! 就是这电光石火、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的一剎那。 那缕本已黯淡的清浊之气,突然光芒復盛,挣脱了光海的束缚缠绕,化作一道超越感知极限的流光。 “嗖”地一下便穿过了两位真人布下的拦截。 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清浊尾痕,瞬间便没入了远方天际,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破碎的空间缓缓弥合,以及两位脸色难看、气息微微紊乱的筑基真人。 南斗真人握著竹杖的手青筋隱现,老真人邓隱浑浊的眼底深处则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没拦住———— 那缕清浊之气裹挟著齐运,一路前行。 转瞬之间,便回到了那座藏於山窟之中的【成道之地】! 脚踏实地的瞬间,齐运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环顾四周。 这里,便是老真人口中那座残缺的【大罗成道之地】。 天空是破碎的,如同打碎的琉璃,呈现出一种扭曲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混沌。 —— 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道则碎片如同极光般在苍穹之上流淌、碰撞。 时而湮灭,时而新生。 大地是荒芜的,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龟裂的痕跡遍布,仿佛经歷了无法想像的劫难。 远处,隱约可见倾倒的山脉、断流的星河虚影。 一切都透著一股繁华落尽、万物归寂的悲凉与破败。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道意。 但这道意却不纯粹。 其中夹杂著一股深沉如渊、冰冷刺骨的不甘与怨懟。 如同附骨之疽,侵蚀著闯入者的心神。 仅仅是身处此地,齐运就感到自身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微微震颤。 既像是在与此地共鸣,又像是在对抗那股无处不在的怨念威压。 而就在他稳住心神,探出神识之际。 前方,那荒芜破碎的大地中央。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一步迈出。 他身著古朴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模糊不清,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然而那双穿透迷雾望来的眼眸,却清晰无比。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 其中仿佛蕴含著亘古的寂寥,万物的生灭,以及———— 被强行中断大道、夺走一切的、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怨毒与恨意i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淌著【大罗】的道意。 但这份道韵却充满了死寂与冰冷,与齐运体內那初生、活跃、充满无限可能的【大罗万法道基】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对立。 他,便是上一任【大罗万法道基】的执掌者。 被齐运师祖强行打杀、被迫兵解於此的————前任大罗真人! “后来者————” 一个沙哑、冰冷,仿佛由无数寂灭之音匯聚而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齐运的识海深处,带著令人神魂冻结的寒意。 “窃道之贼————也配染指【大罗】?” 上一任大罗真人缓缓抬起手,並非结印,也非施展任何具体的法术。 他只是朝著齐运,遥遥一指。 “道爭————启。” 言出法隨! 剎那间,整个残缺的成道之地轰然剧震! 齐运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模糊、扭曲。 他不再是站在那片荒芜大地上,而是仿佛被拉入了一个由纯粹“道理”和“规则”构成的无形战场! 第一爭,道理之辩! 无数直指大道本源的詰问,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他神魂中炸响:“何为大罗?” “何为万法?”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 每一个问题都蕴含著前任道主对【大罗】的毕生感悟与质疑。 如同最锋利的凿子,狠狠敲击在齐运那尚未完全稳固的道基之上,要將其信念彻底瓦解! 面对那如同雷霆万钧、直指本心的詰问在神魂中炸响。 齐运身形微微一晃,面色更显苍白。 但那双眸子却越发明亮。 他没有退缩,更没有试图以力破巧,而是深吸一口气。 那初成的【大罗万法道基】在体內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道鸣,將他自身对【大罗】的感悟与信念,化作无形的道言,悍然迎上! “何为大罗?”前任道孽的声音冰冷,带著居高临下的质询。 齐运目光平静,声音却清晰坚定,如同凿刻金石:“至高曰大,无碍曰罗。 我所在处,便是大罗!” 他不言天,不言地,只言自身。 將【大罗】从虚无縹緲的至高概念,拉回自身心念所及之处,充满了唯我独尊的霸道。 “何为万法?”道孽再问,万般法则似在其身后显化虚影。 齐运嘴角微扬,带著一丝不羈:“心生万法,念动道生。 万法非外物,乃我心中波澜!” 他將万法的根源归於己心,而非向外驰求。 “汝以何德,统御万道?”道孽的声音带上了厉色,仿佛万道齐喑,施加压力。 齐运朗声一笑,声震这片天地:“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我之行,我之念,即是德,即是法! 何须求德?” 此言离经叛道,却透著一股打破枷锁、直视本质的锐气。 “窃贼之道,安能长久?”道孽发出了最诛心的一问,怨毒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齐运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视那迷雾中的身影,一字一句道:“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道无恆常,唯变所適! 汝之道已朽,我之道方生! 窃取? 呵,尔之妒心罢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平静的问答,实则凶险万分。 言语之间,道意碰撞。 竟这方天地衍生出无数天乱坠的异象。 那前任道孽虽只是怨念所化,但其对【大罗】的理解確实深刻无比。 每一问都直指核心,蕴含著他对这条道路毕生的探索与沉淀。 然而让他心神逐渐凝重的是,对面这个刚刚铸成道基、按理说应该对“大罗”理解尚浅的年轻道人,其回答不仅没有落入下风。 反而每每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坦然从容之间,那股“我道即天道”的意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隱隱感觉到,这个后来者所理解的【大罗】,与他所坚守的,似乎走上了不同的路径。 那是一条更加自我,更加霸道,也更加————充满不確定性的路。 大罗真人怨念周身流淌的死寂道韵,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波动。 那双怨毒的眼眸深处,除了恨意,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你————”他再次开口,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滯涩。 齐运负手而立,虽面色不佳,气势却愈发昂扬。 他知道,这场道理之辩,就要到尾声了。 真正的胜负,马上便见分晓。 > 第195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第195章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论道至此。 双方言辞如刀,道韵碰撞似星火迸溅。 齐运初时还需竭力应对,凭藉著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与自身独特的“邪性”理解勉力支撑。 然而在这愈发炽烈的道爭之中,他的心神却在一次次的坦然回答间,被不断拔升。 他对【大罗】的感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金铁,在巨大的压力下被飞速捶打、淬炼、升华! 