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1984:我太忠诚了》 第1章 我在学外语 平行时空。 1984年,南韩。 首尔江南区。 君悦酒店,豪华客房。 林恩浩睁开眼睛,推开身上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的女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他拉开窗帘,摸了摸有些发酸的腰,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十天前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成为了首尔警察厅搜查部保安一课的一名警员。 真是老天爷保佑。 首尔再往北五十公里,就是板门店。 要是穿越到北边,那就真的芭比q了。 已经是初秋天气,冷风灌了进来。 床上的女人,醒了。 林恩浩很確定,女人的脸没经过任何刀劈斧凿。 韩国的医美业,兴起於九零年代中期。 在80年代,脸蛋自然是纯天然的。 女人脸上还残留著昨夜的疯狂,看向林恩浩的脸微微一红:“不多睡会儿吗?” 林恩浩没有搭理对方,开始穿衣服。 女人也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了睡衣。 林恩浩刚刚穿好衣服,女人就递了一张纸和钢笔过来。 一份《社区训诫同意书》呈现在面前。 林恩浩飞快在这份书面文件写下自己的大名。 “告诉你弟弟,下次再把人打得半死,只能送去永登浦监狱蹲大牢!” “哦啦——”女人接过签好字的文件,吹了吹上面的墨跡,隨后放入自己的手提包中。 昨晚的曲意逢迎,没有白费。 女人的弟弟因为打架伤人,判了一年六个月。 好不容易打通关係,可以申请监外执行。 需要好几个人签字。 监督社区警务工作的林恩浩,正是其中之一。 “房费还没付,我刷脸订的房间。” 林恩浩走到玄关,开始穿皮鞋,准备闪人。 “哦。”女人脸上掛著刻意的嫵媚,“周末晚上我在西门居酒屋,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她还眨了眨眼:“你来的话,我请你。” 林恩浩淡淡瞥了女人一眼,没有回话,开门离去。 走出酒店大堂,林恩浩来到停车场,用钥匙打开了自己的现代轿车。 林恩浩的父亲,也是一名警察,死於1971年著名的“实尾岛事件”。 简单地说,那是一场南韩特种兵暴动,目標直指青瓦台。 最终暴动被扑灭,过程中首尔军警死伤惨重。 死亡的军警中,就有林恩浩的父亲。 母亲一年后鬱郁而亡,林恩浩只能跟著姑妈生活。 服完兵役后,林恩浩免试进入首尔警察厅,子承父业。 也算是国家对父亲殉职的一种体恤。 “做父亲那样伟大的警察”,是前身的口头禪。 具体怎么做,穿越而来的林恩浩没什么头绪。 倒是对昨晚的潜规则颇感兴趣。 穿越来的林恩浩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弄清现在的状况。 他没有改变前身的行为习惯。 性情大变,很难解释。 还是接著奏乐接著舞,比较稳妥。 妨碍自己进步的各种陋习,当然要改。 不过得慢慢来。 过犹不及。 特別是各种潜规则。 林恩浩启动汽车,朝著首尔警察厅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汽车驶入位於西大门区的首尔警察厅,林恩浩將车开到了地下负二层。 地下一层的车位都是长官们的,普通警员的车是不可能停在负一层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韩国军警系统,等级森严。 从停车场出来,林恩浩看了一眼手錶。 九点二十。 八点半上班,迟到五十分钟。 慌不了一点。 林恩浩慢悠悠地走到电梯间,按了三楼搜查部的按钮。 “叮咚——” 电梯很快来到三楼。 轿厢门打开,林恩浩迎头撞上了同为搜查部保安一课的同事李永焕。 这傢伙三十来岁,个子不高,是保安一课的老人。 “林恩浩,你怎么现在才来?”李永焕手里拿了一杯咖啡,嘴里嚼著三明治。 “睡过头了思密达。”林恩浩隨口回了一句。 “阿西——”李永焕皱眉,“我还有事,先走了,课长来办公室问你三次了。” “哦,知道了。”林恩浩点点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朝著办公室走去。 “啊——对了!”李永焕在背后又叫了一声, 林恩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对方:“怎么了?” “你姑妈刚才也打电话来办公室,问你在哪里,她说打你公寓电话没人接。”李永焕挤了挤眼睛。 “你怎么说的?”林恩浩追问。 “我说不知道。” 林恩浩笑了,伸了个大拇指。 “注意腰子。”李永焕叮嘱了一句,隨后进了电梯。 林恩浩耸了耸肩。 小西八,看不起谁呢? 昨天下午那个女人来警局找自己的时候,是这傢伙带进来的…… 林恩浩三步並作两步,走进了办公室。 在保安一课,普通警员两人一间办公室,林恩浩的办公桌靠里。 靠门口的那张办公桌,是李永焕的。 林恩浩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姑妈的號码。 “唷布say哟——”电话里传来姑妈的声音。 “是我,恩浩。” “臭小子!昨晚去哪鬼混了?”姑妈的大嗓门震得林恩浩耳根子疼。 “我在学外语。”林恩浩打了个哈欠,“学到后半夜,睡得太死。” “我才不信呢,周末我过来,看看你学的什么外语!”姑妈认定林恩浩在胡说八道。 “我请你吃烤五肉。”林恩浩发动了必杀技。 “臭小子,工资不要乱。”姑妈嘴上还是很硬,態度已经起了变化,“別想就这么算了,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说了,课长找我,我得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 掛断电话之后,林恩浩这才起身,拿出抽屉里的一份文件,朝课长办公室走去。 腾腾腾。 林恩浩敲门。 “进来!”课长安东国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林恩浩推门而入。 “刚来?”安东国瞪大了眼睛盯著林恩浩,“越来越不像话,你看看几点了。” 四十多岁的男人,不少人都成了中年油腻大叔,安课长却不是。 人高马大,很有精神。 “最怂哈密达——”林恩浩嘴里说著韩语“对不起”,下一句把安课长雷得里焦外嫩,“课长,我在学外语,直到早上四点,实在是起不来。” 林恩浩將手里的文件递给了安东国。 安东国正要发作,眼睛却看见文件上的內容。 “你真的懂中文啊?”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一些,现在正在恶补。” 前段时间搜查部抓到一批非法移民,来自夏国。 这些人被黑帮金门集团的人控制,在各地工厂打黑工。 安东国翻看著林恩浩对黑工口供的翻译,眼睛亮了。 搜查部懂中文的很少,沟通起来很费劲。 那批黑工来自夏国天南地北,说著各种方言,普通话並不標准。 林恩浩將他们的口供,用比较官方的语言,翻译了出来。 “他们是被中介骗了?”安东国微微皱眉。 “中介给他们许诺每个月工资七万五千韩元,实际只给了一万五千韩元。”林恩浩指了指翻译过的口供。 80年代,韩元对美元大概是600韩元兑换1美元。 彼时人民幣管制比较严格,大约等於150韩元兑换1人民幣。 中介许诺是五百人民幣月工资,实际只给了一百。 即使这样,这个数字也比当时夏国国內高很多。 “什么七万五千韩元工资,分明就是一万五千韩元!”安东国將口供看完,拍在桌上。 “课长高见!”林恩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第2章 忠诚思密达! 这批黑工遣返是必然的,却不能放任他们乱说。 大韩民国在歷任大统领的“励精图治”下,早就开启了汉江奇蹟模式,经济快速发展。 国內一片欣欣向荣,怎么会有黑帮控制外国非法劳工这种事? 传到国际上,岂不是让人笑话,甚至还给北边口实? “他们口供中交待,黑中介金秉中在大邱市?”安东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林恩浩心里一阵暗喜,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这些口供说什么,根本不重要。 林恩浩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让安东国课长看到黑中介在大邱市。 由对方开口,打发自己去大邱办事。 目標达成。 “是呢,课长。”林恩浩立刻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去办。”安东国眼睛微眯,“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要大邱市永远没有金秉中这个人。” 林恩浩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课长,你的意思是……” 安东国站起身来,走到林恩浩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恩浩啊,你是英雄的后代。” 安东国一脸正色:“知道我们大韩民国警察,最大的荣誉是什么吗?” 林恩浩父亲当年被暴动的士兵当街打死,抚恤金髮得不多,奖章倒是收穫了一大堆。 其中就有大韩民国英雄奖章。 据说当年阵亡的警犬,也都在墓碑上掛满了奖章。 林恩浩心里一阵噁心。 这种事,办好了是应该,办不好就是事故。 负责事故背锅的,永远都是底层。 嘴上该怎么说,林恩浩自然是知道的。 “大韩民国警察最大的荣誉是——”,林恩浩高声回答道,“忠诚思密达!” “说得好!”安东国搓了搓手,“为了大韩民国的国家形象,为了展现对大统领的忠诚,金秉中必须死!” 你踏马自个儿怎么不去? 林恩浩心里腹誹。 这种脏活,事后都会有秘密报告提交给上级。 不用想,干掉金秉中的秘密报告上,一定是安课长谋划全局,为国家分忧,除掉祸害。 报告里有没有林恩浩的名字,那都两说。 多半没有。 这一世,林恩浩目前还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殊金手指。 然而对日后发生的重大事件,穿越而来的林恩浩瞭然於心。 属於预知未来了。 这已经是顶级金手指。 脑子不够用的除外。 林恩浩对自己的脑子很有信心。 正如此时此刻。 大邱市將发生一起震动全国的大案。 林恩浩早就提前谋划好,靠著这个案子开始人生逆袭。 去踏马的背锅侠。 在爭著对大统领表示忠诚的韩国军警系统,林恩浩这样的牛马们,註定干一辈子脏活,没准哪天就gg思密达了。 现在么? 不存在的。 必须有正当理由出现在大邱市,否则对后面的计划极为不利。 “我马上去一趟大邱,保证让金秉中消失。”林恩浩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恩浩,我看好你。”安东国咧嘴一笑,“年底的评语,我会给你a级评价。” 顿了一顿,他接著说道:“你两年后就有机会晋升,加油!” 安多国话里话外都是升职暗示。 神態目光那是灰常和蔼可亲。 实际都是画饼。 林恩浩自然不吃这一套。 “谢谢课长栽培!”他立刻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似乎真的吃到饼了。 韩国警察系统一共分为十四级。 林恩浩目前是倒数第二级,普通警员。 仅仅比最低级的辅警强一点。 安东国课长是警监职衔,比林恩浩高五级。 他上面还有七级,进步空间很大。 不巧的是,林恩浩的进步空间更大。 “你去吧,事情办得利落点。”安东国挥了挥手。 “是!” 从课长办公室出来,林恩浩又遇到了李永焕。 看著林恩浩屁事没有,甚至课长办公室也没传出大声呵斥,李永焕有些难以想像。 对长官最大的忠诚,那就是不能比长官走得早,更不能比长官来得晚。 这是太阳从北边出来了? 啊呸呸呸! 李永焕立马纠正了自己可怕的想法。 连幼稚园里的《太阳歌》,都是唱著太阳从南方升起来呀,升起来! 全大统领,那是出生於庆尚南道,韩国的正南方向。 “恩浩啊,没事吧?”李永焕摆出一副前辈关心后辈的面孔。 林恩浩知道这傢伙多半在听墙根。 好在课长办公室的墙壁和门窗使用了隔音材料,他也只能隔靴搔痒。 骂人的声音肯定听得见,但不好意思,让李永焕失望了。 踏马的,这地方就没一个好人。 嘴里个个都亲热得不得了,实际都巴不得你死去。 即使李永焕已经是巡警职衔,他也不愿意看到林恩浩晋升。 那岂不是以后跟他一个级別? 韩语“巡警”是“巡视”的意思,並非巡逻,级別比普通警员高一级。 林恩浩才二十多岁,不老老实实论资排辈,想靠著拍马溜须上位? “课长给我安排了任务,要马上出差。”林恩浩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 “什么任务?”李永焕脱口而出。 林恩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哎呦——”李永焕一拍脑门,“不该问的不问,瞧瞧我这脑子,跟你关係近,忘了规矩。” 林恩浩淡定地看著对方的表演,顺著他的话说道:“这次是去大邱,我给你带楸清酒回来。” 楸清酒是大邱特產,属於威士忌型清酒,在韩国很有名。 “你小子,越来越会来事了。”李永焕满意地点点头,也获得了一些信息。 这小子是去大邱出差,倒也不是什么美差。 保安一课经常有任务去外地,大邱跟首尔比起来,那就是鸟不拉屎的地儿。 这种地方,李永焕是不想去的。 他更愿意在居酒屋,抱著美女,喝著烧酒,思考人生。 林恩浩回到办公室,换了一身便装。 他拿出自己的配枪,大宇dp51,检查了一番。 弹匣带了五个,肯定够用了。 这款手枪由韩国自主研发,在80年代风靡一时,一个弹匣配备十三发子弹。 收拾妥当之后,林恩浩坐电梯来到负二层停车场,启动汽车。 首尔到大邱將近三百公里,要开三个多小时。 掛档起步后,林恩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大邱,我来了。 第3章 欧巴,里面请 大邱东区。 熙民餐厅。 林恩浩將车停在餐厅斜对面一百米处,已经观察了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长途驾驶的疲乏已经消退,林恩浩打开主驾驶车门,锁车后朝熙民餐厅走去。 “阿尼哈塞呦——” 年轻女服务员姜明子看见林恩浩走进餐厅,连忙鞠躬,嘴里喊著“欢迎光临”。 林恩浩看了姜明子一眼,二十多岁年纪,颇有几分姿色。 “先生,请问您一共几位?”姜明子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眼前的这位客人西装革履,高大帅气。 女人都是视觉动物。 林恩浩的外貌,足以让陌生女性產生天然的好感。 “就我自己。” 林恩浩假装挑选座位,快速扫视了一圈整个餐厅。 大堂约莫四十平米左右,整齐摆放著十多张桌椅。 店里一共有四桌客人,男女老少都有,初看没有什么异常。 林恩浩选了个最显眼的位置。 刚刚坐下,姜明子递来了菜单。 林恩浩接过菜单,装模作样看了一番,隨后点了一份烤五肉,一份石锅拌饭。 “要泡菜吗?”姜明子殷勤地看著林恩浩,“本店赠送一份。” “不要了,谢谢。”林恩浩將菜单递还回去。 “好的。”姜明子转身朝后厨走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 在平行时空,明天,这个女人將被人一枪爆头。 准確的说,熙民餐厅是个接头点。 姜明子是北方特工李茂章的下线。 两人可能是恋人关係。 如果后世的猜测没错的话。 具体两人是什么关係,最终死无对证。 没过多久,姜明子端来了烤五肉和石锅拌饭。 就在她接近林恩浩餐桌,准备將托盘里的菜放到桌上的时候,林恩浩忽然站了起来。 “哐当——” 一声清脆的瓷盘碎裂声响起,烤五肉散了一地。 食客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最怂哈密达,最怂哈密达……”姜明子连声说著“对不起”。 她以为自己脚步声太轻,林恩浩没有注意到,才撞到她。 实际上林恩浩是故意的。 目的是让现场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以后可以证明林恩浩今晚在这吃过饭。 这很重要。 保安司令部的人,不是吃素的。 姜明子立刻將石锅拌饭放到桌上,拿起墙角的拖把,开始清理地面。 这时,老板娘全佳淑从后厨走了出来。 林恩浩立刻將目光转了过去。 全佳淑二十九岁,半年前丈夫突发脑溢血去世。 她模样清秀,后背还背著一个襁褓中的小孩。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明天,全佳淑也会被乱枪打死。 此刻在她后背背著的孩子,將会成为孤儿。 “最怂哈密达。”全佳淑走到林恩浩跟前,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先生,我马上再烤一份,您稍等。” 看了老板娘一眼之后,林恩浩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取出两张万元大钞。 “是我自己不小心,两万韩元应该够再补一份五肉。” 林恩浩將钞票递到了全佳淑手中。 全佳淑一下子愣住了。 “谢谢先生。” 孤儿寡母生活的艰辛,还是让她收下了这两万韩元。 这餐饭大概是10000韩元,补一份五肉,也不过16000韩元。 现在生意不太景气,餐厅的贷款也没还完。 这时,姜明子已经將地面收拾乾净。 她放下拖把之后,走到林恩浩跟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先生。” 林恩浩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姜明子再次鞠躬后,回到后厨帮忙。 不多时,新烤好的五肉端了上来。 “请慢用。”姜明子微笑说道。 林恩浩发现,这份五肉分量明显比之前的多。 目前看这两人表现出来的素质,好於一般水平。 但这只是表面。 能跟北边有牵扯的人,谁没有几把刷子? 就在林恩浩吃著五肉的时候,忽然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男子。 男人一头长髮,二十七八岁年纪。 正是李茂章。 来大邱之前,林恩浩脑子里已经死死记住了平行时空里李茂章的模样。 错不了一点。 林恩浩继续吃肉,压根没有看李茂章,只是用眼角余光锁定著对方。 看见李茂章进入餐厅,姜明子脸色立刻就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茂章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姜明子出去。 餐厅內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姜明子咬了一下嘴唇,低头跟著李茂章走出了餐厅。 他们很快走到林恩浩的视线死角。 林恩浩起身,来到在料理台处,装作挑选烤肉酱料。 正好能看见两人在街角窃窃私语,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李茂章一个劲的说,姜明子却像木头一样,不为所动。 眼瞅著姜明子拒绝自己,李茂章急了,伸手拉扯起来。 就在这时,街边两名巡逻警察注意到了两人的情况,朝他们走了过来。 眼见警察来了,姜明子飞快挣脱李茂章,快步走进了餐厅。 两名警察停住了脚步。 对面似乎只是小情侣爭吵,不是什么大事。 李茂章看了看不远处的警察,咬咬牙,转身离去。 林恩浩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回餐桌,离开了餐厅。 他快步走向街对面自己的汽车前,眼角一直盯著单独离开的李茂章。 对方顺著街道离开,没有离开林恩浩的视线。 启动汽车后,林恩浩不远不近地跟著对方。 步行了大约一公里左右,李茂章右拐,走进了一家娱乐城。 门口一个姑娘笑嘻嘻地將李茂章迎了进门,动作曖昧。 林恩浩將车停在路边,也朝娱乐城走去。 踏马的,前脚刚跟女朋友吵架,后脚就来逛窑子? 这小子玩得挺呀! “欧巴,里面请!” 眼见走进来这么一个英俊帅气的客人,鶯鶯燕燕们立刻涌了上来。 反正都是提供服务,能遇到顺眼的客人,属实身心愉悦。 动作最快的是个长髮妹子,已经上手搂住林恩浩的胳膊了。 李茂章的背影上了二楼,林恩浩来不及“精挑细选”,隨口说了一句:“就你了。” 妹子往林恩浩胸口蹭了蹭,跟他一起也上了二楼…… 第4章 我真是来唱歌的 林恩浩选了李茂章隔壁的包间。 包间里面空间不大,有独立卫生间,可以淋浴。 懂的都懂。 包房装修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有些破旧。 远不能跟首尔相提並论。 林恩浩穿越到现在,这是第十一天。 首尔的娱乐城,已经去了三次。 每次都是跟著安多国课长和同事们一起联络感情。 团建任何时代都有,这年月也不例外。 而且玩得更。 毕竟韩国的红灯区,那是和日本齐名,妥妥二战后的经济支柱產业,从服务美国大兵开始。 政府哪敢管? 女人打开了卡拉ok机器,將话筒递给了林恩浩。 “欧巴,先唱首歌提提兴?” “怎么称呼你?”林恩浩没有接话筒。 “小美。” 包间隔音並不好,林恩浩已经听见隔壁李茂章的大嗓门声音,那小子正在吼歌。 一般流程是先唱两首歌,然后再办事。 包间东侧有一张沙发床,足够容下两人。 林恩浩捏了一把小美的柔软,笑著说道:“给我倒杯水。” “哎哟——”小美娇滴滴地叫了一声,满脸春色,“要不要啤酒?” “热水,谢谢。”林恩浩婉拒,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小美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保暖瓶,倒了一杯热水。 她刚转身,却看见林恩浩手里拿著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呦喂——” 小美瞪大了眼睛,眼前晃来晃去的,正是林恩浩的警官证。 “欧巴,啊不不不,警官,你这是……”小美瞬间纠正了称呼,慌了神。 娱乐城在韩国属於合法经营,即使带顏色的。 可小美做了不少偷鸡摸狗,顺走客人钱包的事。 甚至还参与了几次仙人跳。 “警官,要不今天免费。”小美怯生生地说道,一脸娇羞模样,“不过,你得给大堂经理看眼证件。” 娱乐城和小姐们四六分帐,免费的话,那得让大堂经理心里有数才行。 下一秒,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小美额头上。 她惊得嘴巴大张,却没有喊出声。 “追捕通缉犯,没时间废话,找你办点事。”林恩浩冷冷说道。 “是是是,警官您吩咐。”小美嚇得瑟瑟发抖,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隔壁客人的牙套带到我面前来。” 在平行时空,李茂章杀死姜明子和全佳淑后,被人堵住。 眼见无法逃脱,他咬破牙套里的毒药,服毒身亡。 办那事儿的时候,必然会取下牙套。 否则小姐姐不小心咬到,画面太美,不敢想。 原本林恩浩是打算跟踪李茂章,找到他的落脚点。 半夜用麻醉药將他麻翻,再进行换毒药计划。 很费事。 李茂章不能死,否则怎么邀功? 现在既然对方找女人办事,那就方便了。 “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林恩浩冷眼看著小美。 “我知道怎么做。”小美心思很活络,“隔壁这会儿还在唱歌,我用赠送水果的名义进去,悄悄跟阿丽说一句就行。” “不错。”林恩浩將枪收了回来,“去吧。” 小美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之后,转身离去。 林恩浩不担心小美会出什么问题。 没必要。 警察让她办事,小美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除非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林恩浩刚才拔枪都有些多余。 主要是不想多费口舌。 时间紧迫。 要真是等人家开始办事以后,小美就不方便进去了。 五分钟过后。 小美回到了房间,顺手关上了包间房门。 她拍了拍胸脯,小声说道:“那位客人已经把牙套取下来,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呢?” “我趁著他唱歌没注意的时候,跟小丽说了,她待会儿趁客人冲澡的时候,把牙套拿出来。” 小美有些担心地看了林恩浩一眼:“也就几分钟,客人就洗完澡了,时间够么?” 她已经猜到眼前的警官肯定是要在牙套上动手脚,否则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直接把对方抓了,那不是更省事? “时间足够。”林恩浩淡淡说道。 “现在我们就等著?”小美问。 “不然呢?”林恩浩笑了笑,“你想跟我畅谈人生么?” 小美有些尷尬,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小美立刻上前,打开房门。 小丽拿著李茂章的牙套,快速说道:“他刚进淋浴间——” “你们在外面等著。”林恩浩接过牙套,反手关上房门。 他迅速从衣服口袋里取出工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牙套中藏毒药的机关。 一股苦杏仁味传入鼻腔。 果然是氰化物。 林恩浩迅速將氰化物取出,换上了相似的无毒粉末。 这些化学物质早有准备。 隨后他將牙套上的机关还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时间。 林恩浩打开房门,將处理好的牙套递给门口的小丽。 “快放回去。” “好——” 小丽转身进了隔壁包房,淋浴的水声哗啦哗啦响,李茂章还在冲澡。 回到包间,林恩浩从钱包里掏出十张一万元面值的钞票。 “这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这十万块你下班后请小丽喝酒,吃点五肉。” 彼时韩国欢场上的女人,没有不爱喝烧酒的。 微醺的时候,能吃上烤五,那更是美滋滋。 小美接过钞票,塞进胸口的內衣中。 “欧巴,要不你也洗洗?” 小美一看林恩浩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凶巴巴的,眼睛不自觉飘向对方小腹。 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著那里的八块腹肌…… 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林恩浩笑了,摸了一把小美的屁股:“我还有事,下次来找你。” 欢场上的女人,喝喝酒可以,办事儿就算了。 万一染上什么病,不值当。 “哦啦——”小美心里有些失落,声音也带著一丝幽怨。 这种大帅哥,还是警察欧巴,倒给钱也愿意啊! 林恩浩从包房走了出来,来到一楼大堂。 付了卡拉ok的费用。 收银员有些诧异,小声说道:“先生,只是唱歌一小时?是不是对小美不太满意?我们著还有其他美女。” “我真是来唱歌的。”林恩浩笑了笑,转身走出娱乐城大厅。 第5章 西冰库可以把鬼,折磨成死鬼 从娱乐城出来之后,林恩浩走到马路对面,上了车。 他眼睛死死盯著娱乐城出口。 大约十多分钟过后,李茂章从娱乐城大门走了出来。 这小子不行啊,这么快交枪?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刨去穿衣服和买单的时间,大概几分钟就完事。 怪不得姜明子不想跟他好,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林恩浩开著车,远远跟在李茂章身后。 始终保持著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过了两个街区,李茂章钻进了一条狭窄巷弄。 大概类似於城中村的地方。 大隱隱於市。 这种地方,里面就是迷宫,比正规公寓更容易隱藏。 特別方便跑路。 林恩浩下了车,继续跟踪李茂章。 七拐八拐之后,李茂章在一栋四层小楼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拐进楼侧的一条小路。 林恩浩躲在电线桿子后面,没有跟上去。 这个距离,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远远盯著。 片刻后,李茂章打开后门,走了进去。 又过了几分钟,二楼一个房间的灯亮了。 林恩浩可以断定,那个房间就是李茂章的落脚点。 ok,晚点再来。 林恩浩心里很清楚,这个时间点不適合任何行动。 必须要等夜深人静的时候。 也不能一直就在这里站著。 显眼包啊? 林恩浩假装溜达散步,將附近全部走了一遍。 熟悉完地形之后,林恩浩回到车上,拿出闹钟定时四个小时,小睡一会儿。 他知道事件后续的发展,今夜李茂章不会闹什么么蛾子,肯定在家老老实实睡觉。 大开杀戒是在明天。 …… 闹钟铃声响起。 林恩浩睁开了双眼,一看时间,正是凌晨两点。 林恩浩下车,悄无声息地走向李茂章住的地方。 小巷里瀰漫著一股垃圾腐败的气味。 来到小楼后门处,藉助月光,林恩浩扫了一眼那道门。 很普通的木门,门锁是最常见的弹子锁。 他再次確认周围没人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具包,抽出两根细长的工具。 对付这种旧锁,对搜查部保安一课的林恩浩来说,並非难事。 “咔噠”,一声脆响后,锁舌弹开。 林恩浩戴著手套,握住门把手轻轻一压,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推门闪身入內。 里面一片漆黑,空气沉闷。 林恩浩靠在门后墙壁上,让眼睛適应了一小会儿黑暗,这才顺著楼梯上楼。 来到李茂章的房间外,里面传出来一阵轻微的鼾声。 藉助工具,林恩浩很轻鬆就打开了房门。 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让他看清了房间內部情况。 这是一个十多平米的单间,靠墙一张单人床,李茂章躺在上面呼呼大睡。 床脚对著一个简陋的衣柜,床边有一张小木桌和一把椅子。 林恩浩的目光在房间內快速搜寻。 李茂章这样的特工,通常不会让武器离身体太远。 林恩浩的视线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枕头旁边。 那里隱约有一个长方形轮廓。 应该是枪套。 林恩浩掏出配枪,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向床边挪去。 距离越近,鼾声越清晰,甚至能闻到对方呼出的淡淡酒气。 这傢伙看来在娱乐城没少喝酒。 林恩浩停在床边,终於看到了目標。 一把半旧的手枪枪柄,露在敞开的皮枪套外。 型號不確定,但握把样式和长度不像是本国或者美制手枪。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指伸向枪柄的根部,缓缓用力,一点点將手枪从枪套中抽出。 枪身冰凉,手感沉重。 林恩浩很確定,这是一把苏制马卡洛夫手枪。 目的达成,无需多留。 他从房间退了出去,关好房门,原路返回。 …… 深夜。 姜明子躺在出租屋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男友李茂章,竟然要她借著给大邱军区警备团送餐的机会,把团部指挥所详情打探清楚。 他要干什么? 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以前只是搜集一些诸如警察局,发电厂,兵工厂之类单位的情报,现在竟然把手伸向了军方。 姜明子猜到他要干什么,心里极度害怕。 她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恋爱脑让她越陷越深。 “阿西吧,必须停手!” 姜明子前几天痛下决心,跟李茂章摊牌,今后一刀两断。 可是对方纠缠不清,甚至还威胁要干掉她和她的家人。 姜明子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再干下去,肯定会连累父母和弟弟。 一想到弟弟,姜明子嘆了口气。 韩国是强制兵役制度,弟弟在陆军特种兵部队服役。 他在军中表现优异,各种军事技能过硬,连续三年获得射击比赛冠军。 上次来信中,弟弟说长官已经许诺,他会被调到首尔的要害部门,待遇是现在的三倍。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乡下老家的亲戚们,还没有一个人在首尔要害部门服过役。 可惜他的姐姐,竟然是个间谍。 姜明子想到这里,忍不住呜呜呜哭了起来。 …… “哭,就不用去西冰库了?” 突如其来的男声,让姜明子猛地张大了嘴巴,浑身一个激灵。 西冰库原本是座酒店,后来被韩国保安司令部徵用,成为第六分室所在地。 专门处理间谍案件和收集对北情报。 古往今来,把人折磨成鬼的酷刑机关,並不少见。 西冰库可以把鬼,折磨成死鬼。 经歷那里的种种手段,连鬼都不想活了。 不等姜明子反应过来,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 “不要动,我是保安司令部的人。” 林恩浩直接开启了胡说八道模式。 以他的身份,绝对不能审问李茂章。 那是人家保安司令部的特权。 林恩浩一个小小的普通警员,哪有审问权力? 姜明子就不一样了。 “一枪打死我,求求你——” 话还没落地,姜明子猛地伸手去抢林恩浩的手枪。 以她的速度和力量,是不可能夺枪的。 姜明子唯一的目的,就是想对方直接开枪,將她一枪打死。 她寧愿变鬼,也不想被带进西冰库。 林恩浩当然不会开枪。 他用肘部反手给了姜明子一肘,將她打倒在床上。 咔咔两声,手銬已经给姜明子戴上。 第6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我现在问你话,如果你一心寻死,那我就找你父母弟弟问。”林恩浩冷眼看著对方。 “別,別找他们!”姜明子瞳孔猛缩,马上停止了挣扎,“我一个人的事,跟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你和李茂章干的事,我都知道。”林恩浩解开了对方的手銬,淡淡说道,“老板娘全佳淑知不知情?” 手銬不能戴太久,不然事后尸检会发现痕跡。 牵扯到家人,林恩浩確信,对方现在不会乱来。 而姜明子直到现在,才终於看清了拿枪指著自己的人—— 赫然竟是傍晚来餐厅吃饭的那位大帅哥。 城市套路深,她想回农村。 什么心善大帅哥不追究女服务员过失,全是踏马的阴谋诡计。 她早就被人家盯上了…… 姜明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在作死的路上走远了。 死,是必然。 不能牵扯到家人,这是底线。 “全小姐什么都不知道。”姜明子声音多了几分镇定。 “真的吗?”林恩浩话锋一转,“半年前他老公金先生突发脑溢血,是被你们灭口的吧?” “怎么可能?”姜明子连连摇头,“当时医生检查过金先生的遗体,確认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 “有些药物,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什么药物?”姜明子一脸懵逼。 林恩浩一看她的神態,心里已经有了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就是诈一诈对方,看来答案很明显,全佳淑不知情。 此刻姜明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保住自己的家人。 老板娘全佳淑跟她非亲非故,如果真的涉案,姜明子没有任何理由隱瞒。 在平行时空里,这起轰动1984的匪谍案中,全佳淑、姜明子、李茂章全都死了。 死无对证。 全佳淑是否清白,永远也说不清。 “好了,不说这个,把你和李茂章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林恩浩拿出一台松下微型录音机,按下了录音键。 为了避免牵连家人,姜明子非常配合,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全部交待。 案情並不复杂,他们两人已经收集了大邱很多要害部门的情报。 相关情报传回北边后,上级觉得那些发电厂,兵工厂之类的目標,意义不大。 要求李茂章干一票大的—— 在大邱军区警备团製造爆炸事件,炸死警备团长。 姜明子害怕,不敢做。 所有情况交待清楚之后,林恩浩按下了录音结束键。 “求求你,一枪打死我。”姜明子发出了最后的哀求。 “不想去西冰库?”林恩浩微微皱眉。 姜明子连连摇头:“我寧愿死。” “我听说你弟弟是特种兵?还拿过好几次射击比赛冠军?”林恩浩忽然话锋一转。 姜明子汗毛都竖了起来:“我走错了路,愧对国家,愧对家人,这跟我弟弟一点关係都没有……” “我说有,就有。”林恩浩的声音很冷。 姜明子毕竟年龄不大,情急之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求求你,求求你……” 林恩浩轻轻拍了一下姜明子的肩膀:“我说没有,就没有。” “你——” 姜明子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听这话,对方不想牵联太广? 恐惧到极点,遇到突然的转折,她竟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谢谢你,长官。” “你既然不想去西冰库,我成全你。”林恩浩眼睛微眯,“你不想弟弟受到牵连,我也可以满足你。” 隨后,林恩浩不说话了。 姜明子已经得偿所愿,不用去西冰库。 对方的沉默,她懂。 背叛国家,必须死。 特別是在大韩民国。 “长官——”姜明子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词,“请原谅,我不方便问你名字,可以这样称呼您吧?” 姜明子用上了敬语“您”。 林恩浩点点头:“嗯。” “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父母和弟弟,算是遗言。”姜明子死死咬住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走错了路,对不起他们,希望他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林恩浩从口袋里取出一盘新磁带,將之前录音机中的磁带换掉。 “你肯定有很多话想说,”林恩浩淡淡地说道,“那就多说几句吧,我会把录音转交给你父母和弟弟。” “谢谢长官,呜呜呜呜——”姜明子喜极而泣。 “开始。”林恩浩面无表情,按下了录音键。 “勇灿啊,我是姐姐。” “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姐姐已经不在了。” “我做错了事,早就有了死的觉悟。” “可惜我来不及自杀,被给你播放录音的长官抓住了。” “长官开恩,不带我去西冰库。” “你要好好活下去,你是家里的骄傲。” “姐姐不在了,你要多多孝顺父母,他们年龄大了——” “……” 姜明子絮絮叨叨说了足足十分钟。 给父母的留言不多,主要是一直在给弟弟姜勇灿说。 显然姐弟俩感情极深。 录音磁带快到尽头,姜明子带著万分不舍:“勇灿啊,你要好好报答给你听录音的长官。” “姐姐不能报答长官,你一定不要忘记,是他没有让姐姐去西冰库……” “咔噠”一声,磁带捲走到尽头。 录音结束。 林恩浩戴上手套,掏出了另外一把枪。 李茂章的那把马卡洛夫手枪。 姜明子什么都懂。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谢谢长官——” “谢谢——” “呯——” 枪声响起,子弹正中姜明子太阳穴。 直到闭眼的瞬间,她嘴里还念叨著,“谢谢”。 姜明子住的是单间,独门独院,深夜的一声枪响,並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附近所有邻居都在梦乡里。 林恩浩布置了一番,偽造出姜明子与李茂章发生爭执,被对方枪杀的现场。 他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只留下必要的“证据”。 最后,他將那把马卡洛夫手枪的枪柄,在姜明子太阳穴创口附近的血跡里,轻轻蘸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林恩浩离开了房间。 街道依旧死寂。 半小时后,林恩浩出现在了李茂章的住处附近。 他很快摸到那栋四层小楼的侧后门,再次潜入进去…… 第7章 我要报案 进入李茂章的房间后,林恩浩的目光落在那个敞开的枪套上。 跟之前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林恩浩戴著手套,將那把马卡洛夫手枪,小心翼翼放了回去,位置分毫不差。 隨后,他原路退出小楼,回到自己车中。 现在不能立即报告保安司令部,必须等一段时间。 让李茂章有枪杀姜明子的作案时间。 姜明子,必须是李茂章杀的。 目的当然是灭口。 保安司令部的人,肯定会调查出李茂章和姜明子的关係。 李茂章说什么不重要。 西冰库的酷刑,他熬不住。 最终结果,长官想要什么口供,李茂章就会说什么口供。 这一点,林恩浩很有把握。 西冰库毕竟是能把鬼,变成死鬼的地方。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林恩浩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打开车门,走向路边电话亭。 投幣后,他拿起听筒,拨通了保安司令部的紧急號码。 “保安司令部吗?”林恩浩刻意装出紧张的声音。 电话会被录音,必须要留意。 “你好,请问你是报案吗?”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我要报案!我是首尔警察厅搜查部保安一课的林恩浩警员,警號xxxxxx。” “我在大邱办案过程中,意外发现一名疑似间谍的人员,对方很可能有武器。”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你现在在哪?保持冷静,仔细说明位置!” “我在大邱市东区,西仓洞利明巷……”林恩浩精准报出李茂章住处的地址,“我在盯梢,不敢轻举妄动。” “请你待在原地,保持监视。不要让目標察觉。大邱分部的人马上到!” “好的。” 电话掛断,只剩忙音。 林恩浩放下听筒,走出电话亭,站到一旁角落的阴影里。 不到十分钟,一排军用卡车和吉普车呼啸而至。 大批荷枪实弹的军警跳下车,迅速布控封锁了附近区域。 一个戴著墨镜,身材壮硕,肩章显示少校军衔的男子,朝电话亭方向走来。 来人走到林恩浩跟前,摘下墨镜,打量了他一番。 “我是保安司令部大邱分部负责人,卢太元少校。” “长官好!”林恩浩立刻上前一步,立正,敬了个標准的警礼。 卢太元锐利的目光审视著林恩浩,问话直切要害:“具体什么情况?目標在哪里?”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报告少校,昨天傍晚我在东区熙民餐厅用餐,无意中听到一名男子询问洗手间,用的是『卫生室』这个词。” 他顿了一顿,强调了那个敏感词汇的异样。 “您知道,在我们大韩民国,洗手间的说法应该是『化妆室』。这个词引起了我的警觉。” 南北棒子,对洗手间的称呼不同。 “嗯,继续说。”卢太元微微頷首,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马上判断此人有嫌疑,开始秘密跟踪。” 林恩浩语速平稳,不慌不忙。 “嫌疑人很警觉,进入东区这片老旧的城中村巷弄,地形复杂,拐弯几次后,我失去了他的踪跡。” 林恩浩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我没有放弃,抱著寧可错跟,不可漏过的想法,在原地附近隱蔽蹲守监视,等待他再次出现。” “后来呢?” “就在刚才,大概凌晨五点左右。”林恩浩看了一眼手錶。 “我决定再到附近转转看。” “当我走到一栋四层小楼门口时,意外发现了这个。” 林恩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物袋,里面放著一枚菸头。 “白头山牌香菸?”卢太元瞳孔急剧收缩。 这种香菸是北边最高档的一种,非卖品。 只在奖励有功人员的时候发放一些。 南韩有些圈子的人为了装杯,显示人无己有,会通过特殊渠道搞一些。 城中村的平民,绝无可能有这种香菸。 “嗯,就是白头山牌香菸。”林恩浩將证物袋递给了卢太元。 这是林恩浩提前准备好的。 首尔警察厅搜查部库房有不少这玩意,林恩浩顺走了一支。 这年月还查不出dna,相关技术还在英国佬的实验室中。 见卢太元如获至宝,林恩浩接著说道:“考虑到对方疑似间谍,为避免打草惊蛇,我决定立即报告保安司令部。” 卢太元听著他的敘述,凭著常年与间谍打交道的职业嗅觉,他瞬间就有了八九分把握。 “干得不错!”卢太元用力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隨后转身对部下下达命令。 “目標在巷子里那栋四层小楼內!封锁所有出口!” “一组、二组跟我突入!” “注意,目標有武器,可能是北边高级別间谍,务必活捉!行动!” “是——!” 军警们迅速涌向那栋小楼,瞬间將其围得水泄不通。 卢太元亲自带著几名精锐士兵,手持衝锋鎗,猛力踹开后门,冲了进去。 林恩浩没有跟隨,站在原地。 这是人家保安司令部的活儿,现在看戏就行。 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上演。 仅仅几分钟后,卢太元便重新出现在了林恩浩视线中。 他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狞笑。 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將一名黑布罩套住脑袋的男子拖了出来。 正是李茂章。 他的上衣被扯开了口子,狼狈不堪。 “这小子,还想咬毒自杀!” 卢太元扯下李茂章的头罩,对著惊魂未定的李茂章啐了一口。 “幸亏老子眼尖!可惜啊,氰化物?哼,怕是你家主子给的劣质货,过期了吧!” 卢太元手里抓著李茂章的牙套残片晃了晃,周围士兵爆发出一阵鬨笑。 李茂章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早就做好被抓的觉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毒药—— 竟然无效? “绑结实点!嘴也塞牢了,防止咬舌自尽!”卢太元吼道。 士兵们立刻用粗麻绳將李茂章从头到脚捆了起来,又把一大团破布塞进他嘴里。 就在卢太元准备押送人犯上车时,一名军官从楼里小跑出来,脸上难掩激动。 “报告少校,房间里发现微型电台一部!是条大鱼,绝对是条大鱼!” 第8章 这次立大功了 “漂亮!”卢太元猛地一拍大腿,多年调往首尔总部的愿望,似乎已经在眼前飞舞。 没准还能升职。 “伙计,你这次立大功了!”卢太元脸色通红,用力拍了一下林恩浩的肩膀。 林恩浩当然知道该说什么。 “我只是起到侦查作用,抓捕行动那可是少校您亲自带队的呢!” “对对对!”卢太元乐得合不拢嘴,“你也有功,有功!” 林恩浩微微一笑,没再多言。 能干到这个位置的,没有傻子,不用说太多。 “一组封锁现场!仔细搜查,不要漏过任何线索!所有物证单独封装!”卢太元转头下达命令。 “是!”一组士兵高声应道。 隨后卢太元转头对其他士兵说道:“走,把他立刻押送首尔!注意沿途警戒,绝不容许任何闪失!” “明白!”其他组士兵应道。 “林恩浩,你也一起跟我回首尔保安司令部。”卢太元给林恩浩做了一个手势。 林恩浩故作为难:“长官,我在大邱还有任务呢……” “什么狗屁任务能跟间谍案比?”卢太元大手一挥,“你们搜查部部长,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 林恩浩当然知道卢太元说的是真的。 警察厅拿头跟保安司令部比? …… 三小时后。 首尔保安司令部。 大批军警封锁了附近街道,大邱来的军车呼啸著进入司令部大门。 车队最后是一部现代轿车,林恩浩跟在车队最后。 进入保安司令部后,接待他们的是张顺成中校,一个瘦高男人。 他是保安司令部六室负责人,办公地点在保安司令部大院。 大名鼎鼎的刑讯逼供地点——西冰库酒店,就是六室徵用的,只是並不在那里办公而已。 张顺成听完卢太元的匯报,挥挥手,让人把李茂章拖了下去。 “给他醒醒神,”张顺成声音冰冷,“问清楚身份、任务、上线、联络点。” 手下心领神会,架著李茂章进了审讯室。 林恩浩和卢太元则在张顺成的示意下,在隔壁的观察室等候。 透过单向玻璃,林恩浩能看到审讯室的情形。 李茂章像块滚刀肉,无论挨了多少下,牙关始终紧咬,盯著天板,拒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茂章始终一言不发。 张顺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废物!”他低骂一声,猛地按下通话器,“停手,送去西冰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六室的手段硬!” 命令下达,审讯室的门猛地打开。 两名士兵將浑身是伤的李茂章拖了出来,迅速消失在走廊深处。 目的地不言而喻—— 那个能把鬼,折磨成死鬼的西冰库大酒店。 处理完嫌犯,张顺成的目光转向了观察室里的两人。 他示意林恩浩和卢太元进办公室详谈。 来到办公室,张顺成中校坐在主位沙发,卢太元坐在客位沙发。 林恩浩站著。 以他目前的身份,在两位长官面前,是不可能有座位的。 林恩浩很识趣,没有开口。 卢太元少校抢先一步,將自己如何精准布控,雷霆抓捕的过程,添油加醋描述一番。 林恩浩眼观鼻鼻观心,表现得不卑不亢。 不该说话的时候,绝对不要说。 卢太元想爭功,让他爭就是了。 保安司令部没有蠢货,官越大,人家心里越明白怎么回事。 林恩浩不需要多此一举。 卢太元说了足足十分钟,把他如何阻止李茂章服毒自杀,以及搜出关键电台的经过,说得天乱坠。 言语间自然是把功劳大头揽向了自己。 张顺成边听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林恩浩。 “林警员,说说你发现线索的详细过程,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间谍案抓捕工作当然重要,但是最至关重要的,是如何发现间谍。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从熙民餐厅说起,到最后卢太元少校赶到现场为止。 整个过程逻辑清晰,细节到位。 张顺成听完,不住点头,眼中全是讚赏之色。 “坐。”张顺成微笑著示意。 林恩浩点点头,坐到了沙发旁边的凳子上。 就在这时,张顺成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响起。 他拿起话筒,只听了几句,眉头便紧紧锁起。 “知道了。封锁现场,维持原状,通知鑑定科。” 张顺成放下电话,眼睛微眯:“大邱方面报告,东区熙民餐厅一名叫姜明子的女服务员,刚才被发现死於出租屋。” “一枪毙命,凶器初步判定是苏制马卡洛夫手枪。” “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四点左右。” 林恩浩不动声色。 “长官,如果没什么事,我待会儿做完笔录还要回大邱。” “我在大邱还有课长布置的相关任务。” 张顺成一愣,隨后笑了:“原来是这样。” 林恩浩心头一凛。 他一个首尔警察厅的警员,没事跑到大邱去发现间谍,怎么那么巧啊? 踏马的,要不是脑子够用,差点被这傢伙骗了。 林恩浩很清楚,张顺成看似对自己讚赏有加,还给了个座位—— 实则是让自己放鬆警惕。 人家脑子清醒著呢! 打消了对林恩浩的疑虑之后,张顺成直接摆了摆手。 “林警员,大邱那个什么任务,不用管它,你现在要留在首尔。” “长官,这——”林恩浩故作难色。 张顺成摸出一根香菸,点燃:“我会亲自联繫你们搜查部部长。” “你必须留在首尔,一旦李茂章在西冰库开口,我需要你配合,核实他交代的所有情况。” 顿了一顿,张顺成吐出一口烟雾:“特別是李茂章昨天的活动轨跡。” “明白,长官!”林恩浩站起身,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是,长官。”林恩浩转身走出办公室。 离开保安司令部大楼,林恩浩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既然张顺成中校说必须留在首尔,那当然得听从。 干掉金秉中的脏活儿,不好意思,哥不干了。 林恩浩走到停车场,开车径直返回了首尔警察厅。 在负二层停车场停好车后,林恩浩进入了电梯间。 电梯门在三楼搜查部“叮”地一声打开,林恩浩迈步出来,几乎与安东国撞个满怀。 “林恩浩?”安东国课长愣了一下,有些吃惊,“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9章 我那是严格要求他 林恩浩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说道:“是的,课长。” 安东国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金秉中那傢伙……处理妥当了?” 林恩浩瞬间换上一脸无奈的表情,摊手:“课长,別提了,我连金秉中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呢!” “阿西——!”安东国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整个楼层忙碌的警员们全都侧目。 “那你回来干什么?!”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恩浩脸上。 整层楼霎时安静下来。 道道目光齐刷刷刺向林恩浩。 眼神里几乎都是幸灾乐祸的看戏心態。 听到动静的李永焕也走了过来,来到安东国课长身旁。 “恩浩啊,不是前辈说你,课长交代的任务怎么能这么不上心呢?年轻人要稳重,要脚踏实地……” 本来吃瓜群眾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一听李永焕的话,大家都明白了。 林恩浩这傢伙,居然不把安东国课长布置的任务当回事,没完成就直接回来了。 大家几乎都认定,林恩浩这次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迎向安东国喷火的目光:“课长,你听我解释……” “解释?!”安东国气得脸色发青,“这里不是菜市场!给我滚进办公室来!立刻!马上!” 他怒气冲冲转身,大步流星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林恩浩低著头,在眾人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课长办公室门口,安东国的手刚搭上门把手,电梯门忽然打开了。 搜查部部长朴志成,平日不怒自威的男人,从电梯走了出来。 他目光一扫,先是看到了怒髮衝冠的安东国,接著视线落在了林恩浩身上。 安东国一见顶头上司,瞬间条件反射。 满脸怒容立刻切换成諂媚,啪地敬礼:“部长好!” 林恩浩也紧隨其后立正敬礼。 朴志成对安东国的问好只是微微頷首,目光直接越过他,锁在林恩浩脸上。 “恩浩啊——”朴志成的语气带著少见的亲切,“来来来,你和安课长,一起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安东国脸上諂媚立刻僵住,眼中充满了震惊。 他听出了朴部长语气中对林恩浩的善意,下意识地瞟了林恩浩一眼。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小子什么时候搭上部长这条线了? 发生了什么? 在整层楼警员惊愕的眼神中,朴志成和林恩浩並肩往电梯走去。 安东国带著满腹狐疑跟在后面。 来到四楼的部长的办公室,林恩浩停下脚步,让安东国课长先跟部长进去。 先进去的朴志成却直接开口:“恩浩啊,你和安课长一起进来。” 林恩浩刻意保持落后安东国半个身位,进入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比课长的气派数倍,面积也大了许多。 墙壁上掛著中文书法:百折不挠。 作为偷国,小西八对中文书法非常推崇。 当年全卡卡的办公室就用了这四个字。 仅限高官。 安东国课长想装杯,那是不够格的,绝对不能掛。 朴志成部长的办公室勉强能掛,就他的级別,也只是勉强而已…… 四楼的警员级別都比较高,大伙儿都诧异地盯著部长办公室。 朴志成部长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什么时候对一个小警员这么和蔼可亲了? 大家都低声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部长直接点名林恩浩进办公室?” “安课长脸都绿了……” “你没看见部长的脸色么?满面春风,肯定是好事!” “林恩浩这小子……莫非撞大运了?” “该不会是……” 大约过了五分钟。 议论声还没理出头绪,部长办公室的门很快又打开了。 先出来的是安东国课长,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怒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夸张的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下去几分。 隨后,更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部长朴志成竟然亲自拉著林恩浩的手走了出来! 那神態亲密得如同对待自家子侄。 朴志成满面春风,声音洪亮,確保整个楼层都能听见:“安课长!” “是!部长大人!”安东国立刻挺直身体。 “你马上——”朴志成指了指林恩浩,“把恩浩的个人详细资料,警號、档案、履歷、最近的考评,都给我整理好,马上破格提拔! “保安司令部的张顺成长官,刚刚亲自给我打电话,对恩浩讚不绝口啊!” 他环视了一圈竖起耳朵的眾人,提高了声调。 “长官说我们搜查部出了能人!” “恩浩啊,你为我们首尔警察厅爭了光!” 安东国反应神速,脸上瞬间绽放出与有荣焉的光彩。 “是是是,部长放心!我马上办!立刻办!” 他转头看向林恩浩:“我就一直觉得恩浩不是一般人。” “能力极其突出,办事非常靠谱。” “所以我平时是经常提点他,严格要求他啊!” “都是为了他好思密达。” 安课长一边说著,一边抬手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动作亲昵无比。 林恩浩脸上露出谦逊的表情:“全靠朴部长和安课长平时栽培,我在张顺成长官面前,多次提到这一点。” “对对对,还是恩浩懂事。”安课长脸都快笑烂了。 朴志成部长也微微頷首,表示欣慰。 其实林恩浩一个字都没提他俩。 以他们的级別,根本不可能去问人家。 保安司令部的人,可以他找別人,不能別人找他。 那是大忌。 跟保安司令部的人套近乎,想干嘛? 刚才在办公室,朴志成部长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还非常认真地说,这案子我们警察厅的人也不能过问。 让林恩浩好好配合张顺成长官。 目前只做一件事,破格提拔林恩浩成为巡警警衔。 安东国屁顛屁顛小跑著回到三楼课长办公室,开始准备林恩浩的晋升材料。 至於相关案情,他是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林恩浩则是先上了一个洗手间,然后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林恩浩的门口已经站满了同事。 李永焕第一个朝林恩浩走来:“恩浩啊,听说你立了大功,被保安司令部的张长官大肆讚扬呢!” 同为保安一课的眾人,也跟著起鬨。 “今晚咱们在江南餐厅,给恩浩庆功怎么样?”李永焕提议。 “对对对,庆功!” “我带上最好的烧酒!” “我带最好的泡菜!” “……” 林恩浩有些无语。 他扫视了一眼这些同事,除了李永焕,其他人关係很一般。 跟李永焕也只是熟,而不是近。 同在一个办公室,仅此而已。 “谢谢大家好意,我必须等待张顺成长官的召唤,抱歉思密达。” “哦,原来是这样。”李永焕点点头,表示理解,“等案子完结,大家再给你庆功。” “对对对——” 眾人一片附和声…… 第10章 你倒是想忠诚,老子也想啊! 西冰库审讯室。 李茂章被捆在铁椅上,几乎没了人形。 脸上纵横交错的血痕,掩盖了原本的五官。 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裸露的上身布满鞭痕,手指不自然地扭曲著。 “哐当!”又一桶混杂著冰碴的水兜头泼下,激得李茂章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皮依旧耷拉著,毫无睁开的跡象。 这已经是第三次被泼醒了。 “阿西八!属牛的吗,这么能扛?” 行刑手操著庆尚道口音,丟掉水桶,啐了一口。 韩国的十二生肖与夏国完全一致。 张顺成站在隔壁单向玻璃后,眼神阴沉。 他掐灭手中的菸蒂,按下通话器按钮:“给他上点『清醒剂』!凉水太温柔了,不够劲。” 命令传过去,立刻有人拿著注射器上前。 针尖刺入李茂章手部静脉,推了一管西冰库定製版兴奋剂进去。 片刻之后,李茂章的身体如同遭受电击,猛地痉挛,胸膛剧烈起伏。 眼睛终於睁开了一条缝。 “很好,看来还能听懂人话。”张顺成的声音再次响起,“继续!” 皮鞭再次落下,电烙铁也凑了上去。 无论问什么,李茂章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 他的嘴里塞著破布,这是防止咬舌自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认要交代问题,才会取出这团布。 拷问持续著。 李茂章实在受不住刑,眼睛微微眨动了一下,示意要说话。 张顺成眯起眼睛:“停手,摘掉他嘴里的布,看看他想说什么。” 行刑手一把扯下塞在李茂章嘴里的破布。 说时迟那时快,李茂章猛地收缩腮帮,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然而—— “咔噠”一声,他的下巴被一股力量强行卡住。 几乎同时,另一名行刑手动了,將一套金属牙具套进了李茂章嘴里。 牙具限制了他的咬合,牙齿只能咬到金属內衬,碰不到舌头。 “嗬……嗬……”李茂章的喉咙一阵乾呕。 口水混著血沫从嘴角不断淌下。 想自杀? 那是妄想。 在西冰库,死亡是奢侈品,最贵的那种。 “西巴拉!”张顺成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嘴里骂著“混蛋”,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死死盯著玻璃后的李茂章。 “还想玩样?骨头倒是挺硬!” 张顺成又点燃一支香菸:“这才第一天,日子还长著呢!我看你这点骨气,能熬到什么时候!” 他对西冰库的手段有著绝对的自信。 没有铁人。 没有例外。 只要人不死,西冰库能把骨头渣滓里的秘密都熬出来。 一般来说,间谍第一天被抓,嘴巴都很硬。 张顺成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慌不了一点。 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让这个傢伙死了。 “把他带下去!”张顺成嘶声道,“关进一级拘禁室,加装保护措施。” “派三组人轮班,24小时守著。” “別让他死了,也別让他睡踏实了。” “明白吗?” “明白,思密达!”行刑官立正敬礼,大声回应。 两名士兵上前,將几乎瘫软成一团的李茂章,从刑椅上“扯”下来,架著胳膊拖了出去。 地面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血渍。 …… 西冰库证物室。 白炽灯下,一排排金属架整齐摆放。 卢太元少校已经將从李茂章住处搜出的所有“涉案物证”,全部陈列在这里。 那台可携式无线电发报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几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密码本,装在透明塑胶袋里。 一个偽装成钢笔的微型照相机。 几盒特製的微型胶捲。 卢太元对这次的缴获,非常满意,心里已经做著调任的美梦。 凭著这次立下大功,如果能调到首尔来,那就是妥妥的升官发財…… 就在这时,证物室铁门被推开,张顺成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 卢太元立刻搓手,脸上堆满笑容迎了上去。 “中校,那小子还是没开口?” “哼!”张顺成走到电台前,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敲了敲金属外壳,“第一天而已,骨头还热著,西冰库有的是时间让他冷却。” 卢太元连连点头:“是,是,您说得对!这种北方的疯狗,就得交给咱们保安司令部,让六室的兄弟们好好『伺候』!” 他顿了顿,脚步却没移动的意思,眼神瞟向那些间谍设备,又看看张顺成。 张顺成是什么人? 哪会不明白他眼神里的意思? 张顺成立刻转过身,脸上挤出略带安抚的笑容:“卢少校,这次抓捕行动非常成功。” “人是你亲自带队抓到的,电台也是你的人搜出来的。” “这份功劳,我会在提交给上级的案情报告里,给你详细列明。” “安心回大邱吧。” 卢太元心头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笑容立刻真诚了不少。 “哎呀,中校您太客气了!” “我们这些军人,不都是为大韩民国尽忠,为大统领效命吗?” “个人那点微末功劳算得了什么?” 卢太元振振有词,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他话锋一转:“我就是担心这案子千头万绪,想看看有没有我能效劳的地方?要是有,您儘管吩咐!” 卢太元拍著胸脯,一副隨时待命的姿態。 张顺成脸上也掛著“为国尽忠”的神態,心里把卢太元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踏马是不是心里没点逼数啊? 抓人的功劳,老子想抢也抢不了,现在还想后续也掺和进来? 原本李茂章死猪不怕开水烫,已经让张顺成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一看卢太元,心里更加不爽。 你倒是想忠诚,老子也想啊! 狗东西,嘴脸,干你娘的! 虽然心里骂得很脏,张顺成面上的涵养功夫却是一流。 他走到装著那枚“白头山”菸头的证物袋前,拿起来看了看。 “卢少校的忠诚,我是知道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立刻返回大邱,组织精干力量,彻底调查姜明子被杀案!” 张顺成一直拿著那个装著菸头的的袋子:“现在初步查明,李茂章跟姜明子认识,关係还不错……” 第11章 太想进步,那就碍著別人进步了 “我怀疑姜明子並不知情,她发现了李茂章的异常,这才被灭口的。”张顺成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从逻辑上来说,姜明子被杀,有两种可能。 如果姜明子和李茂章都是间谍,那么李茂章杀死姜明子的动机,只有一个。 那就是灭口。 姜明子要反水。 这有逻辑硬伤。 就算姜明子反水,也是死罪。 那不是反了个寂寞? 还不如跟著李茂章一条道走到黑呢!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姜明子不知情,只是被李茂章利用,成为对方掩饰身份的工具人。 很多李茂章不方便做的事情,可以利用姜明子来做。 比如租房登记等等需要真实信息的场合。 事实上李茂章租的出租房,正是姜明子用自己的名义租下来的。 在李茂章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张顺成倾向於第二种可能性。 此时此刻,张顺成一直拿著林恩浩搜集的物证。 证物袋中的那枚菸头。 聪明人不需要废话。 这已经是在提醒卢太元,没有林恩浩发现间谍,你踏马立个锤子功啊! 卢太元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太过得意忘形了。 正如张顺成抢不走卢太元“抓捕”的功劳,人家林恩浩“侦查发现”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现在“审讯”的功劳,必然是张顺成的,自己真是利令智昏。 太想进步,那就碍著別人进步了。 过分了,属於是。 卢太元立刻摆正自己的位置。 “明白,中校!”卢太元挺直腰板,“您放心,我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就保护了现场,法医和刑事鑑定组也已经介入。 “我这就动身,亲自督战,保准把这个灭口案办成铁案!” 张顺成笑了笑:“嗯,去吧。” 卢太元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开证物室。 …… 林恩浩住的公寓在江南区北边,紧挨著横穿首尔的汉江。 一室一厅,对於这年月新入职没几年的警员来说,非常罕见。 房子是姑妈出钱,说是用父亲抚恤金买的。 当时是姑妈林焕贞抚养林恩浩,自然接受了那笔抚恤金。 十几年间物价涨了许多倍,而姑妈则是非常善於经营小家庭的女人。 她用抚恤金开了一家小卖店,做著附近社区邻居的生意,不仅抚养大了林恩浩,还养大了堂弟林小虎。 林小虎从小就是林恩浩的跟班,两人关係很好。 小虎的名字很隨意,主要是那年月孩子不容易养活,大家就想取名贱一点,希望孩子没病没灾。 林小虎命也不好,还没出生老爸就病死了,从小隨了母姓。 目前小虎在第二空输旅服役。 韩国男人除了极个別情况,所有人都要服兵役。 此刻,林恩浩站在客厅窗户前,看著向东北流去的汉江,眼睛微眯。 以北边特工的情况来说,第一天肯定嘴巴很硬,不会交代任何问题。 原因不是西冰库的刑具不狠,也不是什么个人信仰之类。 能派过来执行任务,所有亲人都在上级手里。 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被捕后能扛多久,扛多久。 目的是让上下线有时间转移。 到时候实在受不住刑,即使交代了,上下线也早跑没影了。 李茂章的嘴有多硬,林恩浩没有把握。 富贵险中求。 不冒风险,还想当人上人,想屁吃呢? 活著的李茂章,远比尸体的功劳大得多得多。 整个计划中,有一处致命的漏洞。 林恩浩之前不能补上,必须今晚来补。 小美和小丽,必须死。 另一个平行时空中,李茂章没有去娱乐城,而是去的髮廊。 事后髮廊的小姐姐也被带到了西冰库,保安司令部的人想立功想疯了,觉得髮廊很可能是李茂章的一个窝点。 有枣没枣先打三桿子再说。 髮廊女在西冰库被折磨至死。 现在李茂章去的地方是娱乐城,小美和小丽,將来必然也是要去西冰库的。 那就一切都穿帮了。 林恩浩把李茂章牙套里的毒药换掉,这分明知道李茂章的身份啊! 细思极恐。 之所以在大邱的时候,林恩浩没有动手,那是因为不能。 后患很大。 毕竟当时林恩浩人就在大邱。 现在就不一样了。 此刻,林恩浩在首尔。 即使事后有什么问题,他也拥有不在场证明。 林恩浩的父亲为国殉职,没有任何与北边“勾结”的动机。 妥妥属於军警系统的“自己人”。 不在场证明差不多即可。 这不是百分百不在场证明,却也足够了。 逻辑怪只存在於电影里,死死扣住每一处细节对待自己人的话,那任何人都经不起查。 就在今夜,小美小丽必须死。 这是她们的命。 反正她们以后进了西冰库,也活不了。 林恩浩已经用假身份,租好了另外一部车、 这年月租车行只认钱,押金给得足够多,身份查核並不严格。 就算车没了,高额押金在就行。 生意难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林恩浩淡定地等著天黑。 …… 夜幕沉沉,时针指向十点。 首尔的喧囂渐渐沉寂。 林恩浩开著那辆租来轿车,朝大邱驶去。 抵达大邱时,已是凌晨一点。 娱乐城小姐姐们收工时间,大概是两点以后。 林恩浩將车停在娱乐城斜对面,熄了火,完美融入阴影里。 终於,两点半左右,娱乐城的旋转玻璃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正是小美和小丽。 两人相互搀扶著,脚步踉蹌,显然喝了不少酒。 林恩浩打开车门,尾隨在她们身后,保持著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没过多久,小美和小丽就拐入了一条路灯更少的小巷。 机会就在眼前。 林恩浩几个箭步,瞬间拉近距离。 他右手抽出一把黑市上购买的手枪,直接开枪! “砰!” “砰!” 前一枪精准命中小美后心,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向前扑倒。 小丽醉眼朦朧,惊愕回头,下一颗子弹便钻进了她的眉心。 鲜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飞溅开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声枪响过后,小巷恢復了死寂。 凌晨时分,没有任何目击者。 林恩浩迅速上前,確认两人彻底死亡。 他戴著手套,蹲下身,胡乱翻找了一遍两人的包,做出劫財的假象。 钱包,首饰之类的被他扯出来,隨意扔在尸体周围。 做完这一切,林恩浩起身就走。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快。 首尔的轮廓在黎明中逐渐显现。 林恩浩看了一眼腕錶,清晨六点整。 他將租来的车,停在了约定归还的指定位置。 熄火,下车。 林恩浩的身影迅速消失…… 第12章 这小子,简直就是福星 回到公寓后,林恩浩蒙头就睡。 保安司令部那边的指示很清楚,他这段时间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侦查”,无需去首尔警察厅上班。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座机铃声吵醒了林恩浩。 “呦不塞唷——” 林恩浩拿起了床边的座机话筒。 “林恩浩吗?我是张顺成!”电话那头传来张顺成的声音。 “长官好!” “李茂章死了,这狗东西,自始至终一个字没吐出来,你马上过来保安司令部一趟!” “……死了?”林恩浩心里咯噔一下。 狂喜瞬间衝散了林恩浩残存的睡意。 李茂章死了…… 而且是在西冰库那鬼地方死的。 这比预料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完美。 林恩浩已经堵上了几乎所有能想到的漏洞,可李茂章一旦招供,后续对质起来,总归是个潜在的隱患。 现在好了,死人,永远不会开口说话。 “我立刻到!”林恩浩放下电话,动作麻利地起身穿衣。 十五分钟后。 保安司令部门口的卫兵显然得了指示,核对林恩浩的身份便挥手放行。 林恩浩径直走向张顺成的办公室。 腾腾腾。 林恩浩敲门。 “进来——” 推开门,只见张顺成瘫在皮椅上,面色铁青。 看到林恩浩进来,张顺成把所有负面情绪压下去,脊背瞬间挺直,恢復了长官该有的威严。 “恩浩啊,坐。”张顺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狗娘养的李茂章……昨晚后半夜,突然就高烧不退。” “西冰库那边什么抗生素都给他招呼上了,一点用没有!” “一小时前咽气了,连句有用的屁都没放!” 以西冰库酷烈的行刑手段,细菌感染是个难以迴避的问题。 即使有最好的抗生素,也不能保证百分百存活。 多半是李茂章体质不行,死於急性细菌感染。 林恩浩脸上瞬间堆满了难以置信:“死了?!怎么会……” 他恰到好处地一顿,似乎在努力回想,隨即露出一丝“恍然”的表情。 “对了,长官!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在大邱跟踪他的时候,发现这傢伙老是弓著背,时不时就『咳咳咳』地闷咳!” “当时我就觉得他身体底子怕是不行……” “长官您说,他是不是本身就有结核病?” “结核病?”张顺成一愣,眉头舒展开大半。 对,就是这个病。 林恩浩这句话简直是及时雨,给他递上了台阶。 一个能把“审讯失败”变成“意外病故”的完美藉口。 “对对对!!!”张顺成连连点头,“你不提我差点忘了,在审讯室里头,这傢伙就咳得厉害!” “只是当时没顾得上细想,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好,很好!恩浩,你这细节提供得太关键了。” 张顺成心中念头急转,尸检必须马上安排。 如果李茂章真有结核病灶,那是老天开眼。 万一没有,西冰库里各种细菌样本还少么? 在尸体的某些位置做点“处理”,注射点“佐料”,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只要报告上能坐实“严重结核病导致死亡”,他张顺成顶多是个“未及时发现重病隱患”的轻微疏忽。 跟“把人活活逼问死,毛口供都没拿到”的失职比起来,分量天差地別。 病死在西冰库? 这说得过去。 最关键的是,这事儿有警察厅的林恩浩提供证词,並不是他张顺成一个人在说。 想到这儿,张顺成再看林恩浩的眼神,那是越看越顺眼。 这小子,简直就是福星。 立了大功不说,现在又递上这么关键的一句话。 “恩浩啊,”张顺成语气温和了不少,“你再仔细回忆回忆,李茂章被抓前那段时间的所有行踪。” “特別是你確定没遗漏什么他可能跟其他人接触的地方?” 他虽然对林恩浩的“结核病”提示万分感激,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 林恩浩再次清晰地將编造的跟踪经过复述了一遍。 从餐厅疑点,到跟丟人,再到蹲守中“意外”发现白头山菸头锁定住址。 关於娱乐城那段空白,林恩浩当初报案时就精心避开了。 此刻更是咬定自己只在出租房附近蹲守,对李茂章中间跑去什么地方並不知情。 整个逻辑链条滴水不漏。 更何况小美和小丽早已变成尸体,彻底斩断了所有可能追查的线索。 “嗯,好。”张顺成满意地点点头,注意力显然已经飞到了尸检安排上。 “恩浩,你这几天辛苦了。” “这个案子虽然最后出了点意外,但你从头到尾的贡献非常突出。” “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养足精神。” “我会立刻整理材料,向上峰详细匯报。” “等报告批下来,上面肯定还要传召你询问情况,接受嘉奖。” 张顺成挥挥手,心思全在“结核病菌”的操作和报告撰写上,“你先回去吧!” 林恩浩立刻起身,规规矩矩敬了个礼:“是,长官,我隨时等候命令!”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开车出了戒备森严的保安司令部,林恩浩並未直接回家,而是调转方向,开往江南区大浦里。 今天是他姑父的忌日。 按照老家惯例,作为直系亲属,堂弟林小虎提前向部队请假,回来祭拜。 韩国是非常讲究孝道的国家,直系亲属忌日请假去祭拜,上级默认会批准。 姑父的忌日,林恩浩以往因警局任务缠身,几年没参加过了。 今天得了閒,正好陪著姑妈和堂弟一起去。 车子拐进熟悉的大浦里街区,远远就看见姑妈正在拉下小卖店的卷闸门。 林小虎人高马大,全身都是腱子肉。 他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便装,剃著平头,手里提著一个装满了香烛纸钱和果品的篮子。 母子俩身边停著两辆老旧的自行车。 看来原计划是骑车去郊外公墓。 “滴——” 林恩浩停车,按了下喇叭。 林小虎率先转过头,看清车里的人,立刻兴奋地喊道:“恩浩哥!你怎么有空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啊?” 林恩浩摇下车窗,笑道:“顺路办点事,刚结束,上车吧,咱们一起去。” 第13章 目標:板门店 姑妈林焕贞看到林恩浩的车,脸上堆起了笑纹。 两人把自行车推到小卖店墙边锁好,钻进了汽车后座。 林小虎摸著车內还算新的內饰:“恩浩哥,真羡慕你们警察,公车隨便开,这车真不错,上次听妈说是別人送你的?” 林恩浩发动车子,隨口道:“嗯,朋友送的,开了几年的二手车,不值钱。” “哎呦,怎么就没人送我车呢?”林小虎半是羡慕半是调侃,“还是恩浩哥你有本事,能帮人平事儿。” 这车当然是潜规则得来的,不可细嗦。 凭本事白嫖,不服憋著。 虽是二手车,却也值林恩浩两年的工资。 姑妈白了儿子林小虎一眼:“学学你恩浩哥,为人处世就是周到稳妥,你啊,光知道羡慕,心思得用在正道上!” “是是是,”林小虎咧嘴一笑,“我哪能和恩浩哥比。” 林恩浩打了一把方向盘转弯,驶向城外。 车厢里三人閒聊起来。 姑妈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带著几分关切:“恩浩啊,那天晚上你到底跑哪去了?” “是不是又跟女人鬼混了?” “姑妈不是管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正经女孩成家了……” 林恩浩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姑妈,你想哪儿去了?” “那天晚上我是在处理涉外案件的报告,需要中文翻译。” “搜查部会中文的不多,我刚好懂点皮毛。” “涉外案件?”姑妈愣了一下,狐疑散去大半。 她立刻转头教训起小虎来:“听听,恩浩这才叫有上进心,忙工作还不忘学本事,你小子在部队就知道练蛮力!” 林小虎嘿嘿直乐,摸著后脑勺,一脸服气的笑容:“我这脑子,当个好兵就知足啦!” 说笑间,车子已驶进公墓大门。 找地方停好车,三人提著祭品,沿著墓园小径走到一处墓碑前。 林小虎放下篮子,开始默默地摆放祭品。 隨后姑妈点燃香烛,三人一起焚烧纸钱。 姑妈低头对著墓碑絮叨著家里琐事和小虎的近况,林小虎则清理著墓碑周围的残枝败叶。 祭祀结束,三人顺著小路往回走。 林恩浩和林小虎走在前面,姑妈收拾烧掉的灰烬耽误了时间,远远落在后面。 “小虎,上次我给你说的,两天探亲假定在10月15日和16日,部队长官批准了么?” 韩国部队每人每年都有长短不一的探亲假,小虎所在的空输旅,每年有两天探亲假。 这是各种法定军人假日之外的。 林小虎点点头:“恩浩哥,长官已经批准了,你说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玩?” 林恩浩笑了笑:“嗯,到时候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哪里啊?”林小虎有些期待。 “板门店。”林恩浩嘴里淡淡蹦出三个字。 “啊?”林小虎还以为是什么声色犬马场所,没想到堂哥却说是板门店。 板门店只接受旅行团旅游,不接受单独游客。 想去那里看看,跟团游即可。 “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林小虎有些不解。 林恩浩笑了:“我说好玩,就好玩。” 在16日,板门店將发生一起轰动全球的事件。 之前的李茂章间谍案,只是轰动韩国而已。 林恩浩已经计划好,到时候带著堂弟林小虎深度介入事件。 两人的前程,直接起飞。 “15號我带你去酒吧瀟洒一晚上,放心好了。”林恩浩岔开了话题。 “好好好。”林小虎连连点头。 这时姑妈也跟了上来,三人走到停车场,上车离开了公墓。 …… 三天后。 保安司令部大礼堂。 国內外各大媒体记者云集,长枪短炮架满了后排,闪光灯连成一片,咔嚓作响。 主席台上,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部长河昌守少將坐镇中央。 他身侧是搜查部六室负责人张顺成中校。 林恩浩被安排在了最靠边的位置。 忽然,聚光灯唰地全亮。 河昌守少將清了清嗓子,麦克风將他的声音放大。 “在全斗光大统领的英明领导下,我们保安司令部上下同心,今年已破获多起危害国家安全的重大间谍案!” “但今天公布的这起案件,”他刻意停顿,环视全场,“绝对是缴获间谍设备最齐全,揭露北边渗透野心最彻底的大案!” 两名士兵推著一个蒙著黑布的小车走上台前。 “哗啦!”黑布被猛地扯下,露出下面的各种证物。 —可携式无线电发报机。 偽装成钢笔的微型照相机。 几盒密封的特製胶捲。 还有装在透明袋子里写满数字的密码本。 除了这些证物,在旁边还放著不少从保安司令部仓库里拉出来充数的物品。 这样显得缴获东西多,画面感拉满。 台下记者们对准这些“铁证”一顿猛拍。 展示完毕,河昌守少將身体微微后靠,手向张顺成一指:“下面由本案的直接负责人,保安司令部第六室张顺成中校,负责回答各位的问题。” 话音刚落,台下手臂齐刷刷举起。 张顺成中校挺直腰板,挑了几个提问者,对答如流。 问题大多是案件性质,危害程度,如何粉碎敌人阴谋等等。 张中校的回答滴水不漏,逻辑链条清晰。 当然,其中一些细节被他加工后,充满了保安司令部长官们指挥若定的色彩。 就在张顺成回答完一轮问题,气氛稍缓之际,台下一个带著bbc工牌的记者站了起来。 “张中校,眾所周知,间谍案最难的就是如何发现。” “请问贵部最初是如何锁定李茂章为间谍的?” 这个问题一下子戳到了许多记者的痒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张顺成没有直接回答,向主席台最左边转过头去,伸手指林恩浩。 “这个问题,必须由发现者本人来回答才最准確。” “这位是首尔警察厅的林恩浩警员,整起案件的开端,正是他发现的。” 唰! 聚光灯和所有目光瞬间打在了林恩浩身上。 林恩浩摆出一副谦逊的表情,起身接过话筒,对著密密麻麻的镜头点头示意…… 第14章 钱都不爱,那你爱什么?(求追读,求各种票) 林恩浩开始讲述发现间谍的细节。 “那天傍晚,我在大邱市东区一家餐厅用晚餐。” “无意间听见李茂章说起洗手间,他用的词,是『卫生室』(saengsilsil)。” 李茂章和姜明子都已经死了,他进餐厅后说了什么,死无对证。 林恩浩可以隨便胡诌。 “这立刻引起了我的警觉,”林恩浩顿了顿,目光掠过台下的记者,“在我们大韩民国,民眾日常普遍使用的词语是『化妆室』(hwajangsil)。” “只有北边的人,才会习惯性使用『卫生室』这个称谓。” “出於警察的职业本能,我对嫌疑人进行了秘密观察和后续跟踪。” “……” “最终在保安司令部的英明领导下,顺利破获此案思密达!” 林恩浩说完,台下爆发出一阵“哦——”的恍然惊嘆。 “细节是魔鬼!”一位记者忍不住对旁边同行低语,“林恩浩警官观察入微,这点差异都能捕捉到!” 眾人纷纷表示认同…… 发布会散场后,林恩浩正跟著人流往外走,却被一名军官拦住:“林恩浩警官,请留步,河昌守少將请你去他办公室,这边请——” 林恩浩一愣,隨即点点头,跟在军官身后。 进入河昌守少將办公室之后,林恩浩站得笔直:“长官好!” 河昌守看到林恩浩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 林恩浩依言坐下。 河昌守看了林恩浩一眼,开口说道:“你在这次案件中的表现,非常突出。” “不仅发现了关键线索,还为案件定性提供了关键佐证,很好!” 这话一落地,林恩浩瞬间就明白了背后的意思。 保安司令部也是有上级的,案件卷宗高层也会审阅。 张顺成在西冰库逼死了李茂章,什么口供都没拿到,河昌守也有责任。 现在张顺成的报告写明,李茂章患有结核病,林恩浩提供佐证,这就把锅甩出去了。 河昌守压根不关心张顺成报告中写的是真是假,自己没责任就好。 这时,河昌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大號袋子,推到办公桌边缘。 “这是保安司令部的反间谍奖金,按照规矩,2400万韩元奖金是最高档奖励,用以表彰你对国家安全作出的卓越贡献。” 韩元最大面值是一万,2400万听著多,一个大號口袋足够装下。 林恩浩心里很清楚,这时候就別演了。 不爱钱的人,那是很可怕的。 钱都不爱,那你爱什么? 所谋甚大。 在80年代中期,这笔钱相当於4万美元。 这个时期,美元坚挺,购买力极强。 这笔钱足以在首尔任何地方,购置一套相当不错的两居室公寓。 “感谢长官!”林恩浩立刻起身,深深鞠躬,双手接过装钱袋子。 他一脸谦逊:“我只是做了警察应尽的本分,真正运筹帷幄的是少將您,以及保安司令部的长官们。” “没有长官们的决断,线索再清晰也难以转化为战果。” “这份荣誉,更多是属於保安司令部的。” 河昌守点点头:“年轻人不骄不躁,很好。”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林恩浩不知道对方用意,只能毕恭毕敬站著。 河昌守话锋一转:“最近抗议活动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上面要是再不管,局势早晚要失控。” 林恩浩立刻点点头,表示明白。 整个80年代都是韩国抗议高发的时间段,不可细嗦。 “有些侦查工作,用保安司令部的名义不太妥当,最好用警察调查刑事案件或者治安案件的名义……” 河昌守话没说完。 聪明人不需要废话。 林恩浩秒懂对方意思。 踏马的,这王八蛋说半天,就是想让自己用警察身份,去干保安司令部那些刺探情报的脏活。 这都不是背锅侠了,这是大冤种。 出了事,舆论压力之下,林恩浩这种人是分分钟被甩出去背锅的。 到时候人家张嘴说,林恩浩是谁? 我们保安司令部没这號人。 不行,得立字据! 林恩浩面露难色:“长官,我非常愿意为保安司令部效劳。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员,级別太低——”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著说道:“假如在任务中,我需要调动一些人力,职权不够呢……” 林恩浩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河昌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证件,亲手递给林恩浩。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批准你成为保安司令部少尉,以后直接向我负责。” 林恩浩马上立正敬礼,接过证件:“谢谢长官信任。” 果然这傢伙早就准备好了证件。 不哭的孩子没奶吃。 林恩浩赌对了。 “你在警察厅的工作继续,跟这边不衝突。”河昌守微笑点头。 “明白,长官。”林恩浩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河昌守原本就对林恩浩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很满意,下定决心让他来干这份“刺探”工作。 作为长官,他习惯pua下属。 要是不给证件,林恩浩就屁顛屁顛为保安司令部办事,那是极好的。 现在林恩浩的反应也只刚刚好而已。 人家脑子够用,不是蠢货。 只有蠢货,才被老板pua得一愣一愣的。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既然要用人家,那还是大方一点。 “你先回去,正常在警察厅工作,后续我会专门安排特別任务给你。”河昌守说。 林恩浩点头道:“明白,长官。” “我会给你们搜查部部长朴志成打招呼,你在我这边有任务,让他在工作安排上做出调整。” “谢谢长官。“ 河昌守是少將,一心会主要成员。 当年他跟著全卡卡一起,发动首尔之cun,属於全卡卡的心腹爱將。 如今位高权重,別说首尔警察厅搜查部部长,就是厅长,也要看河昌守少將的脸色行事。 从保安司令部出来,林恩浩开出了足足五公里远,这才把车停在路边。 他拿出自己的保安司令部证件,仔细看了一眼。 先前林恩浩的个人资料已经传真给了保安司令部,包括照片。 证件上標明了林恩浩的职衔,少尉。 所在部门是特別侦缉组。 看来这个特別侦缉组,应该是直辖於搜查部部长河昌守少將…… 第15章 秀色可餐(求追读,求各种票) 首尔,大浦里。 街坊邻居围在林恩浩姑妈林焕贞的小卖部外面,观看著黑白电视。 电视屏幕闪烁著雪点,正在播放新闻。 原本嘰嘰喳喳聊著家长里短的街坊们,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突然,屏幕切到一个新闻发布会的场景。 “阿西——!”人群里炸出一个大叔的惊呼,“坐在边上那个,不是恩浩吗?!快看!” 唰—— 几十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屏幕上。 “啊——真是恩浩啊!”一个大婶拍著大腿尖叫起来。 “恩浩参加了间谍案新闻发布会呢,我的老天爷!” “快看快看,恩浩的正脸。!” “是他,没错!”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邻居们全都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喊大叫,互相拉扯著確认。 林焕贞原本正在小卖部里踮著脚够货架顶层的泡菜罐子,被外面的动静嚇了一跳,赶紧放下罐子跑了出来。 “哎呦——我的天!”林焕贞挤到前面,看清电视画面,猛地一拍手掌,声音都劈了叉。 “真是我们家恩浩呢!坐在主席台,旁边那个好像是个什么大官!” 她这一嗓子,更是添了把火。 眾人立马都竖起了耳朵,屏住呼吸,眼睛眨也不眨盯著那台十四英寸黑白电视。 画面是录播的反间谍案新闻发布会。 只见恩浩坐在主席台一侧,旁边全是身著军装的军官们。 隨著画面切换,恩浩接过话筒开始说话:“……我无意间听见李茂章说起洗手间,他用的词,是『卫生室』(saengsilsil)……” “只有北边的人,才会习惯性使用『卫生室』这个称谓……” “最终在保安司令部的英明领导下,顺利破获此案思密达!” 邻居们听得目瞪口呆,电视机前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间谍是恩浩发现的?太厉害了!” “听听,就一个词!恩浩这耳朵太毒了!” “对著那么多记者和镜头,说话条理多清楚,声音稳当,好帅啊!” “焕贞啊,你侄子这是出息大发了,光宗耀祖啊!” “对对对,这回我们大浦里所有街坊邻居脸上都有光!” 林焕贞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只知道一个劲地点头,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家恩浩从小就说,要做一个像我大哥那样的好警察!” 林焕贞这话一落地,眾人纷纷叫好。 就在这时,林恩浩的现代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小卖部门口。 车门一开,林恩浩走了下来。 “恩浩回来啦!”有人眼尖,立刻喊道。 呼啦一下,人群瞬间从电视机前散开,像潮水一样涌到了林恩浩身边。 道喜声,讚嘆声,拍肩膀的,拍后背的,络绎不绝。 林恩浩脸上带著微笑,点头回应著,好不容易才从热情的街坊中“突围”,走到了姑妈林焕贞面前。 “姑妈——”林恩浩看著姑妈,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到她手里,“这些钱你拿著,保安司令部发的奖金。” 林恩浩得了2400万韩元奖金,信封里装了400万。 林焕贞赶紧往外推:“哎呦,这怎么成?” “不行不行,恩浩你自己还要娶老婆呢,姑妈怎么能要你的钱!” 周围邻居立刻起鬨:“焕贞姐你傻啦!恩浩现在都上新闻了,还愁找不到老婆?” “就是,大浦里最靚的姑娘,都排著队等恩浩挑呢!” “恩浩是你亲手拉扯大的,跟亲儿子一样,孩子出息了孝敬你,天经地义!” “快收著快收著,別辜负孩子一片心!” 林焕贞看看周围一张张热切的脸,推辞不过,这才红著眼眶,把信封接了过来:“你这孩子……姑妈就替你攒著!” 林恩浩笑著摇摇头:“姑妈,这是给你的,我自己的事自己有数。” 眾人又是一阵感嘆。 隨后林恩浩留在姑妈家吃饭,姑妈林焕贞亲自跑去市场买了最好的五肉和上好的排骨回来。 满屋子都是肉香。 饭桌上,林焕贞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给恩浩夹肉:“多吃点!瞧瞧这些日子办大案子累的!好好补补!” “姑妈就知道你从小不一样,脑子灵光,做事稳当。” “这回真是给我们家爭光了!” 林恩浩將碗里的肉给姑妈挑了不少回去。 他现在不缺肉吃,大浦里这些普通老百姓还是很缺。 以前读书的时候,姑妈家一周吃一次肉。 林恩浩碗里的肉,比林小虎还多。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要成事,得带著林小虎才行。 那小子在部队军事素质也很过硬,可堪大用。 吃完饭,林恩浩又陪姑妈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回自己公寓。 …… 次日。 林恩浩的现代轿车停在江南区一处外语学习中心门口。 这次,他是真的要学外语。 林恩浩推门下车,走进接待厅。 “阿尼哈塞呦——”前台妹子抬起头,微笑欢迎。 “报名,俄语课。”林恩浩说。 妹子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年头,挤破头学英语的多如牛毛,学俄语的却是凤毛麟角。 她很快收敛表情,职业化地递上表格:“好的,请登记。开课时间每周一三五。” 快速录入信息,缴纳了费用后,前台妹子指了指走廊一间教室:“现在基础班正好课间休息,您可以过去看看环境和老师?” 林恩浩点点头,慢悠悠走了过去。 来到教室门前,林恩浩往里面看了一眼。 教室不大,光线明亮,里面零散坐著几个学生,气氛有些疏懒。 林恩浩走到走廊旁的座椅前坐下,想看看老师到底怎么样。 这时,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 林恩浩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 怎么是她? 只见一名金髮碧眼,身材高挑,胸部丰满的美女走了过来。 林恩浩依稀记得这个女人。 前几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这美女也在。 当时看胸牌,应该是cnn的记者卡琳珊小姐。 在现场的时候,林恩浩就觉得卡琳珊长得—— 秀色可餐。 不过那么多摄像机对著,也不可能一直看人家。 卡琳珊似乎没注意到林恩浩,径直走进了教室。 隨后,教室门“呯”地一声关上。 里面开始上课…… 第16章 我爱学外语(求追读,各种票) 林恩浩起身,朝外语培训中心大门口走去。 莫非卡琳珊小姐在外语培训中心兼职? 不应该呀。 记者在韩国是中高收入群体,何况她还是美国cnn的驻韩记者。 怎么可能缺钱还要干兼职? 而且她一个美国人,怎么跑来教俄语? 完全说不通。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直接找个找机会问问她。 …… 晚九点。 pub star酒吧里,蓝调音乐响起,空气中瀰漫著菸酒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舞台上,一个染著金髮的男歌手,正唱著爵士风的英文老歌。 彼时英美文化风靡全球,韩国自然也不例外。 吧檯一角,卡琳珊独自坐著。 她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 卡琳珊偶尔抿一口酒,目光隨著烟雾飘忽在迷离的光影里。 距离卡琳珊不远的一个卡座里,坐著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与酒吧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摆著一瓶清酒和几碟小零食,男人的心思却显然不在酒和零食上。 他叫权振永。 这个人称“权少爷”的男人,举著一面小化妆镜,仔细端详自己的髮型。 他用手指拨弄著额前精心打理过的刘海。 嘖,角度还是不够完美。 权振永从西装內袋掏出一瓶摩丝髮胶,“嗤——”地喷出一团白色泡沫,然后用手指快速在头髮上捋了两下。 原本蓬鬆的髮丝立刻变得油光水滑,纹丝不动地固定在了他想要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满意地吁了口气,放下镜子,转向旁边卡座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老薑,怎么样?”权振永微微扬起下巴,“今晚这造型,还行吧?” 老薑立刻堆起满脸恭维的笑容:“权少爷绝对风流倜儻,玉树临风!卡琳珊小姐一定眼前一亮!” 权振永嘴角撇了撇,对这种奉承习以为常,但这话听著舒服。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吧檯边那个倩影—— cnn的美女记者卡琳珊。 “只要能和这位意外邂逅一下,搭上cnn的线……”权振永心里盘算著,“老爸在驻韩美军司令部那帮美国佬面前,说话的分量都能重几分。” 权振永是驻韩美军司令部权三河少將的小儿子。 老爹权三河的身份在韩国自然是显赫,但在国际媒体面前,分量还不够看。 权振永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你安排的那个『醉鬼』,就位了没?卡琳珊小姐看起来喝得差不多了,待会儿人家就走了。” “就位了,权少放心!”老薑也紧张兮兮,脑袋点了又点,“就在门口柱子后面猫著呢,待会儿他一上去闹腾,纠缠住卡琳珊小姐,您就立刻出现,英雄救美。” 权振永点点头,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嗯,去吧,赶紧让他行动。” “明白!”老薑立刻起身,借著人群掩护,朝酒吧门口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权振永志得意满,等著看好戏上场的同一时间。 林恩浩也在酒吧,他选了个视野能覆盖吧檯的座位。 喝完一罐啤酒,林恩浩准备去吧檯再买两罐,顺便装作偶遇,和卡琳珊打个招呼。 既然人家懂外语,那是一定要虚心学习的。 林恩浩是个爱学外语的男人。 之前间谍案新闻发布会才刚过去不久,跟卡琳珊也算有一面之缘,算是个不错的搭訕由头。 林恩浩起身,迈步朝吧檯走去。 就在他距离卡琳珊只有几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 一个浑身散发著劣质烧酒味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衝到吧檯,猛地一屁股挤坐到卡琳珊旁边的高脚凳上。 这傢伙四十来岁,脸色緋红,满嘴喷著令人作呕的酒气。 “嘿嘿……漂亮的小姐……別一个人喝闷酒嘛……来,哥哥……陪你喝一杯……” 醉酒男口齿不清地说著,一只油腻腻的手就不老实地朝卡琳珊的肩膀搭去,身体几乎要贴上去。 卡琳珊像被蝎子蛰了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离我远点!” 她立刻转身,拿起吧檯上的背包,只想立刻远离这个噁心的醉汉。 可那醉汉见对方要走,竟不死心地一把抓住了她背包的带子,用力往后一拽、 “哎……別走啊……嗝……” 同时另一只手更加放肆地伸向卡琳珊的身体。 就在权振永眼前一亮,准备好台词,要从卡座里站起身扮演“英雄”的瞬间—— 另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林恩浩几步抢上前,飞起就是一jio。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惨嚎。 “哎哟——!” 那醉汉连人带凳子被踹翻在地,抱著肚子蜷缩成一团。 林恩浩没给他反应时间,將醉汉那只咸猪手用力反剪到背后。 咔咔两声,手銬已经拷上。 卡琳珊惊魂未定,看著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清林恩浩的侧脸时,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林……林恩浩警官?是你?” 林恩浩这才抬头看向她,睁大了眼睛,假装惊道:“卡琳珊小姐,是你?” 卡琳珊点点头。 林恩浩並没有急著搭訕,而是又踢了地上哀嚎的醉鬼一脚。 他转头对已经看傻眼的酒保道:“你立刻报警!告诉辖区巡逻警,有人酒后闹事,意图猥褻女性!” 一边说,林恩浩一边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这家酒吧不在林恩浩的辖区,按照韩国警察条例,这种治安案件必须由辖区警察处理。 否则就乱了套,鸡毛蒜皮的案子管辖混乱的话,反而耽误警方效率。 刑事案件不一样,杀人、抢劫之类,那是所有警察都有权现场处置。 “是是是!警官!”酒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抓起吧檯电话报警。 不远处的卡座里,权振永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脸色像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该死的! 怎么跳出来个截胡的? 竟然还是个带手銬的警察。 原本计划是他上去收拾一顿醉汉,然后报警…… 第17章 以身入局,深入交流(求追读,求各种票) 按权振永的计划,等警察来了之后,知道他是权少爷,肯定会一顿点头哈腰。 他再表现得彬彬有礼,这形象在卡琳珊小姐面前,效果直接拉满。 这下好了,他现在再过去算怎么回事? 警察都在抓人了,他难道上去跟警察抢活儿? 简直是自丟身份。 权振永气得把手中的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溅了一身。 “阿西八!真晦气,走!” 权振永脸色铁青,径直走出酒吧。 老薑紧隨其后,一头雾水,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酒吧人很多,大伙儿都在吃瓜,没人注意到权振永离开。 “谢谢你,林警官!”卡琳珊拍著胸口,长舒一口气,“你一个人?” 林恩浩將目光从那醉汉身上移开,稍微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衬衫袖口。 “嗯,一个人。不用客气,职责范围而已。” 林恩浩顿了顿:“我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今晚刚好有空……没想到就遇见这事儿。” 卡琳珊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林恩浩故意將保安司令部的证件装作不小心掉了出来,然后又飞速捡了起来,放回包里。 眼尖的卡琳珊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不是首尔警察厅搜查部的警官么? 怎么会有保安司令部的证件? 卡琳珊脑中瞬间闪过一种可能性。 假的,全是假的! 林恩浩肯定是保安司令部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假借警察身份呢?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职业的敏感性,让卡琳珊顿时对林恩浩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之前那个间谍案,肯定有猫腻。 没准就能弄出个大新闻…… 看著卡琳珊陷入思索,林恩浩嘴角微微浮起一抹笑意,很快又恢復常態。 首尔警察厅普通警察的身份,在卡琳珊面前一点排面都没有。 保安司令部的身份,那就不一样了。 来酒吧之前,林恩浩已经做过详细“攻略”。 阿美莉卡並不是铁板一块。 目前的雷根政府,並不反对韩国全卡卡政府,但媒体就不一样了。 这些媒体人天生对全卡卡这种军人大统领,反感度拉满。 卡琳珊也是其中之一。 全卡卡不敢对抗议者大开杀戒,甚至在四年后下台,正是因为皿煮潮流和类似cnn这样的国际媒体压力。 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要钓鱼,就要打窝子。 在卡琳珊眼中,保安司令部关押“进步人士”,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她会对自己感兴趣的。 林恩浩决定以身入局,跟她深入交流。 目的只有一个,將她拿下,以后有大用。 美国人在韩国,那是横著走路的。 搞定卡琳珊,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狗男女,额不对,两人各怀鬼胎。 卡琳珊忽然想到,先前那个间谍案,总感觉哪里不对。 特別是李茂章病死在西冰库,这里面透著一股浓浓的阴谋味道。 没准能从这个叫林恩浩的男人嘴里弄出点信息。 到时候肯定能整个大新闻,让jun政府难堪。 双方看对方第一印象就不错,现在那是越看对方越“顺眼”。 卡琳珊笑了:“林警官,作为感谢,请你喝一杯?” 林恩浩摇摇头:“那怎么好意思?你是女士,这顿酒,该我请你才对。” 就在这时,两名接到报警的当地巡逻警察赶到了。 林恩浩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说明了醉汉猥褻卡琳珊的情节。 卡琳珊眼见林恩浩果然隱瞒保安司令部的证件,使用警察厅证件,心里更篤定间谍案有大阴谋。 两名警察看了一眼林恩浩证件,又看看被銬在地上的醉汉,態度顿时变得恭敬起来。 他们只是社区巡逻警,属於辅警,最低的一档。 林恩浩刚刚晋升“巡查警员”,级別比辅警高两级。 两名辅警又向卡琳珊简单问了几句后,便把醉汉带走了。 等待这傢伙的,应该是十天左右的治安拘留。 案子不大,治安案件而已,也就这样了。 酒吧的喧囂平息了下来。 林恩浩和卡琳珊没有再坐回吧檯那个是非之地。 他们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重新点了酒。 林恩浩端起新点的威士忌,浅浅喝了一口:“对了,卡琳珊小姐,我今天白天在江南区一家外语培训中心看到你,好像是在教俄语?” 卡琳珊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立马偏头看向林恩浩:“林警官怎么会在那里?” “我想学外语,报名了俄语课。”林恩浩解释道,“没想到跟卡琳珊小姐这么有缘分,一天遇见你两次。” 说完,林恩浩似笑非笑地看著卡琳珊。 卡琳珊咯咯一笑,抿了一口威士忌。 她有意无意扫了一眼林恩浩,心里有了数。 都是成年人,哪有不懂的。 卡琳珊表面上装起了小白兔:“噢——原来如此,我跟林警官还真是有缘呢!” 顿了一顿,卡琳珊开始解释:“在那里教俄语的是我朋友奥尔加,她今天突然得了重感冒,喉咙痛得说不出话,临时找我去帮她顶一节课。” “我只是替工一次,可不是什么俄语老师呢。” 林恩浩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卡琳珊抿了一口酒,补充道:“我外祖母是东德人,会俄语,后来到了美国。” “我父亲是美国人,所以从小在家里也会说俄语和德语,算是有一些语言环境。” 东德当年很多人往西德跑,这段歷史林恩浩很清楚,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后世阿美莉卡统领大金毛,祖上也是德国人,德国裔在美国混得都不错。 林恩浩目光从卡琳珊脸蛋上扫过,高挺的鼻樑,清晰的下頜线,確实透著几分德国美女的硬朗美感。 “原来如此,难怪你会俄语……”林恩浩点点头,笑了,“我可以跟你学外语吗?我想学俄语呢!” 卡琳珊放下酒杯:“当然没问题,林警官,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 “……” “学俄语不用这么急吧?” “我真的很急。” 卡琳珊笑了:“那你得陪我喝舒服了才行。” 酒后吐真言,卡琳珊是这么想的…… 第18章 我要送你回家,是你不撒手啊(求追读,求各种票) 卡座四周转著酒吧的霓虹灯光,卡琳珊双颊已经微微发红。 两人开始玩起了游戏。 卡琳珊教林恩浩念俄语,念对了她喝,念错了林恩浩喝。 “听著,林警官,这句是『斯巴西吧』,谢谢的意思!念一遍!” 林恩浩一脸专註:“死爸爸啦?” “错!”卡琳珊笑得枝乱颤,胸脯微微起伏。 林恩浩也笑了,喝了一大口面前的威士忌。 “斯巴西吧!” “死吧洗吧!” “还行——”卡琳珊端起自己的威士忌杯,仰头喝了一口。 “普里维特——谢谢的意思。”卡琳珊继续教。 林恩浩继续学:“普……里维特。” “俄语语速快,你虽然说对了,可语速太慢,一听就不地道。”卡琳珊又喝了一口。 “谢谢老师,我慢慢练嘛!”林恩浩陪了一杯。 “达斯维达尼亚——再见的意思。” 林恩浩眯起眼,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两秒后,一个清晰標准的发音流畅吐出:“达斯维达尼亚。” “呀!”卡琳珊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见鬼了!这句你怎么能说准?不行不行,再来!” 她不服气地抄起酒瓶,又给两人的杯子倒满。 桌上的威士忌瓶已空了大半。 林恩浩单手撑著头,目光锁在卡琳珊带著醉態的面容上,任由她拽著自己衬衫袖子,教那些更引人遐想的字眼—— лю6oвь,柳波夫,爱。 每次林恩浩故意拖长尾音念错,卡琳珊就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错,罚酒!喝,你快喝!” 越到后来,林恩浩说的俄语越標准。 卡琳珊喝得越来越多。 又过了一会儿,卡琳珊在连喝三杯之后,身子往下软:“你是不是……作弊了?” 话未说完,整个人已失去了平衡。 林恩浩立刻起身,將她接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在怀,隔著一层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曲线。 林恩浩低头,几乎贴上她滚烫的耳廓。 “是你教得好啊,老师。” 怀里的人儿似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在林恩浩宽阔的肩窝里蹭了蹭。 “我送你回家?”林恩浩对著卡琳珊哈气。 卡琳珊嘟囔著,喷出的热气撩人:“头好晕……唔……去凯越酒店吧,我包里有酒店贵宾卡……” 林恩浩左手穿过她的腰肢,將卡琳珊搂著,站了起来。 买单后,林恩浩搂著卡琳珊走向路边停车位。 將她放到副驾驶上后,林恩浩启动汽车,朝著凯越酒店驶去。 彼时韩国酒驾没人管,出事了属於加重处罚的情节。 就算喝了不少酒,林恩浩脑子非常清醒。 车是必须要开的,不开不行。 …… 次日清晨。 凯越酒店。 豪华套房。 清晨的阳光穿透遮光窗帘,洒在地毯上。 卡琳珊秀眉颤动了好几下,缓缓睁开眼睛。 宿醉。 头晕。 怀里抱著的温厚触感是什么? 卡琳珊此刻正赤条条地,紧紧贴在一个肌肉分明的男人胸膛上。 “不多睡会?”林恩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卡琳珊手忙脚乱地扯过皱巴巴的被子,死死挡住胸前骤然暴露的春光。 “这……这是哪?” 林恩浩依旧仰躺著,手臂枕在脑后。 “凯越酒店豪华套房。房號1808,用你的vip金卡开的,不记得了?” 卡琳珊用力揉著太阳穴,开始回忆起昨晚的疯狂。 想起那些细节,嘴角泛起一丝藏不住的笑意,眼神瞪了过去:“便宜你了!” 林恩浩侧过身,大片的被子顺势滑落,露出八块腹肌。 “我要送你回家,是你不撒手啊!” “还说必须听老师的话。” 卡琳珊抓起一个鹅绒枕头,朝林恩浩砸去:“你这混蛋!” 枕头被林恩浩轻鬆抬手挡开:“听你的话也有错啊?” 卡琳珊看著林恩浩一脸无辜的表情,倒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okok!就是我拽著你不放的,你满意了?” 她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林恩浩的腹肌,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下一秒,她换了语气。 “跟我学外语,一分钱学费没给,连这豪华套房的房费都是我出的!” 林恩浩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拿起衬衫,慵懒套上。 他看著卡琳珊灼灼发亮的蓝眼睛笑:“学费?昨晚那场『教学』,还不够么?” “老师,我学习能力很强的节。” 两人越说越不正经。 洗漱一番过后,卡琳珊在梳妆镜前化妆。 “我不管,今天下班来cnn新闻大楼接我,带我去美彤纳餐厅,吃他们家的顶级肋眼牛排。记住,我只要露台的好位子。” 林恩浩在她头髮上,若有若无地亲了一下:“遵命,老师,我最听老师的话了。” …… 傍晚时分,首尔江南区顶级西餐厅“美彤纳”的临街露台位。 白色桌布笔挺,水晶杯折射著夕阳余暉,空气中飘荡著舒伯特小夜曲。 林恩浩一身西装,与对面卡琳珊那件露肩的小礼服,显得很般配。 面前的餐盘里,是刚刚侍者隆重介绍过的顶级肋眼牛排。 一旁摆放著一瓶82年的拉菲。 前年產的而已。 虽说价格依然不菲,林恩浩却是眼睛都没眨就点了一瓶。 他刚得了2400万韩元奖金,给姑妈了400万,自己还有2000万。 不差钱。 这再次让卡琳珊篤定,林恩浩在安保司令部颇受重用。 普通人吃不起这餐饭。 “cheers!”卡琳珊举起杯,笑容明艷。 “为缘分?”林恩浩嘴角带著笑意,目光扫过她秀色可餐的锁骨。 昨晚已经有肌肤之亲,老美这方面比较开放,有眼缘就行。 “为……爱学外语的林恩浩。”卡琳珊狡黠一笑,抿了一口酒。 林恩浩切割著顶级牛排,递给卡琳珊一块。 卡琳珊一看林恩浩切牛排的熟练程度,就知道人家经常吃这玩意。 首尔警察厅的小警员? 骗鬼呢! 表面上,卡琳珊不露分毫。 她开始聊著首尔的夜景,聊著cnn最近的新闻趣事—— 话题看似隨意,在某个时刻,悄然转向。 昨天没有酒后吐真言,今天必须拿捏。 第19章 鹰犬竟是我自己(求追读,求各种票) “说起来——”卡琳珊似乎漫不经心,用叉子挑起一块鲜嫩的牛排,送到嘴边,眼睛却透过酒杯边缘观察著林恩浩。 “那个间谍案,李茂章死得也太突然了。” “我记得发布会上说,你们保安司令部抓人时,场面挺激烈的?” 来了。 林恩浩心中冷笑。 对男人狠,对女人要更狠。 谁利用谁,试试唄? 反正昨晚已经占了人家便宜,现在该给点好处了。 林恩浩假装没注意卡琳珊称呼中的“圈套”——她说的是“你们保安司令部”。 “抓捕行动確实激烈。” “李茂章那傢伙,看著是个瘦子,爆发力却很惊人,挣扎起来两个壮汉都差点按不住他。” “特別是最后被銬住前那一下猛扑,劲儿很大。” 林恩浩顿了一下,拿起酒杯晃了晃:“说实话,我当时真没想到他后来会突然病死……” “那身子骨,看著不像啊。” 林恩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 他似乎不记得是自个儿提醒张顺成中校,李茂章可能有肺结核病。 卡琳珊睫毛快速扇动了一下,强压住內心的狂喜—— 李茂章身体好? 不像病人? 这和官方声称的“严重结核病”完全矛盾。 果然有猫腻! 看来必须亲自去一趟大邱,调查真相…… “是吗?”卡琳珊故作惊讶,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惋惜,“真可惜,不然能挖出更多情报吧? “不过能顺利结案就好,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她举起酒杯,笑容更加甜美,“敬我们英勇的……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少尉?” 不装了。 美国人就是这么囂张。 想说啥就说啥。 林恩浩知道,这是对方摊牌。 表示已经知道林恩浩的身份,隱隱有些拿捏自己的意思。 林恩浩面不改色心不跳,哈哈一笑:“昨晚跟你完成第三次之后,我记得你去了趟洗手间——” “你脑子清醒著呢!我回床上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你保安司令部的证件。”卡琳珊一点也不在意,眼睛盯著林恩浩。 “也好,这样坦诚一点。”林恩浩与她碰杯,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学习交流的气氛,越来越融洽了。 深夜,凯越酒店。 浴室里巨大的按摩浴缸正哗哗放著热水。 卡琳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背对著房门解开衣服拉链。 “今天的牛排確实不错,可惜某人……” 背后的脚步声很轻,却逃不过卡琳珊的耳朵。 她立刻转头,瞥了眼靠在门框上的林恩浩:“你心思好像不全在吃的上面?” 林恩浩笑了笑:“我现在想吃点……別的。” 卡琳珊象徵性地扭了下腰,隨即放鬆身体:“贪心。” “老师教的,好东西都要多尝试,还得深入交流。” “坏学生。”她是越来越馋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子了。 …… 次日。 首尔大学。 林恩浩给门卫出示警官证后,开著自己现代轿车进了学校,停在一排梧桐树下。 抱著厚厚书本的学生步履匆匆,偶尔传来学术討论的低语。 不愧是韩国排名第一的大学,的確是个高材生云集,学习氛围浓厚的地方。 不知道外语系在哪? 林恩浩没有前往心念念的外语系,而是走到艺术系大楼外。 教学楼有七层,红砖砌成的欧式建筑爬满了常青藤,门口立著几尊抽象的现代雕塑。 林恩浩寻了一张半旧的长椅坐下,目光扫视著来往的学生。 今天上午,林恩浩接到了保安司令部河昌守少將的电话。 长官给林恩浩的第一个任务,难度就不小。 刺探首尔大学学生会的情况,爭取掌握学生会动向…… 这几个月针对全卡卡大统领的抗议游行越来越多,首尔大学学生会儼然就是激进学生的领导者。 说白了,为“进步人士”所不齿的fan动任务,终究还是落到林恩浩头上。 鹰犬竟是我自己…… 军警们不敢抓首尔大学学生,必须注意国际观瞻。 林恩浩现在的身份是首尔警察厅警察,这踏马怎么打入大学学生会啊? 河昌守少將的意思当然是让林恩浩发展线人,可特么的去哪找合適的人? 找走狗不是什么难事,给足够的利益就行。 可首尔大学的学生都是高材生,自尊心很强,还是有些理想的。 社会上的人蝇营狗苟,可没有进入社会的学生,不少人却是有一腔热诚。 不能直接拿钱去砸,那显得太low。 一旦遇到个“坚持理想,追求正义”的学生,把事情曝光出来,林恩浩的名声可就臭了。 不能这么干。 林恩浩看著形形色色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有背著画板,头髮染成夸张顏色的艺术生。 有夹著大部头理论书籍,眉头紧锁的学霸。 也有妆容精致,穿著最新款时装结伴谈笑的女同学。 就在这时,一抹亮眼的身影闯入林恩浩的视野。 一个身材高挑,穿著件黑色羊绒风衣的女生,正从不远处快步走过。 瓜子脸,皮肤白皙,眉眼精致,戴著一顶时尚的黑帽子,长发隨著步伐轻轻起伏。 她挎著单肩包,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瞬间就吸引了林恩浩的注意力。 林恩浩眼神追隨著她离开的方向,看著那抹黑影穿行在梧桐树下,渐行渐远。 “恩浩哥,你怎么来了?” 一声带著惊喜的呼唤,將林恩浩的视线从黑衣女处拽回。 他转过头,看到大浦里学霸张智雅,站在身后不远处。 她穿著简单的蓝布裙子,外面罩了件学生款的外套,手里也抱著两本书。 张智雅比林恩浩小三岁,和堂弟林小虎同岁,是小虎的女友。 准確的说,张智雅应该算林恩浩的弟妹。 “小雅,下课了?”林恩浩脸上露出笑容。 “嗯,刚结束素描课。”张智雅几步蹦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放下书。 “找我吗?” “嗯,有点事找你。” “等久了吧?什么事呢?” 林恩浩没有回答。 张智雅发现对方的目光,飘向另外一个方向。 她往那边瞅了瞅,隨即撞了下林恩浩的肩膀,带著点八卦的笑意。 “恩浩哥,你一直盯著人家金学姐看干嘛?” 第20章 恩浩哥,別做梦了,没希望哦(求追读,求各种票) “金学姐?”林恩浩重复了一遍。 “嗯。”张智雅点点头,还眨巴眨巴眼睛:“不过啊,恩浩哥,別做梦了,没希望哦!” “那种大小姐,眼界高著呢,还是咱们大浦里出来的女孩实在,懂得疼人思密达!” 她语气里带著对大浦里姑娘的自豪,显然是在揶揄林恩浩。 林恩浩笑了,一点也不在意:“小雅,说什么呢?人家长得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欣赏美女还需要批准么? 张智雅左右看了看,凑得更近些,带著点敬畏说:“她可不只是好看那么简单。” “她是金允爱学姐。” “咱们学校的校,背景更是不得了哦。” “她爸爸是首尔警备司令部司令,金永时中將!” “追她的人啊,那可真是能从首尔南山塔,一直排到釜山海云关!” “军队高官公子、外交官的儿子、財阀二世祖……” “没一个入得了她的眼,人家要求可高著呢!”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著名,显然对这些八卦相当熟悉。 “这样啊——”林恩浩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张智雅忽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兴奋起来:“说起来,恩浩哥,新闻我可看了,你好厉害啊!” “就连咱们学校的同学,都在议论你呢!” 