许多之前只是朦朧的概念,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许多原本阻塞的关窍,在此刻豁然贯通。 他自身的气机,在这玄妙的状態中,竟不知不觉地攀升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周身流转的道意愈发纯粹、凝练,散发出一种內敛却不容忽视的威严。 这种內在的蜕变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 他只是觉得,对面那原本沉重如山的詰问,似乎不再那么难以招架。 那瀰漫天地的怨念威压,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一种福至心灵的瞭然,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迷闻经累劫,悟道剎那间!” 这一次,不再是应对詰问,而是换做齐运主动开口。 他一声朗喝,声如黄钟大吕,震盪著这片由道理与意念构成的空间。 这句偈语並非直接回答任何问题,却道尽修行真諦。 沉溺迷惑者,歷经万劫轮迴亦不得解脱。 而真正悟道,却只在灵光闪耀的一瞬! 此言一出,宛若言出法隨! “轰——!” 四周那由那前任【大罗真人】怨念与破碎道则交织而成的重重迷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沛然之力衝击。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倒退、消散! 冥冥之中,这片残缺天地的“重心”,那维繫著道爭平衡的微妙支点,开始发生了的倾斜。 原本牢牢附著於前任【大罗真人】身上的那种“正统”、“唯一”的道意。 此刻逐渐显得有些摇曳不定。 反之,齐运周身那初生却充满无限活力、霸道且唯我独尊的“大罗”意境,如同旭日东升,光华大放。 开始成为这片空间中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核心! 前任【大罗真人】模糊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笼罩其面的时光迷雾都似乎淡薄了几分,露出了其下那双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眼眸。 他感受到了! 那股源自大道层面的“势”,正在背离他,朝著那个年轻的后来者————疯狂涌去! 【大罗】,已经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后来者了。 “这不可能!” 前任大罗真人的怨念发出一声低沉而饱含惊怒的嘶吼。 这么多年以来,无论是惊才绝艷之辈,还是底蕴深厚之徒,任何胆敢【染指】大罗道果之人,无一能在他这关前占到丝毫便宜。 他才是此道唯一的主宰,真正的【大罗】! 其余后来者,不过皆是妄图窃取他道果的贼子! 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恨意,如同决堤的洪流,自他眼眸中汹涌而出。 他猛地抬手,便要强行开启那更为酷烈的【第二爭】,以绝对的力量和经验,將这个令他感到不安的变数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同一瞬间一— 对面的齐运,竟也同步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並非攻击,也非防御。 只是那么自然而然地抬起,目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稳稳地落在那躁动不安的怨念身上。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齐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充斥著怨恨的空间中迴荡。 “越是执著,越是沉沦!” “轰—!” 此言一出,如同当头棒喝,那前任大罗真人的怨念身形猛然剧震,周身凝聚的怨气竟为之溃散一瞬。 他脸上那层模糊了真容的雾气,剧烈地晃动、翻腾,剎那间又变得浅淡稀薄了少许。 也就在齐运话音落下的剎那“轰隆隆—!!!” 整座残缺的成道之地,发出了自齐运到来后最剧烈的一次震动! 【第二爭】,被正式开启! 一股无可抗拒、玄妙至极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场中对峙的两人。 齐运与那大罗真人怨念,同时身躯一震! 体內那磅礴的修为、对大道千锤百炼的感悟、乃至构筑道基的玄妙境界————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飞速抽离、消弭殆尽! 转瞬之间,两人身上那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恐怖气息荡然无存,道意灵光彻底熄灭。 他们相对而立,却已变成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体內空空如也、再无半分修为根基的————凡人! 这便是【第二爭】—一从头为始! 它消弭了交战双方所有外在的一切,修为、境界、法宝、乃至之前对“大罗”的固有认知积累,全部归零。 论道终究止於口舌心念。 而这一爭,便是最极致的实践。 在这片特殊的天地下,看谁能够更快、更准、更稳地,从无到有,重新走通【大罗】之路。 再次修成那【大罗万法道基】! 在过往,这几乎是前任怨念必胜的一局。 因为他自身便是【大罗】道基所化。 对此道的理解早已融入其存在的每一寸“肌理”,即便修为归零。 他也能凭藉著这份与生俱来的“掌控”,以远超常人的速度迅速“恢復”,从而轻易碾压任何挑战者。 那四位曾筑成道基的天骄,便是饮恨於这看似公平、实则绝望的死局之下。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由於在【第一爭】的道理之辩中,齐运凭藉其独特的理解与坚定道心,完全力压了前任怨念。 无形中贏得了【大罗】更多的“关注”与“认可”。 这微妙的偏移,使得在这“从头为始”的【第二爭】中。 那原本笼罩在前任怨念身上的、属於“正统”和“先天亲近”的无形光环,被大幅削弱了! 他不再拥有那近乎作弊的“必胜手段”! 两人,真正站在了近乎同一起跑线上。 “你一个连筑基都未完成的炼气期螻蚁,真以为在此等境况下,能有半分胜算?” 大罗真人的怨念冷冷注视著齐运,声音如同万古寒冰,带著源自境界和岁月积累的、根深蒂固的蔑视。 即便失去了修为,他残存的意志和认知层面,依旧视齐运为低等存在。 他不相信,一个区区炼气境,在纯粹对大道的理解上,能胜过他这曾登临绝顶的存在。 哪怕,起点看似相同。 面对这直指修为根基的嘲讽与贬低,齐运脸上不见丝毫慍怒。 他径直拂袖,盘膝坐下,眼眸闭合的剎那,一句低吟清晰盪开,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与自信:“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 最后一个“天”字落下,齐运周身那凡人之躯竟仿佛与这片残缺的成道之地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一股虽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我道”意念,如同种子,深植於这片归墟之地。 【第二爭】,正式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收敛心神,摒弃外扰。 开始重新勾勒、引动、构筑那至高无上的【大罗万法道基】。 起初,局势似乎正如那怨念所预料。 大罗真人怨念虽修为尽失,但其存在本身便是由【大罗】道基的碎片与执念构成。 对此道的记忆几乎是一种本能。 只见他身周,丝丝缕缕的清浊之气开始缓慢但稳定地重新縈绕,勾勒出道基最初的轮廓框架。 他的进度肉眼可见地领先,带著一种水到渠成的熟稔。 反观齐运,起初进展缓慢。 他仿佛一个真正的初学者,在小心翼翼地摸索,感知著这片天地间残留的、 微弱的大罗道意,一点点地尝试引动、理解、炼化。 与怨念那近乎“恢復”的速度相比。 他更像是在“创造”,步履维艰。 然而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微妙的变化开始產生。 大罗真人怨念的速度在达到一个峰值后,逐渐变得滯涩起来。 他太熟悉旧有的【大罗】了。 熟悉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 这种熟悉,在此刻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他下意识地地沿著自己陨落前那条老路在重构,每一步都精准,却少了那份打破藩篱、开闢新天的活力与可能性。 更致命的是,齐运那句“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的判词,如同心魔,开始在他重构道基的过程中隱隱作票。 而齐运,则恰恰相反! 他虽起步缓慢,却胜在心意纯粹,毫无掛碍。 没有被任何前人的框架束缚,脑海中迴荡的是自身对“大罗”的独特理解。 他的【大罗万法道基】,是从真正按照他自身的意志蓝图,全新构筑! 一开始的缓慢,是在確立那颗独一无二的道心! 当他那以“唯我独尊”为基石的道心稳固之后,进度陡然加速! 海量的【先天一炁】虽已不在。 但此地残留的大罗道意,被他以极高的效率调动起来。 两次悟道,反而让他的【大罗万法道基】,更加完整! 速度,越来越快! 如同星火燎原,势不可挡! 很快他便追平了怨念的进度。 继而在怨念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轻鬆將其超越! 並且优势还在不断扩大,差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开! 不过须臾之间,齐运身后,一方朦朧却气象万千、仿佛內蕴无尽生灭的【大罗天】虚影已然清晰可见,散发出统御万法、至高无上的煌煌道威! 而反观那大罗真人怨念,其身后的【大罗天】虚影却显得僵化、死寂,甚至边缘处开始出现不稳的涟漪。 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我不信!我不信!”眼见自己竟然落败,大罗真人怨念厉声高喊:“我还有【第三爭】!” “你没有了!” 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大罗真人怨念的面前,齐运面无表情,右手悍然探出,一把扼住其喉咙。 顷刻炼化! > 1 第196章 老天爷也不行! 第196章 老天爷也不行! 【自动更新完成,本次更新为大版本更新,具体內容调整如下。】 【移除试用版大罗天】 【开启完整版大罗天】 几乎在这提示显现的同时,被齐运扼住脖颈的前任大罗真人怨念,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尖啸。 他凝聚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 最终再也无法维持形態。 “嘭”的一声,彻底爆散开来! 这一次,爆散开的並非简单的能量。 而是最为精纯、蕴含著其毕生对【大罗】感悟本源的核心道粹,以及那纠缠万古、此刻却被彻底击溃炼化的不灭怨念! 这股庞大而纯粹的本源力量,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被齐运身后那气象万千、煌煌正大的新生【大罗天】道基虚影,疯狂吸纳、吞噬! “轰——!!!” 融合的剎那,齐运浑身剧震! 他紫府之中,那方初生的“大罗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蜕变! 原本还有些朦朧的框架,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稳固。 框架之內,原本只是流转的道韵与虚影,此刻开始真正地衍化、生灭! 混沌气流分化清浊。 星河流转有了实质的轨跡。 阴阳五行不再是符號,而是构成了支撑这方“宇宙”运转的根本法则! 一种“圆满”、“自在”、“永恆”的意境,自【大罗天】深处油然而生。 在彻底炼化、融合了前任道主的遗留道粹与怨念,弥补了最后一丝缺憾后,他终於完整获得【大罗】之位。 他的【大罗万法道基】,不再仅仅是模仿、构筑。 而是真正地开始自我运行,自我衍化,自我完善!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沉、更加凌驾於万物之上的至尊道意,从沉眠之中甦醒。 自齐运身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这道意席捲整个残缺的成道之地。 所过之处破碎的天空开始缓慢弥合,荒芜的大地涌现生机。 那瀰漫了冗长岁月怨懟与死寂之气,如同冰雪遇上骄阳,迅速消融、净化! 成了! 自此一刻,齐运,真正筑就了那至高无上的——【大罗万法道基】。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不再是锐利的精芒。 而是一片如同宇宙般深邃、平静,却又蕴含著生灭万法的无尽玄妙。 微微抬手,感受著体內如臂指使的磅礴力量,以及那种超脱一切束缚、统御万法的自在之感。 就在齐运体內那方【大罗万法道基】彻底稳固,散发出圆满自在、统御万法的至尊道意之时。 只见周遭天地间,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原本属於前任道主的破碎道韵与残留意念,如同受到吸引般,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光尘在齐运面前盘旋、凝聚。 最终,化作了一道略显虚幻,却气质清净淡然的身影。 此人面容不再模糊,呈现出一种中年道人的样貌,眉目疏朗,眼神澄澈。 他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 只有一种歷经沧海桑田、看透世事变迁后的平静与祥和。 宛如山间清泉,林间明月,出尘脱俗,不染尘埃。 与之前那怨毒滔天的“大罗真人”判若两人。 这才是那位曾登临【大罗】之境的存在。 被怨念蒙蔽之前,本该拥有的本来面目。 “道友。”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温润,如同微风拂过琴弦。 在这平淡之中,齐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源自大道同源的熟悉感。 那是【大罗】道韵之间天然的共鸣。 注视著眼前这由万般风絮匯聚而成的清净身影,齐运心中明悟,这是对方残留於世最后、也是最本真的一点灵光。 他微微抬手,行了一个简单的道揖:“道友。今日得解脱,恭喜恭喜。” 那道人虚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坦然豁达的笑容,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呵呵呵———— 怨念蒙心,痴缠百载。 浑浑噩噩,造孽颇多。 今日,多亏道友鼎力相助,以新道涤旧怨,令我灵台重归清明。”他笑著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释然。 “尘缘已了,执念已消,我也该再入轮迴了。”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虚幻,点点光尘如同萤火般开始向上飘散。 “今日一別,不知何年何月,方能於茫茫轮迴中再遇。”他看著齐运,眼神清澈而认真。 “临行之前,我有一句话,算是答谢道友助我解脱之恩,亦算是————一份迟来的感悟。” 齐运闻声,神色一动,收敛了笑意,肃然道:“道友请讲。” 那道人虚影目光似乎穿透了齐运,望向了更遥远的虚空,声音空灵而悠远,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人生道场,淤泥生莲; 心贼尽剿,光华自成。 而今,至尊是我———— 眾生,亦是我。” 话音裊裊,尚未完全消散。 他那由光尘凝聚的身影已然彻底淡化,如同升腾的星屑,缓缓消散於这片被他执念禁了无数岁月的天地之间。 望著眼前渐渐散去、最终空无一物的意蕴光点,齐运目光闪动,沉默了片刻。 细细品味著那最后四句偈语,尤其是最后那句“至尊是我,眾生亦是我”。 其中蕴含的意味深远,似乎指向了【大罗】之境的某种更高层次的奥秘。 隨即,他再次缓缓抬手,对著那空无一物的前方,郑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礼:“多谢道友。” “一路————保重!” 隨著那最后一点蕴含著大罗真人清明本性的灵光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嗡“,整座残缺的【成道之地】发出一声悠长而释然的嘆息般的嗡鸣。 隨即这座【成道之地】自边缘处迅速溃散、消融。 天空的裂痕弥合,荒芜的大地虚化,一切都回归於最本源的混沌气流。 而后连这气流也缓缓平息,最终————彻底归於虚无。 齐运只觉脚下微微一空,周遭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已然重新脚踏实地,回到了那座位於青山道观后山、 异象內敛的古老山窟之中。 眼前,依旧是那幅由三道巨大玄奥符籙构成的阵图,以及上空缓缓流转的九彩云气。 【大罗成道之地】已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因其而存在的这片特殊空间,自然也烟消云散。 而就在齐运心神稍定,准备仔细体会体內那真正完整的【大罗万法道基】所带来的种种玄妙之时。 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的吸摄之力,毫无徵兆地自冥冥高处垂落。 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瞬间缠绕住他的周身! 