小西八的自豪感是很强的,北边是“死敌”,学生普遍“爱国心”爆棚。 新闻发布会后,林恩浩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林恩浩摆摆手:“好了,那都是小意思。小雅,我给你说正事。” “什么事?”张智雅问道。 “你能不能进学生会?”林恩浩问。 整个首尔大学,熟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堂弟的女友张智雅。 张智雅一愣:“我怎么可能进啊?学生会的人都很优秀,要么是家庭条件好,要么能力很强,我就是个普通学生呢——” 当年张智雅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整个大浦里都轰动了。 十多年来,大浦里就唯一出了这么一个首尔大学的高材生。 可真正进入学校后,她才知道人外有人。 林恩浩微微皱眉,略一思索之后说:“哦,没事。你写一份申请书,行不行再说了。” “不好吧?”张智雅面露难色。 这有点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意思。 虽说可以隨便申请,可学生会的那些精英会想,你张智雅也配啊? “怎么?还不信你恩浩哥么?”林恩浩笑了笑,“我说你能进学生会,你就能。” 张智雅对林恩浩还是很信任的,別看偶尔贫嘴,其实非常敬重他。 “哦啦——恩浩哥,我回去就写申请书。”张智雅点点头。 林恩浩拍了拍张智雅的肩膀:“这个月15號和16號,你提前把时间安排出来,我带你和小虎一起去个地方玩两天。” “真的?”张智雅一下子雀跃起来,“小虎的探亲假批下来了?” “嗯,专门请的。”林恩浩点点头。 “赞达噠——真的好久好久没见到他了!”张智雅嘴里说著“太棒了”,声音充满期待。 林恩浩说:“前两天小虎回来祭祀他父亲,你们没见面吗?” “我当时刚好跟同学去济州岛写生採风,好遗憾错过了!”张智雅脸上露出了几分懊恼。 林恩浩看著她遗憾的样子,笑著宽慰道:“没事。这次不是要见了?记得时间,15號早上准时在小虎家集合,別迟到。” “放心放心!”张智雅用力点头,“一定准时到!” 大学上课就那么回事,哪有谈恋爱重要? 张智雅邀请道:“恩浩哥,你难得来我们学校,我请你尝尝我们食堂的排骨汤和大麦饭吧?味道还不错哦!” 林恩浩站起身,拍了拍有些皱褶的西装裤:“不了,下次吧。我还有事要办。” “这样啊……那好吧,恩浩哥你慢走!”张智雅有些不舍地挥手。 林恩浩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 次日 首尔江南区。 富国旅行社。 林恩浩换了一套夹克衫,走入大厅。 “阿尼哈塞呦——”迎宾小姐鞠躬,嘴里喊著欢迎。 “我想报名板门店一日游。”林恩浩微笑说道。 迎宾小姐立刻回应:“好的,先生!今天正好有一个团,9点发车。带好护照哦,那边管制严。” 林恩浩点头付钱。 另外一名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份传单。 自由桥、共同警备区的简介都在上面。 这是板门店最著名的打卡点。 正当他填表时,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挤进柜檯,抱怨签证问题:“我从日本来,但保安说这旅行太敏感,差点不让进!” 旅行社工作人员笑著解释:“哎呀,板门店管制严,但咱们旅行社有特別许可,每天限量团次保证安全。今天是30人团队,您放心!” 9点整,一辆白色旅游大巴车驶来。 游客们陆续上车,林恩浩选择了后排靠窗的位子。 这里视野开阔,便於观察地形。 领队是个高个子导游,他热情洋溢地介绍:“欢迎来到板门店一日游!今天咱们先去临津阁展望台,接著深入共同警备区。” “记住拍照只能在允许拍摄的区域,严禁拍照敏感区域,守军可盯著呢!” 车上游客纷纷点头。 车行至临津阁,游客们下车。 林恩浩混在人群中,看似欣赏风光,实则目光扫过军事区边界。 灰濛濛的天幕下,钢製瞭望塔矗立,士兵的枪口寒光刺眼。 一个外国游客兴奋拍照,导游急忙制止:“別拍那边!当心触发警报!” 气氛瞬间紧绷。 导游將大家带到安全区域拍照。 下午一点,团队转入共同警备区核心地带。 林恩浩一边装作隨意走著,一边脑子里牢牢记下南侧的哨所,北侧的隱蔽机枪口。 在最著名的分界线处,林恩浩看到了北边的士兵。 他的眼神深邃了起来,在脑子里计算著分界线最近的距离。 一名韩方士兵过来,伸手示意林恩浩不能靠得太近。 林恩浩立刻点点头表示明白,隨后转身离去,混入游客人群之中…… 第21章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家的丫头呢(求追读,求各种票) 首尔东区,中將府邸。 金允爱推开了玄关木门。 客厅里,大哥金贤中正斜倚在沙发上看棒球赛直播。 见她回来,金贤中立刻打招呼:“允爱啊,回来啦?妈妈早就做好饭了,都在等你。” 餐厅方向传来诱人的饭菜香气。 平时家里都是佣人做饭,只有金允爱回来的周末,是老妈张美淑亲自下厨。 张美淑围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堆满了笑:“允爱回来啦?今天燉了你最爱的牛骨汤,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餐桌前,父亲金永时中將坐得笔直。 他手里拿著一份《首尔日报》,报纸挡住了大半张脸。 面前的茶水已经没了热气,显然已经坐了很久。 金允爱脱掉羊绒大衣掛在衣架上,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毛衫。 她走到父亲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爸,我回来了。” “哦。”金永时点点头,算是回应。 张美淑將一道道菜摆上桌,招呼道:“开饭了,饿了吧,允爱?” “嗯嗯。”金允爱小口小口喝著牛骨汤,汤汁浓郁醇厚。 大哥金贤中则大口扒拉著米饭,偶尔点评两句棒球赛。 短暂的和谐在下一秒被撕破。 金永时中將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刚才的报纸上:“上周三下午,在青瓦台西侧大道上那场抗议游行……你没去吧?” 金允爱拿著汤匙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继续舀起一块牛骨肉。 “哦那个啊?没去。我们系那天下午有教授讲座,很重要,我在学校呢。” “是吗?”金永时冷哼一声。 大哥金贤中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张美淑脸上的笑容凝固。 金允爱低著头,没有回答。 金永时將报纸“啪”地一声拍在餐桌上,震得汤碗里的汤汁都晃了晃。 他的手戳在报纸头版的照片上。 照片里,抗议学生群情激愤。 在人群边缘,一个年轻女子正侧著身子,递出一瓶矿泉水给一个看起来有些脱力的学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她的脸被相机捕捉到一个清晰的侧影—— 正是金允爱。 “金允爱!”金永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军人特有的震慑力,“现在学会对著你爸,面不改色地说瞎话了?” “这是什么?” “嗯?你当我是瞎的吗?” 被当眾揭穿,金允爱撇了撇小嘴。 她把汤匙往碗里一丟,发出“叮”的脆响,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 “我只是路过,看到有个同学快中暑了,给他递了瓶水而已……” “路过?!”金永时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餐桌上的杯盘碗碟齐齐跳了一下,“那是你该路过的地方吗?!” “那是青瓦台,是抗议现场!” “跟那些人搅在一起,你想干什么?” “你觉得保安司令部那些人真不敢抓你?!” “够了,老金!”张美淑赶紧站起来拉丈夫的胳膊,“吼什么吼,把孩子嚇著了,允爱也只是心软,送点水怎么了……” “这是送水的问题吗?”金永时气得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甩开妻子的手,目光直射金允爱,“这事儿没得商量!哈佛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 “下个月,你收拾东西,给我乖乖滚到美国去读书。” “远离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我不去!”金允爱“嚯”地站起身。 “你——”金永时怒火攻心,扬起手作势要打。 大哥金贤中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衝过去,拦腰抱住父亲。 “爸,爸!消消气!允爱和她嫂子嘉慧关係最好,嘉慧说允爱只是有点……同情心泛滥?没什么大不了的,別动手!” 他一边拦腰箍住父亲身体,一边拼命朝妹妹使眼色:“允爱你也少说两句,快回房间去!” 张美淑更是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护犊子般地把允爱往自己身后拽:“金永时,你是要气死我吗?” “她不懂事你不能好好说?” “你从小就纵著她惯著她,她要星星你连月亮都给了。” “现在出点事就要打人家,我管不了她,还管不了你吗?” “当年你怎么跟我父亲说的?” 金永时的岳父曾经是全卡卡的上级,在军中资歷非常老。 金永时最初和全卡卡相识,那也是沾了妻族势力的光。 一听张美淑搬出了老岳父,金永时只能强压住怒气。 金允爱看著父母和大哥乱作一团,深深吸了一口气:“好,我走,我现在就走,省得碍著您这位中將大人的眼!” 说完,她猛地推开椅子,转身走向玄关,抓起那件羊绒大衣,拉开大门。 门发出“砰”地一声巨响,隔绝了里外的世界。 餐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喘息声和张美淑的啜泣。 金贤中扶著父亲缓缓坐下,金永时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餐桌上那精心烹製的,女儿却几乎没动几口的饭菜,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口气,对著空荡荡的女儿座位喃喃自语。 “当年我第一个衝进陆军部逮捕参谋总长,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说的是首尔之春的事,不可细嗦。 金永时能混到中將,那也是人家自己拼出来的。 “现在怎么就……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家的丫头呢?” “唉……” 张美淑在一旁默默抹著眼泪。 金贤中知道老爸最疼爱小女儿,他说“保安司令部抓人”那些都是气话。 借保安司令部河昌守少將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金允爱。 只不过抗议现场太过混乱,万一中了冷枪流弹什么的,那就芭比q了。 “爸,要不然我从警备团调几个特种兵,便衣保护允爱?” 金贤中目前是警备司令部第三警备团上校团长。 上阵父子兵,顶头上司就是老爹金永时。 金永时摇了摇头:“她大多数时候在学校,你怎么保护?保鏢跟著她进教室和宿舍么?” 金贤中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太不方便。 “我已经给保安司令部的河昌守打过招呼了,让他安排人打进学生会,获取允爱的行踪。”金永时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淡淡说道。 “哎呀,还是老爸厉害!”金贤中伸出大拇指,“这招妙啊!” 警备司令部的军人干仗没问题,但在渗透方面,远远不如保安司令部的各种奇葩人才。 人家才是专业的。 第22章 我们的前程,就在那一刻(求追读,求各种票) 江南区,星空酒吧。 林恩浩带著堂弟林小虎和弟妹张智雅来这里happy。 大厅玩了一会儿之后,林恩浩又点了一个豪华包间。 包间不大,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张智雅彻底瘫软在林小虎的腿上,呼吸均匀,带著浓重的酒气,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小雅睡死了?”林恩浩问。 林小虎用力摇了摇张智雅的头,没有任何反应。 “恩浩哥,她是真睡死了,平时最多三罐的量,今天至少十罐下肚。” 林恩浩探手入怀,掏出一张纸片,推到林小虎面前。 “小虎,”林恩浩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明天带你们去板门店玩,只是个幌子,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幌子?”林小虎疑惑地拿起那张纸。 纸片展开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纸上赫然是一幅手绘地图,清晰標註著板门店共同警备区的地形、双方警戒哨所、掩体,以及几处用红笔重点圈出的区域。 “这……”林小虎猛地抬头,看向林恩浩。 林恩浩没有回答,拿出保安司令部的证件,推到地图旁边。 蓝皮金字,清晰无比—— 保安司令部特別侦缉组,少尉,林恩浩。 “保安司令部?!”林小虎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 他拿起那证件,翻开內页。 林恩浩的黑白照印在上面,表情冷峻,旁边是钢印和少尉军衔的明確標示。 “恩浩哥,你是保安司令部的人?” 林恩浩点点头:“警察厅只是我表面上的身份而已。” “好厉害——”林小虎瞪圆了眼睛。 林恩浩拿回证件,重新收好。 “我的线人收到一则消息,我瞒了下来,没有跟任何人说。”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啊——”林小虎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恩浩。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私自截留情报?恩浩哥,你……” “富贵险中求。”林恩浩打断他,声音乾脆利落。 茶几上方的灯光被他的肩膀挡住,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深不可测。 “什么消息呢?”林小虎稳住了心神。 林恩浩看了一眼玻璃窗外,没有任何人接近。 “苏联驻平壤有一位外交官,名叫马德洛夫。” “明天,他会隨一个苏联旅行团来板门店参观……”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林小虎则是屏住呼吸,预感到惊涛骇浪即將来临。 “到了分界线,就在最靠近我方的位置,”林恩浩指了指地图上那个鲜红的叉上,“他会突然衝过那条『死亡之线』,跑向我方控制区!” “向我们……投诚?!”林小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抑制不住其中的颤抖。 “更准確地说,”林恩浩眼睛微眯,“是向驻韩美军投诚。” “一个高级外交官的『叛逃』,分量够重。” 巨大的信息量砸下,林小虎感到一阵眩晕:“这……太疯狂了!” “我推测,事发瞬间会极度混乱。”林恩浩的声音很淡定。 “无论是北边的人,还是我们这边守军,瞬间都会懵住,大脑空白。” “这种级別的变故,谁都没预案。”他伸出两根手指,竖起在林小虎面前,“宝贵的时间差,最多只有……二十秒!不会更多。” “之后,北边的枪一定会响,而我方,也必定还击。” 平行时空中,北边士兵开枪后,南边的人还懵逼了大约二十秒,这才开枪反击。 其实双方都怕擦枪走火,不敢承担“开火”的责任。 林恩浩的意思,只要对方开枪,下一秒他就击毙对方。 利用好二十秒钟的时间差。 击毙“开第一枪”的敌人,这份大功,就妥妥到手。 既然是对面先开枪,那就不好意思了。 “恩浩哥!”林小虎的声音有些激动,“我们提前准备,抢占那黄金二十秒?!” “对。”林恩浩頜首。 “板门店所有入口戒备森严,普通游客搜身是免不了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我有保安司令部的证件,可以有配枪特权,你不行。” “那我做什么?”林小虎问道。 林恩浩眼中带著杀气:“枪声一响,意味著北边开了第一枪。” “我会立刻开枪,干掉那个敢扣扳机的傢伙。” “击毙先开枪的敌人,这泼天大功就到手一半。” “你的任务是用最快速度,把马德洛夫拖到安全掩体后面!” “我们兄弟俩的前程,就在那一刻,懂吗?” 林小虎只觉得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他看著地图上那条猩红的线,又看看林恩浩杀伐果断的眼神,用力咽了口唾沫。 “我懂,恩浩哥,我就算死,也会把马德洛夫拖回来!” “事后所有解释由我来说,万一——”林恩浩微微皱眉,“万一我俩被隔离审查,你只需要说听见我对你喊『快接应』,你什么都没想,就去直接衝出去救人了。” “其他任何事情你都不知道,明白?” “明白思密达!”林小虎点点头。 “这次必须要带小雅,有女人在,显得我们在板门店旅游更自然一些。”林恩浩说。 林小虎看了一眼腿上的张智雅,依然醉得不省人事:“嗯。” 其实林恩浩心里,还打著利用张智雅混进首尔大学学生会,去当臥底的主意。 现在还不方便挑明。 得先带著堂弟和弟妹捞到好处以后,再说下一步的计划比较合理。 不著急,慢慢来。 別说堂兄弟,就是亲兄弟,那也要带人家吃肉才行啊! 两人又敲定了几处细节,隨后买单回家、 …… 次日,艷阳高照。 一大早林恩浩就带著林小虎和张智雅,来到旅行社大巴车上车点。 一切都很顺利。 板门店共同警备区。 安检哨卡前,士兵脸色凝重,检查著每一个旅行团成员的背包。 当林恩浩递出那张深蓝色的保安司令部证件时,士兵眼中明显掠过一丝敬畏,腰板瞬间挺得更直。 第23章 叛徒!站住!(求追读,求各种票) 安检士兵立正敬礼:“长官,请!” 林恩浩就这样免检进入了共同警备区。 阳光刺眼,照在板门店中间那条不起眼的水泥界线上。 哨所沙包后的士兵,双方的枪口都若有若无地指向对方,眼睛死死盯著分界线两侧。 又过了一会儿,一群穿著苏式大衣的游客,在嚮导的带领下缓缓靠近分界线。 那个嚮导,正是外交官马德洛夫。 “小雅,你去买三瓶水。” 林恩浩从钱包里拿出五千韩元,递给了张智雅。 “哦啦——”张智雅拿著钱,朝小卖部方向走去。 林恩浩给林小虎递了个眼色,两人假装拍照,有意无意朝最敏感的分界线走去。 那个地方属於游客必然要打卡的拍照点,並不显得突兀。 对面的苏联旅行团开始准备合影。 有人用俄语大声喊了马德洛夫一嗓子:“马德洛夫,过来合影。” 隨后那人又扯起嗓子喊其他苏联游客。 马德洛夫借著人群集合乱糟糟的时机,悄悄往分界线走。 来了! 林恩浩快速示意小虎,对方点点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 在最接近分界线的地方,马德洛夫猛地撒丫子往南边跑来。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 突如其来的变故,將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论南北。 “小虎!行动!”林恩浩低声喊道。 林小虎早已准备就绪。 在马德洛夫身体越过那条水泥线的一秒內,林小虎的身体就猛地释放,爆发出极限速度,直接冲了过去。 “叛徒!” “站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尖锐的俄语在分界线北侧炸响。 林恩浩死死盯著分界线北侧沙包后面,那个正抬起手中步枪的士兵。 “呯——!”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炸开。 对方开枪了。 林小虎拖著马德洛夫疯狂蛇皮走位,子弹没有击中目標。 “呯,呯,呯——” 林恩浩手中的大宇dp51手枪,连开三枪。 子弹瞬间钻入了那名开火的北方士兵头部。 一团血在对方脸上爆开。 士兵身体向后仰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他手中的步枪脱手而落,在地面弹跳了一下。 这时候南北双方都反应了过来。 愤怒的北方士兵在震惊几秒后,使用各种制式的衝锋鎗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现场彻底炸锅。 密集的子弹泼向南方控制区。 子弹打在水泥地面和沙包掩体上,发出“噗噗噗”的爆鸣。 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南方士兵也迅速还击。 “嗒嗒嗒嗒——!!!” 两边的游客则是嚇得魂飞魄散,四处奔逃。 林恩浩在击毙对方士兵的瞬间,身体已经猛扑向最近的坚固掩体—— 一座钢筋混凝土观察哨的一角。 对面子弹追著他的脚后跟打在地面上,溅起的石块划破了他的裤腿。 另一边。 林小虎拉著马德洛夫急速跑了一段之后,最终逃进了一座坚固防御工事。 “加强火力!”双方的指挥官都大声下达命令。 “噠噠噠噠——” “轰!” 迫击炮弹爆炸声也开始响起。 几乎同时,南北双方控制区的制高点,各个隱蔽射击孔里全都喷射出火舌。 南边的m16自动步枪疯狂点射,北边的ak47也跟子弹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 双方彻底杀红了眼。 刺耳的警报声悽厉长鸣。 下一秒,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南方控制区后方,尘土滚滚。 两辆m48a5k巴顿主战坦克轰隆著冲了出来,炮管直指分界线北边。 更后方,kifv装甲步兵战车跟在坦克后面,机炮塔也在飞快旋转。 几乎在同一时间,分界线北侧。 两辆t-55坦克,两辆装有重型机枪的btr-60pb轮式装甲车,也杀气腾腾地出现。 美制重装备对苏制重装备爭锋相对,互不相让。 巨大的炮塔互相瞄准。 隨著重武器进场,枪声逐渐稀疏。 真的要打,那就是坦克和装甲车动手了。 好在双方有紧急联络电话。 现场火药味尚未散尽,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在双方指挥所同时炸响。 双方指挥官在电话中达成一致,无意进攻对方。 至於叛逃的苏联外交官,不归军方管。 两边在极度紧张的气氛中,达成了脆弱的停火。 坦克和装甲车缓缓退回了各自的掩体后。 …… 指挥室。 林恩浩、林小虎,以及惊魂未定的马德洛夫,被三名持枪士兵带了进来。 刚一进屋,马德洛夫几乎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韩国上校裴石俊,目光直接锁定美军指挥官史密斯上校。 他用流利的英语说明了情况:“我是马德洛夫,苏联驻平壤外交官,我需要zheng治庇护!” 史密斯眼睛顿时亮了起来:fuck,这踏吗是条大鱼啊! 马德洛夫拿出了自己的各种证件,递交给了一旁的美军。 美军士兵將证件转交给了史密斯上校。 核实一番之后,史密斯拿起桌上的军用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驻韩美军司令部最高保密线路。 “……是的,长官!” “千真万確!” “苏联驻平壤外交官,马德洛夫,身份已初步核实!” “他声称需要zheng治庇护!”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非常好!史密斯,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给他最高等级保护。” “立刻把他护送到龙山基地,不得有任何闪失。” “我现在就去报告华盛顿方面。” 掛了电话,史密斯的眉头却没鬆开半分。 “上尉!”他厉声命令旁边一位美军军官,“你带一排人,开最好的防弹车,用最快的速度,把马德洛夫先生安全护送到首尔龙山基地!” “直接交给卡特上校!” “yes sir!!”美军军官肃立领命,立刻带人簇拥著马德洛夫离开了指挥室。 裴石俊上校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但终究没说什么。 有米国爸爸在,这种事,轮不到他插话。 安排走马德洛夫,史密斯的注意力落在了林恩浩和林小虎身上。 他冲裴石俊扬了扬下巴,指著林小虎:“裴上校,你询问一下他当时的具体情况……” 第24章 她说你外语学习能力非常强(求追读,求各种票) 史密斯上校转向林恩浩,示意旁边的房间:“这边,我们单独谈谈。” 询问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史密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林恩浩表情平静,不等对方开口,主动將那份深蓝色的保安司令部证件推到桌子中央。 “sir,”林恩浩的声音不高,但异常清晰,“这是我的证件。” “按照內部授权条例,我在进入共同警备区时有权携带武器,程序完全合规。” 史密斯仔细看了一遍林恩浩的证件:“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少尉?” “是的,长官。” “ok,你说说怎么回事?”史密斯点点头,认可了林恩浩的身份。 林恩浩开始讲述事情经过。 “当时,我正在分界线南侧游客允许进入的区域,准备拍照。” “我清楚听到,有个北边的声音用俄语喊『马德洛夫,过来合影』——” 林恩浩刻意停顿了一下:“我留意到,这个被点名的马德洛夫,他的反应极其反常。” “怎么反常?”史密斯追问。 “其他人都在往合影点集中,他却往分界线这个方向蹭,眼神慌张。” “这绝不像一个正常游客听到『合影』该有的状態。” “作为一名反间谍人员,职业本能让我立刻產生了强烈怀疑,我判断,这人可能要搞事情。”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完全正確。” “马德洛夫突然冲向我们这边。” 林恩浩的语速逐渐加快:“那一刻几乎是本能,我对身边的堂弟林小虎大喊『快接应!』” “小虎他是一名军人,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执行了我的指令,衝过去接应。” “同时我的右手已经按在了枪上,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发现分界线北侧那个沙包工事后面,有一支步枪抬了起来。” “枪口对著奔跑中的马德洛夫和林小虎。” “第一枪响了,是对方先开火的,这毫无疑问。” “我担心堂弟林小虎,绝不能让那个开枪的士兵射出第二枪。” “不等对面第二次扣动扳机,我果断开火,一共打了三发子弹,將对方击毙……” 林恩浩讲述完毕,没有任何夸耀,只是清晰陈述事实经过。 史密斯上校一直沉默地听著,眼睛不时在林恩浩脸上扫视。 听完后,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著桌面。 房间安静下来。 突然,史密斯毫无徵兆地飈出一句流利的俄语:“Вtвoemпnctoлeteckoльkoпatpohoв?”(你枪里有几发子弹?) 林恩浩立刻用同样流利的俄语回答:“maгa3nhпoлhыn,вceгotpnhaдцatьпatpohoв.”(弹夹是满的,一共十三发子弹。) 回答完毕后。,林恩浩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就像別人问他“吃饭没”一样自然。 史密斯上校紧紧盯著林恩浩的眼睛,微微一笑。 “ok——”他靠回椅背,带著明显的探究,“有意思,林恩浩少尉,你的俄语说得很棒啊!” 林恩浩心里早有预案。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上校过奖了,这要感谢我的朋友卡琳珊小姐。” “她是cnn驻首尔记者,最近一直抽空教我俄语,纠正我的发音。” “卡琳珊?”史密斯扬眉,脸上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你说……cnn的卡琳珊·威尔逊小姐?” “是的,长官,您认识她?”林恩浩假装吃惊。 卡琳珊上个月才来板门店,给史密斯做过一期专访,两人自然认识。 “当然!”史密斯直接站起身,几步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电话机。 “给我接cnn首尔分社,找卡琳珊·威尔逊小姐,立刻!” 电话很快接通。 “卡琳珊小姐?是我,史密斯上校!” “对,板门店那个,我这里现在有个情况……” “你是否认识一位韩国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少尉?” “……哦?是吗?你们认识?关係还『很好』?” “哦……你教他俄语?” “ok,我明白了。” 史密斯听著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放鬆,甚至出现了几分笑意。 他对著话筒调侃道:“哈!卡琳珊,我得承认你教的学生可真有本事。” “这位林少尉今天的俄语,反应可是相当快呀!” 他又听了几秒,哈哈大笑:“好了,我只是核实一下关键信息点,再见!” 咔嗒。 史密斯放下电话,转过脸看向林恩浩时,笑容已经变得温和。 “小子,卡琳珊亲口证实了,她说你外语学习能力『非常强』,是个『可靠』的朋友!” 他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下林恩浩的肩膀:“干得漂亮,林!” “反应快,判断准,枪法狠。” “连俄语都这么棒,保安司令部捡到宝了。” “多谢长官认可!”林恩浩立正敬礼。 “好了,”史密斯摆摆手,“现在,你跟我手下这位中士——” 他指了指门外等候的一名美军士官。 “去隔壁简报室,把刚刚我们谈话的经过,特別是关於你观察、判断、行动以及击毙北侧开枪士兵的关键细节,形成一份正式的书面报告。” 林恩浩点头:“明白,长官!” 一个多小时后,报告完成,签字確认。 史密斯在门口送別三人:“林恩浩少尉,林小虎中士,还有这位张智雅小姐,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 “今天这事儿太大……” “我需要立即向上级提交详尽报告。” “保安司令部和林小虎所在的第二空输旅那边,我会第一时间协调通知过去。” “等著吧小伙子们,你们长官那里,绝对会乐疯的!” “谢谢长官!”林恩浩和林小虎齐声致谢。 三人登上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子开动,驶离刚刚经歷硝烟的板门店。 张智雅直到现在还处於懵逼状態,小虎紧紧握住她的手:“没事,这次我们立功了。” 林恩浩则靠著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呀——恩浩哥,你左腿受伤了?”张智雅眼尖,看见了林恩浩裤脚上的血跡。 “没事,碎石划伤的……”林恩浩依旧闭著眼睛,淡然说道。 第25章 別真给我开瓢就行(求追读,求各种票) “就在这里吧。”作为首尔大学高材生,张智雅的英文比林恩浩標准多了。 美军吉普在大浦里外围岔路口停下 “你要多跟小雅学习外语。”林恩浩笑著对林小虎说道。 “知道了。”林小虎舔了舔嘴唇。 林恩浩推开车门,率先下了军用吉普。 林小虎扶著还有些腿软的张智雅也跟著下来。 “多谢了,中士!”林小虎向驾驶座的美军士兵挥手道別。 “good luck!”美军中士咧开嘴笑了笑,比了个“v”字手势。 吉普车掉转车头,疾驰而去。 两人先把张智雅安全送到家门口,小姑娘脸色还有些白,抓著林小虎的手半天才鬆开。 “快进去吧,別让伯父伯母担心。”林小虎对她点点头。 看著张智雅家铁门关上,林恩浩立刻拽著林小虎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恩浩哥?”林小虎有点摸不著头脑。 林恩浩没说话,四下看了看,確认连只猫都没有。 他指了指地上半块拳头大小的碎砖块。 “小虎,”林恩浩的声音压得很低,“捡起那块石头,朝我后脑勺来一下。” “啊?恩浩哥你……”林小虎猛地睁大了眼睛,“你说啥?” “別囉嗦!”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腿上那点擦伤太轻了,分量不够。你动手,控制好力道,別真给我开瓢就行。” 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就这个位置。” 林小虎明白了。 这伤不能林恩浩自己弄,医生、甚至保安司令部那些厉害角色,都能查出来。 他太懂恩浩哥做事滴水不漏的劲儿了,也明白这背后的用意—— 给这从天而降的泼天大功,加点更显眼的“代价”和“悲壮感”。 其他地方受伤的话,人家史密斯上校能看见,后脑勺有头髮遮著看不见。 林小虎弯腰拾起那块碎砖块,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觉得有点硌手。 “哥,我先试试劲儿?”林小虎有点紧张,声音发乾。 林恩浩已经转过身,绷紧了脖颈的肌肉,微微低著头:“嗯。” 林小虎吸了口气,手腕用力,碎砖块“呼”地一下砸在林恩浩穿著厚实夹克的后背上。 “嘭!”一声闷响。 “再重点,后背上肉厚。”林恩浩纹丝不动。 第二下,砸在肩胛骨偏上点,林恩浩身体晃了一下。 “就这种感觉,位置对了,劲再加一点点,半成力!”林恩浩继续指导。 林小虎额头见了汗,反覆调整著手腕的感觉。 第三下试投,碎砖块擦著林恩浩的衣领飞过。 “好了,来吧!” 林恩浩话音刚落,林小虎心一横,咬著牙,手臂挥出。 碎砖块划破空气,“啪”地一声,精准命中了林恩浩后脑勺偏下方的位置。 “嘶……”林恩浩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两下才站稳,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被击中的地方。 一股钝痛顺著神经蔓延开来,同时感觉热辣辣地鼓起来一个包。 林小虎赶紧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扶住他,声音都变了调:“哥!你怎么样?打狠了?” 林恩浩摆摆手,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也冒出冷汗:“没事。你去叫救护车,就说我晕倒了,似乎是脑震盪。” 说完,他身体一软,“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林小虎哪敢怠慢,撒丫子就朝最近的电话亭跑去。 五分钟后。 “哇呜哇呜——” 救护车警笛声由远及近,车顶蓝光闪烁。 林小虎一脸焦急地帮著医护人员,把紧闭双眼,状似昏迷的林恩浩抬上了担架。 救护车门“嘭”地关上,警笛呼啸著直奔首尔大学医院而去。 …… 首尔大学医院,特需病房区。 河昌守少將沉著脸大走进来,他身后跟著两名眼神警惕的便衣士兵。 他刚接到驻韩美军司令部的电话,正在惊讶中,隨即收到了林恩浩“疑似脑震盪”住院的报告。 病房里很安静。 林恩浩躺在床上,脑袋缠著几圈白纱布,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看起来相当虚弱。 医生刚给他做完全身检查,片子拍了一堆。 河昌守走到医生面前:“医生,林恩浩情况怎么样?” “长官,”旁边的主治医生拿著检查报告,“林少尉主要外伤有两处:左腿小腿被飞溅碎石擦破,伤口不算深,已处理。” “后脑勺遭受硬物重击,造成局部头皮挫裂伤,组织血肿,有明显包块。” 河昌守目光扫过林恩浩头部和小腿,绷带边缘还隱隱能看到一点暗红。 “意识状况?”河昌守追问道。 “林恩浩少尉有短暂意识模糊,伴有头痛、眩晕和噁心呕吐等症状。” 医生推了下眼镜:“根据临床症状——强烈头痛、眩晕感、对外界刺激反应迟缓、间歇性噁心等。” “这些符合脑震盪的典型表现。” “虽然颅脑ct未见明显结构性损伤……”医生顿了顿,强调道,“但在临床判断上,依据其目前持续的自述症状和体徵,我们確认是脑震盪无疑。” “当务之急是绝对静养,避免一切精神刺激,需要留院密切观察是否有迟发性症状,比如颅內出血倾向。” 医生相当专业,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症状基本都是靠“自述”或者林恩浩自个儿“表演”。 有用的颅脑ct检查,“未见明显结构性损伤”。 这就是脑震盪的好处。 反正也查不出什么,医生还不敢说没事,只能按表现的症状来下判断。 河昌守紧皱的眉头稍稍鬆开一丝,走到病床边。 床上的林恩浩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挣扎著想撑起来,又被河昌守按了回去。 “长官……我……”林恩浩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 “別说话,躺著!”河昌守斩钉截铁,眼神却缓和下来,带著少见的讚许。 “事情我都知道了,好样的。” “你这次给我们大韩民国军人爭光了!” “安静躺著,好好养伤,外面的事情不用操心。” “现在只管一件事:恢復。” “这任务比抓十个间谍还重要,明白?” 第26章 老师教我的,可不止外语(求追读,求各种票) 林恩浩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虚弱地点点头,然后合上双眼。 “咔噠。”房门轻轻关上。 河昌守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復了少將的威严。 “你们两个,”他对著门外两名便衣士兵下令,“给我守在这儿,任何记者或者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一律拦在外面,不得打扰林恩浩静养。” “是,长官!”两名士兵高声应道。 河昌守刚刚走到一楼,外面就传出一阵喧囂。 大批记者纷纷提问。 “首尔警察厅的林恩浩警官是在这里吗?” “听说他是在板门店衝突中受伤的英雄?” “能透露下具体伤情吗?” “林警官亲手击毙了开第一枪的北方士兵吗?” …… 不知道消息是如何传遍整个首尔新闻界,记者大军扛著长枪短炮,黑压压地挤满了医院大门內外。 各种问题砸向河昌守安排在大门附近的警戒人员。 闪光灯亮成一片,快门声响个不停。 记者们推搡著,试图衝破保安士兵们匆忙组成的人墙。 “少將大人,”一个手下军官满头大汗挤到正要上车的河昌守面前匯报,“记者太多了,堵住了大门,都在追著问林恩浩的事!” “阿西八!”河昌守脸色一沉,骂了一句“混蛋”。 正在这时,几辆警车鸣著笛冲了过来,首尔警察厅厅长朴志成亲自带队赶到了。 朴志成接到河昌守的电话后一路飆车,警服扣子都扣歪了一个。 保安司令部毕竟不是负责维持社会秩序的,这活儿让首尔警察厅干更加名正言顺。 何况林恩浩表面上的身份还是首尔警察厅警官。 “河將军——”朴志成小跑到河昌守面前,满头是汗,“我们到了,情况如何?林恩浩怎么样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朴部长,”河昌守正愁人手不够,立刻指向大门外黑压压的人头,“看到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医院大门封锁起来。“ ”病人和家属凭病歷进出,医护人员凭工作证进出。” “其他閒杂人等,特別是这帮苍蝇一样的记者,一个都不准给我放进来。” “谁敢硬闯,给我按妨碍公务罪抓起来!”河昌守下达了命令。 这次的事件涉及两个大国,河昌守已经收到通知,韩方一概闭嘴。 必须等米方召开新闻发布会,以人家的通报为准。 河昌守哪敢怠慢? “是,请河將军放心,绝对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朴志成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转身对著下属就是一顿输出。 “没听到將军命令吗?!” “行动,警戒线拉起来。” “把记者全部给我赶到马路对面,动作快!” 警察们立刻组织人墙,警棍拔了出来,开始强行驱赶人群。 河昌守上车离开。 记者们被隔绝在医院大门之外。 期间不断有警力赶来支援,总人数超过三百人。 局势稳定之后,朴志成部长抹了把汗,定了定神,快步上楼,进入了特需病房区。 门口的便衣士兵检查过他的证件,才放他进去。 別看警察厅的人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就算是高官,在保安司令部的人面前也不好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以及消毒水的味道。 朴志成看到林恩浩头上的绷带,表情立刻切换成了上级对下属的关切。 “恩浩啊,”他走到床边,声音刻意放得很温和,“你受苦了,这次的表现真是太英勇了!” “你这回可是为咱们整个大韩民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驻韩美军那边,还有咱们高层都记著呢!” “好好养伤,什么都別想,先把伤养好。” “你以后啊,前程无量,前程无量啊!” 林恩浩虚弱地点点头,费力地挤出一丝微笑:“多谢……朴部长关心,我会儘快好起来……” 声音断断续续。 朴志成又安慰了几句,无非是“安心养病”、“有事找组织”、“你是我们警察厅的骄傲”之类的官话套话。 探视时间不能太长,朴志成很快也告辞离开了病房。 走廊再次恢復了寂静,然而这平静没能持续太久。 卡琳珊穿著一身深蓝色小西装,从走廊对面走向病房。 “卡琳珊,cnn记者,你们河少將应该接到史密斯上校的电话……” 守卫连忙点头哈腰一番:“长官已经通知,卡琳珊小姐隨便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恩浩?”卡琳珊的声音有些颤抖。 让她魂縈梦绕的身子,要是伤得太重,那就太可惜了。 这次卡琳珊自己也是大大有功。 老师教得好,学生学得好。 林恩浩要是不懂俄语的话,没准马德洛夫就被北方士兵打死了。 这时,林恩浩睁开眼睛,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大半,朝她使了个眼色。 卡琳珊立刻反手锁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看到林恩浩头上的白纱布,卡琳珊眼睛里瞬间涌上一阵心疼。 “oh my god!”她低呼一声,猛地扑到病床边,“我的英雄,你……疼吗?” 林恩浩坐了起来,搂住她的腰肢。 “没事,脑震盪而已,死不了。”林恩浩在她耳边低声说,手指滑向绷紧的翘臀线. “医生说观察几天,好好静养就能恢復。”林恩浩拍了拍她的背,“別担心。” “怎么不担心,北边那群疯子!看看你头上的伤……fuck xxx!”卡琳珊抬起头,咬牙切齿骂了几句北边某人。 “不行,我得找人!” “我在东京有个朋友,是顶级的神经外科专家,在治疗颅脑创伤方面技术领先。” “我这就打电话让他调他们最新的特效药过来,一定要用最好的!” 她说著就去掏自己手包,拿出了通讯录。 “谢谢老师。”林恩浩在她耳后轻轻吹了口气,看著白皙的脖颈瞬间浮起一层粉色。 “你教我的可不止是外语,老师现在的关心,比任何药都管用。” 卡琳珊的脸颊飞起红霞,身体瞬间软了几分…… “找到了,我待会儿就打电话过去。” 林恩浩点点头。 特效药自己是用不上的,留著以后没准有什么用处,不要白不要。 第27章 反美?那只是幻想(求追读,求各种票) 一小时后。 卡琳珊满脸潮红,带著心满意足,离开了病房。 林恩浩看著她离开的背影,伸手去拿床头柜的矿泉水。 却发现矿泉水瓶,已经空了。 刚才卡琳珊漱口用了一大半,只喝了一小半…… 林恩浩扶著有些发酸的腰,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看著住院大楼的院子。 不多时,卡琳珊匆匆离去,而三个熟悉的人影很快出现在院子中。 林小虎带著姑妈和小雅,一起朝大楼走来。 林恩浩只得又回到病床上。 五分钟后。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姑妈林焕贞第一个冲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保温桶人参鸡汤。 她一见林恩浩头上缠著厚厚纱布的模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恩浩啊!你这是要嚇死姑妈思密达!” 姑妈走到床边,手指碰了碰绷带:“头上这么大个包,腿上也缝了针……阿西八,那些北边疯子就该下地狱!” 张智雅跟在后面,小脸煞白,紧紧抓著林小虎的胳膊。 “恩浩哥,疼不疼?医生说会不会留后遗症?昨晚小虎回来,说你受伤时我差点晕过去……” 林小虎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说话。 他知道內情。 恩浩哥的后脑勺伤是故意弄的,腿伤也是擦伤,脑震盪更是装的。 可他一个字都不能吐露,不然全盘计划就崩了,也只能附和道:“恩浩哥,智雅担心得一宿没睡。” 林恩浩靠在床头,微笑道:“別哭,我命硬著呢。” 姑妈抹著泪,把鸡汤塞到林恩浩手里:“快喝,补气血的。护士呢?怎么没人管你?” 林恩浩连忙安抚:“姑妈放心,护士每半小时就来查一次房,量体温、测血压,很勤快的。” 他打开保温桶,用勺子搅了搅鸡汤,补充道:“晚上还有专门护工陪著。” 因为这次的事件太敏感,暂时不让家属进来陪护。 姑妈这才鬆了口气。 林小虎全程绷著脸,心里直嘀咕:恩浩哥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 “恩浩哥,你好好养著,我们改天再来。” 说完,他半拖半拽把老妈和张智雅拉出了病房。 …… 三日后。 河昌守少將推门进来时,林恩浩正靠著枕头读报纸。 一身笔挺军装的河昌守,眉宇间隱隱有些阴云。 “恩浩啊,”他拖过椅子坐下,语气关切,“头还晕吗?噁心好点没?” 林恩浩放下报纸,努力坐直:“报告长官,恢復得很好。” “昨天还能吃下整碗炸酱麵,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河昌守“嗯”了声,忽然话锋一转聊起了天气:“首尔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是,长官,冷了不少。”林恩浩不知道对方来意,小心附和著。 “恩浩,板门店那事儿,驻韩美军司令部发通告了。” 来了。 林恩浩立刻追问道:“哦?他们怎么说?” 河昌守眉头紧皱:“通报里,只提了史密斯上校指挥得当,美军反应神速。” “至於我们大韩民国士兵的英勇,阿西八!一个字都没提!” 他猛地一拳捶在床边柜上,震得水杯直晃。 “那开枪的北边士兵是你干掉的,接应的是林小虎,后续和对方激战的都是大韩民国的士兵! “可在米国人眼里,咱就是个背景板!” 林恩浩点点头,这话没法接。 小西八心里想法多得很。 从全卡卡大统领到街边卖鱼饼的大妈,谁都看米国人囂张跋扈的样子很不爽。 但大家都知道,fan美,那只是脑子里的意淫罢了。 林恩浩眼睛微眯,心里门清。 河昌守这傢伙,估摸著又要拿自己当枪使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具体是要做什么。 他故作茫然地问:“长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交代?” 河昌守咳嗽一声:“恩浩啊,听说你和cnn驻韩记者卡琳珊小姐关係『挺好』?” 他刻意加重了“挺好”二字,眼神意味深长。 显然那天卡琳珊探视一个小时,面带红晕离开房间的事儿,守卫向他报告了。 “能不能让卡琳珊给你做一期专访,在里面多夸夸我们大韩民国士兵的忠诚和英勇?”河昌守终於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恩浩心里乐开。 没准还是更高层的想法。 米国记者卡琳珊专访林恩浩,驻韩美军方面挑不出理。 人家cnn根本不甩驻军,世界性媒体么。 这叫个事? 卡琳珊巴不得天天黏著他“深入交流”。 面上林恩浩却立刻皱眉:“长官,我跟卡琳珊小姐学个俄语而已,师生关係很纯洁。” 为了让河昌守相信自己的话,林恩浩接著说道:“长官您也不是不知道,那些美国人傲慢得很。” “上次我想问个问题,她直接甩我一句『没空教笨蛋』……” 河昌守长嘆一声,理解地点点头:“美国人嘛,鼻孔朝天惯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前倾:“恩浩,你这次功劳够大,我正打报告——连升两级,提你做上尉。” “特別侦缉组第三小组的组长位置,也归你。” 他手指一划,似乎在写任命书:“组员如果不够的话,隨你挑,我一律批准,隨便哪支部队的人,我都能给你调过来!”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河昌守知道林恩浩的堂弟林小虎只是个中士而已。 林恩浩肯定想让林小虎也进入保安司令部。 这个顺水人情,给他也无妨。 林恩浩果然眼睛亮了。 河昌守再加码:“只要专访能成,在cnn镜头前狠狠夸咱们士兵『忠诚无畏、以一敌十』,我保你晋升令三天內盖章!” 这种事就不是下命令的事。 河昌守自个儿都求不动美国人,你让人家林恩浩去求美国人,没道理的。 他也是试试,没准林恩浩能出卖个色相之类。 具体林恩浩和卡琳珊的关係到了哪一步,河昌守並不清楚。 林恩浩假装思索了几秒,才“勉为其难”点头:“那,我试试?不过卡琳珊小姐脾气火爆,我得装几天头昏噁心博同情……” 第28章 光杆司令? 河昌守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装得像点。” 他已经篤定,林恩浩是个人才。 要让林恩浩为他捞取功劳,必须装出“礼贤下士”的样子来。 “我就不打扰你了,赶紧安排这个专访的事儿。” 河昌守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林恩浩心知肚明河昌守说话这么温和,主要还是自己能搞定美国人卡琳珊。 脸面,从来都是自己挣的。 李茂章间谍案,马德洛夫叛逃案,林恩浩一出手全是大案要案。 干出kpi价值,上级才会看重。 能坐到河昌守那个位置的,怎么可能有傻子。 林恩浩掌握著这个“度”。 太卑微绝对不行。 这帮子长官,个个都是敲骨吸髓的傢伙。 必须让河昌守有感,让他拉拢自己,否则林恩浩也不介意去其他要害部门混饭吃。 比如,金允爱老爹控制的警备司令部。 那些还太远,不用现在琢磨。 林恩浩当然知道该说什么,表面功夫必须要做到位。 “长官慢走,我一定完成任务。” “嗯,恩浩你好好静养。”河昌守转身离去。 …… 两天后。 林恩浩约好了卡琳珊今天过来录製专访节目。 早上九点半。 卡琳珊挎著一个小巧精致的录音设备,带著摄影师走进了林恩浩的病房。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还没散乾净。 林恩浩靠坐在床头,头上的纱布依然醒目,脸色带著点病人特有的苍白。 “感觉怎么样?”卡琳珊拉过椅子坐下,“脑袋还嗡嗡作响吗?” 林恩浩笑了笑,揉揉太阳穴:“好多了,就是偶尔还有点晕,想起那些子弹飞过的声音……” “那我们开始吧。”卡琳珊打开录音设备,神情瞬间切换成专业记者模式,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一番介绍之后,卡琳珊很快进入正题。 “林恩浩少尉,请描述一下当天在板门店共同警备区,亲眼目睹苏联外交官马德洛夫『投诚』並爆发武装衝突的经过。” 林恩浩对著镜头,开始讲述事件经过:“当时,我和亲友在允许区域游览拍照。” “我意外注意到苏联代表团中马德洛夫的异常举动,他似乎精神高度紧张……” “他突然冲向分界线……” “几乎同时,我注意到北侧掩体后有枪口抬起……” “第一枪是对方射向马德洛夫,千钧一髮之际,我果断开枪反击……” “现场瞬间陷入混乱交火……” 卡琳珊適时追问:“在当时那种混乱场面中,指挥和应对至关重要,您认为当时的关键因素是什么?” 林恩浩回答:“毋庸置疑,史密斯上校反应神速,指挥调度及时有力,美军士兵训练有素,第一时间提供了强大的火力压制,稳住了我方防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可忽视的是,大韩民国的士兵们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忠诚与无畏。” “面对对方密集的火力,他们没有丝毫退缩,英勇还击,他们是真正的军人。” 林恩浩又吹捧了几句本国士兵和指挥官,最终还是把马屁拍到了美国人身上。 卡琳珊就是美国人,林恩浩的俄语是跟她学的。 那自然是美国人指导有方。 专访结束,卡琳珊冲他眨眨眼:“这份专访明天发表,你什么时候出院?” “我下午出院,都住院一周了。” 林恩浩屁事没有,在医院躺了一周,实在想出院了。 “ok,我先忙,改天请你吃饭。”卡琳珊笑道。 “我请你啊——”林恩浩舔了舔嘴唇。 卡琳珊知道他的心思,瞪了他一眼:“等我电话。” “ok——” …… 次日。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办公室。 河昌守手中拿著今天的cnn新闻,满面春风。 这份报导,足以让他在高层会议上备受瞩目。 河昌守这个级別,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话,很费劲。 除了人脉之外,还需要有“人望”。 在一眾少將中將面前,大大露脸,这是非常重要的。 不然谁特么服你? 报纸上,以林恩浩现场口述为內容的专访报导,连同他头缠纱布的照片登上了cnn新闻头条。 文中对韩国士兵“英勇忠诚”的描述了不少笔墨。 既然cnn率先报导,韩国其他新闻媒体也可以跟进这个案件了。 河昌守將新闻看了整整三遍,这才放到办公桌上:“干得漂亮,恩浩这小子,脑子是真的好使。” 他立刻抓起电话,吩咐人事部:“林恩浩的晋升报告,特事特办,给我立刻催出来!” 三小时后。 林恩浩来到河昌守的办公室门前。 腾腾腾。 林恩浩敲门。 “进来——” 林恩浩走进办公室,河昌守满面红光。 他立刻起身將一份晋升令递到到林恩浩手里:“林恩浩上尉,从现在起,你就是保安司令部特別侦缉组第三小组的组长了,好好干!” 接过委任状,林恩浩立正敬礼:“是,感谢长官栽培!” “不过嘛,”河昌守坐回宽大的皮质座椅,悠然地喝了口茶,“三组是刚筹备的架子,就你一个组长,现在还没有组员。” 河昌守大手一挥,非常爽快:“你自己去挑,看上哪个部队的尖子,告诉我名字,我直接给你调档案!” “我只要成绩,板上钉钉的成绩!” 光杆司令? 林恩浩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 之前成立第三组只是设想,空有个名头。 谁曾想他突然立下泼天功劳,火箭式躥升,这“组长”位子纯粹是赶鸭子上架。 林恩浩不动声色,顺著河昌守的话点头。 “明白,长官!”林恩浩立刻开口,“我堂弟林小虎,您知道,这次板门店行动他也出力不小,表现相当英勇,调来三组做我的组员,没问题吧?” 河昌守其实早就猜到林恩浩要安排林小虎了。 无所谓。 给他甜头,才能更好为自己捞取功劳。 河昌守点点头:“林小虎?没问题。” “他这次也跟著立功了,履歷正好加分。” “你想调他过来,只管报上来。” “我说了,我不干涉你组里的人员调度。” “多谢长官信任。”林恩浩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提携自家亲戚,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而显得真实。 这时,河昌守提醒道:“还有,恩浩啊,首尔大学学生会那边的渗透工作,你得抓紧了,这才是眼下第一要务。” 林恩浩立刻点头:“长官放心,我保证儘快完成任务!” “好,下去吧。” “是,长官!” 第29章 长官,我是姜勇灿 仁川距离首尔並不远,直线距离不到三十公里,开车大约四十分钟。 林恩浩驾车来到仁川港外,第一空输旅的驻地。 “空输”是韩国的叫法,全球通用的叫法是“空降”。 空输旅,也就是空降旅。 属於韩军精锐中的精锐。 当年全卡卡成事,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他搞定了当时的几支空降兵部队。 全卡卡最大的劣势是“名不正言不顺”,妥妥反贼。 真要火拼起来,全斗光的空输旅对李泰臣的警备司令部,空输旅完胜。 只是现实没有打起来罢了。 首尔之cun,从军力对比来说,全卡卡是上风…… 驻军营地围墙拉起了高压电网,林恩浩將车停到军营大门口,下车。 他径直走到哨位前,无视了哨兵警惕的眼神,掏出了那本深蓝烫金证件。 “保安司令部,特別侦缉组,林恩浩上尉。”林恩浩声音不高,“联繫你们第三营,姜勇灿上士,让他出来。” 卫兵看清证件上的保安司令部徽记,心头猛地一跳。 他不敢怠慢,小跑著衝进岗亭,抓起电话,语速极快,向上级报告。 第三营营长正在办公室看训练计划文件,接到电话时手一抖,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保安司令部的人?指名找姜勇灿?”营长心头一紧,“知道了,我马上让他去。” 营长亲自衝进靶场,远远就看到姜勇灿站在射击位上。 “砰砰砰”连续击发,弹孔精准命中百米外的一个个移动靶心。 枪枪命中要害。 “姜勇灿!”营长吼道。 姜勇灿利落收枪,转身,啪地立正敬礼:“营长好。” “唔——”营长点了点头,示意他稍息。 姜勇灿凭著过硬的本事,特別是连续三年勇夺全军射击比赛冠军,前途一片光明。 原本是要调到首尔警备司令部,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是首尔警备司令部的调令下来了?这么快?”姜勇灿问。 营长看著他被汗水打湿的作训服,没有直接回答:“收拾一下,马上出去,门口有人找。” 之前姜勇灿的姐姐牵涉到间谍案中,虽然事后保安司令部並没有来找姜勇灿的麻烦,但营长还是心存芥蒂。 给首尔警备司令部的推荐报告暂时压了下来。 营长也想看看风声,当然,这些並没有告诉姜勇灿。 这不,保安司令部的人果然来了…… “我还以为调令下来了呢?”姜勇灿说。 营长看著姜勇灿,烦躁地摆摆手:“调令哪那么快?” “有人指名找你,保安司令部的,”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你小子知道什么说什么,千万別触霉头,別给老子捅娄子!” “保安司令部?”姜勇灿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 保安司令部怎么会找他这个小小上士? 难道姐姐的事…… 他心猛地一沉,很快强自镇定下来。 姐姐遇害的案子了结得很乾净,她是清白的。 带著满腹的疑虑,姜勇灿脱掉战术背心,只穿著迷彩作训服,快步走向军营大门。 他看到了站在岗亭外的林恩浩。 “长官,我是姜勇灿。” 林恩浩瞥了对方一眼,身材高大,浑身腱子肉比林小虎只多不少,眉宇间更多了几分沉稳。 保安司令部能单独出任务的,至少都是尉级军官,这是常识。 他这声“长官”喊得没有毛病。 “我有点事找你,跟我来一趟。” 姜勇灿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离了军营大门,直奔远处荒凉的海岸线。 大约十分钟后,汽车来到一处无人海滩,附近礁石林立。 一眼望去,两三公里內都没有人烟。 林恩浩下车,走到一块礁石背后。 姜勇灿紧跟其后,心跳加速。 林恩浩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寒暄,没有解释,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松下录音机。 在姜勇灿困惑的目光中,林恩浩按下了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带著啜泣的女声—— “我和李茂章干的事,对不起国家……老板娘全佳淑不知情……” 这声音……是姐姐! 姜勇灿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姐姐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但姐姐—— 姐姐不是在不久前因为遭遇入室抢劫被害了吗? 新闻和警方的结案报告都是这么说的。 事实上结案报告中,官方並没有將李茂章和姜明子的案子併案处理。 主要还是小西八的“自尊心”作祟。 既然没有明確的证据,那就能不提就不提。 一直宣传对面是疯子,又穷又挫,怎么就吸引到这边的女性了? 姜勇灿心头巨震:这录音里姐姐在说什么? 间谍? 和那个该死的李茂章? 轰! 姜勇灿只觉得脑袋嗡鸣一片,世界天旋地转。 姐姐不是受害者? 她是……是叛国者? 原来姐姐遇害的真相—— 竟是这样? 姜勇灿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看著他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林恩浩切换了另一盘磁带。 他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停顿,在姜勇灿的崩溃中,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又一次传出姐姐姜明子的声音。 这一次,不再是认罪时的绝望。 而是充满了悔恨,对著永远无法再相见的弟弟,诉说著最后的遗言。 “勇灿啊,我是姐姐……” “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姐姐已经不在了……” “我做错了事,早就有了死的觉悟……” “可惜我来不及自杀,被给你播放录音的长官抓住了……” “长官开恩,不带我去西冰库……” “你要好好活下去,你是家里的骄傲……姐姐不在了,你要多多孝顺父母……” “勇灿啊,你要好好报答给你听录音的长官……” “姐姐不能报答长官,你一定不要忘记,是他没有让姐姐去西冰库……” 声音戛然而止,录音带到了尽头。 “噗通——” 姜勇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双膝砸在了礁石上。 原来姐姐不是遇害。 她是间谍,被抓了,本该被送入那个能把鬼折磨成死鬼的西冰库。 是眼前这个长官,给了姐姐一个痛快,保留了姐姐最后的体面。 甚至姐姐在生命最后的时刻,还在想著保全家人,尤其是指明让自己报答这个长官的恩情。 “姐姐——”姜勇灿双手死死抠进岩石缝隙。 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为即將调到首尔要害部门而沾沾自喜…… 第30章 20世纪什么最贵? 姜勇灿抬头,双眼看向大海。 他猛地起身,朝著海水衝去。 就在他即將踏入海水的一剎那,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巨大的力量猛地將他向后一拽。 噗通! 姜勇灿失去平衡,摔倒在沙滩上。 林恩浩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姜勇灿,想死?” 姜勇灿躺在冰冷的海水边缘,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眼神空洞,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长官,我该死,我是罪人家属,对不起国家……” 林恩浩蹲下身,目光直视他的眼睛:“你姐姐最后时刻,最悔恨的,就是把你和父母拖入深渊。” “她寧愿死也不去西冰库,就是害怕受不住酷刑,到时候乱说一通,把你们牵扯进来。” “她最后唯一的心愿,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在这里跳海!” “好好活下去?”姜勇灿喃喃重复。 “对,”林恩浩眼睛微眯,“我知道你能力很强,有没有兴趣跟著我干?” 姜勇灿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位长官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 林恩浩站起身,將那两盘录音磁带扔向大海。 噗! 噗! 两盘磁带瞬间被浑浊的浪吞没,迅速沉入海水深处,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永远带走了“姜明子是间谍”的物理证据。 “磁带没了,姜明子就是死於普通凶杀案的受害者,仅此而已。”林恩浩淡淡说道。 姜勇灿挣扎著从海水中坐起来,浑身湿透。 他看著那两盘磁带消失的漩涡,又猛地抬眼看向林恩浩。 这个男人竟然…… 他竟然毁掉了证明姐姐有罪的铁证! 长官……您……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一步?!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吶喊。 林恩浩冷眼看著姜勇灿,没有说话。 姜明子案搞这么多事,並不是林恩浩圣母心泛滥。 当初在准备整个计划的时候,林恩浩意外发现姜明子的弟弟姜勇灿—— 竟然在空输部队,连续三年获得射击冠军。 姜明子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 姜勇灿从小到大读书的钱,全是姐姐打工赚来的。 姐弟情深。 21世纪什么最贵? 人才。 20世纪什么最贵? 还是踏马的人才! 林恩浩需要姜勇灿这样的人才。 有了姜明子的遗言,姜勇灿的忠诚也无需担忧。 为此,值得冒险。 此刻,姜勇灿没有犹豫。 “扑通!” 姜勇灿再次双膝跪倒在冰冷的沙砾中。 “长官!”他的声音嘶哑,穿透了风浪,“我的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永不背叛!” 林恩浩看著匍匐在地的姜勇灿,伸出手,將对方拉了起来。 “好。”一个简单的字,重若千钧。 “跟我一起干,好好干。” 林恩浩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会把你调到保安司令部来,加入我的第三小组。”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 姜勇灿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愿为长官效死!!” “很好。”林恩浩拍了拍姜勇灿的肩膀。 …… 首尔市政厅大楼前,人头攒动。 抗议者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各种標语牌高高举起。 人群的推搡让场面愈发混乱,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在边缘维持秩序,却阻止不了抗议的洪流。 林恩浩站在抗议现场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身影半隱在树荫里。 他双手插兜,目光扫视著人群。 身边是堂弟林小虎和新加入的姜勇灿。 目前林恩浩手下的特別侦缉第三组,就这两名手下。 林小虎和姜勇灿的军衔都晋升为少尉。 就这两人肯定是不够的,林恩浩打算过几天去特警学院召一批人手。 此刻,三人皆是便装。 林小虎斜瞥了一眼姜勇灿,內心嘀咕:这傢伙跟块石头一样,沉默寡言。 连拿三次全军射击冠军的男人,身手到底有多强? 从初见那一刻起,姜勇灿就一直保持低著头的姿態,只有特种兵惯有的警觉透露出他的专业。 林小虎忍不住低声问姜勇灿:“勇灿哥,听说你在部队里百步穿杨,真那么厉害?” 姜勇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林小虎耸了耸肩:看来这傢伙就这冷冰冰的性子。 这时,林恩浩开口了:“別分心,小虎,今天不是来閒聊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目標。 金允爱的轮廓终於跳入视线—— 市政厅大楼侧翼,一群戴著首尔大学校徽的学生会成员,正在临时搭建的摊位上分发水和麵包。 金允爱穿著乾净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隨意扎起,正给抗议学生递送矿泉水。 她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殷勤地绕著她转,脸上堆著奉承的笑。 “看见了吗?”林恩浩下巴微抬,向那个男生方向示意,“金允爱旁边那个献殷勤的傢伙,叫李成星。” 林小虎眯眼望过去,眼神一亮:“恩浩哥,你在看美女啊?” 林恩浩倏然转身,瞪了他一眼:“小虎,皮痒了是吧?再废话,今晚加训体能三小时!” 林小虎缩了缩脖子,嘿嘿乾笑两声:“开个玩笑嘛……那小子是谁?” 姜勇灿则是依然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任何兴趣。 “外交官的儿子。” “哦。”林小虎点点头,表示明白。 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的任务,是暗中保护金允爱小姐。” “她是警备司令部司令官金永时中將的女儿——” 林小虎张大了嘴,表情从玩笑转为凝重:“金永时中將?阿西——这大小姐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 他目光落回李成星身上,对方正諂媚地帮金允爱整理摊位上的横幅。 “那小子想干嘛?黏糊糊的,让人噁心。” 林恩浩淡淡说道讽:“李成星进首尔大学前,有个女友,叫朴秀珍。” “女孩为他打过三次胎——三次!” “结果呢?他上了大学,进了学生会,就觉得女友碍事了,一脚踢开。” “朴秀珍现在还在精神病医院躺著,人已经疯了,病歷显示是精神分裂症。” 林恩浩在展开“金允爱攻略”之前,得先把她身边的苍蝇清理掉。 第31章 人渣啊! 林小虎听得脸色铁青,唾了一口:“吗的,人渣啊!” “还穿得人模狗样,恩浩哥,他想追金允爱小姐吧?” “我看他那眼神,像狗见了骨头。” 林恩浩不置可否:“还没表白,看样子差不多是这意思。” 一直沉默的姜勇灿突然开口,带著一股杀气:“恩浩哥,要他的命,还是大腿?” 林小虎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瞪向姜勇灿,內心震颤。 这傢伙不是木头,是块生铁啊! 果然是个狠角色…… 林恩浩淡然说道:“让他比死更难受。” “这人既然不在意为他墮胎三次的前女友,说明他也不在乎子孙。” 他转向姜勇灿,声音压得更低:“把他那个东西废了,记住,利索点。” 姜勇灿眼皮都没眨一下:“明白,我已经记住他的模样了。” ……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暉將市政厅染成橘红色。 保安司令部的人终於强势介入,警笛声大作,高压水炮喷射而出。 人群尖叫著散去,学生会的人也匆匆收拾撤离。 李成星跟在金允爱身后:“允爱,明天我们一起做新游行的旗帜吧?我设计了个標语,肯定震撼。” 金允爱隨口应了声“好”,转身便上了校车。 她最近跟父亲赌气,周末也在学校住。 李成星则哼著歌,朝家走去,脸上掩不住的得意。 日落西山,光线昏暗。 李成星抄近路拐入一条窄巷,两旁是旧式公寓墙壁。 突然,一个黑影从拐角衝出,正是戴著蒙面头套的姜勇灿。 李成星甚至来不及呼救,嘴就被一块破布塞住。 接著,姜勇灿的拳头砸向他的胃部,肋骨…… 李成星痛得蜷缩在地,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眼神惊恐万分。 姜勇灿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掏出一把匕首。 “噗嗤”一声,匕首刺向了李成星的要害处, 鲜血瞬间染红裤子。 李成星浑身抽搐,直接疼得昏死过去。 姜勇灿还蹲下检查一番,確认物件“分离”,这才快速离开,消失在阴影中。 巷子里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 首尔某医院。 李成星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他的眼神涣散,每一次微弱的呼吸似乎都耗费著巨大的力气。 三天来,他经歷了漫长的抢救,总算是把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整个人似乎被抽掉了筋骨,虚弱得连抬手指都困难。 外交官父亲刚从国外飞回来,探视他之后,急匆匆去了警察局。 此刻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学生会的一群同学鱼贯而入,手里提著水果和鲜。 “成星,你怎么样了?” “天哪,太可怕了……” “是谁这么狠毒?!” “肯定是那些打手乾的!下手真黑!” “没错,一定是他们,看到我们在抗议就来阴的!”一个平日里就比较激进的男生义愤填膺地低吼。 “是啊,太卑鄙了!” 同学们的议论迅速从安慰转向了愤怒的指控。 李成星的目光在人群中艰难地移动,最终定格在那个清丽的身影上—— 金允爱也来了。 她站在人群稍后,秀眉紧蹙,看著病床上狼狈不堪的李成星,眼中充满了同情。 “学长……”金允爱走近一些,“你受苦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看到金允爱也在安慰自己,李成星心里比伤口的疼痛还要钻心。 他不敢说出口自己的真实伤势。 这伤口所在之处,关乎他最后一丝男人的脸面。 他只能拼命挤出更悽惨的表情,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允爱……谢谢……我……伤得太重了……全身都疼……” 李成星含糊其辞,只强调伤势严重,绝口不提具体位置。 同学们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纷纷將矛头直指“黑暗势力”。 金允爱看著李成星痛苦的模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衝头顶。 这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金允爱胸脯剧烈起伏,告別眾人离开了病房,带著满腹的怒气直接冲回了家。 中將府邸。 金允爱甚至顾不得换鞋,一把推开玄关的门,直奔书房找到了父亲金永时。 “爸!”金允爱的声音带著愤怒,几乎要掀翻房顶,“李成星只是学生,就算是抗议,至於对他下这么重的手吗?是不是保安司令部乾的?” 金永时本来在看著报纸,被女儿劈头盖脸的指责弄得火冒三丈。 “谁是李成星?” “你还不承认?”金允爱指著父亲,眼圈泛红,“学生会的人都看见了,李成星被送进医院时血肉模糊!” “这还不是你们干的?” “够了,允爱!” 大哥金贤中闻声赶来,挡在了父女之间。 他皱著眉头,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快速抽出一个档案袋,塞到金允爱手里。 “你先看看这个,看清楚你那个『只是学生』的学长到底是什么人再说!” 金允爱被大哥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材料。 她疑惑地抽出里面的纸张翻看,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李成星有女朋友?” “还为了他墮胎三次?”、 “现在人在精神病院?” 金允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噁心坏了,似乎看到了什么最骯脏的东西。 “这……这怎么可能?” 金贤中点点头:“千真万確,档案里的医院流產记录和精神病院的诊断证明都清清楚楚。” “那个叫朴秀珍的女孩,就是被他祸害成这样的,你被他那张人模狗样的脸给骗了。” 虽然金允爱对李成星並不感冒,没有什么多余的交情,但总归是同在学生会,比普通同学关係要好一些。 金允爱顿时感觉一阵反胃,看著卷宗里那些残酷的字眼—— 三次墮胎,精神分裂…… 第32章 不说,那就送去西冰库 金永时开口了:“看清楚了吗?你那个学生会里都是些什么人?衣冠禽兽!” 金允爱低著头,盯著地板上的缝隙,脸颊发烫。 巨大的信息衝击和心理落差让她一时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金贤中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嘆了口气:“要不要我带你去精神病院,亲眼看看那个被他害惨了的女孩?” 金允爱猛地抬起头,用力地摇著头:“不用了……” 她转向父亲:“爸,我错了,我不该没问清楚就指责你。” 金永时看著女儿认错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平息了些许:“知道错了就好,记住教训,但这件事没完——” 他严厉地下了判决,“下个月,给我收拾东西,去哈佛,离开首尔这个乱糟糟的地方。” 金允爱身体一僵,下意识反驳:“爸,我不去。” 语气已然没有了往日的理直气壮。 她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藉口:“李成星是学生会的败类,把他开除出学生会,严肃处理就可以了,其他人保证没问题。” “保证?”金永时猛地打断她,“你叫我怎么相信你的保证?你身边的人,我是一点也信不过了。” “这次是李成星这种渣滓,下次呢?” “谁知道学生会里还有多少披著人皮的禽兽?” “我让你去美国,是因为你们学生会的人,都是些想捞取各种zheng治资本,为了以后上位的人。” 这话说得很直白,金允爱哑口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了头,不再辩驳:“知道了,爸,我会注意的。” 金永时看女儿难得没有顶撞,认错態度也算诚恳,紧绷的脸部线条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他嘆了口气,不想再在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上纠缠,转向厨房的方向,刻意扬声道:“美淑,允爱今天在家里吃饭,多做几个她爱吃的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今晚谁也不准再提学校的事,一家人吃顿安生饭。” “哎,知道了!”张美淑在厨房应著,声音带著明显的高兴。 不一会儿,丰盛的饭菜陆续上桌。 餐桌上,氛围有些刻意维持的轻鬆。 金贤中努力讲著部队里的趣事,张美淑不停地给允爱夹菜,让她多吃肉。 金永时则偶尔应和两句儿子的话茬。 金允爱低头默默地吃著,胃口不算好,但也很配合地回应著父母和大哥的关怀。 一家人刻意迴避著敏感话题,只聊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 …… 夜。 pubstar酒吧。 林恩浩推开车门,示意身后的姜勇灿和林小虎跟上,一头扎进了酒吧。 喧囂的音乐瞬间包裹了他们。 “恩浩哥,怎么想起喝一杯?”林小虎扯著嗓子问,眼睛却已经被舞池里扭动的身影吸引过去。 林恩浩没直接回答,只挑了个视野不错的卡座坐下。 “来,喝酒。” 三杯烧酒下肚,震耳欲聋的贝斯声里,姜勇灿微微倾身。 “恩浩哥,斜对角,六点钟方向,靠柱子的那个瘦子,不对劲。” “从我们坐下,他瞄了我们不下五次,隔段时间就扫一下。” 林恩浩端起酒杯,借喝酒的动作遮掩目光的移动。 那是一个面容丟进人堆就找不到的男人,独自一人,面前一杯威士忌几乎没动。 林恩浩淡淡说道:“嗯,下午从保安司令部大门口出来,那辆灰色轿车就跟上了,绕了两条街还在,所以我带你们来这里。” 林小虎猛地一激灵,差点拍桌子,手悬在半空又訕訕放下,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 “啊西八——我光顾著看美女,额不对,光顾著喝酒了,完全没留意后面有尾巴!” “警惕性不够,以后学著点。”林恩浩语气平淡,却让林小虎一个哆嗦。 “勇灿,再过十分钟,你起身先走,装作喝多了回家,出门左转,第一个巷口拐进去,在里面猫著,別露头。” “明白。”姜勇灿点头,眼神毫无波澜。 “小虎,你跟我再待一会儿,然后我们俩出去。” “那人如果是衝著我们,大概率会跟。” 林恩浩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勇灿你从后面摸上去,他如果开枪,你要比他快。” “如果只是跟踪,那就找机会放倒他。” “我要活的,明白吗?” “是!在我眼皮底下,他没有机会对恩浩哥拔枪。”姜勇灿很自信。 十分钟后,姜勇灿晃晃悠悠站起身,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他含糊地嘟囔著“回家睡觉”,走向门口,融入外面的黑暗。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林恩浩才拍拍林小虎:“走了。” 两人起身,醉醺醺地也离开了喧囂的酒吧,沿著人行道往前走。 似乎是喝多了,没法开车回去,只能步行。 林恩浩故意嘻嘻哈哈大声说著无聊的废话,眼睛的余光却拼命瞟向身后。 果然,那个瘦子很快也从酒吧门口跟了出来,保持著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七拐八绕,林恩浩故意走向一片僻静的工业区边缘。 在背光小巷的阴影中,姜勇灿如同鬼魅跟在那人后面。 来到一个拐角处,姜勇灿动如闪电,一个標准的勒颈锁喉动作,同时膝盖狠狠撞向对方后腰。 那瘦子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了下去,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小虎飞快地跑回街口,把车开了过来。 林恩浩和姜勇灿架起昏跟踪者,塞进后排座。 启动汽车后,迅速驶离现场,消失在通往汉江南岸的方向。 …… 江南区,汉江边某废旧仓库。 江风灌进仓库破烂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被姜勇灿用冷水泼醒的瘦子,手脚被牢牢捆在椅子上,整个人瑟瑟发抖。 林恩浩居高临下,用手电照射著对方:“说吧,叫什么名字,谁派你来的?跟著我,想干什么?” 瘦子紧闭著嘴,眼神躲闪。 林小虎哼了一声,上前一把揪住对方衣领:“问你话呢,哑巴了?还是骨头痒?” 话没落地,姜勇灿已经动上手了。 对著瘦子一顿胖揍之后,林恩浩冷冷道:“不说,那就送去西冰库。” “別——”瘦子听到“西冰库”三个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33章 暗杀 对西冰库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瘦子嘶哑著开口:“我叫郑伟兴,李茂章组长先前救过我的命……不能让他白死,我要给他报仇。” “报仇?”林恩浩挑了挑眉,“找卢太元?张顺成?还是河昌守?你怎么不去?” “他们是大人物,安保严密,”郑伟兴眼神怨毒望,“只有你身边的警卫少……” 林恩浩笑了。 小子,你对实力一无所知。 林恩浩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河昌守少將安保更严密一些,先不论—— 就自己麾下的姜勇灿,足以抵卢太元和张顺成的所有安保人员。 郑伟兴低著头:“给我个痛快吧,我是李茂章的下线,再不认识其他人了。” 林小虎一听,看向林恩浩:“恩浩哥,这是条大鱼啊!北方潜伏组的余孽,赶紧把他绑了送保安司令部去,这可是大功一件!” 林恩浩沉默了几秒,眼神在郑伟兴的脸上转了两圈。 仓库里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声音。 半晌过后,林恩浩缓缓开口,却不是对小虎:“勇灿。” “是,恩浩哥。”姜勇灿立刻回答。 “给他打一针镇静剂。”林恩浩眼睛微眯,“量大点,保证睡过去。” “明白。”姜勇灿立刻从隨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次性针管,以及一个密封药瓶。 他抽取了双倍剂量的无色药液。 针头刺破皮肤,药液被推入郑伟兴的血管。 郑伟兴的眼神迅速涣散,头一歪,陷入了昏迷。 “勇灿,辛苦你一下,你这几天留在这里看著他。”林恩浩拍了拍姜勇灿的肩膀,“这傢伙我留著有大用处。” “是!”姜勇灿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管执行命令。 林恩浩招招手,示意林小虎跟自己离开。 …… 次日。 首尔警察厅。 搜查部,部长办公室。 苏联外交官叛逃案件尘埃落定,cnn那篇重磅专访更是把林恩浩的英雄事跡炒得沸沸扬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河昌守少將的正式调令也紧跟著到了搜查部案头—— 林恩浩正式调任保安司令部,再不是他朴志成手下的人了。 朴志成捏著那份调令,心里很不舒服。 他不敢,也没资格违抗保安司令部,尤其是河昌守这位实权少將的命令。 林恩浩这块会发光的金子,就这么从他手里飞走了,朴志成心里那叫一个疼。 这可是能发现间谍,能跟cnn记者搭上线,还能在板门店临危不乱,立下泼天大功的人才啊! 就这么白白送给了保安司令部? 简直比剜他的肉还难受。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功劳製造机就这么没了。 朴志成的小九九飞速转动…… 今天是林恩浩回搜查部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的日子。 此刻,林恩浩那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安东国课长、李永焕,还有一大帮平日的同僚,围著林恩浩七嘴八舌。 办公室里充斥著喧闹的讚嘆和夸张的祝贺词。 “恩浩啊,这下可真是飞黄腾达了!” “保安司令部啊!恩浩哥,以后可得罩著点小弟们!” “我就说恩浩你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嘛!” “cnn专访,嘖嘖,光宗耀祖啊,恩浩!” 安东国更是拍著林恩浩的肩膀,语气带著点羡慕:“恩浩啊,去了保安司令部,那就是通天大道了!” “以后要是有机会,或者碰上什么案子需要我们警察厅这边帮衬的,可別忘了老上级和老兄弟们啊!” 林恩浩脸上掛著滴水不漏的谦和笑容,一边利索地收拾著抽屉里零碎的东西,一边打著哈哈。 “一定一定!” “安课长,还有各位兄弟,承蒙关照这么久,这份情谊我林恩浩记著呢。” “以后有事,我肯定第一个想到咱们搜查部!” 眾人拍掌叫好。 “咳!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声陡然炸响在门口,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譁。 热闹的气氛戛然而止。 所有人转头,只见搜查部长朴志成面色不善地杵在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视著屋內眾人。 不包括林恩浩。 “你们——”朴志成的声音陡然拔高,“很閒吗?!” “都没案子要查了?一个个围在这里干什么?”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办公室,瞬间作鸟兽散。 安东国訕笑著最后退出,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待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朴志成脸上的冷硬似乎融化了一些。 他反手將房门关严实。 “恩浩啊,”朴志成走到办公桌边,隨手拿起林恩浩刚刚整理好的一个文件夹翻了翻,语气隨意得像是嘮家常。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保安司令部那边可是虎踞龙盘之地,去了好好干,前途无量。” 林恩浩直起身,恭敬地应道:“是,部长,感谢你这些年的栽培和信任。” “栽培是应该的,你立了功,也是我们警察厅的光彩嘛。”朴志成摆摆手,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呢,人虽然调走了,工作上的联繫可不能断。” “保安司令部和我们警察厅,很多案子都需要互通有无,携手並进。” “恩浩啊,我想专门在搜查部这边设立一个『对外联络专员』的位置,负责协调与保安司令部的信息交流。” “我觉得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朴志成说著,抬眼紧紧盯著林恩浩的表情。 “你人在保安司令部,但在警察厅这边仍然保有公职身份,两头兼著。” “既能发挥你在保安司令部的新平台,又能维繫咱们警察厅这边的纽带,你看怎么样?” 林恩浩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朴志成的用意—— 这傢伙也想分润功劳。 保安司令部身份固然硬气,但在某些场合,警察厅这层皮反而更低调,更方便行事。 “没问题。”林恩浩瞬间下了决断,“部长,您这个安排太周到了,我愿意继续为警察厅效力!” 朴志成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好,非常好!”朴志成用力一拍林恩浩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马上就去找厅长匯报,请他亲自出面跟河昌守少將沟通协调。” “手续肯定给你办得妥妥噹噹。” 他压低了点声音,语气带著心照不宣的暗示:“以后啊,对外你就掛在搜查部情报处名下,警长职衔。” 他特意强调了“警长”这个比原来“巡警”高一级的职衔。 “日常呢,就不用专门回这边来坐班了,保安司令部那边忙你的大事要紧……” 朴志成眼中精光一闪:“有什么案子啊,什么行动啊,能给咱们首尔警察厅增光的,別忘了带上咱们这边。懂我意思吧?” 这话已经说得赤裸裸了—— 人不用来上班,但功劳得分润一些。 “明白,部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林恩浩立正敬礼。 第34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次日。 延世路。 这条首尔大学街的核心街道,此刻被汹涌的人潮占据。 道路两侧,顶尖学府的校徽在阳光下闪耀:延世大学、梨女子大学、弘益大学…… 年轻人的热忱与不满在此匯聚,化作一波波口號声浪。 “要求皿煮籽油!” “反对高ya管制!” 声浪如潮水般拍打著街道两旁的建筑。 与大规模衝击性抗议不同,这次活动更偏向於演讲。 路边临时搭建的简易讲台上,情绪激昂的学生领袖手握喇叭,声音嘶哑。 围观的学生们高举自製的標语牌,神情专注。 路中央,举著各式旗帜的游行队伍缓慢移动,秩序虽谈不上井然,却也没有失控的跡象。 或许是预判了活动的性质,现场部署的警力显得鬆散。 只有零星的巡逻警员在人群外围踱步,警棍掛在腰间,更多是象徵性的存在。 现场也有不少吃瓜群眾,他们的注意力,几乎都被穿梭在人群中的梨女子大学的美女们吸引—— 那些靚丽的身影,让眾人哈喇子流了一地。 林恩浩的现代轿车停在路边停车位上,距离现场大概两百米距离。 车窗摇下,林小虎叼著半截没点燃的烟,打量著路过的女学生,目光时不时在梨女大学生的外套和裙摆上流连。 “嘖,不愧是梨女子大学……”他小声嘀咕,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坐在驾驶座的林恩浩,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穿梭。 他同样看到了那些靚丽的身影,但目標却截然不同。 林恩浩在搜寻一个特定的轮廓:金允爱。 以她的行事风格,这样的场合必然不会缺席。 很快,林恩浩就锁定了目標。 临时发放点的位置,在一群手忙脚乱搬运標语横幅的学生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金允爱穿著林恩浩初见她时的那件黑色外套。 微风拂起几缕髮丝,她正將一摞印著口號的纸张,分发给排队的同学。 金允爱神情专注,动作麻利,完全融入了组织者的角色。 “走——”林恩浩声音乾脆。 他推开车门,身影匯入人群的边缘。 林小虎迅速扔掉未点燃的烟,紧隨其后。 小虎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严肃的表情,之前的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穿越人群,迅速接近目標。 越靠近发放点,现场嘈杂的声音和攒动的人影形成的“墙”就越明显。 喊叫声、歌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两人最终在金允爱身后约十米的地方站定,混在一群驻足听演讲的学生后面。 金允爱显然正全神贯注於手中的工作,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目光。 林恩浩观察了一小会儿之后,往前移动了四五米。 几个等待领取材料的学生恰好挡住了金允爱正面的视线,但她眼角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林恩浩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只觉得眼中一亮。 帅哥,她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心里並没有任何波澜。 金允爱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就在这时,林恩浩的目光投向路边约五十米开外—— 那里竖立著一个大型的铁製垃圾桶。 在垃圾桶后侧的阴影里,一个穿著警察制服,蒙著脸的脑袋,悄然探出。 正是姜勇灿。 说时迟那时快。 姜勇灿抬手准备射击的瞬间,林恩浩猛地向前一扑,目標正是毫无防备的金允爱。 砰——! 清脆的枪声尖啸而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囂。 时间仿佛被拉长。 林恩浩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金允爱身上,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两人一起狠狠摔倒在地。 几乎在落地的同一剎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衫。 温热的血液溅了金允爱满脸。 “啊——!!!” 围观的学生们迟滯了半秒后,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场面瞬间炸裂。 被林恩浩压在身下的金允爱大脑一片空白。 冰冷地面和身上男人的重量带来的窒息感,让她头晕目眩。 林恩浩带著体温的鲜血不断滴落。 她的视觉、触觉、嗅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彻底淹没。 金允爱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却连一声惊叫都发不出来。 恐惧冻结了她的声带。 与此同时,就在倒地的混乱中,林恩浩抬手就是一枪,朝著五十米外垃圾桶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姜勇灿恰到好处將郑伟兴推了出来,成为靶子。 砰! 子弹正中郑伟兴眉心。 这一切,昨晚都经过无数次测试,以保证万无一失。 “快抓住枪手!”林小虎大吼一声,拔腿便朝著枪声响起的方向衝去, 垃圾桶后方。 扮演开枪“枪手”的姜勇灿,在完成射击动作並確认林恩浩击中“目標”后,迅速借著垃圾桶和后面低矮灌木丛的掩护,弯腰疾行。 几个闪身,姜勇灿便消失在绿化带的深处,无影无踪。 当林小虎衝到垃圾桶后面时,看到了穿著相同警察制服,同样蒙著面的尸体—— 郑伟兴。 他头上有一个清晰的弹孔,鲜血正汩汩流出。 在林恩浩开枪之前,姜勇灿就把他推了出来。 “枪手被击毙了!”林小虎迅速检查了一下,確认了尸体的状態。 林小虎抽出对讲机,声音急促:“紧急情况!延世路抗议现场发生枪击,枪手已被击毙,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射向林恩浩的是橡皮子弹。 如果掌握不好距离和位置,也会造成严重后果。 昨晚姜勇灿和林恩浩,林小虎三人,练习了整整一夜。 最终是林小虎小腿挨了一枪,测试到达了想要的效果。 至於大量血跡,那是林恩浩提前准备好的血包,就在胸口位置內衣里面。 只要找好射击距离和角度,橡皮子弹能穿透部分皮肤,造成出血和肿胀,但不至於继续深入。 不管怎么说,林恩浩確实中弹了。 姜勇灿的枪法很准,没有发生意外。 另一边。 压在金允爱身上的林恩浩,身体似乎鬆了力道。 他侧过身,脸色苍白,呼吸变得困难,断断续续开口:“別怕……枪手被击毙了……叫救护车……” 金允爱这才从巨大的惊嚇中找回一丝神智,手脚並用,好不容易从林恩浩怀中挣脱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满手的鲜红刺激得她又是一颤…… 第35章 当影后碰上影帝,会发生什么? 当看到身边林恩浩胸前那触目惊心的血跡,金允爱身体微微抖动起来。 “救护车!救人啊,快来救他!”金允爱尖叫著,声音嘶哑变形。 她再顾不上形象,连滚带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路边的公用电话亭。 金允爱手指颤抖,拨通了急救號码。 警笛声由远及近。 巡逻警和隨后赶来的大批军警迅速涌入现场,开始控制场面,疏散人群。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紧隨其后。 医护人员衝下来,將满身血跡的林恩浩抬上担架。 金允爱看到林恩浩被推上车,冲了过去:“我跟车,跟他一起。” 医护人员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血,以为是林恩浩的亲属,便没有阻拦。 车门“嘭”地关上,救护车风驰电掣般冲向首尔大学医院。 …… 急救室外走廊。 金允爱坐在长椅上,背靠著墙壁,神情冷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前林恩浩义无反顾扑来的画面,以及喷溅在脸上的温热血跡,仍在她脑中反覆衝击。 医生送林恩浩进急救室时脱下了外套,她当仁不让,接了下来。 金允爱抱著林恩浩的外套,一言不发,旁人只当她是家属。 她的目光落在林恩浩的外套上,略微一捏,从口袋中抽出证件。 保安司令部,林恩浩,上尉。 原来是这个名字。 金允爱眼睛微眯。 一股本能的警惕,瞬间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情绪被她强行压下。 心臟位置中枪…… 这男人怕是要死了吧? 如果死了,实在可惜了那张脸。 比起帅哥,金允爱对林恩浩的身份更感兴趣。 或许可以利用他…… 金允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河昌守少將带著几名隨从大步流星走来。 当看清椅子上的人时,河昌守双眼瞬间瞪圆。 “允爱——?!”他的语气中充满惊愕,“那个被恩浩救下的学生……是你?” “河叔叔——” 金允爱心里前一秒还在算计,下一秒脸上就换上了劫后余生的后怕神情。 她时常跟著父亲出席军政晚宴,当然认识对方。 金允爱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哽咽,似乎她真的是旁人眼中的“傻白甜”一样:“是我……简直太可怕了!”。 她用染血的手背蹭了下眼角,一副惊嚇过度的娇弱形象。 河昌守快步上前,语气温和:“別怕,允爱,叔叔在这!” 他说起了现场情况:“枪手打晕了我们的人,换上警察制服想对你下手。” “万幸的是,今天现场警察配的都是防暴橡胶弹……” “橡……橡胶子弹?”金允爱瞪大眼睛。 “虽说是橡胶弹,”河昌守表情凝重,“但那么近的距离打中心臟,衝击力很大。” “那杂种身上搜出了密码本,是北边的间谍。” “多亏恩浩反应神速,把你扑开,还反手一枪把那混蛋爆头了。” 金允爱大脑飞速运转。 大概率,那个叫林恩浩的男人不会死。 保安司令部上尉,河昌守的得力干將。 他帮自己挡了一枪,这是个极好的接近对方理由。 否则以金允爱的身份,接近林恩浩总感觉不真实。 想到“真实”两个字,金允爱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连亲人都可以骗过,自己实在是太“真实”了…… 很快,她收回思绪。 必须好好利用这次的机会,在保安司令部埋下钉子。 以后保安司令部的动向,那就一清二楚了。 与此同时。 河昌守的脑子转得更快。 林恩浩救的是金永时的女儿,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金永时就这么欠他河昌守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恩浩这小子,真是福將…… 突然,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两名资深“演员”,立刻换上无比焦急担忧的神情。 “医生!他怎么样?!”金允爱比河昌守快一步,抢先衝上前,声音“颤抖”。 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一口气:“真是幸运,那颗橡胶子弹確实是命中心臟区域。” “衝击力造成了胸部表皮的严重挫伤,血流了非常多,很危险。” “但橡胶弹硬度低,能量衰减快,进入体內距离极短。” “如果换成一颗真子弹——”医生摇摇头,语气无比篤定,“必死无疑,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林恩浩警官现在生命体徵已基本稳定,需要后续严密监护。” 金允爱听完,脸上的“担忧“退去。 “允爱,听到了吗?恩浩没事,太好了!快去洗洗脸上的血跡,好好休息!” 河昌守的语气相当“和蔼可亲”:“你父亲那边,我马上亲自向他报平安!” “河叔叔,我……”金允爱还想表现出一点对救命恩人的“牵掛”作为铺垫,河昌守却没给她表演的机会。 河昌守直接转身,迈开步子小跑著冲向走廊尽头的大门出口。 这可是去金家邀功,拉近关係的绝佳机会。 林恩浩死不死,一点都不重要。 看著河昌守迫不及待的背影,金允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全卡卡手下就这些货色? 拿什么来对抗阿美莉卡的“皿煮籽油”大棒? 在全大统领这艘船触礁前,赶紧在皿煮派这边,捞取足够的zheng治资本才是王道。 jun政府垮台的话,自己家没有好果子吃。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韩国军政大佬家族,现在都在“宴宾客”,金允爱却已经开始为自己家族起另一座“高楼”。 將来属於她的高楼。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角落的洗手间,对著镜子擦乾净血跡,整理好略乱的头髮。 顷刻间,她又恢復成了那个满脑子“理想”,口必称“正义”的进步学生领袖形象。 只是镜中她的那双眼睛,却幽深得不见底。 …… 林小虎搀著哭哭啼啼的林焕贞赶到病房走廊,第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门口的金允爱。 她似乎有些茫然无措。 林小虎心中一凛,想起了之前林恩浩的交待。 別被这个女人骗了。 一切按计划行事。 林小虎怎么看,也看不出金允爱有什么异样。 算了,恩浩哥的眼光不会错,按他说的做就是了。 打定主意,林小虎搀著老妈走了过去。 “我们是林恩浩的家属,请问你是——”林小虎问。 金允爱立刻起身,將手中的外套递给林焕贞:“这是林恩浩上尉的衣服。” “谢谢你啊,小姐真是人美心善……”林焕贞只顾著心疼侄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们家恩浩……” “阿姨別太担心,”金允爱语气真诚,眼神关切,“林上尉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说非常幸运,打中的是防暴橡胶弹,不是致命的实弹。” 顿了一顿,金允爱接著说道:“你们不用太担心。” 刚才金允爱已经偷偷看过,林恩浩处於昏迷中。 得等林恩浩清醒了以后再来。 金允爱向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转身欲走…… 第36章 能骗过亲人,才能骗过外人(今天6更了啊,票呢?) 林小虎瞪大了眼睛。 阿西八—— 恩浩哥故意带著保安司令部的证件,故意让她知道身份。 这位金允爱小姐的一切表现,跟恩浩哥推测的一模一样。 真踏马牛逼。 该老子表演了! “等等!”林小虎的声音带著一股子火气。 他上前一步,拦在金允爱面前。 林小虎装作不知道金允爱的身份,按照剧本开始演出。 “我们恩浩哥差点把命都交代了,就为你挡的这一枪!” “老天爷开眼没让实弹打中他,连你亲口一句『谢谢』都等不到吗?” “人都还没醒,你拍拍屁股就要走?” 林小虎的质问掷地有声,嗓门不小,引来旁边几个护士探头张望。 金允爱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面对著这个“不知她身份”就敢大声斥责的年轻人。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感觉。 更多的,却是发自內心的窘迫。 人家又不知道她的身份,厉声质问没一点毛病。 良好的教养让金允爱瞬间压下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看著林小虎,语调平淡:“我身上没带现金,空著手道谢,不合適,我回家拿一些。” “不要你的臭钱!”林小虎大声吼道。 最后一句却是有点不敢喊出口,要对著这么漂亮的美女骂脏话。 最终,林小虎咬咬牙,还是按照剧本骂了出来:“赶紧滚,算是我们恩浩哥瞎了眼!” 金允爱死死咬住嘴唇,不再看林小虎那“愤懣”的脸,侧身越过他,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林小虎盯著她消失在拐角,脸上的“怒气”缓缓敛去,眼神复杂。 他转向还在抽泣的林焕贞妈:“妈,我们进去看看恩浩哥。” 病房里,林恩浩是真的伤得不轻。 橡胶弹近距离打中的是胸口要害位置,虽然没穿进去,造成的巨大衝击力和大面积挫伤还是很嚇人。 林恩浩每次呼吸都需要刻意放缓,吸气呼气都牵扯著伤口,带来剧痛。 林焕贞跟林恩浩聊了几句之后,很快就急匆匆地去找医生了解伤情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恩浩和林小虎。 林小虎走到房门前,看了走廊一眼,確认没人,然后將门关上。 他快步来到病床前:“恩浩哥,我按你说的,骂了她一顿……” 林恩浩点点头:“刚才她在病房门口,偷偷推门往里面看了五次。” 林小虎耸耸肩:“你们在玩什么呢?我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不够用就对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很快,林恩浩不再谈论金允爱,而是將话题转到姜勇灿身上。 “勇灿那边没问题吧?” 林小虎点点头:“嗯,没问题。” “保安司令部的动作呢?”林恩浩追问。 “初步確定郑伟兴是北方渗透人员,张顺成中校已经去查他的落脚点了。”林小虎回答。 “ok。”林恩浩点点头。 一切顺利。 见林恩浩不说话,林小虎有些忍不住:“恩浩哥,金小姐还会来吗?” 林恩浩笑了:“你很关心她来不来么?” 林小虎说:“我是不知道你们这些脑子特別好用的人,到底想些什么……” “人家是中將女儿,不是张智雅,”林恩浩淡淡说道,“暂时不用管她。” “哦。”林小虎吐了吐舌头。 …… 金允爱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掛著军队牌照的轿车在她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大哥金贤中一脸严肃:“允爱,上车。” 金允爱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她面色依旧带著些许惊魂未定,眼神里也恰到好处地残留著一丝后怕。 能骗过亲人,才能骗过外人。 这是金允爱的座右铭。 “怎么回事?”金贤中发动车子,通过车內后视镜扫视妹妹身上的血污,眉头越皱越紧。 那血跡看得他心惊肉跳,也更加確信妹妹这次真是劫后余生。 金允爱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用简单敘述了一遍事发经过。 金贤中“嗯”了一声,不再多问。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回了中將官邸。 家门口,河昌守正快步走出来,一副刚结束重要匯报的模样。 看见金允爱下车,他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允爱啊,你没事就好,真是嚇坏叔叔了。” “我知道了,谢谢河叔叔。”金允爱打断了他的官腔,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河昌守显然也不想在官邸门口多做纠缠,见金允爱神色疲惫,立刻识趣地说:“好好休息,改天叔叔再来看你。” 说完,河昌守便匆匆上车离开。 一进客厅,金允爱感觉那股熟悉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表面不动声色,在玄关换拖鞋。 金永时中將正襟危坐在沙发中央,脸色阴沉。 张美淑快步迎上来,一把拉住女儿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哎哟我的允爱,快去把这身血衣服换了,晦气!” 她的手微微发颤,又补了一句:“等会好好跟你爸说话,他气坏了……” 金允爱点点头,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些许不安:“嗯,我知道了哦。” 她朝臥室走去,金永时没有说话。 很快,金允爱换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出来,洗去了脸上的血污。 她走到沙发旁,隔著茶几,在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 姿態恭谨,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像一个等待训导的学生。 金永时压抑著怒,冷冷地说道:“这下,满意了?” 金允爱低著头,默然不语。 “要不是那个林恩浩救你,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坐在这儿?”金永时开始发飆。 金允爱轻轻咬著下嘴唇,还是没有接话。 “你以为橡胶子弹就打不死人?近距离打中心口,衝击力足够震停女性心臟!”金永时的声音拔高,“那个林恩浩现在能喘气,是他命大!” 金允爱不得不开口:“……我明白。” “你不明白!”金永时猛地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 悄悄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张美淑嚇了一跳,想说两句,却又不敢。 韩国大男子主义盛行。 即使张美淑家族势力很大,那也不能在大事上跟金永时顶撞。 张美淑知道什么是大事,平时无所谓,今天发生的事,就是大事。 第37章 究极破绽:韩国人的国民性(今天6更了啊,票呢?) “这只是第一次!”金永时的语调越来越高,“后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保安司令部已经初步查明,被击毙的枪手是北方渗透来的!” “他们这次冒充军警枪击你们,就是要製造恐慌,让政府和民眾內訌。” “打死了你,帐记在政府头上。” “万幸他们这次情报有误,不知道巡逻警使用的是橡皮子弹。” “下一次?”金永时几乎是咬著牙根说出,“下一次他们一定会带著真枪实弹来!” 金允爱继续“乖乖”挨训,头垂得更低了些:“我知道了,爸。” 金永时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控制著濒临爆发的情绪,最终冷眼看著女儿。 “你带上慰问金,亲自去看望那个救你的人。数额就三千万韩元,表示谢意。” “嗯。”金允爱轻轻应道,“他现在还昏迷著,我等他醒了就去。” “记住,”金永时盯著她的眼睛,“人家是拿自己的命给你垫了一次。” “这个人情,不是几句轻飘飘的空话就能还的,要拿出诚意!” “我明白。”金允爱微微頷首。 …… 三天后。 一辆轿车停在医院停车场,车门打开,金允爱下了车。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紧握著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三千万韩元的支票。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那是要拉足林恩浩的“期待感”。 他一定很想知道自己怎么感谢他。 拿三千万砸他脸上…… 金允爱脑子里已经出现林恩浩激动不已的模样。 到时候再细言细语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將他拿下。 往后保安司令部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来到林恩浩的病房门口,金允爱敲门。 “请进。”病房里面传来林恩浩的声音。 金允爱推开房门,进入房间。 林恩浩穿著一件灰色夹克,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慢悠悠翻著一本书。 金允爱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么快就能出院了么? 没有穿病服呢? 当她看清林恩浩手中书籍的封面时,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苏联戏剧家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写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林恩浩先生,您好点了吗?”金允爱声音很温柔。 林恩浩放下书,微微一笑:“金小姐你好,我已经恢復了,正准备出院。” 金允爱走到林恩浩跟前,回了一个天真的笑容:“林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从信封中取出支票,刻意露出金额。 林恩浩站了起来,根本就没正眼看支票:“这里消毒水味道太重,咱们出去聊聊。” 这——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金允爱压根没想到林恩浩居然约自己出去。 我跟你很熟吗? 这么直接么? 有点意思。 金允爱笑了笑,点头道:“好。” …… 绿岛咖啡厅。 贵宾包间。 金允爱看了一眼林恩浩带自己来的地方,环境还不错。 確实比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强。 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林恩浩则要了一杯意式浓缩。 侍者送上咖啡,行礼后悄然退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空气有些凝固。 不知道为什么,金允爱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对面的男人除了长得帅,还能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除了必要的话,对方惜字如金。 从小就习惯被男生包围的她,隱隱心里有些不適应。 金允爱对自己的长相和气质,有著绝对的自信。 可林恩浩看她眼神,並没有什么特別。 这反倒勾起了金允爱的兴趣。 林恩浩越是不说话,金允爱的心臟反而越是怦怦作响,连带著颈侧的血管也突突地跳,一股莫名的燥热感从脖子向上蔓延。 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肩膀,伸手將薄呢大衣的领口向上拉了一下。 林恩浩端起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 金允爱深吸一口气,再次把那张三千万的支票推向林恩浩的方向。 “谢谢你救了我,这个你先拿著。” 林恩浩似乎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视线越过金允爱的肩头,投向包间窗外。 確认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林恩浩才收回目光,看向金允爱。 “金允爱小姐,你为什么不去哈佛读书呢?” 林恩浩开口就是王炸,不,连带四个2,四个a一起甩了过去。 直接把金允爱炸得里焦外嫩,晕头转向。 金允爱身体瞬间僵直,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圆:“你……你在调查我?” “你知道我是保安司令部的人,我的工作就是监视你,查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你——”金允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知道父亲张罗她去哈弗读书的,除了家人,只有学校的几个高层领导。 金允爱的情绪瞬间不好了。 林恩浩这傢伙,居然跑去学校领导面前调查自己。 “你工作很认真呢!”金允爱阴阳怪气了一句。 林恩浩似乎压根也没听见,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就算是全卡卡的女儿,也不会拒绝去哈佛读书,不是么?” 在亲美到极致的韩国社会,能去哈佛读书,那是天大的荣耀。 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不管以后从事什么职业,哈佛的学歷那都是最牛逼的敲门砖。 24k黄金那种。 哪怕是成为政客,哈佛毕业的那也是自带光环。 “我——”金允爱想强行解释,却发现实在找不到理由。 首尔大学在韩国牛的一逼,但跟哈佛比起来,那就是渣渣。 此时此刻,金允爱感觉到了自己心理处於弱势地位。 不行,必须扭转这个局面。 金允爱岔开了话题,冷声道:“是我父亲找你监视我的?” “不是。”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 “河昌守?” “也不是。” “究竟是谁?”金允爱的耐心被逼到了极限。 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淡淡说道:“是我自己。” 金允爱完全愣住了,思维陷入一片混乱。 她蹙著秀眉,试图理解这匪夷所思的回答。 林恩浩微微眯起眼:“你连哈佛都不去,很不对劲。所以,我对你產生了兴趣。” 金允爱心中警铃大作。 林恩浩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疑惑,话锋突然一转:“堂堂中將的独生女,参加xue生运动?” “仅仅是为了让別人觉得你思想进步?立场开明?” 林恩浩直接戳破了金允爱精心构建的人设。 “我坚持理想,坚持正义。”金允爱强行挽尊,说出了她自己都不信的话。 但不得不说,这世上確实有傻白甜。 林恩浩当然不会顺著她的思路,而是直接一语道破天机:“你不去哈佛读书的解释只有一个,你比別人看得更远,看到了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金允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握著咖啡杯的手控制不住颤抖。 “你无法预知未来,不知道全卡卡政府还能维持一年,两年,三年,还是更久。” “你不是不想去美国,而是不敢去。” 林恩浩当然知道,还有四年时间。 如果金允爱去了哈佛读书,硕士三年,博士需要更长时间。 可万一这段时间全卡卡垮台,金允爱远在美国,根本无法挽救家族命运。 “一旦发生剧变,你的父亲金永时中將,包括你的哥哥金贤中,他们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你不能去美国的原因是,你必须要在国內捞取政治资本。”林恩浩淡淡说道。 金允爱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的震惊无以復加。 南韩歷任大统领下台后,结局都很淒凉。 时间越靠前,死得越惨。 金永时中將作为全卡卡的左臂右膀,下场不问可知。 只是在眼目下,其他人並不认为全卡卡的统治会有什么问题。 至於很久以后的事,没人在意。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没人知道。 想太多有毛用。 “参加xue生运动,”林恩浩淡淡说道,“不过是你为了保全家族所进行的『风险对冲』。” 如果剧变发生,金允爱凭藉拥有的zheng治资本,可以对冲家族风险。 金允爱终於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林恩浩看穿的。 身为既得利益阶层的一员,自己反对自己,这只是疑点。 真正让林恩浩看破手脚的,是国民性。 大韩民国无论男女老少,极度亲美的国民性。 居然拒绝去哈佛念书…… 就连精神病院的病人,都探著杆子想去阿美莉卡,呼吸“籽油香甜”的空气。 金允爱比精神病人还疯? 显然不是。 那就“所谋甚大”了…… 第38章 林恩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你到底是谁?”金允爱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林恩浩看著她失態的模样,脸上浮现出笑意:“我和你一样,是一个看清了这场风暴漩涡本质的人。” 他顿了顿,淡淡说道:“我不需要像你那样小心翼翼,费尽心机地布下暗子。” “我能看到的,比你预想的更深更远。” 林恩浩能知道后面四十年发生的事情…… 他端起咖啡杯,將杯中的意式浓缩一饮而尽、 “我喜欢脑子聪明的女人。”林恩浩步步紧逼却又不显山不露水。 “这是我救你的理由。” “钱——”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张巨额支票,“收回去。” “这顿咖啡,就算你请我吧。” 林恩浩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会帮你。”林恩浩拉开包间门,快步离开。 之所以搞那么多事,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必须站在优势角度,对金允爱展开攻势。 舔狗是没用的。 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何况双方身份差距如此悬殊。 很显然,林恩浩做到了。 不管金允爱身份地位再高,她现在心理上已经处於绝对的弱势。 包间陷入死寂。 金允爱耳中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被他看穿了……”这个念头一直占据著金允爱所有的思绪。 等等——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 他好像说,喜欢聪明的女人? 自己是聪明的女人……吗? 以前的金允爱对自己智商有著绝对的自信。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在父母哥哥、同学,以及所有外人面前演戏,没有任何人能看穿。 现在金允爱不自信了。 或许,林恩浩是个例外? 他刚才还说,会帮我? 林恩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金允爱用冰凉的手背贴著脸颊,试图降温,可心臟还是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 首尔特別警察学院,训练场。 一批临近毕业的学员正在进行最后的障碍穿越演练,尘土飞扬。 一辆现代轿车停在综合楼阴凉处。 车门打开,林恩浩走下车,身后跟著林小虎和姜勇灿。 学院的负责人早已等候多时,陪著笑迎上来:“林恩浩上尉,辛苦您亲自跑一趟,这批都是好苗子,马上毕业,就等分配了。” 林恩浩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训练场:“名单和资料我看了。” “是,是!”负责人连忙应道,“都按您的要求,从格斗、射击、潜伏侦查综合评分最高的前十五名里筛的,人都在小射击场那边集合了。” 林恩浩没再废话,抬步便走,小虎和勇灿紧隨其后。 小型室內射击场。 十五名学员身著作训服,排成两列,站得笔直。 保安司令部特別侦缉组来挑人。 这机会,无异於鲤鱼跃龙门。 林恩浩三人走进来,站定。 “稍息。”林恩浩开口。 刷! 动作整齐划一。 “我是林恩浩上尉,保安司令部特別侦缉第三组组长。” “我组新增编制,需要人手,一共八个名额。” 八个人。 十五选八。 学员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盘算著自己的胜算。 按照惯例,特警学院毕业后,学员们將从辅警做起。 而保安司令部不定期也会在特警学院招人。 拋开社会地位不谈,光是薪资,保安司令部的薪水是警察的三倍。 韩国军队不可细嗦的事情太多,除非小虎和勇灿这样知根知底的,林恩浩不打算调任何陌生军人进自己的团队。 对於急需扩充人手的特侦三组来说,从特警学院招毕业生就是最好的选择。 “今天考核就一项:实战反应。”林恩浩示意旁边一名教官。 教官立刻启动场地设施。 瞬间,灯光闪烁,刺耳的警笛模擬音响起。 狭窄的场地模擬出街巷环境,移动靶隨机跳出,有的甚至夹杂在假扮平民的模型之间。 “规则:一分钟內通过通道,找到並清除所有威胁目標,不准误伤非目標平民。” 林恩浩的声音盖过警笛:,“子弹是標记弹,判定標准很简单——身上挨一发红点,淘汰。” 他话音刚落,姜勇灿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旁控制台,亲手开启了设备。 “开始!”林恩浩大手一挥。 第一组三名学员深吸一口气,拔枪猛衝进去。 灯光刺眼,警笛轰鸣,目標毫无规律地闪现,平民模型位置刁钻。 一个学员刚击倒一个目標,侧翼暗处另一靶猛然弹起。 “嗤!”一道红点精准印在他肋下。 “淘汰!”林小虎的声音毫不留情。 另一个学员动作利落,点射快准狠,连续放倒三个目標,正要通过拐角,一个抱著孩子的女性模型突然滑出来。 他紧急收枪翻滚,姿势狼狈却避开了误伤,速度不免大减。 “还剩五秒!”林小虎提醒。 最终只有一人勉强卡著点完成。 林恩浩面无表情,只在那个紧急避让的学员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挑选工作继续进行。 林恩浩审视著每一个人动作的合理性,连贯性和瞬间决断力。 姜勇灿在一旁辅助审查,林小虎负责盯著倒计时和“淘汰”標记。 一个高瘦学员吸引了林恩浩的注意。 这学员进入模擬场地后並未盲目猛衝,而是快速贴墙观察。 目標出现时,他的点射节奏並不快,但每一枪都卡在目標出现的瞬间,相当冷静。 处理平民障碍时,他动作幅度极小,利用模型掩体悄无声息地完成清除。 当最后一秒提示音响起,他恰好踏出终点线,身上乾乾净净。 林恩浩点了点头。 这人有点姜勇灿的影子。 考核结束。 失败的学员默默退到一旁。 最终站在中央的只剩八人,包括那个高瘦学员和紧急避让的学员。 林恩浩走到他们面前,逐一扫视。 “张哲民,朴在锡,李俊成……”林恩浩念出了入选的八个名字,“收拾个人物品,明天上午九点,到保安司令部大门报到,找林小虎少尉。” 他指了指身后的林小虎。 “是!长官!”八人激动地齐声应道。 林小虎往前一站:“都精神点,以后跟著恩浩哥混,多学著点,別特么稀里糊涂丟了小命!” 姜勇灿依旧沉默,目光在八人身上转了一圈。 林恩浩转身对负责人说:“手续后续会有人跟进。” “是,长官。” 第39章 这傢伙怎么这么厉害? 首尔大学艺术系大楼。 三楼以前有几间房子存放各种表演道具,后来学校新修了仓库,这里就空了出来。 有“进步老师”提议这里划给学生会作为活动场所,获得学校领导一致同意。 最靠里的一间是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金允爱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著林恩浩的详细履歷。 这份资料,是大哥金贤中弄到的。 林恩浩能调查金允爱,反过来一样。 金允爱也要调查林恩浩。 看看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发现渗透间谍。” “板门店击毙北方先开火的士兵。” “勇救叛逃苏联外交官。” “在抗议现场掩护学生,身中致命一弹。” 一条条履歷,狠狠烙在金允爱心里。 她眼睛微眯低语,心跳有些加速。 才短短几个月时间,林恩浩竟然在保安司令部这种地方,立下泼天大功。 金允爱闭上眼,林恩浩那张英俊脸庞浮现出来,让她脸颊又开始发烫。 女人都是慕强动物,中將的女儿更是这样。 “这傢伙怎么这么厉害……” 终战协定之后,在板门店击毙北方士兵的人,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金允爱见过的高官儿子,財阀二世祖不要太多。 跟那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zhen治呢?! 金允爱戴著面具生活,那是不得已。 一旦发生剧变,必须为家族找一条退路。 全卡卡30岁的时候,还是军队的低级军官,连上尉都没混上。 就算林恩浩现在身份低,那又怎么样? 他这么年轻,还捨身为自己挡子弹…… 就在金允爱心绪难平之际,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一名低年级的学生会干部捧著一叠表格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允爱学姐,这是本期申请加入学生会的所有候选名单和初审评分表。” “这期只有一个空位,竞爭挺激烈的,初审筛出了20人。” 金允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將林恩浩的履歷放在桌角。 她接过表格,开始快速瀏览。 表格除了姓名、学號,就是各位申请人在前期面试环节中各项能力的打分。 组织协调,演讲口才,应变能力,团队协作……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突然,一个名字后面备註的家庭住址,让她眼前一亮。 “大浦里?” “这个地名……“ 金允爱猛地抓过桌角那份履歷,翻开第一页—— 林恩浩籍贯地:首尔江南区忠清南道大浦里社区。 金允爱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走,去活动室,现场看看这批参加面试的同学。” 偌大的学生活动室此刻气氛微妙。 初试得分最高的女生,正被几个相熟的同学簇拥著,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而教室的角落里,张智雅却承受著截然不同的目光。 她被几个自视甚高的竞爭者围著,你一言我一语地揶揄著。 “哎呀智雅,你这面试分数也太难看了吧?总分垫底誒!” “就是啊,演讲磕磕巴巴的,话都说不清楚,还想进学生会?” “这组织能力得分……嘖,你在组织什么呢?组织大家一起发呆吗?” 张智雅面红耳赤,头颅垂得极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恨不得当场刨个洞钻进去。 而那位得高分的女生,抱著双臂,远远地朝这边投来一个优越感十足的眼神。 就在这时,金允爱走了进来。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人都换上一副恭敬討好的面孔,纷纷围拢过去。 “允爱学姐好!” “允爱学姐辛苦了!” “允爱学姐,您看我们这期有哪些好苗子?” 张智雅也躲在人群最后面,给金允爱鞠了一躬。 那位得分最高的女生更是挤出甜美笑容,满怀期待地迎上去,心想自己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人选。 所有人也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金允爱一定是来找这位佼佼者谈话的。 金允爱的目光扫过眾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角落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张智雅面前。 “张智雅同学?”金允爱的声音很温和。 张智雅猛地抬头,眼神里是巨大的茫然。 “我,我是。” “跟我来一下办公室。”金允爱说完,转身便走。 张智雅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这位高不可攀的学姐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在周围各种震惊,好奇,嫉妒的目光中,张智雅忐忑不安,跟著金允爱的背影,走进了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把门关上。”金允爱走到自己的办公椅前坐下,语气平静。 张智雅依言照做,咔噠一声轻响,关上了房门。 金允爱没有立刻开口,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林恩浩的履歷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局促不安的张智雅。 “你资料上写,你家是江南区忠清南道大浦里的?” “啊?”张智雅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的,学姐,我在那里出生,生活了20年呢!” 谈到家乡,她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点。 “大浦里……地方不算大吧?”金允爱似乎在閒聊,“那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名字:“林恩浩。” “恩浩哥?”张智雅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认识啊,我们从小就认识的,关係很好呢!” “关係很好?” 金允爱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种莫名的不快涌上心头。 张智雅瞬间就捕捉到了金允爱脸上的变化—— 天啊! 学姐不会是误会自己和恩浩哥有什么吧? 这个念头嚇了她一跳,急忙用力摆手:“啊呀学姐!您……您可別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脸涨得通红,语速飞快地解释。 “恩浩哥是我男朋友林小虎的堂哥,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就在一块儿玩儿。恩浩哥比我大三岁,我一直叫他恩浩哥的。” 如果真的曖昧,应该直接叫欧巴。 名字后面加“哥”字,反而表示敬重,却少了几分亲密的意味。 张智雅一口气解释完,紧张地看著金允爱…… 第40章 金家千金闹皿煮有爹擦屁股,你呢? “哦,你是他堂弟的女朋友——”金允爱表情鬆弛下来,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金允爱放下林恩浩的履歷,“別紧张,我没误会什么。” 她顿了顿,好奇心又涌了上来:“那说说你的恩浩哥吧?他在大浦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话题转到熟悉的人和地方,张智雅彻底放鬆了。 一聊起恩浩哥,她就打开了话匣子,眼中带光。 “恩浩哥啊,从小就是我们那片孩子王。” “特別有主见,特別有担当。” “我小时候调皮差点淹死,就是恩浩哥把我从河里捞上来的,那会儿他才多大点啊……” “后来恩浩哥去了部队,表现也不错。” “现在他在保安司令部工作呢,好像最近升了职,专门负责一个部门。” 聊著聊著,张智雅顺口就禿嚕出一句:“其实吧学姐,要不是恩浩哥特意鼓励我,说我肯定能进学生会,这次我可能真不敢报名呢!” “他跟我说『你去申请,一定能通过的』,嘿嘿……” 话一出口,张智雅就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她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金允爱—— 这意思岂不是说恩浩哥早就“预料”到或者“安排”了学姐会选自己? 这不是显得学姐的决定是在別人的操控之下吗? “学……学姐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智雅手忙脚乱地想解释,“我嘴笨,您別误会恩浩哥的意思……” 出乎意料地,金允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算准自己会对他感兴趣? 有点意思。 金允爱看著慌张的张智雅,淡然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你恩浩哥说得对,去试试,总会有人看到你的能力。” 金允爱站起身,看著张智雅的眼睛:“好了,这次学生会录用的名额,就是你了。” “啊?!”张智雅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巨大的惊喜砸得她头晕目眩,以为自己听错了。 能进入首尔大学学生会,这对她今后的履歷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算找工作,那些大公司都会高看一眼。 金允爱没有多解释,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智雅紧隨其后。 活动室。 里面等候的干部和候选者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金允爱身上。 金允爱走到眾人面前,环视一圈:“各位同学,感谢大家的积极参与。” “关於这次学生会新增干事的名额,我已经做了综合评定。” 她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决定——”金允爱伸出手,扶了一把旁边还没回过神的张智雅,“录用的新成员是:张智雅同学。” “其余未能入选的同学也不要灰心,学生会的大门始终为大家敞开,期待大家下次申请时的精彩表现。” 一锤定音。 学生会主xi,就是这么霸气。 活动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紧接著几位学生会干部率先响应。 儘管这些人內心惊诧不解,但脸上都堆满了热情,纷纷上前祝贺张智雅。 “恭喜智雅!” “我就觉得智雅同学有潜力!” “允爱学姐眼光真好!” “智雅,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 那位分数最高的女生脸色霎时惨白。 其他的竞爭者也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甘。 金允爱的决定在学生会里是绝对的权威,无人敢出声质疑。 宣布完结果,金允爱也没多停留,她示意只会不断鞠躬感谢的张智雅跟上。 “智雅,”金允爱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走,跟我去食堂,庆祝一下你加入学生会,请你吃点好的。” 张智雅受宠若惊,晕乎乎地跟著金允爱走向食堂。 她本以为在普通的学生窗口打饭,没想到金允爱径直走向食堂管理室旁边的区域。 只见金允爱跟食堂负责人简单说了几句,很快,几道精致的小灶菜餚就被送到了旁边一个小休息室里。 房间里面只有她们两人。 饭菜香气扑鼻,远比学生餐丰盛。 张智雅紧张地坐著,感觉像在做梦。 金允爱拿起筷子,却好像没什么胃口,目光又落回张智雅身上。 “刚才在办公室说得还不尽兴,再给我多说说你恩浩哥的事。” 张智雅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话匣子再次打开,滔滔不绝。 “恩浩哥可厉害了,他现在是保安司令部的上尉呢!” “前阵子我们在板门店旅游,还遇到一件大事……” 张智雅把板门店事件亲口说了一遍。 虽然金允爱已经知道事情经过,然而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更加紧张刺激。 “恩浩哥升职这么快,但对我们这些老家的邻居朋友却没有一点架子。” “回来看望大家还是跟以前一样亲切。” 张智雅满眼放光,夸讚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金允爱安静地听著,嘴角的弧度就没有放下来过。 眼前这个淳朴女孩口中的林恩浩,不再是履歷上冰冷的符號,而是一个鲜活的邻家哥哥形象。 特別是听著张智雅说到“恩浩哥从小就乐於助人”时,金允爱立刻联想到了林恩浩为自己挡枪的行动。 当然,张智雅只看见恩浩哥帮某位大姐姐平事,至於后来滚床单的事,那就不是她该知道的。 林恩浩面上的功夫,一直做得很到位。 …… 保安司令部三楼,搜查部长办公室。 张顺成中校低著头,双拳紧握下垂。 这是韩国军政人员犯错挨训的標准姿態。 河昌守把cnn报纸摔到张顺成脸上:“金家千金闹皿煮有爹擦屁股!你呢?” 英文標题刺进张顺成瞳孔:《北方间谍或是替罪羊?大邱居民质疑李茂章死因》。 张顺成看了一眼正文,颤声道:“街坊说他从不咳嗽……” “街坊?”河昌守抽出裁纸刀,戳进核桃木桌面,“这些蠢货一看是美国记者採访提问,恨不得掏心掏肺什么都说!” 韩国人“媚美”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了,连街坊大爷大妈也不例外…… 第41章 我要学英语 张顺成颈椎渗出一层冷汗。 “长官,”他强装镇定,“我保证三天內,首尔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都会刊登权威文章,详细描述李茂章生前曾多次秘密前往私人诊所,长期服用肺结核治疗药物。”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照片和病歷记录,我亲自『安排』。” “本国媒体?”河昌守冷笑一声,“要消除影响,就得发在cnn上。” 张顺成脸色难看起来:“长官,对付cnn很麻烦,送钱也不好使。” “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更改已经发出去的报导,这恐怕……” 河昌守挥了挥手:“动动你的脑子,別什么事都想著塞钱用强。” 张顺成眉头紧皱:“是……” “你找林恩浩,让他去想办法,跟那些美国佬打交道,他比较擅长。” 张顺成知道,求美国人的事儿,河昌守能不掺和儘量不掺和。 太失身份,也容易落人口实。 “明白,我马上去找林恩浩!”他立正敬礼,转身离去。 出门后,张顺成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深吸几口空气,这才抬脚走向特別侦缉三组所在的区域。 目前三组办公区只有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大房间。 十名组员,林小虎和姜勇灿是小组长,各管四名新成员。 这些人全部在一个大房间办公。 林小虎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手下比划著名什么,一眼瞥见门外的张顺成,立刻敬礼:“张中校!” 他表现得不卑不亢,三组並不归张顺成管,敬礼也是尊重对方军衔而已。 张顺成脸上挤出笑容:“嗯,辛苦,恩浩在办公室吧?” “在。”林小虎侧身让开。 张顺成点点头,走到那扇关著的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林恩浩的声音。 推门进去,林恩浩正伏案看著文件,抬头见是张顺成,立刻放下笔站起身:“张中校,快请坐。” 他引著张顺成坐到待客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 林恩浩目前属於河昌守直辖,两人没有直接上下级关係。 姿態摆得很低,给足了张顺成面子。 张顺成开门见山,三言两语把cnn的报导复述了一遍。 林恩浩越听眉头紧得越皱,显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张中校……”林恩浩一脸难色,“这事儿,难办啊。” “cnn,那是美国人的喉舌,卡琳珊小姐那边……”林恩浩摊手,“说实话,我和她的那点『交情』,恐怕办不成这事。” 张顺成点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事情难办。恩浩,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恩浩大脑飞速运转,办法也不是没有,要看自己能捞多少好处。 一想到张顺成管著西冰库,林恩浩心里有了主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后才缓缓开口:“既然是张中校亲口相托,我一定想想办法。” 张顺成心头一喜,还没来得及道谢,又听林恩浩补充道:“张中校你也得理解,这种和美国人打交道的事,变数太大。” 林恩浩的官腔打得滴水不漏:“我只能说三天內,成不成,都给个明白话,ok?” 张顺成连声道谢:“行,行!恩浩,拜託了,我等你消息。” 送走张顺成,林恩浩脸上为难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回到办公桌后,顺手拿起內线电话:“小虎,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林小虎推门而入:“恩浩哥,找我有事?” “去资料室,”林恩浩沉声说道,“把最近一年所有政治案的卷宗,都给我调出来。” “明白!”林小虎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儿,林小虎拿来一大堆卷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恩浩一直在查阅卷宗。 差不多看完比较重要的卷宗后,林恩浩一抬头,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全黑。 他揉了揉眉心,合上最后一份卷宗。 墙上掛钟的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林恩浩整理好文件,关灯,走出办公室。 除了值班室的人员还在,其他人早就下班了。 林恩浩下楼,来到停车场,启动了汽车。 刚驶出保安司令部大门,林恩浩猛然发现昏黄的路灯下,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金允爱? 林恩浩踩了一脚剎车。 金允爱正抱著双臂站在街边,夜风吹拂著她鬢角的髮丝。 大约是站得久了有些冷,她正微微低著头,朝合拢的手掌间轻轻哈著一团团白气。 林恩浩將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金允爱搓了搓手,目光直接锁定在林恩浩脸上:“你说呢?” “上车,外面冷。”林恩浩笑了。 金允爱拉开副驾驶车门,直接钻了进来。 这是两人第二次正式见面。 第一次金允爱坐的是后排。 这一次直接进了副驾驶。 金允爱系好安全带,没等林恩浩发动车子,带著点抱怨的口气先开了口。 “又冷又饿,我还没吃晚饭呢。” 林恩浩微微一怔,金允爱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刻意营造的淑女感。 这转变得也太快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恩浩心里加了几分小心,也没多问, 他一边启动车子匯入马路,一边顺著她的话:“想吃什么?我请客。” “这天怪冷的——”金允爱侧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灯,一只手不自觉地轻轻按了下胃部,“我想吃火锅了,咕嚕咕嚕那种。” “火锅?”林恩浩略一思索,点头应道,“行,我知道有家火锅店不错。” “好,那我尝尝你的推荐怎么样?”金允爱笑道。 “等等——”林恩浩用眼睛余光瞥了金允爱一眼,“似乎我们不是很熟吧?” 金允爱咯咯一笑:“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把我背景查了个底朝天,你想干嘛呢?” “工作而已,你不要忘了,我是保安司令部的人。”林恩浩舔了舔嘴唇。 “你的任务,包括帮我挡子弹吗?”金允爱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恩浩的侧脸。 林恩浩故意气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中將的女儿,我可高攀不起。” 金允爱直接一句话就懟了回去:“全卡卡在你这个年纪,连上尉都没混上。” 这还怎么聊,瞬间就把天聊死了。 林恩浩发现,似乎自己用力过猛。 手撕金允爱的面具后,没想到她这么主动。 倒反天罡? 不会是野蛮女友吧? 也不一定,没准给自己灌迷魂汤呢! 首尔大学高材生,之前还计划去哈佛留学,英语肯定很好。 林恩浩舔了舔ak都压不住的嘴角,学习动力十足,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我要学英语! 第42章 你这样的话,人家会说我吃软饭呀 林恩浩带著金允爱,来到汉江边一家生意兴隆的火锅店。 “阿尼哈塞呦——” 门口的服务员见到衣著光鲜的两人,连忙躬身欢迎,脸上堆起职业的笑容。 店面不大,正值饭点,大厅里挤满了食客。 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玻璃。 在大厅一角,孤零零立著一个小包间门,里面黑著灯,与外面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林恩浩目光扫过拥挤的大厅,径直对服务员说:“给我们那个包间。” 服务员显然有些吃惊,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先生,包间建议八人以上使用,另外,包间是有额外服务费的……” 显然服务员觉得两位客人选包间消费,既不划算也没必要。 普通韩国人在80年代中前期,其实还是比较穷的。 肉都难得吃上几回,真不好说比北边生活水平高多少。 彼时还有“脱南者”的存在。 要不保安司令部也不会这么炙手可热。 金允爱和林恩浩显然不是普通人,都不差钱。 林恩浩仿佛没听见服务员的提醒,侧身对金允爱做了个“走”的手势,便带著她直接推开了那扇包间门。 开灯之后,包间环境还不错。 林恩浩点了满满一桌子菜:顶级韩牛、五肉、海鲜拼盘、各色蔬菜和菌菇。 金允爱似乎完全放下了之前的矜持,甩开腮帮子吃得相当投入,不时发出讚嘆声。 “这家的肉真不错,恩……”她下意识地差点叫出“恩浩”两个字,及时剎住,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很新鲜。” 林恩浩也不点破,顺著她的话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无关痛痒的话题。 从这恼人的鬼天气聊到最近的趣闻,包间里的氛围相当轻鬆。 让林恩浩有些意外的是,金允爱竟然主动要了几罐啤酒。 “光吃火锅不够痛快。”她利索地拉开易拉罐环,泡沫涌出。 火锅热气熏腾,酒精在体內扩散。 很快,桌上已经堆了一排空啤酒罐子。 林恩浩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金允爱,那么多啤酒下肚,她的脸颊依旧光洁如初,眼神反而更亮了些。 金允爱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林恩浩,半开玩笑半试探地问:“喂,你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吧?” 林恩浩也笑了,甩了一顶高帽子过去:“看走眼了,你这酒量深藏不露,恐怕比我还能喝。再喝下去,没准我倒地上的样子会很难看。” “咯咯咯……”金允爱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来。 这轻鬆的气氛只持续了片刻。 金允爱放下啤酒罐,伸手从放在一旁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三份摺叠整齐的纸质文件。 “啪”、“啪”、“啪”,三声轻响,文件依次平铺在靠近林恩浩方向的火锅桌边缘。 金允爱的目光紧紧锁定林恩浩的眼睛,然后,她一字一顿念道: “第一份:警备司令部。军衔:少校。姓名:林恩浩。” “第二份:保安司令部。军衔:少校。姓名:林恩浩。” “第三份:大韩民国参谋本部。军衔:少校。姓名:林恩浩。” 念完,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强势:“三个单位,你隨便选一个。” 顿了顿,他补充道:“尉级到校级是一道坎,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金允爱看著林恩浩,“你救了我的命,帮你升到校级,不算过分。之前……” 她略微移开目光,似乎在回想林恩浩拒收支票的场景:“是我考虑不周,把你当普通人看了。” 金允爱重新直视林恩浩:“三天內,保证给你办妥。” 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暗赞。 果然是金中將的女儿,真是雷厉风行。 不得不承认,韩国女人行事风格,比日本女人强势多了。 这是在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强行夺回两人关係的主动权。 用无法拒绝的权力砸碎“救命恩情”带来的压力,想要把林恩浩放在受惠者的位置上。 林恩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表现出丝毫激动。 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似笑非表情,只是眼神在金允爱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就在金允爱以为林恩浩在权衡,甚至可能向她求证“是否真的能办到”时—— 林恩浩动了。 他伸出右手,同时將那三份委任书抓在手中。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留恋,他甚至看都没再看一眼那三张纸上的內容,手臂一扬,三份文件直接滑落。 目標—— 正是火锅桌底下,燃烧的炭火。 噗! 几乎是文件接触炉火的瞬间,纸张迅速被燎卷,焦黑,碳化,化为一小撮灰烬。 整个过程快得让金允爱来不及反应。 “林恩浩,你——!” 金允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恩浩竟然拒绝了她的诚意。 “別激动,金允爱小姐。”林恩浩的声音依旧平稳。 “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金允爱坐下。 金允爱丰满的胸部,在紧身毛衣下一起一伏。 她瞪著林恩浩看了足有十秒钟,眼中怒意翻腾,但最终还是强压了下去,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你这样的话,人家会说我吃软饭呀!” “你——”金允爱死死咬住嘴唇。 “还救命恩情,很简单的——”林恩浩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表情。 “嗯?”金允爱脑子有些发懵,疑惑地看著他。 “以身相许就可以了。”林恩浩的目光一点也不避讳,盯著金允爱的小白兔。 “阿西八!”金允爱终於爆发了。 什么淑女风度,名媛仪態全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抄起面前的长筷,狠狠朝林恩浩脸上掷去。 林恩浩头都没动一下,右手探出,在空中轻鬆一抄—— 那根愤怒的筷子就被抓住。 “我错了,你这么野蛮的吗?”林恩浩笑了。 “哼,你才知道?”金允爱冷哼一声。 “我开玩笑的。”林恩浩收起笑容。 他將筷子轻轻放在金允爱手边。 金允爱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肺都要被气炸了。 这个人,这个人简直…… 不可理喻! “我不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即使凭关係升少校,也只能去冷门单位。” 林恩浩说出了真实想法。 韩军非常重视出身,不是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相当於杂牌军。 靠关係可以获取某些职位,但大家都看不上,有点“小人得志”的意思。 军功除外。 任何学歷、出身、裙带关係,在实打实的军功面前,都不够看。 当然,如果一支军队连军功都无法出头,那就烂到家了,彼时的韩国军队还没到那个份上。 北边给的压力足够大,懂的都懂。 第43章 血脉压制,一生之敌 金允爱这才知道,林恩浩原来是不愿意去相对冷门的部门。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认同感。 確实她准备的这些委任书,找大哥去办,肯定没问题,但调去的部门就不能挑了。 现在林恩浩的意思,要靠功劳往上爬,他要在要害部门工作。 “我知道你英语很好,”林恩浩也不想把未来的老师气死,赶忙岔开话题,“我想跟你学英语。这样,就算我们两清。” “啊?”金允爱怀疑自己听错了。 前一秒还在说什么“以身相许”,下一秒就要学英语? “认真的?”金允爱冷眼瞧著对面那个可恶的傢伙。 “认真的。”林恩浩坐正身体,点了点头,“我是个爱学外语的人。” 金允爱看著林恩浩写满“真诚”的脸,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林恩浩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人啊? 金允爱的英语当然很好,近乎母语水平。 教他英语? 这简直…… 金允爱无奈地扶额。 拋开乱七八糟的试探,当金允爱的目光悄悄拂过林恩浩的脸庞时,心里不得不承认—— 这傢伙是真的帅。 帅哥她见得多了,林恩浩这么“man”的男人,一个也没见过。 连大哥金贤中都比不上他。 父亲金永时应该跟林恩浩是同一类人。 虽然金允爱经常跟父亲吵架,其实那都是在演戏。 她最爱的就是父亲。 当年金永时敢用枪指著顶头上司参谋总长郑祥镐,就凭这一点,足以成为她的偶像。 女人都是慕强动物,金允爱更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你在想什么呢?”林恩浩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 “哦……没什么。”金允爱回过神,甩开脑子里纷乱的念头,重新看向林恩浩。 “喂,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我教你英语?”金允爱始终不相信林恩浩是真的要学英语。 金允爱的直觉很正確,林恩浩就没安什么好心。 当然,她低估了林恩浩“玩套路”的程度。 “是的,我要跟你学英语。”林恩浩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金允爱嘟起了小嘴,轻哼了一声:“哼,好吧……那我就教教你。” “金老师,你好。”林恩浩主动伸出手。 金允爱看著他伸过来的手,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纤细小手:“……你好,林学员。”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咬牙的声音。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自己就从“中將千金”变成了他的“英语老师”? 两人的手短暂相握。 一触即分。 “ok,”林恩浩收回手,“金老师,吃片刚涮好的五肉。然后,我给你讲点正事。” 他夹起一片五肉,放到金允爱的碗里。 金允爱夹起那片肉送入口中,一边细细咀嚼,一边抬眼看向林恩浩:“嗯,什么正事?” “xue生运动,你继续参加,”林恩浩脸上的轻鬆笑意退去,换上了严肃的面孔,“但光靠这个,不够。” “还要怎么做?”金允爱神色也变得专注。 “加入最大的在野党。”林恩浩吐出三个字:“新韩党。” 金允爱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点头道:“我明白,其实我早就想加入他们了,可惜……”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也知道,我的出身是属於右翼保守势力,新韩党偏左翼,对我不太信任。” 林恩浩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救出崔太一。” “啊?”金允爱张开嘴,美眸圆睁,“崔太一?!你是说那个新韩党的执行总干事?” 她对此人印象深刻,崔太一在新韩dang內外都有很高的威望。 “他被关在西冰库很久了,根本没有任何站得住脚的证据,你是说——”她看著林恩浩,眼神里充满怀疑,“咱们有办法救他?” 话一出口,金允爱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林恩浩救崔太一这件事,等同於自己救崔太一。 这种默认,似乎把两人绑定在了一起。 金允爱没有刻意去纠正自己的说法,只是对林恩浩笑了笑。 “你放心好了,”林恩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有办法。” “你要做的,就是利用学生会的力量,全力发起营救崔太一的活动。” “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让大家都知道你在营救新韩党的重要人物崔太一。” “还要让大家觉得,你和父亲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金永时对全卡卡政权的“忠诚”,毋庸置疑。 亲女儿也不能破坏忠诚。 金允爱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明天回学校就著手办这件事。” “好,正事谈完了。”林恩浩脸上又恢復了轻鬆,举起了啤酒罐。 “菜都没怎么动呢。来,金老师,为我们的英语教学……干一杯?” 金允爱也笑了,今晚她收穫了意想不到的“新韩党入dang券”,心情不错。 只是,好像自己欠林恩浩的更多了? 教他英语就够了吗? 金允爱没有把握。 算了,管他呢! 男人比自己强,是好事。 想到“男人”两个字,金允爱小脸一红。 她立刻举起啤酒罐和林恩浩碰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失態。 “乾杯!” 没了心理包袱,金允爱胃口似乎也开了,吃得更多,酒也喝得更痛快。 林恩浩酒量极好,不动声色地陪著。 金允爱虽然酒量不错,但情绪大起大落加上火锅热气熏人,几轮急酒下来,已经进入微醺状態。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於结束“师生”首次会餐,从火锅店走了出来。 夜风吹在脸上,让金允爱忍不住缩了一下。 林恩浩见状,直接脱下自己的羊毛外套,披在金允爱的肩头。 金允爱身体微微一僵,並没有拒绝。 外套上残留的体温和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她感到一阵安心。 走到林恩浩那辆现代车旁,林恩浩为她拉开车门。 金允爱坐进了副驾驶。 “送你回家,还是回学校宿舍?”林恩浩系好安全带,转头问她。 车內的暖风开始慢慢送出来。 金允爱抱著双臂,眼皮似乎有些沉:“回学校。” “ok。”林恩浩没有多问什么,启动汽车。 林恩浩开车一向很平稳。 那种事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时候不该做,他非常清楚。 俄语老师是美国人,不一样。 英语老师火候还没到,再等等。 林恩浩將车开到了金允爱的宿舍楼下。 看著金允爱进入宿舍楼,林恩浩才开车离去。 金允爱没有直接上楼,悄悄在宿舍楼梯口停下来,看著林恩浩的汽车渐渐远去…… 第44章 渣男! 次日。 保安司令部大门前,车流稀少。 这个让老百姓谈虎色变的地方,人们下意识儘量不要从这里经过。 金允爱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挑选了淡色系裙装,长发披在肩后,脸上化了得体的淡妆。 此刻,金允爱站在保安司令部门口的梧桐树下,有些迟疑。 毕竟昨天只是在这等林恩浩下班,现在是要主动进去找他…… 她摸了摸臂弯里叠放整齐的那件羊毛外套。 昨晚林恩浩在汉江火锅店门口给她披上,事后她穿回了宿舍。 心头那份莫名的期待,让金允爱脸颊微微发烫。 除了还外套,她更想邀请他共进午餐,算是正式开始“英语教学”。 甚至提前想好了几个合適的餐厅,让林恩浩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大四的她来说,早早就拿到各科a+成绩,剩下就是参加社会活动,坐等毕业季了。 谈恋爱,那也是一种社会活动。 当然,金允爱现在还不会说什么“恋爱”,接触一下又不会怀孕。 一想到“怀孕”两个字,金允爱脸又红了。 呸呸呸! 她经常陪父亲出席各种宴会,见过的二世祖不要太多。 林恩浩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於那些少爷公子。 居然拒绝她高官厚爵的理由是,不想吃软饭? 金允爱的外祖父在军中资歷极老,说实话老爸也是吃了软饭的。 至少年轻的时候火箭晋升,肯定有外公的帮助。 虽说父亲一直跟著全卡卡混,后续功劳都是靠他自己。 初期级別不够的话,连全卡卡的人影都见不到。 一想到全卡卡,金允爱心头一震。 那是个强大的男人。 他的名言:“失败是叛逆,成功就是革命,不是吗?” 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说出这种豪言壮语? 全卡卡在20多岁的时候,甚至连上尉都没混上。 金允爱反覆拿林恩浩跟全卡卡年轻的时候比,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变化。 只要搬出全卡卡年轻时候军职並不高的履歷,那就没人能对林恩浩现在军职低,说三道四。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金允爱终於还是收回思绪,向门口卫兵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现代轿车,从保安司令部大门开了出来。 金允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 她迅速闪到梧桐树后,心跳骤然加速。 金允爱看清了驾驶座上那张英俊的脸庞—— 正是林恩浩。 几乎在同一刻,她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副驾驶位置上。 一个金髮碧眼的女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那里。 五官明艷立体,穿著也很精致。 金髮美女正侧身对著林恩浩,说著什么,嘴角带著笑意,神態亲昵。 林恩浩也偏头回应了一句。 金允爱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林恩浩的车开始加速,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和树影。 过了很久。 金允爱才从梧桐树后的阴影里,走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 她低头看著自己臂弯里那件精心打理过的外套。 “啪嗒。” 外套滑落,掉在脚下的人行道上。 “渣男!”金允爱盯著地上的外套,狠狠踩了几下,转身就走。 …… 绿岛咖啡厅。 卡琳珊陷在宽大的绒面沙发里,姿態慵懒,金髮在肩头微卷。 她喝了一口醇厚的蓝山咖啡,斜倚在林恩浩身侧。 林恩浩的手很不老实,空气中瀰漫著曖昧气息。 过了一会儿,卡琳珊才稍稍坐直,整理了一下微微皱起的裙摆。 “恩浩,你特意邀我到你们保安司令部,然后又说不方便在办公室详谈,到底什么事啊?” “你知道是什么事。”林恩浩笑了笑。 本来让卡琳珊出现在保安司令部,就是林恩浩刻意做给其他同僚看的。 最主要是让张顺成看见。 目的达成。 对於林恩浩约自己到保安司令部来的原因,卡琳珊当然心知肚明。 “关於李茂章的案子?”卡琳珊不再兜圈子,“案子不是你审的,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卡琳珊眨了眨眼,观察著林恩浩的反应。 她为了自己的kpi,揭露了间谍案的一些疑点,引起不小反响。 林恩浩端起意式浓缩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我们深入交流这么多次了,你似乎,对我这个人……了解得还不够透啊?” 他刻意加重了“深入交流”几个字。 卡琳珊身体凑近了些许:“哦?哪方面不够了解?是工作层面,还是……” 她拖长了语调,眼神带著挑逗:“更『个人』的层面呢?” 显然,卡琳珊的思绪已经滑向了某个方向。 “咳,”林恩浩故意清了清嗓子,“想歪了是不是?我说的可是正经的——” “思想和立场。” 一听到林恩浩说这些高大上的字眼,卡琳珊立刻正襟危坐,严肃了起来:“你继续说。” “在大韩民国军队中,很多低级少壮派军官,升迁无门,高级职位都被老军头把持著。” 林恩浩不装了,直接开始给卡琳珊上课。 这种现象其实在很多国家都普遍存在,80年代的韩国尤甚。 “我觉得皿煮也不是什么坏事,”林恩浩眼睛微眯,从兜里掏出两张一万面值的韩幣。 “你告诉我,哪一张是皿煮的,哪一张是毒菜的?” 卡琳珊瞬间就明白了,林恩浩跟全卡卡不是一条心,有自己的想法。 “达令,你是进步派的?” 价值观相同,在卡琳珊这样的“白左”眼里,属於极大的加分项。 当然,80年代min主党支持者还没四十年后那么疯批,搞不出一百多个性別。 林恩浩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让她自己脑补。 下一句话,彻底让卡琳珊认同林恩浩一定是进步派的。 “我觉得东亚日报的车东旭主编,应该从西冰库放出来。” “oh my god!”卡琳珊惊呼出声,双手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车编辑?你是说那个因为支持xue生运动,在东亚日报发表文章而被你们抓进去,关了一整年的车东旭?” “你真能把他弄出来?”卡琳珊追问。 cnn对於这位坚持自己理念的编辑十分同情,多方施压。 然並卵。 保安司令部的铁拳,从来只讲忠诚。 第45章 顶级朝廷鹰犬天赋 “当然。”林恩浩继续给卡琳珊上课,“你们美国人在这种事上,有时候太直白,不太懂得我们东亚人的……处事智慧。” “what?”卡琳珊立刻向前探身,急切追问。 她太想救出那位同行了。 只要能救出车东旭,给他做一篇专访,那是就是天量的kpi。 cnn本来就是偏左翼的媒体,在阿美莉卡国內就支持偏左的min主党,反对偏右的gong和党。 “你们直接让保安司令部放人,那是不可能的,以后保安司令部的威严何在?”林恩浩冷声说道。 “唔……”卡琳珊露出深思的表情,有点明白这其中的微妙了,“就像打牌需要筹码?” “yes!”林恩浩点点头,“要懂得交换,找到保安司令部长官们最不想让別人知道的痛处。” 卡琳珊恍然大悟:“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林恩浩嘴角浮起微笑:“李茂章的情况,那是我有意透露给你的。” “啊?”卡琳珊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 “李茂章的案子被cnn质疑,现在就是保安司令部高层的痛处。”林恩浩继续分析,“现在这张牌就在我们手里攥著了。” 林恩浩很自然地用了“我们”,將自己摆在了和卡琳珊同一阵营的位置。 “所以你的意思是,”卡琳珊的思路已经完全跟上了他的节奏,“只要我们cnn愿意『澄清』或者『修正』一下之前关於李茂章案的报导,不让那些老傢伙难堪,他们就有可能释放车编辑?” “正是如此,一次交换而已。”林恩浩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至於如何沟通,由我来处理。” “太棒了!”卡琳珊喜形於色,直接在林恩浩脸上来了一口。 “用一个『澄清』的新闻稿就能换车编辑出来,简直是天才的交易!” 林恩浩在卡琳珊面前说救车东旭。 在金允爱面前说救崔太一。 那当然是两个人都救。 一鱼n吃。 林恩浩不动声色擦掉脸上那点湿痕,补充道:“事不宜迟,我马上回去沟通,你回cnn总部等我电话。” “ok,我等你的好消息。“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 林恩浩將卡琳珊送去cnn新闻大楼,隨后返回保安司令部。 车子刚到保安司令部大门口,值班卫兵就小跑著过来,手里捧著一件外套。 “长官!”卫兵立正敬礼,语气带著点犹豫,“刚才外面的环卫工人捡到这个,交给我们了,看著像是您的?”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卫兵手中的羊毛外套上。 正是他在火锅店给金允爱披上的那件。 外套的正面和袖口,赫然印著几个鞋印,一看就是被人狠狠踩踏过的痕跡。 林恩浩马上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伸手接过被金允爱狠狠蹂躪过的外套:“嗯,是我的,替我谢谢环卫工人。” “是!长官!”卫兵敬礼后退开上。 …… 搜查部六室。 张顺成中校办公室。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散不去的菸草味儿。 林恩浩坐在沙发上,旁边坐著张顺成。 “恩浩老弟,cnn那边到底怎么说?他们要什么条件才肯发那个『修正』报导?!”张顺成抓了抓头髮,菸灰抖落在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连称呼都换成“恩浩老弟”了,显然张顺成已经急眼了。 这事儿河昌守少將肯定不想担责,背锅侠当然就是负责审讯工作的张顺成。 林恩浩脸上流露出一种“我也很难”的神情:“中校,情况有点复杂。” “我连脸都不要了,死磨硬泡了好久——” “卡琳珊小姐那边终於鬆了一点口风。” “啊——”张顺成猛地一拍大腿,“太好了!” 林恩浩却没这么激动,皱眉道:“她提到了两个人。” “谁?”张顺成的神经立刻绷紧。 “东亚日报的车东旭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张顺成的脸色变化,“新韩党的崔太一。” “cnn那边开出的条件就是:释放车东旭和崔太一。” “不可能!”张顺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车东旭是个刺头编辑,崔太一更是新韩党的重要头目。” “这两个人,放谁都不行!” “中校,”林恩浩打断了他的咆哮,“你冷静一下,想想现在的困境是什么?” “嗯?” “是不是要让cnn闭嘴,把李茂章案这个窟窿儘快堵上,不让人抓到我们保安司令部的把柄?” 张顺成喘著粗气,瞪著林恩浩,没有接话,显然在思考。 林恩浩的话说得比较委婉,张顺成听出了背后的深意。 案子出了瑕疵,责任是你张顺成的。 “至於车东旭和崔太一……”林恩浩的语气变得轻鬆,“不过是我们库房里的两件旧货。” “现在拿出来,暂时摆在外面透透气,应付一下。” “等这阵风声过去了,想什么时候让他们『回来』,不就隨时一句话的事?” “他们在外面蹦躂的越欢实,我们抓人时手上的证据不就越『充足』吗?” 朝廷鹰犬的自我修养,林恩浩也是顶级天赋。 短短几句话,醍醐灌顶。 张顺成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对呀,放出去怎么了? 以后还能抓回来啊! “啊西八!”张顺成用力一拍自己光亮的脑门,“我这是关心则乱,钻牛角尖了。” “老弟说得没错,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张顺成狞笑起来:“多亏你点醒,放出去又怎样?以后再请他们『回来』做客就是了。”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放鬆下来:“麻烦老弟你回復cnn方面,车东旭和崔太一,我们很快就释放。” 他搓著手,开始盘算具体操作。 林恩浩当然要明確的时间,糊弄是不行的。 “什么时候放呢?” “程序要走一走,”张顺成计算著时间,“我这边还要改几个关键的口供记录,稍稍『修饰』一下,得给上面备案留个说辞。” “今天明天肯定来不及。” “最快最快,也得后天才能放出去。”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理解。 “中校,”林恩浩站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又故意问了一句,“人放出去这事,没变数吧?我好给卡琳珊小姐一个肯定的答覆。” “嗨!”张顺成把手一挥,恢復了惯有的篤定,“老弟你放心,我张顺成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尤其这事牵涉到美国人,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他们啊!” “后天放人,板上钉钉,你就放一百个心去回话吧!” 林恩浩微微頷首:“那好,中校,我这就去办,您忙。” “恩浩老弟,这事儿多亏你牵线搭桥,改天我请你喝酒。” “太客气了,应该的,咱们关係谁跟谁啊?” 林恩浩转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第46章 金老师,你一定要听我狡辩 金允爱回到学校,坐到学生会办公室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心乱如麻。 “我到底是怎么了?”她在心底质问自己。 她金允爱,堂堂中將的女儿,首尔大学的精英,向来以冷静理性著称,怎么一遇到林恩浩,就变得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女生? 面对林恩浩的“渣男”行为,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冒出来:林恩浩毕竟是帮自己挡过子弹的男人。 那个画面,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林恩浩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么不堪? 潜意识里,金允爱很想找到一种合理的解释。 金允爱仔细想想,確实也有其他可能,不能太武断。 要跟女人约会,怎么可能直接把人带到保安司令部那种地方? 更合理的做法应该是单独出去,在外面约会才对。 也许是公事? 金允爱努力说服自己。 可是,那女人歪在副驾驶座上的亲昵姿態,望向林恩浩时带著笑意的眼神,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点刺痛。 就在这时,“腾腾腾”,敲门声响起。 金允爱收回飘散的思绪:“请进。” 门开了,张智雅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著拘谨,手里捧著一卷布帛。 “允爱学姐,声援崔太一先生的標语和旗帜,都已经按照您的指示製作好了,横幅是最大號的,顏料也保证不易褪色。” “嗯,辛苦了,放在那边就好。”金允爱点点头,指了指角落的储物柜。 看著张智雅要退出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智雅,”金允爱叫住了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隨意,“过来坐会儿。” “哦,好的,学姐。” 张智雅有些受宠若惊,走到办公桌前,在对面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金允爱拿起桌上那份崔太一资料,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这次策划的抗议活动,多亏了你的协助。说起来,也算帮了你恩浩哥一个大忙。” 张智雅想破脑子也想不通,这事儿跟恩浩哥有什么关係。 但金允爱这么说,恐怕另有深意。 她也没有追问,那样显得自己什么都不懂,脑子不好使。 其实,这就是金允爱强行扯上林恩浩。 找个由头而已,不解释,爱谁谁。 张智雅立刻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学姐您的功劳。恩浩哥,他……” 提到林恩浩,张智雅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说。 她拿不准林恩浩和金允爱的关係。 林恩浩说她一定能进学生会,结果心想事成,而且还是金允爱直接拍板。 在张智雅看来,肯定两人早就认识,关係匪浅。 金允爱不给张智雅思考的时间:“对了智雅,你恩浩哥平时身边朋友多吗?我是说,有没有经常来往的,比如什么女朋友之类的?”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女朋友?”张智雅想都没想,很肯定地摇头,“恩浩哥没有女朋友啊!” “他工作那么忙,一心扑在事业上,连大浦里都很少回呢!” 金允爱心头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是么?我倒是听说,他跟一个外国女士,关係似乎还不错?” “噢,您是说卡琳珊小姐?”张智雅恍然大悟,“她是cnn的记者。” “上次恩浩哥在板门店立了大功,不就是卡琳珊小姐给报导出去的嘛。” “他们的確认识,关係是不错的,应该是工作上的来往。” “嗯,原来这样。”金允爱鬆了口气,“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再检查一下声援活动各个小组的准备情况。” “是,学姐!”张智雅起身离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再次恢復安静,只剩下金允爱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出神。 张智雅那句“没听说有女朋友”在耳边迴响,而卡琳珊的身份也確认了,是记者。 为了工作的话,林恩浩的行为合情合理。 就在这时—— “腾腾腾。” 敲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遐思。 “请进。” 金允爱坐直身体,收敛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让自己的表情恢復学生会主席应有的平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下一秒,金允爱愣住了。 门口站著的,赫然是那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早上的男人—— 林恩浩。 他嘴角带著一抹笑意,就那么隨意地靠在门框上。 “金老师,”林恩浩带著点戏謔的味道,“这会儿有空吗?出去聊聊?” 什么跟什么啊? 金允爱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看了下窗外走廊。 没有其他人。 虽然这年月“老师”还没有东京热的加持,但让其他同学听见,还是容易让人联想。 金允爱假装整理文件,声音刻意放冷:“跟你聊什么?你不是应该正忙著跟金髮美女记者共进午餐吗?” 林恩浩轻笑出声,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办公桌前:“哈,我就知道你肯定看见了,也一定误会了。现在能给我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金允爱抬起头,故意板著脸。 “听我狡辩……额,口误口误,”林恩浩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脸上的笑容更明显,“听我解释解释?” 他那个“狡辩”故意说错又改口的动作,配上带著点诚恳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噗嗤——”金允爱终究没绷住,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那点强撑的冷意瞬间瓦解。 他绝对是故意的。 但偏偏这招让金允爱很受用。 心里最后那一丝不舒服,也隨著这声笑消散了大半。 “好,那就听你狡辩。”金允爱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不过,我现在不想喝咖啡,想吃东西。” “金老师想吃什么都行。”林恩浩侧身让开门口的路。 金允爱略一思索:“別一口一个老师老师的,叫我允爱吧,我想吃西餐了。” “没问题,允爱。” 两人走出教学楼,开车离开。 二十分钟后。 一家格调高雅的高级西餐厅內。 金允爱选了窗边的雅座,时间还早,餐厅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林恩浩点了菲力牛排、玛格丽特披萨和一些清爽的沙拉,目光掠过酒单:“一瓶82年的拉菲。” 当时82拉菲价值就不菲,只不过才过去两年时间,年份浅,没有后世那么著名。 第47章 长官高见 金允爱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心情似乎放鬆了不少:“好啦,林恩浩先生,现在请开始你的『狡辩』吧?” 林恩浩放下刀叉,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唉,我太难了……” “嗯?”金允爱挑眉,“你这么聪明的人,还有难事?” “是啊,”林恩浩声音压低了些,显得郑重其事,“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卡琳珊了?没错,她確实是cnn派驻首尔的记者。” “现在这个关键时候,我们要救崔太一出来,很大程度上,还得靠她。” “靠她?”金允爱放下酒杯,面露困惑,“她一个记者,能左右保安司令部放人?” 林恩浩点点头,將自己与卡琳珊的交易说了一遍。 利用cnn对李茂章死因报导的瑕疵作为筹码,以此为交换条件,要求保安司令部方面放人。 “所以你看,”林恩浩最后摊手,“要不是卡琳珊小姐背后的cnn,张顺成怎么可能放人?” 金允爱听完,恍然大悟:“真亏你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她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那位卡琳珊小姐,就这么相信你?” 林恩浩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我让张顺成先放人,cnn那边先准备好报纸版面,放人之后再发布特刊。” 遇到重大事件,报纸是可以增发特刊的。 “借张顺成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糊弄美国人。” 金允爱听得连连点头:“確实。” 两人在轻鬆的氛围中享用完了午餐。 走出餐厅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金允爱正准备下台阶,高跟鞋的细跟不小心绊了一下。 “啊!”她轻呼出声。 几乎在她重心不稳的瞬间,林恩浩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让她站稳。 “小心台阶。” “谢谢……”金允爱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臂。 然而林恩浩的手掌並未鬆开,反而向下滑落,握住了她的小手。 金允爱身体一僵,感觉到对方传来的温度,脸腾地一下热了起来。 她扭头看向林恩浩。 刚才吃饭的时候,林恩浩解开了胸前两颗扣子。 现在阳光正好照到他胸口的伤痕。 “他是为我挡子弹的男人……”金允爱心里想著,感觉有些目眩。 她低著头,没有再看林恩浩,也没有再试图挣脱。 感受到手中柔荑不再挣扎,林恩浩很自然转移话题:“別忘了正事,西冰库那边很快就要释放崔太一了,你们明天抗议的声势,越大越好,场面越热闹,对你越有利。” “嗯。”金允爱依旧低著头,“我们都准备好了,横幅、口號、传单,还有组织的队伍和人手,媒体也联繫好了,一定会让整个首尔都听到我们的声音。” 林恩浩满意地应了一声,牵著她走向停车场。 直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牵著的手才鬆开。 车子行驶在回首尔大学的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种心照不宣的曖昧气氛,无声蔓延。 车子开进学校,停在了宿舍楼下。 金允爱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的『狡辩』,还有午餐。”她的脸上还带著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 “应该的。”林恩浩微笑頷首,目送著她下车。 金允爱走了几步,微微停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加快脚步,融入校园的人流。 ……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办公室。 河昌守少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首尔大学学生会近期行动计划》,纸张被翻得哗啦作响。 林恩浩站在办公桌对面两步远的位置。 “恩浩啊,”河昌守的视线从文件上抬起,落在林恩浩的脸上,“干得好!这才几天功夫?你的人就已经打入学生会了?” 渗透首尔大学学生会,是他一直想做的。 本以为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资源,没想到林恩浩居然办得如此迅速。 林恩浩点点头:“长官,林小虎少尉的女朋友就在首尔大学念书。我通过一些运作,让她成功进入学生会。” 河昌守听到这里,脸上的喜色更浓了:“漂亮!身份背景稳妥,一分钱的额外行动经费都不需要。” “行动经费”在保安司令部的语境里,专指那些用於收买线人的开销。 用自己部下的家属,天然自带忠诚滤镜,还不用钱,长官最喜欢就是白嫖下属了。 河昌守对林恩浩这种“四两拨千斤”的运作方式大为讚赏。 他目光下移,扫到计划书上被红笔著重圈出的“学生会行动计划”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嗯?他们明天就要来堵我们保安司令部大门?” “还组织学生演讲?” “这是要拿我这里当菜市场?” 一股被冒犯的怒意,直接掛在河昌守脸上。 林恩浩面色不变:“长官,这是张智雅首次获取的关键情报。我建议,我们这次就装不知道,让他们闹。” “装不知道?”河昌守眉头皱得更紧,“还让他们闹?” “是的,长官。”林恩浩语气沉稳,“在应对上,我建议以不变应万变。” “不变?”河昌守显然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 林恩浩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我刚收到cnn卡琳珊小姐那边的风声。” “明天美联社和cnn都会派摄影组埋伏在我们司令部附近的高点,据说今天就把长焦镜头都架好了。” 林恩浩脸色阴沉,一副“朝廷鹰犬”的模样:“他们就等著拍我们的人『暴力执法』的画面。” “只要有一个学生摔倒,有一声哭喊被录下来,马上就会被做成环球新闻头条——《半岛铁腕,首尔军警血腥镇压学生和平请愿》!” “到时候,舆情爆炸,国际观瞻尽失,所有矛头都会指向保安司令部,指向长官您……” 林恩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本事,愈发炉火纯青。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好的“坑”保安司令部的计划。 “啪——!” 河昌守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著,眼中寒光暴射。 “啊西八——”河昌守低吼一声,“想拿学生当肉盾,给我们挖坑?这用心,简直太歹毒了!” 林恩浩点点头,伸出大拇指。 “长官高见。” 第48章 准备大开杀戒 林恩浩没有再说话,让河昌守的怒火充分燃烧。 待河昌守的暴怒稍稍平息,他才继续加码:“这绝不是一场简单的学生闹事,背后有人想给我们一个难堪,甚至动摇大统领的根基。” 河昌守深吸一口气,多年的政治经验,他当然明白其中的险恶。 以前cnn这些媒体,了不起就是阳阳怪气一番。 这次人家是要干票大的,整个轰动性新闻出来。 显然全卡卡不符合min主党的价值观。 林恩浩没说错,这確实是在动摇卡卡的根基。 “我们绝对不能傻乎乎地踩进他们设好的陷阱,真去驱逐那帮小崽子,哼!”他冷哼一声,“想让我河昌守背这口黑锅?” 他抬眼再次看向林恩浩:“恩浩,你这份情报价值连城,太关键了,这次又立了大功一件!” “全靠长官信任。”林恩浩微微垂首,姿態谦卑依旧。 “嗯。”河昌守应了一声,似乎在盘算著后续对策。 短暂的思考后,他下达了新的指令:“恩浩,你把首尔大学里那些闹得最凶的刺头男生,统统都给我筛选出来。” “名字、学號、专业,列份详细的名单报上来。” 河昌守冷笑道:“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以为读了几天书就能掀翻天?” “他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等他们服兵役的时候——” “一个不落,全都给我塞进『魔鬼部队』里去。” “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秩序』和『纪律』。” “你再实地调查一下,確保首尔大学这帮闹事的男生,进入最严格的魔鬼部队。” 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浮:“明白,长官!” 韩国兵役制度,大学男生基本都在大二读完就休学,服役两年,然后再回来继续学业。 而所谓的“魔鬼部队”,是比普通部队体罚更严重的单位。 那是专门用来惩戒“不服从”分子的地方。 只要整不死,就往死了整,许多经歷过的人,寧可坐牢也不愿去服役。 其实也整死了很多…… 这种高压折磨之下,当然很容易出事。 林恩浩正计划著去魔鬼部队那边搞事。 平行时空里,年度韩军最大惨案很快就要发生。 在江原道高城郡的陆军第三师,將爆发一场叛乱。 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在林恩浩计划中,第一次大开杀戒,就在那里。 很多人一辈子都升不到校级军衔。 林恩浩的校级军衔,需要见血,很多很多那种。 …… 次日清晨,保安司令部门口。 黑压压的人群匯聚在保安司令部铁门前,超过一半是首尔大学的学生。 他们手臂相连,横幅高举,白底黑字的標语非常醒目。 “释放崔太一!” “反对zheng治迫害!” “皿煮籽油不容践踏!” 口號声浪此起彼伏,像汹涌的潮水,一遍遍衝击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崔太一先生为了我们的事业身陷囹圄,他的牢笼,就是压迫者恐惧的象徵!” “新韩党不会放弃任何一位为籽油发声的战士!”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新韩党干事,站在临时搭建的演讲台上,手持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调动著人群的情绪。 他身后站著数名同样神情愤慨的党工,用力挥舞著新韩党的旗帜,周围聚集的支持者们报以更热烈的响应。 咔嚓! 咔嚓! 镁光灯闪烁的频率陡然加快。 cnn的卡琳珊带著她的摄影团队来了。 她今天没有浓妆艷抹,而是素净著脸,穿著利落的採访背心,显得格外干练且“专业”。 cnn的摄影师穿梭在人群边缘,镜头时而对准情绪激昂的学生,时而扫过那扇司令部大门,时而捕捉那位新韩党干事的演讲片段。 卡琳珊用流利的英文对著镜头进行现场报导,目標受眾是美国观眾。 “一场由大学生自发组织的抗议浪潮,正包围著最具权力的保安司令部。” “他们的诉求是,要求释放被长期秘密关押的在野党核心人物崔太一。” “案件本身被当局认定为高度机密,充满疑点。” “学生们的勇气能否撬动这座铁幕堡垒?我们將持续关注……” 就在这时,人群的中心位置爆发出更为热烈的掌声。 金允爱在学生干部和张智雅等人的簇拥下,登上了演讲台。 她今日的装扮朴素庄重,只扎著简洁的马尾。 金允爱接过扩音喇叭,声音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同学们,看看这扇门!” 她手臂一挥,直指保安司令部:“它关押的不只是崔太一干事,它关上的是我们这片土地对公平正义的期望。” “大门关上,是非不分,一群蛀虫继续窃据高位!” “我们容忍这样的秘密抓捕和审判,容忍毫无证据的长期关押,就是在纵容黑暗吞噬光明!” “释放崔太一先生!” “这不是请求,这是正义的吶喊,是无数公民的意志。” “我们在这里,就是在告诉那些『虫豸』:韩国的青年,韩国的未来,绝不接受这样的铁幕统治。” “新韩党和我们站在一起,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著这里。” “我们绝不后退!” “释放崔太一!” 学生们被彻底点燃了,口號声直衝云霄,响彻整条街区,连远处办公楼里的上班族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释放崔太一!!” “绝不后退!!” 在抗议人群外围,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一排穿著首尔警察厅深蓝色制服的警察组成一道人墙。 他们手拿警棍,却並未真正指向激动的人群,只是虚张声势地站著。 甚至有人在小声聊天。 偶尔有学生情绪激动想衝击保安司令部大门,他们才懒洋洋地喊几句:“喂!离远点!別往前挤!” “在警戒线外!知道了吗?” 领头的警官,帽檐压得稍低,遮住了部分眉眼,正是林恩浩。 今天他是用首尔警察厅的身份,调了一部分警察过来“维持秩序”。 姜勇灿在街边一栋高楼楼顶准备好了狙击步枪,扫视著现场,隨时准备开枪击毙任何敢威胁金允爱的人。 林恩浩之前担心北边搞事栽赃,並非空穴来风。 不得不防。 第49章 允爱只能我来抓 林小虎站在林恩浩身边,小声说道:“恩浩哥,允爱姐长得漂亮,演讲也这么好,不愧是首尔大学学生会主席。” “人家昨晚背演讲词背到凌晨。”林恩浩微笑道。 “恩浩哥,你把允爱姐拿下了吗?”林小虎的声音更低了,他今早看见林恩浩和金允爱一起吃早餐,两人神情曖昧…… “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能想点啥?”林恩浩敲了一下林小虎的脑袋。 林小虎嘿嘿一笑:“恩浩哥,你別告诉我你们是纯洁的友谊。” 林恩浩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此刻,他目光聚集在金允爱周围,评估著各种潜在的安全隱患。 至於学生们喊什么,骂什么,只要不衝击保安司令部大门,隨他们去。 风暴中心保安司令部內部,宛如空城。 那扇钢铁大门关闭著,连一条缝隙都没有打开。 没有警卫持枪出来对峙,没有一辆军车试图驱散人群,没有任何官方人士出来回应哪怕一个词语。 数小时后。 口號喊哑了,传单撒尽了,在党工和学生干部的组织下,人群开始有序疏散,准备返回学校。 新韩党的那位干事,满头是汗,快步走到正在指挥学生干部收拾物品的金允爱面前,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金允爱同学,这次活动太棒了,太成功了!”他的声音充满讚嘆,“您的演讲太有力量了,组织的调度也井井有条。” “今天这场声势浩大的抗议,必將给当局施加巨大压力。” “我代表新韩党,尤其代表崔太一执行总干事的家属,向您和全体参与的同学表示最深的敬意。” 有了对方的认可,金允爱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干事先生,您过奖了。” “这都是为了韩国的未来应尽的努力。” “看到新韩党始终坚持著正確的道路,我深受感动,因此——”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我非常渴望能够正式加入新韩党,与诸位並肩作战,为我们的理念共同奋斗。” 这话说得很漂亮,干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了,似乎也被感动:“当然,允爱同学,您的勇气,智慧和行动力,正是我们迫切需要的。” “我代表新韩党首尔支部,正式欢迎您的加入!” “手续我们会马上为您办理!” 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学生和新韩党人听到了这话,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林恩浩远远望著这一幕,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林小虎小声问道:“恩浩哥,允爱姐加入新韩党了?” “嗯。” “那破党有什么好加入的,隨时被咱们保安司令部抓。”林小虎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也知道啊?”林恩浩笑了,“允爱只能我来抓,其他人没资格。” “哦——”林小虎露出秒懂的神色,嘿嘿一笑。 …… 次日,西冰库大门前。 大大小小报社的记者,电视台的镜头早已架好,长枪短炮对准了那道即將开启的关口。 围观的吃瓜群眾也非常多。 当大门在万眾瞩目下缓缓滑开,两道略显憔悴的身影並肩走出时。 现场瞬间沸腾。 “车编辑!是车编辑!” “崔太一干事,出来了!”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 咔嚓! 咔嚓! 咔嚓! 此起彼伏的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几乎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身著素雅裙装的金允爱,手持两束象徵希望的鲜,一步步走上前。 她將鲜分別递到车东旭和崔太一手中,姿態从容,带著一股天然的民意代表气场。 “欢迎回家,两位!” 金允爱的声音透过现场短暂的安静,清晰地传递开去。 “这不仅是你们的归来,更是民意的胜利!” “它证明,即使面对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幕,只要我们不放弃吶喊与追求,正义的呼声终会刺破黑暗。” “大眾的呼声,是任何qiang权都无法永远忽视和压制的!” 金允爱声音不大,却鏗鏘有力,字字落在人心上。 话音未落,四周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 “允爱学姐太棒了!” “民意必胜!” 围观的民眾和学生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昨天首尔大学学生会组织的那场声援大会,动静真够大的,就是这位金允爱主席一手主导的!”一个眼镜男指著金允爱对同伴说。 “可不是吗,你看看今天这阵仗!” “连cnn都发了头条新闻《南韩当局迫於压力释放异见人士》,恐怕保安司令部那群老爷们是真顶不住了!” 同伴们纷纷点头应和,语气里带著扬眉吐气。 “哼,以前cnn也不是没报导过,保安司令部啥时候买过帐?我看啊,这回不一样!”另一个年长些的男人抽著烟,眯眼分析。 “是压力,但也看是什么人主导施加的压力。” “你看金主席那气场,再加上国际关注,这才有效果!” “此一时,彼一时嘍!”眾人的目光追隨著金允爱,充满了讚许。 “金主席不仅形象气质好,这立场更是坚定!” “是啊,有胆识有担当,真是我们首尔大学的骄傲!” 林恩浩远远看著金允爱的表演,舔了舔嘴唇。 林小虎站在他身旁,伸出大拇指:“允爱姐天生就是演讲家,这些话別说我,就是恩浩哥你也说不出来啊。” 林恩浩淡然一笑:“演讲是她强项,女性也是加分选项,还是幕后比较適合我的风格。” “那倒是——”林小虎拍著马屁。 完美谢幕后,金允爱在一片讚誉声中被簇拥著回到学校。 校园里迎接她的是一场自发的庆祝会,学生们围拢上来,兴奋地议论著昨天的壮举和今天的胜利。 “允爱学姐威武,替我们狠狠出了口气!” “我就说允爱学姐出马,肯定不一样,这战斗力,太强了!” “就是,这下看谁还敢小瞧我们首尔大学学生会!” “允爱学姐太给学校长脸了,真给我们爭光!” 讚美声如潮水般包围著她。 金允爱微笑著頷首致意,步履从容地走在人群。 就在这时,一道优雅的身影出现在校园小径上,是金允爱的大嫂李嘉慧。 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大方,与金允爱关係一向亲密。 李嘉慧是特意来找金允爱一同回家吃晚餐的。 她刚走入金允爱所在楼宇附近的区域,目光隨意一扫,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金允爱脸上带著她那种发自內心的轻鬆笑意,正快步走向一辆停著的轿车。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迅速下车,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只穿著单薄裙装的金允爱肩上。 金允爱非但没有推拒,反而微微侧头,对著那男子一笑。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姿態亲昵。 金允爱隨即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很快发动,迅速消失在李嘉慧的视线中。 李嘉慧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 男人的身影让她感到有些熟悉。 很快她想起来了,林恩浩,那个救过允爱的年轻军官。 这得跟她大哥说啊! 李嘉慧微微皱眉,隨后转身离去…… 第50章 魔鬼部队的秩序与纪律 金贤中家。 客厅。 金贤中正看报纸,听到开门的声音,却只见妻子一人回来,皱眉问道:“嗯?允爱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嘉慧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將包放在一旁:“那3000万的支票给她有段时间了。我查了帐,到现在,帐户里一分钱的资金变动都没有。” 金家的大额资金进出向来谨慎,常通过李嘉慧的公司运作,以规避不必要的关注。 金贤中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眉头锁得更紧:“她之前还找我,硬是拿走了三张空白晋升令,说是重要用途,问她也不肯细说。” “就算要提拔谁,最终不也得盖参谋本部的章吗?可也没见她拿著要盖章的东西来找我。” 李嘉慧看著丈夫,拋出了更有分量的信息:“我去学校找她,本来是想带她回来。结果你猜我看到什么?” 她顿了顿,看著金贤中的眼睛,“我看见她上了男人的车,开走了。” “啊?!”金贤中大吃一惊,身体下意识前倾,急切地问,“谁的车?哪家公子?外交官朴家的?还是財阀李家的儿子?或者……郑將军的小儿子?” 他能想到的都是门当户对的名字。 “都不是。”李嘉慧语气平静。 “那会是谁?”金贤中充满困惑。 “……就是保安司令部那个,”李嘉慧盯著丈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帮她挡枪的林恩浩。” “什么?是那个小子?”金贤中瞬间涨红了脸,眼中喷火:“他算什么东西?混蛋!竟敢打允爱的主意?!” 一股被冒犯的愤怒席捲了他:“不行,我现在就去找父亲说,必须管管这丫头!” “哎!等等!”李嘉慧连忙出声阻止,“你冷静点行不行?別那么著急上火。” 她看著气冲冲的丈夫,分析道:“允爱那孩子,从小就是个人精,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那么聪明,能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我看她心里门儿清著呢!” 金贤中喘著粗气,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妻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嘉慧用更为理智的语气推测:“我的意思是……也许,她就是在利用这个林恩浩?” 金贤中愣了一下:“利用?” “对,”李嘉慧点头,“你想啊,允爱现在痴迷学生活动。” “保安司令部那小子正好在里面当差,应该有点职权。” “允爱可能是需要內应?需要情报?或者说,需要借他的身份和便利,来掩护甚至助力她搞的那些事?”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著丈夫的表情:“利用他达到某些……不方便通过家里实现的目的?” 金贤中抓了抓头髮,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看她就是疯了,天天搞那些不务正业的『运动』,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跟这种人搅合在一起,能有什么好!” 李嘉慧看著焦虑的丈夫,语气反而更轻鬆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 “贤中啊,別那么紧张。” “我虽然不知道允爱具体怎么想的,但凭我跟她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总觉得她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清醒。” “也许……她有更深层次的考虑呢?” 金贤中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年轻人的一时热情罢了。” “过几年,等她腻了那些口號,自然就消停了。” “你跟她平时最亲,找机会跟她聊聊。” “要是利用那个叫林恩浩的小子,也未尝不可,自己別吃亏。” 李嘉慧笑了:“我怎么觉得就是你吃亏,你们家允爱都不会吃亏呢?放心好了。” 金贤中指了指臥室方向:“我来兴致了,反正允爱不来吃饭,办完事我带你出去吃。” 李嘉慧脸一红:“老爸催了好多次了,等著抱大孙子呢,你行不行啊?” “今天肯定行!” 两人有说有笑,朝臥室走去。 …… 江原道高城郡。 海风打磨著三十八度线南侧的海岸。 这里是陆军第三师驻地,紧扼著半岛东海岸线的咽喉。 营区內,空气紧绷。 训练场传来一阵阵嘶吼和棍棒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放眼望去,操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惩戒场。 大批士兵匍匐在冰冷的地面上,汗水混著尘土,在冬日的寒气中升腾起白雾。 皮带挥得“咻咻”作响,伴隨著士官们尖锐的斥骂—— “啊西八!没吃饭啊,蜗牛都比你们快!” 沉重的轮胎被拖著在泥地里翻滚,士兵们青筋暴起,面色惨白。 这里是“魔鬼部队”的训练场,是河昌守少將嘴里“秩序”与“纪律”的代名词。 一片嘈杂的喧囂中,唯有射击场是异类。 这里只有规律的枪声和子弹壳落地的清脆声响。 第七营营长赵斗彬少校目光扫过靶位,他手下的军人屏息凝神,专注调整著每一次扣动扳机的瞬间。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后背。 师长吴世勛少將乘坐的军用吉普车,猛地剎在射击场边缘。 他甩门下车,步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脸色阴沉。 “赵斗彬!”吴世勛的咆哮压过了枪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谁让你把人带到这来的?!” 赵斗彬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报告师长,第七营本日体能训练科目,已於两小时前全员完成並通过考核。” “按参谋本部训练大纲,这个时段为针对性射击训练时间。” “通过考核?谁给你的权力说通过?!”吴世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斗彬脸上,“我说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在我这里,合格的標准就是爬不起来为止。” “这才是对大统领绝对的忠诚。” “马上给我把人拉出来,十二公里山地负重行军,立刻!马上!” “天黑前,谁他娘的爬不回来,全营今晚都別想合眼,全部在宿舍加练军姿,正好磨炼这群弱鸡的软骨头。” 赵斗彬死死咬住嘴唇:“长官,您这不是在磨炼士兵意志。” “您这是在把他们往死里逼!” “士兵的体力是有极限的,这样无节制的压榨,耗尽的是性命,不是培养忠诚!” 第51章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吴世勛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赵斗彬,你反了吗?!这是命令!” “命令,我听到了。”赵斗彬深吸一口气,“但我无法执行一条让我亲手把弟兄们推向绝路的命令。” “长官,我申请,立刻调离第三师。” 赵斗彬抬手向吴世勛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礼毕,他不再看暴怒的师长一眼,转身离去。 “赵斗彬,你给我站住,反了你了!”吴世勛气得浑身发抖。 一旁察言观色良久的副官赶紧凑上前,低声劝道:“师长息怒。赵斗彬这傢伙,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他置气不值当。” 吴世勛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放屁!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撤职,必须把他撤了!” “报告我早就打上去了,参谋本部那帮官僚,办事跟蜗牛一样!” 副官面有难色,声音压得更低:“师长,撤职报告恐怕,不太好批。” “您別忘了,去年冬天那事儿……” “赵斗彬带人在边境线附近,把北边渗透过来的一个精锐行动组全歼了,人头都堆在司令部操场上示过眾。” “报纸都登了,『铁血英雄赵斗彬』呢!” “这事儿还在风头上,参谋本部的长官们,多少也得顾忌点影响不是?” 吴世勛闻言,眼底的怒火更深,啐了一口:“铁血英雄?我看是狗熊!” 原本第三师的师长已经高升,吴世勛今年才调来,之前的功劳跟他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沽名钓誉的东西,他以为立了点军功就能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他眯起眼,狠戾的光芒闪过:“行,他们压著是吧?等著——” “过几天国防会议,我亲自去向参谋总长匯报。” “我就不信,撬不动他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头!” 副官连忙点头附和。 …… 江南区最顶级的韩式餐厅。 豪华包间。 林恩浩夹起一块烤得焦黄的韩牛,放入金允爱面前的碟子里,隨口问道:“在新韩党那边还顺利么?党內声音怎么样?” 金允爱用生菜叶裹住肉片,蘸了点酱料,送入口中,脸颊微微鼓起咀嚼著,咽下后才开口。 “挺顺利的,大家都很热情,现在党內不少人私下都说,营救崔太一干事,我的功劳最大呢。” 她挑了挑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著林恩浩:“大家说要不是我组织学运施压,再加上国际媒体关注,事情不会那么快解决。” 林恩浩微微一笑,拿起酒瓶给她面前的杯子满上清酒。 “嗯,所以你这段时间,不能鬆懈。” “多往他们党部跑跑,基层党员,特別是那些年轻骨干,想法多,有衝劲的,跟他们多聚聚,聊聊理想,摸摸底细。” “关係近了,有些事才方便。” “我也是这么想的,”金允爱点点头,深以为然,“我打算下周开始,每周抽出两天固定时间去党部帮忙,和那些干事、活跃分子多打打交道。” “不够。”林恩浩摇摇头,“频率还得再高些。” 他抬头直直看著金允爱:“崔太一,没几天活了。” “噗……咳!”金允爱被入口的清酒呛了一下,猛地抬眼盯住林恩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几秒之后,金允爱眉头微蹙:“保安司令部……要暗杀他?” 林恩浩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死了,你才好上位。他的位置,他那份在党內的根基和人望——” “那是你要接收的政治遗產。” 林恩浩眼中寒光一闪,接著说道:“你这段时间多跟他出席各种活动,向外界展示你们是志同道合的好同志。”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金允爱睫毛扑闪了几下,秒懂林恩浩的意思:“明白了思密达,你亲自动手?” “用不著我脏手。”林恩浩放下酒杯,拿起夹子隨意地拨弄著烤盘上的肉片,油星迸溅。 “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我来拱拱火就行。” 金允爱缓缓点头,拿起筷子,夹了片烤得吱吱作响的五肉,塞进嘴里。 林恩浩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你哥哥金贤中,在参谋本部人脉很广吧?帮我查个人。” “嗯,他路子广,几个关键位置的人都很熟。”金允爱咽下食物,“要查谁?” “陆军第三师一个叫张俊熙的士兵。”林恩浩吐出这个名字。 在不久的將来,这个人將干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张俊熙?”她知道林恩浩不会无的放矢。 “他的家庭背景,直系亲属和有哪些走得近的亲戚。” “尤其是父母那边的情况,越详尽越好。” 金允爱点点头:“好,我明天去找大哥,爭取儘快拿到详细资料。” “嗯。”林恩浩端起酒杯,“乾杯。” “乾杯。” 吃完饭,林恩浩依旧送金允爱回学校。 车子首尔大学宿舍楼停下。 金允爱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车。 她忽然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林恩浩。 “张智雅那丫头说……你在汉江南岸,有套自己的小公寓?” 林恩浩笑了:“怎么?想今晚去『参观』一下?” “啊,想什么呢你!”金允爱脸颊瞬间緋红,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问问,要去也是白天,晚上我才不去呢!” 林恩浩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嗓音:“白天,也可以做一些事情啊——” “你这个色狼!”金允爱又羞又急,一拳就狠狠锤在林恩浩结实的胳膊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坏成这样,我才不信你以前没交过女朋友呢,张嘴就来,流氓!” 爱动手是韩国女人的传统。 打是亲,骂是爱。 林恩浩挨了一下也没躲,反而笑得更开怀了,顺手抓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我工作很忙的,哪有工夫找女朋友啊?” 金允爱被他抓住手腕,被他那样的眼神看著,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嘴上却一点不服软。 “我才不信,油嘴滑舌……” 她抽回自己的手,丟下一句“走了!”,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快步向宿舍楼跑去…… 第52章 好像还缺个中文老师? 仁川。 这里距离首尔不过三十公里的直线距离,开车也就四十分钟的事儿。 林恩浩开著车,载著林小虎和张智雅,很快就到了仁川赫赫有名的唐人街。 车子在街道边停下。 推门下车,一股独特气息扑面而来,是与首尔截然不同的韵味。 张智雅下车后拢了拢围巾,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张望。 成串的红灯笼掛在古色古香的骑楼檐下,繁体汉字的招牌鳞次櫛比,耳边飘过几句夹杂著山东、福建等地方口音的中文。 彼时的首尔没有这样原汁原味的唐人街,这里的华人多是清末时就扎根此地的华人后代。 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张智雅看著街上热气腾腾的包子铺,还有售卖各色精巧工艺品的小摊,忍不住惊嘆:“哇,恩浩哥,这里好不一样啊。” 林恩浩连连点头:“嗯,以前就听人提过,今天头回见,確实新鲜。” 林小虎一来就买了几个大肉包,这会儿嘴里正忙著。 张智雅走在林恩浩身侧,终究还是忍不住把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恩浩哥,今天怎么没带允爱学姐一起来啊?” 张智雅早就看见好多次林恩浩来找金允爱了。 在金允爱面前,她总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答起关於林恩浩的事也“恰到好处”地显得“一无所知”。 这让她在学姐面前博得了不少好感,谁能没点自己的小算盘呢? 在张智雅心里,金允爱那样家世才华都顶尖的人物,才配得上恩浩哥这样的男人,说句郎才女貌,一点不过分。 林恩浩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笑意,轻描淡写道:“她最近忙著新韩党那边的杂事,抽不出这閒工夫。”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仁川这唐人街不错,带你们先过来探探路,瞧瞧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体验一下。” “下次等她有空了,再带允爱过来好好逛逛。” 其实林恩浩最主要的目的,当然不是来吃吃喝喝,而是来看看唐人街有没有什么合適的见面礼,送给未来老丈人。 三人在人流中穿行,东瞧瞧西看看。 张智雅买了个人,林小虎试吃了刚出炉的桂糕,新奇感十足。 逛了一会儿,林恩浩的脚步停在一家颇有年头的字画店门前。 黑底金漆的招牌,掛著“翰墨轩”的匾额,门扉半开。 他推门进去,林小虎和张智雅也跟了进去。 店面不大,墙上掛满了装裱精良的书画作品,有写意的山水,也有工笔的鸟,更多的则是各种字体的书法条幅。 柜檯上和角落的大木箱里,还卷放著不少待价而沽的字画捲轴。 林恩浩缓步走著,目光在一幅幅字画上游移,颇为认真。 韩国军政圈子里那些“人五人六”的高官显贵们,尤其爱在办公室里掛上那么一两幅装腔作势的中文书法。 在他们看来,这东西就是提升自己逼格的硬通货。 当然,更厉害的是自己就会中文书法的政治家。 不敢说写多好,至少敢写。 譬如朴卡卡。 朴卡卡不死,给全小將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谋反。 林恩浩心里琢磨著,给自己未来老丈人送幅有点分量的夏国书法,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他看的並非那些动輒標榜明清大师的“商周”书法,而是留意起当代书法家的作品。 店主是个穿著对襟唐装的微胖中年男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先生,您眼光真好,这边都是本地几位知名书法家的佳作,笔力雄健……” 林恩浩看了几幅,微微摇头,似乎都不太满意。 店主察言观色,立刻转换思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先生若是对这些看不上眼,小店也有特別的渠道。” “我们可以帮您联繫上夏国那边的书法大家,只要先生肯钱,完全可以为您定製一幅合心意的墨宝。” 林恩浩眉梢微动,显然对这个提议动了心。 夏国书法家亲笔,这文化根源上的“逼格”,无疑更能打动金永时这种传统武人,意义更重。 就在这时,店门口掛著的铜铃发出一阵叮噹声。 一个窈窕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穿著淡色长款羽绒服,里面套著黑色毛衣,更衬得皮肤白皙。 她容貌清丽,五官带著华人柔和秀美。 女子进屋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无意间掠过正与店主交谈的林恩浩,立刻避开。 林恩浩这种大帅哥,除了小女生会盯著他看之外,有身份的女人看他一眼之后,都会刻意转移视线。 越是帅哥,越不能一直盯著人家看。 又不是发春的母猫。 金允爱是这样,眼前的女人也是这样。 她径直走向柜檯,用中文对店主说道: “张叔,周末总商会那边要召开年度晚宴,劳烦您这边再借几幅字画撑撑场面,老规矩,租金照付。” 店主连忙堆起笑容,也用中文应道:“哎呀,是可颐小姐啊!放心放心,我提前一天收拾妥当,准时给总商会送过去,保证不耽误事。” 被称作“可颐”的女子闻言,嘴角露出礼貌笑意:“有劳张叔了。” 林小虎和张智雅都听不懂中文,两人再看墙上掛著的一些古画,指指点点。 林恩浩当然是照单全收,听的一清二楚。 唔—— 自己好像还缺个中文老师? 这女人看著挺养眼的…… 心里这么想,林恩浩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女人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恩浩的方向,隨后转身离开了店铺。 林恩浩看著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转回头问店主:“张老板,刚才这位小姐是……?” “哦,您说可颐小姐啊?”店主脸上带著几分恭敬的笑意,“她是我们仁川华人总商会孙会长的千金,孙可颐小姐。” “从小在仁川长大的,您別看她年纪轻,在商会做事可干练著呢!” “说起家世,那更是根正苗红的老华人了,他们家祖上在清朝那会儿就在仁川落脚扎根了,算到可颐小姐这辈儿,都已经是第四代啦!” “哦,原来是孙会长的千金。”林恩浩点点头,脸上恢復了惯常的淡然。 张智雅在一旁研究一副仿品齐白石虾戏图,想破头也想不明白毛笔怎么能把虾画得这么生动。 林小虎则是凑到林恩浩身边,用手半捂著嘴:“恩浩哥,嘿嘿,这位可颐小姐,瞧著和允爱姐完全是两种味道啊,嘖嘖……” 第53章 年度韩军最大惨案 “找死是不是?”林恩浩眼皮都没抬,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小虎的额头上。 力道不轻,林小虎“嗷”地一声低呼,捂著额头齜牙咧嘴。 “哎哟,恩浩哥……”林小虎揉著额头小声抱怨,“开个玩笑嘛!” 林恩浩不再理他,拿出名片递给店主:“张老板,定製书法的事,麻烦你费心。” “联繫到你刚才说的夏国大书法家,就按这上面的电话打给我。” 店主双手接过名片,连连点头。 三人离开翰墨轩,浓郁的饭菜香气从街道两旁的各色食肆里飘散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林恩浩抬头望了望悬掛著“荣和楼”鎏金大匾额的二层中式酒楼,回头对林小虎和张智雅道:“走,吃饭去,尝尝地道的华夏菜。” 店內雕樑画栋,跑堂的穿著对襟小褂,用带著口音的韩语热情招呼著。 三人找了个雅座坐下。 林恩浩点了一桌菜。 醋里脊,葱烧海参,蒜蓉炒芥蓝,虾仁烧卖,最后还有一大盆用料十足的什锦汤麵。 热气腾腾的菜餚很快铺满了桌面。 林小虎迫不及待地夹了块醋肉塞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又忍不住大讚:“嗯,这味儿比首尔的强多了!” 张智雅小口品尝著虾仁烧卖,显然也被征服了。 林恩浩端著酒杯慢饮,看向窗外。 对面不远处就是华人总商会的楼房,林恩浩嘴角微微浮起笑意。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绿岛咖啡厅。 贵宾包间。 窗外是首尔繁华街景。 金允爱端坐在卡座里,手里拿著一杯卡布奇诺。 她今天穿著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显得很乾练。 坐在她对面的林恩浩,面前是一小杯意式浓缩。 金允爱將一份纸质材料从手包里拿出,平推到林恩浩面前的桌面上:“我拿到了陆军第三师的名册副本,根本就没有张俊熙这个人。” 林恩浩的视线落在文件。 金允爱手指点了点那份材料:“我不死心,让国防部的一位秘书亲自打电话去陆军三师师部核实。” 她顿了顿,眼神直直看向林恩浩:“那边管理人事的参谋官確认,师里曾经有个叫张俊熙的士兵,但是——” “半年前就病死了,名册上自然划掉了名字,补充了別的兵员顶替。” “病死了?”林恩浩一下子愣住了。 平行时空里,张俊熙搞出了年度韩国军队最大的惨案。 他受不了军中的虐待,持枪嘎嘎乱杀。 打死十五人,打伤二十五人。 事后还特么跑去北边。 后来成了北边的宣传员,拥有了平壤户口,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怎么就病死了? 还指望著拿他立功呢! 张俊熙到底是真病死,还是被“病死”了? 具体怎么个情况,林恩浩心里也没底,得去陆军三师看看。 看来平行时空有些不一样了。 这也可以理解,蝴蝶效应。 林恩浩这么搞事,歷史进程肯定会发生一些偏差。 …… 三日后。 江原道高城郡。 一辆黑色的现代轿车在通往陆军三师驻地的道路上疾驰。 来到三师营地大门口,林恩浩出示保安司令部的证件,卫兵立刻打电话通知,隨后將车放了进去。 来到师部大楼,师部参谋官许可明早就等著了。 保安司令部权限极大,特別是查北方渗透的案子。 至少在90年代之前,南北两边,互相叛逃很常见。 彼时的北方,生活水准还不错,並不如90年代以后跟南方差距那么大。 老大哥解体之后,北方的日子才一天不如一天。 现在並不是。 “欢迎欢迎,我是师部参谋,许可明少校。”许可明上前握手。 林恩浩微笑著跟对方握手。 寒暄几句之后,许可明將林恩浩带到了办公室。 林小虎和姜勇灿在门外警戒。 办公室堆满了各种文件和表格,许可明负责行政人事工作。 “林恩浩上尉,快请坐!”许可明很热情。 林恩浩依言落座,开门见山:“许少校,我来贵部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师里一个叫张俊熙的士兵情况。” 话音未落,许可明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哦?张俊熙?” 他搓著手,语气开始变得模糊:“这都过去半年多了……唉,张俊熙是个身体不太好的士兵啊!” “身体怎么不好呢?有病歷么?”林恩浩追问。 “唔,就是体质差,没有病歷。” 许可明兜著圈子说废话,既想撇清关係,又不敢完全否认。 林恩浩心里更疑惑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许可明眼神闪烁,言语间满是推諉和“记不太清”的含糊,最后乾脆话锋一转: “林上尉大老远来一趟高城郡不容易,今晚务必赏脸,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 “师长参加国防部的会议去了,一时赶不回来,就由我来好好招待好您。” 林恩浩心中雪亮,对方这做派摆明了有鬼。 贿赂的味道快溢出来了。 他微微一笑:“许少校客气,那就叨扰了。” …… 傍晚,高城郡一家还算像样的本地餐厅。 包间內。 许可明设宴款待林恩浩一行人。 桌上摆满了菜餚,几杯烧酒下肚,许可明的脸开始泛红,说话也放开了些。 林恩浩看时机差不多了,於是询问道:“许少校,张俊熙的事,你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一些。” “军中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不要有什么顾虑。” 这话意思,林恩浩是懂“规则”的人,无意为难对方。 许可明喝了一大口烧酒,打开了话匣子:“林上尉,唉,其实吧,张俊熙確实是病死的,没別的说法。” “您也知道咱们军队训练强度。” “有些底子差的扛不住……” “上头的意思,也是不想闹得满城风雨,影响士气。” “训练场上的突发意外,”许可明凑近了些,几乎是耳语,“影响太不好。” “长官后来安排,把他移到宿舍『突发疾病』。” 他给林恩浩面前的杯子斟满,借著倒酒的动作,迅速將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大號信封,递到了林恩浩手中。 “这点小意思,是我们师部对您辛苦跑一趟的孝敬,千万別嫌少。” 送礼都是送一万最大面值的钞票,方便对方估算金额。 这是“潜规则”,不可细嗦。 许可明说的话,可信度极高。 在保安司令部的人面前,可以说不知道,可以说不清楚,也可以推给別人。 绝对不能编故事。 瞎几把说的后果,极其严重。 许可明不至於分不清头大眼小。 林恩浩一摸大號信封厚度,起码三百万往上。 他笑了笑,將信封揣入兜里。 隨后林恩浩拿起杯子,与许可明碰了一下。 “我明白了。” 一句话,简洁有力。 这一餐,大家吃得很尽兴。 第54章 我只是说你可以走,没说我不开枪 次日中午。 高城街上行人稀少。 张俊熙確实死了,虽然有点小猫腻,却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恩浩找了一家餐馆解决午饭,打算吃点便饭,返回首尔。 刚点完菜,隔壁突然传来激烈的爭吵和“乒桌球乓”的打斗声。 林恩浩眼神一凛,示意了一下林小虎和姜勇灿。 三人迅速起身来到隔壁餐厅。 只见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当地警察,正將一个年轻男子死死按在地面上。 年轻人衣衫凌乱,脸上有血痕,挣扎著嘶吼:“冤枉啊,我来旅游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一名警察喘著粗气,看到林恩浩三人衣著气质不凡,警惕地问:“你们是?” 林恩浩掏出保安司令部蓝皮金字的证件,在警察面前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警察顿时肃然起敬:“报告长官,有人举报这小子行跡鬼祟,总在驻军驻地附近瞎转悠,我们怀疑他是北边派来的探子!” 另一名警察用力扭住年轻人的胳膊。 “我有证件的,我有住民登记证!”年轻人又急又怕地大喊。 住民登记证也就是韩国的身份证。 林恩浩伸手,警察立刻將年轻人裤兜里摸出的证件递过来。 林恩浩目光扫过证件。 李世秀,釜山人。 照片是黑白的,比较模糊,似乎有几分相像。 林恩浩抬头再看了李世秀一眼,对方立刻低头。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惶。 林恩浩心里有数。 这傢伙铁定有问题。 他转身对那两名警察说:“这个人很可疑,案子我们保安司令部接手了。” “是,长官!”两名警察齐声应道。 林小虎和姜勇灿立刻上前,將浑身瘫软的李世秀从警察手中架起,塞进了停在餐馆外的轿车后座。 林恩浩上车后直接启动,车子驶离城区。 李世秀一上车,心理防线就已崩溃了大半。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开口,但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不断冒汗。 林恩浩透过车內后视镜將他的表现尽收眼底。 眼前这人绝不可能是李世秀。 只是相貌相似而已,经不住查。 这年月通讯落后,如果只是警察的一般盘查,使用相貌接近的住民登记证,有很大概率可以矇混过关。 原籍有电话还好,如果没有,特別是一些农村地区,联络非常麻烦。 可是一旦落到保安司令部手里,那就一切都完了…… 车在一处荒凉的海滩停下,四下无人。 林恩浩推门下车,林小虎和姜勇灿將李世秀拖下车。 “用不著我特意联繫釜山警方,核实你提供的身份信息了吧?” 林恩浩之前已经出示过保安司令部的证件,接著冷声道:“你觉得呢?” 李世秀身体哆嗦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却还是没开口说话。 林恩浩做了个“动手”的手势。 指令刚发出,姜勇灿和林小虎的拳脚立刻招呼上了。 一顿胖揍,打得李世秀皮开肉绽。 “別打了,別打了!”李世秀蜷缩著身体,痛苦地嚎叫著。 林恩浩略一抬手,示意停下。 “说吧,我知道你是北边来的。”他眼睛微眯,“老实交代,我给你个痛快。” “不老实的话——”林恩浩故意停顿了一下,“带回西冰库。” 听到“西冰库”三个字的李世秀,如遭雷击。 “我不去西冰库,我叫李成相……”李成相几乎是哭喊出来,“我是来负责接头的,陆军三师里有人计划要逃到北边。” 林恩浩心中猛震,脸上却波澜不惊:“你和谁接头?” “我还没接上头啊!”李成相哭丧著脸,声音恐惧,“上级说通过其他渠道已经联繫好对方了,要我返回釜山继续潜伏。” “我才刚来,没想到就被抓了。” “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林恩浩眼神骤然转冷。 骗三岁小孩儿呢? “继续打。”林恩浩重新下达指令。 这一次,姜勇灿的拳脚更加凶狠。 李成相的惨叫声很快变成了呻吟。 林恩浩转身:“看来,还是得请你去西冰库好好『回忆』一下了。” “不,不!別带我去!” 李成相恐惧到了极点,声音嘶哑:“是第五营的人,领头的叫文泰成,刚跟他接过头了。” 果然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应该说的是实话。 “具体什么时间叛逃?”林恩浩追问,“除了你还有人接应文泰成么?” “应该是今晚十点,接应的事我不归我管,我的任务是给他送军用电台。”李成相回答道。 林恩浩一看时间,现在下午一点半。 时间还算充裕。 “刚才你说,你在釜山潜伏,联络人是谁?”林恩浩没遗漏任何细节,冷眼看著对方。 李成相的眼神再次陷入挣扎。 林恩浩耐心耗尽,果断迈步,拉开车门。 “釜山东区,云顶书店。”李成相的防线彻底崩溃,“我的上线是云顶书店老板柳其元。” “我知道的都说了,真没有了。”他瘫软在地。 林恩浩记下他报出的地点和人名,大脑飞速评估著真偽和可操作性。 真实性如何,回头再调查。 现在没有多余时间浪费在李成相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林恩浩问。 李成相长出了一口气:“谢谢,请痛快给我一枪。” “你可以走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李成相一下子愣住了。 林小虎也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只有姜勇灿波澜不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可以走了?”李成相还是不敢相信。 “是的。”林恩浩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 李成相转身,开始几步小心翼翼,隨后撒丫子狂奔。 “呯——” 林恩浩抬手就是一枪,直接命中李成相后背。 嘭地一声,李成相倒地。 “我只是说你可以走,没说我不开枪!”林恩浩吹了吹枪口。 林小虎一脸懵逼:“恩浩哥,这——”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们在押解李成相回首尔的途中,汽车拋锚,这小子趁机逃跑,被我一枪击毙。” 林小虎和姜勇灿对视一眼,秒懂。 需要应对事后的尸检,必须要李成相跑步状態背后中枪…… 第55章 不做选择题 灭掉叛军,情报来源是李成相。 而李成相逃跑被当场击毙。 死无对证。 林恩浩想怎么说,那就怎么说。 “尸体放后备箱。”林恩浩吩咐道。 林小虎和姜勇灿上前,抬起尸体,拖到后备箱中。 林恩浩在一旁看著,眉头紧锁。 看来平行时空的歷史,已经发生了改变。 也许是蝴蝶效应,也许是本来平行时空就有所不同。 具体如何,只能林恩浩自己探索。 眼下的这起军队叛逃事件,比想像中还要恶劣。 当然,功劳也更大。 现在机会来了,前提是怎么把功劳,儘可能多的集中到自己身上…… 林恩浩陷入沉思。 姜勇灿立在他斜后方半步,眼神比吹来的海风更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按在腰间附近,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著隨时可以拔枪的姿態。 林小虎看著林恩浩和一旁石头一样的姜勇灿,心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问接下来怎么办。 陆军三师那边怎么处理,要不要报告等等,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也不是傻子。 从林恩浩选择“物理刪除”李成相的那一刻起,林小虎就明白了。 恩浩哥这次又要玩“野路子”,而且玩得绝对比上次板门店更大。 又过了一会儿,林小虎实在憋不住了,试探著小声喊了句:“恩浩哥——” 林恩浩嘴角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走,”林恩浩转身,没有半分犹豫,“计划已经有了。” 姜勇灿脚跟一旋,立刻跟上。 他对任何方案都没有兴趣,只对执行林恩浩的命令有兴趣。 哪怕是叫他现在跳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他已经死过一次,现在这条命,是林恩浩给的。 甚至姐姐能维持最后的体面,没有进西冰库,也是林恩浩冒著极大风险给的。 林小虎可没这定力,两步追上林恩浩:“恩浩哥,快说说,咱们怎么干?” 他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热血沸腾的画面了。 “先上车。”林恩浩拉开了驾驶室车门,坐了上去。 林小虎和姜勇灿也迅速上车。 汽车启动,林恩浩一边倒车调转方向,一边剖析。 “间谍案和板门店事件,只能捞点残羹冷炙,大头全被上面的人拿走了。”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著说道:“这一次,不做选择题,要拿到能拿的最大功劳!” 林小虎被这话激得热血上涌,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就该这样,恩浩哥!” 姜勇灿依然是一张標准的扑克脸。 林小虎忍不住伸胳膊肘碰了碰他:“喂,你这人,枪法好得能打苍蝇,就是这性子也太冷了吧?” 姜勇灿目视前方,连脖子都没转一下:“我只听恩浩哥的命令。” 林恩浩一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隨意地摆了摆:“勇灿就这性子,该稳的时候就得稳,该硬的时候就要硬。” 话题转到关键处,林恩浩直接切入正题。 “来之前我做了功课,距离这里二十公里,驻扎著第十二独立陆航团。” 林恩浩瞥了一眼林小虎,拋出一个重磅信息:“团长尹斗宰上校,是金永时中將的老部下。” “啊?”林小虎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允爱姐的老爸?!他的兵?” “没错,”林恩浩微微頷首,“他跟隨金永时二十多年了,首尔之cun后晋升的上校团长。” “恩浩哥,那你的意思是……”林小虎隱约猜到几分。 林恩浩抬手看了眼腕錶,时间刻不容缓。 “马上通知允爱立刻赶过来。” “还要通知三组所有人,全部来高城!” 车子风驰电掣般驶回城区。 林恩浩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一脚剎车,隨后快步奔向电话亭。 投幣后,他拨通了首尔大学学生会办公室。 “唷布say哟——”话筒里传来张智雅清脆的声音,背景有点嘈杂。 林恩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小雅?我是你恩浩哥——” 电话那头的张智雅就立刻心领神会,抢著问道:“恩浩哥,找允爱学姐吧?” “对,她在不在?十万火急!”林恩浩直奔主题。 “她刚才还在办公室呢!我这就去喊她,恩浩哥你別掛!” “ok,很急啊,找不找得到都马上过来回復我。”林恩浩催促道。 “明白思密达。” 张智雅那边响起放下话筒的磕碰声,以及一阵小跑离开的脚步声。 林恩浩握著话筒,视线死死锁定在腕錶的指针上。 如果张智雅找不到金允爱,那就麻烦了。 必须亲自回去一趟。 这一来一回,即使疯狂超速,也要五个小时以上。 好在运气站在林恩浩这边。 仅仅两分钟后,话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带著气喘:“恩浩,是我。” 林恩浩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你马上来一趟高城,我在入城口环岛那里等你。” “高城?”金允爱直接懵了。 “现在没工夫细说,你立刻动身。” “去你哥哥那里借一部越野车,要军车,再带两部军用电台。”林恩浩飞快地下达指令。 电话那端没有半分迟疑,金允爱的声音立刻传来:“好,你等我。” 掛断电话,林恩浩没有停歇,立刻拨通了保安司令部三组的內线。 “所有人停止手头一切任务,立刻配齐武器装备,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高城,我在入城口环岛处等你们!” “是!”接电话的组员立刻应了一声,隨后就大声招呼其他人。 第二通电话掛断后,林恩浩走出电话亭,对等在车旁的林小虎和姜勇灿一挥手。 “时间还够,但不能干等。” “开车,我们先去熟悉一下分界线外围的实际地形。” “路线,能见度,隱蔽点,得亲自踩一遍心里才有底。” 林小虎迅速钻进副驾驶,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江原道高城郡地图展开在腿上。 “恩浩哥,东边有条小路近,但路况差……”他指著地图开始分析。 “所有路都要走一遍,我得亲眼看看。”林恩浩一脚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第56章 今晚,衝过军事分界线! 陆军三师第五营宿舍。 铁架床一字排开,上面蜷缩著二十来个年轻士兵。 好几个士兵面朝里侧躺著,连翻身都困难,小腿和背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 文泰成上士正蹲在一张床铺旁,右手沾满了韩式正骨油,用力在一名新兵红肿不堪的肩胛骨上揉搓。 每一次按压,都带来新兵从牙缝里挤出的喊疼声…… “妈的,老子真的撑不下去了。”旁边一个脸上带著新鲜擦伤的光头兵,声音虚弱,眼神里全是绝望。 “每天都是这样,往死里操练,比狗还不如。”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鼻樑明显刚被揍得不轻,还没完全消肿:“这样活著有啥意思?不都得死这儿?你们想想之前的张俊熙。” 提到这个名字,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明显抽动了一下。 “张俊熙,他死的时候,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瘦高个的声音带著颤抖,“跟我们一样,不就是参加了学校的抗议吗?