齐运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双脚微微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变得虚浮起来。 一股强大的升力拖拽著他,要將他拉向那不知名的、位於九天之上的神秘所在。 “嗯?” 感受著身体的异常,齐运眉头微蹙。 收敛心神,闭目凝神。 以神识沟通体內那刚刚成就的至尊道基。 细细感应这股力量的来源与意图。 仅仅一瞬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已满是惊诧与一丝凝重! “坏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至尊道基】太过霸道,道意冲霄。 我才刚刚將它筑就,便被天地所感应,开始————催促我立刻破境入道!” 根据修真常理,炼气境修士想要突破至筑基境,筑就道基只是第一步,也是最基础的一步。 真正关键且凶险无比的一步,是要在道基圆满稳固之后,主动或以秘法引动,让自身道基托举著修士的肉身与神魂,飞升至冥冥中存在的【筑基境天】之中。 在那【筑基境天】內,修士需经受风火大劫洗涤肉身根骨,道基本身则要蒙受光阴支脉的冲刷洗礼,淬炼其不朽本质。 唯有成功挺过这“水火风”三灾洗炼,才能褪去凡胎,铸就真人之体。 道基与天地大道彻底交融。 自此踏入寿元悠长、神通广大的筑基之境! 按理说,寻常炼气修士即便筑就了道基,也需要长时间温养、准备充分后,才会主动尝试引动这一步。 天地並不会强行逼迫。 但齐运的【大罗万法道基】实在太过特殊,太过霸道! 其蕴含的道意层次极高,甫一离开自成格局的“成道之地”。 其存在本身就如同黑夜中的煌煌大日,瞬间就被天地敏锐锁定! 这方天地,似乎已经“等不及”要见证一位拥有【至尊道基】的修士诞生。 又或者是这至尊道基的位格,引动了天地的自动响应。 要强行將他送入【筑基境天】渡劫! “道基初成尚未温养至圆融无暇,此刻仓促渡劫,凶险倍增!”齐运心中念头急转,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的升腾之力,目光沉凝。 就在齐运思索该如何破局之时。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能镇压诸天的嗡鸣,自极高处传来! 下一刻。 一道凝练至极的漆黑阴影,如同九天垂落的夜幕,倏然降临。 精准无比地將齐运周身方圆丈许之地,牢牢笼罩、庇护其中! 在这黑影笼罩之下,那原本缠绕齐运、霸道无比的天地吸摄之力,瞬间被隔绝、削弱了大半。 几欲破空飞走的齐运,只觉身上一轻。 那股身不由己的升腾之力骤然消失。 双脚重新稳稳地踏在了坚实的山窟地面之上。 他心中诧异,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太虚镜天】的至高处,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狰狞的大戟,正横空而立! 戟身暗沉,冰冷的刃口处,流转著一丝能轻易撕裂苍穹的寒芒。 它並未散发多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那么静静地横亘在那里,却仿佛成了这片天地的中心,连大道都要在其面前俯首。 於此同时一道淡然却霸道绝伦的声音在齐运耳侧响起。 “好好打磨道基,没有本真君同意,谁也不能逼你渡劫。 老天爷也不行!” > 第197章 渡劫! 第197章 渡劫! 抬眸望著那杆横空而立的大戟。 齐运心知这是真君为自己爭取来的宝贵时机。 当即压下所有杂念,再度於这山窟之中盘膝坐下。 眼眸闭合,心神彻底沉入体內那座蕴含无穷玄妙的【大罗万法道基】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生死一线的爭锋,不再是仓促急迫的构筑。 而是如水滴石穿、春风化雨般的细致打磨与深刻体悟。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在这被真君力量隔绝的特殊环境下。 齐运心无旁騖,进入了深层次的闭关。 他首先做的,是“梳理”。 將之前连番恶战、尤其是与前任大罗真人怨念道爭过程中的所有感悟、所有灵光、所有被压力激发出的潜能,一一梳理、归纳、吸收。 那些在高速突破中未来得及细细品味的玄妙。 此刻回味无穷,道基与之共鸣,愈发稳固。 接著,是“融匯”。 他以自身意志为主导,如同一位至高无上的造物主,细致地巡视、调整著【至尊道基】內的每一处细节。 將那源自前任道主的纯净道粹彻底打散、吸收,化为自身道基演化的资粮,抹去所有外来的痕跡。 使其完全变成独属於“齐运”的【大罗】。 阴阳五行的流转更加和谐自然,时空生灭的轨跡愈发清晰玄奥。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山窟之外,杏林开落。 不知经歷了多少个轮迴。 太虚镜天之上,那柄漆黑大戟始终静静横亘,为其遮蔽天机,阻挡外扰。 五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一日,一直如同石雕般静坐的齐运,周身圆融无暇、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眸开闔之间,已无五十年前初成道基时的璀璨精芒,亦无与怨念爭锋时的锐利霸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邃与平静。 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生灭,万法衍化的轨跡一闪而逝。 最终归於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古拙与淡然。 他轻轻抬起手,五指微张。 无需催动任何法力,其掌心之上的方寸虚空,便自然生出微妙变化。 光线微微扭曲,一丝微不可查却本质极高的道意自然瀰漫开来。 他心念再动,体內那座【大罗天】微微一震,一股磅礴无边、却又如臂指使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与五十年前相比,这座【至尊道基】不再是一件需要小心驾驭的利器。 而真正成为了他身体与意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呼吸般自然。 五十载打磨,五十载沉淀。 他终於將这座霸道绝伦的【至尊道基】彻底掌握,打磨得圆融无瑕,根基稳固到了进无可进的地步。 所有感悟尽数消化,所有力量皆可掌控。 此刻的他,虽境界仍被压制在炼气期,但距离【筑基境】只差临门一脚。 齐运抬起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山窟,看到外界的天光,也看到了那依旧横亘於太虚镜天之上的漆黑大戟。 五十年的寧静时光,已然结束。 那被强行延迟的筑基天劫,是时候该去面对了。 一股无形的昂扬之意,在他平静的眼眸深处,缓缓点燃。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山窟之中,静坐五十载的齐运缓缓起身。 心念一动,不再抗拒,也不再压制体內那早已跃跃欲试的【大罗万法道基】 。 似是感应到了他这决然的心念一“嗡!” 横亘在太虚镜天之上,如同定海神针般隔绝天地感召五十载的那柄漆黑大戟,发出一声低沉的轻鸣。 旋即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芒,瞬间破空而去,重新回到了那端坐於镜天顶层、身影模糊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的身侧,静静矗立。 守护,已然撤去。 前路,需自行闯荡。 太虚镜天顶层,精壮男子依旧隨意地倚靠在太师椅上,单手托腮,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带著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投向了那道自山窟中缓缓升腾而起的、年轻单薄却挺拔如松的身影。 “要开始了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也就在荒戟真君撤去庇护,齐运气机彻底与天地交感,决意渡劫的这一刻轰! 轰! 轰! 西北、南方、海外————诸多不可知之地,先前因关四海的霸道威慑而暂时沉寂、退却的一道道浩瀚如渊、强横无匹的目光,不约而同再次“抬起”,跨越了无尽虚空,遥遥投注而来! 这些目光中,带著好奇、审视、冷漠,甚至一丝隱晦的恶意。 毕竟,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许多人都快忘记,上一次有身负【至尊道基】的修士飞升筑基境,是何等光景。 所有目光都清晰地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若此子成功渡过此劫,最保守的估计,无极魔宗也將多出一位潜力无穷、同阶称尊的大真人! 