把我们发配到这鬼地方来,就这样死了!” 几个还能动弹的士兵抬起了头,眼中全是恐惧。 他们原本都是首尔各个大学的学生,却因为参与反对当局的学运,被安排进了这支令人闻之色变的“魔鬼部队”。 这里的体能极限训练,人格侮辱和精神折磨,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磨去他们作为学运分子的稜角。 所谓的训练,在这里不过是方便长官们宣泄暴戾的工具。 文泰成手上涂药的动作没有停,眼神却扫过宿舍那扇木门。 外面的走廊死寂无声,只有远处营房传来隱约的咒骂。 文泰成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探头左右扫视了一眼。 没人。 他反手“咔噠”一声,插上了铁皮门栓。 这声轻微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宿舍里却如同惊雷。 所有躺著的,靠著的,蜷缩著的士兵,无一例外强撑起身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文泰成的脸上。 文泰成转回身,面朝这群伤痕累累的年轻人。 他面色凝重,压低嗓音。 “衝过军事分界线,就在今晚。”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之前无数次深夜里的咬牙密谈,眾人已经达成一致。 既然这里活不下去,那就得逃。 逃到北边! 文泰成这个老兵,有著秘密管道,很自然成了核心。 路线、接应、具体时间…… 一切都已筹划良久,出於绝对的安全,文泰成对叛逃日期一直守口如瓶。 此刻,这简单的四个字,终於落地。 就在今晚! 紧张感瞬间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臟,大家呼吸变得急促。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有人瞳孔猛地收缩,还有人挪动伤腿,想要立刻就能行动。 文泰成的视线扫过每一张脸,心情也有些激动:“大家先休息几个小时,晚上十点准时行动,我待会儿叫你们。” …… 高城郡入城口。 水泥环岛。 林恩浩带著姜勇灿和林小虎守在这里。 没过一会儿,一辆军用墨绿色越野车,停在林恩浩面前。 说是越野车,其实也就是性能比较好的军用吉普车。 从美国进口来的,比韩国自產的底盘高,皮实耐操。 车门打开,金允爱跳下车。 她穿著一身米色的厚呢大衣,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到底怎么回事?”她几步走到林恩浩跟前,“这么急让我跑三百公里到高城?我哥那儿我都糊弄过去的。” 林恩浩抬眼直视著她:“等会儿给你细说,军用电台呢?带了吗?” 金允爱抬手指了指身后的越野车后座:“带来了,在后排。” 林恩浩转身朝姜勇灿一扬下巴:“勇灿,把电台拿下来,立刻调试。” 姜勇灿应声而动,拉开车门。 后座果然放著两只军用防水帆布背囊。 他一手一个提下来,解开搭扣,露出里面的军绿色方块机器。 姜勇灿將电台放到地上,展开摺叠天线,接通电源,旋开频道旋钮,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噪音立刻响起。 穿越而来的林恩浩,什么都能適应,唯独適应不了没有手机。 韩国这年月还没有手机,远距离无线通讯,只能靠军用电台。 林恩浩已经找卡琳珊问过,美国上市的全球第一款商用手机摩托罗拉dynatac 8000x,已经在去年投入使用。 这玩意俗称大哥大,从1983开始投入商用以来,后续叠代版本起码风靡了十年。 驻韩美军在韩国建设了不少军用基站。 韩国有些高官已经开始使用。 cnn下个月要订一批摩托罗拉手机,使用军用基站通讯。 林恩浩找卡琳珊帮忙,大洋马已经答应帮著带几部过来。 阿美莉卡的优良传统,只要钱给够,各路史密斯专员甚至能把自由女神像都拆下来卖了。 报个年久失修,事后又是一笔巨额修缮费用。 摩托罗拉手机还要些日子才能拿到货,现在只能用军用电台。 林恩浩目光转向林小虎:“小虎,带司机兄弟去旁边喝点热的,抽根烟。” 他朝不远处的一家便利店努了努嘴。 林小虎心领神会,咧嘴一笑,对著越野车驾驶座上的司机喊道:“兄弟,辛苦了,走走走,咱去那边透口气。” 那司机显然知道规矩,麻溜地熄火下车,跟著林小虎朝便利店走去。 林恩浩这才伸手,轻轻抓住金允爱的手腕,牵著她往没人角落走去。 “陆军第三师內部有人计划叛逃北方,他们要穿越军事分界线,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啊——”金允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你怎么知道的?” “我中午的时候抓了一名北边的特工,获取了相关情报……”林恩浩解释道。 “人呢?”金允爱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林恩浩说的特工。 “被我灭口了。”林恩浩指了指轿车后备箱。 金允爱一脸惊讶:“你的意思是——”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金允爱以为林恩浩是找自己搬救兵,立刻看了眼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 “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报告给参谋总长,赶紧调兵过来。” “不是这个意思。”林恩浩舔了舔嘴唇,“这次,我们自己干一票大的。” 第57章 你真是个天才 “自己干?”金允爱脑子有些发懵。 她一下子就把林恩浩跟全卡卡联繫到一起。 当年全卡卡,发动首尔之cun的时候,那也是亲自指挥,亲自部署。 林恩浩这傢伙,胆子比全卡卡还大。 陆军三师那可是一万多人的正规军呀! 自己这边就几个人…… “打报告,走流程,协调部署,黄菜都凉了。”林恩浩分析道。 金允爱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军方固有的流程,不得不承认林恩浩说到了点子上。 她咬著下唇:“时间確实来不及。” 如果是已经发生的军事叛逃行动,那军队系统反应速度很快。 现在只是“有可能”发生,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叛逃的人应该不会太多,”林恩浩眼睛微眯,“我给他们织一道网,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等他们离开营区,一头扎进预设的口袋里,那时候再收网。” “一网打尽,乾净利落。” 金允爱扫了一眼正埋头调试电台的姜勇灿,又看了看便利店里不时探头出来张望的林小虎、 “就这点人?” 这时,特侦三组另外八人,分乘两辆车,也到了。 林小虎立刻过去接应。 金允爱看见又来了两车人支援,还是没什么信心:“加他们也才十几號人……” 林恩浩微微一笑,“我们还有外援。” “外援?”金允爱一愣。 “离这儿二十多公里,驻扎著第十二独立陆航团。” 林恩浩眼睛深邃了起来:“团长尹斗宰上校,我记得是伯父二十多年的老部下吧?” 不知不觉中,他对金允爱老爸的称呼已经从“金永时中將”换成了更亲近的“伯父”。 金允爱点点头:“对,没错。尹叔叔在我刚出生时就跟著父亲了,在首尔的时候,他是家里常客。” “我们找他帮忙。”林恩浩淡淡说道。 “行吗?”金允爱显然没什么信心。 “信我。”林恩浩笑了。 金允爱略一思索,摇摇头:“现在跟尹叔叔说有人要叛逃,他肯定立刻上报。” 林恩浩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当然不能现在说。” “等我们到他的地头,就说你来高城办事,路过顺便看望他这个叔叔。” “我们过去的时候,离晚饭点也近了,他肯定要热情招待咱们。” “吃著喝著聊著,饭后再安排个卡拉ok唱唱歌……” 林恩浩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只要你不开口说走,尹斗宰就得全程作陪,这点人情世故他拎得清。” 金允爱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一点:“也是,我不开口说结束,尹叔叔肯定只能陪著。” 她已经猜到林恩浩要干什么了。 这个男人,真是胆大包天。 全卡卡当年敢发动首尔之cun,好歹还是策反了大多数军方势力。 林恩浩要干的事,那是在人数绝对劣势的情况下,擒贼先擒王。 “直接控制尹叔叔?”金允爱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你要劫持尹叔叔,调动陆航团,那就是叛乱啊!” “不不不,我给他做个局,让他听我调遣。”林恩浩很淡定。 金允爱微微蹙眉:“尹叔叔能乖乖听话?” “他会的。”林恩浩走到金允爱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句。 金允爱听完,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恩浩,嘴巴张得老大:“你真是个天才,不费一枪一弹,完全是心理战啊!” “实力不够的时候,那当然要玩偷袭。”林恩浩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那就这样,”林恩浩转向不远处的林小虎和姜勇灿,提高声音:“小虎,勇灿,过来!” 林小虎和姜勇灿立刻小跑过来。 林恩浩低声道:“勇灿带一部电台,按我们之前踩好的位置去军营附近埋伏。密切关注三师方向,特別是通向边境的路线。有情况,用电台联繫。” 姜勇灿立刻拿起其中一部已经调试好的电台,装进准备好的背囊。 “明白!” “小虎你拿另外一台电台,跟我走,你就待在车上,隨时跟勇灿保持联繫。” 林小虎用力点头:“明白,恩浩哥!” “行动!”林恩浩一挥手,带著金允爱和林小虎上了警备司令部的越野车。 姜勇灿带著三组其他组员,分三辆车,消失在通往陆军三师军营方向。 林恩浩这边的越野车也启动,朝著陆航团营地开去。 …… 陆军第十二独立陆航团营地。 冬天黑得很早,还不到19点,整个高城郡就进入黑夜。 林恩浩乘坐的车来到营门警卫处停下。 他拿出了保安司令部的证件,还报出金允爱的名號。 卫兵不敢怠慢,立刻跑向岗亭,用內线电话向上级报告。 很快,团长尹斗宰上校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一名副官。 “哈哈,允爱小姐!”人未到声先至,尹斗宰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稀客稀客啊,怎么突然想起来我这了?” 说话间,他目光已快速扫过林恩浩和林小虎,最终还是將焦点聚集在金允爱身上。 尹斗宰为金允爱拉开了车门。 “尹叔叔好,”金允爱脸上绽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正好来高城附近办点事,怎么能不过来拜访呢?您可是我爸爸念叨了快二十年的老部下。” 她直接扯起父亲金永时中將的大旗,无形中將尹斗宰架在了必须隆重接待的地步。 “哎哟,这可真是我的荣幸!”尹斗宰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请进,外边风大。” 他侧身引路,同时视线落在下了车的林恩浩和林小虎身上。 “允爱啊,这两位是……” 金允爱介绍道:“尹叔叔,这位是林恩浩上尉,在保安司令部任职。”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旁边这位是林小虎,也是保安司令部的。” “保安司令部?”尹斗宰心头微凛,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又多加了三分热情,伸出手去:“林上尉,幸会幸会。” 金允爱没说来办什么事,有保安司令部的人在,尹斗宰更不方便问了。 林恩浩跟尹斗宰握手:“尹上校好,久仰大名。” 寒暄几句后,尹斗宰將金允爱一行人带到了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冬天,东海岸的海风呼呼吹著,相当冷。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墙上掛著大幅军事地图,还有几张记录尹斗宰军旅生涯的黑白照片。 尹斗宰忙不叠地亲自泡茶,又吩咐副官赶紧准备点心水果。 “允爱啊,你看你,来了高城怎么也不给尹叔叔先来个电话?吃饭了么?” 金允爱耸耸肩:“还没呢,刚到高城就来拜访您啦!” “想吃点什么?全罗道风味的海鲜锅,咱们这儿的炊事班做得相当地道!” 尹斗宰一边给金允爱递茶,一边絮叨。 彼时韩国部队都有专门用於接待的宴会厅。 吃喝玩一条龙,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要是来的都是男性长官,自然还可以找城里的小姐姐来陪酒。 陪个睡也是常事。 金允爱过来的话,这方面就不用准备了。 趁尹斗宰沏茶的时候,林恩浩迅速给金允爱递了一个眼色。 金允爱也用眼神回应,隨后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影后级別的表演…… 第58章 总不能盼望北傀来攻打首尔吧? “尹叔叔,”金允爱捧起热茶,笑容甜美,“我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您太见外了。” “倒是林上尉——”她自然地看向林恩浩,故意用军衔称呼掩饰两人的亲密关係。 “他对咱们陆航团的直升机特別感兴趣,尹叔叔这里宝贝多,要不带我们开开眼?” 林恩浩立刻顺著话头,眼中適时流露出好奇:“是啊,尹团长。早就听说您这儿装备了不少黑鹰直升机,赫赫有名。” “平时只在资料里见过,不知道能不能有幸看看真傢伙?” 这当然说的是假话。 林恩浩以前服役的部队,就是另一支陆航部队,他驾驶过黑鹰。 这话正挠到尹斗宰的痒处。 黑鹰直升机是他的骄傲。 关於黑鹰拉不拉胯的爭议,那是在几十年后。 80年代的黑鹰,那还是非常先进的一款武装直升机。 “哈哈,当然没问题!”尹斗宰一拍大腿,来了精神,“走,我带你们去停机坪,保管你看了满意!” 在尹斗宰眼中,保安司令部的人对陆航装备感兴趣,本身也是一种肯定。 他站起身,亲自引路。 副官们早已接到他的眼神示意,迅速去安排接待后续。 停机坪上,灯火通明。 直升机都是处於战备值班状態。 除了黑鹰,停机坪上还有一些其他型號的直升机,例如uh-1u休伊直升机。 都是美制现役装备。 论火力,还得是黑鹰,其他都不行。 林恩浩记下看起来比较新,武器掛载齐全的那部黑鹰直升机的弦號,隨后不动声色地跟在金允爱身后。 “光顾著说话,都忘了饭点了!”尹斗宰一拍脑门,转头便高声吩咐副官,“通知宴会厅,拿手好菜全上来,再把我珍藏那两瓶好酒拿来。” 宴会厅在团部旁边的小楼。 丰盛的晚餐很快摆满了小餐厅的圆桌。 热气腾腾的海鲜锅,烤得滋滋冒油的韩牛,还有几道当地的特色菜。 尹斗宰端著酒杯,大家一起走了一个。 话题从早年跟隨金永时中將的往事,再到首尔的人事动向,最后又绕回到金永时中將的近况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酣。 尹斗宰喝得红光满面,兴致越发高昂。 他大手一挥,对著几个作陪的营长级军官喊道:“大家吃得也差不多了,让文化室准备一下卡拉ok。” 副官们会意,立刻开始安排。 很快,在营地专门的文化活动室內,卡拉ok设备已经架好,电视屏幕上闪烁著蓝色的曲目背景。 尹斗宰拉来几名军官以及夫人作陪。 大家吼著跑调的军歌,夹杂著几首老情歌,气氛相当到位。 金允爱被几位军官夫人围坐在中间,有说有笑。 林恩浩则不动声色地坐在角落,眼睛不时扫过墙上的时钟。 …… 首尔。 金贤中推开家门,客厅里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妻子李嘉慧正从厨房端著一道冒著热气的汤出来,见他回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啦?正好开饭。” “嗯。”金贤中有些疲惫地应了声,隨手將手提包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换上拖鞋。 “对了,”他直起身,一边走向餐桌一边说,“明天老爸叫允爱回去吃饭,我刚才打学生会办公室和宿舍的电话,都没找到人。” “你帮我记著点这事,晚点我再给她宿舍拨个电话,別忘了。” “这丫头,一到周末就神出鬼没的。”金贤中皱了皱眉头。 “好,我记著了。”李嘉慧点头,將汤碗放在桌子中央,“饭菜齐了,快坐下吃吧,今天做了你喜欢的辣炒章鱼。” 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金贤中端起饭碗,看著桌上的菜餚,却没立刻动筷。 李嘉慧留意到了丈夫的神情,柔声问道:“怎么了?还在为升迁的事发愁?” 金贤中嘆了口气,放下筷子:“履歷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现在就是卡在关键一步,参谋总长那关。” “缺了点过硬的军功。” 他苦笑了一下:“在警备司令部,和平年代上哪儿去挣军功?难道还盼著再来一次『首尔之cun』不成?那就天下大乱了。” “这倒是实情,”李嘉慧蹙起秀气的眉头,“有老爸在,参谋总长应该也不是想卡你,是不是年龄方面的问题?” 晋升准將这种级別的人事安排,即便金贤中老爸是中將,其他等待晋升的上校,人家也有背景。 不能做得太过,必须要服眾。 “嗯,我昨天去找老爸聊过了。”金贤中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又放下,显然没什么胃口。 “老爸的意思也很明白,我毕竟才三十多岁,升准將过於年轻了。” “如果按部就班,慢慢熬资歷,四五十岁升准將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四五十岁?”李嘉慧的音调微微拔高,“那不是至少还得等十多年?太久了。” “所以啊,”金贤中抓了抓头髮,“想要快速提拔,就只能在参谋总长身上下功夫,让他鬆口。可这谈何容易。” 李嘉慧立刻说道:“有办法旁敲侧击一下吗?送点什么……” 金贤中摇摇头:“他们那个级別,钱已经不缺了,送多了还惹人疑心。这事儿確实比较麻烦,得从长计议。” “说到底,你还是缺个能堵住悠悠之口的大功劳。”李嘉慧作出总结。 金贤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可现在这种太平日子,我去哪挣这份功劳?总不能盼望北傀来攻打首尔吧?” 李嘉慧也只能无奈地摇头,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家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金贤中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客厅墙边,拿起话筒。 话筒那头传来的消息显然不是好事。 金贤中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车开走了?” “……我知道了。” “喀嚓”一声,他掛断电话。 李嘉慧连忙起身走到他身边,关切地问:“老公?出什么事了?” 第59章 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金贤中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火气:“司机班刚打来的电话——” “下午允爱用我的名义,开走了一辆警备司令部的越野车。” “到现在还没还回来……” “啊?这怎么可能!”李嘉慧也愣住了,感到难以置信。 “允爱以前要用车,从来都是先找我啊,我公司有车她隨便用的!怎么会突然想到去动警备司令部的车?” 她娘家是大財团,车子多到爆,金允爱完全没必要动军车。 “谁知道她在搞什么名堂。”金贤中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一股莫名的心慌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先別急,”李嘉慧按住丈夫的手臂,儘量安抚,“军车本身有特殊標识,安全应该没问题。” “再说了,允爱那丫头精明著呢,不会莽撞乱来的。” “也许……也许是有急事,来不及找你呢?再等等看吧,说不定晚点就开回来了。” 金贤中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就这么心神不寧,总感觉今天要出事。” “你是最近压力太大吧。”李嘉慧安慰道。 …… 夜。 漆黑。 陆军第十二独立陆航团文化活动室里,灯火通明。 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军官正扯著嗓子吼军歌,跑调跑得九霄云外。 作陪的军官夫人也在角落里嗑著瓜子。 时间来到九点四十。 林小虎在外面的汽车上,通过军用电台与姜勇灿保持著联繫。 如果三师营地提前发生情况,林小虎会第一时间进来报告。 林小虎一直没来,说明没有意外情况…… 林恩浩放下手里的水杯,朝金允爱递了一个眼色。 金允爱瞬间便捕捉到了信號。 她侧过身,凑近被一群手下簇拥著的尹斗宰。 “尹叔叔,”金允爱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太晚了,我有点撑不住,得回去休息了。” 尹斗宰刚吼完最后一句高音,气息还没喘匀,闻言立刻放下话筒。 “允爱啊,这才几点啊?真不再多玩会儿了?你住哪个酒店?叔叔亲自送你。” 金允爱摆手,笑容得体:“不用麻烦叔叔了,我们有车。” 她指了指外面:“酒店就在高城城区,我们自己回去就好。深更半夜的,就別麻烦您了。” 尹斗宰闻言眉头微皱。 高城距离陆航团营地足有二十多公里,黑灯瞎火的,万一出点岔子,他如何向金永时中將交代? “高城可不算近啊,天这么黑,路况又复杂,”尹斗宰显然不放心,声音提高了几分,“要不这样,我派部军车给你开道护送一下?安全第一嘛!” 金允爱笑了笑:“尹叔叔,我们开来的,就是我大哥警备司令部的车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哦!对对对!”尹斗宰猛一拍脑门,似乎才想起这茬。 警备司令部的军车在高城这块地盘,横著走都行,比他的陆航团军车还管用。 心头那点顾虑瞬间烟消云散。 “是叔叔多虑了,行,那我送你出去。”他转头对著还在乾嚎的几个军官吼了一嗓子:“都收拾收拾!准备解散!” 隨即尹斗宰亲自陪同金允爱往外走。 林恩浩跟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小虎已经在车里副驾驶等著了。 其他军官知道团长亲自相送,也很识趣地没有跟来打搅告別。 万一人家说点机密的事情,或者双方整点迎来送往的礼物,就別去当显眼包了。 懂的都懂。 三人走到那辆警备司令部越野车旁。 金允爱停住脚步,没有立刻上车,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尹叔叔,差点忘了,车上带了点小礼物呢。” 她拉开后排车门,却没有立即进去,侧身笑盈盈地对尹斗宰说:“我大哥特意让我捎给您的,两瓶他珍藏的好酒,全罗道那边特供的烧春,外边可不好买,您快来拿!” 尹斗宰一听金贤中上校送酒,受宠若惊,“哎呀呀,贤中真是有心了。” 他完全没多想,乐呵呵地应著,俯身探进后排车门內,想把珍贵酒瓶拿出来。 两家人关係极好,不分彼此,尹斗宰也没多想。 车里光线昏暗,他一时间没看到酒放在哪个位置。 就在这时,一股推力猛地把他推进了后排座。 尹斗宰猝不及防,上身失衡,摔在皮质座椅上。 下一秒,一个圆筒状的冷硬物体,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触感,尹斗宰太熟悉了,枪口。 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 几乎在他被顶住脑后的同时,林恩浩紧跟著钻进车內,“嘭”地一声关紧车门。 狭小空间中,林恩浩的声音贴著尹斗宰耳后响起:“別动,尹上校。” 冰冷的金属枪口,带著死亡的气息,抵在尹斗宰上校的头上。 “尹上校,”林恩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现在,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 尹斗宰的心臟猛地一缩。 林恩浩出牌从来不出对三,只扔王炸。 尹斗宰的cpu瞬间被干冒烟了。 框框炸裂那种。 即使84年的电脑cpu,还处於286时代。 “尹叔叔,实在抱歉。”金允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和她之前判若两人,“这是参谋本部长官们的直接指令。” “我的任务,就是配合林恩浩上尉,对你执行秘密抓捕。” 说鬼话的功夫,金允爱早已炉火纯青。 她那些演讲词,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唯一克星,一生之敌,只有林恩浩欧巴。 金允爱已经放弃挣扎。 只要面对的不是林恩浩,她的表演天衣无缝。 现在的这套说辞,自然也是林恩浩教她的剧本。 “允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尹斗宰到底是军旅几十年沉浮的老狐狸,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金允爱回答道:“保安司令部收到绝密情报,高城郡驻军系统內,有人蓄谋叛逃北方!” “阿西八——!”尹斗宰一声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这怎么可能?谁?我们十二陆航团绝无这样的败类!” “没有什么不可能。”林恩浩淡淡说道,“高城郡地头,驻军就两支部队。” “陆军第三师,还有就是你的十二陆航团。” “现在,三师师长吴世勛已经在首尔接受调查,我们也必须『请』你去首尔一趟了。” 林恩浩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段位,那是顶级的。 三师师长吴世勛確实去了首尔参加国防部会议,这事儿尹斗宰知道。 林恩浩的意思,显然是上级对吴世勛和尹斗宰都不信任。 诱骗吴世勛去首尔,將他逮捕。 金允爱又开口了:“尹叔叔,你掌管著陆航团,万一抓捕行动出现意外,可以轻鬆开直升机叛逃。” “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请你去一趟首尔,对不起。” 尹斗宰眼睛瞪得溜圆,巨大的信息量涌入他脑中。 参谋本部的人,真是好手段。 诱捕了吴世勛不说,还诱捕自己! 尹斗宰的思维完全陷入林恩浩的圈套。 这诱捕套路,太真实了。 利用尹斗宰和金家的关係,直接秘密抓捕。 这特么就是参谋本部那帮傢伙,抓实权军官的標准路数啊! “我能给夫人说一声吗,”尹斗宰神色黯然,“今晚恐怕回不去了……” “不行。” 林恩浩面色冷峻,断然拒绝。 第60章 我等你回来(加更,月票啥的你们隨意) 尹斗宰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所有负面情绪。 身正不怕影子斜。 没有就是没有。 他看了林恩浩一眼:“我明白了。” “我对大韩民国,对大统领的忠诚,日月可鑑。” “你们要带我去首尔,我配合就是。” 看著尹斗宰完全相信了林恩浩和自己的说辞,金允爱不由得心头一颤。 林恩浩这傢伙,玩心理战,实在太厉害了。 下午林恩浩说出他的计划时,金允爱当时就觉得相当靠谱,值得一试。 她想过这样那样的意外,然而事情进行起来,却无比顺利。 说白了,林恩浩完全预判了尹斗宰的预判,拿捏了对方的心理。 按照林恩浩的事先计划,只要尹斗宰说出“忠诚”两个字,金允爱就要开始充当“白脸”角色。 “恩浩,尹叔叔为大韩民国效力几十年,忠心耿耿,哪会有什么问题嘛?” 金允爱装起了好人:“去保安司令部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解释明白就行啦。” 尹斗宰眼中充满感激:“谢谢你的信任,允爱小姐。” 林恩浩始终扮演著“红脸”角色,此时却假装被金允爱的说辞说动几分。 他扫了一眼尹斗宰,隨即收回手枪。 “既然允爱小姐这么说,”林恩浩態度开始鬆动,“那当然要给面子的。” 他话锋一转,似乎在计算著时间:“首尔离这儿三百多公里,山路曲折,黑灯瞎火的太耽搁工夫。” “咱们开直升机回去。” 尹斗宰正巴不得快点洗脱这顶“嫌疑”帽子,一听这话立刻抢道:“没问题,我对这片空域熟得很,我亲自驾驶!” 尹斗宰一副要自证清白的架势。 林恩浩却淡淡抬手打断,眼皮都没眨:“尹上校,副驾驶舱归你了。” 这话一落地,尹斗宰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现在是“嫌疑人”,要是坚持主驾驶,万一途中一转舵扎进北边地界…… “林上尉,你会驾驶黑鹰?”尹斗宰问。 林恩浩淡淡说道:“黑鹰这玩意儿,我以前服役的部队就是第三陆航团,主驾驶我来。” “喔……”尹斗宰点点头,没再爭辩。 林恩浩一声令下:“小虎,开车,去停机坪!” 林小虎一直缩在驾驶座里憋著气,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影帝带著影后倾力出演,哪有他这个跑龙套说话的机会? 听到林恩浩的指令,小虎扭动钥匙,点火,汽车直奔停机坪。 来到停机坪,林恩浩直接让小虎开到之前选中的那架黑鹰直升机前。 机翼下掛载的机炮、火箭弹和空地飞弹格外醒目。 这时有值班地勤小跑过来,尹斗宰抢先推门下车:“紧急军务,我亲自驾驶。” “是!”地勤士官不敢多问,“报告长官,油箱已经加满,隨时可以执行飞行任务!” 林恩浩一行人鱼贯登机。 他径直踏入主驾驶舱,一屁股坐上皮质座椅,右手握住操纵杆。 尹斗宰紧跟著钻进副驾驶座,调整著通讯耳机,掛载武器操作界面就在他手边,副驾驶管飞弹火箭弹的发射。 林小虎则猫腰跳进机舱后部,那里有一门加特林m134重机枪。 这款重机枪被广泛运用於武装直升机。 林小虎接上电台线路,隨时准备接收姜勇灿的电台呼叫。 金允爱没有登机,在地面对著林恩浩挥手:“我等你回来。” 林恩浩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呜呜呜——”螺旋桨叶转动起来,狂风骤起。 黑鹰直升机逐渐飞离地面。 机体爬升过半,他偏头对林小虎吼道:“小虎,勇灿那边有信號的话,立刻报告!” 林小虎视线紧紧盯著电台接收器:“是!” …… 陆军三师第五营营区。 十点整。 宿舍中的文泰成猛地一挥手,二十多条黑影涌出宿舍,目標直指武器库。 武器库门口执勤的两名卫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黑影从哪个方向扑来,就被捂住嘴,脖子中刀。 卫兵闷哼著软倒在地,被拖进角落的黑暗中。 文泰成掏出值班卫兵身上的钥匙,打开了武器库铁门。 黑暗的库房里,枪枝的轮廓若隱若现。 文泰成打开了手电筒。 叛乱士兵疯狂挑选武器,长枪,短枪,手榴弹,弹匣,甚至还取走了两部火箭筒。 “快,去车库,抢车!”文泰成下达了最新指令。 叛军衝进车库,目標明確。 那些能带他们逃亡到北边的轮式车辆。 一个在车库检修车辆的老技术兵,无意中瞥见人影晃动。 他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谁?!” 这声呼喊惊动了附近警戒的士兵。 听到警戒士兵小跑过来的脚步声,文泰成眼露凶光,端起刚抢到的自动步枪—— “噠噠噠——” 枪声响起。 老技术兵捂胸倒下。 “有情况!”巡逻士兵立刻举枪示警。 “噠噠噠!”文泰成身边的叛军率先开火,子弹扫过去,压得那队士兵抬不起头。 有人中弹惨嚎,还击的枪声立刻响起。 文泰成这边的叛军人数占优,火力猛烈,又是亡命突击,那队巡逻兵员寡不敌眾。 几个试图阻拦的士兵被叛军集火打成筛子,鲜血染红了地面。 “快,把那台卡车启动,走!”文泰成嘶吼著。 性能最好的军用卡车引擎启动。 “其他人,把剩下的车胎全给我打爆!”文泰成下令。 乒桌球乓! 密集的枪声在车库內疯狂响起。 子弹穿透橡胶轮胎的爆裂声不绝於耳,伴隨著轮胎泄气的嗤嗤声,所有未被他们开走的车辆,瞬间趴了窝。 “上车,衝出去!” 这辆被劫持的军用卡车,轰鸣著撞开半掩的车库捲帘门,朝著营区大门疾驰而去…… 枪声大作之后,远处更多的警卫人员意识到出了大事。 他们拉响了警报。 距离第一声枪响,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分钟。 反应这么慢,主要还是三师是魔鬼部队,值夜的警卫人员白天被折磨太狠,多多少少都带点伤,晚上警惕性不强。 叛军的卡车著冲向军营大门,速度极快…… 第61章 绝境(加更,月票啥的你们隨意) “拦住他们!”大门处值勤的几名卫兵试图放下路障。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子弹! “噠噠噠噠噠——” 数支自动步枪从卡车疯狂射出。 路障被打得木屑横飞,试图阻拦的卫兵纷纷倒下,鲜血溅满了岗亭的玻璃。 卡车硬生生撞开路障,碾过地上的尸体,衝出驻军营地。 而在卡车车厢里,压抑了许久的这些叛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吼。 甚至还有人站起来,从卡车后斗朝著后面的军营方向疯狂扫射。 “成了,成了!”文泰成狠狠捶了一下车门。 “他们没有车追了。”一个脸上带疤的年轻人,看著后视镜里混乱的驻军营地大喊道。 “光是给那些车换备胎就得五分钟!”文泰成咧嘴一笑:“指挥部那群老爷反应更慢,协调周边部队调兵堵截,至少还得十分钟以上! “十分钟,足够我们衝到一號桥,衝过边界线!”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道路前方:“快,去一號桥!过了桥,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卡车在道路上亡命狂奔。 很快,卡车车灯刺破夜色,远远照亮横亘在河流之上的那座关键桥樑。 当看清桥况时,卡车上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桥,居然断了。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垮塌的桥身。 断桥塌陷的部分坠入河流,甚至还能看到桥基附近的焦黑痕跡—— 显然是不久前被精准爆破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文泰成感到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从脚底涌上天灵盖。 “桥……被炸了……”有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说道。 这条河宽度足有200米,水流相当湍急。 没有桥,徒步泅渡? 在这种冬夜,那是十死无生。 文泰成脸色铁青,他没时间分析是谁干的, “上游五公里,还有一座二號桥。” “快,赶在追兵到达之前,咱们必须渡过这条河!” 卡车再次启动,沿著河岸疾驰。 先前通往一號桥的是水泥路面,现在走的是土路,车速必须降下来。 …… 姜勇灿带著八名组员,埋伏在二號桥附近。 原本按照最初的计划,林恩浩是打算让姜勇灿带人在军营附近埋伏。 如果在军营开火的话,那就属於两头堵,歼灭叛军不成问题。 可是功劳就小了。 大概率叛军会被军营內的人灭掉。 毕竟军营內有一万多號人。 为了功劳,那必须更改计划,在外面消灭这帮叛军。 这附近的地形,下午已经摸透了。 前往北边分界线五十公里內,只有一號桥和二號桥,这两座桥樑。 姜勇灿按照林恩浩的指示,炸掉了一號桥,在二號桥守株待兔。 突然,远处土路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车灯的光柱穿透黑暗,正朝著二號桥疯狂驶来。 一辆军用卡车。 目標出现了。 大约在七百米之外。 姜勇灿立刻用军用电台呼叫林恩浩:“目標出现在二號桥,军用卡车一辆,位置確认。” 黑鹰直升机上。 “收到,原地阻击敌人。”林恩浩下达了命令。 “发现叛军目標了?”尹斗宰有些激动。 林恩浩点点头:“现在可以確定,叛军是陆军三师的人。” 尹斗宰深吸一口气:“我明白。狗娘样的,居然敢背叛大韩民国——” 林恩浩拉伸操纵杆,直升机急速朝二號桥飞去。 …… 二號桥现场。 叛军的卡车已经马上就要开上大桥。 卡车副驾驶位置上,一名叛军探出身试图观察。 姜勇灿果断扣响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噠噠噠—— 叛军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血爆开。 卡车方向一偏,狠狠撞在桥头的一根石柱上。 “打!”姜勇灿大喊一声。 一时间突击步枪点射声,衝锋鎗的扫射声密集响起。 刚刚从瘫痪的卡车跳下来的叛军,瞬间倒下好几人。 “隱蔽!” “还击!” 文泰成大声呼喊。 桥头瞬间乱成一锅滚粥。 车厢里没来得及跳下的人成了活靶子,被打倒在车斗里。 几个悍勇的叛军依託车厢和桥墩拼命开火。 位於伏击位置的姜勇灿等人,处於绝对优势。 对方只能根据火光还击。 太被动了。 文泰成眼看著战局不利,大声喊道:“大家先躲一下,马上有人接应我们!” 姜勇灿听不到文泰成的呼喊,他眼中只有敌人。 一个接一个叛军倒下。 就在姜勇灿小组即將彻底绞灭残余叛军时,桥对面的北岸,黑暗中猛地喷吐出数十道火舌!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子弹瞬间覆盖了姜勇灿小组的隱蔽位置。 之前文泰成就跟对方约定好地点是一號桥。 后来一號桥被炸,文泰成也通过军用电台联繫对方,接应点改在二號桥。 这些敌人人数远远超过一百,火力异常凶猛。 压制住桥头伏击圈的姜勇灿后,他们开始呈战术小队往桥这边冲。 “身后!”位於姜勇灿不远处的一名组员刚发出警报,就被数颗子弹同时击中,哼都没哼一声,倒在血泊中。 “压制北岸!” “交叉火力,別让他们过桥!” 姜勇灿厉声嘶吼,迅速调转枪口,与剩下的组员一起朝对岸猛烈还击。 对方的火力实在太猛,人数至少是他们的好几倍! 子弹“嗖嗖”地穿透掩体,打得土石飞溅,压得姜勇灿这边的人几乎抬不起头。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两名组员被步枪子弹击中要害,瞬间毙命。 对方已经衝过桥,距离伏击圈不足五十米! 姜勇灿这组人腹背受敌。 眼看著两名组员倒在对岸狙击手的枪下,姜勇灿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第62章 不需要俘虏 姜勇灿用尽力气朝旁边还能活动的组员大吼:“你们去西边灌木丛!隱蔽好,我引开他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掩体后翻滚而出,手中突击步枪朝著北岸敌人最密集的方向,疯狂扫了一梭子。 姜勇灿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敌方火力。 “这边!” “別让他跑了!” 子弹追著姜勇灿一路打,他故意发出跑动的声音,跌跌撞撞,看似狼狈,却將围上来的敌人诱导向远离其他组员的方向。 跑出了大概一百多米,姜勇灿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 噠噠噠—— 还击对方一梭子子弹后,姜勇灿飞快拔出弹匣,一摸腰间,最后一个备用弹匣也打空了。 敌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包围圈逐渐锁死。 姜勇灿靠著岩石,缓缓坐了下来。 他能听到敌人谨慎靠近的沙沙声。 姜勇灿摸了摸上衣內袋,那里放著一张褪色的的全家福。 他想起了姐姐的嘱咐,也想起了林恩浩將他从地狱边拉回来的那一刻。 “姐姐,我没给你丟脸……” 姜勇灿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喉咙里滚过一丝血腥味。 “恩浩哥……来生再报答你了。” 姜勇灿右手探向腰间,那里掛著最后一颗手雷。 铸铁壳体和熟悉的纹路带来一丝慰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血丝渗了出来,疼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姜勇灿合上眼,调整著呼吸,就等著敌人衝到面前的那一霎那,拉响手雷。 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带走几个敌人垫背。 对方踩断枯枝的声音近在咫尺,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距离他藏身的岩石不过十米。 姜勇灿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 “呜——嗡———!!!”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南边的夜空中传来。 两束刺眼的探照灯光,笼罩住了交火区域。 对方士兵不可思议地抬头,还没反应过来。 悬停在空中的黑鹰直升机,机腹下的武器掛架,瞬间喷吐出死亡火焰。 “轰!轰!轰!轰!” 火箭弹疯狂倾泻,一道道火光拖著长长的尾焰砸进对方士兵最密集区域。 姜勇灿知道援兵到了,他钻进岩石缝隙中,躲了起来。 “通通通——!”机载多管旋转机炮同时发出怒吼! 大口径高爆燃烧弹组成的钢铁风暴,粉碎它所触及到的一切生物。 血肉之躯在这样狂暴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片。 “噠噠噠——!” 直升机舱门侧位打开著。 林小虎的身体被安全索固定住,他开始操控著大口径加特林m134重机枪,疯狂扫射。 长长火舌在直升机探照灯的指引下,犁过地面。 密集的子弹將暴露在射界內的对方士兵,成片成片地扫倒。 对方士兵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对空武器。 本来是来接应叛军,根本没有带单兵防空飞弹。 虽然有人端著枪朝直升机射击,根本无济於事。 “撤退!” “散开!快散开!” 对方士兵们四散奔逃。 他们也知道现在不能往桥上跑,那就是活靶子。 先往其他方向跑了再说,后面泅渡过河或者想其他办法。 卡车所在的位置,几个侥倖藏匿在车底的叛军,以为自己躲过了死神的镰刀。 然而,当林小虎操控的那挺加特林重机枪开始咆哮,这份侥倖瞬间化为泡影。 “噗噗噗噗——!” 军用卡车车身钢板,被打得千疮百孔,迸射出一蓬蓬火星和金属碎屑。 躲藏其下的叛军根本无处可逃。 子弹撕碎车底挡板和轮胎內侧的空间,穿透血肉,带起一溜溜血箭和残肢断臂。 惨嚎声此起彼伏。 不过几十秒钟,那几个试图苟延残喘的身影,就被打得稀烂,肢体嵌在钢铁残骸里,再无声息。 枪声渐渐停歇。 確认四周再无抵抗后,黑鹰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一片开阔地上。 林恩浩是第一个跳下来的人。 “姜勇灿,还活著吱个声!” “我在这,恩浩哥!”沙哑的声音从一块岩石后面传来。 林恩浩心头一宽,朝林小虎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猫低身体,以突击姿態朝著声音来源,全速衝刺过去。 另一边,尹斗宰也紧跟著跳下直升机,手中拿著一把突击步枪。 林恩浩扭头喊了一嗓子:“尹上校,不要活口。” 一切解释权归林恩浩。 不需要俘虏。 尹斗宰从被林恩浩拿枪指头那一刻起,就默认对方获得上级授权。 此刻他点点头,走向那些散落在四处,痛苦呻吟的北方伤兵。 “砰!砰!砰!” 尹斗宰扣动扳机,不管死活,对著人形物体挨个点名。 鬼知道有没有伤兵还能射击,或者人家手里也拿著光荣弹。 让他们一起去见上帝,这很重要。 尹斗宰自己也需要“参与平叛,立场坚定,忠诚思密达”的標籤。 林恩浩率先衝到岩石后面。 只见姜勇灿背靠著岩壁坐在地上,浑身浴血,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里死死攥著一颗已经拉掉了保险栓的mk2手雷。 “恩浩哥!”姜勇灿的声音带著疲惫,“子弹全打光了,干掉了大概三十个杂碎……” 他稍微喘了口气,目光瞟向西边:“我把敌人主力引开了,其他兄弟都在西边二百米远的灌木丛里,他们应该也没子弹了。” 林恩浩知道,当初大家带的弹夹数量是对付叛军的。 半路杀出北方接应部队,弹药肯定不够。 林恩浩快速扫过姜勇灿全身的伤口,目光最终落在他紧握不放的手雷上。 他俯下身,用力拍了拍姜勇灿肩膀:“干得好,勇灿,这次立大功了。” 姜勇灿长出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暗淡:“本来是一场完美的伏击战……” “可没想到北边有人接应,火力太猛了,兄弟们……” 他喉咙哽了一下:“阵亡了好几个。” 林恩浩的眉头抽动了一下:“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灌木丛方向有了动静。 在姜勇灿的掩护下活下来的其他特侦三组组员,打光了最后的弹药,互相搀扶著走了出来…… 第63章 惊动参谋总长 战场初步清理的结果很快呈报上来。 確认击毙全部叛军,合计二十二人,包括叛军首领文泰成。 击毙对方士兵五十一人。 总计七十三具尸体。 姜勇灿带来的特侦三组,有三人牺牲。 他说大概干掉三十多个叛军和对方士兵,也差不多,包括不少被打倒的伤兵。 而造成最大死亡数字的,还是林恩浩的黑鹰直升机,火力猛得一比。 妥妥降维打击。 直到此时,大批军车的轰鸣声才从南边传来。 身穿陆军制服的士兵,乘坐著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姍姍来迟。 带队的是陆军第三师副师长,赵大成上校。 他不认识林恩浩,却一眼就看到了陆航团团长尹斗宰。 “尹团长!”赵大成上校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带著惊疑快步上前,“怎么回事?是你们陆航团及时赶到,全歼了这帮叛徒吗?” 他环视著满地狼藉的战场,目光在黑鹰直升机处停了两秒。 尹斗宰没有说话,只是侧了侧身,將目光投向正在查看组员伤势的林恩浩。 意思再明显不过:这儿,林恩浩说了算。 赵大成上校顺著尹斗宰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看见还戴著直升机飞行头盔的林恩浩。 “封锁现场。”林恩浩头也没抬,冷冷地甩过来四个字。 赵大成上校一个激灵:“是!” 连尹斗宰都唯林恩浩的马首是瞻—— 加之叛乱出自三师,这是事实。 此刻赵大成心理处於弱势,根本不敢问林恩浩的具体身份,生怕一句话说不好,自己就摊上事了。 潜意识里,赵大成此刻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忠诚”。 敢质疑长官身份? 你赵大成是不是跟叛军有什么牵扯? 赵大成立刻转身对著刚下车的三师士兵们,厉声大吼:“封锁方圆五百米,设立警戒线!” “派人搜索逃窜的残敌。”林恩浩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这领导气质拿捏得死死的,关键尹斗宰在一旁一副完全听命的模样。 赵大成察言观色,看著尹斗宰的样子,心里更篤定,林恩浩多半是参谋本部的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赵大成应了一声,隨后带著两队人马,沿著河岸开始追踪。 林恩浩走到那三名牺牲组员的遗体前,停下脚步。 尸体被並排放在一片相对乾净的空地上,覆盖著临时找到的军毯。 他挺直身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林小虎,姜勇灿,尹斗宰以及尚能站立的组员,也同时敬礼。 “我会打报告,申请双倍抚恤金。” 林恩浩放下手,眉头紧皱。 按规定最多能申请到的抚恤金数额,也就只有两倍。 林小虎看著那三张年轻却已失去血色的脸庞,嘆了口气:“唉,他们刚加入保安司令部不久……” 尹斗宰立刻上前一步,站在林恩浩身侧:“他们是真正的大韩民国军人,为国家剷除叛徒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是最忠诚的战士!” 林恩浩转身,招呼林小虎过来。 “小虎,你留在这里,用军用电台保持联繫,其他人跟我先回去。” 这意思很明显,赵大成带来的人,別瞎几把乱整。 林小虎盯著的。 “是!”林小虎立正敬礼。 林恩浩一行人上了直升机。 很快,直升机起飞,朝著陆航团驻地飞去。 …… 首尔。 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府邸。 午夜寒风刺骨,玄治成的臥室內只余一盏氛围灯。 玄治成的习惯,睡觉必须留灯。 万一发生不可测的事情,方便第一时间跑路。 在韩国,参谋总长和大统领都是高风险职业。 韩国没有传统意义的陆海空军司令,除了大统领,参谋总长几乎就是军方第一人。 七八十年代,韩军出现了很多猛人。 也有更有实力的军方人士,比如全卡卡。 当然,必须排除驻韩美军那些洋爹。 副官金上校匆匆走进府邸,径直来到玄治成上將臥室外面。 “咚咚咚!” 敲门声有些急。 玄治成年龄大了,睡得很浅,立刻掀开鹅绒被坐起。 “进来!”玄治成按了一下床头遥控器,门锁打开。 金上校推门而入,立正敬礼:“长官,高城急电!” “陆军三师发生武装叛乱,叛军有二十余人,打死多人,目前向分界线北边逃窜!” “啊西八!”玄治成瞳孔骤缩,“我没记错的话,师长吴世勛在首尔开会,现场谁在控制?” “情况不明。” 副官的声音微微发颤。 “备车,去参谋本部!” 玄治成立即起身,披上军大衣,走出房间。 一分钟后,玄治成上车,黑色防弹轿车直奔参谋本部。 车上配备了一部行动电话,使用的是美军基站。 “通知吴世勛马上来参谋本部。”他对著前座副官下令。 “是,长官!”副官立刻拨打电话。 …… 参谋本部地下指挥室。 白炽灯泡亮得刺眼。 吴世勛被宪兵从国防部招待所房间“请”了出来。 “总长,我……”他刚要开口,玄治成一巴掌拍在作战沙盘边缘。 “你师部的武器库被抢,二十二条杂种带著大批武器叛逃!”玄治成指向沙盘上高城郡的標记,“最新消息,对面的特种部队都摸过分界线接应了!” “吴师长,你很会带兵啊!” 玄治成上將刚刚与高城方面取得联繫,了解了初步情况。 吴世勛一个踉蹌,差点没有跌倒:“这,这不可能啊……” “现在最新情况到底怎么样,我还在等消息!”玄治成抓起电台通话器砸过去,“你马上乘坐直升机飞往高城,收拾残局!” 玄治成这样安排,隱隱有儘量减小事件影响的考量。 吴世勛自个儿去收拾烂摊子,自己拉的屎,自己吃下去。 “是——”吴世勛敬礼。 两名参谋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快速离开了指挥室。 “第三空输旅全员战备!”玄治成转向通讯参谋,“十分钟內飞往高城支援封锁,告诉那帮空降兵——” 他眯眼盯著沙盘:“貽误战机的话,全体滚去分界线雷区扫雷!” “明白!”通讯参谋立刻开始联繫第三空输旅。 玄治成当然也不会完全信任吴世勛,得派空输旅压阵,以防不测。 参谋本部气氛紧张无比。 玄治成多次催促通讯兵询问高城方面情况,可高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少得可怜。 隨著时间推移,慢慢有一些最新情报传来。 作战参谋们奔走著传递伤亡报告…… 第64章 师长,稳住…… 金贤中家臥室。 他正搂著老婆李嘉慧睡觉,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金贤中睁开眼,看了一眼电子钟,显示03:17。 李嘉慧迷迷糊糊翻身:“老公,谁这么晚打电话……” 金贤中摸索著抓起话筒,问道:“谁——?” “上校,允爱小姐开著警备司令部的车,去了高城,”警备团值班卫兵的声音传来,“就在刚刚,驻扎高城的陆军第三师发生叛乱!” 冷汗瞬间浸透金贤中的真丝睡袍。 “啊——”金贤中一声惊呼,隨即脱口而出,“跟允爱一起的那个司机呢?” “就是他打电话回来的啊,我们还来不及细问,通讯就断了!” “什么?”金贤中震惊。 话筒“哐当”一声,砸回座机底座。 “阿西吧!”金贤中一拳锤在柚木床头柜上,象牙檯灯应声倒地。 李嘉慧惊坐起身:“怎么了?” “允爱去了高城,今晚那边发生武装叛乱!”金贤中立刻站了起来。 李嘉慧捂住嘴,倒抽一口冷气:“父亲知道吗?快打电话……” 金贤中拽了一把衣架,扯出军装:“电话说不清,你去父亲家,我现在马上去高城!” “好——”李嘉慧也开始穿衣服。 …… 高城。 金允爱站在陆航团停机坪上,神色有些焦急。 四周探照灯全亮。 周围围了不少军官。 大家都收到参谋本部的询问电话,然而却没人知道尹斗宰和林恩浩什么时候回来。 尹斗宰之前离开的时候,说的是执行紧急任务。 没想到竟然是平叛。 “团长只起飞了一架黑鹰,不知道够不够?” “听说对方派了不少人来接应叛军,要是人家带著萨姆7单兵防空飞弹,那是非常凶险的。”团参谋说道。 这玩意在越战中让老美损失了不少直升机,威名远扬。 “唔,还是团参考虑稳妥。” 一想到没准会被单兵防空飞弹打下来,大伙儿顿时眉头紧锁。 就在一眾军官议论纷纷之际,远处天空传来了轰鸣声。 “是黑鹰!” “团长回来了!” 军官们都以为主角是尹斗宰团长,没人提到林恩浩。 当直升机挺稳之后,尹斗宰第一个从副驾驶仓跳了下来。 “团长——” “咦?” 眾人正要跑过去迎接尹斗宰,赫然发现对方竟然跑到主驾驶舱门下面,规规矩矩站著。 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主驾驶竟然是林恩浩。 “欧巴——”金允爱看见林恩浩走下旋梯,立刻冲了过去。 她终於喊出了这两个字。 金允爱的双臂死死环抱住林恩浩,整张脸都埋进对方衣服褶皱里。 林恩浩在金允爱背脊上拍了两下。 “没事了。” 林小虎正招呼跟过来的军官,从机舱抬出三名阵亡士兵遗体。 “上次你打算给我的三千万韩元感谢金,还作数么?”林恩浩淡淡说道。 金允爱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钱。 再看到阵亡士兵之后,金允爱立刻知道林恩浩要干什么。 “当然算数啊,是你自己说不吃软饭呢!” “那现在就吃一口吧。”林恩浩眉头抽动了一下。 “阵亡的三人太年轻了,没老婆,没孩子。” “按照抚恤標准,给不了几个钱。” 金允爱立即加码:“我再加六千万,一共九千万,给他们家里一人三千万。” “你这么有钱啊?”林恩浩看著金允爱的眼睛。 金允爱扫了一眼,確定四周没人过来,压低声音说:“我们家的资金,都是通过大嫂公司进出,我找她要就是了。” 林恩浩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恐怕她大嫂公司的生意,多半也是仰仗老公家强大的军队背景。 林恩浩没有深问,岔开话题:“这笔钱,算我借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金允爱的声音压得更低。 林恩浩微微一笑,牵著她的小手,朝团部大楼走去。 “我们去休息一会儿,估计你大哥很快就会到了。” “哦——”金允爱小脸一红。 “这次的功劳我给他也准备了一份。”林恩浩说。 “嗯。”金允爱一点也不惊讶,林恩浩的考量总是那么到位。 …… 陆军第三师的营地。 吴世勛师长乘坐的直升机甚至还没停稳,他就踉蹌著推门跳下。 视野所及,遍布狼藉。 此刻还是黎明前的黑夜,营地探照灯全开,操场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守卫岗亭的防弹玻璃上布满蛛网裂纹,子弹孔密密麻麻。 地上大片大片凝固发黑的血跡,士兵们將尸体归拢到操场上。 有叛军,有对方士兵,还有在营地被打死的自己人。 触目惊心。 “呃……”吴世勛双腿发软,眼前一片发黑。 完了! 在他的治下,竟发生如此规模的武装叛变,甚至牵扯到了对面的力量。 別说师长的位置保不住了,这踏马得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啊! “师长,您稳住……”心腹副官眼疾手快,及时架住他的肩膀。 “阿西八——”吴世勛哀嘆一声。 副官知道吴世勛心里的想法,他溜须拍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了少校。 要是吴世勛倒台了,他也落不到好。 副官看了一眼操场上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脑子顿时灵光一闪。 他凑近吴世勛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师长,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糕。” 副官往左边指了指:“您看左边那几具尸体,看臂章应该是是七营赵斗彬手下的兵。” “肯定是阻拦叛军冲卡时被打死的。” 吴世勛强忍著眩晕,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確实是七营今晚负责值守的士兵。”吴世勛眉头微皱。 赵斗彬在师长吴世勛看来,仗著有军功桀驁不驯,甚至还敢顶嘴,简直就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副官靠近两步,附耳道:“师长,如今这局面,必须得有个够分量的脑袋来顶这罪名。” “你的意思是——”吴世勛眼中精光一闪。 “现在反正也是死无对证,不如就把赵斗彬甩出来背锅!” “咱们一口咬定他就是幕后策划,是我们抓了他,才嚇得其他杂碎开枪仓皇逃命!” 吴世勛的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川”字:“这强行给他扣屎盆子,他肯定不认罪。” 副官嘴角冷笑:“师长,这可是通北叛国的大罪,他怎么会认罪?” 吴世勛秒懂,一拍大腿:“对头,不认罪才正常嘛!” 这种重罪,审讯官也能预判赵斗彬不会认罪。 他任何不承认的口供,都会被当做“嘴硬”。 吴世勛笑了笑:“到时候把他往西冰库里一塞,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你说是不是?” “长官高见!”参谋伸出了大拇指。 只要把这个“成功抓捕主犯”的功劳拿在手上上,吴世勛的失职顶多降职处分,脑袋和军装都能保住。 “好!就这么办,你去召集人手,我亲自带队抓他。”吴世勛下了决断。 “明白!”副官转身离去…… 第65章 你们也想叛乱是吧?都想当叛徒?! 七营营房內,气氛压抑。 营长赵斗彬背著手,站在宿舍中央的过道上。 “都听著!”赵斗彬的声音沙哑,却压过了外面操场隱约传来的嘈杂议论,“內务!把你们的狗窝都给老子收拾利索!” “床单拉直,牙缸摆正,被子叠成豆腐块!” “外面就是天塌了,也不许探头探脑,瞎凑热闹!”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床柱上,发出“哐啷”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床铺都在晃动。 士兵们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师部乱了套,那是他们的事!”赵斗彬咬著牙,“七营,不能乱!昨晚——” 说到那几个值夜时遇害的兄弟,他的声音骤然哽住,“昨晚牺牲的兄弟,都是好样的!” 顿了一顿,赵斗彬接著说道:“这就是命,是咱们当兵的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该干啥干啥!”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几个年轻的面孔,昨夜还活生生,今早却已冰冷僵硬。 “营长……”一个满脸稚气的新兵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哭腔,“王班长他们,就那么……” “闭嘴!”赵斗彬厉声喝断,“再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就给老子滚出去跑二十公里!” 新兵嚇得一哆嗦,猛地低下头。 周围的士兵们默默收回目光,开始整理本就还算整洁的床铺,气氛沉重。 就在这时—— “噔噔噔噔——!” 一阵密集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 所有士兵的动作瞬间定格,大伙儿的目光,“唰”地一下投向营房铁门。 砰! 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师长吴世勛的身影堵在门口,一双赤红的眼睛扫视一圈,最终死死钉在赵斗彬身上。 他身后涌进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钢盔下是紧绷的脸,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宿舍內的每一个人。 杀气腾腾,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赵斗彬!”吴世勛的声音炸响,。 赵斗彬瞳孔猛地收缩,瞧吴世勛这副架势,绝非寻常。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脚跟併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到!” “你参与叛乱,拿下!”吴世勛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挥。 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猛扑而上! 赵斗彬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格斗的本能让他几乎要做出反击的动作。 如果动手,他有把握在五秒內放倒三个。 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响:作为下属,现在不能反抗。 一反抗就坐实叛乱…… 喀嚓! 赵斗彬被那几个士兵死死按住,反剪双手。 “长官,凭什么抓我们营长?!” “放开营长!” “昨晚是营长第一个带我们去追叛军的,你们瞎了吗?!” 赵斗彬的下属们瞬间炸了锅。 愤怒压抑已久,轰然爆发。 士兵咆哮著,赤手空拳就要衝过去救赵斗彬。 宿舍空间狭小,人潮涌动,眼看就要爆发一场血腥的营內衝突。 “干什么?!要造反吗?!”吴世勛的心腹副官猛地踏前一步,拉了一下手中衝锋鎗的枪栓。 “哗啦”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赵斗彬通敌叛国,证据確凿!” “铁证就摆在师长办公桌上,你们这帮狗崽子想干什么?也想跟著他一起死吗?!都给老子退后!退后!!”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老兵班长目眥欲裂,指著副官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亲眼看著营长提著枪冲在最前面!你他妈血口喷人!公报私仇!” “对!放人!” “不放人跟你们拼了!狗日的!” 群情激愤,士兵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扑了上来,一拳砸在了一个试图阻拦的亲兵脸上。 混乱升级。 推搡,咆哮,宿舍里瞬间乱作一团,桌椅被撞翻在地。 “阿西八!”吴世勛看到局面有失控的跡象,眼皮狂跳,心头也掠过一丝惊惧。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怂。 吴世勛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高高举起,对著天板就是一枪。 “啪——”的一声,吴世勛鸣枪示警。 “你们也想叛乱是吧?都想当叛徒?!” “好啊,那就別怪老子执行军法!” “谁敢上前一步,就地击毙——” 吴世勛身后的士兵立刻哗啦一声散开,结成半圆形的防御阵型。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汹涌的七营士兵。 他们没有武器,枪械都在武器库。 赤手空拳根本无济於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七营士兵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 反抗长官,衝击执法队…… 在“叛乱”的罪名下,对方完全可以就地格杀无论。 七营士兵们僵在原地。 他们死死盯著被按在地上营长赵斗彬。 赵斗彬挣扎著侧过头,用尽力气喊了一句:“都別动,活下去!” 七营士兵们肝胆欲裂。 吴世勛看著被震慑住的七营士兵,心底暗暗鬆了口气:“带走,押送师部禁闭室!” 枪口戳在赵斗彬的太阳穴上,他被拖拽起来,踉蹌著被押出宿舍。 七营的士兵们,只能眼睁睁看著赵斗彬被带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 冬日清晨的高城,天色是灰濛濛的。 金允爱裹紧了米色的厚呢大衣,柔软的头髮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但她浑然不觉寒冷,只是焦灼地望向西南方的天空。 终於,天空中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直升机带起的狂暴气流捲起地面的尘土,吹得金允爱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额前,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即將落地的直升机。 旋翼尚未完全停止转动,一个穿著深色军用呢子大衣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拉开舱门。 没等旋梯落下,他一个纵身就跳了下来。 “哥——”金允爱的心终於落回实处,快步迎了上去。 “允爱!”金贤中一把抓住妹妹的双臂。 他上下左右飞快地扫视著,似乎要確认金允爱身上有没有少一块肉。 “阿西八——”他脱口而出一句韩国国骂,“你没事吧?” “到底怎么回事?” “首尔那边电话都打疯了,参谋本部、国防部、情报部,所有部门都跟催命一样,到处都在问高城的情况!” 第66章 绑在同一个战车上 金允爱深吸了一口气:“哥,冷静,我没事!叛军已经被全歼了,连同对面派来接应的敌人,一个都没跑掉!” “全歼?!”金贤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抓著妹妹的手鬆了松力道。 “谁干的?难道是尹斗宰团长?还是陆军三师后续部队追上了?” 金允爱摇头,脸上泛起骄傲:“是恩浩哥。从头到尾,都是恩浩哥策划、调度、指挥,最后亲自驾著尹团长的直升机,把那些叛徒和接应的敌人,一锅端了。” “恩……浩……哥?!”金贤中猛地愣住。 这个从妹妹口中带著明显亲昵的称呼,让他心里瞬间打翻了五味瓶。 这…… 可现在,金贤中来不及细想这些有的没的。 刚才金允爱说的太简洁,金贤中立刻追问:“你详细说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金允爱一眼就看出金贤中心里的想法。 她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林恩浩如何截获情报,如何提前部署拦截人员,如何设下圈套调动陆航团直升机精准拦截,最后全歼叛军和北方接应部队—— 核心內容只有一个:力挽狂澜的,是她恩浩哥。 金贤中听著,脸色飞速变幻。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 最终,cpu直接被干冒烟了。 这,这,这…… 林恩浩……是战神转世吗? 这已经不能用“猛”来形容了,这简直是妖孽啊! 自己手下那帮警备司令部的废物点心,加起来够林恩浩一个人打的吗?! 金贤中嘴巴张得老大,迟迟不能合上。 金允爱看了一眼腕錶,指针已经指向六点一刻。 她记得林恩浩说过,只睡两个小时,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哥,”金允爱摇了摇金贤中的胳膊,把他从宕机状態唤醒,“別懵了。恩浩哥他特意给你也准备了一份功劳。” “功劳?给我?!”金贤中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 他正愁没有过硬的军功,卡在晋升准將的关口上。 林恩浩不仅自己立下泼天大功,居然还想著分他一份? 这小子,格局这么大?! 金允爱看著金贤中那副被巨大惊喜砸晕的样子,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引路。 “走吧,恩浩哥应该醒了,我们去团部会议室。” 金贤中此刻脑子里,哪还有什么妹妹和林恩浩的关係问题? 他脑门上只剩下“功劳”二字在闪闪发光。 金贤中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忙不叠地点头:“好好好,走,快走,不能让恩浩久等!” 两人快步来到团部大楼一间僻静的会议室门口。 门口,如同两尊门神般肃立著两人。 右边是林小虎,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著走廊。 左边是姜勇灿,他脸上贴著几块纱布,左臂用绷带吊著,但站姿依旧笔直。 这傢伙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右手习惯性地垂在腰间附近——那是隨时准备拔枪的姿態。 “允爱姐——”林小虎看到金允爱,紧绷的神色稍缓。 金允爱点点头,指了指金贤中:“这是我大哥,金贤中上校。” “长官好!”林小虎和姜勇灿同时立正敬礼,动作乾脆利落。 金贤中努力摆出上校应有的威严,回了一个军礼:“辛苦你们了。” 他目光在姜勇灿吊著的胳膊和脸上的伤停留了一瞬。 下属都这么剽悍,让他心中对林恩浩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恩浩哥起来了吗?”金允爱问林小虎,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林小虎点点头:“嗯,刚醒。” 他侧身,轻轻推开了会议室门。 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团部会议室內,偌大的红木会议办公桌占据中心,林恩浩端坐主位,似乎在闭目养神。 尹斗宰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双手搁在桌面上。 见金贤中和金允爱进来,尹斗宰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贤中,哎呀,你可算来了,一路辛苦!” 几乎就在尹斗宰起身的同时,主位上的林恩浩也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从容起身,绕过会议桌,主动伸出右手:“金上校,我是林恩浩。” 金贤中伸出手,先与尹斗宰用力握了握,低声道:“尹团长,没事就好!” 隨即,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林恩浩的手。 “林——”金贤中犹豫了一下。 称呼“上尉”? 这个军衔在眼前这人所做的事面前,显得那么可笑,甚至带著一丝褻瀆。 金贤中一时找不到合適的称谓,最后喊了一句:“恩浩老弟!” “你真是……”他顿了顿,在脑內搜刮著最贴切的词汇,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化作了最朴素的四个字,“太厉害了!” 林恩浩谦逊地轻轻摆了摆手,顺势拉开了身边的两把椅子,示意金贤中和尹斗宰落座, 他自己则站在中间,姿態放鬆却又主导著节奏。 “金上校过誉了,”林恩浩目光扫过尹斗宰,最后落在金贤中脸上。 “这次的行动,每一步都离不开允爱的帮助和支持。许多关键决策,尤其是在时间紧迫,无法按常规流程上报的情况下,是她给了我勇气和至关重要的建议。” 林恩浩刻意强调了金允爱的“深度参与”。 这句话,是定心丸,更是无形的绳索。 將金允爱牢牢绑进核心,就是將金贤中乃至整个金家,与自己彻底绑在同一个战车上。 金贤中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他自然听懂了林恩浩的弦外之音——妹妹不仅知情,而且是核心参与者。 这让他心头一紧,但隨即又感到一丝莫名的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允爱已经简单跟我说了一遍情况,非常……惊心动魄。” 他看向尹斗宰:“尹团长也亲身经歷了全过程?” 尹斗宰连忙点头,语气带著一丝激动:“是,贤中,昨晚真是千钧一髮!” “若非恩浩老弟运筹帷幄,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也多亏了允爱小姐临危不乱!” 他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见证和参与”的位置,强调了危机的严重性和林恩浩的核心作用。 第67章 生死同盟(加更,你们的票呢?) 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著两人,开始了最关键的部分。 “我確实提前拿到了叛逃的情报,这份情报的价值毋庸置疑。” “但贤中哥、尹团长,你们在军队多年,比我更清楚部队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林恩浩把“金上校”的称呼,换成了大舅子“贤中哥”的称谓。 “一旦情况上报,咱们是捞不到什么功劳的。” 林恩浩说“咱们”,其实意思另外两人都听得懂。 他林恩浩能捞个“发现”和“上报”的小功劳,金贤中和尹斗宰是狗屁功劳都没有。 “所以,”林恩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事儿就得先斩后奏,拿了功劳再说其他!” 金贤中和尹斗宰对视了一眼,被林恩浩的气魄折服。 这小子胆子够大! 林恩浩继续说道:“功劳已经拿到了,现在是怎么把事件圆过去。” “对对对,怎么圆呢?”金贤中立刻追问。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安排剧本。 “第一步,就是要把我获取情报的时间,向后推延,推到昨晚九点半!” “向后推延?”金贤中身体前倾,有些紧张,“具体怎么做?” 林恩浩早已成竹在胸,开始勾勒整个剧本:“下午那个探子李成相,他確实被我抓住了。” “我准备带回首尔进行深入审讯。” 他看向两人,確保他们跟上了思路。 “到了昨晚九点半左右……”林恩浩看了一眼腕錶,似乎在確认那个虚构的时间点,“我的手下在『看管』过程中,对李成相施加了足够的『压力』。” “这北边的探子,深知一旦被送进西冰库意味著什么,极度恐惧之下,为了活命,他终於崩溃,主动提出要用一个惊天大秘密换取他的自由!” “九点半的时候,你们在我这里接受招待。”尹斗宰喃喃道,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明白了林恩浩的用意。 “没错,”林恩浩点头,“就在我们推杯换盏的时候,我接到了手下的紧急报告。” “十点整陆军三师將发生叛乱。” 林恩浩走到金贤中身边,双手按在他的椅背上,俯视著他:“贤中哥,请您设身处地想想——” “九点半得知十点整叛乱,只有区区三十分钟。” “距离事发地点还有一定路程,情报真假尚无法完全確认。” “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军官,我应该怎么做?” “是按部就班地层层上报,等待官僚系统的反应?” “还是立刻採取一切可能的措施?” “当然是立刻行动!”金贤中接口,呼吸有些急促,“上报根本来不及,黄菜都凉了!” 林恩浩笑了笑:“也不是这么说。咱们的重点,要放在无法分辨情报真偽,所以需要核实。” “在核实的过程中,做好衝突的准备。” “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正是如此!”金贤中猛地一拍大腿,“核实了再上报,这很严谨。” 林恩浩点点头:“所以我当机立断,一方面命令手下立刻赶往陆军三师营区外围进行侦查,確认情况。” “另一方面,”他目光转向尹斗宰,“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立刻调动了之前已经在叛逃必经之路附近『执行其他任务』的姜勇灿小组,命令他们立刻前往关键节点。” “也就是最终爆发战斗的二號桥附近设伏,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旦叛军衝破营区,务必將其拦截在边境线之前!” 尹斗宰连连点头:“合理,非常合理,时间紧迫,兵分两路,侦查与拦截同时进行!” “当发现叛乱属实的情况后,已经没有时间上报了。”林恩浩继续安排剧本。 “允爱提出联繫贤中哥,你们两人一起商量后,决定出动黑鹰直升机平叛。” 金贤中的功劳来了。 下决定用黑鹰的,是他。 而听从金贤中建议,出动直升机拦截叛军的,是尹斗宰。 这部分功劳,分给他们两人。 恩浩点点头,目光转向尹斗宰,“尹上校,你这边的人,能把时间对应上么?” 尹斗宰也参与平叛,大功一件。 他立刻说道:“没问题,陆航团內发生的事情,我们属於密谋,不需要扯外人进来。” 林恩浩微微頷首:“最后就是北边情报人员李成相的死亡时间。” “我下午击毙的他,能不能搞定验尸官,把他死亡时间改成晚上?”林恩浩问。 金贤中点头:“这事儿我来处理,我能搞定验尸官,然后迅速火化。” “你们想一下,有没有大漏洞?”林恩浩做出总结髮言。 金贤中和尹斗宰细细过了一遍整个事件过程。 漏洞一定有,但是可以强行更改时间线。 小漏洞无视。 这种大事件,永远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当年全卡卡发动首尔之cun的时候,也没有提前搞定大统领。 因为迟迟拿不到大统领逮捕参谋总长的命令,差点就要翻船。 不冒险,哪有泼天的富贵? 以金家的势力,这次立下大功,只要不是特別大的漏洞,谁敢查? “这次功劳足够大,咱们三个一起拿。”林恩浩微微一笑。 “我们三个——”林恩浩的声音带著一种仪式般的庄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下,悬停在会议桌上方、 “从这一刻起,就是自己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己人”三个字的分量,很重。 全卡卡需要用“一心会”来维持。 林恩浩不打算那样做。 他用生死相关的利益,来绑定彼此。 如果作假的事情泄露出去,大家都是居心叵测,得上军事法庭挨枪子…… 金贤中抬头看了看林恩浩,再看看旁边神情激动的尹斗宰。 巨大的利益,共同保守的秘密,瞬间將这个同盟焊死。 他站起身,將自己的右手伸出,按在林恩浩的手背上:“自己人!” 尹斗宰几乎在金贤中伸手的同时就站了起来,也迅速伸出右手,紧紧覆盖在金贤中的手背上:“对!自己人!从今往后,休戚与共!” 第68章 您忘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高城? 高城,陆航团驻地大门。 参谋本部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的车队远远驶来。 肃立在大门前迎接的有陆军三师师长吴世勛少將,陆航团团长尹斗宰上校,警备司令部的金贤中上校落后尹斗宰半步。 大门两侧,站著两列军官。 林恩浩站在军官队列的最前端,只比前面三位长官落后几个身位。 都锡澈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在尹斗宰脸上。 “尹上校,不需要这么多人,你叫当事人到会议室。” “是!” 尹斗宰立刻叫上吴世勛、金贤中和林恩浩三人,大家一起来到团部会议室。 进入会议室后,都锡澈中將先询问尹斗宰。 尹斗宰按照和金贤中、林恩浩捣鼓出来的版本,將整个事件完整说了一遍,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其实后半段如何交火都很真实,无需作假。 主要是前半段,修改为林恩浩事发前三十分钟才知道情报。 不出意料,都锡澈重点关注的是跟叛军和北方士兵交火的部分。 前半部分编造的內容,轻鬆过关。 听完尹斗宰的匯报,都锡澈脸上毫无波澜,目光转向吴世勛:“吴师长,你们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吴世勛感到头皮瞬间发麻,深吸了一口气:“报告中將大人,当时我在首尔出席国防部会议,接到急报后,立即全速飞抵现场处置。” “事发当时我的副官李太明发现叛乱头目赵斗彬形跡可疑,於是找他进行谈话。” “当时我们並不掌握赵斗彬的罪行,他自己也不可能承认。” “可是他的党羽坐不住了,以为事情败露,於是仓促发动叛乱。” “事起仓促,我们损失很大,叛军还破坏了汽车轮胎,让我们无法追踪。” “多亏陆航团情报及时,在他们消灭叛军后,我们才赶到现场。” “三师官兵有应对不利的地方,好在抓住了匪首赵斗彬,也算是小小的……小小的將功折罪。” 吴世勛这套说辞打磨了很久。 三师的失误也爽快承认了,重点强调抓住了匪首,希望转移上级的注意力。 “赵斗彬呢?”都锡澈问。 “接保安司令部通知,已经將他移交给了保安六室的张顺成中校,现在关押在西冰库严审。” 这个案子“涉北”,保安司令部接手理所应当。 既然那边接手了,都锡澈也就不方便多问。 他又问了一下金贤中情况,没有任何不一样。 最后,都锡澈才发问:“林恩浩呢?” “在,长官!”林恩浩立正敬礼,乾脆利落。 都锡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林恩浩心里门清。 踏马的,当官的只询问高级军官,上尉这种职衔,立下大功也只配“补充发言”。 林恩浩回答道:“长官们说的都是事实,我没有补充。” 倒也无所谓。 反正金贤中和尹斗宰的说辞,全是林恩浩安排的。 都锡澈转头对身后的书记官说道:“都记下来了吗?” 书记官说:“录音和文字都记录了。” 都锡澈点点头,朝会议室门外走去。 隨后,一行人来到了停机坪。 这里摆放著所有的尸体,全都覆著帆布。 都锡澈踱行其间,掀开几张帆布,目光扫过那些死亡面孔。 尤其是几具身著对方特种军装的尸体。 检查完毕之后,都锡澈微微頷首,目光掠过尹斗宰、吴世勛、金贤中,最终,视线落在林恩浩身上。 “林上尉,你做得很好。” 林恩浩刚想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却被都锡澈摆手制止。 人家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这次平叛功劳最大的是谁。 碍於韩军刻板的制度,都锡澈也只能这么询问。 “所有相关人员,即刻启程,返回首尔,功过自有论处!” “是!”眾人齐齐立正敬礼。 ----------------- 首尔。 保安司令部大门口,气氛肃穆。 河昌守少將亲自带著司令部一眾大小军官,在门口列队迎接林恩浩。 车队缓缓驶入,中间那辆吉普车上走下来的正是林恩浩。 他穿著笔挺的军装,脸上带著些疲惫。 三名阵亡士兵的棺木被林小虎等人小心翼翼地抬下车,上面覆盖著韩国国旗。 仪仗兵上前,接替了抬棺的任务。 所有人都脱帽肃立,目光追隨著那三面国旗。 河昌守第一个抬手敬礼,然后是海浪般的敬礼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起。 仪式结束后,现场的气氛並未完全鬆弛下来。 河昌守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林恩浩。 “恩浩,跟我来办公室。” 林恩浩挺直腰板:“是,长官。” 搜查部长办公室內。 河昌守站在窗边,背对著林恩浩,望著窗外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 “说说吧,整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他拉过椅子坐下,“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亲自去了高城,玄治成总长夜里都被惊动起来了。” 林恩浩简明扼要地匯报了整个过程,从截获情报到调尹斗宰,指挥战斗,到向都锡澈中將匯报情况。 河昌守边听边点头。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跟猫爪一样难受。 都锡澈中將亲自过问,这也没法瞎编乱造弄功劳啊! “长官,”林恩浩上前两步,声音沉稳,“我出发去高城的理由,是您的功劳啊!” 河昌守一愣,显然没完全跟上思路:“嗯?” 林恩浩微微一笑:“您忘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高城?” 河昌守皱眉思索。 林恩浩提醒道:“上次您特意叮嘱我,让我核实一下“魔鬼部队”的情况,陆军三师就是著名的魔鬼部队,我正好去核实呢!” 一瞬间,河昌守脸上那点患得患失完全消失了。 “对对对,没错,你看我这记性!”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就是我派你去的,派得正是时候!恩浩啊,你这……太行了!” 河昌守当时的意思是,让林恩浩核实魔鬼部队到底“魔鬼”不“魔鬼”,到时候扔一些“討厌”的学生过去。 现在出了这事,那当然就不能那么说了…… 第69章 保安司情报处(等10.1上架爆更) 河昌守瞬间就想好了,就说自己收到风声,陆军三师军心不稳,所以让林恩浩去调查。 这特么也是大功一件。 馅饼砸下来,河昌守激动得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感觉屁股底下椅子更加厚实了。 一想到“深谋远虑”、“明察秋毫”、“指挥有方”这些词儿,河昌守嘴角浮起了笑意。 林恩浩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 狂喜过后,河昌守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林恩浩这次是在眾多要害单位面前大大露脸,恐怕有些兄弟单位会有想法,千方百计把他撬走…… 必须抓住林恩浩的心。 河昌守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前所未有的和煦笑容。 甚至,他还带著点商量的口吻:“恩浩啊,这次这么大的功劳,按说你该往上升一级了。” “校级军官的晋升,最终需要参谋本部那帮长官们批准。” “我肯定马上给你打晋升报告。” “谢谢长官。”林恩浩故意露出一副有点不相信的样子。 河昌守马上捕捉到了林恩浩的“不快”,立刻说:“恩浩,我知道,硬性规定上,尉官必须做满三年。” “你这时间……太短,还差不少,上面那些长官最爱拿规矩卡人。” “你放心,我拼著这张老脸不要,天天去求他们,也要把你的少校军衔求下来。” 林恩浩当然知道这傢伙又在画饼。 他求没求参谋本部的人,林恩浩也不可能知道。 如求。 林恩浩连连点头,似乎自己吃到了河昌守画的大饼。 “长官,晋升的事,您看著办就好。成与不成,我林恩浩都是您手下的兵。”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河昌守连忙点头。 “长官,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一下?”林恩浩表现出疲惫的神態。 “好,你多休息一下,辛苦了。” “是!” 林恩浩转身离去。 ----------------- 首尔,参谋本部会议室。 长桌四周,参谋本部的高参、警备司令部以及其他部门的实权人物们,围绕“高城叛乱事件”的结案报告,正进行著不见硝烟的激辩。 据最高指示,这个案子要快刀斩乱麻,不能拖得太久。 这种丑事,早点翻篇才是王道。 大统领也丟不起人。 平行时空里,叛军成功逃脱,全卡卡因为这事怒火攻心,撤了好几个军方大员。 目前叛军被全灭,初看大贏特贏。 可细究起来,叛军为什么要叛逃? 这就尷尬了。 所以必须快速处理,拖不得。 老百姓的记忆只有几秒钟,不能让他们深想。 保安司令部的河昌守被大统领召见,所以缺席了这场会议。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没多久就形成了各项决议。 金贤中和尹斗宰的功劳都被记录,至於升迁与否那是后面的事情。 这两人都是上校,要升准將没那么容易。 林恩浩就不一样了,军衔太低,可以隨时提拔。 现在问题不是提拔不提拔,而是各单位都想把林恩浩这个功劳製造机,弄到自己这边来。 “林恩浩上尉情报准,行动快,以最小代价扼杀了这次的危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一位陆军部高参讚嘆道。 “参谋本部情报处需要精通,我建议……”另一位参谋本部的军官意图截胡。 “咳咳——”金贤中恰到好处地清咳一声,打断了前面那位军官的发言。 “我们首尔警备司令部急需林恩浩这样的人才,大统领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即使金贤中搬出大统领来,那也不好使。 参谋本部的李入相上校立刻拍案反击:“金上校这话就不对了。” “凡是涉及大统领的情报,任何单位都要第一时间向大统领办公室匯报。” “更何况还有大统领卫队,还轮不到警备司令部插手。” 这话说得没毛病。 林恩浩目前的功绩。 警备司令部想要撬走林恩浩的理由並不充分。 …… 会场其他单位也开始发言。 “我们战略研究局需要林恩浩这样的头脑。” “我们国情院也需要他这样的新鲜血液。” “我们陆军情报部也需要林恩浩这样的人才。” 哄抢之势已成烈火,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 破格提拔他成为少校,成了唯一共识。 就在爭辩声浪越来越高的时候,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 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出现在门口。 前一秒还唾沫横飞的眾人,立刻噤声。 都锡澈走到会议桌主位,却並未落座,眼睛扫视全场。 “诸位的唇枪舌剑,我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他稍作停顿,压迫感更强。 “这件事,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已经有了决断。” “林恩浩在反渗透领域,能力卓绝,”都锡澈的话一锤定音,“还是继续留在保安司令部更好。” “参谋总长亲自下令:保安司令部即日起成立『情报处』,擢升林恩浩为该处少校处长!” “林恩浩除了向保安司令部河昌守少將匯报工作之外,遇到大案,可以直接向我匯报。” 嘶—— 现场眾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等於说林恩浩有了“密摺奏事”的权力。 越n级向军方二把手直接打报告。 这下河昌守都得好吃好喝把他供著。 鬼知道人家背后给参谋次长匯报材料里,有没有给河昌守挖坑。 都锡澈无视下属震惊的神態:“情报处职责为甄別关键信息,策反敌方骨干,抓捕渗透人员。” “遇到紧急情况,林恩浩少校拥有临机处置的权力!” 韩军很多部门都有情报处这样的部门。 诸如国防部,参谋本部,陆海空军等。 这些情报部门负责的都是专业对口的方向。 空军就搜集空军情报,海军搜集海军情报等等。 唯独保安司令部和警备司令部没有。 警备司令部一般不搞情报,只负责框框干仗。 保安司令部却又不一样。 它下辖的每个部门都有搜集各种情报的权力,没有必要单独设置一个情报部门。 现在上峰的意思是,林恩浩展现出了强大的情报能力,那就加强保安司,单独成立情报处。 第70章 被最亲密的战友背刺,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ps:北这个字有毒,shen核的死去活来,以后用“敌”代替“北”。) 都锡澈其实也不太想接这个对敌事务的烂摊子。 他在军中资歷足够老,而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没几年就要退役。 下一任参谋总长的位置,没人能跟他竞爭…… 涉敌无小事。 这条铁律在参谋本部,被刻进了每个高级军官的骨髓里。 万一再蹦出个惊天动地的涉敌案子,还让南边吃了大亏,都锡澈就输麻了。 让都锡澈来分管这个烫手山芋,是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亲自拍板的。 总长和次长虽然都对大统领“忠诚”,在首尔之春中那是“精诚合作”、“亲密无间”…… 可四年多过去,两人现在却因为利益分歧,面和心不和。 最常见的,提拔谁,不提拔谁,两人经常意见相左。 次长通常只能忍气吞声。 南韩的內斗激烈程度,全世界能排前几名。 连曾经一同ge命的情报部长金东圭,都能把朴卡卡一枪爆头—— 被最亲密的战友背刺,那是一点都不稀奇。 总长玄治成那个老狐狸的理由冠冕堂皇:这次高城叛乱震动青瓦台,大统领震怒异常,急需得力干將坐镇善后,非“经验丰富”的都次长莫属。 好在林恩浩处置得当,硬生生把一场足以让全军高层吃不了兜著走的大事故,变成了一场力挽狂澜的反渗透胜仗。 为了防止再发生此类事件,必须重用林恩浩,並且要更高级的长官来分管对敌情报工作。 都锡澈心里门清,早就把玄治成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一遍。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以后凡是涉敌的烂摊子,屎盆子,不管天灾还是人祸,背黑锅的最高长官,就是他都锡澈了。 事已至此,都锡澈心里再骂娘也改变不了现实。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林恩浩这小子能把“情报处”的新摊子撑起来。 最好还能干出点惊天动地的漂亮活儿,那样他都次长也能跟著沾光。 都锡澈索性把心一横,决定多给林恩浩放权。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甩锅的时候也好甩一些。 林恩浩现在属於“战绩可查”的牛逼人物。 出了什么篓子,都锡澈责任会小一些。 要是出了事故,谁踏马敢阴阳怪气说风凉话—— 毕竟老子已经用上了目前最强的人才,不然你上啊? 而会场眾人则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能坐到这里来开会的,没有蠢货。 他们此刻也意识到了这次叛逃事件最大的问题。 如果没有林恩浩,这次的事情就不是事件,是事故。 不知道有多少人,身上这身皮,会被扒了。 上头果然都是老狐狸。 参谋总长玄治成对都锡澈“明升暗架”,都锡澈对林恩浩则是“给权甩锅”。 环环相套。 林恩浩看似获得重用,破格提拔少校军衔,甚至还可以“直接联络参谋次长”。 但要是做不出成绩,那就妥妥是背锅侠。 高层也需要背锅侠。 只是普通人是没资格给高层背锅的,咖位不够。 …… 保安司令部。 搜查部长办公室。 河昌守少將坐在办公桌前,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 林恩浩站在对面办公桌两米远处。 “啪”一声脆响,他把那份晋升令文件拍在林恩浩面前。 “恩浩啊,”河昌守的声音高了八度,“这是晋升少校军衔的任命书,参谋本部盖的大印。” 他没急著让林恩浩来拿晋升文件,而是开启了唾沫星子乱飞模式。 “你知道为了这个,我跑了参谋本部多少趟?” “鞋底都要磨穿了,那群长官们,张口闭口就是规定,年限,太难缠了。” 河昌守似乎在回味自己经歷的重重“磨难”:“最后,我实在没办法了,堵著参谋总长玄上將的门。”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就差拍桌子了。”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个场面,我把你在高城的功绩,一条条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 “什么力挽狂澜,什么临危决断,干掉多少敌方兔崽子……” “参谋总长玄上將这才终於被我说动了。” 说完这些,河昌守才把晋升文件递给林恩浩。 林恩浩拿起那份盖著红色大印的晋升令,心中毫无波兰,额不对,波澜。 河昌守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傢伙跑去参谋本部邀功请赏是真的,那是为他自己邀功。 林恩浩脸上掛上了感激神情,声音洪亮:“多谢长官栽培!” “嗯!”河昌守很受用地应了一声,似乎很满意林恩浩的反应。 接著,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参谋本部那边不只是给你升官那么简单。” “鑑於高城事件的教训,上头决定在咱们保安司令部新成立一个『情报处』,专门负责涉敌情报。”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看著林恩浩:“这个处长的职位,经我推荐,参谋总长同意由你来担任!” “权限不小,处里的具体人手配备,组建方案,都由你全权把关。” “我这边就一条原则:人员你自己放手去挑选,业务上我这个搜查部长也不会干涉,全力支持你情报处的工作。” 这话看似放权,也是把未来可能的好处全占了,坏处全避免。 林恩浩差事办得好,河昌守自然也有功劳。 万一办砸了,那当然是林恩浩自己的责任。 在韩国想遇到能发好人卡的上司,那基本是在做梦。 无所谓了。 林恩浩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正合心意。 办砸案子? 不存在的。 “是,长官,”林恩浩敬礼,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绝不辜负长官和参谋本部的信任,忠诚!” 河昌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恩浩啊,这个新部门,规格很高,可以直接向参谋次长匯报工作。” 他必须要敲打一下林恩浩:“我是不方便过问你具体匯报什么……” 说到这,河昌守故意不说了。 林恩浩立刻秒懂了对方的心思。 正话反说。 实际就是想知道匯报什么。 河昌守不方便明说,非常希望林恩浩匯报之前先跟他匯报。 那是不可能的。 別做梦了。 林恩浩知道底线在哪里,不会被这帮敲骨吸髓的长官忽悠。 “长官放心,平时工作我都向您报告,遇到大案必须向参谋本部匯报的话,我也会考虑周全。” “您对我的知遇之恩,我铭记於心。” “我对长官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林恩浩打著官腔,挑不出半点毛病。 河昌守微微点头,琢磨了一下林恩浩说的“周全”二字。 人家能力那么强,不可能当提线木偶。 能捞到功劳就行、 “好!有你这个態度,我就放心了。”河昌守露出笑脸,“新官上任,去收拾收拾你的地盘。” “明白,长官,那我先出去了。” “嗯,加油,我看好你!” 林恩浩转身离开,心里是省略號:…… 第71章 喝醉了……是不是就没那么疼了 新掛牌的“情报处”位於保安司令部四楼,占据了整整一层楼。 刚粉刷过的墙壁带著一丝石灰水的味道,走廊里大白天也灯火通明。 搬动桌椅,搬运设备的声响不绝於耳。 林小虎和姜勇灿各升了一级,晋升中尉。 姜勇灿还获得了忠武勋章。 底层升迁是很困难的,特別是违规提拔。 前不久才提了少尉,现在提中尉已经属於违反规定了。 所以这两人都很满足,跟著恩浩哥混,以后立功的机会一大把。 此刻,两人带著下属在走廊和房间里忙里忙外。 大件如铁皮文件柜,办公桌这些,大家喊著號子抬进去。 小件的椅子,电话机,印表机,保密柜则被士兵们或抱或扛,放到预定的位置。 一个巨大的开放办公间,占据了近三分之二的空间,可以容纳三十人以上同时工作。 此刻里面已经摆放著十几套办公桌椅,崭新的绿色打字机刚揭开塑料膜。 几排深绿色的四层加密文件柜靠著墙边排开。 8个独立办公室,分布在办公区周围,房门紧闭。 一间小型审讯室和一间保密通讯室也正在紧张的安装调试设备中。 林恩浩走过走廊,走来到自己的处长办公室。 比起之前的小办公室,这里宽敞不少。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配一把高背皮椅,靠墙立著一排崭新的文件柜,墙上还掛著崭新的韩国地图和首尔地图。 他刚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桌上,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少校,恭喜恭喜,高升了啊!”张顺成中校那张总是带著点阴柔笑容的脸,出现在门口。 他搓著手走进来,眼神飞快地在新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恩浩身上。 “哎呀,老弟这次可是立下泼天大功。” “不仅替咱们保安司令部长脸,更是替咱们大韩民国剷除了心腹大患。” “这新办公室,嘖嘖,气派!” 张顺成哐哐一通猛夸。 “谢谢。”林恩浩微微点头。 军衔上来说,张顺成还高一级,但是前途完全没有可比性。 张顺成已经四十好几了,混到中校也算升迁快的了。 可林恩浩才二十多岁,短短时间就坐火箭升职到少校。 最气人的是,人家靠的是实打实的功劳。 而且是功劳中最硬的一类,针对死敌的功劳。 想阴阳怪气几句,都找不到角度。 “我这趟来啊,主要是给恩浩老弟道个喜,再者嘛……”张顺成话锋一转,“咱们以后还要精诚合作。” “老弟你现在手握对敌情报的大权,抓到了那些通敌的耗子,甭管大鱼小虾,只管往我的西冰库送!” “我保证,只要进了咱西冰库的铁门,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林恩浩心里门清,这傢伙天天抓些学生、老师、编辑什么的,有个锤子功劳。 得抓敌方的人,才有功劳啊。 西冰库的名头够响,可止小儿夜啼。 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没问题,以后咱们两个部门通力合作,一起立功,一起忠诚!”林恩浩伸出右手。 张顺成立刻也伸出右手握手:“对对对,忠诚!” …… pubstar酒吧。 角落卡座,灯光曖昧。 金允爱紧挨著林恩浩坐下,没有选择对面的空位。 “欧巴,祝贺你这次立下大功,晋升少校。”金允爱举起扎啤杯,仰头就干下去一半。 韩国女人喝酒爽快,不是日本女人能比的。 林恩浩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没有你配合演戏,调动尹斗宰上校,这事儿我也办不成。” 他同样仰脖,灌下大半杯。 放下杯子,金允爱的目光落在林恩浩身上。 她忽然倾身,手指带著一丝微颤,解开了林恩浩领口的纽扣。 领口敞开的缝隙下,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挫伤瘀痕,横臥在紧实的胸肌上。 “欧巴,还疼吗?”她的声音瞬间放软,手指极轻轻抚过那道伤痕。 林恩浩淡淡说道:“还好。也就是下雨天的时候,会隱隱作痛,提醒我命挺硬。” 毕竟只是橡胶子弹的衝击伤,如果说疼得要死,那就太假了。 金允爱的视线顺著伤疤的线条,滑向胸肌轮廓。 她耳根微红,小声咕噥:“还好你这里够厚实,如果打到我身上……” 她並不知道一切都是林恩浩设的局。 在金允爱看来,林恩浩为她挡枪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橡胶子弹。 如果是实弹,林恩浩就gg思密达了。 “当时没想那么多。”林恩浩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就觉得你那么漂亮的脸蛋,被子弹打穿了太可惜。” “欧巴,对不起。”金允爱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 “保护你,是应该的。”林恩浩也把啤酒喝光。 金允爱拿过新的酒瓶,给两人空杯重新倒满。 桌脚边,空的啤酒瓶,烧酒瓶和威士忌瓶子,已经排了密密麻麻的一溜。 “后面的事,是我考虑不周。”金允爱说的是最开始她態度倨傲,想拿钱让林恩浩感恩戴德。 林恩浩笑了笑,意有所指:“你脑子那么聪明,只要小心思別用在我身上,就挺无敌的。” “討厌!”金允爱娇嗔一声,握起拳头,在林恩浩肩头擂了一下。 自从她在直升机坪上喊出那声“欧巴”,这种身体接触就多了起来,带著点霸道女友的意味。 林恩浩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下,嘴角笑意更深。 这力道,当然是专属的小调情。 “欧巴——”金允爱单手支著下巴,脸颊緋红,眼神盯著林恩浩他,“喝了这么多,怎么还不醉啊?” 她似乎有些急。 林恩浩挑眉,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怎么,你很想喝醉么?” 金允爱的脸“腾”地更红了,仿佛被看穿小心思。 她咬著下唇,声音带点埋怨:“下午谁说请我去他家,吃他亲手做的拉麵来著?” 在韩国,男女之间,请对方在家吃拉麵,隱隱有“留下来”的曖昧意思。 “是啊,”林恩浩一本正经地点头,开始胡扯,“麵条都是我和面,揉面,亲手拉出来的,诚意满满。” 金允爱嗤笑一声:“少骗人,我知道市场有卖手工拉麵的,你是不是买回来糊弄我?” “哎呀,你……”被拆穿,林恩浩难得有点卡壳,战术性后仰,“心意最重要好不好,我煮麵的手艺绝对一流。结果呢,你非要先拽我来这里喝酒。” 金允爱脸红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其他。 “在你家……吃拉麵啊,”她顿了下,声音越来越低,“我怕会疼,喝醉了……是不是就没那么疼了?” “噗——咳咳!”林恩浩嘴里刚含的那口啤酒差点全喷出来。 这话接下去,尺度就直奔午夜场了。 金允爱看到林恩浩狼狈的样子,眼中羞涩更浓,却也闪过一丝笑意。 她背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人家是第一次。 林恩浩当然懂她的意思,笑著说:“喝了这杯,还有三杯。” 两人很有默契,继续乾杯。 不光是啤酒,还有烧酒和威士忌。 也不知喝了多少,在林恩浩有些微醺的时候,金允爱终於醉了。 她晃了两下,然后一头倒进林恩浩的怀里…… 上架感言 读者义父的en情不能忘。 对义父要:忠诚! 一號零点,十更奉上。 书没完结之前,义父们订阅的en情实在还不完。 爆更就完事。 第72章 再来一次嘛,保证让你印象深刻(求订阅,求月票) 第72章 再来一次嘛,保证让你印象深刻(求订阅,求月票) 次日清晨。 冬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照在金允爱潮红未褪的脸庞上。 她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隨即,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將昨晚支离破碎的记忆唤醒。 酒吧喧囂,一路搀扶耳语,公寓门口拥吻,跌跌撞撞进门— 炽热的呼吸,紧贴的皮肤,失控的呢喃。 还没等她理清这爆炸般的体验,腰间男人的手臂紧了紧。 头顶传来林恩浩声音:“醒了?” 金允爱的心臟怦怦狂跳,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嗯。” “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去见见伯父?” 金允爱心里美滋滋,手指在林恩浩胸膛轻轻划著名圈:“我先跟我妈妈说说,让她找个合適的机会探探老爸口风。” “最近全卡卡心情不好,弄得老爸的警备司令部也紧张兮兮的。” “等过段时间,老爸不忙的时候再见他—” 林恩浩的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那好,我给伯父准备了礼物。” “什么礼物啊?”金允爱有些好奇。 “我通过熟人找夏国的顶级书法家订製了书法,过几天就可以去拿了。” “你有心了,这礼物真不错。”金允爱点头,表示认可。 老丈人金永时那个级別,送礼很容易“俗套”。 人家什么都不缺。 送书法,还是夏国顶级大师的,这就非常合適。 短暂的静默后,金允爱凑近林恩浩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耳垂上。 “欧巴,昨天晚上我好像有点迷迷糊糊—好多感觉都没好好记住。” 林恩浩笑了:“你想再记忆一次?” “討厌,要不要这么说话?”金允爱握住小拳头,在林恩浩胸口锤了一下。 “再来一次嘛—保证让你印象深刻。” 话音未落,林恩浩扯了一把被子。 两人重新钻进了被窝。 首尔警察厅。 以搜查部部长朴志成为首,数十名身著笔挺警服的中层干部分列两侧。 几辆印著不同媒体標识的採访车停在街边,显然,是朴部长特意安排的“见证者”。 记者们扛著长枪短炮的摄像机、照相机,长焦镜头早已对准了道路尽头。 一辆悬掛著保安司令部特別通行证的黑色轿车,驶过警戒线,停在红毯边缘。 车门打开,林恩浩跨步而出。 他一身墨绿色保安司令部校官制服,步伐很有气势。 “林少校!”朴志成堆满笑容,快步迎上,隔著几步远就热情地伸出双手,“高城一战扬我国威,首尔警察厅全体同仁,与有荣焉啊!” “朴部长客气了。”林恩浩伸手握手,脸上带著微笑,“职责所在。” 他的目光扫过两排挺立的警官队伍,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曾经在他初入警队时,对他呼来喝去的课长安东国,此刻眼神游移,对上林恩浩的视线时,急忙挤出谦卑的笑容,连连躬身示意。 另一位过去的同事李永焕,更是站得笔直,脸上的笑容近乎諂媚。 番简短的迎宾寒暄后,林恩浩在朴志成和一大群警官的簇拥下,走进了首尔警察厅最大的大礼堂。 会场早已坐满了中层干部,所有目光都聚焦林恩浩身上。 朴志成率先登台,发表激情洋溢的讲话。 “今天我们荣幸地邀请到了在高城叛乱事件中,力挽狂澜的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 林恩浩少校。” “林少校的行动,不仅粉碎了叛国者的阴谋,更展现了保安司令部与我首尔警察厅紧密无间的情报协作。”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林少校为我们分享这惊心动魄的一役!” 林恩浩走上发言席,扫视全场,开始按照参谋本部“允许披露”的版本,讲述整个过程。 事情经过大家都知道,林恩浩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环。 整个事件的起因,是两名高城地方警察发现了嫌疑人李成相。 警察系统也有功。 虽然是高城警方的功劳,但那不重要。 林恩浩本身也兼著首尔警察厅联络官的职务。 报告结束,全场先爆发出热烈掌声,持续良久。 朴志成立刻在台上做总结陈词:“林少校的报告深刻詮释了此次成功的关键。” “首尔警察厅的触角延伸至基层每一个角落,保安司令部拥有强大的行动力量。” “二者的无缝衔接,就是我们对付內外威胁的铁拳。” “高城事件,就是警、安两部门合作的完美典范。” “它將被载入我们协作的歷史,並为未来树立標杆。” 台下记者们咔咔咔一顿拍照。 警察厅和保安司令部通力合作,已经提升到了战略层面。 明天的新闻,就是这个。 报告会结束后,朴志成亲自將林恩浩送到了轿车旁。 喧囂的人群稍微散去一些,朴志成压低声音:“林少校,我也该改口叫你林警监了。?” 林恩浩微微扬眉,等待下文。 朴志成搓了搓手:“你在我们厅里的身份,一直都没动过,厅里可从来没当你是外人啊。” “这不,借著这次大功,厅长特別晋升你为警监衔了。” 他话锋一转:“林警监,您知道我的意思。” “往后啊,保安司令部那边有行动,或者有什么风声一” “能让我们警察厅也立点功劳—嘿嘿,大家一起忠诚嘛!” 林恩浩笑了,微微点头。 確实很多时候也需要警察系统的协助。 这是双贏。 林恩浩简洁回应了一个字:“好。” 一切尽在不言中。 军警不分家,警察系统以后是要抓在林恩浩自己手中的。 现在还不急,慢慢来。 “林少校,我们在江南餐厅给你准备了午宴,你看一”朴志成有些期待的看著林恩浩。 “哎呀,我下午要参加参谋本部的情报会议,中午在那边用餐,只能改天了。”林恩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那还是那边比较重要,我们改天再约。”朴志成点点头,表示明白。 林恩浩拉开车门,坐进轿车后座。 开车的林小虎启动汽车,缓缓驶离警察厅大门— > 第73章 认罪是死,不认罪会被折磨死 第73章 认罪是死,不认罪会被折磨死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 办公区域里新添的设备嗡嗡作响,卷宗被整齐地码进崭新的加密柜,整个“情报处”总算运转得像模像样了。 林小虎抱著一叠待处理的文件穿过忙碌的大办公区。 他本想去姜勇灿的办公室核对个信息,结果推开门,一看里头空荡荡,连人影都没一个。 “嘿,这小子又溜哪儿去了?”林小虎嘀咕著,四下里张望。 茶水间,通讯室,刚弄好的小库房— 转了一圈,最后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他瞥见外面露台栏杆旁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姜勇灿。 这傢伙杵在那儿,背对著室內,一动不动。 林小虎撇撒嘴,早就见怪不怪了。 打从认识起,姜勇灿就是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冷得能冻住空气。 同事邀他去居酒屋喝烧酒放鬆,或者吆喝著去娱乐城消遣一下,他一概不去。 除非林恩浩发话要去,他才跟著大家一起happy一下。 林小虎摇摇头,推开通往露台的门,寒风吹得一缩脖子。 他走到姜勇灿身边,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勇灿哥,又在—参悟宇宙奥妙呢?” 姜勇灿微微侧了下头,目光扫过烟盒,没接,也没吭声,视线很快又转了回去,仰头望著天空。 林小虎尷尬地把烟收起来,顺势也抬头看向姜勇灿凝视的方向。 灰濛濛的天空下,一行雁阵正排著人字,向南飞去。 “嘖嘖,都深冬了,这波大雁怕是最晚走的了吧?”林小虎搓著手取暖,没话找话。 他打心眼里佩服姜勇灿的本事,特別是二號桥那次伏击之后,处里没人不服他。 林小虎总想跟他搞好关係,无奈姜勇灿的性子实在太冷。 沉默了片刻,就在林小虎以为又没戏的时候,姜勇灿的嘴唇微动,罕见地带了点温度。 “小时候常和姐姐坐在家门口的矮墙上,一起数著南飞的大雁。” 林小虎知道姜勇灿的姐姐已经过世了,但其中的秘辛他不清楚。 他正琢磨著该怎么接下这个话题安慰两句,身后那扇玻璃门“咔噠”一声开了。 林恩浩走过来问:“小虎,文件处理完了?我看你挺閒啊?” 林小虎瞬间敬礼:“啊,恩浩哥,我出来透口气,马上回去干活!” 说完他麻溜儿地闪身缩回办公楼里。 林恩浩走到姜勇灿身边,同样望向那渐渐远去的雁影。 “勇灿啊,”林恩浩微微一笑,“要不要谈个女朋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啊?”姜勇灿猛地扭过头,嘴巴张大,“恩浩哥,这—” “让小雅帮忙物色物色怎么样?大浦洞那边她熟,好姑娘还是有不少的。”林恩浩伸出手,拍了下姜勇灿的肩膀。 “—谢谢恩浩哥。” 说不想女人是假的,毕竟血气方刚的年龄。 姜勇灿嘴角终於掛起一抹弧度。 很快,他脸色又恢復了严肃。 “恩浩哥,大门外便利店旁边那棵老梧桐树下,有个傢伙鬼鬼祟祟。” 林恩浩一愣,隨即目光看向了保安司令部大门外的马路。 “你说便利店外那棵梧桐树下的那个年轻人?”林恩浩问。 “我昨天就注意到他在这附近晃悠,”姜勇灿眯起眼睛,“今天他换了身外套,头髮也梳过,想改扮相,但步態身形改不了。” 林恩浩顿时警惕起来:“挺有胆啊?敢跑我们大门口来『蹲点』?” 他眼中精光一闪:“走,咱们去把他弄回来喝杯茶。” 林恩浩叫来林小虎,三人快步下楼,从保安司令部的后门溜了出去。 刻意绕著街区兜转了一大圈,確认身后没有尾巴后,林恩浩在距离便利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锁定了便利店外那排公用电话,一个看似在等人的年轻人。 “小虎,”林恩浩下达质指令,“你从正面过去,自然点,像买东西的。” 隨即他转向姜勇灿:“勇灿,走旁边那条小胡同,绕到他背后。” “你们两个前后夹击,动作要快,不能让他出声惊动路人。” “明白,恩浩哥!”林小虎应得乾脆,溜溜达达朝便利店走去。 姜勇灿则点了下头,快步走进旁边一条狭窄小巷,抄小路包抄过去。 林恩浩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抓捕现场。 林小虎晃晃悠悠走到便利店,假装挑烟。 同一时间,姜勇灿的身影从便利店侧后方的小巷子出现。 两人一前一后,朝年轻人走了过去。 那年轻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被林小虎捂住嘴巴,同时后腰挨了姜勇灿一个飞踹。 在那人身体失衡向前扑倒的瞬间,姜勇灿和林小虎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他的双臂。 情报处刚装修好新审讯室,迎来了它的第一个客人。 白炽灯管亮度很够,给嫌疑人的心理压力拉满。 林恩浩坐在主审位,目光看向对面铁椅上的年轻人。 “叫什么名字?”林恩浩的声音很冷。 年轻人紧抿著渗血的嘴唇,眼睛死死瞪著地面,一言不发。 不用林恩浩再开口,站在两侧的姜勇灿和林小虎眼神一碰,立刻明白该干什么。 两人根本不吃这套沉默对抗,一左一右上前。 哐哐哐,就是一顿胖揍。 “呃啊—別打了!我说,我说!”年轻人的硬气只撑了不到三秒,就被剧痛彻底打散。 他蜷缩在铁椅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叫李永利,陆军三师第七营中士。” 林恩浩一下子愣住了。 本以为对方是敌方渗透人员,没想到是自家军队的士兵。 林恩浩面上不动声色,淡淡说道:“继续说。” 李永利深吸了一口气,交代道:“长官,您应该知道,我们陆军三师是有名的『魔鬼部队』。” “我们营长赵斗彬少校,严格按照参谋本部的训练计划开展训练,没有折磨弟兄们。” “吴世勛师长觉得赵斗彬少校没有折磨士兵,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一直找机会想收拾他。” “前不久三师出了事,吴世勛那个王八蛋硬给赵斗彬少校扣上通北叛国的罪名。” 说到这里,李永利眼晴似乎要喷出火来:“赵斗彬少校现在就关在西冰库,认罪是死,不认罪会被折磨死—。” ) 第74章 我们绝对不敢背叛国家 第74章 我们绝对不敢背叛国家 林恩浩对於陆军三师的內情並不清楚,自己的功劳在叛军反出营地之后,所以也没有在意相关细节。 现在听李永利这么一说,林恩浩顿时信了九成。 如果说的是假话,他犯不上来打保安司令部的主意。 风险太大。 “继续说。”林恩浩淡淡说道。 “嗯。”李永利听出了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肯倾听,也算是一种善意。 “咱们三师原来的师长吴世勛那狗杂种,因为叛乱的事被调走了。” “新来的师长算还有点人味儿,知道师里不少弟兄那天晚上受了惊嚇,给全师放了七天假回家团聚。” “可我们七营的弟兄,心里头都压著火啊!” “赵营长以前带兵,讲良心,从不搞那些往死里整人的『魔鬼训练』。” “现在被吴世勛陷害,还要顶黑锅。”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林恩浩:“我们一部分受过赵营长恩惠的兄弟,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大家凑在一块儿想了个办法,绑架保安司令部的河昌守,”李永利喘著粗气,“拿他当筹码,换我们赵营长出来。” “异想天开。”林恩浩淡淡说道。 李永利低下头:“我们也知道很困难,河昌守安保严密,所以我来踩点。” “你们有多少人?”林恩浩问。 “三十二人。”李永利回答道。 “这么多?”林恩浩眼睛亮了。 “嗯,大家都写了血书,一定要救出赵营长。”李永利咬牙道。 原本以为只是几个人而已,竟然说有三十来人。 林恩浩对赵斗彬立刻来了兴趣。 能获得几个士兵爱戴不是难事,几十人不要命来救他这个赵斗彬,有点东西。 林恩浩继续听著,全程没有打断。 直到李永利喘著粗气说完,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糊涂透顶。” 林恩浩身体往座椅上靠了靠,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就算你们撞了大运,真把河昌守绑了,换出赵斗彬,然后呢?” “往哪逃?” “莫非你们想—” 林恩浩话只说了一半,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干了这种事,韩国怕是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想跑去敌人那边? “我们绝对不敢背叛国家!”李永利整个人如遭雷击。 “长官,我们生是大韩民国的兵,死了也是大韩民国的忠魂!” “我们豁出去只想救赵营长一条命,然后就偷渡出国。” “去k或者w,我们军事素质过硬,那边有大佬愿意僱佣我们干活儿。” 林恩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 “去tw,竹联帮收你们卖命?” “还是hk的14k或者新义安底下当打手?” 林恩浩的语气带著一股强烈的鄙视,他对於港台黑涩会不要太熟。 李永利的头颓然垂下,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清:“还没想那么细,就想著先救了赵营长,再去找蛇头偷渡—” “就这点出息?大韩民国的精锐士兵,跑出去给黑涩会当一辈子打手?”林恩浩的语气更冷了。 李永利彻底没了底气,只余下绝望:“我们—是真的没路可走了—不管怎样,一定要救出赵营长。” 林恩浩沉默了。 李永利的脸被林小虎和姜勇灿揍得伤痕累累,但他那双眼睛,却透著对赵营长的忠诚。 审视了对方足足一分钟,林恩浩才缓缓开口:“其他人,现在在哪落脚?” 李永利猛地一激灵,把头死死扭向一边:“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刷冲我来。” 林恩浩笑了。 小子,你对西冰库的手段一无所知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林恩浩还是认可了对方的骨气。 这个赵斗彬有点东西,带的兵都不怂。 很好。 除了爱学外语,林恩浩也爱收集人才。 不要嘴上喊忠诚的人才,要打心里忠诚於自己的人才。 林恩浩乾咳了一嗓子:“我能救赵斗彬出来,你们不用去绑架河昌守。” 李永利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充满难以置信。 他愣愣地看著林恩浩:“长官,你別骗我了—”。 林恩浩没再多费半句口舌。 他直接从上衣內袋掏出证件,“啪”的一声,拍在金属审讯桌面上。 “小虎,翻开证件给他看看。” 李永利的手被拷著,林小虎立刻將证件打开给他看。 李永利的目光聚焦在证件上那张免冠照片上,然后是下方印著的名字、军衔和职务。 “林恩浩”、“少校”、“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 李永利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响都没合拢。 他的声音彻底变调,破了音, “长官,您是林恩浩少校?!平定三师叛乱的—林恩浩少校?!” 身为当事人,李永利对於平叛事件非常清楚。 居功至伟的人,正是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少校。 林恩浩伸手將证件收回怀中。 李永利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位竟然是在士兵中口耳相传的“平叛英雄”林恩浩。 官方通告写的都是狗屁,当天参与追捕叛军的士兵,私下都传开了。 整个三师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有林恩浩的话,文泰成那帮人就真的叛逃到北边去了。 剩下的三师官兵会怎么被审查,大家都有数。 李永利挣扎著想从铁椅上站起来,身体却被束缚著,只能做出一个笨拙的半鞠躬姿態。 他看著林恩浩,声音激动:“林少校,我相信您!” 林恩浩微微点头:“我心里有桿秤。” 李永利瞬间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一时间又说不出口。 “行了。”林恩浩摆了摆手,“你们其他人在哪?” 李永利这下再无犹豫,立刻回答道:“在城东工业区那边,有个废弃了好些年的老造纸厂。” “造纸厂里有个仓库区,大家在仓库里打地铺,临时落脚。” 他说的这个区域林恩浩知道,確实有不少废弃厂房没人住。 “你们人太多了,”林恩浩微微皱眉,“那边虽然没警察巡逻,万一有人举报,总归是个麻烦事,换个地方住吧。” 林小虎心里隱隱有些猜测,恩浩哥肯定不会为难这帮士兵。 “恩浩哥,我给他把手銬打开?”林小虎问。 林恩浩点点头:“嗯,走,我们去他们落脚点看看。” 之 第75章 老子叫你喊忠诚,狗娘养的! 第75章 老子叫你喊忠诚,狗娘养的! 城东工业区,造纸厂废旧仓库。 三十二名身穿各式便装的陆军三师第七营士兵,全都聚集於此。 有些人靠著仓库的水泥柱站著,有些人蜷坐在地铺上,脸上的神情都很紧张。 他们选择这个地方落脚,实属不得已。 三十多號人要隨时准备行动,彼时没有手机,所以不能分散各处。 一股脑儿去住宾馆酒店,目標太大,很容易引起注意。 军营里的武器带不出来,只能钱通过黑市渠道弄了一批五八门的傢伙。 一旦遇到盘查,那就解释不清楚了。 李永利带著林恩浩、林小虎和姜勇灿朝仓库走来。 仓库大门发出“岐呀”一声,里面的士兵们目光齐刷刷射向入口。 当看清领头的是鼻青脸肿的李永利时,眾人直接惊掉了下巴。 大伙儿之前写过血书,绝不背叛。 他们倒也不怀疑是李永利把大家卖了。 只能说这些士兵还是太年轻,一腔热血是有的,对“西冰库”的认识还不到位。 他们也没接触过西冰库,只知道那地方不好惹,具体怎么折磨人还是不太了解。 林恩浩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整个仓库。 士兵们穿著便装,眼神精悍,即使是在这寒冷的废仓库里休息,也下意识保持著一定的战术站位。 他们的体格普遍精壮结实,一看就是经歷过严格训练的兵。 李永利不等大家质疑,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说道:“都精神点儿,兄弟们,听著!” 他微微侧身,用手指向身后的林恩浩。 “这位是林恩浩少校,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 “就是前阵子在二號桥全歼了文泰成那帮狗杂种和敌方兔崽子的林恩浩少校。” “林恩浩少校是来搭救我们赵营长的。” “林恩浩”这个名字,一石激起千层浪。 三师的官兵,对林恩浩的名字一点都不陌生。 高城那场叛乱,三师的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土兵们脸上的震惊迅速转为狂喜,有人已经低呼出声。 “是林恩浩少校!” “天啊,真是他!” “赵营长有救了!” 接下来,李永利把自己被抓的经过,一口气说了出来。 重点是塑造出了林恩浩“青天大老爷”的形象。 “长官,您真的要救赵营长?”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声音颤抖。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斩钉截铁:“我林恩浩嘴里说出的话,没有不算数的!”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现场所有士兵,齐刷刷朝著林恩浩单膝跪下。 “长官,求您救救营长!”现场一片哀求声。 林恩浩眉头微皱,走到最前排那几个跪著的老兵面前,伸出双手,一把將他们从地上拉起来。 “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都站起来说话,大韩民国的军人,膝盖別那么软,挺直脊樑!” 被他拉起的几个老兵有些手足无措,站直了身体,后面跪著的士兵们也一个个跟著站了起来。 林恩浩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面孔,沉声道:“赵营长的事,交给我。” “你们所有人,现在立刻收拾东西,跟我的人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人多眼杂,夜长梦多。”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林小虎下令:“小虎!” “在!”林小虎立刻挺胸应道,“你在附近找家条件好点的酒店,把弟兄们安排住下。” “明白!”林小虎点头应道。 一听要住酒店,士兵中立刻有人面露难色。 一个年长点的士兵壮著胆子说:“长官,我们这么多人,住酒店目標太大—” 林恩浩笑了笑:“我留下林小虎中尉跟你们一起住,没哪个警察敢查保安司令部的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士兵们的疑虑消散无踪。 西冰库审讯室。 白炽灯光永远亮得刺眼,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赵斗彬被两名行刑手剥得只剩一条短裤,死死按在一张特製的“老虎凳”上。 那凳子冰冷彻骨,著他布满新伤叠旧伤的青紫脊背和腿骨。 赵斗彬遍体鳞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说,是不是你策划了叛逃?你和敌人到底怎么勾搭上的?”行刑手左手一把揪住赵斗彬的头髮,將他的头狼狼往后扯。 右手拿起一种边缘带著细微锯齿的小钢夹,“咔噠”、“咔噠”几声轻响,钢夹夹在赵斗彬的指甲缝里。 钻心骨的剧痛瞬间传遍赵斗彬全身。 “啊一一”赵斗彬身体猛地弓起,眼球因剧痛向外暴凸,上下牙关死命咬合著。 本就伤痕累累的下唇,被他自已硬生生咬掉一块皮肉,鲜血混著唾液淋漓而下。 赵斗彬死死瞪著行刑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是大韩民国军人,永不叛国,忠诚思密达!” “你踏马也配喊『忠诚”,狗东西!”行刑手揪头髮的手猛地向下一摁,另一只钳著夹子的手发力一拧。 赵斗彬的四肢被牛皮束带死死固定在金属椅架上,挣扎除了让崩裂得更厉害外,毫无作用。 “啪!”另一名行刑手带著倒刺的皮鞭抽在赵斗彬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狠狠抽了几鞭子后,这名行刑手拿起铁刷子蘸著冷水,在他身上的鞭痕上,一下下地刮刷。 刮掉皮肉,露出白森森的筋膜。 最后,一整桶盐水泼了上去。 一波又一波,一浪接一浪,西冰库的样实在太多。 赵斗彬嘴里喊著自己对大统领的“忠诚”,这却惹恼了两名行刑手。 一名行刑手拿出一根特製工具,狠狠戳进赵斗彬的喉咙,“老子叫你喊忠诚,狗娘养的!” “踏马的,当我们是假的啊?!”另一名行刑手咬牙道。 赵斗彬被折磨得眼前一黑,晕过去。 “真他妈废物,又晕了!”主审的行刑手鬆开揪头髮的手,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今天到此为止,別真把这狗崽子弄死了,明天接著“伺候”。” 两名行刑手解开束缚带,一人架头一人拖脚,將赵斗彬布满污血的躯体拖出了审讯室.—· 第76章 你带的兵,不错 第76章 你带的兵,不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只有几分钟。 在一片黑暗和排泄物的恶臭中,赵斗彬醒了。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带来剧痛,喉咙这会儿也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牢房门前。 铁门上的小窗“眶当”一声被从外面拉开,狱警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赵斗彬!起来!有位长官要提审你。” 长官?提审? 赵斗彬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著新一轮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了吗? 赵斗彬身体想动一下,手臂却完全麻木,关节部位肿胀变形,稍微用力就传来撕扯般的刺痛。 他只能靠著墙壁,一寸寸撑起身体,一步一顿。 赵斗彬地跟在狱警身后,跌跌撞撞走向审讯室。 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 灯光刺得赵斗彬几乎睁不开眼,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准备迎接新一轮酷刑风暴。 然而,预想中手持刑具的行刑手並未出现。 金属审讯桌后面,只坐著一个人。 他穿著保安司令部深墨绿色校官常服,看肩章应该是少校军衔。 那人面容冷峻,正低头看著手中摊开的一份文件,手边放著的白瓷咖啡杯里,还升腾著小股热气。 这时,林恩浩抬起眼,目光落在赵斗彬身上。 他对著押送赵斗彬进来的狱警地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门口不需要留人。” “是,长官!”两名狱警没有任何迟疑,乾净利落地敬了个礼。 他们迅速退出了审讯室,顺手將门“眶当”一声关上。 作为情报处处长,林恩浩有单独提审西冰库关押“涉北”嫌犯的权限。 当然仅限於情报收集而非最终处置,处置权仍在张顺成中校手中。 审讯室內,只剩下一片死寂、 “赵斗彬少校。”林恩浩打破了沉默。 他没看文件,也没碰手边的咖啡,眼睛盯著对方:“我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林恩浩“林林恩浩?” 赵斗彬肿胀的眼皮费力抬起,试图更清晰地聚焦对面的男人。 这个名字,在关进西冰库之前,他听说过。 那个带队在二號桥干掉叛军和敌方杂碎,平定惊天大乱的英雄。 当时整个陆军三师都传遍了这个名字,可惜没见过真人,现在见到了。 赵斗彬乾裂起皮的嘴唇蠕动著,喉咙里火辣辣的剧痛让他只能挤出嘶哑的声音。 “我—我——说话.——喉咙—痛— 林恩浩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急著说话。 西冰库种种酷刑里面,有几种就是专门针对口腔的。 太惨,不便展示。 林恩浩指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淡淡说道:“你的原始口供我已经看了,確认无误吧?” 西冰库审讯过程中,犯人的原始口供务必真实无误,不管说什么。 至於最后定罪的口供,那是另外一份。 他点了一下头:“是的——” 看著他这副痛苦模样,林恩浩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声音放缓了一些:“我说,你点头摇头就行,省点力气。” 赵斗彬点了一下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林恩浩的善意,他能体会到。 问了几句话后,林恩浩忽然起身,走到审讯室铁门前。 他贴近气窗,向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空空荡荡,门口的警卫果然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尽头。 確认没人,林恩浩转身返回。 他绕到审讯椅侧面,掏出钥匙。 “嗒、嗒”两声轻响,林恩浩解开了锁住赵斗彬手腕的金属扣。 “长——-长官,你一一”赵斗彬瞳孔猛地一缩,意识里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 这是最后的试探? 还是要给他换个更残忍刑具的前奏? 林恩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喉咙有伤,我说,你听著就好,別激动。” 赵斗彬再次点头。 “你带的兵,不错。”林恩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著赵斗彬的耳朵,“他们为了救你想了个法子。 “绑了河昌守,拿他来换你出去。” 赵斗彬只感觉脑子“喻”地一声就炸了! 剧痛的喉咙,也阻挡不了他的反应。 赵斗彬脖子上的青筋瞬间起,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啊一” “那群——小崽子·疯了吗!” “他们这是找死,找死啊—.” “不要慌。”林恩浩示意赵斗彬不要激动,“那帮莽撞的傢伙,已经被我截住了。” 他特意加重了“截住”二字,强调事態已在掌控。 “现在他们已经被我安排住进酒店,好吃好睡,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赵斗彬剧烈地喘息著。 憋了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长官,谢谢你——” “你的事,我查过了。”林恩浩的声音很淡定,“这里面的猫腻我都清楚,我会还你清白。” 赵斗彬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钉在林恩浩脸上:“长官,您真能做到?” 林恩浩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点了下头:“你等著就行。” 隨即他话锋一转:“我跟这里的狱警打过招呼了,给你挪个乾净点的窝。” 他不再多言,拿起桌上那顶军帽,戴在自己头上。 “我去找管你案子的张顺成中校聊聊。” 林恩浩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前停顿了一下,侧过半边脸,阴影遮住了他部分面容。 “捞你出来,不是问题。”他稍稍停顿,似乎在衡量什么,“不过,出来之后-你的军衔,八成是保不住了,先作好心理准备。” “能能出去就行。”赵斗彬艰难地吸著气。 林恩浩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行,等我消息。” 铁门打开后又关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审讯室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白炽灯的光芒依旧刺眼,空气里的血腥味也没有散去。 对赵斗彬而言,绝望的深渊中,似乎撕开了一道透著光的裂口。 他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受到了一种真实活著的感觉。 第77章 面对影帝,你只是小卡拉米 第77章 面对影帝,你只是小卡拉米 保安六室,张顺成办公室。 “腾腾腾。” 林恩浩敲门。 “请进!”屋子里传出张顺成的声音。 林恩浩推门而入。 办公室內,窗帘半拉著,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香菸气味。 “哎呦,恩浩老弟”办公桌后的张顺成,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快请坐。”他快步绕过办公桌,迎了上来,生怕怠慢了半分。 管著西冰库的活阎王,对谁都没这么热络。 林恩浩除外。 西冰库在韩国国內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可是西冰库也有死穴,最怕的就是所谓的“国际观瞻”,恰好林恩浩能帮张顺成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林恩浩属於活出“桶蘸价值”了,张顺成当然对他高看一眼。 寒暄间,张顺成从柜子里取出一套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具。 “尝尝这个,刚从夏国弄来的雨前龙井,市上可不好搞。” 张顺成亲自泡了一壶好茶。 林恩浩嘴里说著“感谢”,心里琢磨著,这玩意应该是穀雨前採摘的西湖龙井,这都年底了—— 多半张顺成自己也不懂,小西八就好附庸风雅这一口。 两人隔著小茶几在真皮沙发上落座,气氛看似融洽,张顺成心里那点小算盘拨弄得飞快。 林恩浩现在是保安司令部的头號红人,破格提拔不说,还成为新成立的“情报处”少校处长。 甚至得到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的特许,有了“密摺奏事”的权限。 连河昌守少將都得捏著鼻子儘量拉拢他,更別说他张顺成了。 前阵子cnn搞出的那场风波,多亏林恩浩出手“指点”才糊弄过去,这人情债可还实实在在欠著呢。 林恩浩抿了口茶,夸了一句:“好茶。”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张顺成脸上:“张中校,今天上午,我接到个电话。” 张顺成捧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减:“哦?老弟门路广,电话多,这不稀奇嘛。” “是参谋本部都锡澈中將的机要秘书亲自打过来的。”林恩浩的语气很淡定。 “哐当!”张顺成手里的茶杯盖轻轻磕在杯壁上,发出一声脆响:“参谋本部?次长秘书?” “嗯,是关於你的,张中校。”林恩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茶汤表面的几片嫩叶茶沫。 “啊?”张顺成的身体前倾了一下,立刻追问,“关於我?说我什么了?” 林恩浩吊够了胃口,將茶杯放回桌面。 “赵斗彬那个案子,现在什么情况了?“林恩浩问。 张顺成瞬间垮了脸,啐了一口:“別提那茅坑里的石头了,又臭又硬。“ “翻来覆去就是永不叛国,吴世勛害我”,这不是存给老找麻烦?” 林恩浩身体后靠,陷进柔沙发背里,手肘搭著扶手:“吴世勛?一条失了势的死狗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嘶—.”张顺成狠狠吸了口凉气,只觉得后脖颈子都凉颼颼的。 吴世勛这次被擼了师长实权,降职调去坐冷板凳。 林恩浩这“死狗”的评价,相当不客气。 官场上混,不怕骂人,怕的是这骂声背后透出的风向。 参谋本部都次长秘书的电话,加上林恩浩此刻对吴世勛赤裸裸的鄙夷,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让张顺成瞬间肝颤。 他反应极快,脸上迅速挤出同仇敌愾的表情,语调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对对,恩浩弟说得太对了!” “吴世勛那王八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 “咱大韩民国那么多部队,怎么就他的三师后院能起火?” “还闹出这么大动静?里面没点鬼名堂,谁信?呸!” 言语间,张顺成恨不得立刻与吴世勛划清界限。 林恩浩故意嚇唬他:“中校,你这次的麻烦,惹大了。” “麻烦?”张顺成的一脸惊恐,“什——什么麻烦?“ 一股寒意从头浇到脚,张顺成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林恩浩眉头紧锁,似乎他也正为此事忧忡忡:“我听说——”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视了一下紧闭的房门方向:“参谋本部那边,非常不满意案件进展啊。” “他们绕过你,直接派人到陆军三师搞了秘密调查,专门盯著第七营查。” “查赵斗彬的七营了?”张顺成的声音有些发乾。 “嗯。”林恩浩很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变得沉重,“关键是,还真让他们翻出东西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到最低:“那些大头兵,没什么心眼,参谋本部的人稍微一问,不少人就把实际情况说出来了” “赵斗彬这人吧,就是个替人顶黑锅的倒霉蛋。” “背后谁主使,你清楚吧?” 他没直接提吴世勛的名字,但指向再明显不过。 一句“听说”,一个模糊的“参谋本部的人”,把消息源撇得乾乾净净。 就算以后对质,他大可以两手一摊:我也是道听途说,谁知道准不准呢? 这“听说”二字落在张顺成耳朵里,却又不一样。 那是人家林恩浩担心“泄密”,故意透露给他的。 “噹啷!”张顺手中的茶杯砸在实木茶几面上,茶汤泼了半张桌面。 “哎哟!”张顺成双手撑在沾满茶水的茶几边缘,急切地倾身追问:“查实了?” 林恩浩反问道:“中校,你这意思是信不过参谋本部的调查?” 政治站队,一步踏错,那就是万丈深渊。 张顺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这回真捅了马蜂窝了。 参谋本部的雷霆之怒要是落到自己头上— 张顺成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恩浩老弟,现在这事儿该怎么收场?”张顺成眼巴巴地瞅著林恩浩。 林恩浩心里门清。 这孙子心里已经有了想放人的打算,却又不直接说出来。 想借林恩浩的口说出来,他再附和一下。 以后出了什么篓子,也可以拉上林恩浩,说这是林恩浩建议的。 保安司令部没有蠢货。 只是大家演艺事业的境界不同。 面对影帝,张顺成只是小卡拉米。 > 第78章 再添一员大將 第78章 再添一员大將 林恩浩早就想好了。 无所谓。 该出头就要出头,不然怎么让手下为自己卖命? 大哥不扛事,那是不可能的。 假如放了赵斗彬这事儿后期闹出什么么蛾子,林恩浩不介意跟吴世勛来个终极对决。 那傢伙没什么前途了,不难对付。 吴世勛搞赵斗彬的事儿,漏洞破绽都很大。 “嗯—”林恩浩沉吟片刻,似乎在认真权衡利弊。 “中校,事已至此,拖下去对你没好处。” “上的意思,总得有个交代。” “依我看,不如就坡下驴,把赵斗彬放了吧。” 张顺成的眼皮跳了一下,继续紧盯著林恩浩:“老弟,就这么把赵斗彬放了?” 林恩浩点点头,开始分析:“放人,这是对参谋本部调查结果的“正確』回应和服从,证明你张中校顾全大局,尊重上级。” 这顶高帽先扣上。 林恩浩顿了顿,呷了口茶继续道:“赵斗彬的结案报告,给他定个严重失察』,既不算完全无罪,也给了各方台阶下,大家都好接受。” “参谋本部那边也就能顺利盖章结案了。” “至於赵斗彬本人,该降职降职,该处理处理,也就不至於让其他人有什么想法——” “妙啊!”听到这里,张顺成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大腿。 “恩浩老弟,你这主意绝了!” “放人,必须放!” “我这就叫人去办手续,早该这么干了。” “给他定个失察』,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参谋本部的面子有了,吴世勛那边也能糊弄过去,老弟你这招和稀泥』真是高明!” 张顺成自以为得计,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恩浩一眼。 嘿嘿! 小子,你虽然运气好,能力强,阅歷还是浅了点。 张顺成美滋滋地想著。 林恩浩装作浑然不知自己被当枪使,一副被张顺成马屁拍晕了的神情。 “那就这么办,多谢老弟指点。”张顺成一锤定音。 两人很快岔开话题,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三日后,西冰库大门外。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停在警戒线外的阴影里,引擎盖还微微冒著热气。 李永利眼睛死死盯著那扇令人不寒而慄的铁门,掌心全是汗。 “哐啷”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铁门旁的小门开了。 一个身影踉蹌著跨了出来。 正是赵斗彬。 他比三天前被提审时乾净些,脸上手上那些嚇人的伤口也盖著新纱布。 决定释放赵斗彬后,张顺成破例让医生进入西冰库监舍,给他处理了伤口。 常年在军营磨练出的钢筋铁骨,成了赵斗彬熬过西冰库酷刑的唯一本钱。 饶是如此,他也平被彻底摧垮。 李永利立刻推开车门衝过去,一把扶住赵斗彬摇晃的身体。 “营长!”他声音有点哽,连忙低下头掩饰。 “永利—”赵斗彬用力吸了口外面的空气,艰难回了一声。 李永利把赵斗彬扶上副驾,递过去一个军用水壶:“营长,喝点水。” 赵斗彬费力地抿了几口,水滑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两人上车后,李永利长长出了一口气。 “林长官——他在哪?”赵斗彬靠在副驾驶椅背上,声音嘶哑。 西冰库的经歷如同一场噩梦,只有提到林恩浩这个名字,才让他感到一些安全。 李永利紧握方向盘:“长官不方便亲自来接,他在酒店等您。” 赵斗彬点点头,默然不语。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座掛著“朝日旅店”牌子的五层建筑前。 酒店只是中档而已,还算整洁安静,也不太扎眼。 整个酒店三楼的所有房间都被包了下来。 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七营的兄弟。 所有士兵紧绷著脸,穿著各色便装,身体却下意识地挺得笔直。 当赵斗彬在李永利搀扶下出现在楼梯口时,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钉在他身上。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隨即,大家“啪”地併拢双腿,齐刷刷抬手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 赵斗彬眼眶骤然涌上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著虚弱的身体,慢慢抬臂,一丝不苟地还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你们干什么呢!”赵斗彬目光扫过几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士兵,“大韩民国的军人,流血不流泪!“ 士兵们咬著牙关,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润,胸膛起伏。 林小虎推开走廊尽头房间的房门。 房间里,林恩浩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木椅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听到声响,他转过身。 赵斗彬甩开李永利的搀扶,快速是挪到林恩浩面前两米处,“啪”地敬礼。 动作牵扯著全身尚未癒合的伤口,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 林恩浩微微点头示意:“参谋本部处理意见下来了。” “你军衔降职为中尉,七营营长的职位也撤销了。” 顿了一下,林恩浩直视赵斗彬:“你这条命,我捞回来了。接下来,有没有兴趣跟我在保安司令部干?” 赵斗彬嘶哑地开口:“长官,我赵斗彬这条命,是您从西冰库里救回来的!” 他盯著林恩浩的眼睛:“我本就没指望活下来,只要长官需要,我赵斗彬这辈子誓死跟隨!” 林恩浩微微頜首:“好,伤先养好,身体废了,什么事都做不成。” 赵斗彬在林恩浩的示意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下的这帮兄弟,我都问过了,家都愿意来保安司令部。” “续我来办。以后你继续带他们,在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效。” 从军营到保安司令部,那简直是草鸡变凤凰。 “谢谢长官!”赵斗彬死死咬住嘴唇,强撑著不让自己流泪。 林恩浩点点头,安排道:“你们也不能一直住酒店,住的地方我替你们找好了。” “大浦里社区那边,街坊邻里我熟识不少,空著的屋子有十来间,旧是旧点,好在乾净安全。” “你们暂时去那里安顿下来,后面再慢慢找更合適的住处。” “谢谢长官—”赵斗彬嘴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林恩浩微微頜首:“安心养伤。大浦里社区医院几个医生护士,我打过招呼,他们每天会按时上门给你处理伤口。” 他交代得很细,指了指旁边的林小虎:“琐碎事找小虎,遇上要紧的,直接找我。“ “我还得回去办续,就不陪你们了。” 说完,林恩浩不再多言,迈步向门口走去。 门口的士兵立刻像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 赵斗彬,对著林恩浩离去的方向,再次抬手敬了一个军礼。 看著林恩浩的背影,走廊里所有七营官兵,表情都很严肃。 第79章 愿为长官效死 第79章 愿为长官效死 一周后。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 整个楼层热闹非常。 赵斗彬和他带来的三十二名前陆军士兵们正安置著装备,熟悉新的工作环境。 河昌守已经批准了赵斗彬和其他三十二人调入情报处的申请。 情报处这点人数根本没超过编制上限。 张顺成的保安六室,足有一百多號人。 情报处现在的定编是六十人,还空著不少位置。 从哪儿调人不是调? 河昌守拉拢林恩浩的小九九,让他做这个决定非常痛快。 林恩浩来到赵斗彬的办公室。 “长官,您找我?”赵斗彬正在整理文件,看见林恩浩进来,连忙走过来立正敬礼。 林恩浩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跟我出任务,把大家都叫上。” “是,长官!”赵斗彬立刻应道。 很快,眾人来到停车场。 上级给情报处批了两部越野车,两部轿车和三辆麵包车。 今天刚刚送到保安司令部。 越野车送去保养了,只能用其他的车辆。 一辆轿车打头,三辆麵包车紧隨其后,驶出了保安司令部。 首尔国际战略研究部。 这座旧式建筑,散发出一股被遗忘的气息。 招牌写得高大上,实际韩国有个毛的国际战略研究。 跟著米国爸爸混就完事。 大门口不见荷枪实弹的卫兵,只有一个打著哈欠的门卫,缩在岗亭里烤著暖炉。 这里是军中出名的“养老院”和冷衙门。 吴世勛如今掛著一个閒职的虚衔,连配车待遇也被取消。 他只能自己开车上下班。 到了下班时间,吴世勛来到地下停车场,同僚们早就走了。 这里光线昏暗,空空荡荡。 吴世勛初来乍到,想挣挣表现,所以严格按时上下班。 他掏出钥匙,“咔噠”一声,刚拉开车门,身后就传来一阵风声。 一块带著刺鼻化学气味的湿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吴世勛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响。 几秒后,他就昏迷过去。 林小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姜勇灿则是把吴世勛推进了后排座。 车门关上,汽车驶出停车场。 经过岗亭时,那门卫连头都没抬一下。 轿车驶出首尔,往西海岸驶去。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汽车拐上一条通往海边的土路。 最终轿车来到一片荒凉海滩,周围两三公里都没有外人。 礁石附近站著赵斗彬,以及他跟隨他进入情报处的三十二名的部下他们一个个肃然而立,目光死死锁在刚停下的车子。 林恩浩站在不远处,旁观。 林小虎下车打开后门,姜勇灿將还未清醒的吴世勛拖拽出来。 一名士兵舀起冰冷刺骨的海水,狠狠泼在吴世勛脸上。 “呃啊!”吴世勛冰冷激得一个激灵,瞬间转醒。 模糊的视线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些曾在他麾下第七营士兵,以及那个他亲手推入西冰库的前营长,赵斗彬。 吴世勛浑身颤抖起来:“你们——斗彬老弟——饶命啊!” 他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饶我一命,那都是误会,都是上面—— “误会?”赵斗彬踏前一步,声音嘶哑,“吴世勛,西冰库里烙铁烫肉,铁刷刮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 “老子差点为你这个狗杂种背上叛国罪去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误会?“ “踏马的杂种!”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营长是怎么待弟兄们的,你又是怎么对营长的!” “啊西八,为了保你的官位,就让我们营长去顶通敌的杀头大罪!“ “我认识参谋本部的人——我——”吴世勛涕泪横流,昔日师长的威严荡然无存。 赵斗彬带头,七营士兵跟隨,大家一步步走向吴世勛。 “不要过来啊,吴世勛嚇尿,字面意思。 林恩浩则是全程地靠在车边,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这时,赵斗彬从后腰抽出一支手枪,子弹上膛。 隨后,赵斗彬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吴世勛面前。 没有多余的审判词,也不需要。 所有的愤怒与冤屈,此刻匯聚成一个最简洁的动作。 赵斗彬手臂平举,枪口直抵吴世勛胸口。 “这一枪,是回应你诬陷我叛国的。“ “砰!” 枪声炸响。 巨大的衝击力让吴世勛的身体猛地一弹,外套上瞬间爆开一个窟窿。 他双眼暴凸,双手徒想要捂住那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 枪响即是命令。 三十二名士兵排成队列,挨个上前。 每人手中都握著枪,种类繁杂,都是从黑市淘来的各式枪械。 干脏活,不能用保安司的枪,这是林恩浩定下的铁律。 所有前陆军三师七营的士兵,对著地上微微抽搐的躯体,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子弹倾泻在吴世勛的身体上,打得他疯狂抖动。 弹壳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没人说话,只有机械式的射击动作,將累积的恨意彻底释放。 当最后一个士兵射完弹夹里的子弹,地上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吴师长,已彻底不成人形,面目全非。 赵斗彬走到恩浩面前约两米处站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啪”地一个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吼道: “大仇得报,赵彬此生愿为长官效死!” 紧隨其后,那三十二名刚刚执行完血腥仪式的士兵,也齐刷刷地转身,对著林恩浩大喊: “愿为长官效死!” 林恩浩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平静:“嗯,以后大家好好干。” 他顿了顿,淡补充道:“把这里收拾乾净,尸体扔海里餵鱼。” 说罢,他拉开一辆轿车的车门,坐进副驾。 姜勇灿和林小虎立刻上车,引擎发动。 赵斗彬第一个弯腰,其他士兵立刻跟隨。 他们把吴世勛的尸体拋入海中,把子弹壳也都一一捡了起来。 就在这时,涨潮了。 墨色海水翻卷著,迅速吞没了这滩血污,只留下冲刷礁石的声音,似乎一切从未发生“走,回去吧。”林恩浩靠在汽车椅背上,微微眯起双眼。 : 第80章 这还做什么生意? 第80章 这还做什么生意? 次日。 林恩浩起了个一大早,来到办公室。 部下们都比他来得早,还不错。 林恩浩开了个晨会,安排了一下工作之后,就带著林小虎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下楼直接钻进了停在司令部停车场的轿车里。 林恩浩启动汽车,驶离了保安司令部。 林小虎坐在副驾上,看著汽车匯入了前往仁川的公路,忍不住开口:“恩浩哥,咱们这是去仁川么?” 林恩浩点点头:“本来今天要带你允爱姐去,可惜她要参加新韩党的活动。” “哦。”林小虎一听林恩浩说起金允爱,舔了舔嘴唇。 “恩浩哥,当初骂允爱姐那可是你教我的,我可不敢骂她,现在我看见她就心里发怵,,最早林恩浩帮金允爱挡子弹进医院时,林小虎確实骂了金允爱一顿。 眼看著金允爱这是奔著“大嫂”去了,林虎里慌得一批。 林恩浩笑了笑:“我早就跟她说过这事儿了,我说你不懂事,你猜人家怎么说?” “怎么说?”林小虎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允爱姐说,她当时一点都不生气,只觉得你是为了维护我,才说那些话,何况你又不知道她的身份。”林恩浩回答道。 “嘖嘖,要不说还得是允爱姐,心胸就是宽广。”林小虎一顶高帽子甩了过来,“嘖嘖,真是人美心善。“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今天咱们来仁川是干嘛呢?”林小虎问。 林恩浩眼皮都没抬一下,手在方向盘轻轻点了点:“昨天翰墨轩的老板给我打电话,说夏国那边的书法大师总算回信儿了,让今天过去好好谈谈价格。“ 林小虎脑子活络,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之前的事儿:“噢,就是给允爱姐老爸准备的那份厚礼吧?夏国书法?” 林恩浩点点头。 汽车很快来到仁川唐人街。 眼前的景象却让林恩浩有些惊讶。 街道一冷清,所有店铺都门窗紧闭。 拐过一个路口,喧闹的声音扑面而来。 只见前方街道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眾,更显眼的是另一群人,他们在那闹事。 “西北青年会的人?”林小虎瞪大了眼睛。 林恩浩微微皱眉:“这帮右yi团体吃饱了撑的,我看是该挨收拾了。” 韩国的右yi团体最喜欢干的事,懂都懂,不可细嗦。 “这下唐人街生意没法做了啊?”林小虎挠了挠头,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这还做什么生意?做不了一点。”林恩浩冷冷说道,“看,那边开始烧旗帜了。” 林小虎经常看见恩浩哥阅读夏国书籍,知道他对夏国文化很推崇,要不也不会送未来老丈人夏国书法。 有一次他看见恩浩哥明明看的是三字书名的夏国书,他却说那是《孙子兵法》。 林小虎知道恩浩哥是在忽悠他。 那书名第个字林虎简直不要太熟,“金”,这个字韩国学都认识。 后两个字就不行了,笔画太多— “这帮傢伙这么狠?”林小虎皱眉道。 林恩浩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也只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常態。 林恩浩很快找到了翰墨轩的铺子,走上前拍打门板,铁门发出一阵闷响。 片刻后,门框上方的铁窗后面,翰墨轩店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看到是林恩浩,他立刻朝店铺旁边一条的小巷子努了努嘴。 林恩浩会意,带著林小虎转身钻进了巷子。 果然,翰墨轩的后门就在巷子里。 店主飞快从里面打开了门锁,將两人拉了进去,又赶紧反锁了铁门。 一进店门,浓重的墨香稍稍驱散了外面的压抑。 林恩浩顾不上客套,开见:“外面这是什么情况?” 店主嘆了口气,满脸无奈:“嗨,那些是西北青年会的人,林先生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 林恩浩点点头:“嗯,我知道。” 店主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解释:“他们借题发挥,每年总要闹上这么几回,街坊邻居们都习惯了。” “咱们只能关避风头,往年闹个两天,见没意思也就散了。” “谁知道今年邪了门,连著闹好几天了,今天还在折腾!还让不让做生意了?” 他一边抱怨著,一边眼神警惕地望向捲帘门方向。 林恩浩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没在店主面前继续深问外面的事,把话题拉回到此行目的上:“不说这个,我托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店主立刻换上认真的表情,凑近了些低声道:“夏国那边的中间人刚给的信儿,费了好劲才联繫上”' “是夏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的亲笔真跡,不过嘛——” 他搓了搓,露出丝难色:“开价——有点硬,要百五十万韩元。” 按照80年代中前期匯率,这大概约合一万元人民幣彼时夏国处於“万元户”都还是稀罕物的时代,一万人民幣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林恩浩眼皮都没眨一下,淡然说道:“价格不是问题,我要的只有一点,必须確保是真跡。” 他盯著店主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我不还价,就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店主追问道。 “让那位夏国书法家协会主席本,跟写的这副字,合张影。” “最好是正在写的时候拍照,我要看到他下笔在镜头里。“ 店主鬆了口气,拍著胸脯保证:“这点您放心,只要咱这边確定付款,那边马上就能安排拍照,我这就去给中间人传话!“ 看到林恩浩点头,店主忙不叠地去拨电话了。 这单成了,他的佣金也少不了。 店主打电话的空隙,林恩浩目光看向了外面越闹越疯的那些人,目光愈发冰冷。 隔著几条街道,在唐人街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后面,一个幽闭的小院子里,气氛沉闷。 不大的红木桌边,围坐著一圈愁云惨雾的商人代表。 华人商会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中心议题,金门集团的新规,唐人街保护费必须翻倍。 第81章 踏马的,刁民! 第81章 踏马的,刁民! “金门集团的那群豺狼怎么不去明抢!”一个穿著旧马甲的精瘦老头猛地一拍桌子,白鬍子气得直颤。 “往常我们按时交钱,想著钱买个太平日子,好歹还能开门做生意。” “现在倒好,他们直接亮出獠牙,张口就要收以前两倍的钱!” “真当我们这些人形提款机了,能没完没了地给他们吐钞票?” 坐在上首的孙启东会长,五十多岁,身材微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就是孙可颐的父亲。 孙启东重重哼了一声,每个字都带著火气:“老周说得对,这哪是收保护费,这就是趁打劫,赤裸裸的勒索!” “金门集团这群混蛋玩得够毒,先放那些最低等的小混混出来,天天在我们店门口打转,砸碎玻璃,朝门里扔些臭鱼烂虾。“ “现在看这招见效慢,乾脆直接把那群右翼疯狗放出来,外面街上闹腾的,不就是他们的杰作?” “这分明就是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逼著我们点头答应他们的条件。” 角落里,一个四十多岁的商人乾咳了一嗓子。 “咳咳,孙会长,这些道理我们都懂,可眼下外面闹得翻天覆地,根本没法开门营业啊。” “多关一天门,流水少一天,租金人工这些钱照样往外掏,这损失太大了。” “要不咱们再找找金门集团管事的谈谈?看看这价钱能不能稍微松松?” “谈?”旁边刻有呛声反驳,声激愤,“跟门集团那群恶鬼讲道理?” “省省吧,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钱,你跟他们谈一次,只会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胃口会越吃越大,得寸进尺!” 这时,一个戴著老式金丝眼镜的商人,推了推滑落鼻樑的镜框,把最后一点期望投向孙启东。 “会长,咱们商会这些年,可没少孝敬管著这的李正则议员吧?” “逢年过节的红包,次次分量都不轻啊!” “每次仁川市议会选举,咱们唐人街的华商选票,更是全部投给他。” “现在商会摊上这么大麻烦,饭碗都快让人砸了,李议员总不能干看著吧?” “他说话有分量,让他出面协调一下?” 孙启东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昨天我就去找他了,好话说尽,请他看在往日情份上出面帮帮街坊们渡过难关。” “你猜猜李议员怎么说?”他猛地一拍红木桌面,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他说外面那些个右翼团体,能量大得很,背景盘根错节,水太深。“ “摆明就是不敢得罪西会。” “他反过来还假惺惺地劝我,说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和气才能生大財!” “叫我赶紧放低姿態,去好好跟金门集团谈条件。” 右翼团体和黑帮集团勾结,在韩国是司空见惯的事儿。 还得加上李议员这样的政客。 一丘之貉。 孙启东彻底怒了:“我们这些年塞给他的钱,投给他的选票,全都餵了白眼狼!” 在场眾人面面相。 李议员这番推逶,將眾人心头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浇灭了。 孙启东看著周围一张张失望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他沙哑著嗓子,做出了决定。 “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再托关係找找门路。” 他环视所有人,目光沉重:“目前只能先接著关门,护好铺子里的东西,更要护好自己和家人。!” 眾人听著,心里当然不甘。 可又能如何? 就像会长说的,还是“保命要紧”。 黄昏时分。 仁川城东,某別墅区。 李正则议员的黑色轿车,刚从街角拐过最后一道弯,离家门口只剩几百米路程。 车內,疲惫的议员正闭目养神,司机也放鬆了紧绷一天的神经。 “哐!嘎吱!”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从左侧路口横著衝出,硬生生別住轿车车头。 右侧阴影里,另一辆无牌轿车精准地卡死退路。 李正则的司机猛踩剎车,车头离前对方车尾箱仅剩半寸。 还没等李正则搞清状况,“哗啦!”车窗玻璃被尖锐物体暴力击碎,一支突击步枪枪口顶在了司机太阳穴上。 “下车!”驾驶室车门被拉开。 另一支枪管抵住了李正则的脑袋,后座门也被拽开。 一只手揪住李正则的衣领,將他拽出车外。 李正则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救.”李正则的惊呼只发出半声,枪口直接插入他的嘴中。 控制司机的是林小虎,李正则被姜勇灿拿枪指著。 两人把李正则和司机双臂反剪,塞进麵包车后座。 整个绑架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数十秒。 “你们是什么人?不要伤害我,我有钱,多少都可以谈!” 李正则惊魂未定,挤在狭窄的后座,声音带著哭腔。 这架势傻子都知道,摆明就是绑架。 李正则试图挣扎,却被身旁的姜勇灿用膝盖死死压住。 没人理他。 回应他的,只是“嗤啦”一声一个厚实的黑色头套罩了下来。 车子七拐八绕,大约半小时后,李正则闻到了一股海腥味。 晕晕乎乎中,李正则感觉自己被推搡著下了车。 他被押著走了一段路,上了一艘快艇。 引擎启动,船体明显晃动。 李正则只听见波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越来越响。 不知过了多久,快艇轻轻一震,似乎靠上了什么庞然大物。 他被拽了起来,拖过连接板,踏上了平稳得多的甲板。 虽然看不见,但李正则能明显感到这船布局很熟悉。 像极了他自己那艘私人游轮“海神號”。 一股寒意瞬间从李正则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李正则被押到客舱,头套也终於取下。 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他双目有些睁不开。 模糊的光影中,一个穿著保安司令部制服的年轻军官,正背对著他,透过舷窗望著漆黑的海面—— 听到声响,军官缓缓转过身,目光盯在李正则脸上。 “我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林恩浩少校。” 这话落地,李正则声惊呼:“啊!保安司令部—” 他心中预估了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有保安司令部抓他这种可能。 林恩浩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道:“李正则议员,西冰库的嫌犯交代,你近期通过秘密渠道联络敌方,意图策划叛逃。“ “叛——叛逃?!”李正则差点跳起来,感觉天都要塌了,“污衊,这是最恶毒的污衊!” “少校,我对大韩民国的忠诚,天地可鑑!“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怎么可能通敌?!”他声音嘶哑,额头上青筋暴起,全身都在颤抖。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閒啊,”林恩浩冷眼看著对方,“不陷害別人,跑来陷害你? 林小虎直接衝上前去,一脚飞踹,正中李正则心窝:“狗东西,说你通敌还敢顶嘴?” > 第82章 想花点钱就平事?白日做梦!(求月票) 第82章 想点钱就平事?白日做梦!(求月票) 旁边的赵斗彬大步上前,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个旧式帐簿,直接甩在李正则面前。 “哗啦”一声。 帐本被翻开,露出了偽造好的巨额资金往来记录,指向一个看似与敌方有联繫的影子公司。 这“证据”看起来像模像样。 李正则抓起那帐本,只看了一眼,手就抖得更厉害了:“假的,全都是假的,我不认识这家公司,我从没——” “啪!” 没等他说完,一直的姜勇灿突然抢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扇在李正则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嘴里瞬间尝到了血腥味,身体跟跑著撞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狼狈不堪。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林恩浩自然也不能免俗,钞票当然是越多越好。 之前一直没找到下手对象。 但凡保安司令部出手,那就是抄家灭门的后果。 毕竟对敌无小事。 普通警察那种勒索吃黑钱的方式,对保安司来说,太过儿戏。 都跟敌人眉来眼去了,想点钱就平事? 白日做梦.jpg 林恩浩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至於滥杀无辜。 手里拿的是屠龙刀和倚天剑,不太好隨便乱砍。 对仁川唐人街不可描述事件调查一番后,林恩浩找到第一个搞钱对象。 就是眼前这人。 “冤枉啊,我真没有通敌啊!”李正则捂住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语无伦次,“我发誓!” 林恩浩冷眼看著对方,没有说话。 李正则猛地意识到,对方也许,大概,很可能是,来要钱的? 西冰库那个鬼地方,想要什么口供就能弄出什么口供。 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我可以给钱,多少钱都。” “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我马上让人去取!” 李正则也不来虚的,直接拿钱买命。 看到对方终於开始“识相”,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走到李正则面前,微微俯身,语气缓和了一点,带著点“网开一面”的味道:“哦?出钱?” 李正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脸颊的剧痛,急忙喊道:“五千万韩元!不不不,我別墅臥室保险柜里有一亿韩元现金!“ “还有几根金条,都孝敬给保安司令部的长官。” “给你们,放了我,我以后绝不追究!“ 林恩浩冷眼看著他:“你还想追究?” “啊,不,我说错了”啪地一声,李正则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林恩浩四下扫视一圈,这艘游轮价值不菲。 在码头看游轮的那几个傢伙,已经被赵斗彬干掉,餵了鯊鱼—. 一想到赵斗彬,林恩浩不经意看了他一眼。 赵斗彬现在话比姜勇灿还少。 自从跟了林恩浩,他再也不是以前的赵营长了。 可以说二世为人。 喊对大统领“忠诚”,却被西冰库的人弄伤了喉咙。 他不再嘴里喊忠诚,只用行动展示。 林恩浩收回思绪。 “保险柜钥匙呢?”林恩浩问。 李正则连忙从腰间掏出钥匙,递给林恩浩:“长官,给” “有密码没有?” “没。” 林恩浩瞥了一眼赵斗彬:“斗彬,开快艇回去。” “是,老大。”赵斗彬点点头,转身离去。 “老大”是赵斗彬想出来的称呼,林恩浩並没有拒绝。 其他核心人员都比林恩浩小或者年龄差不多,叫“恩浩哥”没毛病。 普通下属喊“长官”也中规中矩。 赵斗彬三十多岁,比林恩浩大不少,叫“长官”显得关係太远了。 韩语中“老大”一般是两个体系的人用。 黑涩会自不必提,当年全卡卡的“一心会”,也有人用“全大哥”、“全老大”来尊称全斗光。 赵斗彬选了这个称呼,林恩浩觉得还不错。 一阵马达声响起,赵斗彬驾驶快艇疾驰而去,消失在茫茫夜海。 仁川城东,李正则別墅。 四周一片死寂。 別墅大门外,赵斗彬看著別墅二楼的灯光,表情冷峻。 观察了一番四周情况,確认没人之后,赵斗彬带著几名情报处好手翻过了別墅围墙。 他们刚刚潜入別墅一楼大厅,头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个打扮时髦年轻探出楼楼梯,厉声喝问:“谁?谁在下?!” 她显然听到了动静,脸上惊疑不定。 赵斗彬甚至没有抬眼细看,右手拔枪。 那女人惊骇的表情刚刚在脸上绽开“砰!!!”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女人的眉心。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猛地一仰,扑倒在楼梯台阶上,鲜血迅速染红了羊毛地毯。 赵斗彬已经调查过了,李正则的妻子和儿子远在首尔的家里。 眼前的倒霉鬼,不过是李正则养在仁川的情妇罢了。 李正则勾结黑帮和右翼团体往死了搞钱,养小三那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因。 赵斗彬眼神扫过尸体,確认对方死亡后便不再停留。 他挥了挥:“你们几个安装炸弹。” “是!”手下应了一句。 赵斗彬自己上了二楼,一脚踹开主臥室的实木门。 搜索一番后,果然发现了猫腻,一个隱藏在衣帽间墙壁里的大型嵌入式保险柜—.. 赵斗彬转动钥匙,保险柜门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向外弹开。 柜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大量扎得整整齐齐的大面值韩元现钞映入眼帘,旁边还放著六根的金条。 赵斗彬將所有现金和金条一股脑儿扫进带来的那个大號防水帆布袋里。 袋子很快被塞满。 確认没有遗漏,赵斗彬这才合上保险柜门,重新转动钥匙將它锁死。 他拎起帆布袋,转身走出臥室,快速与手下匯合。 眼瞅著下属已经安装好了炸弹,赵彬下达命令:“撤” 一行人迅速撤出別墅。 来到別墅门外不远处,赵斗彬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別墅。 “炸了。” 下属大拇指按下了起爆器上的按钮。 下一秒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响。 別墅的承重结构在超强的衝击波下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 砖块,混凝土碎块,钢筋,四散激射。 爆炸过后,废墟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赵斗彬和下属们迅速钻进汽车,朝著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第83章 吗的,这老东西怎么还在里面? 第83章 吗的,这老东西怎么还在里面? 半小时后。 赵斗彬驾驶摩托艇来到游轮旁边。 迅速登上游轮后,赵斗彬在甲板上看见了林恩浩。 他刻上前匯报:“老大,东西都在这里。现场炸了,所有痕跡都没了。” 言简意賅,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林恩浩正凭栏望著漆黑的海面。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只装钱的袋子,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做得好,这些钱会上交国库。” 至於是不是真的上交国库,那就不是赵斗彬该问的。 表面上的说法,还是要有的。 以后摊子铺大了,整成林恩浩自个儿吃黑钱,好说不好听。 林恩浩是体面人,若是以后做到保安司令,参谋总长,那更是要脸面的。 即使不要脸,嘴里的“仁义道德”那是不能少的。 “走,去客舱。”林恩浩带著赵斗彬,走进了游轮客舱。 李正则不是蠢货。 他已经隱隱感到事情不对劲。 林恩浩这一系列做法,一点都不隱晦。 就算要钱,有很多方式。 他不敢不给。 直接绑到船上拷问,这有点太不体面了。 密室交易是韩国军政界的祖传艺能。 除非—— 李正则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整个人已经瘫在地上。 林恩浩看了他眼,冷冷说道:“勇灿,把他带去底舱。”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姜勇灿大步上前,將瘫软失禁的李正则架起,再用粗绳索將他从头到脚死死缠紧。 隨后,姜勇灿把一团破布塞进李正则的嘴巴,將他带到下层舱室。 不到两分钟,“哐当”一声舱门落锁的声音传来。 “恩浩哥,搞定了。”姜勇灿出现在客舱。 “走吧。”林恩浩带头走出舱室,跳到摩托艇上。 柴油发动机响了起来,驶出二百米左右,摩托艇停了下来。 林恩浩拿出一个遥控器,摁动起爆按钮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不远处的游轮断成两节,迅速下沉。 直到海面重归平静,林恩浩才转身,对正在掌舵的林小虎下达了指令:“返航。” 摩托艇船头切开海面,向著仁川方向破浪而行。 深夜。 仁川唐人街。 金门集团朴暉植穿著夹克,双手插兜,踩过一地狼藉的碎玻璃和传单。 他身旁是右翼团体“西北青年会”的柳秉成,那张年轻脸上带著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 两人身后,十几个马仔散开,手里拎著汽油桶。 “就那栋,”朴暉植指了指街角一栋稍显老旧的三层小楼。 那是华人商会的办公楼,此刻门窗紧闭。 “烧利索点,给孙启东那个老傢伙点顏色看看,让他明白,在仁川,谁才是真正的话事人。”朴暉植声音不高,带著一贯的阴冷。 柳秉成扯起嘴角,露出笑容:“放心,朴先生。烧光了才好,让这帮外来的寄生虫彻底滚蛋,地盘才能干净。” 仁川唐人街的华人,都有韩国国籍,只不过柳秉成这样的右翼团体不认。 柳秉成朝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几个青年立刻扑上去,將汽油泼酒到木门、窗框和墙根下。 浓烈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瀰漫开来。 朴暉植掏出一支香菸,点燃。 深吸了几口之后,他带著眾人撤退到安全位置。 隨后用力一弹,菸头朝著泼满汽油的位置飞了过去。 “轰!” 火焰腾空而起,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刺眼的火光瞬间映亮了朴暉植和柳秉成带著狞笑的脸。 商会办公楼。 会长办公室內,孙启东和衣躺在临时支起的行军床上辗转反侧。 白天与商会成员议事,现在这种“关门”的状况,让他根本无法入睡。 “明天—”他盯著漆黑的天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明天必须去首尔警察厅,仁川这帮警察是指望不上了——” 孙启东盘算著措辞,想著如何打动首尔警方高层,为唐人街挣得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一股炽热的气浪猛地撞上了门板。 带著汽油味的浓烟瞬间从门窗户缝隙里滚滚涌入。 “怎么回事?”孙启东惊坐而起,心臟狂跳。 他衝到门口,手刚碰到滚烫的门把手就缩了回来。 孙启东又扑到窗边,看到楼下已是火海一片,火舌正向上凶猛卷噬。 连跳窗都没用了,窗下火势比楼內还大。 “失了!快来啊!” 孙启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拼命拍打著滚烫的玻璃窗。 浓烟滚滚,吸入一口就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楼外,冲天的火光映照下,朴暉植和柳秉成正准备撤离。 孙启东的呼救声传入他们耳中。 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妈的,这老东西怎么还在里面?!”柳秉成头皮一炸,低声咒骂。 朴暉植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但隨即被狠戾取代:“管不了那么多了!快走!” 他们对视一眼。 烧商会大楼是一回事,烧死有头有脸的会长孙启东是另外一回事。 柳秉成已经带著“西北青年会”的人先跑了。 “撤!”朴暉植一挥手,带著金门集团的人也迅速消失— 火光惊动了睡熟的街坊。 惊恐的呼喊声,跑动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唐人街。 最先赶到的邻居们看到那栋已成地狱的办公楼,无不骇然失色。 “孙会长在啊!”有哭喊著。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发疯般衝破人群,直衝向那熊熊燃烧的火海入□。 正是孙可颐。 她穿著睡衣,头髮还披散著,来不及扎起。 “爸”孙可颐的哭喊撕裂夜空,她只想衝进去救父亲。 “拦住她,快!”旁边的邻居老周大吼。 两个壮汉眼疾手快,衝上前死死抓住孙可颐的手腕。 “放开我,让我进去!我爸还在里面!爸”孙可颐剧烈挣扎,哭喊声撕心裂肺。 “可颐,进去就是死啊!”一个妇人哭著抱住她,拼尽全力把她往远离火场的方向拖。 孙可颐的身体瘫软下去,所有的力气在那一刻被绝望抽空。 她瞪大眼睛,望著那扇吞噬了她父亲的火门,眼泪汹涌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远处传来姍姍来迟消防车尖啸> 第84章 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搞钱 第84章 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搞钱 消防车来了也没用,现场大火已成冲天之势。 水龙带喷出的水流在烈焰面前,显得微弱无力,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水汽。 灼热的气浪逼得消防员都只能在外围尽力控制火势,不要蔓延到他处,对那栋主楼,已是束手无策。 大火燃烧了整整两个小时,终於吞噬掉它能吞噬的一切— 当消防水枪最后浇灭最后一缕苗时,天色已微微泛青。 商会办公楼已化作一片的断壁残垣,散发著刺鼻的焦糊味。 消防员用担架从最核心的灰烬中,抬出了一具勉强还维持著人形的焦尸。 尸体蜷缩著,早已面目全非,炭黑一片,只残留著一点生前形状的轮廓。 当担架抬过时,一直眼神空洞的孙可颐,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爸——” 下一秒,孙可颐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晕厥在地。 “可颐!”邻居们慌忙扑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哭喊著她的名字。 仁川唐人街。 林恩浩的轿车停在翰墨轩铺子附近。 店门紧闭著,前几天泼上的红漆虽然被冲刷过,却在捲帘门和门框的木缝里留下了红色印记。 林恩浩带著林小虎熟门熟路,钻进了旁边那条巷子。 翰墨轩老板早已等在后门,脸上是见到熟客的欣喜。 “林先生,您可算来了!”老板一边引著两人进来,一边低声絮叨,反手锁紧了门问。 林恩浩没废话,直接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柜檯上。 “这是定金五十万韩元,按昨天电话里说好的数。” 老板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哈腰:“林先生您放心,规矩我懂。” 他拿起信封,指尖捻了捻厚度,刚要收好清点— “哐!噹噹当!” 一阵敲锣打鼓声,从店外街道上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直抵门前。 林恩浩眉头微皱,朝林小虎使了个眼色。 林小虎会意,快步走到临街那扇被木板封了大半的窗户缝隙前,侧身向外窥探。 只看了一眼,他立刻转回头:“恩浩哥,是出殯的队伍。” 林恩浩快步走到林小虎让出的位置,目光透过那道缝隙向外看去。 一支气氛凝重的白事队伍,正从翰墨轩门前经过。 打头的人撒著纸钱,队伍中央,一身重孝的孙可颐,双手捧著一幅黑框遗像。 林恩浩不由得微微皱眉,怎么是她? “怎么回事?”林恩浩问。 老板嘆了口气,指了指不远处被烧成废墟的地方:“林先生,孙会长没了,你看那栋楼” “华人商会的楼?” “就是那儿,”老板声音有些发抖,“活生生烧死在里面了,后半夜的事,好多街坊亲眼所见。” “意外还是?”林恩浩问道。 “意外?”老板扯了扯嘴角,露出冷笑,“那晚火光冲天的样子,整个唐人街都看见了。” “家都说,是有人存心放。” “可仁川警局那帮混帐王八蛋,装模作样查了一番,最后下结论是意外失火。” 他把“意外”两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不齿。 林恩浩的视线终於从窗缝收回,眼神冰冷:“前些天在街上闹得最凶的那些人呢?” “邪门就邪门在这儿!”老板立刻接话,“这事儿发生后,那帮“西北青年会』的疯狗,还有金门集团的杂碎,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老板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现在满街都在传,是孙会长的死,让他们消停了。” 林恩浩没再接话,眉头紧锁。 翰墨轩老板大气也不敢出,只感觉眼前这人好强的杀气,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我们先走了,后面电话联繫。””好的,林先生慢走。“ 从翰墨轩出来,林恩浩带著林小虎,远远跟在白事队伍后面。 大约两三百米远,既不显得突兀,又能跟上对方的路线。 林虎问:“恩浩哥,那个娇滴滴的可颐姐好可怜哦。” 林恩浩没有停下脚步,似乎有些自责:“这事儿怪我。我本来是计划先收拾李议员,再收拾西北青年会”和金门集团的人” 嘆了口气,林恩浩摇头道:“唉,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顺序搞反了。” 林小虎眨了眨眼睛:“恩浩哥,你似乎对可颐小姐” 林恩浩瞪了林小虎一眼:“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庸俗?你恩浩哥是贪图美色的人么?” “是——” 嘣地一声,林小虎额头上挨了一个脑瓜崩。 “你怎么就是我的表弟呢,以后別说认识我。“ “我的形象,都被你败坏完了!” 林小虎摸了摸额头上的包,嘿嘿一笑:“额额额,知道了。” “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搞钱,你允爱姐的身份更不方便直接搞钱”林恩浩舔了舔嘴唇,“可颐小姐他家有好几家进出口贸易公司—” “阿西”林虎眼睛瞪得溜圆,伸出拇指,“恩浩哥,你厉害,我懂了。” 林恩浩嘴角浮起淡淡地笑容:“別乱嚼舌根子,特別是在你允爱姐面前。” “我都没机会见到大嫂。”林小虎吐了吐舌头。 “以后总会一起吃饭什么的,嘴巴管严点。”林恩浩似乎已经有了“预感”,“就算她以后知道,也得我告诉她。” “我脑子不够用,不知道你们玩什么,听你的就是了。“林小虎连连点头。 说话间,白事队伍进入一处露天酒宴场地。 华人办白事,免不了吃席环节。 现场摆了一百多桌,显然普通餐厅容不下这么多吃席宾客,只能选露天了。 场地入口处,气氛肃杀。 林恩浩带著林小虎,直接走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面容憔悴的孙可颐,被一群亲朋好友围著。 孙可颐挨个跟宾客寒暄。 林恩浩径直走向记礼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负责记帐的是个老者,接过信封一掂量,厚度明显不对。 他飞快抽出里面的韩元一看,厚厚三沓。 这厚度,一沓一百张,一张一万韩元。 整整三百万韩元。 第85章 好人啊! 第85章 好人啊! “先生,您这—”记帐先生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抖了。 就算是至亲,这年月送五十万韩元也是天价人情,非直系亲属,一般也就是送个十万二十万的。 三百万? 彼时韩元对人民幣大概150比1。 林恩浩一出手,就是两个80年代的万元户扔了出去。 一旁的林小虎也瞠目结舌。 恩浩哥出手就是豪横。 打窝子都这么任性—— “林恩浩。”林恩浩声音平静无波,报上名字。 迎宾愣了好几秒,才颤抖著手在礼金簿上写下了礼金数字,旁边的“姓名”栏,规规矩矩写上“林恩”。 林恩浩对周围投来的震惊视线视若无睹,带著林小虎找了个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茶水很快送上来,他却没动,只是默默地坐著。 没过多久,一道白色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缓缓朝他走来。 孙可颐站到了林恩浩面前。 华人八卦的水平,那是全球第一。 刚才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跑来跟孙可颐说,有个帅哥一出手就隨礼三百万韩元。 莫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大哥回来了? 什么跟什么啊? 孙可颐本来心情很压抑,一下子来了精神。 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什么人给这么高的礼金。 所以她出於礼貌,必须过来招呼一下人家。 第一眼看见林恩浩,孙可颐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当时就觉得这人好帅— 不过孙可颐也是大门大户的小姐,不可能表现得像个痴一样。 想起来了,前不久在翰墨轩见过这位名叫林恩浩的帅哥,当时对方好像是在买字画。 礼单上有林恩浩的大名,孙可颐走上去,鞠了一躬:“林先生,谢谢你参加家父的白喜事。“ 林恩浩微微一笑,站了起来:“你好,孙小姐。” 两人都是使用韩语交流,毕竟孙可颐並不认识林恩浩,不可能上来就说汉语。 只有唐人街的街坊邻居之间,才用中文沟通。 “恕我冒昧,我似乎不太记得您,家父生前也从未提过—.”孙可颐斟酌著措辞,小心翼翼问道。 顿了顿,孙可颐脸上掛著抱歉的表情:“我真的想不起来—” 林恩浩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孙可颐先前的孝衣已经脱下,换了一套羽绒服,加上现场比较悲伤的氛围,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父亲刚去世,她虽然脸上掛著笑容,心里肯定很难过。 这是与金允爱类型完全不同的女人。 金允爱很强势,虽然被林恩浩血脉压制,却也经常动手动脚。 韩国女人就这样,打是亲,骂是爱一华人女孩那种温婉的性格,那是绝对没有的。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孙小姐节哀。”他低沉开口,声音带著诚恳,“我並非孙先生好友。” “说来惭愧,我是最近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在一本旧日记里才偶然看到的——” 林恩浩微微顿了一下,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 “很多年前,我父亲还是一名巡逻警员。” “有一次出警,他遇到黑帮人员追杀。“ “枪林弹雨中,父亲寡不敌眾,眼看就要——”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孙可颐脸上,对方听得很专注。 “孙启东先生当时就在附近,他打开了铺子的后门,將我父亲藏进了仓库。” “我父亲这才侥倖捡回一条命。” “事后,父亲拿出钱给孙先生,他却只留了句没事就好』,拒绝了我父亲的感谢。” “这些在日记上记得很清楚。” “过了没多久,家父因公殉职。 “我发现日记后,总想著要来寻访当年的恩人,当面致谢.” 林恩浩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谁知再见到孙先生,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他朝著不远处孙启东遗像悬掛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孙可颐彻底怔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林恩浩,父亲的形象在她心里再次拔高。 乐於助人,却又从不张扬,这太符合父亲的性格了。 父亲会做这样的事而不告诉她,完全有可能。 巨大的衝击下,悲伤混杂著另一种情绪涌上心头。 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孙可颐低下头,声音哽咽:“父亲就是这样的好人。林先生,谢谢您专程前来——” “孙小姐言重了。”林恩浩递过一张纸巾,“该说谢谢的是我。“ “没有孙先生当年援手,就没有后来的我。” “只可惜,再也没机会当面—”他恰到好处地收住了话尾,那份遗憾显得无比真实,“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孙可颐望著眼前这个英俊帅气又言语真挚的男人,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谢谢林先生,马上开席了,请入席吧?”孙可颐擦了擦眼泪,声音柔和。 林恩浩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很抱歉孙小姐,今天我本来是有紧急公务要处理,但打听到孙先生今天办白喜事,於是赶了过来。” “跟你表达感谢后,我必须立刻赶回首尔,还望见谅。” 孙可颐一听人家为了参加父亲白喜事,放著紧急公务不管,特地赶过来,心中顿觉过意不去。 好人啊! 那肯定不能强留人家。 孙可颐红著眼睛点了点头:“公务要紧,林先路上。” “节哀顺变,孙小姐请保重。”林恩浩頷首。 隨后林恩浩优雅转身,带著林小虎快速穿过人群,走出现场大门。 孙可颐证怔地望著林恩浩消失的方向,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次日一大早。 孙可颐来到首尔,踏入了首尔警察厅大楼。 她需要一个说法,一个关於父亲真正死因的说法。 仁川警局说父亲是意外身亡,不予立刑事案件,还说不服就去找上级申述。 孙可颐这就来到仁川警局的上级所在地,向首尔警察厅申述。 接待她的是李永焕。 李永焕看了一遍孙可颐的申述材料,又看了下仁川警方的卷宗,眉头微皱。 “孙小姐,仁川警局的报告写得很清楚,就是一起意外失火。” “火灾嘛,谁能预料?” “意外伤亡很正常的——” 第86章 城市套路深(求订阅) 第86章 城市套路深(求订阅) “意外?”孙可颐压抑著愤怒,冷声说道,“火势那么大,明显有人泼了汽油。” “他们查了吗?那天晚上街上有人看见可疑的人放火后跑了!” 李永焕往后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吹了吹,语气带著官腔十足的敷衍。 “证据呢?孙小姐,办案要讲证据!” “仁川警方调查结论就是失火。” “你提供目击线索,並不靠谱,那些人都是华人,不可信。”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纵火,再折腾下去,纯属浪费警力。” 李永焕的意思,华人帮华人说话,类似亲属族人做证,法律效力不高。 这其实根本没道理,摆明就是歧视而已。 李永焕放下茶杯,看了孙可颐一眼:“我看这样,你先回去吧,有新的重大线索,仁川警方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低下头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那逐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將孙可颐吞噬。 她眼眶瞬间红了,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当场崩溃失態。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却瞥见了走廊里的一道身影。 正是昨天出席父亲白喜事的林恩浩。 其实林恩浩早就安排林小虎在唐人街盯著了,一路跟踪孙可颐。 在她刚进入首尔警察厅的时候,林小虎就用公用电话告知林恩浩了。 此刻林恩浩像是在找人,目光在走廊隨意扫过,恰好与孙可颐目光撞个正著。 李永焕也看到了林恩浩,原本冷漠的脸,瞬间变得諂媚起来。 他“赠”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恩浩老弟,啊呸呸!林少校,您怎么过来了?快进屋坐!外面风大,我给您泡杯热茶!” 李永焕一顿手忙脚乱,甚至顾不上还站在原地的孙可颐。 林恩浩走进办公室,却没有搭理李永焕,目光紧紧钉在孙可颐脸上。 “孙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扫向一旁沏茶的李永焕:“这是怎么回事?” 李永焕脸上的諂媚瞬间冻住,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完蛋。 看架势,林恩浩认识这位孙小姐啊! 关係还不错的样子。 孙可颐则是脑子嗡嗡的。 刚才李永焕一声“林少校”,直接让她大脑cpu宕机。 没想到林恩浩竟然是少校。 而且这是军衔,根本不是警察厅的警衔。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可颐连日来的无助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顾不得这是在警察厅办公室,也顾不了一旁李永焕那张虚偽的脸孔,走到林恩浩面前,倾诉起来。 “林先生,我父亲是被活活烧死的啊!” “仁川警局那些人,他们说火是意外,连勘查都懒得做。” “街坊邻居明明看到起火后有人快速离开现场,可他们说族人作证不算数!” 其实唐人街的华人根本不是一个家族的族人,仁川警方按照根深蒂固的看法,把所有华人认定为族人。 孙可颐继续说道:“我父亲一辈子与人为善,在唐人街德高望重,最后连个公道都討不到—” 说到最后,她哽咽得发不出声,只有肩膀剧烈抽动。 林恩浩拍了拍孙可颐的肩膀:“没事,有我在。” 他立刻转头看著李永焕:“你马上给仁川警方打电话,他们查不了的话我来查,我看有人是不想穿身上的警皮了。” 李永焕慌了,膝盖软得站不住,“噗通”一声撞上办公桌。 仁川那帮傢伙死不死不管他的事,可千万別牵连到自己。 他脑袋小鸡啄米一样,不住点头:“是,是!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 李永焕哆嗦著抓向座机电话话筒机,滑了几次才握住听筒:“喂,我首尔警察厅李永焕,孙启东那个案子马上立案,全面核查!” 掛下电话,他衬衫被冷汗浸透,小声说道:“林少校,我等下亲自去仁川川警局一趟, 监督他们。” 李永焕的警衔是“巡警”,本身也有“巡视”的意思。 虽然他这警衔在首尔那是巡视个寂寞,但跑去仁川那种小地方还是不一样。 孙可颐僵在原地,大脑一片嗡鸣。 她盯著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用“族人证词无效”打发她的警官,此刻在林恩浩面前,竟然这么卑微。 这反差,让她好不容易重启的大脑cpu,再次被干冒烟了。 少校— 这么年轻? 孙可颐偷偷看了林恩浩一眼,却发现林恩浩正看著她。 她的小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林恩浩说道:“孙小姐,这里太闷,我们外面说。” 两人来到停车场,林恩浩带著孙可颐走到自己的轿车前。 “我送你回去。”林恩浩给轿车开锁。 孙可颐拉开后排座车门,坐了进去:“谢谢。” 林恩浩已经猜到她第一次上自己的车,肯定不会坐副驾驶。 无所谓,慢慢来。 林恩浩坐上驾驶位,启动汽车。 车子朝著仁川驶去,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林先生一”孙可颐忍不住,还是想问问林恩浩到底是在哪个部门任职。 林恩浩嘴角微扬,露出淡淡微笑:“可颐,严格来说,咱们不算外人。” “伯父救过我父亲的命,只是他坚持做好事不张扬,才导致我们不认识,要不然我们两家人一定很熟。” “你叫我恩浩哥吧!”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林恩浩编故事的时候,就想好了后续。 他欠孙家天大的人情,对孙可颐好点,怎么了? 对金允爱,要她欠林恩浩人情。 对孙可颐,要林恩浩欠她人情。 城市套路深— 林恩浩这一声“可颐”,叫得非常丝滑。 孙可颐脸一下就红了,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她低著头,轻轻问了一声:“恩浩哥,你在哪个单位任职呀?” “保安司令部。”林恩浩淡淡回答道。 “啊一”孙可颐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恩浩。 保安司令部,还是少校? 这么厉害? 孙可颐小心臟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对於强力部门,她最多见过警察而已,还从没接触过保安司令部这么牛逼的单位,更別说人家还是少校— , 第8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8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李永焕油门踩到底,警车风驰电掣,朝著仁川川警局疾驰而去。 很快仁川警局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將车停在停车场后,李永焕径直走向警局大楼。 负责这个案子的安基俊警官正掀开泡麵碗盖,热气混著酱料包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刚挑起一筷子,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安基俊惊得手一哆嗦,麵条啪嗒掉回碗里,油渍溅在嘴边。 看清来人是首尔警察厅的李永焕,他慌忙一抹嘴,手指在制服上蹭了两下:“哎哟, 永焕前辈,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吩咐一声不就行了?” 仁川挨著首尔,安基俊没少跟李永焕打交道。 “电话说不清楚。”李永焕一屁股坐到办公室沙发上里,震得弹簧嘎吱作响,“孙启东那案子立案没?” 安基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更諂媚了。 他搓著手:“立了立了,您电话通知我立案我就立了呀,前辈您別急,我这一堆案子呢.” 安基俊指了指桌上乱糟糟的文件:“明天我带人亲自过去,再好好查查—” “阿西八!”李永焕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安基俊脸上,“现在是保安司令部在亲自过问这个案子!” 他不忘重复了一遍:“保安司令部,懂不懂?西冰库那群阎王见了都得立正敬礼的主儿!” “你跟我说等明天?!”李永焕恨不得上前给安基俊一个大嘴巴子。 “保安司令部”几个字直接把安基俊脑子干冒烟了。 “保—保安司令部?”安基俊脑子里嗡的一声,腿肚子一软,要不是赶紧扶住办公桌边缘,差点就当场瘫下去。 “懂懂懂,我懂!”安基俊点头如捣蒜,“我马上就带人过去调查。” 看著安基俊嚇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李永焕心里的气才稍微顺了一点点。 他挥挥手:“赶紧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误了事,咱们俩,还有你仁川警局上下,谁都担待不起!” “是是是,明白!”安基俊手忙脚乱地衝到衣帽架前,取下警帽扣在头上。 李永焕这才冷哼一声,带著一身倨傲,转身摔门而去。 看著李永焕下了楼梯,安基俊脸上的卑微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阴沉著脸,走到窗边,盯著刚驶离警局院子李永焕的车“呸!”安基俊一口浓痰狠狠啐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嘴脸! 什么东西? 不就是在首尔警察厅么? “首尔狗,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虽然心里这么骂著,安基俊却不敢不听李永焕的。 在仁川川警局混的警察,上升通道几乎没有。 更高级的职位,那都是首尔那边空降过来。 李永焕警衔比他高,而且还很有升职空间。 安基俊不一样,升职机会微乎其微,那就只能搞钱了。 他並没有马上离开办公室,而是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金门集团朴暉植的號码— 半小时后,仁川川老港区一个废弃多年的海產仓库內。 金门集团的朴暉植蹲在一个倒扣的空木箱上,手里夹著半截快烧到过滤嘴的香菸。 安基俊一身便装,刻意站在仓库的阴影里。 两人早有勾结。 安基俊將目前情况给朴暉植说了一遍。 听到“保安司令部亲自过问”,朴暉植原本老神在在的表情,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怎么会牵扯到保安司令部?”朴暉植倒吸了一口凉气。 安基俊摇摇头:“我哪知道?” “那个孙启东,撑死了是个有点油水的生意人,怎么会跟保安司令部扯上关係呢?” 朴暉植挠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皱眉道:“老安,眼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了。保安司令部已经关注这个案子,再像以前那样隨便推个小嘍囉出去顶缸,恐怕是不行的。” 安基俊眉头越皱越紧:“那你的意思是?” “你明天去把『西北青年会』的柳秉成抓了。”朴暉植淡淡说道。 “什么?”安基俊眼珠子瞪得溜圆,“抓柳秉成?他们『西北青年会』不是跟你们关係最好么?” 朴暉植笑了。 这个笑容瞬间提醒了安基俊。 死道友不死贫道。 西北青年会是全卡卡的死忠粉,就算出了什么事,恐怕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安基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没准有一天,这王八蛋也能把自己卖了— 想归想,安基俊当然不会表现出来。 这年头屎难吃,钱难挣。 不跟著最大的黑帮金门集团挣外快,光靠警局那点收入,酒都喝不起。 跟居酒屋的妹子畅聊人生理想,研究生命起源问题,是安基俊这个中年男人的唯一爱好。 安基俊想要挣大钱,就得靠著金门集团。 西北青年会的柳秉成,也是一样。 他们那种右翼团体本身没有搞钱的能力,必须靠“赞助”。 金门集团就是“西北青年会”背后最大的金主。 安基俊收敛起心思,附和道:“我明白了,保安司令部抓柳秉成,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个案子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朴暉植嗤笑一声:“高明个屁,保命要紧。这事儿邪门,我得先避避风头,出去躲几天。” 他不清楚保安司令部的人到底为什么要搞这个案子,那还是先“避其锋芒”,看看风声再说。 “好,我会带人去抓柳秉成的。”安基俊点点头,转身离去。 朴暉植从兜里掏出一支香菸,点燃。 次日。 仁川警局门口。 纵火案凶手柳秉成被抓的消息,一大早就传到了唐人街。 常年被欺负,忍气吞声的唐人街商贩,全都涌向警局,將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孙可颐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整个人微微有些发抖。 没想到恩浩哥介入这个案子,才短短一天,案件就告破了。 还抓住了纵火凶手柳秉成。 孙可颐要亲眼看看,烧死父亲的王八蛋是怎么被带上手銬,押往看守所的。 目前大家都不能进警局院子,只能在外面围观。 按照正常程序,做完笔录之后,嫌疑人就会被关进看守所— > 第88章 不是不相信保安司 第88章 不是不相信保安司 仁川警局二楼的审讯室。 銬在椅子上的柳秉成,一脸不屑的神色。 在审讯桌对面警察刚问出第一句“姓名”时,他就开始阳阳怪气了:“凭什么抓我? 是不是收那些华商钱了,叫你们警监过来!” 地方警局一把手一般是警监警衔。 在80年代的韩国,右翼分子对华人的印象就是:会做生意,比普通韩国人有钱,不关心政治。 华人涉案,不管是受害人还是嫌疑人,確实很多人愿意“钱免灾”。 审讯员知道他是“西北青年会”的人,心里也有点发怵。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得罪人家。 见柳秉成自己不说,审讯员自个儿在笔录上写上了“柳秉成”的名字。 “你二十號晚上在哪?在干什么?”审讯员问。 柳秉成冷声道:“我律师马上到,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审讯员无奈,也只有暂停询问。 果然,没到一盏茶的功夫,一个带著金丝眼镜,神態倨傲的律师就走进了审讯室。 “我是柳秉成先生的律师,我的当事人二十號晚上的行踪和证明人,全在这份材料里。” 律师將材料递了过去。 审讯员接过材料,照抄了一份,算作笔录。 律师很快按程序交了保释金,带著柳秉成走出了警局大楼。 围在警局大门口的唐人街街坊,看见柳秉成和律师有说有笑,屁事没有所有人都怒了。 “凶!他就是放烧死孙会长的凶!” “魔鬼!” “不能放人!” 唐人街的街坊们眼珠子都红了,瞬间炸开了锅,群情激愤地堵在警局门口。 孙可颐浑身颤抖,猛地衝到正在往外走的安基俊面前:“安警官,这算什么?凶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人?连嫌疑人都不关押了吗?!” 安基俊停下脚步,双手一摊,脸上摆出“公事公办”:“孙小姐,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法律自有公断,目前呢,除了现场目击者的一些——嗯——带有情绪色彩的证词之外” 他刻意加重了“情绪色彩”几个字,暗示证词不可靠:“我们暂时没有提取到能够直接指认柳秉成先生的客观物证!“ “这不符合长期羈押条件。” “他的律师现在申请了保释,我们也必须依法办事!” 孙可颐死死咬住嘴唇,愤怒已经控制不住。 本来娇滴滴的女人,此刻已经是面红脖子粗。 “你们”孙可颐想说什么,却一句话哽住。 人家拿“公事公办”来搪塞,她又能说什么? 长久以来,仁川唐人街的华人都是秉持著“不惹事,很怕事”的传统。 给当地各方牛鬼蛇神交著保护费. 安基俊將孙可颐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一阵得意。 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朴暉植想把柳秉成推出来当替死鬼,他安基俊就是个工具人而已。 凭什么? 刚才安基俊私下收了柳秉成律师送来的五百万韩元好处费。 谁都靠不住,只有钱靠得住。 保安司令部那边要搞事,请便。 毕竞按照法律流程,柳秉成的保释程序没有一点毛病。 只要走了正常法律流程,谁都挑不出安基俊的理。 不是不相信保安司令部,而是他也想开开眼界.jpg 保安司的人,真的要弄右yi团体? 人家可是支持大统领的! 很快,安基俊就开眼界了。 他听到了一阵汽车轰鸣声。 一辆掛著保安司令部车牌的轿车打头,后面跟著三辆麵包车,朝著仁川警局疾驰而来,急剎在大门口。 “嘭!嘭!嘭!” 麵包车车门打开,一大批穿著绿皮军装的保安司令部情报处人员,迅速下车。 这帮军人动作乾脆利落,现场所有人当场石化,一动不动,不可思议地看著他们。 林恩浩穿著一身笔挺的保安司令部少校制服,从轿车上走了下来。 孙可颐看见林恩浩,马上跑了过去,急道:“恩浩哥,他们要放人” 林恩浩微微頜首,表示明白,隨后径直走向了柳秉成所在的方向。 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紧紧跟隨其后。 吃瓜群眾被恩浩这股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向两边退缩,让出一条通道。 柳秉成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身边的律师眼瞅著保安司令部的少校亲自带人过来,立刻就往一边闪了。 挣钱而已,犯不上玩命。 保安司令部的西冰库,不是玩命的地方,那是送命的地方。 林恩浩来到柳秉成跟前,冷冷瞥了他一眼。 “保安司令部收到情报,西北青年会有赤色潜伏分子,请柳秉成先生配合一下调查。”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除了反通敌,保安司令部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反赤。 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嘶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最反赤的右翼团体“西北青年会”,居然有赤色分子潜伏? 这—— 很快,吃瓜群眾中就有人就反应过来,小声嘀咕道:“打入敌人心臟,正是赤色分子常说的口號啊!” 眾人纷纷点头,一片附和之声。 “拿下!”林恩浩嘴里蹦出两个字。 话音未落,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情报处士兵瞬间扑了上去。 姜勇灿和林小虎被林恩浩派去执行其他任务,现场来的都是以前赵斗彬手下的士兵。 只见一名士兵用擒拿技直接將柳秉成的胳膊反剪过来,另一人用破布塞住了他的嘴巴c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柳秉成很快就被塞进一辆麵包车的车厢里。 “砰!”的一声巨响,车门闭合。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安基俊做梦也没想到,林恩浩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人家不扯什么法律程序,直接一顶“反赤调查”的大帽子给柳秉成扣上。 这还能说啥? 任何质疑问,都可以被解读成你是不是也通赤啊? 西冰库走一趟? 安基俊和仁川警局的一眾警员,包括那位西装革履的律师,全部僵在原地,噤若寒蝉。 孙可颐被眼前的抓捕震慑得僵在原地,脑中一片嗡鸣。 “可颐,上车,”林恩浩看了她一眼,“跟我回保安司令部。” 孙可颐几乎是下意识地跟著林恩浩,上了车 第89章 向西冰库看齐 第89章 向西冰库看齐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审讯室外间。 单向玻璃隔绝了两个世界。 林恩浩和孙可颐並肩站在玻璃前,对面的审讯室是地狱,这边是观看席。 玻璃那边,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赵斗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一只手猛地揪住柳秉成的头髮,砰的一声,將那颗脑袋狠狠砸在审讯椅冰冷的铁桌面上。 柳秉成痛得闷哼一声,还没等他从撞击的眩晕中缓过神姜勇灿已经“咔噠”两声,用特製的金属刑具,锁死了他的手腕和脚腕,將他死死固定在椅子上。 以后情报处审讯室,也要向西冰库看齐。 这是林恩浩的命令。 不用问什么,先揍一顿再说。 啪!啪!啪! 赵斗彬手中的皮鞭,狠狠抽打在柳秉成身上。 衣服布料瞬间碎裂,皮肉绽开,血痕立现。 “嗷!”柳秉成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刑具死死固定,发出悽厉惨嚎。 眼泪鼻涕涌出,糊了满脸。 抽了二十鞭子后,赵斗彬甩了甩鞭子上沾著的血沫,朝姜勇灿抬了抬下巴。 姜勇灿一声不吭,给自己的拳头套上了精钢打造的指虎。 他一步上前,拳头带著风声,噗噗噗! 肉体撞击声伴隨著骨裂脆响,在审讯室里炸开。 “啊啊啊!”柳秉成的惨叫声陡然拔高,撕心裂肺。 单向玻璃这边的孙可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 赵斗彬没看正在挥拳的姜勇灿,踱步到墙角的电炉旁。 他拿起一根烙铁,尖端搭在滚烫的炉丝上。 滋啦—— 一股青烟冒起,烙铁的尖端迅速变红。 被揍得晕头转向的柳秉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烙铁,魂飞魄散。 “別!求你们了!问什么我都说!我全招,全招!” 赵斗彬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冰冷:“有人举报,你们“西北青年会』里藏著赤色分子。你知情吗?” “没有!绝对没有!我敢拿命保证,用全家性命保证!”柳秉成疯狂摇头。 “你保证有屁用。”赵斗彬不为所动,手腕一翻,將烙铁按在柳秉成大腿的皮肉上。 滋—! 一股熟肉的味道,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柳秉成眼球猛地暴突,全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响。 “嗷!有,有!有赤色分子!一定有!”柳秉成彻底崩溃了,只求能结束酷刑。 “到底有没有?”赵斗彬声音更冷,將烙铁再次举起,瞄准了他另一条大腿。 “没有!真没有!呜呜呜——我不知道啊——”柳秉成语无伦次,思维彻底混乱。 玻璃这边,孙可颐紧握的拳头微微鬆开了一线,一直紧抿的嘴角终於向上扯动了一下c 解恨! 她下意识地扭头,想看看身边的林恩浩是何反应,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孙可颐心尖猛地一颤,慌忙低下头:“谢谢你,恩浩哥。” “我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 “可看著这傢伙被收拾,堵著的那,好像顺了点。” 林恩浩淡淡说道:“这才刚开始。” “哦——.””孙可颐轻轻应了一声,心头却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保安司令部的凶名,她以前只是道听途说,如今亲眼所见,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想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若不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是根本不敢看下去的。 在她意识里,杀人偿命什么的,都得走法律程序。 现在看来,属实肤浅了— 审讯室里,赵斗彬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把烙铁隨手丟回炉子上,冷声道:“现在说说二十號晚上,唐人街那场火。一个字个字想清楚了再开。” 赵斗彬眼神冷冷扫过柳秉成那片被烙铁烫得焦黑的大腿:“敢漏掉一个字,我就让你这张脸,跟你腿上的记號做个伴。“ 柳秉成浑身一个激灵,恐惧瞬间压倒了身体的剧痛。 “我说,是朴暉植,金门集团的朴暉植。” “他叫我带去烧华商会那栋楼,说要给姓孙的老东西点顏色看看。” “我带了几个西北青年会』的兄弟,跟金门集团的人一起泼的汽油——..” “火是朴暉植亲手点的,不是我点的!” “我们真不知道楼有啊!” “都是朴暉植,他是主谋,全是他指使的!” 孙可颐的身体猛地绷直,双拳再次死死攥紧。 这些情况,林恩浩早就调查出来了。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不是吃素的。 隨便抓个当晚在现场的嘍囉,就能搞到这些口供。 林恩浩把柳秉成弄到这里来,纯粹是要完成计划,攻略眼前的孙可颐。 让她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帮她报仇。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林恩浩走过去,拿起话筒。 “恩浩哥,是我。”林小虎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懊恼,“朴暉植这滑头,跑了,他手下那些小嘍囉要不要抓?” “不要打草惊蛇。”林恩浩微微皱眉,“那些个都別碰,刻回来。” “明白!” 林恩浩掛断电话,看向脸孙可颐:“朴暉植跑了。” 孙可颐急了:“那怎么办?” “抓他回来。”林恩浩语气篤定,“不过,就算按正规程序抓住他,这傢伙和柳秉成的律师肯定会咬死他们放时不知道楼有,最后很可能只判个误杀罪。” 林恩浩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走正常流程是不行了。 孙可颐死死咬住嘴唇:“恩浩哥,那——那我爸就白死了吗?他是被活活烧死的啊!”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伯父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可颐,你信我吗?” 孙可颐重重点头:“信,恩浩哥,现在我只信你!”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很快恢復了常態。 “好。”林恩浩点点头。 他拿起了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审讯室內响起铃声,赵斗彬刻拿起通讯器:“老大,您吩咐。” “把柳秉成放了,告诉他,回去筹两千万韩元“保证金』,明早送来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开始钓鱼。 > 第90章 谢谢拐杖啊 第90章 谢谢拐杖啊 赵斗彬掛断通讯器之后,冷眼看著疼得齜牙咧嘴的柳秉成:“长官说了,看在你是西北青年会』骨的份上,交两千万韩元保释就可以人。” 柳秉成脑子嗡的一下,语无伦次:“我交——我交!” 先前在仁川警局交的保释金还是朴暉植给他的。 贿赂安基俊的钱,是他自个儿掏的。 已经没钱了。 他顾不了那么多,先一口应承下来再说。 保安司令部这个鬼地方再待下去,小命肯定不保。 “长官,我马上回去筹钱”求生本能压制住了大腿上的剧痛,柳秉成可怜巴巴地看著赵斗彬。 “没问题,给你一万个胆子,你也不敢跑路。”赵斗彬打开了固定柳秉成手脚的刑具。 隨后他抄起墙壁上一副拐杖,扔了过去。 “赶紧滚,明天早上九点准时送钱过来!” “谢谢长官,谢谢拐杖啊!我这就回去筹钱。”柳秉成接过拐杖,夹在腋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孙可颐看著这一幕,心里明白林恩浩的打算:“恩浩哥,这是用他把朴暉植引出来么??” “他拿不出两千万韩元,”林恩浩眼睛微眯,“走投无路,只能去找他的金主朴暉植要。” 林恩浩走到窗户前,看著柳秉成正在门口等计程车。 过了好一会儿,终於来了一辆计程车。 柳秉成强忍著全身剧痛,好不容易上了计程车后座。 计程车离开之后,赵斗彬开车跟了上去。 一共三辆车从保安司令部驶出,交替跟踪。 柳秉成乘坐的计程车,最终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他推开车门,架著拐杖,一腐一拐走进了一家卖部。 柜檯后昏昏欲睡的老头,被他满脸血污的样子嚇得一哆嗦。 柳秉成抓起公用电话听筒,手指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拨出號码。 “朴老大,是我,秉成。保安司令部他们要两千万韩元保释金,明天上午就得交过去”' c 电话那头的朴暉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想办法给你筹钱,你在哪?” “我在仁爱私人医院,估计处理伤口还要些时间。”柳秉成回答道。 “好,那我掛了,给你筹钱去。“ 对面的朴暉植掛断了电话。 柳秉成付了电话费后,径直朝医院走去。 两名情报处行动队员悄悄跟上。 另外一名假装在小卖店里面买东西的行动队员,快速朝不远处的赵斗彬走去。 “组长,那傢伙果然打给朴暉植了,似乎对方答应凑钱。”行动队员说道。 目前整个情报处分三个小组,赵斗彬、姜勇灿和林小虎各带一个小组,都是组长。 赵斗彬略一思索后,走进小卖部。 “保安司令部办案。”他把证件一亮,店主直接嚇得半死。 赵斗彬快速拨通了林恩浩办公室电话。 “老大,柳秉成在仁爱私人医院,他刚才给朴暉植打电话要钱,对方应该是答应了。”赵斗彬匯报导。 林恩浩很快就下了判断:“只要钱的话,朴暉植犯不上跑路,他跑了更麻烦,金门集团不差钱。” 顿了顿,林恩浩接著下达命令:“你现在去电话局,锁定朴暉植號码的具体位置,立刻实施抓捕,把他带到之前工业区那个废旧仓库。” “明白!” 掛断电话之后,赵斗彬立刻开车前往电话局。 情报处办公室內。 孙可颐坐在待客沙发上,林恩浩坐在她旁边。 “可颐,”林恩浩看了她眼,“累不累?要不要去隔壁休息室躺下?” 孙可颐刻摇头:“不累!恩浩哥,我想亲眼看到结局。” 她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这样我父亲才能瞑目。” “好。”林恩浩点点头,“等下勇灿和虎,他们马上回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姜勇灿和林小虎快步走了进来,站在林恩浩面前。 林恩浩看了姜勇灿一眼:“勇灿,你带人去仁川警局,把安基俊抓了,带到工业区那个废旧仓库来。秘密抓捕,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白!”姜勇灿立刻转身离去。 “虎,”林恩浩目光投降林虎,“你去仁爱私医院,把柳秉成也带到废旧仓库,他应该还在那里疗伤。” “是!”林小虎转身推门而出,迅速消失在门外走廊。 林恩浩转头对孙可颐说:“我们走。” 孙可颐点点头,跟著林恩浩离开了办公室。 旧工业区造纸厂,废旧仓库。 这地方就是之前七营士兵的落脚点,后来被林恩浩看中,將整座仓库“徵用”了过来。 够偏僻,地方也足够大,周围没有閒杂人等出没。 孙可颐和林恩浩一人一把椅子,坐在仓库中央。 仓库里的所有人,都穿著便装。 林恩浩早就定下规矩,来这个地,一律不穿军装。 西装革履的林恩浩,看了一眼腕錶:“时间差不多了,那三个傢伙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喔”孙可颐点点头。 林恩浩眼睛微眯:“之前收了唐人街大量政治献金』不办事的李议员,我已经送他去见上帝了。” “啊?”孙可颐一声惊呼,“大家都议论说李议员找到劫匪绑架,被撕票了呢!“ “我很像劫匪么?”林恩浩笑了。 孙可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恩浩哥才不是。” “过几天我给你们公司介绍点生意。”林恩浩话锋一转,扯到了生意上面。 孙可颐顿时脸就红了。 她不是木头人。 林恩浩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善意”,她怎么会感觉不到? 帮父亲报仇这没问题,还要帮自家生意,这一自己父亲救过恩浩哥的父亲,应该是缘分吧? “可颐,想什么呢?”林恩浩看出了对方脸色的变化。 “啊?没没没”孙可颐立刻低下头,“没想什么。” 气氛开始暖昧起来。 就在这时,仓库铁门发出“嘎吱”—声响动。 赵斗彬率先走了进来,推搡著一个五大绑的男人。 正是金门集团的朴暉植。 紧接著,姜勇灿也押著安基俊进入仓库。 最后进来的是林小虎,他把放出去不久的柳秉成拖了进来。 三人都带著头套,看不见彼此— > 第91章 我想跟你学习中文(求月票) 第91章 我想跟你学习中文(求月票) “把头套摘了。”林恩浩冷声下令。 同时林恩浩给孙可颐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去旁边。 孙可颐点点头,快步走到一旁。 林小虎上前,动作麻利,“唰唰”几下扯掉了三人头上的黑色头套。 光线刺入眼帘,三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三人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我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林恩浩。”林恩浩冷冷地自报家门。 三人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大帅哥,脑子嗡嗡一片轰鸣。 眼下这情况,还需要说啥? 他们心里都明白:彻底完蛋了。 仓库里很昏暗,探照灯亮起。 林恩浩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扭曲的脸。 “说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唐人街那把火,到底是谁的主意? ,,话音未落,柳秉成抢先发言:“是他,是朴暉植逼我去的!他指使的,火也是他亲手放的!” “放你娘的狗屁!”朴暉植目眥欲裂,被绑的身体剧烈挣扎,嘶吼著反驳,“我们金门集团只图財,是柳秉成这疯狗嚷嚷要给华人点顏色看看,你这杂种反咬一口!” 两人瞬间陷入疯狂的互咬,都恨不得立刻將对方撕碎生吞。 “够了!”林恩浩一声断喝,手臂猛地向下一劈,做了个“闭嘴”手势。 朴暉植和柳秉成各自恶狠狠地瞪著对方,最终只能愤愤地啐了一口,强行收声。 林恩浩盯著安基俊:“你呢?” “长官明鑑啊!”安基俊嚇得魂飞魄散,声音带著哭腔,“我是被逼的!真的,我就收了他们亿点点钱,帮他们遮掩了一下。“ “不不不,我没收钱!是朴暉植威胁我,柳秉成也是条疯狗!”安基俊大声指责另外两人。 “呸!”朴暉植怒不可遏,“我们第一天去唐人街闹事,就是你安基俊亲口说的,“警察不会管』,你收钱的时候可没软!” “你血□喷人!”安基俊尖叫著否认。 孙可颐站在林恩浩身侧,胸口剧烈地起伏,死死盯著这三个害死父亲的仇人,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將他们烧穿。 林恩浩冷冷地看著这场闹剧,抬起手,轻轻一挥。 “勇灿,彬,把朴暉植和柳秉成绑结实,嘴堵上。” 姜勇灿和赵斗彬立刻上前。 他们用麻绳將朴暉植和柳秉成手脚併拢,死死捆住。 接著將两大团破布塞进了他们大张的嘴里。 “给安基俊鬆绑。”林恩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姜勇灿解开了安基俊身上的绳子,隨后掏出手枪,指著他的头。 林恩浩的手伸向后腰。 “鏘”的一声轻响,他抽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林恩浩手腕隨意一抖。 哐当! 匕首掉落在安基俊脚边的水泥地上。 “捡起来。”林恩浩的声音平静。 安基俊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他惊恐地低下头,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著脚边那柄匕首。 与此同时,旁边的林小虎不知何时已经扛著一台松下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安基俊。 “安基俊,”林恩浩抬起腕,目光落在錶盘上,“我给你秒。” “送他们两个上路。” “秒后你不动,你们三个,全部乱枪打死。” 等林恩浩说完话,林小虎才按下了录像键。 安基俊他看看地上那两个“同伴”,再扫过周围一圈指著他的枪口,恶向胆边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 “呀—啊啊啊!!!” 安基俊发出一声嚎叫,所有的恐惧瞬间转化成疯狂的求生欲。 他一把抓起那柄匕首,朝著离自己最近的的朴暉植,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刀锋刺入肉体,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溅满了安基俊扭曲的脸。 他没有停,甚至没有看,只是疯狂地拔刀再捅。 这次目標换成了旁边的柳秉成。 噗嗤!噗嗤!噗嗤! 一下! 又一下! 安基俊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仓库內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地上的两人很快就不再动弹,只剩下鲜血泪泪从伤口涌出。 安基俊喘著粗气,眼神涣散,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林小虎按下了录像机的停止键。 林恩浩走到瘫软在地的安基俊面前,俯视著他:“你的命保住了。” 安基俊猛地抬起头:“我——我不用死了?” 林恩浩微微頷首:“你刚才干了什么,都录下来了。” “孙可颐姐的父亲,”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孙可颐,“曾经救过我父亲的命。” “以后仁川唐人街,再出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安基俊彻底懵了,脑子一片混乱。 他无数次猜测自己这帮人到底因为什么,触怒了保安司令部的活阎王,却万万没想到根子在这里。 原来如此! 安基俊察觉到了生机,激动得语无伦次。 “知道!长官,我明白!我一定好好伺候唐人街的街坊!绝不敢有半点怠慢!”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被姜勇灿的枪口压著动弹不得。 林恩浩俯视著他,淡淡说道:“让唐人街太太平平””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还有升职的机会。” 安基俊浑身猛地一个激灵。 升职?! 这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巨大的刺激让他瞬间清醒,立刻用尽全身力气赌咒发誓: “明白,长官!您放一万个心!以后唐人街的事就是我安基俊的头等大事!” 林恩浩不再看他,转向姜勇灿。 “把这里收拾乾净,尸体扔海里餵鱼。” “明白。”姜勇灿沉声应道,眼神扫过地上的狼藉。 林恩浩这才转身,看向旁边的孙可颐。 他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声音也温和下来:“这样处理,还满意吗?” 孙可颐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她胃里翻腾,但看著仇人伏诛,心中的恨意开始烟消云散。 她点了点头:“嗯!恩浩哥——谢谢你!” “吧,”林恩浩向她伸出了,“我送你回家。” 孙可颐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林恩浩的掌心里。 走出废旧仓库,孙可颐的脸越来越红。 除了小时候父亲签过她的手,还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牵著。 拒绝不了一点。 “我想跟你学习中,可以吗?”林恩浩停下了脚步。 “啊?”孙可颐一下子愣住了,目光投向林恩浩。 “朴卡卡的中文书法不错,我很嚮往,所以也想学习中文。”林恩浩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了。 不得不承认,在军政界,用中文书法装逼是潮流。 “喔,好,我教你。”孙可颐点点头。 林恩浩拉开轿车的副驾驶车门,孙可颐坐了进去.. 第92章 没有恩芹,哪来的忠橙(六更了,有票么?) 第92章 没有恩芹,哪来的忠橙(六更了,有票么?) 仁川,唐人街。 孙氏货运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 孙可颐坐在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一份报关单据,目光却落在更远的地方,似乎在想著什么心事。 腾腾腾。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孙可颐抬起头,声音清亮,恢復了总经理应有的干练姿態。 门被推开一道缝,父亲的亲弟弟,二叔孙启云那张带著岁月沟壑的脸探了进来。 他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室內,確认只有孙可颐一人后,才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咔噠”一声將门锁死。 孙可颐的秀眉蹙了一下。 她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二叔?有什么事,还要锁门?” 孙启云没立刻答话,径直走到待客区沙发前,坐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夹克下摆,这才抬眼看向跟过来的侄女。 孙可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平静地迎视著二叔。 “可颐,”孙启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紧紧盯著孙可颐,“二叔要提醒你,,孙可颐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二叔:“嗯?” “你最近跟保安司令部的那位,”孙启云深吸一口气,“林少校,走得太近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孙可颐眨了眨眼,笑著说道:“二叔,你说什么呢?他可是帮我报仇的恩人” t “恩人?”孙启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带著浓浓的不信,“我看没那么简单。那小子长得倒是挺帅,可他是保安司令部的人!” “我看他是故意接近你,没准就是在调查咱们,想骗取你的信任,摸咱们的底细!” 说话间,孙启云又警觉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二叔,你想多了。”孙可颐的笑容淡了些,“林少校帮我报了仇,这是实打实的恩情。至於他本人,我自有分寸。” “有分寸?”孙启云往前倾了倾身子,额头的皱纹更深了,“可颐,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迷住了,你得清醒点!” “咱们最赚钱的那些买卖,你也清楚,一旦被抓,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是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你这几天跟他走那么近,万——“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中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可颐放下茶杯,目光沉静如:“二叔,我心里有数。” 孙启云似乎还想说什么,孙可颐却已经轻轻摆了摆手:“二叔,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他非常聪明。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孙启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住孙可颐。 “保安司令部的审讯室。”孙可颐深吸了一口气,吐出这几个字。 “西冰库?!”孙启云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声音都变调了,。 “不是西冰库,”孙可颐摇摇头,“就是他自己分管的那个审讯室。就那里,已经足够让我明白很多事情了。” “他威胁你?”孙启云失声道,拳头都攥紧了。 “没有。”孙可颐再次摇头,语气很肯定,“他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说。” “那——那他到底什么意思?!”孙启云完全糊涂了。 孙可颐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猜的没错的话,可能,他想跟我合作。” “他主动说了?”孙启云急切地追问。 “没有,个字都没提。”孙可颐再次否认,但隨即补充道,“但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展示” “展示?”孙启云眉头拧成了疙瘩。 “展示他的实力,展示他能做什么,也展示他掌握著什么。” 孙可颐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可颐,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孙启云满脸忧虑,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我的个人问题,”孙可颐的语气骤然冷淡下来,“二叔就不用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孙启云眼神一黯,重重嘆了口气:“当年你父亲要和对面做生意,我就不同意,可不同意又能怎样?” “船都开了十几年,现在想下船?晚了!” “下不了船了。” “和对面做生意,是暴利,我们没有选择,二叔。”孙可颐的声音也低沉下来。 “你也清楚,我们华在这里,到处被排挤,被勒索。” “正常生意?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更別说维持我们现在的体面!” “那些保护费』,那些打点』,哪样不需要钱?钱从哪来?” 孙可颐说的是事实。 “那个林少校,他真的想跟你合作?”孙启云沉默良久,才涩声问道。 “互相试探吧。”孙可颐语气恢復了平静,“我仔细想过他的每一步,还有他最后处理朴暉植他们的手段。” “虽然狠辣,但確实帮我彻底解决了麻烦,且没有牵连我们。” “我感觉他没有恶意。” “他可能——需要我们的渠道?” “或者別的什么我们有的东西?” 