而往大了说,以此等根基踏入筑基,未来————那至高无上的真君之位,也绝非虚妄! 一个拥有至尊道基的真君? 其意义,足以撼动现今诸多势力的平衡格局! 一时间,风云再起,无形的压力瀰漫天地。 虽无人出手干扰,但这份来自各方巨擘的“注视”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考验。 而对於这一切,齐运恍若未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自身道基与天地法则的共鸣之中。 只见他身形缓缓升空,无需施展任何遁法。 其脚下,那方內蕴宇宙生灭、万法流转的【大罗万法道基】虚影自然显化,散发出煌煌道威,將他轻轻托举而起。 道基与天地的感应越来越强,齐运周身开始绽放出无量清光。 那是道基被引动到极致的表现。 下一刻,在他头顶上方,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模糊不清、却散发著古老、威严、劫难与生机並存气息的门户,缓缓浮现、洞开! 门户之后,並非寻常天空,而是一片光怪陆离、道意显化、充斥著风火雷鸣与时光流淌奇异景象的——【筑基境天】! 唯有即將渡劫的炼气修士与已成就道基的真人,方能感知並进入的小天地。 所有筑基天劫的试炼,都將在其中完成。 齐运微微抬眸,眼中最后一丝波澜平復,只剩下绝对的坚定。 不再犹豫,任由脚下道基托举著自身,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筑基境天的门户之中! 身影没入,门户漩涡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天地间,只剩下那残留的至尊道意,以及无数道跨越虚空、紧紧锁定著那片区域、等待著最终结果的浩瀚目光。 至尊渡劫! 正式开始! 身形没入那光怪陆离的筑基境天门户。 齐运只觉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这里没有天地四方的概念,上下左右皆是扭曲流转的斑斕流光,时而化作呼啸的罡风虚影,时而凝为奔腾的烈焰长河不容他细细观察这筑基境天的玄奇,几乎在他身形凝实的剎那。 劫数已至! 齐运猛地眉头一蹙,只觉脚下陡然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炽热! 这火气直接从他双脚的涌泉穴涌入。 地涌阴火!阴中之阳! 这火不烧外物,专焚修士自身。 从涌泉穴起,直透五臟六腑。 过丹田,穿紫府。 灼烧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顷刻之间! 遍布全身! “唔!” 饶是齐运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 他只觉体內仿佛被投入了一座熊熊燃烧的洪炉,五臟六腑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周身经脉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连坚固的骨骼都隱隱发出被煅烧的脆响! 此火这还引燃了他苦修多年的真元与磅礴气血! 原本温顺流淌的力量,此刻竟成了助长火势的燃料,使得那阴火在他体內越烧越旺。 大有不將他一身苦修连同肉身尽数化为灰烬绝不罢休之势! 皮肤表面开始变得赤红,丝丝缕缕带著焦糊气息的白烟自他毛孔中逸散出来。 他的意识甚至都开始有些模糊。 那是神魂都开始被这阴火灼烧的跡象! 这便是筑基三灾之一,火劫! 焚尽污秽,亦能焚尽根本! 不知多少炼气巔峰修士,便是在这第一关的阴火焚身之下,坚持不住。 最终道基未成,反被烧成一段焦炭,魂飞魄散。 齐运眉头紧皱,强忍著那足以让人疯狂的痛楚。 立刻运转体內那方【大罗万法道基】! 【大罗天】微微震动,散发出统御万法的至尊道韵。 在【至尊道基】的镇压下,这股地涌阴火顿时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炽盛猛烈,却被保持在了一个齐运可以坚持的程度。 深呼一口气,齐运盘膝坐下。 这地涌阴火即是劫数,亦是洗礼。 烈火才能煅真金! 不经歷这阴中之阳,地涌阴火的淬炼,如何能成就真人体魄! 紧守心神,在地涌阴火的煅烧之下,齐运的肉身宛如投入烈火的瓷器,表面逐渐浮现出一丝一缕的裂痕,隨即又逐渐癒合。 而在这个顛覆的过程中。 他的肉身,逐渐迈向一个新的层次,踏入更高境界! > 第198章 【执万法】! 第198章 【执万法】! 刚刚將脚下涌泉穴窜入的地涌阴火稳住,齐运正欲藉此天地神异之力,反淬肉身经脉,去芜存菁。 却有猛地一凛,只觉头顶卤门处骤然一寒! 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仿佛能吹散神魂的冷风,自天灵盖悍然灌入! 此风並非凡间寒风,乃是筑基三灾中的“天降巽风”,乃阳中之阴,专坏人神魂,销蚀道基! 火烧肉身,风吹神魂! 这巽风甫一钻入齐运体內,顿时与那尚未完全压服的地涌阴火轰然相撞! 阴阳相激,风助火势! “轰—!!!” 原本被齐运艰难镇住的阴火,得了这巽风之助,如同被泼上了滚油,瞬间彻底爆发! 风火之力在齐运体內疯狂交织、肆虐、膨胀。 阴火灼烧血肉经脉,巽风撕扯神魂意识。 两股天地劫力里应外合,要將齐运这一个甲子的苦修、连同他那初成的至尊道基,一同化为乌有,炼作一蓬劫灰!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细微碎裂声自齐运体表传来。 只见他原本泛著玉泽的皮肤,此刻如同被高温灼烧后又急速冷却的瓷器般,倏然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殷红的血跡刚刚渗出便被蒸乾。 裂纹深处,可见风火之力如同熔岩般涌动肆虐。 他的身躯仿佛一个即將撑到极限、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成无数碎片的琉璃盏。 眼看体內乱作一团,风火交攻,已至生死边缘。 齐运被风火之力衝击得微微晃动的身躯却陡然一定,他缓缓摇头,蹙眉自语,声音在风火呼啸中却异常清晰:“这筑基境的劫数威力,果然非同小可———— 原本还打算將这道神通,留待那最难测的岁月之劫”才用。 眼下来看,是不用不行了。” 话音未落,只见齐运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变幻,结成一个古朴而玄妙的法印。 就在这法印成型的剎那! 一股威压诸天,至尊无上的磅礴气息,自那座【大罗万法道基】的深处,轰然爆发! 气息过处,连周围狂暴的筑基境天流光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执万法】! 此乃齐运的【大罗万法道基】之中,诞生的第一道筑基神通! 其精义,便是可以强行褫夺、掌控一切位格不高於自身【道位】的力量! 任你万般神通,千种道法。 在此妙法面前,皆需俯首! 齐运手中法印对著自身遥遥一按! “定!” 言出法隨! 原本在他体內动盪汹涌、肆意破坏的风火劫数,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震,硬生生被定在了原地。 这风火劫数虽是天地孕育,神异非凡。 但其威力乃是根据齐运自身“量身定製”。 天地至公,降劫考验,却不会降下必死之局。 因此,这股风火劫数的力量层次,此刻恰好与齐运自身的【道位】处於同一水平! 摄住了这股欲將自己焚灭成灰的天地神异,齐运眼眸低垂,手上法印隨之一变,口中轻叱:“阴阳逆反,化劫为生!” 下一瞬! 那被强行定住、依旧蕴含著恐怖毁灭能量的风火之力,在【执万法】神通的绝对掌控下,性质被强行扭转! 炽热的阴火不再焚烧破坏,反而化作至阳的生机之火,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剔除最后杂质,赋予其勃勃生机与不朽韧性! 冰冷的巽风不再撕扯神魂,反而化作至阴的滋养之风,拂过他的经脉紫府,抚平所有暗伤,凝练其神魂本质,使其通透圆融! 浩瀚的淬炼之力,如同天地间最顶级的匠师,开始以风为锤,以火为砧,对他的肉身躯壳与神魂根基,进行彻底的锻造! 体生毫光,吞吐成云。 一股远超炼气境的磅礴生机与力量感,正在这风火淬炼中,孕育,勃发! 他在以天地劫力为资粮,强行铸就—筑基真人体魄! 这一幕,若是被其他筑基真人看到,非得眼珠子都瞪出来。 以如此霸道的方式,逆转劫数,化死为生,这已非简单的渡劫,而是在———— 驾驭劫数。 【至尊道基】之威,简直难以想像。 风歇火止,劫云暂散。 齐运周身宝光莹莹,肌肤之下隱有光华流转。 血肉筋骨中蕴含著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与勃勃生机。 真人体魄,已然在风火大劫的极致锻造下,初具雏形。 然而筑基境天的考验,尚未结束。 就在风火之力彻底融入己身,被完全吸收的剎那,齐运耳畔,乃至整个神魂意识深处,驀然响起了滔滔水声! 这水声初时细微,如同山间清泉,但转瞬之间便化为江河奔腾,继而化作汪洋咆哮。 最终,仿佛是整座天地匯聚成了淹没一切的宏大潮汐! 