孙可颐眉头微蹙,揉了揉太阳穴。 孙启云看著孙可颐,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站起身,身影显得有些向僂:“你是聪明的孩子,比二叔强—” “既然你这么说,二叔就不多嘴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又停住,回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確定:“你——確定真的没问题吗?” 孙可颐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二叔紧绷的手臂,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二叔放心,我有数。“ “如果他真想动我们,以保安司令部的能耐,以我见过的那些手段,我早就是他的猎物了。” “任何秘密,只要被抓进保安司令部,都保守不住。” 孙启云有些纳闷:“如果按你说的,似乎他不知道咱们的事情?” “不,直觉告诉我,他知道。”孙可颐面色凝重。 “他插手对面的生意,有必要吗?”孙启云问。 “我哪知道啊?”孙可颐摇了摇头,“我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他开口。” “好吧,有消息告诉我。”孙启云说。 “嗯。” 孙启云转动门把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孙可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扉上,刚才的篤定渐渐收敛—.. 恩浩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 第93章 仰光事件? 第93章 仰光事件? 仁川。 李正则被炸別墅现场。 这里已经勘察过很多次了。 时隔多日,安基俊带著一群仁川警察,再次来到废墟边缘的瓦砾堆里“寻找证据”。 昔日豪华气派的宅邸,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 爆炸將別墅主体结构撕得粉碎。 混凝土碎块,钢筋骨架和家具残骸,七零八落地摊在凹陷的深坑里。 警戒线早已拉起,黄色的带子在风中猎猎作响,圈住这片地狱景象。 安基俊那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扫视著,脸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笔尖在纸上划拉著。 与其说是在记录线索,不如说是在装模作样地涂鸦。 对於案子的內情,安基俊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李正则和朴暉植、柳秉成那帮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李议员更是仁川地面上不少“生意”背后的大树根。 想到饶他一命的林恩浩,安基俊的后脖颈子就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气。 李正则的案子不能深究,绝对不能深究。 安基俊只想安安稳稳地捞他的油水,喝他的酒,还不想去见朴卡卡。 他停下脚步,故意踩在一块焦黑的木板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个声音引得旁边的小警员赶紧凑上来,递上一支烟並殷勤地点上。 安基俊深吸一口,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 他扭过头,对著围拢过来的手下,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目前看来,这很明显就是一起绑架案! ”李议员树大招风,估计是被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绑了。“ 他用夹著烟的手遥遥指著那片焦糊的核心区域:“绑匪不知道什么原因,撕票了。为了泄愤,绑匪干脆把別墅也给他炸了,这是想抹乾净痕跡,让我们无从下手啊。“ 旁边一个机灵的年轻警员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附和:“长官高见!” 另外一名警员附和道:“分析得太到位了,现场这么干净,除了炸就是烧, 肯定是老手乾的!” 安基俊对这番奉承颇为受用,脸上浮现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隨即又被一种“办案艰难”的愁容取代。 他挥了挥夹著烟的手:“行了,警戒线都撤了。“ “咱们回去查查档案卷宗,重点排查那些有绑架前科的傢伙,特別是最近缺钱,在仁川露过面的——“ 他拖长了调子,最终重重嘆了口气:“哎,估计又他娘的是一起悬案。“ 手下们心领神会地交换著眼色,没人反驳。 长官说是悬案,那它就一定是悬案—— 三日后。 首尔江南区,一家格调雅致的餐厅外。 林恩浩牵著金充爱的手,朝餐厅走去。 “阿尼哈塞呦——”门口身著精致套装的迎宾小姐,深深鞠躬,笑容標准。 “302包间。”金允爱声音清脆。 “请跟我来。”迎宾侧身引路。 金允爱微微侧头,靠近林恩浩,声音压低了几分:“本来今天大哥亲自做东请你吃饭,可他临时有紧急任务,飞去缅甸了。“ “缅甸?”林恩浩的心猛地一缩。 穿越而来之后,林恩浩发现的与歷史最大的不同,就是“仰光事件”没有发生。 全卡卡在83年本应在缅甸遭遇暗杀,韩国方面被炸死大批高官。 因为迟到了十分钟,全卡卡才倖免於难。 这件事影响极大。 林恩浩发现平行时空没有发生“仰光事件”后,一直密切关注著这方面的信息。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发生了么? “贤中哥去缅甸是什么任务呢?”林恩浩问。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青瓦台的大统领卫队也去了,有可能是大统领要访问缅甸。”金允爱回答。 林恩浩微微頷首,没有继续询问。 迎宾在302包间门口停下,轻轻推开房门。 “允爱,你们来了?”李嘉慧闻声站起,脸上是得体的笑容。 “嗯,嫂子。”金允爱应著,拉著林恩浩走到餐桌前落座。 林恩浩坐姿端正,礼节一丝不苟:“嫂子好。“ “你好,恩浩,快坐。”李嘉慧笑著回应,亲自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添水,“路上辛苦了吧?快喝点水。“ 包间里气氛还算不错。 李嘉慧和金允爱这对姑嫂都是八面玲瓏的人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不著痕跡地围绕著林恩浩展开,夸讚他年轻有为, 沉稳可靠。 林恩浩应对得体,脸上始终掛著淡淡的微笑,偶尔谦逊几句。 这些场面上的捧抬,他心中门清,面上却滴水不漏。 中將家庭,关係复杂。 这时侍者鱼贯而入,將精致的韩式料理摆上桌。 冒著热气的石锅拌饭,红亮诱人的烤牛肋骨,摆盘宛如艺术品的生鱼片拼盘,还有几碟色彩繽纷的小菜,香气四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题逐渐深入。 金允爱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看向李嘉慧:“大嫂,大哥晋升准將的事,参谋本部那边,有新的动静么?“ 李嘉慧手中的银匙顿在了半空,轻轻嘆了口气:“唉,別提了。上次高城的事,多亏了恩浩,贤中得到了参谋总长颁发的嘉奖令。“ 她顿了顿,秀眉微蹙:“本来这次晋升准將的机会,你大哥是很有希望的, 各方面呼声都不低。“ “可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第三野战军司令官赵宇泽中將的儿子,赵明生上校,也插了进来,要竞爭准將军衔。“ “赵明生?”金允爱的眉毛挑起,“赵宇泽中將的儿子?” “嗯。”李嘉慧用力点了下头,“赵明生一直在三八线对峙的最前沿,实打实的战功攒了不少。“ “上个月,他还带队全歼了敌方渗透过来的一个精锐侦察小组,报上去的战功很硬。“ 她放下勺子:“现在参谋本部里简直吵翻了天,一派人死挺你大哥,另一派人就拼命抬赵明生,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鬆口。 17 普升的背后,从来都是各方山头势力博弈的棋局。 警备司令部派系的金贤中,对上根深叶茂的陆军野战军派系的赵明生,谁也不肯让半分。 金允爱听完,目光投向身边的林恩浩。 她心里极为在意家族的利益,当然希望林恩浩能再帮大哥金贤中一把。 林恩浩装没看见,盯著包间墙壁上的中文书法,似乎正在赏鉴。 韩国的豪华餐厅为了拉高档次,也常常使用中文书法。 当然,一般都是写適合用餐氛围的字。 金允爱心里想著,没准恩浩哥有办法。 她太了解林恩浩的能力了,要不然也不会把第一次给他。 一想到“第一次”,金允爱脸上一热,赶紧低下头,假装去夹面前碟子里的一块泡菜。 林恩浩心里门清,金允爱肯定想来求自己。 他眼角余光自然瞥见了金允爱的异样,心头略感疑惑。 这丫头刚才还好好的討论正事,怎么突然脸红? 他当然猜不到金允爱此刻脑补到了哪里去了—— 这次帮大舅哥也不是不行。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必须得未来老丈人开口才行。 那就是林恩浩自己。 软饭,必须硬吃。 一旁的李嘉慧倒是没想这么多。 在她看来,林恩浩怎么可能帮得到自己丈夫? 赵明生也是中將的儿子。 说实话,论能力赵明生是比金贤中强的。 人家亲自带兵剿灭敌方的渗透小组—— 三个聪明人,各自怀著不同的盘算。 包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李嘉慧很快调整好情绪,拿起醒酒器,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来来来,別光顾著发呆,尝尝这酒。恩浩,允爱,再添一点?这家的红酒还不错。“ 她熟练地为两人续上杯中的红酒。 “谢谢嫂子。”林恩浩端起酒杯示意。 “嗯,是挺好喝的。”金允爱也配合著举杯。 气氛在刻意的引导下,又渐渐恢復了表面的常態。 这一餐吃得还算尽兴。 走出餐厅,林恩浩为金允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著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驾驶位。 轿车启动,匯入马路车流—— > 第94章 人家那是担心「国家安危」 第94章 人家那是担心“国家安危” 金允爱靠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光影,脑子里还在飞速地盘旋。 怎么才能让林恩浩鬆口帮大哥? 思来想去,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一这事儿绕不过老爸,必须得由父亲亲自出面才行。 让大嫂去跟老爸说,金允爱自己倒不用开口—— “允爱啊,”林恩浩操纵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的路况,忽然开口,“有件事,想给你说一声。” “啊?”金允爱从思绪中抽离,转头看向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什么事啊?” “我前几天收拾屋子的时候,意外发现了我父亲的日记——”林恩浩开始给金允爱打“预防针”。 中文老师孙可颐,把她拱到救父亲性命的大恩人女儿位置。 没有人家孙可颐的父亲,就没有林恩浩。 即使將来发生点什么,金允爱也只能跟她“和谐共处”。 这是林恩浩早就打好的算盘—— 简单说了一下孙可颐父亲孙启东的事情之后,林恩浩就没继续往下说了。 慢慢来,潜移默化。 “哎呀,这位孙老先生真是好人,我们什么时候去感谢人家啊?”金允爱问道。 没想到金充爱这么热情,林恩浩急切间也不能和盘托出,只能打著哈哈:“唔,我会安排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心里想什么,我有数。”林恩浩忽然话锋一转。 金允爱一愣,小脸一红。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想著“第一次”的事儿被看穿,第二反应不对,应该是想岔了。 林恩浩说的肯定是帮大哥搞定晋升准將的事情。 “哦——”金允爱应了一声。 林恩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舔了舔嘴唇:“今晚去我家吃拉麵?” “知道啦!”金允爱瞪了他一眼,“这才刚吃完午饭呢!” “要不现在回我家?” “滚!”金允爱一拳锤到林恩浩的身上。 力道不大,並不影响开车。 “那咱们先去看场电影?” “这还差不多。” 首尔,阳川疗养院。 这地方位於首尔阳川区郊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 这里头疗养的,全是韩国军政界曾经或正在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能在院里溜达的老头,隨便拎一个出来,跺跺脚都能让汉江抖三抖。 初春的阳光,穿透疗养院里光禿禿的梧桐树枝椏,照在人工湖上。 湖面不大,冻得结结实实,只在中央凿开了一小块勉强能活动的水域。 就在这方寸之间,飘著一叶小舟。 舟上,一名老者裹著厚实的传统渔民蓑衣,戴著斗笠,慢悠悠地划著名桨。 外人瞧著,像是沉浸式体验渔夫生活的行为艺术。 额不对,人家还真是在这巴掌大的“湖心海”中,一本正经地泛舟。 “司令官大人—!”岸边传来心腹何副官的呼喊,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人工湖畔格外清晰— 老者仿佛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划了两桨,才缓缓將小船靠向岸边。 踏上栈桥,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脱下那身格格不入的渔民装扮,露出里面的將军常服。 “唉,”老者嘆了口气,声音带著一丝疲惫,“这脚上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蹣跚走向岸边一座被松柏掩映的雅致小院,步履间一瘤一拐。 何副官快步跟上,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扫过不远处。 几个穿著园丁服,正修剪枯枝的园丁落入眼帘一那是大统领安插在此的眼睛,时刻盯著这位“养病”司令官的一举一动。 进入院落,老者径直坐到廊檐下的藤编摇椅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顺手拿起旁边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也不在意,浅浅啜了一口。 蜡黄的面色在阳光下更显病態。 他微眯著双眼,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沉思著什么。 此人正是保安司令部司令,裴松鹤上將。 因为足疾,一直在阳川疗养院养病。 何副官恭敬地侍立在藤椅旁半步之遥的位置,腰板挺直,目光低垂。 “司令官大人,”何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时间快到了,您该去做今天的康復训练了。” “医生那边再三叮嘱过,今天的项目——很重要。” 他刻意在“很重要”三个字上加了点分量。 裴松鹤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应:“嗯,知道了,不急。” 何副官谨慎地左右扫视,確认了绝对的安全和无人窥探后,才將身体俯得更低。 “长官,请恕卑职多嘴——您还要在这阳川疗养院待到什么时候?保安司令部那边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不甘:“现在保安司所有日常工作,都是搜查部长河昌守少將主理。那傢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裴松鹤枯瘦的手抬起,隨意地摆了摆,示意副官噤声。 何副官立刻收声,肃然立在一旁,只是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暴露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裴松鹤才再次开口。 “我的辞呈,”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递上去三次了。” “每次,大统领的批覆,都只有那几句车軲轆话”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起大统领特有的腔调:“松鹤啊,安心养病,国家不能没有你。” “呵呵——”隨后他冷笑一声,充满了玩味。 何副官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咬牙低声道:“大统领对您这个职位,实在是太忌惮了,他巴不得您永远病”在这里!” “知道这个位置,为什么一直不换人么?”裴松鹤眼睛微微眯起。 何副官心领神会,立刻点头:“您都病”成这样了,足不出院,手不沾权,实在太符合大统领心目中保安司令部司令官该有的样子,年迈,昏聵,无害——” 他顿了一顿,语气更冷,“要是真接受了您的辞呈,不管换上谁— ' “哪怕是条只会摇尾巴的狗,只怕大统领夜里都得睁著一只眼睡觉吧?” “他就是从我这个位置爬上去的。”裴松鹤的声音陡然转冷,“保安司令部这把刀有多快,有多利,能割下多少人的脑袋,大统领比谁都清楚。” 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河昌守那个蠢货,以为我快不行了,上躥下跳,拼命表现。” “他以为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取代我的位置?” “哼,还是太年轻,太天真——” 如今的大统领,对“保安司令部”这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也非常忌惮。 保安司这把刀,现在大统领还不敢扔,也扔不掉。 必须有保安司令部坐镇,才能把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清理乾净一韩国从来不缺野心家。 说野心家太庸俗了,人家那是担心“国家安危”—— 第95章 我国要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了 第95章 我国要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了 保安司令部的重要性,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这位“足疾”缠身,看似在疗养院不问世事的裴松鹤,司令官位置反倒坐得稳如泰山。 他一直都在等一个机会,一击必中的机会。 可惜现在,没有机会。 那就继续养病。 该泛舟泛舟,该喝茶喝茶。 裴松鹤后面这些话,何副官听得心惊肉跳,不敢接茬,只能屏息以待。 “咳咳咳一99 一阵剧烈的咳嗽,裴松鹤佝僂著身体,用手紧捂胸口,蜡黄的脸色憋得泛出红晕,似乎耗尽了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力气。 好不容易平復下来,他靠在摇椅里闭目养神。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对了,最近大统领心情不好,高城叛逃事件影响极坏” “咱们不是击毙了叛军和不少北傀的士兵么?”何副官有些不解。 “全靠那个叫林恩浩的少校力挽狂澜。”裴松鹤掏出一支香菸,点燃。 “要不是他临危不乱,果断处置,击毙了叛军和那些北傀崽子,把事態压在了可控范围內——” “大统领这次裤衩子都得输个精光,脸面彻底扫地!” 何副官立刻反应了过来:“归根到底,事件起因,还是咱们这边士兵叛逃呀,確实国际影响很坏。” “再这样下去,我国要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了。”裴松鹤冷冷说道。 这话何副官没法接,只能点头,表示附和。 “林恩浩——”裴松鹤吐出这个名字,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但语气带著明显的讚赏。 裴松鹤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林恩浩让他想起了一个人,有感而发:“他的履歷我仔细看过了,军中因循守旧的人太多,像林恩浩这样关键时刻敢下重手的人,那是凤毛麟角。” 很巧的是,裴松鹤需要的正是那些不“因循守旧”的人才—— 何副官的身体瞬间绷紧,微微前倾:“您的意思是,把他拉拢过来?” 裴松鹤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吸了一口香菸,才缓缓道:“先不急,这个人,我自有安排。” “明白。”何副官立刻会意,点点头。 林恩浩本来就是保安司令部的人,裴松鹤有的是机会拉拢他。 一点都不用著急,裴松鹤还想再看看。 就在这时,裴松鹤忽然话锋一转:“你暂时不要去金必钟那边了。” 金必钟是朴卡卡的侄女婿,虽然目前没有公职,但在韩国高层人脉关係盘根错节。 何副官的心猛地一沉:“司令官,我每次去他那里都非常小心,乔装打扮,路线隨机,绝对不会出问题。” 裴松鹤直接抬手打断了他,面色凝重:“我知道你谨慎,但风声不对。”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大统领过阵子要去缅甸搞什么国事访问,这种时候,最是敏感。” “我们一动不如一静。” “大统领要去缅甸国事访问?”何副官瞳孔微缩,听出了裴松鹤的话外之音:“是,卑职明白,近期绝不再动!” 釜山东区,一条老旧街道。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空气里瀰漫著海风特有的咸腥味。 这条街两侧是低矮褪色的房屋,行人稀少。 — 一家掛著褪色“云顶书店”招牌的狭小门面,位於街道不起眼角落里。 店內光线昏暗,大白天也只能开灯营业。 书架拥挤,直抵天板,上面塞满了各种泛黄卷边的书籍,多是些过时的通俗小说,技术书籍等等。 书店老板柳其元,一个约莫五十岁,身形精瘦的男人,正拿著一块洗得发硬的旧抹布,擦拭著门口书架最顶层的灰尘。 他的动作看似平静,隱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却始终观察著门外的街面。 每一辆驶过的汽车,每一个匆匆走过的行人,甚至一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猫,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柳其元是釜山潜伏小组的人。 到底釜山有多少潜伏人员,柳其元不知道。 所有潜伏小组都是单向联繫,他这一组的下线只有一人,李成相。 两月前李成相出事的那天,柳其元就跑路了。 当天他俩约好每两个小时通一次话。 李成相爽约,意味著出事。 后来传来的消息,果然李成相被保安司的人抓住,逃跑失败被击毙。 柳其元东躲西藏了足足两个月,发现屁事没有。 期间他回来观察过好几次,没有任何人进入云顶书店。 以保安司令部急於立功的尿性,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直接闯进去抓人,搜罗证据了。 书店完好无损,无人闯入。 说明李成相应该是还来不及交代,就被击毙。 向上级请示后,上面的人让他回到云顶书店,继续打开门做生意。 柳其元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听命。 书店斜对面一百米,有一家“海风咖啡厅”。 咖啡厅二楼,是一排靠窗的卡座。 这里视线绝佳,能將“云顶书店”门口及大半条街的动静尽收眼底。 窗户玻璃特意贴了一层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模糊的暗影。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三名骨干围坐一桌,桌上摆著三杯美式咖啡。 张哲民,三人中领头的,中等身材,欢骨高耸。 他用不锈钢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著杯中咖啡,眼神牢牢锁住对面书店那个搬书的身影。 “嘖,”张哲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著由衷的嘆服,“处长真踏马神了,简直是算无遗策。” 他口中的“处长”,正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林恩浩。 对林恩浩的称呼,叫恩浩哥,老大,处长,长官的都有。 不同下属有不同的称呼,不能错。 朴在锡坐在他对面,面容清瘦。 他点点头,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我们从高城回到首尔后,连口热乎饭都没顾上吃,就来到釜山,结果却扑了个空。” “嗯—”旁边的李俊成年纪最轻,脾气也最冲。 他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香菸,过滤嘴被咬得变形。 “这老东西,属耗子的吧?鼻子比狗还灵。” 第96章 有意思吗? 第96章 有意思吗? 张哲民停止了搅动,小勺“当哪”一声搁在杯碟边缘。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窗外:“所以处长才牛逼啊,叫我们偃旗息鼓,忘了他这个人,只暗中监视. ” 张哲民微微侧过头,看著另外两人。 “咱们干情报的,看见线头就想扯,闻到味儿就想扑。” “处长愣是压住了,让我们把准备好的搜查令当废纸,把布置好的明暗哨全撤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著另外两人:“结果呢?看看一95 张哲民用下巴点了点窗外:,“足足忍了两个月,这老王八蛋以为风头彻底过去,屁顛屁顛跑回来继续营业。” 朴在锡和李俊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张哲民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处长已经从首尔出发了,亲自带队。按照计划,车队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这条街。” 他有些兴奋:“都打起精神来,最后关头,別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放心。”李俊成终於把那根被蹂躪得不成样子的香菸,狠狠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碎,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老小子,今天插翅也难飞!老子盯得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半小时后。 街道依旧死气沉沉。 柳其元內心的不安却在疯长。 刚才搬书时,他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对面咖啡店二楼那扇深色窗户后面,有微弱的光点闪了一下? 是错觉吗? 还是镜片的反光? 他强迫自己停下胡思乱想,拿起抹布,准备擦拭柜檯。 就在这时— “吱——嘎!!!”两声极其刺耳的剎车声,划破了老街的寂静。 声音近在咫尺。 柳其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浑身血液几乎在剎那间冻结,目光惊恐地投向门外。 只见两辆通体墨绿的吉普车,直接停在“云顶书店”的门口。 车子轮胎紧贴著路缘石,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才停稳。 车门同时猛地推开。 七八名穿著墨绿色制服,全副武装的保安司令部士兵从两辆车里涌出。 他们头戴深色钢盔,面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气势逼人,正是赵斗彬。 此刻他眼神如刀,猛地一挥手:“行动!” “嘭!!!” 根本不给柳其元任何反应时间,一名士兵飞起一脚,狼狠踹在书店那扇虚掩的老旧木门上。 门瞬间向內崩裂开来,木屑和灰尘四散飞扬。 巨大的衝击力让柳其元猛地一颤,手中的抹布掉落在地。 他下意识地大叫一声,身体向后跟蹌,后背重重撞在身后塞满书的书架上。 书架剧烈摇晃,几本厚书“哗啦啦”地砸落下来,掉在他的脚边和肩膀上,疼痛让他更加惊恐。 完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士兵们涌入这间狭小逼仄的书店。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脸朝墙,趴下!” 冰冷的命令砸向柳其元。 他还处於巨大的惊嚇中,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妈的,聋了吗?”一声粗暴的厉喝炸响。 叫骂的士兵已经衝到他面前,大手带著劲风,狠狠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柳其元被拖离了书架。 “噗通!”他被狠狠按倒在水泥地上。 柳其元下巴重重磕在地面,眼前金星乱冒,嘴里瞬间瀰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眼镜也飞了出去,磕在墙角,镜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世界在他眼前变得模糊扭曲。 “咔噠!”一副手銬,瞬间咬合,死死锁住了他的双腕。 “呃啊—”柳其元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身体蜷缩起来。 “柳其元?”一个冷酷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柳其元艰难地地抬起头,视线因失去眼镜而模糊一片。 蒙蒙的灰尘中,他看到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军靴,踏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靴筒上方,是墨绿色的军裤裤线。 他的视线艰难地向上移动,越过武装带,最终定格在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 这张脸,他感觉有点眼熟。 好像在报纸上看过。 少校肩章。 是林恩浩。 那个在高城事件中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活阎王—— 林恩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地上的柳其元。 “两个月,”林恩浩开口了,声音不高,“躲猫猫的游戏,有意思吗?柳其元同志。” “同志”两个字,他念得极轻,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 柳其元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抓错人了。”柳其元声音颤抖,“我是开书店的良民,我叫金閔洙。” “金閔洙?”林恩浩嘴角向上扯了一下,“你觉得我很好骗么?李成相不说,我们会找到这里?” 柳其元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隨即转化为死一般的灰败。 他知道林恩浩说的是实情。 抵赖没有意义。 柳其元彻底瘫软在地,眼神涣散。 “斗彬——”林恩浩转头看著赵斗彬。 “在!”赵斗彬立刻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仔细搜。”林恩浩的视线扫过书店,“书架夹层,地板暗格,厕所水箱。” “所有地方,一寸都不要放过。” “是!”赵斗彬大声应道,立刻挥手示意手下展开彻底搜查。 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翻检著每一本书籍,搜查著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书架被推开,地板被撬棍撬起。 林恩浩的目光最后落回到柳其元身上,冷冷说道:“带走。” 两个字,简单,冷酷,宣判了对方的结局。 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立刻上前,將瘫软的柳其元从地上拽了起来。 柳其元几乎是被士兵架著拖出书店。 將柳其元弄上车后,黑色的吉普车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林恩浩从书店走了出来。 街道周围渐渐围了一些吃瓜群眾。 大伙儿对这边指指点点,却也不敢靠近。 一看制服就不是普通警察,而是保安司令部的。 这时,在外围负责警戒的林小虎,快步走了过来:“恩浩哥,刚才保安司令部釜山分部的人过来询问情况,被我打发走了。” “他们这么快就来了?”林恩浩微微皱眉。 林小虎回答道:“他们说是有围观群眾报警。” 林恩浩点点头:“嗯,不要管他们,这案子我们情报处侦办。” 第97章 不知道刺杀谁啊!(日万有票吗?) 第97章 不知道刺杀谁啊!(日万有票吗?)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柳其元被按在铁製审讯椅上。 固定刑具的“咔噠”声响起,他的手腕脚腕瞬间被箍死,动弹不得。 “呃——”柳其元发出痛苦的呻吟。 几个小时的车程顛簸,加上被捕时的惊嚇,早已耗尽了他的体力,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眼镜碎了,世界模糊一片。 姜勇灿和林小虎站在他对面,如同两尊煞神。 姜勇灿活动著手腕关节,骨节发出“啪”的脆响。 林小虎则从墙角拎起一根浸过水的皮鞭,鞭梢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啪——! ” 皮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柳其元的大腿上。 单薄的裤料应声破裂,一道狰血痕瞬间浮现。 先打再问,这是林恩浩定下的规矩。 “嗷——”柳其元吃痛,大喊一声。 林小虎手腕再次扬起,皮鞭“啪!啪!啪!”连续三鞭,抽在柳其元身上。 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柳其元浑身抖动,惨叫都变了调。 每一次鞭打落下,他都觉得灵魂要被抽离体外。 “不行了——要死了——真的会死在这里——”柳其元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一墙之隔的观察室內,林恩浩站在单向玻璃前,注视著玻璃另一侧的审讯室。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赵斗彬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拎著一个大號文件袋。 他走到林恩浩身后半步处站定,微微躬身:“老大,书店和他家都搜乾净了。” 林恩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定在审讯室里。 姜勇灿正拿著一根短棍,对著柳其元的小腿骨用力碾磨,后者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惨嚎。 赵斗彬將文件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语气带著点不屑:“搜出点破烂,微型相机,几张加密的电报纸片,还有本密码本,都是些老掉牙的玩意儿了。” “这老小子,看来也就是个外围的虾米。” 林恩浩缓缓转过身,赵斗彬从袋子里地拿出几样实物展示了一下,又放回袋中。 “嗯,这些东西保管好,后面有用。” 林恩浩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赵斗彬。 “让他按这份材料里的口供说,亲自画押。” “怎么做,就不用我再操心了吧?你和勇灿、小虎商量著办。” 赵斗彬接过文件,迅速翻看了一眼。 “老大,让柳其元招供,他们计划刺杀军队中层军官?” 他著重强调了“中层”二字,这和他预想的“高层”差距太大。 林恩浩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嗯,要他自己招供”。记住,是中层。” 他再次清晰地重复:“不是高层。” 韩军中,高层是指將级军官以上,中层则是校级军官。 林恩浩的意思,敌方的人,要刺杀某少校或中校或上校—— 赵斗彬点头道::“明白了。老大放心,保证让他主动交代,具体是刺杀哪位呢?” 林恩浩说:“就说以他的级別不知道刺杀谁,他只是外围而已。” “不知道刺杀谁啊?”赵斗彬有些意外。 林恩浩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对,拿到口供以后,把他交给西冰库的张顺成。” “给张中校?”赵斗彬更加意外,“这功劳咱们不要了?” 林恩浩说:“我们就要个抓捕和初审的功劳就行,深入审讯的功劳,让给张顺成。” 赵斗彬还是一头雾水,但却不好继续问。 执行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老大,我知道了。”他点点头,拿起证物和文件,转身离去。 林恩浩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坐回宽大的办公椅后,他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亲爱的,是我,恩浩。” 听筒里传来卡琳珊的声音:“hello,达令,我正想找你呢。” 紧接著,不等林恩浩发文,卡琳珊的笑声传了过来。 “你要的好东西,十部摩托罗拉dynatac8000x,我带回来了,还带著美利坚自由的空气呢! “怎么样,够不够效率?” 林恩浩笑了:“太好了,你总是能带来惊喜。晚上有空吗?老地方,我请你吃饭,好好感谢你” “哦?请我吃饭?”卡琳珊的声音带著愉悦,“谁让我对英俊又大方的你没有抵抗力呢,晚上七点,希尔顿顶楼西餐厅?” “一言为定。七点见。”林恩浩掛了电话,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手机可太重要了。 以后不用背著军用电台到处跑了。 希尔顿顶楼西餐厅。 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西餐厅里,林恩浩坐在靠窗的位置,俯瞰著首尔璀璨的夜景。 对面,卡琳珊风情万种,一件剪裁合体的酒红色丝绒长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栗色的长髮隨意披散。 侍者推著餐车,將法式料理一道道送上:冒著热气的勃艮第红酒燉牛肉,香气四溢的香煎鹅肝,摆盘精致的焗蜗牛,还有上好的红酒。 “cheers!”卡琳珊举起高脚杯,“为了我们的——现代化通讯?” 林恩浩笑著与她碰杯:“为了你的神通广大,卡琳珊。”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她脚边那个黑色手提箱上。 卡琳珊放下刀叉,用餐巾沾了沾嘴角,弯腰打开了手提箱。 — 里面整齐码放著十部崭新的摩托罗拉dynatac800ox手机,白色的外壳充满工业感,顶端的天线显得格外拉风,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稀罕物。 “喏,你的宝贝。”卡琳珊拿出一部,递给林恩浩,“试试看?不过现在只能通过美军基地的基站,信號还不错。” 林恩浩其实前世对这种“大哥大”相当熟悉,但此刻,他装出充满好奇。 他接过那沉甸甸的“砖头”,脸上露出茫然:“这怎么用?” 他故意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索著天线和键盘。 卡琳珊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哎哟,我们无所不能的林少校,也有犯难的时候?” 她自然地站起身,倾身凑到林恩浩身边。 卡琳珊的手指轻轻覆上林恩浩握著手机的手背,引导著他按下硕大的开机键。 “看,这里是开机键,长按这里。”她的指尖划过手机顶部的天线,“这是天线,要拉出来信號才好——” 第98章 你们说什么,都对 第98章 你们说什么,都对 卡琳珊指著数字键盘:“拨號,就像这样,123,然后按这个绿色的通话键。哦,对了,结束通话时按这个红色的按键。”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带著一丝温热的气息拂过林恩浩的颈侧。 每一次手指的触碰,都带著撩拨。 林恩浩感受著手背上那细腻的触感,脸上却维持著“认真学习”的表情,甚至故意在拨號时“按错几个键,引来卡琳珊更近一步的“指导”。 除了俄语教学,还有手机教学。 学习交流在一种暖昧升温的气氛中结束。 林恩浩“学会”了基本操作,將手机放回手提箱。 “这东西太神奇了,”林恩浩他话锋一转,“费用是多少?” 卡琳珊慵懒地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晃了晃:“手机本身的费用还好说,明码標价。主要是——”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使用驻韩美军的基站,要打通那边的关节,还需要一笔费用。” 史密斯专员费,林恩浩当然是懂得的。 “我明白,规矩我懂,需要多少?” “具体的数嘛——”卡琳珊微微一笑,“我得明天亲自去和他们聊聊才能確定。” “这样,明天我给你打电话,ok?” 林恩浩心中瞭然:“好,没问题!支票我都准备好了,隨时恭候你的电话。” 晚餐结束,两人並肩走出餐厅。 豪华套房卡琳珊早就预定好了,一码归一码,房钱林恩浩是不可能出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卡琳珊侧过头:“咱们上去喝杯咖啡,顺便你还可以再温习一下俄语。”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嗯,是该再熟悉一下俄语,以后用处很大的。” 奢华的套房內。 “你先坐,我去冲个澡,刚才沾了点酒气。”卡琳珊隨手將包扔在玄关柜子上。 “ok——”林恩浩坐在沙发上,端起刚泡的咖啡,喝了一口。 卡琳珊走向浴室,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恩浩目光落在浴室那扇磨砂玻璃门上,晃动的人影令他有些加速的味道。 他抬手解开外套扣子,露出些许结实的脖颈线条。 林恩浩走到酒柜旁,取出一瓶冰镇的香檳和两个高脚杯。 他打开瓶塞,“啵”的一声轻响,酒液带著气泡注入杯中。 林恩浩將其中一杯放在浴室门口的小几上,然后拿著另一杯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浴室方向,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水流声成了最诱人的背景音。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接著是窸窸窣窣穿著浴袍的声音。 卡琳珊走了出来,拿起酒杯:“还喝啊?” “喝——”林恩浩举杯。 两人一饮而尽。 卡琳珊面带春色,指了指床。 林恩浩心领神会,走了过去。 一夜缠绵。 西冰库审讯室。 惨白刺眼的白炽灯悬在头顶,俯视著水泥地上暗褐色污渍。 柳其元被剥得只剩一条短裤,蜷缩在铁椅子上,双手被手銬死死固定在椅背后面,双脚则被脚镣锁在地面的铁环上。 他的身体上布满了新旧叠加的伤痕:皮鞭抽裂的条状血痂,棍棒击打的青紫淤肿,还有几处边缘焦黑的烙铁印记,正渗出浑浊的组织液。 柳其元低垂著头,头髮被血污沾成一,每一次喘息都无比费力。 审讯室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张顺成中校背著手,踱了进来。 他的国字脸上毫无表情,身后跟著两个满脸横肉的行刑手。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轮行刑了。 张顺成走到柳其元面前。 柳其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剧烈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张顺成俯下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挑起柳其元的下巴。 “柳其元,”张顺成眼睛死死盯著对方,“想清楚了吗么,聊聊那份刺杀计划?” 柳其元嘴唇哆嗦著:“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刺杀计划,你们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哦?是吗?”张顺成鬆开挑著他下巴的手,直起身。 他从旁边行刑手端著的托盘里,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慢条斯理地展开,凑到柳其元眼前。 “这是给你做的笔录,是这个计划么?”他指著纸上的內容。 纸上清晰地写著柳其元的供词。 他是在釜山的潜伏人员,听从上级指令,协助执行针对韩国军队中层军官的刺杀计划。 柳其元看了一眼,机械性点头:“你们说什么,都对。” “什么叫我们说什么都对?”张顺成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不不不,都是我说的,口供无误。”柳其元惊恐地摇头。 “我看你这傢伙交代问题不清不楚,避重就轻,还是心存幻想,妄图矇混过关!”张顺成满脸不高兴,隨手把纸扔回托盘。 他走到墙角的火炉边,炉子里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插著的几根烙铁尖端已经烧得通红。 张顺成拿起一根最粗的烙铁,在火炉上方轻轻转动著,让尖端均匀受热。 烙铁尖上腾起淡淡的青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张顺成转过身,拿著那根通红的烙铁,一步一步走回柳其元面前。 柳其元的呼吸骤然停止,喉咙发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顺成欣赏著对方的恐惧表情,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 他並没有立刻把烙铁按下去,而是將那通红的尖端,在距离柳其元大腿皮肤只有几厘米的空中,来回地移动著。 “热吗?”张顺成舔了舔嘴唇,“说说看,这上面写的,是事实吗?是不是有这回事?” 他再次指了指托盘上的那张纸。 “啊——”柳其元崩溃了,“有有有!长官,就是这些!!” 张顺成这才稍微移开了一点烙铁,但依旧悬著:“你们要刺杀的目標是谁?是哪个部队的?” 柳其元嚇得瑟瑟发抖:“长官,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外围,传个信儿,放个风什么的。” “上面只说要配合,具体是谁,我这种小虾米,哪里配知道啊!” 张顺成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在判断对方话语的真实。 柳其元的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何况他也就是个小虾米而已,不像是在说谎—— 第99章 挖坑大王林恩浩 第99章 挖坑大王林恩浩 终於,张顺成手腕一翻,將通红的烙铁“嗤”的一声,插回了旁边的水桶里。 大量的白色蒸汽伴隨著刺耳的滋啦声猛地腾起,瞬间瀰漫了整个审讯室。 待蒸汽稍散,张顺成摘下了沾了点水汽的白手套,扔给身后的士兵。 他没再看瘫在椅子上的柳其元,转身大步走出了审讯室,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让他按手印。” 铁门关上,隔绝了里外的人间和地狱。 门外,张顺成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眉头微锁。 他摸出烟盒,叼上一支烟,士兵立刻凑上前为他点燃。 张顺成深深吸了一口香菸,烟雾在空气中盘旋。 柳其元的口供太模糊了。 “不知道具体目標”,“只是盯著中层校官”等等— 这和他预想中能立大功的“刺杀將军级別”的情报差得太远了。 价值大打折扣,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报上去,说不定还会被上面认为是小题大做,甚至办事不力。 他烦躁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闪烁不定。 西冰库不需要没用的口供。 人是林恩浩抓的,初审也是情报处做的,现在推过来这么个鸡肋———— 沉吟片刻,张顺成掐灭了才抽了几口的烟,对旁边的副官吩咐道:“看著点,別让他死了。” 副官立正:“是,长官!” 情报处办公室的门开著。 林恩浩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著一份文件。 “林处长,忙吗?”张顺成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现在他已经不方便喊“恩浩老弟”了,喊职务更合適。 林恩浩抬起头,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站起身:“张中校,快请进。” 他热情地绕过桌子,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张顺成走进来,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简单说几句就好,我知道你忙。” “没事,我有时间—”林恩浩微笑道。 张顺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柳其元,我审了。” 林恩浩亲自拿起旁边的暖瓶,给张顺成倒水:“结果怎么样?” 张顺成接过水杯,但没喝,放在桌上,声音带著明显的不甘:“人是招了,承认北傀有刺杀中层军官的计划。” 林恩浩装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太好了!我就知道西冰库出马,没有撬不开的嘴!张中校厉害!” 他伸出手,拍拍张顺成的肩膀,表示佩服。 张顺成眉头皱得更紧了:“问题是,这老小子就一外围跑腿的,只知道有这么个计划,具体刺杀谁?什么时候动手?通过什么方式?一问三不知!” “连目標的军衔都是含糊的“校官”,这算什么狗屁情报?” 他越说越气,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张顺成的胸膛起伏著,显然是被这个结果气得不轻,也感到了棘手。 “张中校,”林恩浩淡淡说道,“这事,確实有点棘手。” “那老骨头,是真不知道?”林恩浩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拱火,调动对方情绪,林恩浩是专业的。 果然张顺成一下子就炸毛了。 “哼!”张顺成冷哼一声,“西冰库就没有问不出的口供!他应该是真不知情,再弄下去,人就废了————” “这样啊————”林恩浩沉吟著,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 “既然已经拿到口供,你看这样如何?”林恩浩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份口供,我们俩联名写个报告递上去。、” “报告里,就如实写:经审讯,北傀潜伏人员柳其元供认,其组织確有计划,意图刺杀我军中层校官,但目前尚未掌握具体目標及行动计划细节。” 张顺成眉头紧锁:“林处长,这报告要是就这么递上去,跟废纸有什么区別?上面只会觉得我们无能,或者更糟,觉得我们在製造恐慌————” 林恩浩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你听我说完,正因为没有具体目標”,这份报告的价值才特別大!” “哦?”张顺成眯起了眼睛,半信半疑。 “你想,”林恩浩分析道,““第一,这报告递上去,说明我们保安司令部警惕性高,嗅觉灵敏。” “连这种深层潜伏的虾米都挖出来了,还撬开了嘴。” “这本身就证明了我们的工作能力和存在价值。” “当然,没挖出具体信息,这很可惜” 林恩浩丝毫不以为意,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要慌,还有第二点————” “我们报告了这种风险,就等於给上面提了醒,给参谋本部和各部队提了醒。” “如果,万一,我说万一,未来真的有哪个校官倒霉,被北傀刺杀了————” 林恩浩眼中的杀机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顺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思维一直跟著林恩浩在走。 “上峰和死了人的部队能怪我们保安司令部吗?” “我们早就上报风险预警了,是他们自己麻痹大意,警惕性不够高。” “而我们反而成了有先见之明的功臣。” “到时候,上面只会说:看看人家保安司令部,早有警示!”” 张顺成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林恩浩这个角度极其刁钻,也极其无耻,但非常有效。 本来柳其元只是个小虾米而已,没有太大功劳,充其量算个工作成果。 把这件事上报的话,万一真的发生了刺杀事件,那自己的西冰库和林恩浩的情报处,可就“贏麻了”。 把“没有具体情报”的劣势,巧妙地转化成了“预警有功”的优势。 林恩浩看著张顺成意动的表情,趁热打铁:“反过来,如果我们不报,或者压下这件事。” “万一將来真出了事,上面一查,发现原来保安司令部早就知道有类似的威胁存在,却隱瞒不报—— “ “张中校,那后果,恐怕就不是你我担得起的了。”林恩浩话里话外,都是“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暗示。 第100章 能遇到这样的上司,真是缘分啊! 第100章 能遇到这样的上司,真是缘分啊! 张顺成沉默了。 林恩浩的话,总是那么“醒醐灌顶”。 风险预警,责任前置,先见之明,这几个词在他脑中盘旋。 是啊,与其捏著个鸡肋般的口供不知如何处理,不如把它包装成一个“高度警惕”的功劳。 不管未来有没有刺杀事件发生,这个报告本身就能体现保安司令部的“存在感”和“价值”。 没有刺杀? 说明我们预警有效,震慑了敌人。 有刺杀? 那更是证明了我们情报的准確性,错在別人没重视。 这简直是一份立於不败之地的报告。 张顺成抬起头,看向林恩浩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满满地全是“认同感” 这傢伙,真厉害,简直就是功劳製造机。 以后要多多亲善才是。 “林处长,”张顺成声音相当和蔼可亲,“你这个思路很高明,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他顿了顿,伸出手:“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联名写报告。” “我马上让下属整理好柳其元画押的口供和审讯记录,下午就让人送过来。” 张顺成的意思,报告他写,上报由林恩浩去。 毕竟点子是林恩浩想到的,跟上峰沟通也更合適一些。 林恩浩心中暗笑,脸上却是真诚笑容,伸出手与张顺成握了握:“咱们都是为了工作,我肯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噹噹。” “好,林处长办事,我放心。”张顺成拍了拍林恩浩的手臂,“那我就先告辞了。” “张中校慢走。”林恩浩將张顺成送到门口。 看著张顺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恩浩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如刀o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办公室。 河昌守正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夹著一支粗大的哈瓦那雪茄,眉头紧锁。 刚才青瓦台打过来的电话里,大统领的怒火几乎要顺著电话线烧过来。 最近“抓匪谍”工作不力,仁川、釜山、大邱连续好几家兵工厂被炸,让高层处境被动。 河昌守作为情报线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自然也少不了挨训斥。 保安司令官裴松鹤上將在阳川疗养院“养病”,河昌守日常大权在握固然愜意,此刻这种顶雷的压力也全部落在了他的肩上。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著不知具体指谁的对象,手指烦躁地敲击著桌面。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篤篤篤。 “进来!”河昌守的声音带著余火。 林恩浩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个標有“机密”字样的文件袋。 他走到距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立正,敬礼,动作乾净利落:“长官,有重要情况向您匯报!” 河昌守抬眼,目光扫过林恩浩和他手中的文件袋。 “嗯,恩浩啊,什么事?” “长官,”林恩浩上前一步,將文件袋双手呈上,“这是情报处联合保安六室,关於近期破获的一起北傀潜伏案的审讯报告及相关口供。” “案情涉及针对我军中层军官的刺杀计划。” “刺杀计划?”河昌守的眉头习惯性拧起,接过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报告和那份摁著鲜红手印的口供记录。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河昌守看得似乎很认真。 他的目光在报告和口供上移动,表情从最初的审视,渐渐变成一种刻意的凝重,眉头锁紧。 当他看到报告里那些“意图刺杀中层校官”、“具体目標不详”、“行动计划不明”的关键词时,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心中冷笑。 又是一份捕风捉影,语焉不详的东西。 这种材料,放在平时都嫌碍眼,更何况他刚刚挨了大统领痛骂。 河昌守是什么人? 刚才林恩浩在张顺成那里说了半天“白捞功劳”的算计,人家瞬间就明白了。 林恩浩这小子原来也不能免俗———— 先前林恩浩坐火箭一样升职,河昌守心情是比较复杂的。 现在他也知道林恩浩和金家大小姐打得火热,明著不好敲打,没必要得罪金家。 韩国军政系统,大佬们靠著吃软饭升官那是常態。 林恩浩总是自个几捞最大的功劳,河昌守分到的並不多。 这不科学。 虽说下属的功劳也有自己“领导有方”的因素,但到了河昌守这个级別,急需“立大功”。 他尝试用各种角度,想把林恩浩的功劳变成自己的,却发现总是“不合適”。 林恩浩每次都能安排一点“小功劳”给他。 想把大功劳据为己有,完全做不到。 林恩浩都是自己深度参与事件之中,这怎么抢? 暗中敲打敲打林恩浩,让他识相一点,这很重要。 这份报告递上去,只会让上面更加恼火。 送报告的人,必定首当其衝挨训。 林恩浩最近窜得太快,功劳立得太耀眼,是该碰碰壁,尝尝参谋本部那些老傢伙们的板子了。 河昌守打定主意,笑著说道:“这份报告,意义重大!” “事不宜迟,应该立刻將这份报告,正式呈报给参谋本部!” “这可是在参谋次长面前露脸的大好机会,好好把握!” 林恩浩双手接过报告,身体站得笔直。 “是,长官!” 这老东西的想法,当然在林恩浩的算计之內。 金允爱来保安司令部找林恩浩的时候,有好几次都故意让河昌守撞见。 对於两人的关係,河昌守自然心知肚明。 这是林恩浩给河昌守的隱形压力,自己也是有背景的。 果然河昌守最近对林恩浩愈发“和蔼可亲”起来。 金家在军队系统中的势力很大,河昌守一个少將,根本不敢得罪林恩浩的未来老丈人金永时中將———— 这时,河昌守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好,我相信你!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明白,长官!”林恩浩再次挺胸敬礼,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份报告,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河昌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恩浩在转身关门的瞬间,脸上那副“忠诚”的面具也如同潮水般褪去,心里啐了一口: 能遇到这样的上司,真是缘分啊! > 第101章 出事了? 第101章 出事了? 参谋本部大楼。 林恩浩看了一眼宽阔的门厅,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他墨绿制服的身影。 往来军官步履匆匆,压低帽檐,连交谈都带著刻意的收敛。 这里,是韩国军方的心臟地带。 出示了n次证件后,林恩浩终於来到次长秘书处。 腾腾腾。 林恩浩敲门。 想见次长必须先经过秘书处,这是常识。 “请进。” 林恩浩推门而入。 次长秘书约莫四十来岁,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林恩浩少校?” 显然秘书认识林恩浩,这也不奇怪,没见过他真人却也看过照片。 之前高城事件的时候,林恩浩在参谋本部红得发紫。 “是。”林恩浩点点头,走到秘书办公桌前两米处。 “有何公干?”秘书知道林恩浩有“越级上报”的权力。 “我有重要情报需面呈次长阁下。”林恩浩回答。 秘书脸上瞬间堆起为难:“实在抱歉,林少校!次长昨天就启程前往釜山基地视察了,归期暂时未定。” 林恩浩很淡定,次长忙於公务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倒也无所谓,见不见面不重要,材料递上去就行。 林恩浩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 “烦请在次长阁下返回后,第一时间呈交。” 林恩浩有“密摺奏事”的权力,这点对方也很清楚。 秘书双手恭敬地接过文件袋:“林少校请放心,次长回来以后,我立刻转递。” 林恩浩微微頷首:“有劳。” 从秘书处出来,林恩浩来到停车场。 林恩浩正要拉开车门,一阵突兀的“滴滴滴——”电子蜂鸣声,从腰间响起。 这声音在参谋本部停车场显得格外刺耳,引得附近几位刚下车的参谋军官纷纷侧目。 大家都知道不少將级高官能使用手机,用的是美军基站。 看林恩浩的肩章,只是个少校而已。 那几名参谋顿时哈喇子流了一地。 “这傢伙怎么能使用手机啊?”一名参谋惊掉下巴。 “好像是保安司的林恩浩少校——”旁边一人认了出来。 “阿西—原来是他。” “我看保安司就河昌守有手机用,林恩浩少校的手机,估计是次长发给他的。” “嘖嘖” 林恩浩当然没注意这边的议论,他从卡琳珊那里弄来的干部手机,除了自己,只別给了最重要的五个人。 金允爱、孙可颐、林小虎、姜勇灿、赵斗彬。 剩下的四部备用。 林恩浩专门找人检查过,这些大哥大没有监听器一类的东西。 彼时的晶片远不如四十年后那么先进,如果有监听功能,必然会发现一堆“多余”的东西。 米国人就爱搞这种事,不得不防。 这批货是卡琳珊以cnn的名义买的,渠道还算靠谱,没有过cia的手。 此刻,屏幕上跳动的號码正是孙可颐。 林恩浩最近经常跟孙可颐学习中文,两人关係比之前更进一步。 虽然林恩浩的中文水平,可以秒杀孙可颐这个华四代好几条街。 那重要么? 不重要。 林恩浩心中莫名一紧:出事了? 平时孙可颐都是下班时间打电话来,工作时间打电话,必定不是小事。 他迅速按下绿色的通话键,將“大哥大”举到耳边:“可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孙可颐的声音:“恩浩哥,你在哪?” 背景音嘈杂不堪,有尖锐刺耳的高音喇叭声,还有嘈杂混乱的人声,甚至还有隱约的推搡叫骂声。 “我在参谋本部办事。” “办完了吗?” “嗯,出什么事了?”林恩浩问。 “唐人街这边有点麻烦事————”孙可颐说。 “麻烦?”林恩浩的声线瞬间绷紧,“我不是交待过安基俊那傢伙,让他罩著唐人街,给你们平事吗?” “不是的,恩浩哥,不怪他!”孙可颐急忙解释,“安基俊天天都来,可是这次的事情,真不是他一个警察能压得住的。” “电话里说不清,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掛断电话后,林恩浩拨通了情报处的號码。 “我是林恩浩,林小虎和姜勇灿呢?” “报告处长,林组长和姜组长分別带队出去了,正在跟进您昨天交代的那两起案子。” “哦— ” 情报处也有一些日常案件,都是由组长们负责,林恩浩不需事必躬亲。 “让赵斗彬听电话。” 几秒后,赵斗彬的粗糲嗓音传来:“老大,您找我?” “斗彬,立刻带一组精干人手,赶到仁川唐人街跟我匯合,我在入口等你们。”林恩浩的命令很简洁。 “明白,老大!”赵斗彬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林恩浩掛断电话,一把拉开轿车车门。 汽车离开参谋本部后,朝著仁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恩浩的车子还没完全驶入唐人街的主街,外面就传来一阵阵的口號声。 “大韩民国万岁!” “支持卢正勛议员,拥护卢正勛议员!!” “共建繁荣仁川,华人街区的福祉靠卢议员!” “投票,投票,神圣的投票!” “支持卢正勛,守护大韩民国!” 高音喇叭的声音,带著强烈的煽动性。 这是又在搞选举了? 林恩浩微微皱眉。 现在不是选举日期呀! 林恩浩將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 他下车后,朝唐人街方向扫了一眼。 几辆被改装过的小货车,车身涂满了刺眼的竞选海报一候选人卢正勛的脸占据了大部分版面。 海报上写著“西北青年会仁川支部”的字样。 几十个穿著统一黑色夹克,剃著板寸的青壮年,分散在街道各处。 他们並非暴力打砸,却比暴力更惹人厌。 有人抱著一大摞印刷粗糙的传单,眼神凶狠,见到行人便不由分说地硬塞过去。 甚至还有人强行拦住行人去路,唾沫横飞地进行“宣讲”,內容无非是卢议员的“功绩”和威胁不投票给他的后果。 三五成群的黑衣人,堵在一家家华人商铺门口。 他们抱著胳膊,斜著眼,对著进出店铺的客人指指点点,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或是用韩语大声议论著店铺货物的“可疑来源”。 客人们要么低头匆匆离开,要么乾脆转身就走。 还有几个傢伙搬来了塑料板凳,坐在路中央。 其中一个手里抱著大功率的高音喇叭,脸憋得通红,对著街道两旁紧闭的商铺门窗和楼上住户的窗户,持续不断地进行噪音轰炸。 原本充满烟火气的唐人街主街,此刻行人稀疏。 许多店铺虽然开著门,但门可罗雀,老板们愁眉苦脸地站在门口,望著那群瘟神敢怒不敢言。 连街边的流浪狗都夹著尾巴,贴著墙根溜走—————— > 第102章 能在南韩,杀得人头滚滚的东西(日万有票吗) 第102章 能在南韩,杀得人头滚滚的东西(日万有票吗) 就在这时,街角一个掛著“孙氏海运”招牌的店铺侧门猛地推开。 满脸焦急的孙可颐看见了林恩浩,朝他小跑过来。 几乎同时,一辆不起眼的灰色现代麵包车“嘎吱”一声急停在街角。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赵斗彬第一个跳下车,身后紧跟著七八个同样便装的情报处精锐。 这些人迅疾靠拢到林恩浩身边,呈半圆形护卫姿態,眼神扫视著那些黑衣青年。 “恩浩哥!”孙可颐跑到林恩浩面前,气息还有些急促。 “不急,慢慢说,怎么回事?”林恩浩拍了拍孙可颐的小香肩。 孙可颐稳住了心神,心里飞速盘算著。 她之前已经想好,这次是考验林恩浩的最佳机会。 “恩浩哥”一直不说他有什么具体的“企图”,孙可颐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靴子不落地,心就必须一直悬著。 她家的那些进出口公司,最赚钱的生意是和对方做生意。 主要是成品油之类的大宗商品,不可细嗦。 林恩浩到底想於什么,孙可颐不清楚,也不敢直接问。 那就看看,林恩浩敢不敢对严重骚扰唐人街的西青会,大开杀戒。 毕竟西青会是支持大统领的势力——. 林恩浩看著孙可颐脸色变化,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们家的那些生意,暴利是暴利,就是有点刑。 林恩浩需要通过她的渠道,去搞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能在南韩,杀得人头滚滚的东西,还得是对面的大杀器才行———— 两人各怀心思。 这时,孙可颐指著那些的黑衣人,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恩浩哥,就是他们,西北青年会的疯狗!”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解释:“自从李正则议员出事之后,区议员的位子空出来要补选。” “我们唐人街这块的选票一下子成了香餑,也成了无主的肥肉,没了方向。” “西北青年会趁机硬塞出他们支持的候选人,就是这个卢正勛。” “这人以前在公开场合发表过多少次侮辱我们的言论,说我们是经济寄生虫”。” “大家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同意投票给他?!” 林恩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议员补选惹出的祸端。 “西北青年会的人脑子被门夹了?右翼疯狗来找你们华人要选票?” 林恩浩知道这些极端右翼团体搞歧视是刻在骨子里的,更是“政治正確”。 孙可颐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恩浩哥,咱们唐人街这边,有些人胆小怕事,也不太——” 她努力寻找著措辞,眉头紧紧蹙在一起,“不太团结。被这伙人整天堵门,吵得受不了了。 “ “有几个商户,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私下答应了西北青年会派来的人,说会动员自己的亲戚朋友投卢正勛的票————” “只求对方別再上门捣乱,別再影响生意就行。” 她说出这些话时,脸上火辣辣的,似乎自己也跟著蒙羞。 林恩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对海外华人群体展现出的“软弱性”有著清醒的认知。 他淡淡说道:“嗯。確实有些华人口口声声说不关心政治,只求安稳做生意,活该被人拿捏。” 孙可颐点点头,指向那些在街上的黑衣人:“所以西北青年会觉得有机可乘,觉得我们好欺负,就变本加厉,派了更多人来逼迫了。” “这帮混蛋,明著不敢大规模打砸抢,就用这种下三滥的软暴力。 “你看那边——”孙可颐给林恩浩指了指方向。 其实林恩浩早就注意到了。 那里停著两辆警车,安基俊正带著几个手下,试图驱赶一个堵在店铺门口的黑衣青年。 那青年满脸痞笑,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嘴里却还在大声叫嚷卢正勛的口號,周围的同伙则发出阵阵鬨笑。 安基俊脸色铁青,却又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天天带人来,也抓走了几个闹得最凶的,可那有什么用?”孙可颐的声音有些无力,“扰乱公共秩序,製造噪音扰民,这种罪名,最多也就关个一两天,罚点钱,转天就放出来了!” 她指向那些黑衣青年:“他们人多势眾,轮著班来!根本抓不完,而且———— ” 孙可颐对面临街商铺那些紧闭的窗户:“最可恶的是,他们有时候故意把喇叭开到深更半夜。” “很多老人家有各种基础病,被吵得根本没法睡。” “孩子也被嚇得整夜哭闹。” “店铺租金要交,工人工资要发,再这样下去”” “恩浩哥,唐人街的生意真的要被他们搅黄了!” 林恩浩静静地听著,目光逐渐转冷。 上次他只收拾了西青会的柳秉成,没有动其他人主要原因也是西青会確实势力很大,人数眾多,要搞就是大开杀戒。 林恩浩想著有安基俊帮著平事,应该问题不大,现在这是属於给脸不要脸了就在这时,安基俊也发现林恩浩了。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来到跟前,安基俊看见林恩浩和他身边的赵斗彬等人,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长官——!”安基俊的声音都劈叉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长官明鑑啊,我每天都来,抓了好多人了,拘留所都快塞满了!” 他指著不远处两个刚被警察按进警车的黑衣青年:“可是他们的人太多了,抓了这个,那个又冒出来!” “而且他们现在学精了,就围著人宣传”,不直接动手打砸,不破坏財物,最多算个噪音扰民或者轻微妨碍秩序。” “上面给我压力也大啊,说我过度执法,浪费警力————” 安基俊急得满头大汗,生怕林恩浩觉得他办事不力。 林恩浩没有看他,目光扫过整个街道。 这事儿看来也不怪安基俊,他的职权也就这么大。 对方要是暴力打砸还好办点,可以直接狠狠收拾,现在这种“软暴力”,確实很麻烦。 “行了,我知道了,你继续去维持秩序。”林恩浩摆了摆手,示意安基俊离开。 “是,长官。”安基俊如蒙大赦,赶紧闪人。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林恩浩这个“活阎王”面前多待。 林恩浩看著有些焦急的孙可颐,忽然话锋一转:“仁川华人总商会新会长选出来了吗?” 孙可颐一听,微微蹙眉:“本来是计划前两天开大会选举的,结果被西北青年会的人这么一折腾,选举会议就推迟了。” “有人跟你竞爭么?”林恩浩似乎对“商会会长”很在意。 孙可颐点点头:“本来是我亲二叔去竞选,你非要我自己参加,我跟二叔说了,他已经退选。” 上次林恩浩跟她说过,让她参选会长。 “现在有三个人跟我竞爭,不少叔伯婶婶看我年纪轻,背后嚼舌根呢!” 孙可颐的二叔孙启云,听说孙可颐要选,想起亲大哥横死,也就没有坚持,把机会让给了她。 “没事。”林恩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他转头看向赵斗彬:“斗彬。” “在!”赵斗彬上前半步。 “这事儿,交给你办。”林恩浩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西北青年会仁川支部,太吵了。” “具体怎么做,”林恩浩淡淡说道:“你自己看著办。” “是!”赵斗彬心领神会。 老大林恩浩这是不愿意嚇到面前娇滴滴的小美女,故意这么说。 怎么办? 那还用问? 孙可颐则是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林恩浩,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恩浩哥真的要灭了这帮人? 人家是大统领派系的啊! 虽然是外围组织———— 这—— 怕是不止“参股捞钱”这么简单———— > 0 第103章 再见,西青会仁川支部 第103章 再见,西青会仁川支部 次日。 西北青年会仁川支部办公楼这是一栋位於旧城区边缘的三层老楼,大门处掛著“西北青年会仁川支部”的牌匾。 门口路边停著几辆和昨天唐人街上同款的小货车。 现在还处於春节尾声,到处都有燃放烟爆竹的声音。 小西八的春节和夏国日期是完全一样的。 楼內,气氛颇为热烈。 在二楼最大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十多个支部的核心骨干围坐在长条会议桌旁,个个脸上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坐在上首的是新任的支部长,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光头壮汉,外號“铁拳” o 这傢伙本名没人知道。 其实是他自己不好意思说。 早年混黑se会三进宫,现在摇身一变成为团队领导,过往履歷就不希望被人知道了。 铁拳正唾沫横飞地拍著桌子。 “唐人街那帮猪,要不了几天就得乖乖就范。” “让他们睡不好觉,做不成生意,看他们能撑多久!” “朴先生说了,只要这次帮他把唐人街的选票运作”出来,当选区议员,以后兄弟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阿諛奉承的鬨笑声。 “支部长高明!” “对,就这么耗死他们!” “哈哈,昨天那些商铺老板,脸都绿了!” “就是不知道安基俊那王八蛋,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明里暗里帮他们。” “安基俊?那个怂包,敢动我们试试?” 就在这时— “嘭!”一声巨响。 会议室那扇实木门连同门框一起,碎裂成无数碎片。 屋子內十几双眼睛,带著极度的惊愕,猛地转向门口。 突然闯入的几个人影,已经堵在了门口。 会议室后门也被踹开,同样衝进来几个人,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逃生路径。 闯入者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衣服,头戴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为首一人,身躯魁梧正是赵斗彬。 没有一句警告,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 赵斗彬手中端著一支ak,直接扣下了扳机。 “噗噗噗—!” 其他黑衣人紧跟著也开始扫射。 “噗嗤!” 一梭子子弹钻入“铁拳”正欲惊叫的嘴巴。 强大的衝击力瞬间將他的后脑勺连同半截颈椎骨一起掀飞,红白混合物呈扇形喷射在他身后墙壁上。 “呃啊—!”那个刚才还在叫囂著“耗死他们”的傢伙,身躯猛地一震,胸口瞬间炸开几个恐怖的血洞。 整个人被子弹的巨大动能带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我的腿,我的腿啊!”一个试图弯腰钻到桌子底下的西青会骨干,一条小腿被高速掠过的子弹齐膝打断,断肢带著破碎的骨茬飞了出去。 他惨叫著滚倒在地,疼痛让他剧烈抽搐,断腿处喷涌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噠噠噠” 第二轮补射开始。 还没咽气的西青会成员,全部被打成筛子。 这一切,发生在二十秒內。 赵斗彬做了个手势。 身后两名手下立刻上前。 其中一人迅速从携带的军用背包里,掏出几个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高爆炸药。 另一人则拿出配套的电子雷管和引信线。 他们的动作熟练,其他人迅速走出会议室。 安装炸药的以前就是军队里的爆破手,对各种炸药相当熟悉。 一人径直走向会议室中央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將一块拳头大的炸药塞了进去,贴上电子雷管。 另一个则快速下到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在墙体砖缝深处,塞入了另一块炸药。 第三块较小的,被安置在一楼大厅支撑天板的立柱基座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超过两分钟。 赵斗彬確认了一遍各处炸药的安装位置后,朝手下点了下头。 几人立刻从后门撤出办公楼。 刚才大楼里啪啪的枪响声,並没有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燃放烟爆竹的声音掩盖了现场的枪声。 赵斗彬等人上车以后,汽车点火。 在汽车驶离一段距离之后,赵斗彬这才按下了起爆键。 “轰隆——!” 一声恐怖巨响,猛地从西北青年会支部大楼的方向传来。 剧烈的衝击波让停在街边的几条街外的麵包车,车身晃动了一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和第三声爆炸声传来。 “轰!轰隆—!!!” 砖石,碎裂的水泥块,扭曲的钢筋,粉碎的玻璃— 还有那些残肢断臂,在毁灭性的衝击波裹挟下,被狠狠地拋向四周。 整栋三层高的楼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彻底垮塌。 烟尘混合著浓烟,形成一股高达数十米的巨大蘑菇云,瞬间吞噬了那一片街区。 “啊——!” “爆炸了!快跑啊!” “天哪,西北青年会的楼塌了!” “救命,救命啊!” 尖叫声,哭喊声,呼救声在周围街区爆发开来。 人群惊恐地四散奔逃。 三天后。 仁川唐人街,“福满楼”宴会厅。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五十多位华人商会的核心成员齐聚於此。 大家互相寒暄,递烟,家长里短聊了起来。 “咳————”坐在主位的孙启云,清了清乾涩的喉咙。 “诸位朋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前阵子因为一些琐事耽搁了华商会新会长选举,好在风波已过,今天咱们就选出新会长。” 台下议论纷纷。 经营五金连锁的刘老板,扫了一圈坐他周围的朋友,小声说道:“西北青年会仁川支部那栋楼,整个儿被炸上了天————听说里面的人,一个都没跑出来。” “嘘—一”旁边的钱老板,立刻紧张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眼睛紧张地扫视著门窗。 “老刘,慎言,慎言啊!这事儿透著邪性,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邪性?”另一位做海產贸易的陈老板,冷笑一声,“我看就是刀尖舔血的社团互相报復!” “西青会这些年作恶多端,得罪了多少人?” “他们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保不齐就是內訌,或者被其他更大的社团盯上了!” 第104章 戏精 第104章 戏精 “社团?”角落里,经营字画店的张老板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不相信。 “陈老板,您觉得社团能有那本事?精准爆破,炸承重墙?现场警察都说了,绝对是专业手法,炸药都塞在要害地方!我看”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我看吶,更像是那边”的渗透力量乾的!” 台上孙启云说什么,这些人一个字也不关心。 大家都对西青会仁川支部gg思密达的事儿更感兴趣。 “最近几个月敌人渗透很厉害,专门製造各种爆炸事件。”张老板端起自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水。 “跟咱们没什么关係吧?”钱老板顿时不淡定了。 “难说—”张老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经济繁荣地区也是敌人製造爆炸事件的目標,上周釜山一家百货商场就被炸了。” “咱们唐人街平时人来人往,相当繁华。”张老板微微皱眉。 眾人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纷纷点头。 张老板咽了口唾沫,眼神飞快地扫过坐在孙启云旁边的孙可颐,又迅速移开去。 “我听说可颐小姐,最近跟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林恩浩少校走得很近。” “啊——!”几位老板异口同声惊呼。 唐人街近几十年,还从来没人有这么硬的背景。 “保安司?” “嘶——!” 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保安司”三个字,全都围了过来。 台上的孙启云还在讲竞选规则,却发现台下根本没人听,都围拢到字画店张老板跟前。 孙启云有些尷尬,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孙可颐。 她似乎两耳不闻窗外事,自顾自地翻阅著恩浩哥推荐她的那本文学巨著一《演员的自我修养》。 台下那些老板们,这会儿全都把目光,聚焦在孙可颐身上。 字画店张老板战术性喝水之后,继续开始“揭秘”:“我告诉大家一个秘密,知道仁川警局的安警官,为什么最近跑唐人街跑得这么勤快么?” “啊?为什么?”眾人几乎异口同声。 以前安基俊那个傢伙,根本就不怎么管唐人街的事儿一现在这么热心,对那些捣乱的,说抓人就抓人,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也是昨天请安警官吃烤肉喝酒的时候,在他喝多了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一嘴。”张老板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呢?” “孙启东当年救过林恩浩少校的父亲一命。”张老板终於解密。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只剩下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在场都是人生阅歷丰富的商人,哪有不懂的? 候选人之一,经营著几家连锁超市的王老板,猛地站了起来。 他原本也算是个沉稳的中年人,此刻声音却有些颤抖:“各位朋友,我忽然感到胸闷气短,头晕眼。” “医生说我心臟不好,我自愿退出商会会长竞选。 “实在抱歉,我得赶紧回家吃药。” “失陪,失陪了!” 王老板语无伦次,几乎是踉蹌著绕过椅子,也顾不得形象,连外套都没拿,就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他这一跑,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老王,等等我!我也觉得身体不太舒服!”另一个候选人,做餐饮的李老板,也猛地推开椅子站起来,声音发飘,“昨晚就有点伤风————头疼得厉害!” “这会长责任重大,我能力有限,也怕耽误了大家的大事!” “我也退选,各位,你们继续!” 他一边说一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逃也似的追著王老板冲了出去。 最后一位候选人,做建筑材料的赵老板,也站了起来。 “各位叔伯兄弟,惭愧,实在惭愧。” “我家里的生意最近出了点状况,焦头烂额,实在是分身乏术,精力不济。” “这会长一职,责任重大,我恐怕难以胜任,辜负大家的期望,我自愿退出竞选。”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走出大厅。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剩下孙可颐一位候选人。 孙启云老爷子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眾人,缓缓开口:“既然其他三位候选人都因故退出,那么,依照商会章程,我宣布,孙可颐女士,当选为本届仁川华人总商会会长!” 没有掌声。 没有欢呼。 眾人投向孙可颐的目光只有惊讶。 商会会长职位可没有说什么父死子继的,要能为大家谋福利才行。 说白了,要有威望,要能平事。 现在孙可颐有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少校背书,那还说啥。 孙可颐放下书,站起身,脸上带著的微笑,微微欠身。 “感谢各位叔伯前辈的信任与支持。” “可颐年轻识浅,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为商会,为仁川的华人福祉,鞠躬尽瘁。” 这时,台下才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带头的还是字画店的张老板。 到底孙可颐行不行,大家还不清楚。 孙可颐和张老板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都微微牵动了一下。 傍晚。 唐人街“潮汕黄牛火锅”店。 店內瀰漫著浓郁的牛骨汤底香气。 最里侧一个布置雅致的包间,红木圆桌中央,紫铜火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乳白色的汤底翻滚著。 孙可颐穿著一件酒红色的针织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 她將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雪牛肉下入滚汤中,动作优雅。 粉嫩的牛肉片在滚烫的汤里迅速变色,捲曲。 “恩浩哥,你尝尝这个,新鲜的吊龙,最是鲜嫩。”她筷夹起一片烫得恰到好处的牛肉,放在林恩浩面前的小碟子里。 碟子里已经调好了沙茶酱,蒜泥,香菜和一点辣椒油。 林恩浩穿著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少了几分制服的冷峻,多了些慵懒。 “辛苦你了,可颐。”林恩浩微微一笑,“今天竞选的事,还顺利吧?” 孙可颐的心轻轻一跳,夹肉的手也顿了顿。 “本来竞爭激烈,不过字画店张老板演技逼真,把你和我的关係一说,那些候选人全部知难而退了。” 不知不觉中,她加重了“关係”两个字的语气。 第105章 捞钱?不不不,搏命! 第105章 捞钱?不不不,搏命! 现在两人的交流,经常使用中文。 全程无障碍。 孙可颐虽说也经常教林恩浩说中文,可她越来越感觉到,这傢伙就是个语言天才。 精通各国语言,还好学。 学霸都用功刻苦的话,其他人是没有活路的。 教一句中文,人家能说十句。 举一反三,哦不,举一反百。 林恩浩说自己以前读书的时候自学过汉语———— 孙可颐抬头,却发现林恩浩正微笑看著自己。 她將烫好的一片肉夹给他:“说起来,还要多谢恩浩哥一直以来的照拂。” “应该的。”林恩浩夹起那片肉,蘸了蘸酱料送入口中。 肉质果然鲜嫩爽滑,带著浓郁的牛油香气。 又是“应该的”孙可颐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什么东西揪紧。 “应该”报答父亲孙启东当年的救命之恩? 这种被框定在“恩情”范围內的感觉,让她胸腔发闷。 “嗯,这家店味道確实不错。”林恩浩端起酒杯浅抿一口茅台。 熟悉的味道。 首尔的餐厅几乎见不到夏国白酒。 仁川唐人街有。 彼时夏国出口的產品不多,茅台是拳头產品之一。 林恩浩敏锐察觉到了孙可颐的心理变化。 还不够,继续———— 两人默默吃了几轮牛肉、牛丸和新鲜的蔬菜。 孙可颐感觉心跳有些快,握著筷子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能感觉到林恩浩的自光时不时停留在她身上。 有时候甚至很胆大,都盯著小白兔看了。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让胸前的曲线更加饱满,脸颊却飞起两朵红云。 孙可颐能清晰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握著筷子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可她还是不知道怎么说点让关係升温的话。 终於,林恩浩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 他端起茅台酒瓶,给自己和孙可颐都重新斟满。 “可颐,”林恩浩开口,声音很平静,却让孙可颐莫名地紧张起来。 “我听说,”他顿了顿,目光锁定孙可颐的脸,“仁川这边,路子野的人不少,能搞到一些市面上少见,甚至见不得光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孙可颐不太明白林恩浩的意思。 “比如,bai头山”牌香菸?”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bai头山”牌香菸,根本不是普通的香菸品牌。 这是对面特供,非卖品。 有些韩国爱装杯的大佬,就好这个。 显示人无我有。 “恩浩哥,”孙可颐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比刚才低了几度,“你需要这个?” 她没有否认“野路子”的存在,也没有直接回答关於“白头山”香菸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林恩浩笑了笑:“这种生意————你们也做啊?” 问得轻描淡写,那语气却仿佛在说“胆子不小”。 “我们家不做。”她立刻否认,“我们家做的是正经生意。” “不过————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路子比较杂,消息也灵通一点。” “如果恩浩哥你真的需要,我可以试著帮你问问?” 她眨著大眼睛,眼神里带著“我只是帮忙问问”的意思。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你啊?”林恩浩彻底摊牌。 林恩浩这么一说,孙可颐再否认就没意思了。 她看了一眼对方,伸出双手,作出“请戴上手銬”的动作。 “恩浩哥,你是不是要抓我?” 说完,她眨了眨眼睛。 “我怎么捨得抓你?”林恩浩笑了。 孙可颐知道林恩浩不会抓她。 “你要bai头山香菸,我给你搞一船来。”孙可颐咬了咬牙。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茅台,隨后身体靠回椅背。 “我不抽菸。”林恩浩淡淡说道。 “啊?”孙可颐一愣,完全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不抽菸? 那他问“bai头山”牌香菸干嘛? “我喜欢枪。”林恩浩表情突然变得严肃。 “枪?!”孙可颐失声惊呼,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餐盘上。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浩,红唇微张,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从香菸到枪? 这跳跃太大了。 “你的渠道,能不能搞到——”林恩浩刻意停顿了一下,“bai头山镀银手枪?” 孙可颐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bai头山镀银手枪! 那根本不是普通武器。 那是身份象徵。 恩浩哥终於说出了目的。 这还是超出了孙可颐的预期。 她以为恩浩哥是要捞钱,人家这是要搏命。 足足几分钟时间过去。 “恩浩哥——”孙可颐死死咬住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试试?” “对面没了枪的话,会不会被举报?”林恩浩有些不放心。 孙可颐微微蹙眉:“只要价钱给足,他们那边手搓一把出来,也不是不可能,足以应付场面就行。” 她的意思是那玩意是个吉祥物,一般都是供起来。 就算狸猫换太子,也没人管。 有就行。 如有,也行。 林恩浩微微一笑,看著孙可颐:“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孙可颐被林恩浩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避开。 “五天內。”她咬了咬下唇,给出了一个她觉得最快但也极有挑战性的期限。 林恩浩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牛肉,蘸了蘸酱,放进嘴里咀嚼著。 “这东西可不是普通枪械,需要多少钱?” “啊?”孙可颐又是一愣,隨即立刻摆手,“恩浩哥,你跟我谈什么钱啊?你帮了我那么多————” “这个东西也不好用钱衡量,你看著办,”林恩浩点点头,“我有数,不会让你吃亏。” “嗯,我知道的,恩浩哥放心。”孙可颐微笑道。 “吃饭吧,牛肉都要煮老了。”林恩浩终结了这个敏感的话题,仿佛刚才那番“大逆不道”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孙可颐知道,这件事办成,以后两人就是彻底绑定。 既然恩浩哥这么有诚意,那就不用想太多,以后靠山也稳了———— 第106章 十分钟內搞定 第106章 十分钟內搞定 首尔郊区,“军官之家”俱乐部。 这是一栋西式建筑,红墙绿瓦,气派非凡。 它是军队高层將领们私下聚会宴饮,乃至进行某些非正式磋商的专属场所。 一辆掛著保安司令部牌照的轿车开到军官之家大门前停下。 门口执勤的卫兵看到保安司令部的车牌和林恩浩的肩章,立刻上前一步,敬礼举:“长官,请出示证件!” 林恩浩摇下车窗,,掏出证件递过去。 卫兵仔细核对照片、姓名、军衔和印章,一丝不苟。 確认无误后,他並未立刻放行,而是拿起岗亭內的电话,快速向上级匯报。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一个佩戴著上校肩章的中年军官快步走了出来。 “我是国防部保卫处徐明城上校,”徐明城脸上堆起笑容,“不知林少校有何公干?” 林恩浩回答道:“徐上校,我们保安司令部收到一份紧急线报,有跡象显示,敌人近期可能策划针对高级军官的刺杀行动。” “这里是重点目標之一,我过来进行一次例行的安全评估。” “刺杀?”徐明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军官之家这里,周末確实要举行一场规格相当高的宴会,届时军队高官云集。 如果真的在这里出点什么事—— 他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场。 “这————这消息可靠吗?”徐明城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觉得呢?”林恩浩没有直接回答,眼神直视徐明城。 即使军衔低一些,但保安司的人权力极大,徐明城不敢托大。 徐明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侧身让开通道:“林少校请务必仔细检查,需要我们保卫处配合么?” “不用。” 林恩浩將车开到院內停车场,下了车,姜勇灿如影隨形。 徐明城紧跟在一旁:“目前主要是后勤人员在布置周末晚宴的场地和进行深度清洁,防卫级別还没有提到最高————” “嗯,没事,我例行检查而已,徐上校不用紧张。”林恩浩淡淡说道。 进入大楼,偶尔有穿著白色制服的清洁工匆匆走过,看到林恩浩两人的制服和徐明城恭敬的姿態,都下意识地避让低头。 林恩浩的目光快速地扫过门厅、走廊、消防通道。 徐明城在一旁不敢多言。 三人很快来到二楼气势恢宏的主宴会厅。 这里有十多名清洁工正在忙碌,有人擦拭著长条餐桌和红木餐椅,有人清理著巨大的落地窗,还有人推著吸尘器在地毯上作业。 “我们隨便看看,徐上校请便。”林恩浩反客为主,下了逐客令。 徐明城知道保安司的人行事风格,也不意外,点头道:“那我先去忙,林少校有事隨时来找我。” 林恩浩点点头,徐明城转身离去。 等他消失在视野之后,林恩浩这才装模作样地在宴会厅里“巡视”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敲了敲厚重的防弹玻璃,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窗帘轨道和地面接缝。 林恩浩来到餐具临时堆放区,隨意拿起一个银质刀叉看了看。 姜勇灿则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视前方,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几分钟后,林恩浩似乎“例行检查”完毕,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正在擦拭餐具的女清洁工,语气还算平和:“洗手间在什么方向?” 女清洁工被问得一怔,隨即有些慌乱地指向大厅侧后方一个不起眼的通道:“报————报告长官,在————在那边,走廊尽头左转就是。” “嗯。”林恩浩点点头,带著姜勇灿径直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来到走廊尽头,林恩浩推开木门,这里男洗手间。 女洗手间在隔壁。 林恩浩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隔间门,小便池最后,他定格在洗手间最里侧,有一个方形气窗。 林恩浩踱步过去,站在气窗旁边。 气窗装著老式的铁框纱窗,此刻正半开著,用於通风。 林恩浩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取出手套戴上,隨后踮起脚尖,轻轻拂过气窗边缘和墙壁接缝处,手套沾上了一点灰尘。 林恩浩向窗外看去,下方是坚硬的水泥地面,距离不算高,大约三四米的样子。 男洗手间的气窗与隔壁女洗手间的气窗紧挨著,相隔大约五十公分左右。 女洗手间的那个气窗,同样开著。 林恩浩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目光,转身对姜勇灿道:“走吧。” 姜勇灿自始至终都像根木头一样杵在洗手间门口警戒,预防其他人突然进来。 两人快步走出洗手间,穿过走廊,重新回到宴会厅。 这时,徐明城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关切:“林少校,怎么样?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林恩浩笑了笑,语气淡定:“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安全漏洞,徐上校管理的很好。” “谢谢。”徐明城立刻应道,心里鬆了口气,至少没当面查出什么问题。 “林少校在这里吃晚饭吧?”不管对方留不留,出於礼貌,徐明城还是要问一声。 “多谢上校好意,我们还有其他地方要去检查。”林恩浩回答道。 这么一说,徐明城马上就明白,人家也不是专门针对“军官之家”来例行检查。 其他地方也要检查。 “真是辛苦,那就不便留林少校吃饭了。”徐明城点点头,“我送您出去。” 林恩浩摆了摆手:“不客气,徐上校你忙。” 他不再多言,带著姜勇灿,在徐明城一路的“您慢走”的恭送声中,离开了军官之家俱乐部主楼。 来到停车场,林恩浩和姜勇灿一起上车。 坐在驾驶室的林恩浩,却没有急著发动汽车。 他的自光投向了停车场最靠里的一排军用吉普车。 “看见没,勇灿,那边是军官之家俱乐部的公务车,福特m151吉普。” “嗯。”姜勇灿应了一个字。 “你以前的部队有这款车吧,上次閒聊的时候,你说经常修它?”林恩浩问o “是的,恩浩哥,这款车我闭著眼都能修。” “没钥匙的情况下,能开走不?”林恩浩眼睛微眯。 “十分钟內搞定。”姜勇灿冷声回答。 “ok— —” 林恩浩启动汽车,缓缓离开军官之家俱乐部大院。 第107章 我要当面对大统领,表示忠诚 第107章 我要当面对大统领,表示忠诚 首尔江南区,绿岛咖啡厅。 靠窗的卡座里,林恩浩和金允爱相对而坐,巨大的落地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器。 咖啡厅里最近的一桌客人,远在几十米外,根本听不到这边的任何交谈。 金允爱今天穿了一条香奈儿当季的米白色春装套裙。 这套衣服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流畅的肩线。 领口处,一枚小巧的山茶胸针点缀著,素雅中透出掩饰不住的昂贵。 她用小银勺搅动著面前那杯卡布奇诺,似乎在想著心事。 林恩浩则是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装,內搭黑色高领羊绒。 他面前的意式浓缩咖啡几乎没动,目光越过咖啡杯,落在金允爱脸上。 “说吧,特意约在这里——”金允爱放下银勺,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是不是想我了?” 最近她真的很忙。 自从林恩浩说“新韩党的崔太一命不久矣”后,她就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 金允爱密集地出席新韩党的各种集会,恳谈会,慈善晚宴。 她那与生俱来的政治嗅觉和极具煽动性的口才,在dang內好评度正以疯狂的速度飆升。 每一个微笑,每一次举手投足,都精准地踩在“未来党魁”的步点上。 林恩浩笑了笑:“是的,想你了。” 金允爱脸上瞬间飞起两抹娇艷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份刻意维持的优雅名媛范儿被突如其来的少女羞赧取代,甚至有些慌乱地垂下了眼瞼,睫毛轻颤。 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这份悸动,但那红晕却更盛了,连小巧的耳垂都变成了可爱的粉色。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今晚————我陪你。” 暖昧的气息无声滋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金允爱看著林恩浩轮廓分明的脸,想起他结实的臂膀和滚烫的体温,身体深处泛起一丝酥麻。 她借著放咖啡杯的动作,身体自然地朝林恩浩的方向倾斜过去。 林恩浩顺势將她搂入怀中。 “允爱。”林恩浩忽然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啊?”金允爱还沉浸心跳加速的暖昧氛围里,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迷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给你说点正事。”林恩浩看了一眼四周,確认没人能听到对话。 “哦。”金允爱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 “大统领近期要去缅甸访问,”林恩浩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恐怕要出事。” “出————事?”金允爱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蹙,脸上流露一丝警惕。 “什么事?安保出紕漏?还是缅甸局势不稳?”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最近听到的风声,猜测著各种可能性。 外交事故? 经济摩擦? 总不会涉及大统领安全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金允爱自己都觉得太过荒谬。 大统领出访,安保级別绝对是最高,稳得一批。 平行时空中,严得不能再严的安保工作,还是让敌方找到了机会。 炸死炸伤数十名韩国高官和相关人员。 “仰光事件”是整个全卡卡时期最大的事故———— 林恩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那杯意式浓缩咖啡,再次浅浅抿了一口。 整了整嗓子之后,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收到敌方线人的情报,对方要在大统领访问缅甸期间搞事。” 金允爱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她之前那个荒谬的念头,竟然被证实了。 金允爱倒吸一口凉气,追问道:“敌人要暗杀大统领?” 林恩浩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是的。” 聪明如她,瞬间从初始的极度震惊中挣脱出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林恩浩为什么会告诉她? 他收到了情报,为什么不直接上报青瓦台? 林恩浩今天特意约她出来,用“想你了”做铺垫,拋出这样一个足以引发韩国大地震的消息一— 绝不是为了閒聊。 金允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端起卡布奇诺,战术性喝了一大口:“你给我说的意思是————?” “我没有资格参与安保工作,需要伯父帮忙。”林恩浩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跟隨大统领访问的,都是一眾高级官员。 军方系统的人,至少都是將级。 大统领的安保任务,有专门的大统领卫队负责。 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没有资格隨行。 金允爱马上就明白了。 这傢伙,又要搞大事了。 林恩浩想通过父亲金永时中將的影响力,將他运作进大统领缅甸之行的安保团队,或者至少是隨行人员名单。 这绝非易事。 父亲金永时作为首都警备司令部司令官,位高权重,確实有这样的人脉和能量,但———— “你的意思,让我父亲帮忙运作,让你有资格隨大统领前往缅甸?”金允爱眉头紧蹙。 林恩浩点点头:“是的。我要当面对大统领,表示忠诚。” “欧巴,”金允爱重重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其他什么事,我都可以想办法让父亲答应,哪怕是再难办的事————” “唯独牵扯到大统领安全的事情————”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父亲对大统领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一辈子都在军队,信奉的是绝对的忠诚。” “让他安插一个非常规”人员进入安保团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那个级別的人,想得特別多————” 金允爱没有继续说下去。 意思很明显。 林恩浩这就是居心叵测啊! 金允爱当然知道林恩浩的底细。 可金永时中將会想,林恩浩不会是敌人派来的“深海”或者“峨眉峰”吧? 毕竟人心隔肚皮。 林恩浩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沮丧,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我当然知道伯父对大统领的忠诚。” 他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眼中的锋芒一闪而逝。 “我给伯父交一份投名状,比如,让赵明生上校去见朴卡卡。” 林恩浩嘴角带笑,声音如常。 熟归熟,过夜费还是要付的。 林恩浩不介意给老丈人交一份投名状,干掉第三野战军司令赵宇泽中將的爱子赵明生。 这傢伙跟大舅哥金贤中抢准將位置,那就不好意思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 要让金永时中將拿全家性命去赌,去信任林恩浩,凭什么??? > 第108章 夫人,请自重(6K) 第108章 夫人,请自重(6k) “什么?!”金允爱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剧烈地一颤:“和大哥竞爭准將晋升资格的赵明生上校?” 金永时中將对全卡卡的忠诚,和儿子的前程比起来,那就不好意思了。 或者说,忠诚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前程———— 全国上下,一共就两个野战jun,分別是第一和第三野战jun。 韩国人认为双数不吉利。 现在林恩浩的意思是,他要搞第三野战军司令官的儿子。 金允爱颤声道:“欧巴,你这胆子,连全卡卡都得甘拜下风,,她追问了一句:“真要干掉赵明生上校?” “对,就是他。”林恩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似乎在討论晚上吃什么,而非决定一个中將之子的生死。 金允爱彻底失去了从容,甚至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生怕这个疯狂念头被人听了去。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高档面料的米白色套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冷的粘腻感。 金允爱压低声音,努力控制著语速:“欧巴,你疯了吗?!” “你清醒一点,赵明生的父亲是第三野战军司令官啊!” “他手握重兵,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威望和实权丝毫不比我父亲弱。” “甚至在某些方面————”她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更胜一筹!” “如果刺杀那么容易,大哥和赵明生还用得著在晋升准將的资格上爭得你死我活么吗? “早就有人动手了!” 剩下的话,金允爱没有继续说了。 这种政治暗杀,为什么没人敢动手? 那是因为双方都深知对方的背景和报復的可怕。 谁先动这个手,谁就是自取灭亡。 不只是杀死一个人那么简单,这是在向整个军队系统宣战。 是在挑战军队內部最根本的潜规则和平衡。 金允爱看著林恩浩,眼神里充满惊骇。 隨后,她拋出了最无法迴避的问题。 “赵明生一死,傻子都能看出来,我大哥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谁受益最大,谁就是凶手。” 金允爱的话,一点毛病都没有。 刺杀赵明生,那简直是把“我是幕后黑手”这几个字,刻在大哥金贤中的脑门上。 到时候,別说晋升准將,整个金家都会陷入极大的危机之中。 “我办事,你放心。”林恩浩笑了。 金允爱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如果能干掉赵明生而大哥不被怀疑,我有把握让老爸点头,安排你隨大统领前往缅甸。” 为了儿子前程,金永时中將对大统领的忠诚,那也得靠边站。 林恩浩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地金允爱说了一遍。 听完整个计划,金允爱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对方:“你真是天才!” 林恩浩笑了,摆了摆手:“上次在高城歼灭叛军,你也这么说。” “你歼灭自己人,比歼灭叛军还狠啊!”金允爱瞪了林恩浩一眼。 “野战军派系,可不是什么自己人。”林恩浩立刻纠正金允爱的说法。 “哦——”金允爱也意识到“口误”,“好吧,你说得对。” 韩军山头林立,派系间矛盾重重,不可细说。 首尔江南区,国民银行服务大厅。 国民银行是韩国规模第一的银行,没有之一。 李正则议员的的遗孀韩美佳,踏著细高跟鞋走进银行大厅。 她三十岁出头年纪,容貌姣好,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香奈儿套装,戴著一顶女士宽檐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韩美佳步伐急促,飞快扫视了一眼大厅周围的情况,看不出有多少丧夫的悲伤神情,反而警惕性很高。 她和李正则没有亲生孩子。 李正则那个儿子,是他前妻生的。 目前负责李正则失踪案的仁川警方,对於案子定性为绑架撕票案,正在对有绑架前科的傢伙大查特查。 那当然是查了个寂寞,毕竟负责的是安基俊警官。 懂的都懂,案子就这么悬著了。 李正则没了以后,那孩子立刻被爷爷奶奶接回老家,远离首尔这滩浑水。 韩美佳知道李正则在外面有女人,对於这个家,她没有任何留恋。 除了钱。 李正则巨大的遗產,在法律上她是第一继承人。 可是李家是大家族,那些如狼似虎的亲戚,还有不死心的前妻,不会眼睁睁看著韩美佳,把李正则几十年的积蓄全部捲走。 所以她只能用最快速度,处理能变卖的家產,把钱拿到手,然后立刻远走高飞。 韩美佳径直走向vip窗口:“预约取款,三亿韩元。” 她递上相关证件和存单。 柜檯后的职员,快速核对著信息。 金额很大,让他眼皮跳了一下:“三亿韩元现金,需要提前准备,明天上午十点,请您带齐证件亲自来取,我们会准备好。” “谢谢。”韩美佳迅速收回证件。 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银行旋转门,迅速消失在首尔街道人流中。 就在韩美佳身影消失的瞬间,大厅另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柱后面,一份展开的《东亚日报》被缓缓放低。 林小虎的脸露了出来。 他刚才一直假装在读报,此刻他合上报纸,转身也快步离开了银行大厅。 银行门外路边,一辆不起眼的黑轿车停在树荫下。 林小虎拉开车门钻入驾驶室驾,后排,林恩浩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缓缓睁开眼。 “恩浩哥,”林小虎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確认了。她预约明天上午十点,取三亿韩元。”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房產商铺六折就甩卖了,那些起码值五亿韩元。” 林小虎眉头紧锁,有些不解:“怎么这么急?才几天功夫?李正则不是失踪”没多久吗?她就不怕引起怀疑————” “她没时间了,”林恩浩打断他,目光投向车窗外韩美佳消失的方向,“虽然很多房產商铺是李正则的名字,但是私下都有叔伯兄弟的股份。” “这女人够狠,这是要捲款跑路。”林小虎也明白了。 林恩浩笑了:“那当然帮帮她,让她赶紧跑,越远越好。” 等了这么长时间才准备动手,原因自然是要等韩美佳处理掉不动產。 好不容逮到个金主薅羊毛,不薅乾净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被林恩浩盯上的人和钱,那都是跑不掉的。 次日。 首尔江南区,某豪华公寓。 门铃响起时,韩美佳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从银行取款回家,刚刚才换下那身取钱时穿的深色裤装。 三亿韩元的现金箱子,就放在玄关旁。 她已经订了下午四点直飞釜山的航班,把钱带回娘家再说。 透过猫眼,她看到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人。 她犹豫著,不敢开门。 “韩夫人,开门吧。保安司令部,林恩浩少校。”林恩浩掏出证件,放在猫眼前。 保安司令部———— 这几个字刺入韩美佳的大脑。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瘫软。 不开门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韩美佳颤抖著手,拉开了房门。 林恩浩走了进来,目光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那只显眼的行李箱和旁边的装钱箱子上“韩夫人准备出门旅游散散心呢?”林恩浩笑了笑。 “啊——是是是。”韩美佳连忙附和。 林恩浩瞥了她一眼,这女人身材不错,脸蛋不大,一双眼睛很媚,微红的眼眶给人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此刻,林恩浩脑补了好多部未亡人系列的小电影。 韩美佳也是个演员,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长官,您————您有何贵干?我先生他————他已经不在了————” 她试图用悲伤来掩饰恐惧,但眼神里的慌乱无处遁形。 林恩浩没有理会她的表演,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前坐下。 他隨手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在咖啡桌玻璃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嚇得韩美佳又是一哆嗦。 “韩夫人—”林恩浩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对面的位置。 韩美佳依言坐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似乎这里不是她家,而是林恩浩家。 “李正则议员,”林恩浩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让韩美佳心惊胆战,” 他的死,不是意外。” “什————什么?!”韩美佳猛地抬头,惊恐地瞪大眼睛。 林恩浩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牢牢锁住她:“我们找到了確凿证据。”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袋:“李正则,勾结敌人。” “不可能!他怎么会————”韩美佳失声尖叫。 “他拿了敌人的钱,签了血盟书,承诺在议会里为他们服务。”林恩浩的声音陡然转厉,眼神刮过韩美佳的脸,“证据链非常完整!资金流向,秘密联络方式,甚至他亲笔签名的文件复印件,都在这里!” 他猛然拍了一下文件袋,韩美佳嚇得浑身一颤。 “但他,”林恩浩的语气带上几分讥誚,“后来大概是贪生怕死,或者觉得敌人的条件不够好?” “他又反悔了,妄想两头通吃?呵————” 林恩浩发出一声冷笑:“敌人最恨两面三刀的人,所以,他大概率是被清理”了。” “仁川別墅被炸,爆破手法专业,应该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乾的,而不是什么绑架分子。” 这套说辞细节丰满的,加上林恩浩的权威口吻和桌上沉重的“证据”,瞬间击垮了韩美佳。 她拿起桌面上的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看了起来。 这些材料也是当初给李正则看的,什么影子公司转帐记录之类。 韩美佳越看越心惊,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 “不————不是这样的————少校————”韩美佳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李正则的事,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韩美佳猛地从沙发上滑跪下来,扑倒在林恩浩脚边的地毯上,双手抓住他的裤脚。 “我就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只求一条活路” 她扬起梨带雨的脸,不顾一切的哀求。 保安司令部的凶名,西冰库的血腥传说,缠绕著她的心臟。 他们向来是直接抓人,酷刑伺候,哪会像现在这样拿著“证据”上门“谈心“” ?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位林少校,恐怕是想要点什么。 韩美佳已经打定主意,对方要什么都给他,绝对不能去西冰库———— 林恩浩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对方微微敞开的领口处,有一抹白腻若隱若现。 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审视。 林恩浩俯身,用手捏住韩美佳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夫人,请自重。” 这看似警告的话语,落在求生欲爆棚的韩美佳耳中,却像是某种隱秘的信號这傢伙肯定是口是心非。 如果他真的一点欲望都没有,何必捏著自己的下巴? 保安司的人,会跟嫌疑人的遗孀讲“自重”么? 韩美佳豁出去了。 借著对方捏住下巴的力道,她顺势將自己的脸颊像依恋主人的猫儿般,柔柔地贴蹭上林恩浩的手背。 “林少校————” 韩美佳的声音化作一滩春水,带著刻意的媚意,眼神迷离地仰视著他。 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却努力弯出一个勾魂的弧度。 “求您了————看在我一个弱女子————刚刚丧夫,无依无靠的份上————” “李正则他作孽,连累了我————我害怕————” 她一边泣诉,一边身体不著痕跡地微微前倾。 被泪水浸湿的丝质衬衫领口因此滑落得更开,露出一小片更诱人的白皙肌肤和若隱若现的柔软。 能迷住李议员那种老狐狸,她对自己的姿色有著清醒的认知。 她死死盯著林恩浩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鬆动,哪怕是一缕属於正常男人最原始的欲望火。 足足过了十秒,林恩浩才笑了:“夫人,这样不好吧” 那拉长的尾音,听在韩美佳耳中,无疑是最美妙的信號。 “少校,我知道你们这些长官,肯定很累—”韩美佳媚眼如丝,声音甜得发腻。 她大胆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客厅旁边那扇虚掩著的臥室门。 “我以前学过一点按摩手法,手艺还不错————帮您放鬆一下?” “就当是感谢少校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恩浩捏著她下巴的手微微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一块温玉。 隨后他鬆开了手,站直身体,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 “唔————”他眉头抽动了一下,仿佛真的被重担压得有些疲惫。 “你这么一说————我最近確实是有些腰酸背痛,肩膀也僵得厉害。” “放鬆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韩美佳心头狂喜,脸上却飞起恰到好处的红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她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快步走到臥室门口,侧身让开,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中媚意更浓。 “少校,请这边————” 林恩浩没再多言,身影迅速没入了臥室的阴影之中。 韩美佳紧隨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一个小时后。 臥室的门被从里面拉开。 林恩浩已经穿戴整齐,墨绿色的军装一丝不苟,连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似乎刚才那一个小时的“放鬆”从未发生。 他一边整理著袖口,一边走到客厅。 韩美佳跟在后面,脸上红潮未褪。 面前的男人,比死鬼李正则强太多了。 “我有点渴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哦—对对!”韩美佳如梦初醒,赶紧拢了拢睡袍的领子,快步走向厨房区域,“您稍等,咖啡豆是现磨的,很快就好!” 很快,浓郁的咖啡香气瀰漫开来。 韩美佳亲手將一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端到林恩浩面前的茶几上放下,柔声道:“少校,您尝尝,我煮咖啡的手艺还过得去。” 林恩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罢了。”他的声音低沉响起,“念在你一个弱女子,可能確实是被蒙在鼓里,也是被李正则牵连的无辜者————” 韩美佳的心臟猛地一缩,几乎窒息。 来了,最关键的时刻! 林恩浩的目光,移向了玄关处那个装有三亿韩元现金的箱子。 “看在你————尽心尽力解释的份上,”林恩浩刻意停顿了一下,“你现在就从这笔赃款”里面拿走五千万韩元。 韩美佳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什么? 赃款不是全部“收缴国库”? 自己还能拿走五千万韩元? 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她的大脑。 好人啊! 真是大善人啊! 韩美佳几乎要喜极而泣。 “谢谢,谢谢少校开恩!”她语无伦次,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钱箱旁,用最快的速度打开。 韩美佳双手有些哆嗦地数出五十叠万元大钞,飞快塞进旁边一个大號挎包里,迅速拉上拉链。 “夫人,”林恩浩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立刻买机票,儘快离开韩国。” 他的视线扫过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永远不要再回来。” 顿了顿,林恩浩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这些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你今天的配合”,值得这个价码,好自为之。” 林恩浩的目的,当然是要对方永远消失。 “谢谢,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韩美佳疯狂道谢。 “赶紧订机票吧。”林恩浩地摆了摆手。 韩美佳急切地保证:“我有美国绿卡!我马上就订明天,不不不,订几个小时內就飞走的机票。” “我发誓,我再也不回来了。” “韩国的一切,我都忘掉,忘得乾乾净净。” 林恩浩微微頷首,不再看她,径直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楼道里冰冷的空气迅速涌入。 林恩浩提著装有两亿五千万韩元的钱箱子,没有回头:“记住,不要再回来。” “是是是,一定!”韩美佳忙不叠地应著,抱著装著五千万韩元的挎包,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呼”地一声,房门关上。 偌大的豪华公寓里,只剩下韩美佳一个人,抱著那五千万韩元,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林恩浩提著装有两亿五千万韩元的箱子,走向公寓电梯。 楼下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树荫里。 林小虎正百无聊赖地嚼著口香,眼睛盯著公寓唯一的出口。 看到林恩浩提著箱子出来,他立刻下车,迎了上去。 “恩浩哥!”林小虎的目光落在那个显眼的钱箱上,嘴角咧开笑容,“哟,跟那位未亡人”聊得有点久啊?深入————交流了?” 他刻意加重了“未亡人”和“深入”的语气。 林恩浩斜睨了他一眼:“韩夫人確实不知道她丈夫通敌的事,哭得很伤心,情绪崩溃。” “作为保安司的军官,我有责任安抚受害人家属的情绪,顺便————核实一些细节。” “怎么了?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哪敢有意见!”林小虎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点头哈腰,拉开后排车门,“安抚,绝对是必要的安抚!恩浩哥您辛苦了!” 林恩浩將钱箱放入后座,然后转回身,看向林小虎。 “你留在这里,给我盯紧了。”林恩浩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她是不是去机场,是不是真的飞走了。”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神转冷,“如果她没去机场,或者玩什么样————” 林恩浩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做了一个横切动作。 林小虎神色一凛,点头道:“明白,恩浩哥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浩这才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很快,轿车如迅速启动,匯入车流之中。 林小虎独自站在树影下,点燃一支烟,目光牢牢锁住那栋豪华公寓楼唯一的出口———— > 第109章 诸猴级別的大咖(4K) 第109章 诸猴级別的大咖(4k) 三天后。 仁川港区附近一家装潢雅致的临海咖啡厅里。 孙可颐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可以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看到远处繁忙的港口和灰蓝色的海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浅蓝色的羊绒衫,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天为了恩浩哥的事操碎了心。 孙可颐面前放著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手指搅动著小银勺,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当那熟悉的高大身影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时,孙可颐立刻站起来挥手。 “恩浩哥,我在这!” 林恩浩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路上有点堵车,晚了一点。” “恩浩哥,没事。”孙可颐脸上绽开笑容,连忙招呼侍者,“给这位先生一杯意式浓缩,谢谢。” 咖啡很快送上,林恩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孙可颐深吸一口气,从放在旁边空椅子上的一个深棕色帆布挎包里,取出了一个大约一尺长,半尺宽的扁平硬纸盒。 盒子外面没有任何標识,她將盒子轻轻推到林恩浩面前。 “恩浩哥,给。” “这么快就搞定了?”林恩浩伸出了大拇指。 孙可颐笑了笑:“答应你的事,总要尽力。 1 林恩浩捏住盒盖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没有任何华丽的包装,只有一些白色的防震泡沫填充物。 在泡沫的中央,躺著一把造型独特的手枪。 枪身线条流畅,大部分区域覆盖著一层的镀银层,在咖啡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能看出工艺精湛。 盒子里还整齐地排列著两排,共十二颗同样镀著银边的子弹。 正是传说中的bai头山功勋镀银手枪。 林恩浩掏出一副手套,戴上。 隨后他拿起手枪,检查了一番。 “多少钱搞到的?”林恩浩问。 孙可颐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咱们谈什么钱啊?” “恩浩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没有你,就没有今天唐人街的安稳,也没有我这个所谓的会长。” 林恩浩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我就是好奇,很难弄吧?了什么代价?” 孙可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很难,非常难。”她看著窗外一艘缓缓驶入码头的巨轮,“对面————现在特別缺能源,汽油是硬通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一艘跑短途的小货轮,装满3000吨汽油,私下偷偷换出来的。” “恩浩哥你放心,交易很乾净,没留任何把柄。” “给我说说渠道。”林恩浩看了一眼对方。 果然妹子出手豪横。 3000顿汽油,眼皮都不眨一下。 孙可颐將整条走私渠道的由来,和盘托出:“最早的时候,两边的渔民在海上用鱼获交易东西。” “后来慢慢发展到其他商品,比如bai头山香菸等等。” “我们这边最硬的物品是汽油,对面很需要————” 孙可颐这么一说,林恩浩马上就明白了。 对方能拍板这种事的,一定是诸猴级別的大咖。 孙可颐能接触到的,最多也就是诸猴的白手套而已。 具体是谁,林恩浩不方便问,孙可颐也未必知道。 现在不適合问这些,先把交易做起来再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恩浩看了孙可颐一眼,小声问道:“你家的船跟对面直接交易?” 孙可颐摇摇头:“我二叔孙启云的。” 林恩浩不再继续追问,岔开了话题。 “3000吨汽油————”他计算著这笔交易的份量。 “这不是贵,这是抢人。”林恩浩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无所谓啦,”孙可颐笑了笑,“对面需要汽油,我也需要这把枪,大家都觉得值就行。” “可颐,”林恩浩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要保密。” 孙可颐立刻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认真:“我知道,这东西是我亲自去谈的,我二叔都不知道换的是这个东西。 林恩浩笑了:“干得漂亮。” 得到他的肯定,孙可颐脸上露出了笑容,一抹红霞也悄然飞上双颊。 她掩饰性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然而,林恩浩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就不好奇吗?我要这个————干什么?” 孙可颐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一紧! 她当然好奇。 孙可颐知道,这把枪註定要染血。 染谁的血? 她不在乎。 没有林恩浩,杀父之仇永远报不了。 孙可颐早就下定决心,和林恩浩绑在一起,大家一起都有“美好的未来”。 “我才不管呢!”她看著林恩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对我那么好————” 话音落下,她低下头。 林恩浩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抓住对方的柔夷———— 首尔,西北青年会总部大楼。 巨大的礼堂里,菊层层叠叠,簇拥著台上十多张被放大的黑白遗照。 西青会仁川支部遇难成员追悼会在这里举行。 照片上的年轻面孔,统一被赋予了“烈士”的悲壮標籤。 低沉哀婉的管乐,在偌大的空间里奏响。 会长朴永泰站在麦克风前,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別著白。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讲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话筒嗡嗡作响。 “西青会精神永存!血债血偿!” “我们的兄弟,仁川支部的勇士们,在被卑鄙的敌人用爆炸摧毁!” “这是赤裸裸的恐怖主义行径!” “是对我们西青会,对大韩民国的宣战!” “我们绝不会忘记这血海深仇,誓要揪出幕后黑手!” 台下,一片肃杀的黑压压人群。 前排是哭得几近昏厥的遗属,女人们的抽泣声此起彼伏,撕心裂肺,几个白髮老人老泪纵横。 后面则是清一色穿著黑色夹克,剃著板寸,臂缠黑纱的西青会骨干成员。 他们紧抿著嘴唇,拳头紧握,眼神里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秘书长金哲秀紧隨其后发言,语调相对平稳,內容也要更为具体一些。 “警方初步调查认定,这是一次精心策划,手法专业的恐怖袭击。” “炸药被精准地安放在承重结构要害,意图就是將我们的仁川支部连根拔起1 ” “这绝非偶然,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清洗!” 接下来轮到警方代表发言———— 仁川地方警察厅李天名警监,身著笔挺的深蓝警服,走上台接过话筒。 “我谨代表仁川地方警察局厅,向遇难者及家属致以最深切的哀悼!” 李天名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態度无可挑剔。 他直起身,眼神扫视全场:“我们仁川警方已將此案列为头號重案,投入最精锐的警力。” “我们將动用一切手段,调动所有资源,彻查此案。” “无论凶手是谁,无论他们藏在哪里,无论他们背景多深,警方都將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必將凶手绳之以法,还逝者一个公道,给生者一个交代。” “请相信警方的决心和能力!” 他的话音鏗鏘有力,台下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一时间群情激愤,掌声经久不息。 就在这时,安基俊从礼堂侧门快速溜了进来。 他猫著腰,避开人群的视线,快速挪到了主席台侧后方。 趁著掌声间隙,他猛地窜到刚放下话筒的李天名身边。 “警监!”安基俊的声音压得极低,“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林恩浩少校,有事找您!” “什么?”李天名身体猛地一僵,“他————在哪?” 李天名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台下,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异动。 “在礼堂外面的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安基俊悄悄指了指礼堂大门的方向。 李天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旁边的副手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我去处理点紧急公务,你在这里盯著,务必安抚好家属情绪。”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低头快步离开。 礼堂外,阳光有些刺眼。 李天名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树荫下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著深色的膜。 安基俊小跑过去,恭敬地拉开后车门,侧身让开:“警监,林少校在里面等您。” 李天名再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警服,这才弯腰,小心翼翼地坐进了后排。 他立刻看清了身边坐著的人一林恩浩穿著一身墨绿保安司校官制服,靠在真皮座椅上。 “林少校—”李天名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半个屁股还悬在座椅边缘,姿態放得极低:“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林恩浩没有立刻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前挡风玻璃,落在远处那栋西青会总部大楼上。 几秒钟的沉默,让李天名如坐针毡,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额角渗出汗珠。 终於,林恩浩缓缓转过头,看了李天名一眼。 “关於西青会仁川支部被炸的案子,”林恩浩开口,语速平缓,“我们保安司令部,收到了一份重要线人的绝密举报材料。 “啊?”李天名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差点停跳。 保安司的线报? “绝密”两个字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根据可靠情报,有敌人的臥底,长期潜伏在西北青年会內部。” “上次仁川支部的爆炸案,就是內鬼所为。 心“你查別人是没用的。” “什么?!”李天名失声惊呼,身体猛地一震,撞到了车门內侧,发出“砰”的一声响动。 敌人的臥底? 在西青会內部? 他瞬间联想到追悼会上那些悲愤的面孔,那些呼喊復仇的口號,背后竟然可能藏著內鬼? 如果这是真的,他不敢想像后果。 “长官,这情报可靠吗?”李天名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林恩浩冷冷说道:“保安司的情报,你说呢?” 他顿了一下,眉头紧皱:“我们保安司令部现在直接介入调查,动静太大,很容易打草惊蛇,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天名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著。 保安司不方便动? 他瞬间明白了林恩浩的潜台词:保安司想查,但动静太大了。 保安司令部需要一个不那么扎眼的代理人,替保安司秘密调查西青会內部的臥底。 这简直是天降的功劳啊! “明白,我完全明白!”李天名瞬间调整了姿態,身体坐直,声音有些激动。 “少校的意思是,让我们警方,以继续调查恐怖袭击”为公开名义,背地里著重调查內部人员,挖出那个潜伏的敌人臥底?” “嗯。”林恩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哼,微微頷首,“只要你能把这个钉子”揪出来,锁定证据,那就是泼天的大功一件。”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天名一眼:“首尔警察厅,甚至更核心的位置,也並非遥不可及。” “请少校放心,我李天名一定把这个该死的臥底揪出来!” “就算把西青会翻个底朝天,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林恩浩的语调依旧平淡,“记住,此事绝密。” “我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李天名下意识地举手敬礼,动作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僵硬变形。 次日。 保安司令部,保安六室张顺成中校办公室。 腾腾腾。 林恩浩敲门。 “请进——”张顺成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林恩浩推开木门,张顺成正叼著烟,对著桌上散乱的文件皱眉。 见到林恩浩,他迅速掐灭了香菸,隨即堆起惯常的客套笑容。 “林少校,快请坐!”张顺成起身,绕过办公桌,“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林恩浩走到待客沙发处坐下:“都可以。” 张顺成湖了杯茶,放到茶几上,自己也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有什么事么?”张顺成问。 林恩浩直接切入主题::“张中校,我来是想问问你,柳其元现在在哪?” “柳其元?”张顺成微微皱眉,“那傢伙啊,在西冰库熬了十来天,骨头都敲碎了几根,吐出来的东西就那么点,有价值的早榨乾了。现在嘛————”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角余光紧盯著林恩浩的反应:“已经把他塞到南山监狱去了。” 南山监狱是韩国最大的政治犯监狱,也关押各种敌方人员。 “南山监狱?”林恩浩挑了挑眉,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意外”,“哦————我还以为他这种要犯”,怎么也得在西冰库多待一阵子,细细打磨呢。” 张顺成乾笑两声,摇头道:“这傢伙就是个外围人员,该吐的都吐了,再磨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明白了。”林恩浩点点头,似乎只是確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中校处置得妥当。”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林少校慢走!”张顺成连忙起身相送,看著林恩浩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才长舒一口气。 林恩浩最后那句“处置得妥当”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 是肯定? 还是有些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张顺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与此同时,走廊中匆匆离去的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扬。 干掉赵明生的行动,林恩浩早就计划周全。 林恩浩绝对不能出现在刺杀现场,甚至不能在首尔。 所有情报处的人员,都不能在首尔。 这个刺杀案,必將震惊韩国军政两届,引发一场大地震。 金永时中將一家被怀疑,首当其衝。 跟金允爱关係密切的林恩浩,自然也是被调查对象。 案发时,林恩浩人不在首尔,那就很重要了。 他必须要有合乎逻辑的理由,將情报处的所有人马,全部带往外地。 哪怕情报处只有一部分人留守,那也有可能是林恩浩“遥控指挥”。 按照规定,普通案子情报处总会有留守人员,不可能倾巢出动。 所以必须搞个大案子出来。 並且去的地方越远越好。 侦办重大匪谍案去外地,那就是最好的藉口———— > 第110章 搅吧,搅吧,不搅哪来的功劳?(4K求月票) 第110章 搅吧,搅吧,不搅哪来的功劳?(4k求月票) 南山监狱,重刑犯监区。 西区一处监舍中,柳其元正蹲在里面。 忽然,布满铁锈的牢门“哐当”一声打开,刺眼的手电光柱照射进来。 “柳其元!”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柳其元剧烈地瑟缩了一下,抬头望向牢门方向。 两名狱警直接走了过来,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拽出牢房。 他被粗塞进一辆麵包车,驶离了监狱。 没过多久,麵包车来到了保安司令部。 当看见自己再次被带到保安司令部,柳其元心中咯噔一下。 隨后他也豁出去了。 是祸躲不过,人家要问什么,就说什么完事。 情报处审讯室。 柳其元被死死地固定在铁椅上,手腕脚踝被钢箍勒得发紫。 他低垂著头,白凌乱的头髮遮住了脸,身体控制不住地小幅度颤抖。 过去的审讯,早已將他的意志,他的尊严,他的一切,碾成渣渣。 如今的柳其元,只是一具空壳,对任何形式的痛苦,都只剩下本能的条件反射。 林恩浩坐在他对面的审讯椅上,姿態放鬆。 姜勇灿和林小虎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站在柳其元身旁。 “柳其元——”林恩浩口,声音不高。 柳其元猛地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在。” “你们是不是在西青会內部,潜伏了赤色分子?”林恩浩也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柳其元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这长官怎么一天闹一出啊? 之前捣鼓出什么“刺杀中层军官”计划,现在又扯什么“发展赤色分子”—— 戏真多! 柳其元心里腹誹了一句。 面上他当然不敢表现出来:“不知道啊,长官,我不太清楚呢?” “要不—”柳其元看著如狼似虎的林小虎和姜勇灿,小声说道,“要不长官提示我一下?我很多事记不太清楚了————” 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对柳其元这样的人来说,已经无需动刑。 这傢伙就是个宝贝。 可不能死了,得安置在保安司令部的监舍的。 保安司也是有监舍的。 一般是短期关押。 柳其元这种间谍案,不用在意法律程序。 想关多久,就关多久。 林恩浩看了柳其元一眼,冷声说道:“我们收到线报,西青会有敌方潜伏人员,很有可能是在西青会釜山支部。” 等柳其元消化了一下之后,林恩浩才接著说道:“你就是釜山潜伏小组的,所以找你核实一下。” “是是是,有潜伏分子!”柳其元为了不挨揍,努力迎合著林恩浩的说法,“我曾经听李成相说过,他有一次给西青会釜山支部的人送过信,只不过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臥槽,人才啊! 林恩浩微微一笑。 李成相已经死了,柳其元隨便胡说八道也无所谓。 林恩浩立刻转头,对林小虎说:“赶紧记录!李成相曾经给西青会釜山支部的潜伏人员,送过信!” “是!”林小虎立刻拿起审讯笔录本,开始记录。 做完笔录后,林小虎把口供拿给林恩浩看。 “签了它,画押。”林恩浩看过以后,没有什么问题。 柳其元用几乎握不住笔的手,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按下指印。 “勇灿,”林恩浩看著新鲜出炉的“口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他带到保安司监舍,找一间乾净点的给他住。” “是!”姜勇灿点点头,架著柳其元走出审讯室。 林恩浩拿著柳其元的口供,敲响了搜查部长河昌守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河昌守的声音传出。 林恩浩推门而入,立正敬礼:“部长,有重要情况报告。” 河昌守放下手中的文件,目光扫过林恩浩,最终落在他双手奉上的文件上。 “哦?恩浩啊,什么事这么急?”他示意林恩浩坐下。 林恩浩没有坐,將文件放在河昌守的办公桌上,然后退后半步。 “部长,柳其元供认,敌人確实在我们內部,尤其是民间组织西青会中,进行了长期的渗透和发展!” 河昌守拿起文件,迅速翻阅。 “西青会釜山支部,也有潜伏者?”河昌守微微皱眉,“这份口供,可靠吗?” “非常可靠!”林恩浩点点头,“柳其元在提到的一些线索,与我们情报处之前掌握的一些碎片化情报高度吻合。” “我认为这份情报价值极高,釜山支部潜伏者,必须挖出来。”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可能正在策划更大的破坏行动。” 林恩浩又把西青会仁川支部爆炸案匯报了一番。 两相印证,说明西青会確实被渗透得很厉害。 河昌守靠在真皮椅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恩浩的表现无懈可击1 忠诚、敏锐、行动力强。 但河昌守这种老狐狸,看到的更多。 林恩浩绕过张顺成直接提审柳其元,又如此急切地推动釜山的行动,背后必然有其深意。 是急於立功? 或者有更深的算计? 河昌守有些看不懂林恩浩。 隨他去了— 搅吧,搅吧,不搅哪来的功劳? 拿定主意之后,河昌守脸上慢慢展开笑容,他轻轻拍了拍那份口供:“很好,恩浩,干得漂亮!”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恩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让你负责情报处是明智的选择。” “放手去做,对这种潜伏的敌人,绝不能姑息,必须斩草除根。” 河昌守脸上的讚赏之色溢於言表:“这个案子,就全权交由你来处理。” “务必以雷霆手段,將釜山支部的內鬼”给我揪出来。” “无论涉及到谁,绝不手软。” 他的“全权”二字咬得很重,潜台词也很明显他给了舞台,但案子进展不顺利的话,林恩浩也得自己担著。 林恩浩心中雪亮,脸上装出受宠若惊的激动神情,猛地一个立正敬礼:“是,葱城思密达!”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河昌守挥挥手,笑容和煦。 林恩浩再次敬礼,隨后转身离开。 林恩浩走出部长办公室,脸上的激动瞬间冷却,化为平静。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向情报处的大办公区。 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所有人,立刻收拾必要装备,武器,通讯器材,防护用具,十分钟內准备完毕!”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林恩浩眼中神色,顿时明白了一有大行动。 办公区空气瞬间变得灼热,大伙儿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情报处所有人员,跟我去釜山。”林恩浩的声音带著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目標:西青会釜山支部!” “是!长官!”整齐划一的低吼在办公区炸响,带著嗜血的兴奋。 现场瞬间响起一片桌椅碰撞声,枪械上膛的“咔嚓”声,防弹衣拉链的“刺啦”声,沉重装备包落地的闷响———— 姜勇灿和林小虎早已全副武装,一左一右立在林恩浩身后。 十分钟后,保安司令部停车场。 三辆越野车,三辆麵包车全部满员,整装待发。 “出发!”林恩浩一声令下,率先钻进领头车辆。 林小虎迅速坐进驾驶位。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保安司令部的大门。 这一幕,被司令部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消息迅速在各部门扩散开来情报处倾巢而出,目標釜山,由林恩浩少校亲自带队。 车队在首尔通往釜山的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景色飞速倒退。 车內,气氛肃杀。 后排座的林恩浩闭目养神,副驾驶的姜勇灿眼神冰冷,而驾驶室的林小虎则专注地握著方向盘。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一个大型加油站。 “停车,加油,休整十五分钟。”林恩浩的命令通过对讲机传达至每一辆车。 车辆有序停靠。 穿著制服的行动队员们纷纷下车,三三两两去便利店购买香菸矿泉水之类———— 林恩浩也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的视线在那卫生间的入口处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似乎只是隨意一瞥。 然而,这个细微的动作,精准地传递给了刚给车子加完油,正在拧紧油箱盖的林小虎。 林小虎轻微地点了下头,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犀利,隨即又恢復了平常那股略带懒散的痞气。 他顺手拍了拍越野车的引擎盖,发出“砰砰”两声闷响,然后双手插在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晃晃悠悠地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小虎哥,便利店有热狗,整点不?”一个刚下车的行动队员冲他喊道。 林小虎头也没回,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了,憋著呢,放放水先!” 他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那扇半开的绿色铁门后。 卫生间里瀰漫著尿骚气味。 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些许阳光。 林小虎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飞快地扫了一眼:小便池空著,最里侧一排隔间的门都敞开著,只有一个门是关著的。 他侧耳倾听,確认里面没有动静,隔壁女厕也没有人声。 他闪身进入最里面的那个隔间,反手“咔噠”一声將插销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小虎迅速从战术背心一个內袋里,掏出一个用黑色防水油布。 小包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带著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角落那个老式的陶瓷水箱。 水箱盖边缘积著薄薄一层水垢。 他伸出带著手套的手,揭开沉陶瓷水箱盖,儘量不发出任何磕碰的声响。 浑浊的水面微微晃动,他將那个黑色小包沉入水箱底部,压在出水阀的金属连杆旁。 黑色的油布包在水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林小虎盖上水箱盖。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他再次侧耳倾听门外,確认安全后,迅速解开插销,拉开门。 林小虎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著手,似乎真的只是进来方便了一下。 他对著墙上那面布满水渍的模糊镜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加满油车队再次出发。 林恩浩坐到了副驾驶上,林小虎发动引擎。 车队重新匯入前往釜山的车流。 没人注意到,姜勇灿並没有出现在任何一辆情报处的车上。 林恩浩看著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加油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釜山市,西北青年会釜山支部。 这是一栋位於相对繁华街区的五层灰白色大楼,“西北青年会釜山支部”的烫金牌匾在正午的烈日下有些晃眼。 大楼周围百米已被清场並拉起黄色警戒带。 警戒线外,被驱赶开的市民和商户远远地聚集著,交头接耳。 荷枪实弹的保安司令部情报处行动队员们,封锁了每一个关键出入口。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低垂,那股凛冽的的杀气,让围观者下意识后退,连议论声都压低了许多。 远处,姍姍来迟的釜山地方警察闪烁著警灯,停在了警戒线边缘。 带队的警官只远远看了一眼那些臂章,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低声对著对讲机急促地说了几句,几辆警车立刻识趣地向后倒退了十几米,彻底变成了背景板。 更远处,几个脖子上掛著相机的记者,正躲在人群后面,兴奋地调整著长焦镜头,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明天的头条新闻素材正火热出炉—— 《西青会釜山支部遭保安司雷霆突袭》。 大楼內部,早已不復往日的平静。 文件柜被撬开,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桌椅东倒西歪,抽屉被整个抽出倒扣在地上。 走廊两侧,曾经趾高气昂的西青会成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们眼神空洞,无人敢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视。 支部长那间原本宽气派的办公室,此刻成了林恩浩的临时指挥所。 办公桌早已清空,上面只放著一支对讲机,一份摊开的西青会釜山支部人员名单。 林恩浩背对著门口,负手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楼下警戒线外涌动的人群。 “报告长官!”一名队员推门而入,“一层办公区全面搜查完毕。未发现武器、炸药、电台等可疑物品。” 林恩浩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极轻的“嗯”。 紧接著,又一名队员在门外高喊:“报告长官,二层档案室文件正在清理中,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报告长官,財务室保险柜已破拆,帐目初步审查发现数笔大额资金来源不明,备註模糊,具体数额和流向正在深挖!” “报告长官,”负责押解的队员声音洪亮,“大楼內所有五十七名嫌疑人已全部集中控制在一楼大厅及两侧走廊,身份核实正在进行。” 一条条信息匯聚到林恩浩耳中。 林恩浩转过身,眼神扫过面前几个风尘僕僕的下属。 “第一波搜查效果不佳,”林恩浩的声音不高,“不要紧。” 他微微停顿,目光压向眾人:“敌人隱藏得深,是必然。” “继续查,掘地三尺,动静越大越好。!” “是,长官,掘地三尺,绝不放过。”几名队员齐声怒吼。 他们立正敬礼后,转身离开办公室。 > 第111章 金允爱,你必须冷静(6K求月票) 第111章 金允爱,你必须冷静(6k求月票) 很快,大楼內响起更加密集的声响。 锤子砸墙,撬棍撬动地板,动静怎么大怎么来。 外面的吃瓜群眾和媒体记者,全都伸长了脖子,关注著大楼內的“搜捕情况”。 就在这时,赵斗彬走了进来。 “老大,保安司令部釜山分部的刘少校,在大楼门口,他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林恩浩微微一笑:“让他也带人进来,大家一起查,越热闹越好。” “明白,我安排他去翻箱倒柜。”赵斗彬点点头,转身离去。 查不查得出什么,不重要。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所有人,在距离首尔四百公里的釜山查案,很重要。 夜。 首尔,“军官之家”俱乐部,灯火通明。 今夜是每月十五號的军方例行宴会,一个被权力浸透的夜晚。 对於韩国军政界不同“山头”的军官们而言,这里是一场联络感情的社交宴会。 各大利益团体,都需要“勾兑”。 这是一盘无声的棋局,每一步都可能决定个人前程,家族命运,乃至整个派系的兴衰。 宴会厅內,水晶吊灯將將厅內映照得如同白昼。 名贵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男人们笔挺的军装,女人们摇电的裙摆。 有军务缠身的自然缺席,但能踏入此间的,无一不是嗅著这权力盛宴气味而来的角色。 他们三五成群,各自的小圈子將同气连枝者凝聚在一起。 海军深蓝军装,陆军墨绿军装,空军浅蓝军装。 不同军种的常服都能在这见到。 將军们占据著视野最佳的中央区域,谈笑间举重若轻。 校官们则眾星拱月,恭敬聆听,或者伺机靠近。 女人们华服珠光宝气,穿梭於各个圈子之间,少了些军阶的森严壁垒,多了份交际的试探。 穿著白色制服的服务生,托著沉甸甸的银盘— 上面盛满了不断冒著细密气泡的香檳,琥珀色的威士忌,深红的葡萄酒,在人群中穿梭。 在这片暗流涌动的衣冠锦绣中,两道身影吸引或明或暗的目光一警备司令部的金贤中上校。 陆军第三野战军的赵明生上校。 两人是今晚无可爭议的焦点。 那个唯一的准將晋升名额,將他俩推向了无可避免的矛盾顶峰。 金贤中端著半杯威士忌,正与几位空输旅的同僚低声交谈,眼角余光却扫视著全场。 他的妻子李嘉慧,一袭宝蓝色丝绒晚礼服衬得肌肤胜雪,也在跟几位將军夫人轻声谈笑。 就在这时,赵明生上校端著酒杯,脸上掛著笑容,穿过人群,径直向金贤中走来。 他的到来让周围的声音都低了几度,所有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火药味。 “贤中兄,近来辛苦了。”赵明生举杯示意,带著恰到好处的“亲昵”。 “听说首都警备区最近演练频次很高?看来令尊金司令对防务要求极为严格啊。” 赵明生刻意提及金永时中將,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金贤中心中冷笑,面上却保持著同样的温和,轻轻碰了下赵明生的杯沿。 “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倒是明生兄,第三野战军威慑力不减当年,家父也时常提起赵宇泽司令的铁腕治军,很是钦佩。” 他將话题巧妙地引回父辈,避开了个人锋芒。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笑容依旧掛在脸上。 几秒钟的静默之后,赵明生笑了:“都是为了大韩民国。贤中兄,预祝首都警备区下次演习圆满成功。” 他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彼此彼此,也预祝明生兄在第三野战军再建新功。”金贤中也仰头饮尽杯中烈酒。 两人再次碰杯后,带著各自的气场融回属於自己的圈子。 李嘉慧正与几位同样出身显赫的夫人低声谈笑。 她眼角余光始终留意著丈夫那边的动向,手指摸著酒杯细长的杯脚。 在她身边,则是明艷照人的金充爱。 金允爱今天选择的是一条黑色斜纹软呢晚装裙,搭配珍珠项炼和耳钉,既符合场合的庄重,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身段和气质。 她端著半杯晶莹剔透的白葡萄酒,红唇微勾,笑意盈盈地应酬著。 金允爱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全场,隔一会儿,就在赵明生所在的区域停留。 过了一会儿,她端著酒杯,“恰好”从赵明生身边擦肩而过。 一阵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飘散开来,让人精神一振。 赵明生下意识地侧目,只见到一个侧影。 金允爱步履未停,很快融入了另一群女宾交流之中。 宴会厅的喧囂奢靡,室外的停车场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远离远离入口处荷枪实弹的卫兵岗哨。 负责巡逻的士兵小队,他们的手电光柱更多地在俱乐部主楼外围的草地,主要通道上扫视,警惕著来自外部的威胁。 姜勇灿潜伏在停车场附近的一处冬青灌木丛中。 他身上穿的是一套哑光材质的深灰色城市作战服,头上戴著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 几小时前,姜勇灿藉助金允爱的座驾掩护,潜入进来。 当时姜勇灿藏在后备箱內,卫兵例行检查的时候,並没有打开后备箱。 这是多次参加宴会的经验,卫兵只看看车內的人,意思一下即可。 所以金充爱才会让姜勇灿躲后备箱。 姜勇灿在灌木丛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目光一直锁定著俱乐部主楼二楼宴会厅,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姜勇灿手腕上夜光表指针,终於指向了数字“9”。 他从作战服暗袋里掏出摩托罗拉手机,手指按下林恩浩的號码。 寂静中,听筒里传来单调的电子音:“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 “恩浩哥,我已经准备好了,潜伏位置没有状况。”姜勇灿低声说道。 “ok,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手机里传来林恩浩的声音。 掛断电话之后,远在釜山的林恩浩,独自一人站在窗边,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 与此同时,军官之家俱乐部,宴会厅。 金允爱此刻正被几位军官夫人簇拥著。 “允爱小姐,上周电视直播的那场巴黎时装秀,实在太令人心动了!”一位夫人眼神里满是羡慕。 金允爱微微一笑:“巴黎的確是时尚的殿堂,每一季都能带来惊喜。” “说得太对了!”另一位夫人立刻附和,“允爱小姐这身装著,就完美詮释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 话题围绕著巴黎的秀场,最新的珠宝,首尔新开的米其林餐厅展开。 金允爱应对自如,目光不经意间便地扫过宴会厅,以及那个此刻最关注的目標— 赵明生上校。 赵明生被一群校官簇拥著,端著半杯红酒,与同僚们谈笑风生。 又过了几分钟,金允爱自然地端起酒杯:“抱歉,失陪一下,我想去补个妆。” 她向大嫂李嘉慧递去一个眼神。 李嘉慧的心臟猛地一跳,端著香檳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在金允爱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题:“啊,说到巴黎,我上次去倒是发现了一家藏在玛黑区的小眾香水工坊————” 瞬间,夫人们的注意力被李嘉慧吸引过去。 金允爱朝走廊走去,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女洗手间。 一番查看之后,女洗手间空无一人。 確认这一点后,金允爱反手將门轻轻关上。 她快步走到最里侧那个靠墙的气窗前,那扇老旧的铁框纱窗半开著。 金允爱迅速脱下左手上的丝绒长手套,从手提包深处,取出一个仅有火柴盒大小的盒子。 这个盒子里,装填著经过精確计算的高爆炸药,足以將相邻的男厕连同女厕彻底化为齏粉。 金允爱也是个狠人。 她死死咬住下唇,踮起脚尖,手臂穿过铁纱窗的缝隙,努力向外探去。 指尖距离目標窗台还有一点点距离。 她不得不將身体更加倾斜地压在瓷砖墙壁上。 终於,那个黑色绒布包裹的小盒子,被她放置在了男厕气窗的窗台边缘处。 做完这一切,金允爱缩回手,心臟狂跳。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 金允爱在心里对自己说:“冷静————金允爱,你必须冷静!” “欧巴已经谋划好一切,不会出问题的。” 没有时间停留。 她快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冷水冲刷著她的手指。 金允爱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试图驱散脸颊上不自然的潮红。 冷水的刺激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金允爱迅速检查妆容,镜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锋利得嚇人。 她用粉扑快速压了压脸颊和鼻翼,补了点口红,努力让表情恢復成那个优雅从容的金家大小姐。 深吸一口气后,她转身拉开洗手间的门锁,重新走进宴会现场。 震耳的音乐,高分贝的谈笑声,晃眼的灯光———— 所有感官刺激都被放大,衝击著金充爱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她脸上迅速掛起笑容,眼神锁定了目標区域。 赵明生还在刚才的小圈子里,端著酒杯,正与旁边一位海军中校说著什么,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还没动。 金允爱的心往下沉。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金允爱选择了一个靠近大厅柱子的角落。 这里光线稍暗,能清楚观察全场,又不易被密集的人群注意。 她背靠著冰凉光滑的大理石柱,装作在手提包里面仔细翻找著什么一一支口红? 一张名片? 或是补妆的粉饼?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眼神带著些许“找不到的烦恼”。 金允爱悄悄按下了摩托罗拉手机的重播键对象当然是林恩浩。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更专注地寻找,耳朵却竖起来捕捉著包內那极细微的接通音。 嘟,嘟,嘟———— 金允爱在第三声忙音刚结束时,迅速按下了掛断键。 整个过程很快,她的手甚至没有真正拿出手机,动作被“翻找物品”的姿態所掩盖。 周围最近的宾客距离她至少有十米,而且都专注於各自的交谈,无人察觉她在角落里的动作。 过了两分钟,金允爱再次拨通林恩浩的號码。 这次响了两声之后,掛断。 322,这是两人约好的暗號。 响铃三声掛断,等二分钟后,响铃二声掛断。 这表示目標在现场,並且炸弹已经放好。 远在釜山的林恩浩,自然接收到了金允爱的暗號。 宴会现场人很多,金允爱能不说话,最好不要说话,以防万一。 宴会厅外。 姜勇灿怀中的摩托罗拉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接通。 电话里传来林恩浩的声音:“炸弹安装好了,你把汽车搞定,隨时准备行动” o “明白。”姜勇灿的声音很低。 他掛断电话后,利用灌木丛的掩护,向之前锁定的一辆吉普车位置摸了过去。 来到吉普车跟前,姜勇灿迅速確认周围情况。 巡逻士兵的路线刚好没有经过停车场,姜勇灿翻身上车。 这辆福特m151吉普,没有传统意义的汽车外壳,甚至车门都没有。 姜勇灿迅掀开方向盘下的塑料护板,右手早已准备好的一套工具— 几根带夹子的导线。 红对红,蓝对蓝。 一番捣鼓之后,“嗒—”一声轻响。 仪錶盘的指示灯诡异地亮了一下,隨即熄灭。 只是仪表灯而已,並不是车辆大灯闪烁,远处的卫兵压根就没注意到这边的异动。 姜勇灿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万事俱备。 剩下的就是等待最后点火的流程了。 姜勇灿匍匐在主驾驶上,等待林恩浩最后的命令———— 宴会厅內。 目標人物赵明生放下了酒杯,有些隨意地拍了拍另外一位军官肩膀。 然后,他转身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机会,终於来了。 金允爱全身的血液似都涌向了大脑。 她看著赵明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灯光阴影里,默数著他的步数:一步、两步、三步———— 当金允爱在心中数到第十步,估算他应该已经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將手探入手提包。 金允爱按下重播键。 嘟————·————·————·————·————嘟。 整整六声。 当第六声忙音结束的剎那,金允爱迅速按下了掛断键。 她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飞舞,刪除了通话记录。 手机信號使用的是美军基站,美爹目前不提供查询服务。 这只是以防万一,即使真查到了,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金允爱给林恩浩打电话,对方没接,仅此而已。 能说明什么? 什么都说明不了。 另一边,林恩浩收到金允爱的信息之后,也迅速拨通了姜勇灿的电话。 “动手!”林恩浩下达指令。 “明白!”姜勇灿低声应了一句。 掛断电话之后,姜勇灿右手握住了方向盘下方的点火开关线束,左手拿著两根导线精准地搭了上去。 一丝微弱的电火闪过。 “嗡————嗡————吭哧!” 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几乎在引擎声响起的同事,姜勇灿的右手已经离开了导线,按下了遥控引爆器上。 轰—! 与此同时,姜勇灿掏出那把镀银手枪,朝爆炸点快速开了三枪。 镀银子弹的弹壳,必须留在现场。 以后这把枪就是大杀器,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曳。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炸开。 爆炸的核心点在走廊外的卫生间。 瓷砖墙壁,大理石台盆,钢筋水泥的承重结构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粉碎。 走廊入口被喷涌而出的浓烟,粉尘和各种碎片所吞噬。 宴会厅靠近走廊一侧的巨大落地窗,即使有防弹玻璃加持,也在强烈的衝击波下,形成无数裂纹。 时间在最初的毁灭瞬间被无限拉长。 死寂。 绝对的的死寂。 大约只有几秒钟。 紧接著,是本能的惊恐尖叫。 如同连锁反应般,瞬间在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爆发。 “啊可——!” “爆炸了!” “天啊!!” “趴下!快趴下!” 军官们还算镇定,多数都趴在地上,或者寻找隱蔽物躲起来。 女人们就完全失控了。 有人抱著头尖叫著四处乱窜。 有人脸色煞白,腿软地瘫倒在地,被混乱的人群践踏。 有人试图冲向出口,却被汹涌的人流堵住,互相推搡踩踏。 整个宴会厅,瞬间沦为地狱的修罗场。 负责安保的卫兵,在爆炸发生的剎那,大脑一片空白,目瞪口呆地看著俱乐部大楼喷涌而出的火光和浓烟。 他们耳朵被巨大的轰鸣震得嗡嗡作响,一时都忘了自己的职责。 就在这宝贵的惊愕期,吉普车內的姜勇灿动了。 他启动吉普车,將油门踏板一轰到底。 “呜——嗡!!!” 那辆深绿色的福特m151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大门口躥了出去。 停车场距离大门也就二百米不到,直到车子衝出大门,卫兵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快!拦住那辆车!”一名卫兵喊了一嗓子。 “站住!停车!”其他卫兵如梦初醒,慌忙拉动枪栓,端起手中的步枪。 但为时已晚。 姜勇灿驾驶的吉普车,已经开到了相对开阔的主路上。 “砰砰砰!!!”卫兵们仓促开火。 几发子弹呼啸著打在吉普车刚刚驶离的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更多的子弹则追著车尾,打在车后粗獷的金属保险槓和尾灯上,发出“鐺鐺”的闷响。 姜勇灿充耳不闻,他的身体紧紧伏在方向盘上,最大限度地减少暴露面积。 吉普车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加速,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保卫处上校徐明城离爆炸点相对较近,强烈的衝击波將他狠狠撞到大理石柱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最初的慌乱过后,徐明城上校立刻起身,职业本能压倒了一切。 “封锁现场!!”徐明城厉声嘶吼,声音却被嘈杂淹没。 “所有人待在原位!” “擅动者视为袭击者同伙,格杀勿论!” “卫兵,封死所有出口!” “控制电闸!” “通讯管制!” 徐明城一连串高呼,外围被震懵的卫兵猛然惊醒,拉动枪栓的“咔嚓”声响成一片。 很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混乱的人群,强行压制了恐慌的蔓延。 “都不许乱动!” “退回去!” 厉喝此起彼伏。 长廊尽头,爆炸核心区一卫生间方向,浓烟裹挟著火焰和建筑碎块正向外喷吐,景象如同地狱入口。 徐明城捂著剧痛的肩膀,死死盯著那片浓烟。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种当量的爆炸,在那种密闭空间里,如果有人,绝无生还可能。 一个名字在他心底浮出,赵明生。 徐明城刚才也想上卫生间,看见赵明生过去了,心想等对方出来再上。 他跟金贤中和赵明生都不熟。 贸然跟赵明生一起上卫生间,会產生不必要的误会。 有些私下交流,往往都是在卫生间这种地方。 徐明城也是人精。 可他没想到,自己先前的想法,竟然救了他一命。 要真是跟赵明生一起进卫生间,那就真的gg思密达了。 徐明城强忍著身上的疼痛,点了几名离得最近,反应最快的亲信军官: 队,跟我来!” “二队,疏散无关人员到安全区,保持警戒!” “三队,保护所有將官!快!!” 他拔出手枪,猫著腰,顶著呛人的烟尘和灼热的气浪,率先冲向那片狼藉的走廊。 脚下是碎裂的瓷砖,扭曲的金属框,飞溅的难以名状物体。 破败的卫生间门口,景象触目惊心。 墙体被炸塌了大半,管道裸露,水流汩泪。 在一片瓦砾和焦黑中,徐明城和他的手下,借著应急灯的光线,看到了半截被炸飞,掛在扭曲水管上的肩章,赫然正是上校军衔。 “是赵明生上校————”一名年轻军官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忍不住乾呕起来。 现场残留的肢体碎块和浓重的血腥味,確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徐明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赵明生,陆军实权派赵宇泽中將的爱子,在自己负责安保的“军官之家”被炸得尸骨无存。 这不仅是惊天血案,更是足以引爆整个韩国军队高层的政治炸弹。 “拍照,取证,封锁这条走廊,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徐明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快步走到不远处的办公室內,向顶头上司,主持日常事务的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匯报。 这个电话的分量,几乎让他握不住听筒。 电话接通,徐明城用最简洁的语言匯报了现场情况和初步判断。 “次长,军官之家发生爆炸事件!” “爆炸核心点为二楼男卫生间,现场已確认,赵明生上校不幸遇难!” “我们正在封锁现场,控制人员一”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徐明城能想像到都锡澈那张刚毅铁血的面孔上,此刻会是何等震惊。 几秒钟后,一个蕴藏著滔天怒火的低沉声音传来。 “我马上下令全城封锁。” “你给我钉死在现场,对今晚在场的每一个人,严加甄別。” “特別是那些和赵上校有过节,或者他死了之后能得利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给我查清楚,有没有人里应外合,明白吗?” “是,次长!我明白!”徐明城挺直腰板,对著话筒嘶吼。 都锡澈中將最后那句“特別是那些和赵上校有过节,或者他死了之后能得利的人”,瞬间就指向了现场的“嫌疑人”。 金贤中上校一家———— 第112章 不是我们不聪明,而是敌人太狡猾(4K) 第112章 不是我们不聪明,而是敌人太狡猾(4k) 金家的人,尤其是金贤中,正被几名军官保护著,站在相对安全的一角。 金贤中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妻子李嘉慧紧紧抓著他的手臂,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金允爱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米白色的香奈几套裙沾了些许污渍和水痕,眼神相对平静。 她正拿著一条丝帕,擦拭著大嫂李嘉慧脸上溅到的水滴。 “金贤中上校,”徐明城大步走过去,语气公事公办,姿態保持著必要礼节,“金夫人,金小姐。请跟我来。” “都锡澈次长严令,必须对现场所有人员进行详细甄別和问询。” “为了各位的安全和便於调查,请移步旁边的办公室。”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金贤中深吸一口气,表示理解並愿意配合调查。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以示安抚,沉声道:“徐上校职责所在,我们理解。请带路。” 李嘉慧靠在丈夫身边,金允爱没有多余的话语,跟在他们身后。 一行人进入一间临时腾空的办公室,门被关上。 徐明城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则站在办公桌前,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三位,”徐明城的声音不高,“情况你们也看到了。赵明生上校遇害,手段残忍,骇人听闻。” “都锡澈次长震怒,已下令全城封锁。” “次长明確指示,必须彻查此案,揪出凶手及其背后的势力。 1 “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包括內部人员是否存在勾结的可能。” 他刻意在“內部人员”和“勾结”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最后落在了金贤中身上。 “徐上校!”金贤中霍然起身,脸色涨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们金家?” “赵上校遇害,我也深感震惊!” “但这绝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结果,我金贤中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不可能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你这是对我,对我父亲金永时將军的侮辱!” “贤中!”李嘉慧拉住丈夫的手臂,“徐上校只是执行命令。” 她转向徐明城,眼眶泛红:“徐上校,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爆炸发生的时候,我们都在大厅里,离得很远。” 徐明城看著金贤中的爆发,眼神没有丝毫退让:“金上校,请冷静。” “我只是传达次长的命令,並执行调查程序。” “在真相大白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也必须接受调查。” “令尊金司令的忠诚,我们当然毫不怀疑。” “但正因为此,我相信金上校更会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他巧妙地抬出了金永时中將,既是提醒,也是施压。 “大哥,嫂子说得对,咱们要冷静。”金允爱走到金贤中身边,安慰道。 隨后她目光转向徐明城:“徐上校,我们理解您和都锡澈次长的压力。”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 “为了儘快抓到真凶,还赵上校一个公道,也为了洗清任何可能泼向我们金家的污水,我们愿意全力配合调查。” “您需要了解什么,我们知无不言。” “好。”徐明城点点头,拿出记录本和录音笔,“那么,请三位分別陈述一下爆炸发生前,你们的位置、活动,以及是否有注意到任何异常情况。 “尤其是,最后一次见到赵明生上校的情况。” 金贤中压抑著愤怒,语气生硬:“我一直在宴会厅西南角,和空输旅的朴上校、李少校他们谈论最近的演习。” “爆炸前大概五六分钟,我看到赵明生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当时並无异常。” “爆炸发生时,我和妻子在一起,距离爆炸点很远。” “我以军人的荣誉发誓,我与这次袭击毫无关联。” 徐明城点点头,身旁的副官快速记录並录音。 李嘉慧声音微颤,带著后怕:“我当时和几位將军夫人在聊巴黎的时装秀,允爱也在。” “爆炸前允爱说去补妆。” “爆炸发生后,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贤中他立刻护住了我。”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跟赵上校说过话————” 徐明城听后眼睛一亮,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金允爱。 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大美女,竟然在爆炸发生之前,去过卫生间补妆。 其实这事儿根本隱瞒不了,很多人都看见金允爱离开过。 徐明城看向金允爱的目光带著审视:“金小姐,你说一下爆炸发生前后的情况。” 金允爱一点也不慌,语气平稳:“爆炸发生前十分钟左右,我確实去了洗手间补妆。” “大约用了三到四分钟。” “洗手间里当时只有我一个人。” “出来后,我直接回到了大嫂身边。” “对於爆炸,我什么都不知道。” 安保经验丰富的徐明城,敏锐察觉到了一种可能性。 是不是金允爱安放的炸弹? 他猜对了。 可惜,林恩浩早就预判了他的预判。 徐明城略一思索,想通了其中的关键点。 金允爱只能使用遥控炸弹。 触髮式炸弹和延时炸弹都不可能。 因为这两种炸弹都无法解释一个问题。 鬼知道赵明生什么时候去洗手间。 触髮式炸弹和延时炸弹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徐明城立刻招呼一名警卫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你去现场勘察组那边,让他们留意有没有遥控炸弹起爆器装置。” “明白。”警卫点点头,快步离开。 徐明城走到金家三人跟前:“三位,感谢配合。” “调查程序尚未完成。” “为了彻底排除嫌疑,也为了各位的清白,我需要检查一下三位隨身携带的物品。” “请理解,这是必要的程序。” 如果有遥控炸弹装置,要么扔在大厅,要么就带在身上。 两边都必须堵上。 金贤中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这次没再爆发,只是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为了自证清白,也只能配合。 金贤中率先將口袋里的钱包,军官证,钥匙,手帕和一个復古的zippo打火机掏出来,重重拍在桌子上。 李嘉慧也颤抖著手,將手袋里的化妆品,小镜子,香水,一管未开封的口红和几张名片倒出来。 徐明城的目光,聚焦在金允爱身上,看向那只精致小巧的香奈儿手提包———— 金允爱一点都不慌。 她將摩托罗拉手机,一支香奈儿口红,一个珍珠母贝的小粉饼盒,一小瓶香水和少量现金,一一取出,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徐明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扫过每一件物品。 他拿起金贤中的打火机仔细看了看,又检查了李嘉慧的香水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金允爱的摩托罗拉手机上。 这玩意是稀罕物,徐明城自己都没有。 虽说没吃过猪肉,还是见过猪跑的。 徐明城拿起手机,翻开盖子。 屏幕亮起,显示著时间和待机画面。 他按动按键,调出了通话记录列表。 屏幕上,最新的通话记录清晰显示著下午的通话。 金允爱跟林恩浩在下午15点有过通话。 晚宴时间段,没有任何通话记录。 当然,金允爱有可能刪除手机上的记录。 那就得去驻韩美军那里调真实记录。 非常麻烦。 以他的职权范围,是根本够不著美爹的。 金允爱心里一点也不慌。 即使徐明城费尽周折,查到驻韩美军那里,有几个没接通的记录,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徐明城將手机合上,客客气气地放回金允爱面前的桌上:“金小姐,谢谢配合。” 就在金允爱准备伸手去拿回手机时—— “报告!徐上校,停车场有重大发现!!”徐明城別在肩章上的对讲机突然传出副官激动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內微妙的气氛。 徐明城眼神一凛,立刻按动通话键:“讲!什么发现?” “我们在停车场,发现了三枚弹壳,像是镀银的!”副官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们的人已经提取了,初步看没有指纹,但绝对是重大物证!” 莫非是镀银手枪?! 徐明城心中剧震。 这个关键词立刻与某些极其敏感的情报联繫了起来。 他听说过这种手枪。 徐明城眼中精光暴涨:“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任何人不得触碰,周围仔细搜查。” “是,长官!”对讲机传来下属的声音。 他转身就要衝出门去,脚步急促。 “徐上校!”金允爱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我们的物品您已经检查过了,请问,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或者,我们需要继续在这里等待?” 徐明城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在金家三人脸上快速扫过。 他快速权衡了一下,目前也没有直接指向金家的证据。 扣押太久,尤其是金永时中將的家人儿,压力会非常大。 “金上校,金夫人,金小姐,”徐明城语速很快,“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俱乐部,需要配合完成最后一步。” “做一份详细的正式笔录,这是我的副官朴中尉。”他指了指旁边一直站著的年轻军官,“他会负责记录。” “做完笔录后,你们可以离开。” 徐明城又严厉地看向朴中尉:“朴中尉,认真记录!务必详尽,有任何情况,立刻向我报告!”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把拉开办公室门,朝停车场走去。 镀银手枪的出现,让他嗅到了比金家这条线更直接,更危险,也更可能指向外部敌人的关键线索。 很快,走廊里传来徐明城急促的脚步声。 朴中尉已经拿出了纸笔和录音设备:“三位,请坐。” “我们回到时间线最开始的时候,再详细复述一遍今晚的经过” 金贤中三人一点不慌。 只要完成最初的检查,这帮人就拿金贤中等人没办法了。 配合对方现场第一波检查,这是应有之义。 第一波查不出什么,后续金家的门槛可太高了,不是阿猫阿狗想来查就查的。 一旦抓不到现行,抓不到铁证,想像普通嫌疑人那样隨叫隨到,隨时传唤人家—— 那是白日做梦。 差不多得了。 停车场。 探照灯將这片区域照亮。 大批士兵和安保人员聚集於此,將发现镀银手枪弹壳的区域团团围住。 徐明城大步流星赶到,副官立刻迎上来,將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递到他眼前,声音激动紧:“徐上校,您看!” 物证袋里,装著几枚镀银手枪的镀银弹壳。 闪耀镀银层覆盖著弹壳大部分区域,线条流畅,可见bai头山纹饰。 “bai头山功勋镀银手枪”————”徐明城倒吸一口凉气,念出了这个只在绝密档案中听过的名字。 作为负责高级军官俱乐部安保的长官,他当然知道这把枪意味著什么这把枪的出现,几乎等同於对方最顶级特工出手的签名。 价值连城,象徵意义极其恐怖。 “重大线索——真是天大的线索啊!”徐明城的声音带著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发现关键突破口的极度兴奋。 他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物证袋。 仔细看了好一阵之后,徐明城才將物证袋交给专门负责物证的技术官。 这把枪的出现,將调查方向引向了外部渗透的特工暗杀事件。 政治含义,远超赵明生与金贤中之间的內部竞爭,这是敌我双方暗战的血腥信號。 对方很有可能,是故意开枪的。 毕竟在停车场位置开枪,是不可能击中二楼卫生间內的目標。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就在这时,徐明城肩上的对讲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负责追踪逃跑吉普车的小队队长,声音充满了挫败感。 “报告上校,刚刚接到追踪队员的电话,目標车辆在汉江南岸三號码头附近被发现。” “车子被遗弃在芦苇丛里。” “车上没人,只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指向江边。” “我们晚了一步,敌人肯定是坐船跑了。” 徐明城的心猛地一沉。 他对著对讲机怒吼:“立刻通知江防巡逻队,所有船只,无论大小,一律拦截检查!” “沿岸码头、仓库、滩涂,给我一寸寸搜,他们跑不远!” “可是————上校,”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无奈,“时间过去太久了。 “从爆炸发生,到我们追踪到弃车点,已经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如果他们乘坐的是高速摩托艇,恐怕————” 徐明城知道下属说得没毛病。 那也只能继续搜,万一瞎猫逮到死耗子呢? “让他们继续搜。”徐明城冷冷说道。 “明白。” 鬆开对讲机通话键后,徐明城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得把安保的锅甩出去。 能囂张地在现场留下“镀银手枪”弹壳进行挑衅,敌人的级別很高。 级別高,那当然更狡猾。 这就不是他徐明城的问题了。 第113章 阻击,第二汉江大桥(6K) 第113章 阻击,第二汉江大桥(6k) 京畿道龙仁市,第三野战军司令部驻地。 夜,万籟俱寂。 將军官邸掩映在苍翠松柏之中,更显肃穆威严。 此刻,官邸二楼的主臥室里,只有空墙上掛钟指针规律的滴答声。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木门外,紧接著是同样急促的敲门声。 “司令官!司令官!”门外传来副官金大勛嘶哑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恐。 臥室里,原本熟睡的第三野战军司令官赵宇泽中將猛地睁开双眼。 多年的军旅生涯养成了他异於常人的警觉。 不是演习警报,不是紧急集合號———— 这种深夜副官不顾一切地敲门,只意味著一件事— 出大事了! 极可能是军事衝突,甚至是战爭爆发的前兆。 赵宇泽霍然坐起,一把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地板上。 “什么情况?!” 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等待著可能是边境交火,空袭警报之类的报告。 门外的金大勛副官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宇泽察觉到了异样:“到底什么情况?” “司令官————您,您一定要冷静。” “千万————千万要————冷静————” 赵宇泽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金大勛是他最信任的副官,跟隨他二十年,经歷过无数风浪,从未如此失態o 能让金大勛在深夜如此方寸大乱,甚至不敢直接说出消息———— 赵宇泽不敢再想下去,一个箭步衝到门口,“哗啦”一声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昏暗的壁灯下,金大勛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慌乱,嘴唇哆嗦著。 “说话!”赵宇泽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死死盯在金大勛,“到底什么事?!快说!” 金大勛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低下头。 “司令官————刚刚收到紧急电话————” “首尔军·之家俱乐部————发生————发生爆炸————”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愈发颤抖:“你的儿子,赵明生上校,他————不幸当场遇难————” 轰——! 赵宇泽只觉得一股足以摧毁一切的巨力狠狠撞击在他的脑门上。 那“遇难”二字,他脑中轰然炸开。 赵宇泽眼前一黑,无数金星迸射,只感觉天旋地转。 “明生————我的————明生————”赵宇泽喃喃自语。 “啊!!!” 一声悽厉惨嚎猛地从赵宇泽口中爆发出来。 “宇泽?!”刚被吵醒的中將夫人李成娥,惊恐地看著丈夫。 就在她声音响起的剎那,赵宇泽再也无法承受这灭顶之灾。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宇泽中將直挺挺地砸在走廊地板上。 倒下时,他甚至带倒了旁边一个放置著青瓷茶杯的红木小几,名贵的瓷器瞬间碎裂。 “宇泽!”李成娥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看到丈夫瘫倒在地,脸色青紫,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天塌地陷。 “明生————明生遇难了?我的儿啊!!!”巨大的悲痛瞬间淹没了她,她扑到丈夫身边,却又不敢触碰,只能瘫软在地,双手拼命捶打著地板。 “老天爷啊,宇泽你—— —” 整个官邸都被惊动。 警卫,佣人纷纷惊惶失措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无不骇然失色。 有人立刻衝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试图去搀扶悲痛欲绝的司令夫人,场面一片混乱。 首尔,参谋本部作战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中央,铺著一幅高精度的首尔市区三维地图。 墙上掛著一副更大的首尔平面地图。 会议室气氛紧张无比。 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端坐在主位,没有拍桌子,没有怒吼,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军官— 从负责情报的准將,到负责安保协调的上校,再到技术部门的负责人。 被他自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连大气都不敢喘。 “凶手跑了?”都锡澈的声音很冷,“一个精心策划,在戒备森严的军官之家俱乐部引爆了炸弹,炸死了赵宇泽將军独子赵明生上校的凶手————” “就这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开著军官之家俱乐部的吉普车,大摇大摆地跑了?嗯?” 他最后一个“嗯?”字拖长了尾音,带著浓浓的反问。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负责现场安保指挥的徐明城上校,额头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次长,事发太突然,爆炸引起的混乱,严重干扰了卫兵的第一反应时间————” “混乱?!”都锡澈猛地打断他,目光射向徐明城,“混乱就是你失职的藉口?!你的安保预案呢?应急预案呢?” “混乱中,卫兵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封锁所有出口?” “为什么没有在停车场布置暗哨?” “让凶手有机会接近车辆?!” 他连珠炮般的质问,砸得徐明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情报部门的金成焕准將见状,立刻试图转移火力,语速飞快地接话:“次长,此次袭击手法极为专业,使用了高爆炸药,事后在现场还发现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发现了具有特殊意义的证物,bai头山功勋镀银手枪”的子弹。” “这明显是北傀最精锐特工的手笔,情报部之前对此类高危人员潜入首都圈的动向,缺乏足够有力的预警,我们確有失察之责。” 他主动承认失职,却是巧妙地將案件定性为“北傀顶级特工所为”,意图淡化內部安保疏漏。 技术支援部门的负责人也连忙跟上:“次长,我们追踪了那辆吉普车,车辆停在了汉江南岸附近,现场有船只靠岸痕跡。” “敌人显然是预谋已久,选择了水路撤离,速度极快。” “我们的江防巡逻队虽然在接到通知后立刻进行了拦截,但对方行动迅捷如鬼魅,时间差已经太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將追捕失败归咎於敌人的狡猾。 “汉江又不是茫茫大海,乘坐船只逃离没那么容易。” 都锡澈走到墙上的大幅地图前,突然开口道:“有可能是敌人声东击西,其实还是走的陆路逃离。” 哗— 现场军官一片譁然。 不知道谁高呼了一声:“次长高见!” 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 “咱们的封锁都没撤,江上巡逻船队也在,现在需要控制第一和第二两座汉江大桥。” 略一思索之后,都锡澈看了一眼手錶:“如果从陆路逃跑,敌人应该很快就会到达第二汉江大桥!” “传我命令,让警备司令部立刻封锁第二汉江大桥!” “是!”参谋立刻应答,马上开始拨打警备司令部的电话。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汉江的夜空,探照灯瞬间將第二汉江大桥照得如同白昼o 重型装甲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吉普车横七竖八地堵死了各条匝道入口。 大批警备司令部的官兵,如潮水般涌向大桥两端。 荷枪实弹的士兵们面容紧绷,枪口或高或低,警惕地扫视著每一辆试图通过的车辆,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空气里瀰漫著硝烟未散的紧张,还有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混乱的封锁线士兵中,姜勇灿穿著一身警备司令部的墨绿色军装,帽檐压得恰到好处,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那身警备司令部军装,当然是金允爱提前给他弄来的。 此刻他正抱著一支制式步枪,混在一个路障检查小组里,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前方排队等候检查的车流,似乎他真就是一名恪尽职守的士兵。 “喂,兄弟,哪部分的?面生得很啊。”旁边一个叼著菸捲的老兵,斜睨著姜勇灿,喷出一口烟雾。 姜勇灿一点不慌,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倨傲:“金贤中上校亲兵队,临时抽调过来的。” “金上校的人?”老兵的態度瞬间变了,眼神里透出敬畏,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哎哟,失敬失敬!” “金上校今晚————唉,摊上这事,真是倒霉————”他摇摇头,没敢再多问。 金家刚死了竞爭对手,正是风口浪尖,谁也不想触霉头。 姜勇灿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继续投向远处,不愿多谈。 这姿態更坐实了他是金贤中心腹的身份,周围几个听到对话的士兵,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恭敬。 这一晚的盘查,严苛到了极点。 每一辆车都被翻得底朝天,后备箱,座椅下,引擎盖里,士兵们拿著强光手电和探测棒一寸寸检查,乘客被勒令下车,身份证件被反覆核对。 稍有迟疑或证件模糊不清的,立刻被带到旁边临时搭建的隔离棚里,接受更严厉的盘问。 长长的车龙在桥头蜿蜒,司机们都是怒不敢言。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就在这时,一辆掛著警备司令部牌照的墨绿色吉普车,无视排队的车龙,直接衝到了封锁线最前方。 车门打开,金贤中上校脸色铁青地走了下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嘴唇紧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周遭的士兵们看到是他,立刻齐刷刷挺直腰板敬礼:“长官好!” 负责此处的少校小跑上前:“长官,您怎么亲自来了?这里有我们就行。” 金贤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可疑目標?” “报告上校!正在严格筛查,目前还没有————” 金贤中的目光,在封锁线后士兵的人堆里扫过。 当他的视线落在姜勇灿身上时,他抬起了手:“你,过来!” 姜勇灿抱著枪小跑上前,立正:“长官好!” “跟我上车。”金贤中不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就回到了吉普车副驾驶位。 “是!”姜勇灿应声,上了吉普车门后座。 吉普车猛地一甩尾,直接原地调头,朝著保安司令部方向疾驰而去———— 釜山,夜。 西青会支部大楼灯火通明,林恩浩站在窗口,望著窗外是的釜山港,几点渔火在海面上摇曳。 为了保证绝对的安全,刺杀赵明生的行动开始以后,首尔和釜山之间,保持静默。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林恩浩脑子细细过了一遍,整个计划,没有紕漏。 就在这时,林恩浩的摩托罗拉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林恩浩低头一看,是河昌守的號码。 整个保安司令部,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手机。 林恩浩的號码早就告诉河昌守了,方便两人联络。 “部长—”林恩浩接通了电话。 “恩浩,”河昌守的声音传来,“釜山的事立刻收尾。带上你的人,马上回首尔,出大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林恩浩装作不知道。 “军官之家俱乐部发生爆炸事件,初步判定是北傀的人干的。”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明白,我马上赶回来。” 掛断电话之后,林恩浩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成了。 林恩浩將手机收入怀中,走出办公室:“赵斗彬,集合!” 情报处的队员们从各个审讯房间涌出,眼神都聚焦在林恩浩身上。 “老大,什么事?”赵斗彬小跑过来。 林恩浩眉头紧皱:“紧急任务。所有人,五分钟后停车场集合,目標首尔。”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眾人:“动作要快,首尔出事了。” 没人敢问“什么事”,队员们交换著眼神。 林恩浩不再多言,回办公室抓起搭在椅背的风衣,大步流星地向楼下走去。 釜山保安司少校刘秉宪,正在一楼指挥几个士兵清点收缴的文件。 他看到林恩浩带著一股寒气下楼,急忙迎上:“林少校?搜查还没结束———— ” 林恩浩脚步不停,直接截断他的话:“刘少校,首尔突发紧急状况,河部长亲自来电,情报处全体即刻返程。 “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刘秉宪下意识挺直腰板:“是,林少校放心!” “西青会釜山支部这条线,”林恩浩微微皱眉,“给我深挖,掘地三尺。” “明白!”刘秉宪咽了口唾沫,“我一定把內鬼揪出来!” “好。”林恩浩直转身朝门外走去,只丟下一句,“我等你的详细报告。” 停车场,情报处的车队引擎已然轰鸣。 林恩浩拉开领头越野的副驾车门,迅速钻入。 “出发。” 林小虎一脚油门,车队疾驰而去。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黎明时分,情报处车队进入首尔。 车队径直朝著保安司令部驶去。 保安司令部大门口戒备森严,气氛紧张,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 林恩浩的车,不知不觉掉到了车队最末尾。 林小虎把著方向盘,车速压得极慢。 就在其他车辆驶过最后一个街道拐弯,林恩浩的车还没拐弯的剎那“唰!” 一道黑影猛地从街道旁的小巷子里窜出。 姜勇灿拉开后车门,瞬间钻了进来。 “砰”地一声闷响,车门带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引擎的轰鸣完美掩盖了这微小的动静。 时间太早,街面上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姜勇灿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林恩浩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前方的车队。 “都顺利?”林恩浩的声音很低。 “恩浩哥,一切顺利。” 林恩浩微微一笑:“干得漂亮。” 驾驶室的林小虎也伸出了大拇指:“勇灿哥,整个情报处,能干这活儿的,还得是你。” 车队驶入保安司令部,情报处队员纷纷下车———— 龙仁市中央医院,手术室外。 气氛凝重。 赵明生的妻子申才顺一路风驰电掣从首尔赶来,头髮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刷得不成样子。 刚刚还在沉浸在失去丈夫的噩耗中,却又听到公公进入手术室的晴天霹雳。 当申才顺看到同样哭得几近昏厥的婆婆李成娥时,最后一丝强撑著的力气也消失了。 “妈——”申才顺发出一声悲鸣,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李成娥。 两个失去至亲的女人紧紧相拥,肩膀剧烈地耸动著,哭成了泪人儿。 “才顺啊,我的才顺,明生他,他————”李成娥颤抖的手抚摸著儿媳的脸颊,泪眼婆娑,“昨天他还打电话跟我说,下周要带我们去济州岛————” “妈————”申才顺的脸埋在婆婆怀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和丈夫赵明生结婚才两年,新婚的甜蜜尚未退去,那个许诺要保护她一生的男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上灯倏然熄灭。 “吱呀”一声响,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绿色手术服,戴著口罩的生走了出来。 等候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空气似乎凝固了。 李成娥和申才顺互相搀扶著上前几步,眼神死死盯著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很遗憾。”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最不伤人的措辞,“赵宇泽將军是突发大面积脑溢血,位置非常凶险。” “送医虽然及时,但出血量巨大,压迫到了关键的脑干区域————”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进行了紧急开颅手术,清除了大部分血块。” 李成娥和申才顺的心沉入了谷底,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在一起。 “手术本身算是成功的,暂时保住了生命体徵。”医生的声音低沉,“但是由於脑干受损严重,將军目前仍处於深度昏迷状態。也就是————植物人状態。” “植物————人————”李成娥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眼神空洞,身体摇摇欲坠。 医生点点头:“是的,而且,情况非常不乐观。” “无法確定大脑功能受损的具体程度,更无法確定將军何时能够甦醒,甚至————能否甦醒也不清楚。” “这需要长期的观察和维持治疗。” 这最后一句判决,彻底击垮了刚刚承受丧子之痛、又面临丈夫瘫疾在床的李成娥。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妈!!!”申才顺和旁边的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申才顺看著怀里眼神涣散的婆婆,再看看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一想到里面如同活死人般的公公,最后想到自己那尸骨无存的丈夫———— 巨大的悲伤彻底將申才顺吞没。 这以后怎么活啊? 龙仁市中央医院。 住院部小园。 內务部长官卢泰健的掌上明珠卢淑英,穿著一身顏色素雅的套裙,坐在一张白色长椅上。 她的对面,是仿佛一夜间被抽乾了所有生气的申才顺。 申才顺原本明媚的双眼此刻红肿无神,空洞地望著地面,纤瘦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粉色针织开衫里,显得更加脆弱单薄。 “才顺————”卢淑英的声音轻柔,带著浓浓的担忧。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嘆息一声,声音哽咽,“明生哥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话语真诚,眼圈也微微泛红。 作为申才顺的大学同学和多年闺蜜,卢淑英与赵明生也算相熟。 “淑英,”过了好半晌,申才顺才极其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我该怎么办? ” 她眼睛望向闺蜜:“我和明生结婚才刚刚两年————” 说到这里,她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呜呜呜哭得梨带雨,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才顺,你要坚强啊!”卢淑英连忙坐到她身边,伸出手臂紧紧搂住她不断颤抖的肩膀,將自己的手帕塞进她手里。 “哭吧,哭出来,別憋在心里————”她轻轻拍著申才顺的背。 申才顺靠在闺蜜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泪水很快浸湿了卢淑英昂贵的衣料。 不知过了多久,泣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 卢淑英等她稍微平復一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伯父那边情况怎么样?。” 申才顺擦了擦红肿的眼睛:“还是那样,医生说是植物人状態,醒过来的机率很小————” 卢淑英嘆了口气,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关切:“那第三野战军那边,岂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这未尽之意两人都懂。 赵宇泽是第三野战军的灵魂和绝对权威,他的突然倒下,必然引发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內部震盪。 申才顺木然地点点头,眼神依旧空洞地看著远处的一片开败的紫藤。 “听金副官说,全卡卡亲自来探望过了,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最好的医疗资源救治公公。军务暂时由崔正旭副军长代理。” “全卡卡也来了?”卢淑英微微挑眉,若有所思。 她的父亲卢泰健已经从陆军上將的位置退役,现在是政务官。 卢泰健在军中拥有极大的影响力,他的目標早就盯上后全卡卡时代。 赵宇泽中將是卢泰健派系重要的大佬级別人物,赵家出了这事,卢泰健一派痛失大將。 卢淑英看著好友苍白憔悴的脸,关切地问:“那你呢?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申才顺茫然地重复著这个词,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淑英,我真的不知道。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卢淑英看著她,心中五味杂陈———— > 第114章 这三千里江山……(求月票,冲一下前500) 第114章 这三千里江山……(求月票,冲一下前500) 金永时中將官邸。 林恩浩第一次来到老丈人家里,刚刚经歷过赵明生刺杀案,气氛有些不一样。 客厅落地窗前。 张美淑的手搭在玻璃上,目光锁在草坪遮阳伞下的两个身影上。 丈夫金永时背对著这边,坐姿挺拔,即使在家也带著军人的威严。 他对面的林恩浩,姿態恭敬,却透著一种內敛的锐气。 “你爸说要和林恩浩单独谈谈,还不准我们在场。”张美淑的声音有些紧绷,回头看向身后並立的三位亲人。 金贤中眉头深锁,李嘉慧依偎著丈夫,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臂弯。 金允爱则安静地站在稍后一点,神態看似轻鬆,实则內心慌得一批。 她也不確定老爸的反应会不会跟预期一样。 “可能老爸有重要的事,要问他吧。”金允爱移开视线,落回客厅墙壁上。 一幅装裱精美书法字卷,悬掛在显眼位置— 正是林恩浩送来的见面礼。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礼物。 最重磅的礼物,当然是赵明生的死,並且金家片叶不沾身。 以金永时的身份地位,除非是板上钉钉的铁证,否则“配合调查”就算是给保卫处那些人天大的面子了。 没有铁证,就別来丟人现眼了。 打发他们一句“滚”,那都算脾气好的。 李嘉慧顺著金允爱的目光看去,似乎想缓和一下过於凝滯的气氛,轻声开口:“林恩浩送的这幅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字,真是大气。” “我听允爱说,是夏国一位非常有名的书法大师亲笔写的呢!这份心意可不轻。”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嗯。”金贤中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並未从窗外收回。 张美淑深吸一口气,优雅地转过身,脸上掛著属於司令夫人的雍容微笑: ” 是啊,字是好字,心意也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最终落在女儿的眼睛上,“走吧,別杵在这儿了,我们回客厅等。让你爸和他————好好聊聊。” 金贤中迟疑了一下,李嘉慧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两人跟上了母亲的脚步。 金允爱是最后一个离开窗边的。 她再次望向草坪,恰好看到父亲金永时微微侧头,似乎说了句什么,而林恩浩的头颅依旧保持著那个谦恭的角度。 金允爱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客厅。 室外草坪,遮阳伞下。 白瓷茶杯里,龙井的嫩芽沉浮舒捲。 金永时没有碰茶杯。 他的眼睛,正一寸寸地刮过林恩浩,试图要將他看穿。 空气有些凝固。 原本两人第一次见面,本该是客客气气,说一些场面话就好。 林恩浩搞出这么大的“见面礼”,把金永时整不会了。 妖孽啊! 金永时纵横戎马大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 即使如此,对林恩浩下手这么狠也是瞠目结舌。 这小子才二十多岁————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反而將气氛衬托得更加沉重。 林恩浩端坐在藤编圈椅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標准的军人坐姿,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而,金永时是何等人物?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平静外表下,那汹涌的力量,坚定的意志。 那是一种近乎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 这种决绝,金永时在朴卡卡和全卡卡身上都看到过———— 金永时下了判断。 此子断不可留一额不对,此子日后必定搅动大韩民国的政局。 翻天覆地那种。 时间在无声的沉默中,缓慢流逝。 茶几上的茶,热气渐渐稀薄。 终於,一声悠长的嘆息,从金永时的胸腔深处挤压出来,打破了沉默。 “恩浩啊————”金永时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不再使用客气的称呼,而是用了更亲近的称谓。 金允爱已经在他面前给林恩浩哥说了无数好话了。 “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金永时的视线紧紧锁住林恩浩,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林恩浩抬起眼帘,迎向金永时的目光。 “伯父,”他的声音不高,相当冷静,“这真的是天意,非人力所能及。” “我怎么可能————预料到赵宇泽中將会因为丧子之痛,突发脑溢血,最终成为植物人呢?” 他微微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命运无常的慨嘆:“赵明生上校遭遇不幸,是对方凶徒丧心病狂的恐怖袭击。” “赵宇泽將军的病情,是突发的悲剧。” “这两件事,都超出了我的掌控和想像。” “我接到河部长电话赶回首尔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他的解释听起来无懈可击,將一切归咎於“对方”和“命运”。 林恩浩故意说这些鬼话,坐等对方“揭穿”。 人家还没说正文,他就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显得没有逼格,低人一等。 气质必须拿捏住。 “你別给我打马虎眼了—”金永时笑了,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滑头。 “允爱已经把你们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9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他女儿和儿子已经深陷“赵明生遇刺案”其中,无法回头。 金永时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不再看林恩浩。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显得有些空旷的草坪,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恩浩啊————你的行事风格————”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词,“比全卡卡还要激进,还要狠!” 林恩浩依旧沉默著。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恩浩明白,金永时此刻的表现,是老將军在巨大衝击下本能的反应。 整个事件,金贤中是最大的直接受益者,这是不爭的事实。 重点是人家林恩浩还能把金贤中的嫌疑摘得乾乾净净———— 林恩浩知道,摊牌的时机到了。 “伯父,”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收到一个重要的情报,来自一个非常隱秘的渠道。”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確保金永时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来。 关於孙可颐这个“渠道”,林恩浩必须慢慢打预防针。 以后就算孙可颐那边翻船,也不要紧。 人家是保安司情报处林恩浩的“黑手套”。 专门用於秘密策反敌方人员,获取各种情报,行不行? 那可太行了。 谁敢说半个不字,谁就是对面的人。 大家都有美好的前途,翻船也能补救。 隨后,林恩浩扔出了重磅炸弹。 “对方正在策划针对大统领的暗杀行动,地点很可能就在缅甸。” “缅甸?”金永时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再次锁住林恩浩,“这件事,允爱也给我提过一句,语焉不详。你確定?” 事关全卡卡,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牵动整个南韩的神经,也瞬间將两人谈话的焦点从“过去”拉到了“未来”。 “情报来源可靠,指向性明確,但具体的执行细节和时间,还在確认中。”林恩浩知道平行时空事件的发展情况,这並非完全的谎言。 他需要未来老丈人的帮助,就必须透露足够份量的信息。 “对方计划周密,利用了缅甸复杂的政治环境,以及薄弱的安保力量。” 金永时紧盯著他,发出灵魂拷问三连击。 “这么大的事,你打算捂在自己手里,不打算上报参谋本部?” “不上报安保司令部河昌守少將?” “不上报青瓦台?” 林恩浩微微摇头,淡淡说道:“伯父,时机未到。” “首先,情报链尚不完整,缺乏直接证据,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让敌人改变计划,更难防范。” “其次,”他话锋一转,“谁知道参谋本部和安保司令部、青瓦台內部有多少双眼睛?又有多少人心思各异?” 林恩浩隱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全卡卡统治下的第五gong和国,看似歌舞昇平,实则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谁又能保证负责大统领安保的环节里,没有別有用心之人? 利用对方的暗杀计划,假戏真做,干掉大统领,自己上位! 韩国从来不缺野心家。 朴卡卡,全卡卡,人家自己就是最大的野心家。 林恩浩的顾虑,在金永时看来,非常合理。 “你有把握阻止?”金永时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林恩浩。 “是。”林恩浩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只要给我一个合適的隨行位置和必要的权限,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大统领的安全。” 金永时看著他,眼神复杂地变换著。 “我老了————”金永时的声音带著些暮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这三千里江山,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舞台。” 小西八自称“三千里江山”,源自其国歌中的描述。 韩国国歌歌词有这么一段:————华丽江山三千里,无穷遍野盛开———— 使用墨卡托投影法的地图,会导致高纬度地区面积失真。 当然,也不至於失真到这种地步。 主要还是小西八脆弱的“自尊心”作祟———— “暗流涌动,群狼环伺,”金永时再次看向林恩浩,目光复杂,“恩浩啊,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全卡卡周全,无论如何!” 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家人,金永时中將对全卡卡的“忠诚”,那肯定还是能排到全韩国前几名的。 “伯父,”林恩浩挺直脊背,神情肃穆,“我明白,现在的大韩民国,不能没有全卡卡大统领。” “他的安全,高於一切。” “我林恩浩,必当竭尽全力,以命相护!” 金永时凝视了林恩浩片刻,终於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的中將姿態,“缅甸访问的安保工作,警备司令部也有参与。” “我会亲自打招呼,以配合警备司令部特別安保任务的名义,让你和你的人参与进去。” 这等於为林恩浩的行动开了绿灯,搭好了舞台。 “谢谢伯父。”林恩浩语气真诚。 这一步棋,金永时终於落子了。 金家这艘巨轮,已经与林恩浩牢牢绑在了一起。 金永时撑著扶手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一些。 “走吧,回屋子里去,允爱说你爱吃辣燜带鱼,你伯母一大早就亲自下厨了。你在外面奔波辛苦,该吃点好的。” 当然是林恩浩早就问了金允爱,伯母的拿手菜是什么。 其中有这道辣燜带鱼,那就直接说正好也喜欢吃。 这菜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更容易拉近彼此关係。 “是,谢谢伯父伯母。”林恩浩也立刻起身,落后金永时半步。 两人一前一后,朝著官邸主屋走去。 草坪上,只剩下那两杯早已冷透的茶———— 参谋本部大楼。 次长都锡澈中將的办公室。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都锡澈烦躁地瞥了一眼座机,当看到內线屏幕上显示的“总长办公室”字样时,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听筒。 他的声音带著恭敬:“总长,我是都锡澈,请您指示。” 电话那头响起总长玄治成上將的声音:“锡澈次长” 这短暂的停顿,让都锡澈的心悬了起来。 玄治成说道:“刚才,保安司令部的河昌守少將,向我匯报近期工作,他提到了一个情况。” 都锡澈握著听筒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努力维持著呼吸平稳。 “河昌守说,他们保安司的情报处,很早就根据收到了线报,敌人近期可能策划针对我们军中,特別是中层校级军官的刺杀行动。” “並且,他们情报处为此专门擬定了一份报告,已经正式提交给了你————” 都锡澈脑子嗡嗡的,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玄治成的语气依旧平静:“河昌守那份报告標题是————《关於近期对方敌特活动异常及潜在威胁分析简报》。” “起草人是保安司林恩浩少校,还有张顺成中校。” “锡澈次长,有这么回事吗?报告你收到了吗?” “我这边,似乎没有看到相关的呈阅件————” 电话线的两端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都锡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汗沿著他的鬢角滑下。 玄治成这老狐狸,巴不得他都锡澈翻车。 可人家句句都是官腔,挑不出一点毛病。 巨大的压力,来到都锡澈这边。 一个应对不利,总长背后藏著的大砍刀可就拿出来了。 到时候总长向大统领匯报,是都锡澈玩忽职守,那就糟了———— 也只短短几秒,都锡澈就拿定了主意。 “报告总长,我这边没有印象收到过这样一份专项报告。” “参谋本部每日接收和处理的情报简报数量庞大,种类繁多,这份报告” “可能混在常规的敌情动態简报里,被下面负责分类归档的秘书室人员遗忘了。” “我立刻去彻查,一定把这份报告找出来,確认內容!” 玄治成並没有拆穿都锡澈的说法,只是冷冷地给足了压力。 “哦?没有印象?河昌守言之凿凿,那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总长。”都锡澈回答道。 玄治成继续“敲打”都锡澈:“军官之家俱乐部的事情,影响极其恶劣。赵明生上校遇害,赵宇泽中將痛失爱子,现在更是————哎!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关於敌人动向的预警情报,哪怕是蛛丝马跡,都极其珍贵。” “参谋本部作为全军指挥中枢,情报信息的甄別、处理和上达天听,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疏漏和延误,明白吗?” “疏漏和延误”这几个字,那就是说给都锡澈听的。 都锡澈冷汗已经湿透內衬,声音有些发紧:“是,总长,我完全明白!” “我立刻严查相关责任人。” 电话里的玄治成声音很冷:“嗯,儘快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 “嘟嘟嘟————” 电话掛断,忙音响起。 都锡澈翻箱倒柜一顿找,终於找到了林恩浩上报的那份材料。 醒目的標题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关於近期对方敌特活动异常及潜在威胁分析简报》。 报告起草人署名处,“保安司林恩浩少校,张顺成中校”两个名字。 “河昌守一” “好,好得很!”他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重复著。 都锡澈猛地扬起手,似乎想將它狠狠摔在地上,但动作却在半空硬生生顿住。 他万万没想到 河昌守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拿这份报告做文章,直接在总长面前邀功请赏,把他架在火上烤。 保安司令部和参谋本部的关係,很微妙。 当年保安司令部司令全卡卡,就是踩著前任参谋总长郑祥镐上將上位的。 那段歷史,是参谋本部心中永远的刺。 如今的全卡卡大统领,坐稳了江山,更是乐得看到参谋本部和保安司令部互相制衡,谁都別想一家独大。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如果让大统领知道,参谋本部收到了保安司令部关於敌人可能刺杀校级军官的预警报告,却因为疏忽大意而被无视———— 结果导致了第三野战军司令官赵宇泽中將的独子,陆军上校赵明生在“军官之家”俱乐部被对方特工炸得粉身碎骨。 而赵宇泽中將本人也因悲痛过度,成了植物人,第三野战军瞬间群龙无首———— 完了! 这个念头都锡澈脑中炸响。 全卡卡为了平息赵宇泽派系的怒火,为了给军方和国民一个交代,一定会把他推出去做替罪羊。 巨大的危机感让都锡澈几乎窒息。 他强迫自己冷静,在落地窗前焦躁地渡步。 “不行!必须立刻切割!必须有人来背这口黑锅!” 都锡澈快步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內部通话键:“金秘书,立刻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进!” 机要秘书金铭东中校推门而入。 他敏锐地察觉到办公室內气氛不对,立刻併拢脚跟,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次长,您找我?” 都锡澈绕过办公桌,走到金铭东面前。 他倒也没有绕圈子,简单把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铭东啊—”都锡澈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疲惫,“你跟了我有十多年了吧?从我在第二十六师当参谋长时,你就跟著我,一路走到今天————” 金铭东茫然地看著都锡澈,不知道长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都锡澈背过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一个抽屉。 当他再转回身时,手里多了一张支票。 都锡澈走到金铭东面前,將支票塞进对方的手里。 金铭东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两千万韩元。 “铭东,”都锡澈的声音带著“厚重”的“情谊”,“这次,是参谋部生死存亡的大坎,更是我个人的生死大关。这口锅,太大了————必须有人背。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有能力,有分量背起这口锅的人。” 他拍了拍金铭东的肩膀:“拿著这笔钱,安顿好家人。这次,委屈你了。” “你先担下来,我会对外宣称是你工作严重疏忽,遗漏了关键情报的呈递。” “我会当眾严厉处分你,把你调到档案管理处去。”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冷得不能再冷的衙门。 金铭东的手紧紧攥著那张支票,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拒绝? 后果只会更惨烈百倍。 都锡澈將金铭东“不甘心”的神態尽收眼底:“铭东,这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调回来,给你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 金铭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麻木。 “是,次长。我明白了,我背这个责任。”他將支票小心地收好,放入內侧口袋。 “好,不愧是我的老部下!”都锡澈再次用力拍了拍金铭东的肩膀,“准备一下,等会儿在第一作战会议室开会。” 金铭东默默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剎那,都锡澈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火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第115章 夫人,请节哀(求月票,冲一下前500) 第115章 夫人,请节哀(求月票,冲一下前500) 参谋本部第一作战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参谋本部各要害部门的负责人:作战计划处处长、通讯处处长、后勤处处长———— 人人面色凝重,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军官之家俱乐部的爆炸案,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都锡澈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 金铭东站在会议桌靠近门口的位置,低著头,身体微微紧绷。 “诸位,”都锡澈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军官之家俱乐部事件,是我们大韩民国军方的奇耻大辱!” “赵明生上校遇害,赵宇泽中將病倒,影响之恶劣,后果之严重,不用我再多说!” “总长震怒,大统领震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巨大的声响让在座的军官们心头一颤。 “就在刚才,总长亲自给我打电话—”都锡澈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知道总长说了什么吗?!” 他的目光猛地刺向角落里的金铭东:“总长问,保安司令部情报处一周前就提交了一份报告,预测了敌人可能针对校级军官的刺杀行动。” “报告呢?