齐运猛地抬头,只见筑基境天那光怪陆离的穹顶之上,一条无法形容其宽阔、其漫长的浩瀚长河虚影,缓缓浮现、垂落。 此河非水,乃是由无数光阴碎片、岁月尘埃、眾生记忆、文明兴衰————匯聚而成的。 【天地岁月长河】! 河水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色,看似平静流淌,实则每一滴“水”中都蕴含著足以让千年光阴化为一瞬的岁月之力。 这便是筑基三灾的最后一关,也是最凶险、最诡异的一关一水灾! “来了!” 齐运目光一凝,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前两重风火之劫考验的是肉身、神魂。 而这水灾,考验的则是道基的不朽本质与修士的道心坚定! 若道基不够稳固,便会在岁月冲刷下黯然失色,甚至崩解消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道心不够坚定,便会在无尽时光的幻象与记忆衝击中迷失自我,神魂被同化,彻底沉沦於岁月长河,成为其中一朵不起眼的浪。 “哗——!!!” 没有任何预兆,那垂落的岁月长河虚影,分出一股灰色的水流,如同天河倒泻,朝著齐运当头浇下! 剎那间,齐运只觉自身被拋入了一座永无止境的岁月迷宫。 眼前景象疯狂闪烁、扭曲。 自身血肉在瞬息间经歷枯荣,从生机勃勃到垂垂老矣,循环往復。 识海中浮现出无数陌生而真实的记忆碎片,有帝王的辉煌,有乞丐的悽苦,有英雄的壮烈,有凡人的琐碎———— 无数逝去生灵的记忆,试图覆盖他自身的意识。 而他的【大罗万法道基】,在这恐怖的岁月流速冲刷下,也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仿佛承受著千钧重担。 其內衍化的天地生灭景象都变得迟滯、模糊起来! 道基在震颤,神魂在摇曳! 这便是天地岁月之力,无视防御,直指本源! 任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在岁月面前,依旧渺小如尘! 面容冷峻,齐运全力运转【大罗万法道基】。 以自身那“我道即天道”的绝对意志为核心,牢牢守住灵台一点清明,不被外物所染。 然而岁月长河的冲刷绵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 【大罗万法道基】光芒在灰色的水流冲刷下,逐渐黯淡,神魂也感到一阵阵的疲惫,仿佛经歷了万载的孤寂。 就在这僵持不下,齐运渐感不支之际。 他脑海中,骤然响起了前任大罗真人残念消散前,那最后一句蕴含无上智慧的偈语:“至尊是我———— 眾生,亦是我。”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齐运福至心灵,瞬间明悟! “明白了————” “我本就是这天地岁月长河的一部分,是这万古岁月、芸芸眾生中的一员。” “光阴如水,我如水中之鱼,若寻自在,唯有————鱼跃龙门! ” 一剎那,齐运眼中精光耀动! 他不再被动承受岁月冲刷。 而是主动引动自身那已完成风火淬炼的【大罗万法道基】! 道基轰鸣,绽放出无量光华。 如同一条不甘居於河底的潜龙,积蓄著力量,托举齐运,逆流而上,挣脱这岁月长河的束缚,將自身道基悬於长河之上。 脱离芸芸眾生之席,成就逍遥真人之位! 眼看那蕴含至尊道韵的道基光辉越来越盛。 即將衝破天地岁月长河的笼罩,超脱而出。 异变陡生! 浩瀚磅礴、原本只应存有齐运一人的天地岁月长河虚影之中,竟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数道模糊的身影。 这些人脚踏道基,气息虚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赫然都是刚刚渡过风火大劫的炼气圆满修士。 他们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双眸子带著毫不掩饰的厉色,死死锁定正在衝击关口的齐运! 他们一言不发,出现得极其突兀,目的明確至极! 就在齐运道基即將跃出的瞬间,这群人齐齐催动自身道基,裹挟著沛然莫御的力量,似横亘於龙门之前的闸刀,悍然朝著齐运那正在升华的【大罗万法道基】撞来! 儼然是要强行打断齐运的渡劫过程。 將他道基撞沉。 直接毁掉他的至尊道基! “好大的狗胆!真当本真君是瞎的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太虚镜天之上,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只是旁观者的荒戟碎空真君关四海,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瞬间燃起了足以焚尽九霄的滔天慍怒! 一股恐怖绝伦的煞气冲霄而起,撼动整个无极圣宗疆域! 他怒喝一声,懒得废话,右手一把握住身侧那柄漆黑大戟。 旋即,手臂筋肉賁张,带著碎灭星辰的力量,用力向前一挥!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將天地都劈成两半的漆黑戟芒,撕裂虚空,带著真君级別的无边怒意与霸道杀伐之道,破空而出。 戟芒所过之处,虚空留下久久无法弥合的裂痕。 真君一怒,伏尸万里! 然而! 就在那霸道戟芒即將跨越虚空,斩中目標的剎那一“轰!”“轰!”“轰!” 数道同样浩瀚无边、丝毫不弱於荒戟碎空真君的恐怖气息,同时在不同方位的虚空深处爆发! 联手拦在了那漆黑戟芒之前!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在不可知的层面爆发。 百万里天地都隨之一颤。 一道宏大、古老、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隨之响起:“【至尊道基】还不到出世的时候,还请荒戟道友,稍安勿躁。” “哼!” 荒戟碎空真君闻言,怒极反笑,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出不出世,还轮不到你们多嘴! 敢动我圣宗的人,就要有被本真君砸烂山门的觉悟!”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 那精壮的身躯仿佛化作了支撑天地的脊樑,无匹的战意衝散云霄! 只见其一步跨出! 轰! 万里天地隨之剧烈震颤,灵气哀鸣。 荒戟碎空真君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寰宇的黑色流光,携著那柄凶威滔天的漆黑大戟,极速撞向那几道阻拦他戟芒的气息源头。 【筑基镜天】特殊,真君也插手不进。 所以他亲自杀上门去! 动我圣宗的【至尊道基】。 行啊,老子要你半宗弟子陪葬! 筑基境天之內,那数道充满恶意的道基,已然携著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了齐运那正处於最关键跃升时刻的【大罗万法道基】! 这一击若是撞实,道基重坠天地岁月长河。 齐运纵然不死,这一身修为也算废了。 凝实飞袭而来的那数座道基,齐运心头一紧,眉头紧锁,脑中念头飞转,急速思索著破局之法。 然而,对方蓄谋已久,出手狠辣迅疾。 根本不给他从容应对的时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哗啦啦!!!” 一片无边无际、粘稠猩红的滔天血海,毫无徵兆地破开了筑基境天的壁垒,倏然席捲而至,以一种无可抗拒的霸道姿態,牢牢地横亘在了齐运与那数座袭来的道基之间。 血浪翻涌,亿万怨魂嘶嚎。 污秽与煞气冲天而起,將那一片虚空都染成了暗红之色! 紧接著,一道暮气沉沉,比之五十年前更加枯瘦的身影,自那翻涌的血海中央一步踏出,稳稳地挡在了齐运的身前。 正是老真人邓隱! 缓缓转过头,望著身后的齐运,老真人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笑容:“你小子————” “可让老夫,好等啊。” > 第199章 筑基真人之境! 第199章 筑基真人之境! 阔別五十载,再次相见,老真人邓隱的气息已近乎彻底枯竭,宛如一块被岁月风乾的顽石,几乎感受不到一丝属於生者的鲜活气息。 唯有那深不见底的暮色,沉甸甸地笼罩著他。 “老师!” 看到老真人出现,齐运又惊又喜。 他原以为自己闭关五十载打磨道基,早已错过了老真人寿元坐化之期。 未曾想竟还能在这筑基境天中重逢。 “嗯————” 老真人浑浊的目光落在齐运身上,细细感知著他那即便尚未彻底功成、却已煌煌如日、凌驾万法的【大罗万法道基】,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讚嘆与欣赏。 “不愧是【至尊道基】————还未彻底登临筑基境,其【道位】之崇高,已然可以比肩老夫这等筑基中期。”他声音沙哑,带著感慨。 “若是成功筑基,你的【道位】————恐怕还要稳压筑基中期一头。” “弟子能有此番成就,多亏老师多年来的悉心教导与回护。”齐运语气诚恳,发自肺腑。 他这一路走来,老真人明里暗里的照拂,居功至伟。 两人之间,虽无正式的师徒名分,却早已有了深厚的师徒之实。 “既然如此————” 老真人脸上的那丝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今日,也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齐运心中猛地一突,生出不祥预感。 未等他有所反应一—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他想像的恐怖伟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自老真人那看似枯槁的身躯內轰然爆发。 瞬间將齐运周身空间彻底凝固! 齐运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埋入了万丈玄冰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甚至连体內奔腾的道基之力都被强行压制,运转滯涩!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连转动眼珠都变得无比困难。 “老师————你?!” 齐运瞳孔骤缩,眉头紧紧锁起。 老真人一步迈出,瞬息间便来到了被死死定在原地的齐运面前。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微张,带著一股冰冷决绝的意味,朝著齐运的眉心祖窍,缓缓按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那双浑浊的眼底,此刻再无半分欣赏与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渴望。 “枯等百年,耗费心血————” 老真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 “老夫总算————能换一副新的肉身了。 夺舍?! 望著那在眼前不断放大的枯瘦手掌,齐运沉凝的眸子渐渐平息,无奈地轻轻一笑,右手默默掐起一枚法诀。 “还是————差一著啊————” 声音很轻,带著认命般的嘆息,却又似乎隱藏著別的什么。 而蕴含著老真人毕生修为与决绝意志的手掌,带著冰冷的风,已然触及了他的眉心皮肤。 “噠——” 预想中的夺舍並未到来。 只有两根冰凉而粗糙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齐运的眉心上。 那足以禁錮他周身、磅礴浩瀚的力量,在这一触之下,也如潮水般悄然退去齐运缓缓睁开双眼,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老真人。 老真人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那诡异与贪婪尽数消散,重新浮现出那熟悉的、带著一丝疲惫与释然的淡淡笑容。 “最后一课。” 老真人的声音沙哑却清晰,一字一句传入齐运心神。 “在圣宗,不要相信任何人————” 隨即身体前倾,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微弱声音,又补充一句道:“包括————真君————” “老师你————!”齐运心神剧震,刚想开口,却见老真人已然乾脆利落地收回手指,不再看他,一步踏出,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座翻腾汹涌的滔天血海! 那道佝僂枯瘦的背影,在此刻挺得笔直。 朗朗轻喝,带著一种看破生死的坦然,在这筑基境天之中迴荡开来:“千千业障,万万慈悲。” “回首仓皇处,莲华渡劫灰。” “徒儿————为师去也。” 最后四个字,带著无尽的洒脱,清晰地传入齐运耳中。 话音未落,老真人的身影已然彻底融入那片无边血海之中,与那亿万元魂、 无尽煞气合为一体! 下一剎那— “轰!!!” 整座【血海无涯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轰鸣,血光冲霄,將这片筑基境天都染成了悽厉的猩红! 血海最深处,一股恐怖威能,轰然爆发! 一朵妖异而圣洁的、完全由最精纯血煞与老者毕生道粹凝聚的血莲,悠悠浮现,缓缓旋转! 莲出现的瞬间,整片浩瀚血海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猛然一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掌,悍然將远处那几座道基,尽数握住。 “不——!” 隱约间,似乎有惊怒的意念自那几座道基中传出,但一切都已太迟! 血色莲为引,无边血海为棺! 极致升华,绽芳毕生光辉,老真人以其最后的生命余暉与毕生修为道基为代价,裹挟著那数座充满恶意的道基,一头狠狠撞入了下方那依旧在咆哮流淌的【天地岁月长河】之中!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自岁月长河深处传来,那是道基崩灭、神魂俱散、与劫敌同坠的最终绝响! 剧烈的爆炸与岁月之力的绞杀混合在一起。 在那段长河虚影中掀起滔天巨浪,灰濛濛的光阴之水被染上了一抹淒艷的血色。 隨即又被永恆的时光长河迅速冲刷、稀释、抹平———— 血海、道基、敌影、以及老真人最后的存在痕跡————一切都在那岁月长河的冲刷下,同归於尽,化为最原始的劫灰,再无踪跡。 筑基境天內,重归“平静”。 只剩下齐运,孤身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老真人消失的方向,望著那片已然空荡荡、唯余岁月流淌之声的虚空。 眉心处,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仿佛犹在。 耳畔边,那最后的警示与诀別的话语,好似还在迴荡静静地站著,齐运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深邃的眼眸中,无数情绪,最后尽数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坚定。 最后一课,他已深刻领会。 前路,再无回头,亦————再无庇护。 一切外魔障碍,尽数扫平,同葬於岁月长河。 齐运立於这光怪陆离的筑基境天之中,周身气息非但没有因连番变故而紊乱,反而愈发沉凝、纯粹。 ——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天地间所有的灵机与决意都纳入胸中。 下一刻! 他眼眸深处,有无量光华骤然升腾! 那光芒蕴含著统御万法、超脱自在的【大罗】真意! “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他心中再无半分杂念,仰天发出一声轻喝! 体內那方早已打磨圆满、跃跃欲试的【大罗万法道基】轰然全面爆发! “嗡—!!!” 道基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那內蕴的宇宙生灭、万法流转之景变得无比清晰、真实! 此刻这座道基不再仅仅是一个虚影,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煌煌大道。 散发出凌驾万古、至尊无上的磅礴道韵! 道基之力沛然勃发,如同无形巨手,稳稳托举起齐运的肉身、神魂以及全部的生命印记! “起!” 齐运心念一动,脚下那浩瀚磅礴、蕴含著悠悠天地之力的【天地岁月长河】 虚影,再也无法成为他的束缚。 在无数道跨越虚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那承载著【大罗万法道基】的身影,如同潜龙出渊,携带著一往无前、不可阻挡的气势,悍然衝破了岁月长河的笼罩与冲刷! 一步踏出,便是超脱! 他的道基,不再沉浮於光阴流水之中。 而是高悬於那奔腾不息的岁月长河之上! 任凭下方长河滔滔,浪翻涌。 我自岿然不动,照耀万古! 道基与天地大道彻底交融,发出圆满和谐的共鸣。 一股远比炼气期浩瀚、精纯、並且带著一丝不朽特性的磅礴法力,如同新生般在他体內奔腾流转,与那高悬的道基交相辉映。 寿元感知骤然延伸至八百年之久。 一种挣脱了凡俗枷锁、真正踏入长生道途的大自在、大逍遥之感,充盈全身! 风、火、水三灾劫难,尽数渡过! 內外魔障,皆已扫清! 齐运周身光华渐渐內敛,最终归於平静。 他静静地站立在筑基境天之中,气息渊深如海,眼眸开闔之间,自有威严。 至此— 齐运,正式成就筑基真人之境! > 2 第200章 菩萨金身! 第200章 菩萨金身! 自筑基境天一步踏出,齐运重归无极圣宗山门。 在他身形凝实的剎那。 那股【至尊道基】的独特道韵,如同水银泻地般自然瀰漫开来。 虽已刻意收敛。 但那凌驾於寻常筑基之上的煌煌气象,依旧难以完全掩盖,震动天地色变。 几乎在他回归的瞬间,那些盘踞在圣宗外围虚空、来自各方势力的浩瀚目光,齐齐波动了一下。 惊愕、忌惮、冷漠、算计————种种复杂难明的意念交织。 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或冷哼,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隱匿不见。 大局已定! 木已成舟! 纵然有万般不甘,他们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下无极圣宗自此多了一位【至尊真人】这个事实。 再滯留窥探,已无意义,反而可能彻底惹恼那位煞气冲霄的荒戟真君。 外界的暗流暂时平息。 而圣宗內部,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齐运前脚刚落地,便见太虚镜天方向,十数道顏色各异、却皆散发著强大筑基气息的虹光,如同百川归海般疾驰而来。 瞬息间便落在他周围,显露出一位位气度不凡的身影。 正是无极圣宗內,平日里或闭关潜修、或执掌一方、难得齐聚的筑基真人! 一眾圣宗真人落地。 率先开口的是与齐运和老真人邓隱关係最为亲近的千心真人。 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激动,快步上前,抚掌笑道:“恭喜恭喜! 齐运师侄今日登临筑基之境,铸就无上道基,真乃我圣宗之福,西北之福,亦是天下之福啊!” 他这话虽有夸张,却也道出了眾人心中部分实情。 一位至尊真人的诞生,影响確实极其深远。 不说以后,就是现在整个西北修行界,都已经因为齐运筑基而变得波诡云譎,暗流涌动。 千心真人望著眼前气息渊深的齐运,眼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嘆道:“好小子!整个圣宗上下,除了我那老兄弟,怕是再无一人认为你能成。 可你偏偏就成了! 爭气,实在是爭气!” 说到此处,他语气不由得低沉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黯然。 显然是想起了那位为此付出一切、却未能亲眼目睹最终成果的老友。 齐运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涩。 但面上依旧保持平静,他上前一步,对著千心真人以及周围诸位真人微微拱手,態度谦和,语气诚恳:“千心师叔谬讚了。 齐运能有今日微末成就,皆是倚仗圣宗栽培,老师教导,以及在座诸位师叔伯平日里的提携与关照。 非我齐运一人之功。” 手持翠绿竹杖的南斗真人闻言,抚须含笑,眼中满是讚许之色,点头道:“不骄不躁,居功而不自傲。 说得好!师侄能有此觉悟,实乃我圣宗之大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作为如今圣宗的代掌门,宗门內诞生一位至尊真人,这无疑是一桩天大的功绩,足以让他在真君面前大大露脸。 对整个宗门的声望与未来发展,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好处。 他看齐运,自然是越看越满意。 隨后,其他一眾与齐运有过交集,或只是在黑煞峰、壶谷阴墟等事件中听闻过其名的圣宗真人们,也纷纷满脸笑容地围拢上来,口中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齐师侄天纵奇才,今日证道,实至名归!” “恭喜师侄,日后我圣宗又添一擎天玉柱!” “师侄若有空,不妨来我峰坐坐,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態度之热情,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 原因无他,至尊真人! 整个无极圣宗漫长歷史中,明確记载成功证得的,眼下也就只有齐运这一位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只要不中途夭折,此子保底也能成长为一尊大真人! 若是再得机缘,天时地利人和俱在。 那至高无上的真君之位,也未必不能窥探一二! 面对这样一位潜力无限的未来巨头。 此时不巴结,更待何时? 一时间,齐运身边觥筹交错,笑语欢声,仿佛所有的阴谋算计、残酷竞爭都暂时远去。 只剩下同门之谊与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不过在这片祥和热烈的气氛之下,齐运眼眸深处,却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与冷静。 这边一眾圣宗真人正围著齐运,言语热络。 盛情邀请他前往各自道场交流做客,气氛看似一片祥和。 忽然间—— “轰!” 一股浩瀚无尽、霸烈绝伦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穹倾覆,自无尽虚空之外倏然倒卷而归,瞬间笼罩了整个太虚镜天! 在这威压之下,诸位筑基真人身形皆是一滯。 眾人脸色一变,立刻收敛了笑容,齐齐转向威压传来的方向,躬身垂首,恭敬无比地齐声喝道:“尊迎真君法驾!” 声浪整齐,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 齐运闻声,亦是微微欠身行礼。 而就在他低头之际。 “啪嗒”一声轻响,一件物事被隨意地丟在了他面前的空地上。 赫然是一条齐肩而断的手臂! 手臂白皙如玉,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断口处流淌出的並非猩红血液,而是熠熠生辉、散发著阵阵沁人心脾异香的金黄液体! 这金黄血液滴落在地,地面隨之绽放朵朵金莲,莲心之中,幽幽传来淡淡梵音禪唱,玄妙无比。 下一秒,荒戟碎空真君那平淡却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雷音滚滚响起:“南边那群牛鼻子和禿驴,暗中设局害你,阻你道途。” “本真君方才去寻他们,好好”谈了谈。” 他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的认错態度,还算不错,这条手臂,算是给你的赔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且看看,若觉得不够解气,本真君可再走一遭,为你多討些利息回来。” 一眾圣宗真人听得心惊肉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地上那条断臂吸引。 悄咪咪地用神识扫过。 感知到那金黄血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纯粹佛力,以及手臂皮肤下若隱若现的、仿佛由无数微小“卍”字构成的琉璃毫光时。 眾人的神色骤然凝固,瞳孔深处涌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菩萨金身?! 在释修一脉,菩萨。 便是等同於道门真君的至高尊號! 这条看似完美如玉、异香扑鼻的手臂。 赫然是从一尊活著的神佛菩萨身上,被硬生生砍下来的! 荒戟真君所谓的“谈了谈”,竟是直接斩了一尊菩萨的手臂回来当做赔罪礼。 这是何等的强势! 何等的霸道! 齐运目光扫过那条菩萨断臂,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息,心中亦是凛然。 他微微頷首,再次拱手,声音平静道:“弟子,谨遵真君安排。” “嗯。” 荒戟碎空真君垂眸,那能洞穿虚空的视线落在齐运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o 感受到他那初成筑基却已远远凌驾同儕的【道位】气息,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带著满意与欣赏的弧度。 “不错。”他缓缓点头,语气中多了一丝难得的缓和。 “你的路子和【无道】那傢伙,很合。” 他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真人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消息:“等他出关,本真君可以代为引荐,让你们聊聊。” 听到【无道】这个名字,再听到荒戟真君亲口承诺引荐。 周围圣宗真人们,脸上瞬间涌现出无法抑制的浓烈艷羡之色! 荒戟真君口中的【无道】,便是无极圣宗另一位威名赫赫、实力深不可测的真君——【无道极法真君】! 这可是在圣宗诸位真君之中,都公认能排进前三的超级大佬! 其行事风格乖张狠辣,道法诡异莫测,实力强横无边! 若能得其赏识,哪怕只是偶尔点拨几句,都是天大的造化。 若是运气逆天,被其看中,收归门下———— 那便是真君亲传啊! 这份机缘,足以让任何筑基真人都为之疯狂! 一时间,所有看向齐运的目光中,羡慕、嫉妒、敬畏、交杂难明。 这位新晋的至尊真人,不仅自身潜力无穷,如今更是入了荒戟真君的法眼。 甚至有可能搭上【无道极法真君】这条线! 其未来,已不可限量! 齐运感受到四周目光的变化,心中波澜微起,但面上依旧沉静,只是再次躬身:“多谢真君厚爱。” 荒戟真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那浩瀚的威压如同来时一般,悄然散去。 眾人再抬头时,已然没有了真君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