为什么总长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会议室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金铭东,眼神复杂,有惊愕,有同情一但更多的是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的“恍然大悟”。 “金铭东中校!”都锡澈厉声咆哮,“你告诉我,这份由保安司林恩浩少校、张顺成中校起草的《关於近期对方敌特活动异常及潜在威胁分析简报》,你收到了没有?” 金铭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哆嗦嗦。 “次长,我————”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哭腔,“报告確实送到了秘书室,是我疏忽了。 “ “那天文件堆积如山,我看这份报告內容比较笼统,我错误地判断它不够紧急,没有第一时间呈送给您————” “我把它归入了普通待阅文件,是我的严重失职,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不够紧急?”都锡澈的声音带著刻骨的“痛心疾首”和“恨铁不成钢”,“金铭东!你是跟了我十几年的老部下,我信任你,把机要秘书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回报参谋本部的信任?!” “就因为你的疏忽”,你的错误判断”,一份关键的情报被埋没。” “一份可能挽救赵明生上校性命,避免这场灾难的预警,被当成了废纸。” 都锡澈猛地离开座位,几步衝到金铭东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 “你知不知道疏忽”意味著什么?” 每一句质问都如同重锤,砸在金铭东的心上,也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军官的心上。 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废物!”都锡澈的怒骂毫不留情,“你还有脸站在这里?你根本不配穿这身军装,不配站在这里!” 都锡澈深吸一口气,下达判决:“我现在宣布,撤销金铭东中校参谋本部次长机要秘书职务!” “即日起,调离参谋本部核心岗位,去档案管理处”报到!” “听候进一步处理!” “给我滚!现在就滚出去!” 金铭东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抬起手,对著都锡澈,对著会议室里沉默的眾人,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身,脚步跟蹌,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在金铭东身后关上。 都锡澈似乎耗尽了力气,颓然地坐回主位,用手撑著额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都锡澈才抬起头。 “诸位,金铭东的失职,是血的教训。” “参谋本部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引以为戒!任何情报,无论来源,无论署名者是谁,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研判。” “绝不允许再出现这样的重大疏漏,散会!” 军官们如蒙大赦,谁也不想这个时候触霉头,大家快速离开了会议室。 都锡澈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硬。 “接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找林恩浩少校,让他立刻来我办公室。” 放下电话,都锡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足足两分钟过后,他才拿起桌上的军帽戴上,转身离去。 半小时后。 林恩浩出现在都锡澈中將的办公室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门。 腾腾腾。 “进来!”都锡澈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来。 林恩浩推门而入,站定,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次长,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少校林恩浩,奉命报到!” 都锡澈坐在宽办公桌后,脸上早已不见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煦笑容,甚至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嘉许。 他上下打量著林恩浩,眼神非常“温和”。 “恩浩啊,快坐。”都锡澈热情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好,年轻人精明干练。” 林恩浩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著些“受宠若惊”:“次长过奖了。” “一点都不过奖。”都锡澈脸上笑容更盛,拿起桌上那份报告,对著林恩浩扬了扬,“这份报告是你和张顺成中校搞出来的?” “是,次长!这是基於近期收集的多方线索碎片,结合敌特活动规律,与张顺成中校共同研判后形成的意见。”林恩浩回答得很清晰。 “好!”都锡澈连声讚嘆,手指在报告上敲著,“思路清晰,判断敏锐。” “虽然情报来源和细节有待完善,但这份洞察力,非常难得,非常宝贵。” “林少校,你不愧是保安司情报处的精英,是真正心繫大局的好军官。” “这份报告,价值千金啊!” 他放下报告,身体微微前倾,终於说出了重点:“之前因为某些环节的疏忽,这份报告未能及时上达,造成了遗憾。” “但现在,你的能力和贡献,参谋本部看到了。” 林恩浩心里门清。 这傢伙废话这么多,其实就是想他闭嘴。 千万不要再提这份计划,特別是不用再捅到参谋总长那里,免得次长难堪。 林恩浩心里拿定主意:得加钱! 他看了一眼次长,微微頷首:“这都是属下分內之事,不敢当次长如此讚誉。” “当得起,完全当得起!”都锡澈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我会给你和张顺成中校记功一次。” 林恩浩心中大喜。 这次拉上张顺成,主要也是为了分散注意力。 不能做得太明显,弄得什么事情都是林恩浩一个人搞出来的一样。 这份功劳分给张顺成一些,日后也好利用他的西冰库,达到更多目的。 当然,这都是预期之中的部分。 林恩浩还要更多。 “次长,这份报告书已经成为过去式了,我希望深入调查此案,特別是第三野战军那边—— —” 林恩浩的意思,敌人为什么选择赵明生作为目標,这可太值得玩味了。 没准第三野战军有內鬼也不一定。 都锡澈以为林恩浩是“贪功”,还想再查点什么出来。 无所谓,让他查去。 只要不揪著之前的报告,都锡澈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起来。 “林少校,这次军官之家俱乐部的事件,想必你已经非常清楚。” “赵明生上校遇害,影响极其恶劣。” “敌人如此猖狂,在我首尔核心地带针对我重要军官下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林恩浩:“既然你有意深入调查,我就把这项调查任务交给你。” 林恩浩立刻挺直腰板:“谢谢长官信任!” “好!”都锡澈一拍桌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放手去查。我等你的好消息。” “记住,有任何进展,直接向我匯报,你去吧。” “葱城!”林恩浩再次敬礼,隨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都锡澈脸上那和煦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缓缓坐回椅子中,身体深深陷进去,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演,似乎耗掉了他不少精力。 他看著桌上那份林恩浩的报告,又看看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复杂。 龙仁市中央医院vip病房区走廊。 林恩浩穿著一身笔挺的保安司令部少校制服,在一间病房门口顿住脚步。 门虚掩著。 透过那道缝隙,林恩浩的目光投向病房內。 赵明生的遗孀申才顺,枯坐在窗边,背对著门。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粉色套装,耳垂上缀著两颗珍珠。 申才顺的背影瘦削得几乎要撑不起那身衣服,阳光是灰濛濛的,透过巨大的窗玻璃泼洒进来,非但没带来暖意,反而衬得她愈发单薄孤寂。 她微微侧著头,眼神投向窗外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一只手绞弄著一条湿透的手帕。 林恩浩的嘴角抿了一下,又瞬间恢復如常。 他开始敲门。 篤,篤。 “请进—”申才顺转过头,看向房门。 林恩浩走进病房。 “少校,您是?”申才顺认出林恩浩的军装不是陆军制服,於是又看了一眼对方的肩章。 林恩浩踏前一步,亮出证件:“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林恩浩少校。”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病床上昏迷不醒,戴著呼吸机的赵宇泽中將,眉头微皱,透出关切。 “夫人,我代表参谋次长阁下前来,並问候李成娥夫人的情况。” 林恩浩前来龙仁,確实是都锡澈次长首肯的,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申才顺的目光跟著林恩浩,落到病床上的公公身上。 “婆婆————她也病倒了,心力交瘁,在別的科室住院————”申才顺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恩浩点点头,面色凝重。 赵明生上校其实是相当优秀的军官,能力也很强,曾经亲自带队歼灭了对方的渗透队伍。 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比大舅哥金贤中强太多了。 林恩浩也没想到,赵宇泽中將心疼爱子,竟然突发脑溢血。 连人家老母亲也病倒了。 这並不在林恩浩的计划当中。 造孽啊! 本来林恩浩还忌惮赵宇泽中將庞大的势力,准备了栽赃套餐,现在也用不上了。 最大的苦主已经成为植物人了,林恩浩收拾这个案子的首尾,那就太简单了。 不行,得照顾好赵明生上校的遗孀申才顺小姐才是。 林恩浩人生三大爱好。 学习外语。 收集人才。 照顾未亡人。 特別是申才顺小姐这样的美人儿,成为未亡人,那简直太悽惨了。 谁让林恩浩心善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得到林恩浩的照顾,那也得有价值才行。 林恩浩向来拒绝瓶。 很巧的是,申才顺有她的价值。 她和白马的女儿卢淑英是闺蜜,关係极好。 要搭上卢淑英甚至卢白马的线,少不了藉助申才顺牵线。 更重要的是,申才顺的弟弟申宇哲,通过姐夫赵明生的关係,进入了“三清教育队”,是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三清教育队,那可是个好部门。 全卡卡设置三清队的理由是“净化社会”。 三清与三光不同,並不是“烧清”、“杀清”、“抢清”— 这个“教育部门”最早设置在首尔“三清洞”这个地方,因此得名。 保安司这把刀太沉,一旦出手,动静太大。 三清教育队就方便得多了。 教育为主嘛,收拾个地痞流氓,社会不稳定分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攥? 林恩浩嘆了口气,脸上沉痛的神色又增加了几分。 “请节哀,申才顺夫人。我奉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的命令,负责调查赵明生上校遇害一案。” “我们会儘快揪出凶手,给家属一个交代。” “节哀?”申才顺像是被这个词刺痛,泪水顷刻间决堤,顺著她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 “明生他才三十出头,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啊!连个全尸都没————” 她用手捂住嘴,將几乎要衝破喉咙的嚎陶堵住,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双肩耸动著。 “呜————呜呜————” 林恩浩静静站著,耐心等待对方情绪风暴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申才顺剧烈起伏的肩膀渐渐平息,抽泣声变成了呜咽,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的啜气。 “申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林恩浩的声音適时响起,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为了儘快找到凶手,替赵上校討回公道,我必须了解一些情况,任何细节都可能是关键线索。” 林恩浩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申才顺红肿的泪眼:“特別是赵明生上校在军中的人际关係。有些事,或许不便公开,但对破案至关重要。” 申才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位年轻英俊的少校。 她的大脑被巨大的悲伤所占据,一时没能完全理解林恩浩的深意。 林恩浩眼睛微微眯,声音压得更低:“案发当晚,军官之家”俱乐部里將校云集。” “为什么凶手偏偏选择赵明生上校作为目標?” “最近跟赵明生上校竞爭准將职位的金贤中上校,已经彻底调查过了,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恐怕军中除了金贤中上校,还有其他人也有杀害赵明生上校的动机————” 林恩浩轻飘飘地把金贤中摘开,將矛头对准了其他人。 韩军中大小山头林立,留美派,旅德派,陆士派,还有那些抱团的老乡党—— 申才顺的身体猛地一震,喃喃道:“明生他是陆士出身,根正苗红,资歷完美,那些人————” “那些人红眼病犯了也不是一天两天!” “尤其是那个————还有那个————” 她列举了几个人,都是与赵明生派系不同,有过明显齟齬或利益衝突的人。 “ok,我知道了。”林恩浩迅速隨身携带的记事本上记下这些人的名单。 先记了再说,以后有大用。 记下最后一个名字,林恩浩合上本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关切:“夫人,冒昧问一句,您现在哪里高就?” “出了这样的事,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了巨大影响吧?” 林恩浩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申才顺鼓鼓囊囊的小白兔。 申才顺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调查案件的军官会突然问起她的工作。 “我在首尔电视台工作,”她下意识地回答,“主要主持访谈节目,还有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每天晚上的天气预报有三个主持人轮流主持,我是其中之一。”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夫人请务必节哀,保重身体,电视台的工作是非常有影响力的社会服务。” 他刻意强调了“影响力”三个字。 “社会服务,影响力————”申才顺发出一声苦笑,“没有明生,我活著还有什么意义?!呜呜呜————” 她再次捂住了脸,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 林恩浩上前,轻轻拍了拍申才顺的小香肩:“夫人,请相信保安司令部的能力,也请相信我破案的决心!” 申才顺抬起婆娑的泪眼,望著眼前这位“嫉恶如仇”的少校,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帅的男人啊! 比老公还帅———— 申才顺立刻纠正了自己的“齦齪”想法。 她已经是过来人了,对於女人都是视觉动物这件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是一时被人家英俊的外貌,晃了一下眼睛而已。 “谢谢您,林少校————”申才顺点点头,慢慢平復了心情。 林恩浩起身告辞:“今天就到这儿,后续我还会找你的。” 申才顺点点头,也起身相送:“林少校慢走。” 林恩浩笑了笑,转身离去———— 第116章 预备先手 第116章 预备先手 海风吹拂著仁川港区,一艘不起眼的小货轮,正缓缓驶向一处特殊的泊位一仁川海关公务船艇专属停靠区。 孙可颐裹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海风將她额前的碎发吹乱。 她身后,站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孙可庆。 他是孙可颐二叔孙启云的儿子,也就是孙可颐的堂弟。 孙可庆穿著时下年轻人流行的衬衫和牛仔裤,提著一个黑色手提箱,脸上有几分兴奋,更多的是的紧张。 他的眼神不时瞟向岸上那些穿著制服的海关人员———— “可庆,”孙可颐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待会儿船靠稳,你就混在情报处那些人中间,跟著他们一起上那艘缉私艇。” “动作自然点,別东张西望—— ” “记住,你现在就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人,腰杆给我挺直!” “姐,我知道了。”孙可庆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挺起不算宽厚的胸膛。 孙可颐的目光,最终落定在船舷另一侧的林恩浩身上。 林恩浩背对著她们,双手负在背后,目光牢牢锁住越来越近的码头,以及码头旁停泊的那艘海关缉私艇。 “恩浩哥,”孙可颐走了过去,“一箱东西————够么?” 林恩浩转过身,线如对上孙可颐探寻的目光:“够了,太多就显得刻意了。” 这时,货轮强行贴靠在缉私艇旁边。 岸上正在进行例行检查的几名海关关员全都愣住了,脸上全是惊愕,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艘货轮。 林恩浩率先踏上板,他身后跟著长赵斗彬,以及十几名穿著军装的情报处队员。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执行公务!”赵斗彬大喊一声,瞬间压过了风声,“所有人,原地待命!都不准动!” 海关关员们彻底懵了,看著这群荷枪实弹的“活阎王”,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林恩浩走到缉私艇的登船梯旁,戴上了白手套,下达命令:“斗彬,把这艘船给我彻底查封!” “所有人员—一”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关员,手指向远处足有百米开外的一片空旷沙石地,“全部带离,集中到那边空地看管!” “没有命令,谁敢抬头、敢交流,按通敌论处!” “是,老大!”赵斗彬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带著队员立刻驱赶著那些海关关员。 很快,那群穿著海关制服的工作人员就双手抱头,背朝著缉私艇的方向,在百米外的空地上蹲成了一排排模糊的背影,根本无法看清船上的任何动静。 確认彻底清场之后,林恩浩这才对孙可颐和孙可庆点了下头。 三人迅速通过登船梯登上了海关缉私艇。 艇內空间不大,设备还算新,空气中还残留著新漆和机油的味道。 林恩浩的自光快速扫视过驾驶舱,休息室和储物间。 观察一番之后,林恩浩走向艇尾一个堆放著橙色救生圈、缆绳和备用液压泵的隔舱前。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舱门边缘的油渍和灰尘累积痕跡。 “这里。”他用指关节敲了敲舱壁下方一块顏色略深的方形盖板一个专为检修液压管线预留的暗格入口。 “这里面够深,灰尘积得也够自然”。”林恩浩抬眼,示意孙可庆。 孙可庆立刻蹲下,拨开手提箱的密码锁。 箱盖弹开,里面赫然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用透明薄膜严密封好的十多条“bai 头山”牌香菸。 孙可庆小心翼翼,將香菸塞进暗格深处。 做完这一切,三人迅速下船。 孙可庆將手提箱放回小货轮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隨后三人走向那群蹲在地上的海关人员。 林恩浩走到被控制的海关人员背后站定,冷冷说道:“这里,谁是负责人?” 蹲在地上的人群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了起来,嘴唇哆嗦半天:“报——报告长官,是我,仁川海关缉私三队小队长金泰元。”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勉强转了个方向,依旧不敢抬头,只能看到林恩浩擦得鋥亮的靴尖。 林恩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金队长,去把你们仁川海关的关长吴胜哲,给我叫过来。” “告诉他,保安司令部情报处长林恩浩在这里恭候”他大驾。” “超过五分钟不到场,后果自负!” “是,是,长官,马上去!”金泰元双腿发软,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他连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朝著不远处的海关办公大楼狂奔而去。 还不到四分钟,一个穿著海关高级制服的中年男人就朝这边快步跑来。 “林少校,我是吴胜哲,仁川海关关长。” “不知少校大驾光临,有何指示?”吴胜哲一路小跑,身上的肥肉颤抖,跑到近前时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他点头哈腰,脸上的肥肉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腰弯得几乎要碰到膝盖。 林恩浩眼神扫过吴胜哲的胖脸,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跟我上船。” 说完,林恩浩转身向缉私艇走去。 吴胜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起,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几乎浸透了衬衣。 他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小跑著跟上。 林恩浩上了船,径直走到艇尾那个堆放著救生圈的检修隔舱前。 在吴胜哲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林恩浩抬起一脚,狠狠踹向那块盖板。 “哐当!”一声巨响。 盖板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空间。 林恩浩弯下腰,戴上白手套,手伸了进去。 再抽出时,他手里赫然抓著几条印著鲜红刺眼的“bai头山”商標的香菸。 “砰!砰!砰!”林恩浩將手中的香菸,狠狠摔在吴胜哲脚边的甲板上。 吴胜哲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脸上的血色在剎那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张大了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甲板上。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的裤襠处迅速印出令人作呕的水渍。 巨大的恐惧之下,竟然当场失禁。 “对方的特供香菸,还是最顶级的bai头山”。”林恩浩冷眼看著吴胜哲,“竟然藏在你们海关缉私艇上!” “你们仁川海关,真是好大的狗胆,监守自盗,无法无天!” 林恩浩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瘫软如泥的吴胜哲:“说,你们是不是通敌国?同伙还有谁?背后指使者是谁?” “不是,少校!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吴胜哲瘫在尿渍里,涕泪横流,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他四肢並用,挣扎著爬到林恩浩脚边:“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吴胜哲对大韩民国一片忠心!” “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陷害?”林恩浩居高临下,冷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閒,不陷害別人,跑来陷害你?” “就在你的缉私艇上,吴关长,你是这仁川海关的一把手,这滔天的罪责,”他刻意加重了“滔天”二字,“除了你,还有谁能扛得起?嗯?” “我看,你们仁川海关这烂摊子,根子已经烂透了。” “必须彻底清洗。” “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林恩浩顿了顿,瞥了一眼吴胜哲,“至於你一”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先跟我回西冰库吧,去那里好好回忆回忆” 巨大的恐惧让吴胜哲抖个不停,牙齿咯咯打颤,:“不————不要,饶命啊,求求您高抬贵手,不要送我去西冰库!”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孙可颐,轻轻嘆了口气。 轮到她表演了,自然是唱白脸。 “恩浩哥——”孙可颐跟吴胜哲打过交道,毕竟海运公司需要报关之类的业务。 “吴关长这样子,看著也实在可怜。”孙可颐目光转向林恩浩,带著商量的口吻,“或许真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呢?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对对对,我就是被下面人蒙蔽了,给我次机会吧!”吴胜哲大喊道。 林恩浩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整个快艇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吴胜哲绝望的喘息。 过了足足好几分钟,林恩浩才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吴胜哲——”林恩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看在孙小姐的面子上,这件事”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吴胜哲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我可以暂时不向上面匯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谢林少校,谢谢孙小姐!我吴胜哲一定戴罪立功!”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把脑袋磕在甲板上,磕出血来表忠心。 林恩浩冷眼看著他,淡淡说道:“鑑於你们仁川海关这次暴露出的的严重问题,必须立即加强监管,不能再给心怀叵测的人可乘之机!” 吴胜哲脑子有些发懵,不知道林恩浩是什么意思。 林恩浩伸手指了指孙可庆:“从今天起,孙小姐的堂弟孙可庆,在你们仁川海关入职,能不能安排?” “能能能,绝对能安排,必须安排!”吴胜哲的脑袋点得像捣蒜锤。 海关属於公务员,在80年代安排人进去,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就看背景够不够硬。 林恩浩的背景,那可太硬了。 接下来的话,林恩浩不需要再说。 以后孙氏货运集团所有进出口货物的报关流程,现场查验,税款核定这些事务,那就没吴胜哲什么事了。 “林少校您放心,这事儿我亲自操办!”吴胜哲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滑了一下,狼狈不堪,“一周內保证入职,手续齐全。” “我给孙先生安排最好的的办公室,他想管什么业务,就管什么业务。”吴胜哲拍著胸脯,赌咒发誓般保证。 林恩浩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神色,微微頷首。 他把目光转向孙可颐,然后对孙可庆也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硬。 “我们走。” 林恩浩带著孙可颐,回到货船。 其他人从陆路离开。 很快,货船启航。 甲板上,海风带著咸腥,吹动著林恩浩的衣角,也吹拂著孙可颐额前的碎发。 林恩浩背对著孙可颐,双手撑著船舷栏杆,目光投向远方。 从驶离港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皱著。 孙可颐站在他侧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她敏锐察觉到,恩浩哥————他还有话要说。 而且是必须避开所有人,在这茫茫大海上才能说出口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孙可颐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恩浩哥,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 林恩浩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对方:“可颐,我看唐人街有好几家翡翠玉石店铺,他们的货源是哪里?” “啊?”孙可颐猝不及防,红唇微张,完全没想到林恩浩会问这个。 翡翠? 玉石? 铺子? 这跟她预想中的任何话题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恩浩哥不是看上那些翡翠商家的钱了吧? 不至於,绝对不至於。 孙可颐马上否定了自己想法。 她看得出来,林恩浩搞钱的法子太多,对正常商家下手太low。 孙可颐迅速收敛起脸上的错愕,回答道:“他们都是从缅甸进货的啊,那边的翡翠品质好,价格低。” 林恩浩似乎对她的答案並不意外。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再次投向大海。 这次,林恩浩直接开门见山:“缅北的军头,能联繫上么?他们跟做翡翠生意的人有联繫。” 孙可颐努力回忆著,可还是没什么印象。 “我们家的货运公司,”她斟酌著措辞,“確实也帮运过一些翡翠原石什么的。” “走的是南边海路,或者通过泰国、寮国的陆路转运,最后再走海路。” “具体卖家的情况,尤其是涉及到源头矿场和那些人物的关係,我不太清楚。” “毕竟,我们主要做运输,不过问太多货主的背景。”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父亲或堂叔偶尔酒后提及的只言片语,以及与唐人街那些玉石商人打交道的细节。 “不过,唐人街那几家做翡翠生意做得比较大的,像玉缘阁”的老陈,翠亨行”的李叔,他们扎根多年,人脉很深,在缅北那边应该是有稳定渠道的。” “我回头可以去找他们问问看。” 顿了一顿,孙可颐有些不解:“恩浩哥,你问缅北的人干嘛啊?他们都是缅布的人呢!” ps:(“共”字危险度拉满,用“布”代替,布er什wei克的“布”) 后世的果敢王,佤邦王,这时期都是跟缅布混的。 “缅布快散伙了,我跟他们谈谈合作的事。”林恩浩微微一笑。 “唔—”孙可颐点点头,表示明白。 恩浩哥就是不一样。 老喜欢跟各种“布”做生意,真是胆大包天———— 海风吹得孙可颐的长髮凌乱飞舞,她迅速收敛起翻涌的心绪。 既然选择了跟林恩浩站在一起,那么无论多疯狂的道路,她都愿意走下去。 这种利益关係,已在交付那支“bai头山”镀银手枪时就已绑定。 林恩浩似乎有些急迫:“时间不多了。 他盯著孙可颐的眼睛:“今天能问到情况么?具体的联繫人,最好是能直接搭上缅北军头核心圈子的线。” “我马上要去仰光一趟。” 孙可颐用力地点了下头:“好,我上岸就去找他们,最迟今晚,一定给你消息!” 林恩浩紧锁的眉头终於鬆动了一些:“ok,我等你消息。” 远处,陆地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仁川有很多小型港口,货轮驶入了一处专供小型货船和渔船停靠的破旧小码头。 小码头上锈跡斑斑的旧货柜,堆积的渔网和几艘同样破旧的货船映入眼帘。 船缓缓靠岸,缆绳被拋下,系在岸桩上。 林恩浩率先踏过跳板,孙可颐紧隨其后。 熟悉的轿车已经停在码头入口处。 林小虎穿著不起眼的深色夹克,背靠著车门,眼神扫视著周围。 看到林恩浩和孙可颐走过来,他立刻站直身体,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子朝著唐人街驶去。 到了唐人街后,孙可颐直扑那几家翡翠玉石店,进去询问消息。 林恩浩坐在车上等。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孙可颐终於回来,上了车。 她手里拿著几张名片,递给林恩浩:“恩浩哥,这是果敢和佤邦联络人的联繫方式。” 林恩浩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隨后揣入兜中。 “那几位老板给对方打了电话,说你去甜翡翠,到时候再乞缅北的人联繫。”孙可颐说。 林恩浩笑了:“你办事就是靠谱。” 孙可颐小脸一红,手被林恩浩牵住———— 第117章 南偽走狗林恩浩,必须血债血偿! 第117章 南偽走狗林恩浩,必须血债血偿! 三日后。 缅甸仰光国际机场。 跑道上,一架韩国“大韩航空”的客机缓缓降落。 机舱门打开,一股猛烈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恩浩坐的是公务舱,率先步出舱门,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亚麻西装。 他微微眯了下眼,適应著东南亚强烈的日照。 姜勇灿和林小虎紧隨其后,跟著林恩浩走下飞机。 林恩浩扫了一眼机场,设施老旧,远远不能和首尔的机场相比。 姜勇灿则是习惯性的审视著周围的安全情况,接驳车、地勤人员、远处候机楼的窗户—— 任何可能潜藏威胁的角度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小虎则一手提著一个大號推桿箱,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垂著。 这次情报处的人来缅甸,身上都带有武器,进出航空港都是走特殊通道。 此次来缅甸的名义是,大统领访问事宜的“先期安全调查”,由警备司令部金永时中將亲自批准。 在林恩浩三人身后,十名情报处的精干队员鱼贯而出。 儘管他们都穿著便装,但那种“生人勿近”压迫感的气质,还是在普通旅客中显得很不寻常。 这次情报处的赵斗彬组长留守首尔,处理“日常工作”和普通案件。 林恩浩一行人走出公务通道,来到接机大厅外面。 一辆深灰色的丰田海狮麵包车,停在林恩浩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一个皮肤黝黑,穿著衬衫的中年男人跳下车。 他约莫四十上下,目光快速扫过林恩浩一行人,重点在林恩浩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 林恩浩也注意到了这人,主动掏出了证件。 对方海狮麵包车掛著军牌,不会错。 “李程栋先生?”林恩浩用中文开口说道。 缅甸情报部的李程栋一惊:“哎呀,林少校会中文?” 林恩浩点点头:“学过一些。” 爱好外语学习的林恩浩,自然是精通多国语言。 眼前的男人是缅甸情报部的李程栋少校,这傢伙之前一直在缅北,汉人。 前几年李程栋从缅布向政府投诚,获得了情报部长官的信任,目前在情报部任职。 这次林恩浩带队来缅甸,用的名义是配合警备司令部,针对大统领的访问,提前进行“安全检查”。 警备司令部金永时中將亲自同意,並且对接了缅甸情报部门。 “我们上车说。”林恩浩反客为主。 “对对对,车上说安全!”李程栋连连点头,拉开麵包车的侧滑中门。 就在这时,另一辆几乎一模一样的麵包车紧挨著停在了旁边。 林恩浩对站在他侧后方的林小虎,抬了抬下巴。 林小虎点了下头,右手在身后迅速做了个手势。 十名情报处队员依次登上了第二辆车,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林恩浩则带著姜勇灿以及林小虎,钻进了第一辆麵包车。 车子启动,匯入仰光街头混乱的车流中。 林恩浩靠在后座椅背上,眼睛观察著窗外飞掠而过的仰光街景: 低矮的英国殖民时期建筑,阳光下闪耀著金光的佛塔圆顶,穿著传统笼基筒裙的行人———— 一切都充满了异国风情。 “林少校,一路还顺利吧?”李程栋打破了沉默。 “嗯。”林恩浩只回了一个鼻音,目光依旧锁定在窗外的街景上。 “仰光这天气是热了点,不过酒店那边条件很好,空调很足————”李程栋试图找个轻鬆的话题。 “ok,麻烦李少校了。”林恩浩淡淡回应道。 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终於停在了一栋气势恢宏的大型建筑前金利酒店。 穿著洁白缅甸传统服饰“笼基筒裙”的门童,立刻殷勤地上前拉开了车门。 林恩浩一行人下车,热浪再次包裹而来。 李程栋抢到前面引路,穿过旋转门。 姜勇灿在踏出车门的瞬间,身体已经本能地进入警戒状態。 他並没有跟隨林恩浩进入酒店大堂,而是看似隨意地在酒店大门口附近溜达起来。 姜勇灿目光扫过街对面熙攘的商铺,掠过报亭旁倚著墙的男人,审视著停车场里几辆半旧不新的轿车,甚至抬头仔细看了看酒店外墙的结构和可能的制高点。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快速评估,记录。 林小虎则跟著林恩浩进入大堂,同时指挥著从第二辆车下来的队员们。 队员们看似隨意地分散走向前台休息区休息。 李程栋给林恩浩一行人安排的房间都在同一楼层,当然不是免单,该多少钱一分都少不了。 林恩浩入住了酒店顶层视野最为开阔的豪华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仰光繁华的街景和远处大金塔在金光尽收眼底。 套房內空调开得很足,相当舒適。 林恩浩住了最大的主臥,林小虎和姜勇灿则分別入住两侧的次臥。 简单安顿,確认通讯设备畅通后,林恩浩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李程栋身上:“李少校,我们聊聊。” 他走向与客厅相连的露天阳台。 林小虎和姜勇灿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小虎后退两步,立在套房实木大门內侧,身体微微侧倾,耳朵捕捉著门廊外的动静。 姜勇灿则对林恩浩说:“恩浩哥,我下去转转,再熟悉下环境,確保外围乾净。” 林恩浩甚微微頷首:“好。” 姜勇灿转身离开,走出套房。 露台上,只剩下林恩浩和李程栋两人。 李程栋拿起小圆桌上精致的银质茶壶,为林恩浩斟了一杯当地特有的红茶。 茶汤呈现出浓重的深褐色,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 “林少校,您一路辛苦。尝尝我们缅甸的茶,提神醒脑。” 林恩浩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小口:“不错。” 隨即,他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李少校出自缅布?” 李程栋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摆了摆手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弃暗投明,追隨总统阁下已经好几年了。 “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尷尬的话题。 不管怎么说,李程栋也是缅布的叛徒。 听名字他应该是缅北的汉人,或者傣族人。 彼时的缅布,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除了no.1不贩毒,n0.2以下所有人,是所有人,全部跟毒品生意有染。 缅布活跃的北方地区很穷,养不起那么多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缅布那边的人,你能联络上么?”林恩浩忽然开口道。 李程栋放下茶壶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林少校,我在那边还有些旧关係,以前共过事的,交情在那摆著————”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恩浩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些:“不过,林少校您也知道,现在的风声很紧,缅布跟咱们大打出手,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你跟果敢的人熟,还是跟佤邦的熟?”林恩浩问。 “我以前就是佤邦的,当然跟佤邦熟一些。”李程栋回答道。 “帮我约佤邦缅布的人,我跟他们谈谈生意。”林恩浩舔了舔嘴唇。 李程栋面露难色:“那边的人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主儿,出来见人,尤其还是见您这样的贵客,风险那是真不小啊————” 他拖长了尾音,眼神闪烁著,暗示需要付出的“成本”。 林恩浩当然明白李程栋的意思。 这帮傢伙,无论搞情报的还是武装分子,都绕不开钱字。 和首尔那些政客没什么区別,只是这里的价码更赤裸些。 林恩浩右手直接探入亚麻西装的內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他手腕一抖,將信封扔在了两人之间的小圆桌玻璃面上。 “这里是五千美元。”林恩浩语气平淡,似乎扔出去的只是一叠废纸,“你拿去运作。” “儘快,最迟明天,我要见到缅布的人。”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李程栋,“级別太低,说话不管用的虾兵蟹將,就別浪费我的时间了。 “ 李程栋一把抓起信封,手指在边缘用力一捻,感受著里面那叠美钞的厚度。 五千美金,在此时的缅甸,绝对是一笔巨款。 李程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哎呀,林少校,您真是爽快人,太大气了! ” 这傢伙一边说著恭维话,一边迅速將信封塞进自己衬衫的內袋里。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事儿包在我老李身上。” “最晚明天晚上,我保证约缅布的大人物出来。” 林恩浩冷冷看了他一眼。 李程栋也看出对方似乎不信,立刻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只要钱到位,缅布的头头脑脑,我总能想办法给您拽来一个,包你满意。” 林恩浩很清楚,此时的缅布高层人员,早就“反心四起”,比四九年的国军都不如。 短短两三年后,缅布就会土崩瓦解。 “那就有劳李少校了,我等你消息。”林恩浩端起茶杯。 李程栋是汉人,明白端茶送客的暗示。 “我马上去安排。”他立刻起身,朝屋外走去。 仰光,某废弃橡胶仓库。 一群身著深色西装的男人,集合在仓库中。 他们身姿挺拔,站姿带著一种的军人印记。 为首一人,是朴太元大校。 他约莫四十出头,国字脸,观骨高耸。 一道浅色的旧疤从左侧眉骨蜿蜒至耳根,原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几分狠厉。 此刻,他正背对著眾人,面朝著仓库里唯一一块乾净些的水泥墙壁,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 片刻之后,朴太元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每一个人。 被他视线触及的特工,无不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屏住了呼吸。 “都给我打起精神。”朴太元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目標,已经到了。” 他从西装內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说是照片,其实是拍的报纸图片。 照片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反覆查看过。 朴太元手指夹著照片,展示在眾人面前。 “记住这张脸。”朴太元的语气沉重,“每一个细节,都给我刻进脑丑里。 他多活一天,我的人就多流一天血!” 照片递到了站在他右手边的曹民基少校面前。 曹民基少校个丑不高,身材精悍。 他剃著极短的寸头,脖颈粗壮,眼神里既有军人的狠戾,也藏著情报人员特有的机警。 曹民基立刻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照片。 他的目光瞬间暗焦在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上。 照片上的林恩浩穿著保安司制服,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嘶————”曹民基眉头猛地拧紧,倒抽了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惊愕。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朴太元,声音有些困惑:“大校,我早就听说保安司刽丑手林恩浩”的大名了,怎么这么年轻?” “您確定没弄错?” “哼!”朴太元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打断了曹民基的惊疑。 他向前逼近半步,身影几乎將曹民基整个笼罩。 “年轻?”朴太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仓库里艇开,“曹少校,收起你那套以貌立人”的愚蠢想法。” “你不要被他外貌骗了,这张脸下面,裹著的是一颗比豺狼还狠毒的心!” “釜山的和大邱的人,全是被他摧毁的!” 朴太元猛地攥紧了拳头:“还有高仂那次,也是他————结?” 他喘著粗气:“曹民基,现在你还觉得他年轻吗?还敢小看他吗?” “他必须死,死在这里。” “林恩浩来仰光,是东林”传来的消息?”曹民基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名字。 代號“东林”的人,是潜伏最深的工子。 具体是谁,那就不是他该知道的。 “嗯。”朴太元第第点头,目光投向仓库幽欠的深处。 “东林的级別,你是知道的。” “务必不惜一切代价,將林恩浩清除。” “林恩浩存在多一天,对组织、对东林本人的威胁就指数级增长。”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东林说,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他判断,林恩浩这条毒蛇的獠牙,可能已经对准了他潜伏的方向。” “他甚至无法確定,自己还能安全多久。” “什么?!”曹民基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东林都潜伏这么长时间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东林”是最顶级的“沉睡者”,单线联繫,亥您和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林恩浩怎么可能查出来?这简直匪夷所亢!” 曹民基的质疑並非对东林的不信任,而是对林恩浩能力的极度震撼,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威胁的本能抗拒。 朴太元猛地转头,目光如电:“不用质疑东林的判断,更不用质疑他对危险的感知。” 曹民基挺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是,朴大校。”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照片,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林恩浩今天刚到仰光?他住在哪里?落脚点查清了吗?” “金利酒店。”朴太元吐出四个字,“仰光最高档的酒店之一,安保很严密,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目標大约有十名左右的隨行人员,他是以先期安全调查”的名义入境的。” 曹民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红宝石”香菸,弹开盒盖,抽出两支。 一支递向朴太元,另一支叼在自己嘴里。 “啪嗒!”打火机的响声格外你耳。 幽蓝的火苗跳跃著,映亮了曹民基眼底翻腾的杀机。 “等他吃饭的时候,”曹民基吐出烟雾,声音斩钉截铁,“我亲自带人过去干掉他————让他永远消失在金利酒店!” 朴太元接过烟,借著曹民基递过来的火点燃。 “多带点人去。”朴太元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把活儿,给我干漂亮点。” 曹民基迎著朴太元的目光,猛地將最后一口烟吸尽,狠狠將菸头扔在地上,用鋥亮的皮鞋尖用力碾碎。 “明,请朴大校放心!今晚过后,林恩浩”这个名字,將成为歷史。” 他挺直身躯,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朴太元看著他,不再言语,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开始准备了。 曹民基收起照片,转身面对那群特工:“一组、夕组,检查装备,熟悉金利酒店结图。” “三组,负责外围接应和撤退路线。” “四组,实时监控目標及酒店动態,安开两个狙击手,封锁外围逃离路线。” 命令传递开去,刚才还如乓雕塑般的人亏瞬间“活”了过来,行动迅捷。 仓库角落里传来密集的金属事撞声—— 那是枪械保险被打开,弹匣压满丑弹的声音。 曹民基站在阴影里,再次拿出林恩浩的照片,凝视著照片上那张年轻却让他感到无比危险的脸。 “林恩浩————”曹民基死死咬住嘴唇,“你在釜山,在大邱,在高仂欠下的血债————今天,该还了。” 这时,朴太元大声喊了一嗓丑:“南偽走狗林恩浩,必须血债血偿!” 眾人齐声重复:“血债血偿亢密达!” > 第118章 陷阱房 第118章 陷阱房 金利酒店,“翡翠苑”餐厅。 食客很多,主要是酒店的住客在这吃饭,也有仰光的有钱人来这消费。 林恩浩坐在整个餐厅视野最开阔的靠窗主位。 林小虎坐在他对面,其他情报处的人员,都分散坐,混入食客之中。 “恩浩哥,你预定的包房里面的菜,也別浪费了啊!”林小虎舔了舔嘴唇,看著往包间里送菜的服务员。 “嗯,这些菜等会打包,晚上当宵夜给大家加餐。”林恩浩淡淡说道。 “用得著这么小心么?”林小虎有些不解,“专门开个包间,菜品一样不少,全部正常上菜,咱们还不进去吃————” “狡兔三窟。我收到消息,对面有人在仰光活动。”林恩浩解释道。 这消息是缅bei的人传来的,具体情况林恩浩就不用跟林小虎解释了。 孙可颐提供的联络人,林恩浩先前已经打过电话了。 对面的人,需要缅布提供支持。 缅布的人,跟翡翠大佬牵扯很深。 或者说,不是军头或者军头的白手套,做个锤子翡翠买卖,早被人抢光了。 “咱们的行踪也就李程栋知道,”林小虎眼中一寒,“那傢伙敢泄露?” 林恩浩笑了:“缅甸情报部,那就是个笑话。”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著说道:“我不是不信任李程栋,我是整个缅甸情报部门都不信。” 各位都是乐色.jpg。 “好吧——”林小虎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国家相当抽象,懂的都懂。 林恩浩面前的那盘咖喱蟹几乎原封未动,他端起冰水杯,抿了一小口。 他的视线掠过窗外,仰光傍晚比白天更嘈杂,也更混乱。 亚洲的情报中心有两个,一是曼谷,二是香港。 但是整个八零年代,布的军队敢在街头嘎嘎乱杀的,整个东南亚,还得是缅甸。 毕竟这里还处於內战状態。 就在林恩浩思绪万千的剎那“哐当——!” 餐厅包间的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好几个装作服务员的人,一脚踢开了包间大门。 然而他们发现,包间是套房,里面还有一间。 这帮人迅速衝进去里间,发现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有人用朝语喊了一嗓子。 “他们在外面!”负责在餐厅大门处接应的人,发现了大厅中的林恩浩。 “噠噠噠” 在门外接应的人来不及多想,端著ak自动步枪,以极其標准的战术队形,瞬间涌入大厅。 “敌袭!保护长官!” 距离对方最近的一名情报处队员,第一个反应过来。 林恩浩本来还在想仰光糟糕的治安,在那帮人衝进“陷阱房”,也就是包间的瞬间,身体就动了。 他弯腰朝一旁的凳子扑了过去。 这种高靠背的椅子,是距离林恩浩最近的遮蔽物。 餐桌是小桌子,不是大圆桌,躲不了人。 “噗噗噗噗!” 对方的火力非常猛,餐厅座椅被打得火光四射。 “呃啊——”处於外围警戒圈的一名情报处队员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打得向后猛退,“咚”地一声狠狠撞在装饰著浮雕的墙壁上。 他没有倒下,反而靠著墙壁的支撑,借势翻滚,將自己藏进一张倒塌的厚重橡木餐桌后面,隨后拔枪反击。 情报处的所有人都穿了防弹背心,除非被击中头部,身体部位中弹影响不大。 本来敌人的第一击是最致命的,必然会造成大量伤亡。 甚至林恩浩直接gg思密达,也不是不可能。 可惜这致命第一击,被林恩浩的“陷阱房”化解了。 现在敌人失去先手,双方只能混战起来。 整个餐厅瞬间从天堂墮入修罗地狱。 一时间,四处响起惊恐的尖叫声,餐具器皿砸落碎裂的刺耳噪音,还有桌椅翻倒的轰响,食客们纷纷抱头鼠窜。 子弹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跳弹在空间中乱窜,击中青装饰瓶。 价值不菲的瓷器轰然炸裂,碎片四处溅射。 “姜勇灿,压制左翼!”林恩浩大喊一声。 他以最快速度翻滚到旁边一根雕刻著繁复罗马纹样的承重柱后。 “噗噗噗噗噗!”几乎在林恩浩身体完全躲入柱后的同时,密集的弹雨砸来,狠狠撞击在坚硬的石柱表面。 好在这是承重柱,非常结实,子弹打不穿。 几片崩飞的碎石擦过林恩浩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林恩浩掏出手枪,朝著对方开枪还击。 经歷最初的被动之后,林恩浩一方渐渐稳住了局势。 混战中被敌人击中的人员,也都有防弹背心防护。 这帮敌方特工,带的武器是缅布提供的,他们的重武器带不进来。 林恩浩的手枪开始发威。 “砰!砰!砰!”三声清脆的点射。 冲在最前面,试图抢占最佳射击角度的敌方枪手,头部猛地向后一仰,头套上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手中的ak脱手滑出老远。 姜勇灿和林小虎也开始射击。 特別是姜勇灿。 作为连续三界韩军大比武的射击冠军,被他盯上的敌人,几乎都是枪枪爆头o 在这种密布障碍物的餐厅,自动步枪的优势在於第一波突袭,后续就有些乏力了。 障碍物太多,扫射效果不好。 林恩浩背靠石柱,冰凉的触感让他高度集中的神经,稍稍冷却。 他急促地呼吸了一次,压下翻腾的气血,快速从柱子边缘侧头扫视。 残余敌人的队形清晰起来。 两个火力点压制正面和右翼,三个试图从左侧包抄,还有两个在中路提供持续压制火力。 这帮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小虎,右前方柱子后面,正前方吧檯后还有一个,交给你!”林恩浩厉声下令,“勇灿,跟我集火左翼那三个,打出一个缺口来!” “明白!”林小虎低吼回应,从藏身的壁炉后猛地探身,手中的mp5k短自动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林小虎是隨身带了自动步枪的。 “噠噠噠噠!”一串急促的长点射打在石柱和吧檯边缘,石屑木屑乱飞,成功將右前方的两名枪手死死压制住,让他们无法抬头。 “收到!”姜勇灿的回应紧隨其后。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柱子后闪身出来。 “砰砰砰!”三发子弹几乎连成一线。 “呃啊——!”左侧一个正猫著腰快速移动,试图卡住林恩浩退路的枪手,被林恩浩击中。 枪手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跟蹌著试图扶住旁边的桌子,却瘫倒在地。 “啊—一我的手!”另一个枪手发出悽厉的惨叫,他的手腕被另一发子弹精准洞穿,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ak脱手飞出。 惨叫声瞬间被更狂暴的枪声淹没。 “恩浩哥,小心手雷!”姜勇灿击毙一名敌人之后,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名枪手正从腰间拔出一个圆柱形物体,引信拉环已被咬下。 没有半分犹豫,姜勇灿直接开枪,击毙对方。 然而对方的手雷还是扔了出来,只是力道的轨跡受到影响,扔偏了一些。 轰—隆——! 手雷猛烈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骤然膨胀,无数预製破片和灼热的金属激流激射而出! 手雷爆炸附近有一名情报处队员,他整个人被狠狠掀飞起来,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 生死不知! 爆炸的衝击波和四射的碎片也暂时阻断了敌人从左翼的包抄路线,气浪甚至掀翻了附近两张桌子。 “阿西吧—”看著那队员倒下的身影,林恩浩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那是他的兵。 跟著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砰砰砰砰砰——” 林恩浩手中的大宇dp51手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射速,喷射出復仇的火焰“恩浩哥,我来了!”姜勇灿也不再打冷枪,直接冲了出来,掩护林恩浩。 两人动作很快,不给对方瞄准头部射击的机会。 身上中弹不要紧,有防弹背心。 说一点危险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压制对方,自己这边伤亡会逐渐扩大。 此刻的危险程度比最开始的时候小很多。 袭击者已经被打死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冒头。 “压制住对方,杀光他们!”林恩浩的声音很冷。 他高速移动,一边射击一边找障碍物隱蔽,同时还向队员下著死命令。 情报处的队员们,目眼中也喷出仇恨的火焰。 有不少同伴中枪,失去了移动能力。 好在这些人几乎没有头部中枪的,应该只是受伤而已。 即使穿了防弹衣,子弹无法贯穿,但巨大衝击动能还是能造成伤害。 最初的混乱被復仇的意志取代,老兵的血性和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们依託著翻倒的厚重桌椅,坚固的石柱,大理石砌成的奢华吧檯,迅速组成了交叉火力网。 精准,冷静,致命的点射,开始高效地收割对方生命。 “噗!”一个躲在餐车后的敌方枪手被精准爆头。 “呃!”另一个试图依託冰桶掩护的,被数发子弹同时命中躯干,瘫软下去。 曹民基显然严重低估了林恩浩手下的战斗意志和战术素养,更没想到这群“保安司的狗”反击如此凶猛,致命且悍不畏死。 短短几分钟的交火,衝进来的那些枪手,已经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而他们击毙的人员,主要还是餐厅的服务员和食客。 当然,曹民基並不知道对方都穿了防弹衣,受伤倒地的情报处人员只是受伤而已,他也不可能“查看战果”。 血泊在餐厅地面上蔓延,浓重的血腥味盖过了咖喱和椰香。 曹民基感觉到了情况不妙,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攻势顿时一滯。 “撤,快撤!”曹民基大喊一声。 其余的枪手,对著餐厅胡乱扫射了几梭子子弹后,快速向大门外退去。 “想跑?!”林恩浩眼神一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杀意但没有退去,反而更盛。 “追,一个不留,儘量抓活的!”他右手持枪,左手迅速更换了弹匣。 姜勇灿、林小虎以及其他还能战斗的队员紧隨其后,一边追击一边开火。 “噠噠噠!”林小虎手中的衝锋抢一顿点射。 “砰!砰!”其他人的手枪子弹,呼啸著追向仓皇后撤的背影。 “啊——”落在最后的一个敌方枪手后心中弹,向前扑倒,在地上抽搐。 林恩浩一行人,一路追到了酒店大厅。 一个刚刚衝出大门的枪手,被林小虎一个精准的长点射扫中了腿部和腰部,惨嚎著摔倒在酒店的旋转大门正下方,血染红了迎宾地毯。 林恩浩的身影第一个衝到酒店大堂与旋转门连接处。 外面的热风带著浓烈的硝烟味。 大门外,可以看到两辆没有车牌的灰色麵包车正在调头。 林小虎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要衝出去追击,手指已然扣上扳机,准备对车轮射击。 然而— 就在他左脚即將跨过那堆碎玻璃门槛的剎那。 “停——!!!”林恩浩猛地抬起手臂,做出一个禁止前进的手势。 林小虎几乎是凭藉著对林恩浩指令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硬生生地剎住了前冲的势头。 其他队员也几乎在同时停下,训练有素地各自寻找掩体。 厚重的门框,大堂里巨大的装饰石柱,翻倒的沙发,迅速將自己隱蔽起来。 林恩浩发现对面街道一栋约六层高的楼房顶层不对劲。 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镜片反光,一闪即逝。 姜勇灿靠了过来。 “恩浩哥,不能出去。” “对面楼顶可能是射击点,有狙击手。” “刚才那反光,是高倍瞄准镜,绝对错不了。” 林恩浩点点头:“嗯,我看见了。” “这帮杂碎果然还有后手。” “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林恩浩做出决断,“走地下停车场,绕到那栋楼的后面,包他们的饺子。” “明白!” “是,长官!” 情报处队员们齐声回应。 一行人不再理会门外那两辆仓惶逃离的麵包车,也顾不上大堂里抱头蹲著的酒店工作人员和零星客人。 他们迅速退入酒店大堂深处,沿著指示牌,向著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消防通道狂奔而去。 地下停车场內,空旷阴冷。 应急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姜勇灿和林小虎自动组成尖兵组合。 姜勇灿在前,身体微弓,右手持枪,眼神扫视著前方每一个立柱和车辆间的阴影。 林小虎紧隨其后,端著mp5k衝锋抢,枪口隨著姜勇灿的动向不断调整。 林恩浩居中,手中的大宇dp51枪口斜指地面。 其他队员也都呈战斗队形前进。 不能排除敌人会在停车场埋伏的可能性。 好在对方並没有这么多人手,没有在停车场设伏。 林恩浩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停车场通往酒店后方小巷的出口。 防火门虚掩著,门后是更浓的黑暗和潮湿的霉味。 门外,就是与金利酒店隔著一条狭窄街道的目標楼房后巷。 林恩浩停下脚步,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我和姜勇灿、林小虎上去,其他人包围大楼。” 以常理推断,狙击手往往不会太多。 狙击任务从来不是靠人数制胜。 “明白!” 队员们迅速向两侧散开,借著夜色的掩护和街道上停放的破旧车辆作为遮蔽,悄然包围了大楼,封锁住所有可能逃脱的出口。 林恩浩、姜勇灿、林小虎三人从楼道入口冲了进去。 楼梯间黑暗狭窄,堆满杂物,散发著浓重的灰尘味。 林恩浩拿出一把长枪,m16a2枪口隨著视线移动,警惕著每一层楼梯拐角可能出现的危险。 林小虎紧隨其后。 姜勇灿断后,右手持枪,左手拔出了一枚手雷,拇指轻轻顶开了保险片。 很快,三人来到了顶楼天台。 昏暗中,两个身著城市迷彩的身影,正半跪在楼顶围栏后面。 两支加装了倍率极高的pso—1瞄准镜的svd狙击步枪,架设在围栏上,枪口指向下方金利酒店的旋转大门区域。 狙击手的注意力完全被酒店门口的动静吸引,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他们身后堆了一些破家具之类的杂物,挡住了后背。 想从身后击中他们,是不可能的,必须包抄过去。 林恩浩悄无声息地滑下消防梯顶端,落回防火门外侧平台。 先前三人已经分成两路合围对方。 敌人特工,都是有“光荣弹”的,隨时可以“自爆”。 想要活捉对方,难度极大。 目前的情况下,敌人位於楼顶平台这种开阔地,肯定抓不了活口。 林恩浩对著刚刚从楼梯间摸上来的姜勇灿和林小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杀意凛然。 没有倒数,只有生死一瞬的默契。 “嗖——”地一声,林小虎和姜勇灿从楼梯口窜了出来,分別找到了掩体。 天台上的狙击手听到动静,迅速调转枪口,对著楼梯口方向。 眼见对方被林小虎和姜勇灿吸引,另外一侧的林恩浩果断开枪。 “砰!砰!砰!”林恩浩手中的大宇dp51喷出致命的火焰。 三发子弹精准地钻入一名狙击手的胸膛! 先前为了爬消防通道,长枪已经给了林小虎,林恩浩自己用短枪。 狙击手身体剧烈一震,手指鬆开了扳机,狙击步枪掉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人向后倒去。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林小虎也动了。 他趁著另外一名狙击手惊骇的瞬间,猛地扑到了近前。 林小虎用左手死死扣住狙击手的右手手腕,自己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顶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他太想抓活的了。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那名狙击手的眼神骤然变得疯狂。 他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一— “小心!”林恩浩瞳孔骤缩。 就在狙击手想要拉响光荣弹的瞬间。 “呼— ” 姜勇灿一枪击中对方头部。 手雷被震飞。 隨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天台响起。 林小虎在爆炸衝击波袭来之前的一瞬间,听到了林恩浩的示警。 他下意识地扑倒在地———— 硝烟瀰漫了整个天台。 烟尘稍散,林恩浩抬头。 那名狙击手则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爆炸中心一个焦黑的坑洞和四处飞溅的残肢断臂。 林小虎好在闪得快,並且手雷被震飞了一段距离才爆炸。 “恩浩哥,我没事。”林小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了起来。 “不是勇灿枪快,你就没了!”林恩浩冷声说道,“下次开阔地不要抓活口,太危险。” “明白!”林小虎点头应道。 林恩浩走到天台边缘,最后看了一眼楼下警灯闪烁的金利酒店门口。 大批缅甸警察的车辆赶到了现场,將附近团团围住。 这时,李程栋那辆掛著军牌的丰田海狮麵包车也疾驰而来,猛地剎停在楼下。 李程栋脸色煞白地推开车门,抬头望向硝烟还未散尽的楼房顶部,眼中充满了惊骇———— > 第119章 这帮人怕是能北进了吧? 第119章 这帮人怕是能北进了吧? 林恩浩回到了枪战第一现场,餐厅。 “伤亡情况怎么样?”林恩浩问。 “报告恩浩哥——”姜勇灿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方轻伤三人,已简单包扎,送往医院!” 他眼神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袭击者尸体,脸上带著骄傲神色。 情报处队员们穿著特製的防弹背心,虽有人中弹部位青紫渗血,但无人被穿透要害。 林小虎蹲在一具袭击者尸体旁,在对方衣物口袋內衬,甚至鞋底缝隙快速翻检。 没有证件,没有钱包,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纸片或標记。 林小虎皱著眉,用力撕开对方黑色作战服的后领口通常是一些秘密部队暗藏標识的地方。 依旧一无所获。 林小虎抬起头,看向林恩浩,摇了摇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恩浩哥,这些制服连根多余的线头都没有。” 这种“乾净”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身份暗示,意味著对方是经过执行绝密任务的死士。 李程栋站在一片狼藉的餐厅中央,脸色煞白,额头布满了冷汗。 他接到发生枪战的通知后,匆匆赶来,本以为也就是普通枪击事件,万万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如此惨烈的战场。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刺激著他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著地上那十几个穿著黑衣,头套被掀开,露出狰狞死相的袭击者,又看看几乎完好无损的林恩浩一行人,心臟狂跳。 “这,这————”李程栋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踏马也太猛了吧? 彼时yue战结束不算太久,南韩確实有一些精锐部队在越战中表现很出色一当然,只是跟南越军比较。 毕竟不討论北越的话,南越军已经可以横行东南亚了。 李程栋猜测,林恩浩带的人,多半是那些精锐部队出来的。 李程栋心里一颤,要是韩国都是这样的精锐军人,这帮人怕是能bei进tong 了吧———— 不可能,韩国军队绝对不可能全是林恩浩这样的精锐。 精兵各国都有,也不稀奇。 只是这帮人的军事素质,实在太牛了。 属於是战绩可查。 很快,李程栋就收回了思绪。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林少校,他们是那边的人?” 这个猜测几乎是脱口而出。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捏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那张面孔。 高观骨,细长的眼睛,皮肤远比缅甸人白皙,典型的东北亚人种。 他又看了另外几具尸体的面容,心中瞭然。 “嗯,是那边的人。” 林恩浩站起身,算是肯定了李程栋的猜测。 “拍照记录,全身特写,重点面容特徵,装备细节,伤口位置。”林恩浩的目光转向林小虎,下达指令。 “每一具尸体拍照都要清晰。”他补充道。 这批尸体最终应该会移交给韩国方面处理。 但在移交之前,林恩浩必须掌握第一手的铁证。 林小虎带来的相机,是此刻最可靠的见证者。 林小虎立刻应声:“明白!” 他麻利地从隨身携带的装备包里取出专业相机,调整好参数,对著地上的尸体开始拍摄。 闪光灯在昏餐厅里一次次亮起,映照著死者的痛苦表情。 餐厅外围,早已被大批缅甸军警隔离。 警戒线外,密密麻麻挤满了惊魂未定的酒店住客,工作人员和闻风而来的仰光市民。 他们伸长了脖子,朝里张望。 当看到十几具袭击者的尸体被依次摆开,而那群韩国人竟然只有寥寥几人受伤,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议论声。 “老天爷,十几个带枪的,全死了?” “那些韩国人,是特战队的吗?看著不像啊————” “听说领头的是个韩国的大官?这也太厉害了!” “肯定是那边来的特工要杀他,结果被反杀了!” “这些韩国军人————是怪物吗?这么猛?” 震惊,恐惧,敬畏,猜测————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围观人群中瀰漫。 林恩浩一行人展现出的恐怖战斗力,瞬间成为了仰光街头的最新传奇。 这种无形的震慑力,甚至比子弹本身更有效。 东南亚內战那都是菜鸡互啄,都不谈某些神秘大国,就高丽的南北对战,已经属於高端局了。 东亚怪物房里的战斗强度,东南亚猴子是体验不到的。 缅甸民地武跟政府军对战的水平,大致和非洲黑蜀黍一个段位。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缅甸情报部门的实权人物,巴温少將,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卫兵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入了现场。 当他踏入翡翠苑餐厅,看到满地狼藉和那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黑衣尸体时,脸上也瞬间布满了惊讶。 巴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碎裂的门窗,遍布弹孔和爆炸痕跡的墙壁桌椅,凝固的血泊— 最后,定格在站在中央,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林恩浩身上。 巴温再对比一下自己身后那些高度紧张,握著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的军警,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林少校!”巴温快步上前,用英语说道,“你和部下都没事吧?” “这简直是骇人听闻,竟敢在我们的地盘,对友邦官员发动如此卑劣的袭击!“ “我一定彻查到底,给你一个交代!” 巴温官腔打得熟练,但眼神深处那份惊骇却骗不了人。 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偷袭人数只有一半的韩国人,结果袭击者死亡一半以上,被袭击者只受轻伤? 虽然林恩浩一行人穿了防弹衣,却还是超出巴温少將的认知范围。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林恩浩微微頷首,算是回礼,同样用英语跟对方沟通:“有劳巴温將军费心,我方有三名队员轻伤,需要医疗处理,其余无恙。”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巴温一眼,“袭击者手法很专业,是衝著干掉我来的。” 巴温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林恩浩来缅甸是检查大统领访问的安保情况的,这场袭击,不是啪啪打脸,显示缅方无能么? 巴温立刻意识到,必须把林恩浩安抚好好,更要控制住局面,否则自己的仕途可能不保。 不能让总统阁下,在“友邦”面前丟脸。 “林少校放心,伤员我立刻安排最好的军医处理,现场我会亲自督办勘察。”巴温拍著胸脯保证,隨即目光转向一旁的李程栋,用严厉的缅语低声喝道:“林少校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就是地確保林少校的绝对安全,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李程栋额头的汗水更多了,连忙挺直身体,用缅语急促地回应:“是,將军,我明白!一定確保林少校万无一失。” 巴温又象徵性地环顾了一下现场,对林恩浩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安慰和保证,便带著一脸凝重,在卫兵的重重保护下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需要立刻向上匯报,堵住所有可能引发更大麻烦的窟窿。 巴温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餐厅內短暂地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林小虎相机偶尔发出的快门声和伤员粗重的呼吸。 李程栋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復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恩浩,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少校,您看,缅布那边的约见,还继续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而且明显是衝著林恩浩来的。 他觉得这个年轻的韩国煞神很可能会取消行程,立刻回国。 出乎李程栋的意料,林恩浩没有丝毫的犹豫:“见。 李程栋一愣,心底对林恩浩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如此凶险的刺杀刚刚结束,他竟然一点儿也不改变之前的计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胆识问题了,而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好的,”李程栋连忙点头,大脑飞速运转,“林少校,这里肯定不安全了” 。 “金利酒店目標太大,而且袭击者能精准找到这里,说明您的行踪已经泄露了。” “我建议立刻转移。” “仰光东郊的別墅区,那里住的都是我们这边的达官贵人,安保级別非常高” 。 “那边有专门的卫队和军方背景的保安公司负责区域警戒,外人很难进入,更別说大规模的武装袭击了。” “別墅区域安全很多。” 林恩浩闻言,沉默了几秒,评估了一下李程栋提议的可行性。 郊区別墅区,听起来確实比暴露在市中心的高级酒店更隱蔽,但“达官贵人”聚集,也意味著另一种复杂的漩涡。 缅甸就是特么的散装国家,民地武一也就是民族地方武装太多。 各方势力背后都有金主,肯定有对方支持的势力。 林恩浩思索片刻,拿定主意。 马上让赵斗彬过来,带一批援军来。 “方便吗?”林恩浩终於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的提问代表接受了转移的建议,只是在確认细节。 李程栋心中一喜,连忙拍著胸脯保证:“方便,绝对方便!那里有我好几位朋友,其中一位恰好不在国內,他的別墅空著,设施齐全,安保绝对可靠。 “我马上就能安排!” 林恩浩很清楚,缅甸这帮政府高官,哪怕国內人脑子打成狗脑子,几乎个个都在海外有资產的。 人家去国外度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程栋也怕林恩浩再出事,那他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此刻,他生怕林恩浩反悔,立刻说道:“那里位置相对独立,周围视野开阔,万一— —” “我是说万一,再有不长眼的想来,我们也能提前发现,有足够的预警时间。” 林恩浩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小虎身上。 林小虎刚拍完最后一具尸体的面部特写,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记录完成。 “好。”林恩浩收回目光,再次对李程栋点了点头:“立刻安排转移。” “勇灿,小虎,检查所有人装备,补充弹药,做好隨时接敌准备。” “十分钟后出发。” “是!”姜勇灿和林小虎齐声应道。 其他队员也迅速行动起来,检查武器,回收散落的弹匣,动作麻利。 这些军人展现出的军事素养,再次让李程栋暗暗心惊。 十分钟后。 三辆丰田麵包车,驶离了依旧被军警重重包围的金利酒店。 李程栋亲自驾驶领头车,林恩浩坐在副驾驶。 车队没有选择拥堵的主干道,而是在李程栋的指挥下,迅速拐入相对僻静的城区小路,七拐八绕,朝著仰光东郊驶去。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似乎闭目养神。 李程栋侧头偷瞄了一眼,只觉得旁边的林恩浩实在是高深莫测。 “林少校,关於这次袭击——”李程栋终於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您觉得,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对方怎么会知道你们在金利酒店,还在翡翠苑餐厅用餐?” 这个问题困扰著李程栋,也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不安。 李程栋的身份特殊,既是联络人,又夹在缅方和韩国人之间,任何情报泄露的嫌疑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林恩浩看了李程栋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李程栋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握著方向盘的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李少校,”林恩浩的声音不高,“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我们抵达仰光,入住酒店,甚至选择在翡翠苑用餐————” “这些行程,除了你的人,还有谁知道?” “或者,你的朋友”里,是不是有人的朋友”,恰好对那边的人比较友好?” 李程栋的心猛地一沉,林恩浩的怀疑合情合理。 作为全程负责接待和联络的人,他是最大的泄密嫌疑人。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程栋的后背衬衣。 “林少校,我发誓,我以我的性命和家族荣誉担保!”李程栋急切地辩解,几乎要转过头来,“您的行程信息,我只向巴温將军做了必要的备案。” “绝对没有向第三方的任何人透露过具体细节。” “至於翡翠苑餐厅,那是我临时推荐的,连巴温將军都是事发后才知道你们在那里用餐。” “这————这不可能是我这边泄露的。” 他喘著粗气,眼神充满了惶恐:“林少校,请您相信我,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您安全。” “您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巴温將军会活剐了我。” 彼时缅甸穷得叮噹响,急需国际社会援助。 韩国是亚洲四小龙之一,有亿点点钱而已。 要饭的遇到给钱的,两国地位大致如此。 当然,韩国也不是大冤种。 86的亚运会,88的奥运会,这些个东南亚国家,必须大力支持才行。 全卡卡人家也是要面儿的人。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注视著李程栋涨红的脸和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 车厢內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只剩下李程栋粗重的喘息声。 终於,林恩浩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淡淡地说:“最好是这样。” 他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留下了持续的压力。 李程栋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他知道,仅仅辩解是不够的,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价值”。 “林少校,”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多了一丝討好的急切,“缅布那边的人,我已经联繫上了。 “对方对您提出的“生意”很感兴趣。” “时间就定在明天,地点就在我们要去的別墅区,我那朋友的空置別墅里。 ,“那里绝对私密,安全有保障。” 他顿了顿,观察著林恩浩的反应,继续道,“您看出了这事,还————还方便见吗?如果觉得风险太大,我立刻通知他们取消。” 又是一次试探。 这是李程栋第二次询问,他还是拿不准林恩浩是不是真的要见缅布的人。 “取消?”林恩浩笑了笑,“为什么要取消?对方不是对生意”感兴趣吗?正好,我也很想当面问问他们一—” 林恩浩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边的人为什么会追到缅甸来咬人?这笔帐,我得跟能做主的人算算清楚。” 这话一落地,李程栋的心猛地一跳。 看来林恩浩已经断定,那边的人和缅布有勾结。 李程栋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力踩下油门,黑色越野车加速,朝著东郊別墅区疾驰而去———— 0 第120章 升官不靠人头,靠嘴吗?(近期大章,冲精品徽章) 第120章 升官不靠人头,靠嘴吗?(近期大章,冲精品徽章) 仰光东郊別墅区。 整个別墅区的围墙,都拉起了铁丝网。 负责安保的缅甸军警全都荷枪实弹,来回巡逻。 有明哨,也有暗哨。 別墅內灯火通明。 情报处的队员们分散在各处警戒点,目光扫视著任何可疑的死角。 林恩浩站在二楼书房的巨大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远方的山峦。 受伤的情报处人员在医院做了x光拍片检查后,被带回別墅养伤。 毕竟现在人员不够,无法再派人去医院保护。 以缅甸军警的保护强度,林恩浩信不过。 又过了一会儿,林恩浩转身下楼,走向一楼临时腾出的医疗室。 这里本来是一间活动室,现在清空其他家具,放了几张床,临时安置伤员。 门虚掩著,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 “长官!”正靠坐在床头,试图用未受伤的手臂拿起水杯的朴中士,一眼瞥见门口的身影,立刻挣扎著想撑起身体敬礼。 动作牵动了肩胛骨下缠绕的厚厚绷带,渗出新鲜血跡,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额角青筋跳动。 “躺著。”林恩浩的声音不高,瞬间止住了朴中士的动作。 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队员腿上的石膏夹板。 “医生怎么说?”他问,视线转向旁边另一名伤势稍轻,手臂吊著三角巾的队员。 “报告长官!”那名队员下意识地挺直背脊,“朴中士肩膀被手雷衝击波震伤,万幸没伤到筋骨和主要神经,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復。” “金上士小腿脛骨开放性骨折,医生已经做了復位和外固定,恢復需要一些时间。” 队员们的伤主要不是被子弹击中,而是当时极度混乱的情况下,被各种重物砸伤之类。 林恩浩没说话,眼神落在朴中士的伤口上。 “好好养伤。”林恩浩眉头微皱,“金利酒店这笔帐会跟敌人算清楚,连本带利。” 他顿了顿,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淡定:“这里,比金利酒店安全。” “需要什么,直接跟林小虎提。” “养好伤了,”他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跟我去討债。” “是,长官!”受伤的几人异口同声应道。 林恩浩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医疗室。 他回到二楼书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国际长途。 “滴————滴————”几声长音后,电话接通。 对面传来赵斗彬熟悉的声音:“老大?” “斗彬,”林恩浩直截了当,“你那边,立刻挑二十个人,装备顶格配置,明天一早飞仰光。” 先前情报处已经从特警学院又补够了六十人的编制。 林恩浩依然不轻易从军队补充人员,还是学生兵更好一些。 赵斗彬立刻察觉到了异样:“老大,仰光情况有变?您那边出事了吗?” “金利酒店发生交火,你很快会收到详细简报。”林恩浩打断他,“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斗彬深吸一口气的声音:“明白,老大放心,我马上准备,明天上午就带人飞过来。” “嗯。”林恩浩只是应了一声,按断了通话键。 他走到红木书桌后坐下,拉开侧边的抽屉,取出一份摺叠起的缅甸地图。 地图在桌面上铺开,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做著简略標记。 林恩浩关注的区域是缅北。 窗外,一阵风陡然加剧,掠过別墅周围高大的热带树梢,茂密的枝叶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林恩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地图上標记著掸邦核心区域的那片阴影上。 次日清晨。 林恩浩刚吃完早饭,楼下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覆盖著厚厚泥浆的丰田越野车,驶入院门。 车门打开,李程栋先下车,隨后另一个身影也跟著跳下车。 林恩浩的自光紧紧锁定跟隨李程栋下车的人。 先前李程栋已经跟林恩浩说过了,他约来的人名叫昆特纳,是缅布大人物钦比肯的联络专员。 这人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裤腿上沾著新鲜的泥点。 林恩浩也懒得琢磨,反政府军的人和政府军,怎么勾搭在一起。 这些事儿在缅甸那是太稀鬆平常了。 管不了,也懒得管。 各国自有国情在此,不可深究。 昆特纳看起来风尘僕僕。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严密的守卫,眼神在那些面无表情的情报处队员身上掠过时,流露出一丝忌惮。 这些韩国人一看就训练有素,远不是缅甸守卫那副懒散的样子。 姜勇灿將他引到客厅。 林恩浩已经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身体后靠,没有起身,用下頜极其轻微地抬了抬,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单人沙发。 昆特纳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微微欠身,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屁股只挨著一点边,身体微微前倾。 人穷志短。 国穷,也是一样。 “专员辛苦了。”林恩浩开口,声音平淡,手中把玩著一枚黄铜弹壳。 “份內之事,应该的,应该的。”昆特纳搓了搓手,目光再次快速扫过林恩浩身后站著的两人一姜勇灿和林小虎。 林小虎额头贴著纱布,姜勇灿右手放在腰间,隨时准备拔枪。 最后,昆特纳的视线落回林恩浩脸上:“林处长,久仰大名。” 林恩浩知道对方久仰个毛的大名,八竿子都打不著一块儿。 好在李程栋沟通过,林恩浩懂中文,所以昆特纳用中文跟林恩浩沟通。 林恩浩將黄铜弹壳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刺向昆特纳:“昆特纳专员,你此行,代表哪位说话?” 虽然知道对方的身份,林恩浩还是要问一问。 昆特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挺了挺胸脯:“我代表钦比肯先生。” 林恩浩点了下头:“很好。那么告诉我,对面的人,在你们缅甸活动得很勤快,我要他们的资料,缅布肯定有吧?开个价给我。” 昆特纳脸上的笑容失了,露出为难的神色。 林恩浩这么赤裸裸的拿钱砸过来,他肯定不能一口拒绝。 那边的人来缅甸搞事,確实跟缅布有沟通。 缅布也会提供帮助。 昆特纳略一思索,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声音压得极低:“林处长,您这个问题大了。” “我知道得很有限,关於那边的事,水深得很,复杂得很吶!” “真正的核心动向,只有钦比肯书j那个层次的大人物才清楚,我们这些小角色— —“ 昆特纳摊开双手:“连边都沾不上,您让我怎么说,乱说会掉脑袋的。” 林恩浩盯著他,眼神锐利。 客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林恩浩手轻点沙发扶手的“噠、噠”声。 昆特纳的额角渗出汗珠,呼吸急促。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眼前的这个韩国人,气场太强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恩浩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沙发背:“我要见钦比肯,你能安排么?” 林恩浩省略了所有试探,直接给出了最终决定。 昆特纳明显鬆了口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书ji现在在掸邦深处,靠近缅北老区的总部基地里,您要见他,必须亲自去。”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著林恩浩的表情,才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而且————最好—” 他搓了搓手:“带点见面礼”。” “林处长,您是明白人,我们那边山高路远,条件有限,物资確实很紧张。” “空著手去求见书ji,不太好看,也不太容易谈成事。” 林恩浩笑了。 他伸手探入西装內侧口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放著崭新的百元美钞o 林恩浩两指夹著信封,隨意地推到昆特纳面前的茶几上。 “这五千美元给你当茶水费,”林恩浩的声音平淡无波,“其他的我见了你们领导,自然有说法。” 昆特纳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抓起那个信封,飞快地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 確认是美钞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再次绽放:“林处长果然爽快大气!” 他语速飞快,迅速將信封塞进自己夹克的內袋里,拍了拍胸口。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这就立刻赶回去联络安排,保证让您儘快见到钦比肯书ji。”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过李程栋少校转告您。” “记得,要儘快。”林恩浩只淡淡地吐出了几个字。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让昆特纳有些心惊。 他识趣地起身:“您放心,绝对耽误不了,我这就去安排。” “我就不送你了。”林恩浩点点头。 “好的。”昆特纳对著林恩浩鞠了一躬,同时对姜勇灿和林小虎也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离开了別墅客厅。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昆特纳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摸了摸胸口的信封,脸上露出笑容。 汽车启动,快速消失在別诉求林荫道的尽头。 別墅客厅內。 姜勇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道:“恩浩哥,对方走了。尾巴乾净,没有可疑车辆跟隨。” 林恩浩没点了一下头,缓缓开口:“李程栋呢?” “在园呢。”姜勇灿回答。 —— 先前为了避嫌,李程栋主动跑到园散步。 “让他过来。”林恩浩说道。 “是。”姜勇灿转身朝园走去。 没过一会儿,李程栋走进客厅,在沙发前坐下。 “林处长,”他微微躬身,“都谈好了?” 林恩浩点点头:“嗯。” 李程栋也不方便问人家具体谈了什么,新开话题:“我们在那些尸体中有了重要发现。” 林恩浩的目光盯在他脸上:“什么发现?” “在那帮人逃跑路线上,我们的人意外捡到一个包,可能是对方仓皇中落下的。” “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里面的內容足以证实是那边的人。”李程栋舔了舔嘴唇。 “漂亮!”林恩浩眼前一亮。 虽说那帮人看长相,是对面的人无疑。 但没有证据,请功会比较麻烦。 对面的人,在某些特定场合,一定会掏出一个小本,方便记录。 平时这个小本会隨身携带,方便隨时“体会”。 看来这人应该是將小本子带在了身边,恰巧逃跑中掉了出来。 具体是不是疏忽,林恩浩也不確定。 管他呢! “恩浩哥,这下咱们功劳大了,您得升一级吧?”林小虎笑得合不拢嘴。 林恩浩冷冷说道:“升官不靠战绩,靠嘴吗?” 隨后,他看著李程栋,岔开了话题:“这批尸体和物证,我需要你们马上送回首尔。” 李程栋早就算准林恩浩会说这样的话。 “哎呀—”李程栋立刻面露难色,“林少校,这事儿恐怕不太好办,巴温將军那边还要仔细核验呢!” “说个数。”林恩浩眼睛微眯。 钱能解决的事,不叫事。 这帮傢伙跟叫子没两样,都是见了钱挪不开腿的主儿。 见林恩浩这么直接,李程栋伸出了一根手指:“巴温將军的意思,尸体和物证加急运送去首尔,得这个数?” “直接说数。”林恩浩鄙视地看了李程栋一眼,懒得跟他玩猜猜猜游戏。 “一万美金。”李程栋舔了舔嘴唇。 对於东南亚这些鸟国家的腐败程度,林恩浩心里有数。 “没问题。”林恩浩一口答应。 就在这时,“叮铃铃——”桌上电话突然响起。 林恩浩拿起电话:“谁?” 这边的號码,林恩浩告诉了情报处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赵斗彬的声音:“老大,人齐了,装备清点完毕。” “飞机明天一早九点二十分,抵达仰光国际机场。” 林恩浩说道:“知道了,把我申请的活动经费带上,河部长已经同意了,你去財务室领。” “明白!”赵斗彬回答。 林恩浩继续吩咐:“落地后,在公务通道等,我来接你们。” “明白,老大,我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赵斗彬的声音带著狠厉。 掛断电话,林恩浩再次看向李程栋。 “钱由我的下属带过来,等他们到了,我再给你。” “没问题。”李程栋点点头,“我去联络巴温少將,儘快落实转运事宜。”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 仰光国际机场。 一架蓝白涂装的大韩航空客机顺利降落,缓缓滑入指定停机位。 机舱门“嗤”地一声打开,放下舷梯。 第一个出现在舱门口的身影高大健硕,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赵斗彬没有立刻走下舷梯,目光扫了一遍停机坪。 確认没有异常之后,他才踏下金属阶梯。 赵斗彬身后,二十名情报处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背著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大容量旅行包,肩带勒进厚实的肌肉,包体坠得包带紧绷,里面显然都是武器装备。 接机口外,林恩浩斜斜倚靠著一根粗大的廊柱。 脸上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线条冷硬的下頜。 姜勇灿和林小虎紧贴著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立,目光扫视著涌动的人流,丝毫不受周围嘈杂环境的影响。 从公务通道出来,赵斗彬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廊柱下的三人。 他脚步明显加快,分开身前挡路的几名游客,走到林恩浩面前,隔著两三步的距离站定:“老大,我们到了。” 林恩浩点头,墨镜后的视线越过赵斗彬,落在他身后两列情报处队员身上。 “辛苦了。” “我还留了几个人,处理情报处的日常事务。”赵斗彬压低了嗓音匯报。 林恩浩点点头,问:“嗯,上面反应怎么样?” 赵斗彬回答:“老大,金利酒店的事情,昨天就传回来了。” “河昌守部长,还有参谋本部那些大人物们” “简直是欢欣鼓舞”。” “电话里那兴奋劲儿都快顺著电话信號线爬过来了。 “好多人都在传,老大这次立下奇功”,在缅甸痛击”了对方的囂张气焰,等您凯旋迴首尔,必有重赏!” 林恩浩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活动经费带来了么?” 赵斗彬將手中的手提箱展示了一下。 “这是河昌守部长特批的活动经费,十万美金现金,说是缅甸特別行动专款”。” 林恩浩掂了掂手提箱的分量,转头示意林小虎。 林小虎立刻接过手提箱。 “走,我们先回落脚点,”林恩浩不再废话,抬手在赵斗彬结实的臂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辆提前准备好的丰田麵包车停在路边,队员们行动迅捷,鱼贯而入。 很快,车队离开机场航站楼。 林恩浩和赵斗彬並排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 前排副驾驶坐著姜勇灿,司机是林小虎。 新来的队员们挤在后面的车辆里,透过深色的车窗膜,警惕地扫视著仰光混乱的街景: 色彩斑斕但残破的佛塔尖顶,拥挤不堪的街巷,衣衫槛褸的行人,横衝直撞的摩托车,偶尔荷枪实弹巡逻的军警。 每一处景象都加深著他们对这座城市的戒备感。 “三野战军那边,情况怎么样?”林恩浩问。 之前他叮嘱过赵斗彬,时刻留意第三野战军的各种消息。 赵斗彬身体微微侧向林恩浩,回答道:“老大,那边情况复杂。” “军官俱乐部爆炸案的余波还没平息,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角力,都想在赵宇泽中將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里多分一杯羹。” “第三野战军內部现在暗流涌动,几个派系爭得很厉害。” “参谋本部那边,都锡澈次长似乎想把调查的主要责任继续往对方渗透”上引,淡化內部可能的因素,竭力稳住局势,也避免牵连更多人。”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墨镜后的眼睛闭著,似乎在小憩,但赵斗彬知道他在听,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等他们先狗咬狗。”林恩浩下了决断。 赵斗彬点点头,这话没法接。 大约半小时后。 车队驶入別墅区。 车刚停稳,新队员们便推门下车,没有丝毫拖沓。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肃杀。 原本在此警戒的队员与新来的队员迅速匯合,低声交换著口令和哨位信息。 大家迅速重新布置警戒线,占据制高点,检查通讯设备。 整个別墅区域的安保力量,提升了一个量级。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军用中型卡车驶入別墅区,停在林恩浩住的別墅旁边。 驾驶室门打开,李程栋跳了下来。 这傢伙脸上堆著热切的笑容,小跑著来到林恩浩面前:“林处长,您要的东西,巴温將军亲自特批,都在这儿了,一点没耽误。” 这些军火都是国防部给过钱了,作为安保团队使用。 指望这些军头免费提供军火,那是白日做梦。 李程栋殷勤地跑到车厢尾部,用力拉开金属车门。 车厢里,整齐码放著用防水油布严密包裹著的长条木箱和方型弹药箱。 李程栋利索地爬上车厢,抽出匕首,用力划开其中一个木箱的封条和油布,撬开箱盖。 成排崭新的ak—47突击步枪的枪托紧密排列著。 他又掀开旁边一个稍小的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手雷,再旁边是成摞的弹链和装满子弹的弹药箱。 更引人注目的是车厢深处几挺被油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物体,隱约能看到pkm通用机枪枪管轮廓。 这浓郁的战爭气息立刻吸引了所有队员的自光。 “干得不错。”林恩浩舔了舔嘴唇,走到卡车边,单手撑住车板边缘,稍一用力便跃上车厢。 他隨手拿起一支刚开箱的ak—47,单手持枪,另一手“咔嚓”一声乾脆利落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和復进机构的状態,动作流畅。 检查完毕,林恩浩將枪放回原位。 他跳下车厢,招呼赵斗彬等人卸货。 直到所有武器弹药全部卸货完毕,林恩浩才径直走到李程栋面前。 林恩浩给林小虎做了个手势,林小虎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万美金拿了过来。 美金装在一个大號信封中,林恩浩直接把这个信封塞进了李程栋的怀里。 李程栋秒懂,脸上瞬间绽开更灿烂的笑容。 林恩浩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林少校——”李程栋声音有些发紧。 “一万美元现金,”林恩浩表情严肃,“这是我国情报部门,对巴温將军在此次事件中,提供必要便利以及承担相关损失的。” 林恩浩稍稍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请李少校负责转交。” “回头,我会亲自联繫巴温將军的机要秘书,核实这笔款项是否已经如数送达。李少校,明白我的意思吗?” 最后一句,林恩浩几乎是贴著李程栋的耳朵说出来的。 言下之意,之前已经给过李程栋五千美元好处费了,这笔钱就別打主意了。 这些傢伙都是钻进钱眼子里的,必须提醒一番。 李程栋之前收了五千美元已经是巨款,此时连连点头:“我明白,林少校,您放一百个心。”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发出啪啪的响声,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李程栋就是长著十个脑袋,也绝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有半点马虎!绝对一分不少,立刻交到巴温將军手里。” 林恩浩点点头:“你去吧。” “好!”李程栋转身上了卡车副驾驶。 发动机轰鸣,卡车迅速倒车,驶离了別墅庭院。 庭院里,军火箱堆积如山。 “赵斗彬!姜勇灿!林小虎!”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猛地踏前一步,身体绷得笔直,齐声应道:“在!” “清点所有装备!按小队编制,分发武器弹药!”林恩浩的指令简洁,“所有人,给我彻底熟悉手里的新傢伙!检查到每一颗子弹!確保它们隨时能响。” 缅甸军方买不起美国货,都是找苏联买军火。 这些苏制武器,在场眾人会用是会用,还是要再熟悉一下为好。 三天后。 黎明时分,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八辆经过加固改装的皮卡车,驶离了仰光东郊戒备森严的別墅区。 车队径直向北,朝著掸邦的莽莽群山深处驶去。 林恩浩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 他脸上那副墨镜遮挡了大部分表情。 驾驶位上,林小虎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视著前方和两侧。 驾驶台上有份地图,照著地图开不会有错。 仰光到缅北,没有別的大路,仅此一条。 后座,姜勇灿右手始终插在兜里,他一直都是这状態。 昆特纳则紧靠著后座另一侧车门。 后面的七辆车里,挤满了三十多名情报处最精锐的队员。 他们穿著便於行动的作战服,脸上涂著简易的丛林油彩。 自动步枪就放在他们腿边或者倚在车门上,枪口斜指下方,手指搭在护木或扳机护圈旁,確保在突发状况下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缅甸现在还处於內战状態,城头变幻大王旗,到处都是叛军,不得不防。 车子沿著越来越崎嶇的土路行驶了几个小时,两侧的植被从稀疏的灌木逐渐变得密集。 前方,隱约出现了一个用沙袋和木桩堆砌起来的简陋哨卡,几个穿著缅甸政府军军服,抱著老式步枪的士兵倚在工事旁,显得有些懒散。 昆特纳探出头,大声用缅语喊了一句。 其中一个士兵慢悠悠地走过来,瞥了一眼贴在车头挡风玻璃內侧那张印著特殊徽记的通行证。 他又眯起眼看了看昆特纳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咧了咧嘴。 昆特纳掏出一卷钱,递了过去。 缅幣不值钱,林恩浩之前给了他五千美元,这些买路费当然包含其中。 士兵收了钱,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同伴抬起那根横在路中间的原木路障。 整个过程,连一句盘问都没有。 “过了头一个坎儿,后面就顺畅了。”昆特纳缩回车里,侧过脸对林恩浩说。 “巴温將军的招牌,在政府军的地界很好用,给点小费就行。”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看来就算是有通行证,也得给人家些茶水费,不能“不懂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车队又连续通过了十几个类似的政府军哨卡。 这些哨卡的士兵,看见有通行证,收了钱后的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要么懒洋洋地抬手示意放行,要么象徵性地走近看一眼,便不耐烦地挥手让车队赶紧通过。 没有任何多余的盘查,更別提检查车辆內部或人员装备。 “林少校,感觉怎么样?”昆特纳似乎被这顺畅的通关速度鼓舞了,话多了起来。 林恩浩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象,微微皱眉。 不少村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一个个都坐在破败的茅屋前发呆。 远处山坡上,一片片被战火焚烧后留下的焦黑刺眼的土地。 还有路边偶尔可见的,被炸得只剩框架的卡车残骸。 昆特纳一点都不在意,解释道:“觉得奇怪?政府军,我们缅布掸邦军,克钦独立军————还有数不清的小山头,小寨子。” “天天打仗,天天死人,地盘今天你占,明天我抢。” 林恩浩笑了:“昆特纳先生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 昆特纳嘿嘿一笑:“因为啊,打仗归打仗,可谁也不能断了这条沟通的路啊!“ “今天可能是死对头,明天也许就坐在一起谈生意了。” “还有,今天还是缅军的营长,明天说不定就带著枪投奔了我们,后天又可能摇身一变被政府招安成了地方官员。” “山不转水转,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求到谁头上。” “所以,各方都有各方的中介人”,大家心照不宣,保的就是我们这些中间人的安全。” “这是规矩!谁要是坏了这规矩————”他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他在这一片,就真的寸步难行了,所有人都不会信他,所有人都会想除掉他。” “断了联络的路,就等於断了所有人的后路和財路。” 林恩浩微微頷首,没接对方的话茬。 隨著车队不断深入,道路变得愈发难行。 別说水泥路,连泥土路都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著陡峭山腰硬生生开凿出来的“路”— 狭窄得仅能勉强通过一辆车,路面布满碎石和大坑,外侧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悬崖,深不见底的谷底被浓密的原始雨林覆盖。 车轮碾过鬆动的石块,身剧烈地顛簸摇晃,好几次外侧的车轮都险险压在悬崖边上,捲起碎石滑落深渊,半天听不到迴响。 政府军的哨卡,彻底消失在了身后。 林小虎的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额头渗出汗珠,全神贯注地操控著汽车在悬崖边缘行驶。 后座的姜勇灿更是身体绷紧,一只手紧紧抓住车顶的扶手,另一只手放在腰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於驶过这段悬崖道路。 很快,前方又出现了一个比政府军哨卡更加简陋的检查站。 两根削尖了头的巨大原木横亘在道路中央,彻底挡住了去路。 几个皮肤黑的武装人员从路旁的简易掩体后冒了出来。 他们手中攥著老旧的ak—47突击步枪和56式衝锋鎗,目光死死锁定越来越近的车队。 这一次,昆特纳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摇下了车窗,探出大半截身子。 他用林恩浩完全听不懂的土语大声吆喝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路障后的武装人员立刻敬礼。 领头的一个小头目,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一边笑著,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嘰里咕嚕地喊了几句。 手下立刻上前,费力地將原木挪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现在开始,到家了。”昆特纳缩回车里,关上车窗。 顛簸了整整一天,车队终於驶入了一片被连绵高耸的群山严密环抱的谷地。 林恩浩的自光透过车窗,投向谷地两侧巨大的山坡。 眼前是一片片,一层层,从谷底一直蔓延到半山腰的海。 朵呈现出刺眼的粉白,妖异的艷紫和接近黑色的暗红。 林恩浩知道,那是yin粟。 车队此刻正行驶在海边缘,一条狭窄得仅容一车通过的土路上。 更远处,靠近山坡的地方,零星散布著一些用茅草和木板搭成的低矮窝棚,破烂不堪。 一些穿著破衣服,骨瘦如柴的农民,麻木地弯著腰,在那些妖艷的田间机械地劳作著。 几个背著枪,同样面黄肌瘦的武装人员,鬆散地坐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嘴里叼著劣质香菸,目光冷漠地扫过车队。 “林少校,我们到了。”昆特纳侧过头,目光迎向林恩浩墨镜后的视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南洞。” “欢迎来到掸邦的心臟地带。”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一处山坳,渐渐有了砖瓦房。 车队最终在一处农家小院內停下。 “你们暂时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找钦比肯书ji。”昆特纳下了车,指了一下一旁的院子。 院內没人,房门大开,院子比较大,方便停车。 “好的。”林恩浩点点头,带著人马进入院中。 院內有一些木桌板凳,很快来了两个女人给大家倒茶水。 倒完茶水后,女人们迅速离开。 这里都是说当地土话,语言不通,林恩浩一行人也没法跟对方交流———— 林恩浩一行人在院子里等了很久。 “恩浩哥,”林小虎看了一眼手錶,“整整一个小时零八分了,咱们还要等多久?” 林恩浩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急什么,人家在开会,研究怎么应对呢!” “开会?”林小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几步凑到林恩浩身边,压低声音,“研究应对我们?他们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枪套的位置。 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提了一下,那似乎是个冷笑的雏形,但转瞬即逝,语气依旧平淡:“仰光金利酒店发生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枪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 “巴温將军亲自到场处理善后,你觉得这种动静,能瞒得过这里的地头蛇?” 林恩浩顿了顿,目光投向之前昆特纳消失的那个方向:“他们很清楚我的来意。” 林小虎环顾了一圈四周,总觉得看似平静实则处处透著诡异的村寨,有些瘮人。 “这帮人开会这么久,不会是在憋著什么坏心思吧?这里可是他们的地盘。” “深山老林的,万一————”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赵斗彬靠在皮卡车车门边,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带著一种狠劲儿:“我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士兵,精气神都不行,有好几个眼泪鼻涕都在流,应该都是xi毒的。” “这种水准的士兵跟我们交火,来多少死多少。” 彼时缅甸內战属於菜鸡互啄局,大家都是鸦片白面士兵,也就半斤八两了。 跟林恩浩手下的兵干仗,纯属找死。 缅布的灭亡,源於du品失控。 连神秘大国都不支持他们了———— 林恩浩摆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我既然敢带大家来这,安全性肯定没问题。东南亚这块,我国是强国,他们不敢乱来。” 在当时的时空环境下,林恩浩这话,也没什么毛病。 缅甸各方都不愿意得罪亚洲四小龙,特別是日韩,当时在亚洲就是大金主的代名词。 彼时巨龙没腾飞,韩国的军援还是很给力的。 毕竟压力大,各种军火哐哐造。 即使得不到韩国方面的军援,至少也不能把韩国推到对面去。 不管哪家草头王,干掉林恩浩一行人,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林小虎点点头:“確实如此,拳头硬,才是道理。” 他不再看表,学著赵斗彬的样子,也靠在车旁。 姜勇灿立在林恩浩身后一步的位置,他向来不参与討论,目光死死盯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又过了半个小时。 终於,昆特纳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土路上。 他径直来到林恩浩跟前:“林少校,让您久等了。钦比肯书j这会儿有空了,请您过去说话。”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院外的土路。 林恩浩点点头,跟在昆特纳身后。 林小虎、姜勇灿、赵斗彬立刻抬步,准备跟上———— > 第121章 笔记本,笔记本是关键! 第121章 笔记本,笔记本是关键! “慢,”昆特纳微微皱眉,“钦比肯先生说了,地方小,人多不便,林少校带一位隨行就可以了。” 赵斗彬眉头猛地一挑,眼神凶狠地盯向昆特纳。 林小虎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姜勇灿则向前挪了半步,更贴近林恩浩。 林恩浩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勇灿,你跟我去。”林恩浩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点將,“其他人在这等著就行,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姜勇灿沉声应道:“是。” 其余人也都点头,表示明白。 刚才林恩浩已经分析过了,对方没有任何主观意图对己方不利。 林恩浩摘下墨镜,塞进上衣口袋,迈开步伐,跟在昆特纳身后。 姜勇灿紧隨其后,目光盯著昆特纳和前面持枪的守卫。 走了一小段路,拐弯之后,眼前出现一栋竹楼,守卫多了起来。 看来这就是缅布在南洞的办公点。 林恩浩跟著昆特纳走进竹楼,光线骤然变暗。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进入一间稍大的房间。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简陋的会议室,一张木桌占据中央,几把藤椅散落四周o 墙壁上掛著几张褪色的缅北地图和领xiu画像,以及专属旗帜。 林恩浩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桌子主位上坐著的那个人。 这种场合,位次绝对不能乱坐。 他肯定就是钦比肯书ji。 林恩浩瞅了一眼,对方是典型的缅族人,皮肤黝黑,观骨略高。 穿著一件还算平整的军绿色衬衫,袖口却磨损得很厉害。 在钦比肯身后,还站著几个人,面孔明显是缅北汉人。 “林先生,久仰大名,请坐。”钦比肯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頷首。 他通过昆特纳知道,林恩浩会中文,所以用汉语交流。 缅北的汉语主要是云南话,钦比肯的汉语也带著浓厚的云南口音。 林恩浩听起来没有什么障碍,他说的当然是普通话,对方也能听得懂。 钦比肯指了指对面的藤椅,笑容很浅,皮笑肉不笑。 “钦比肯先生,打扰了。”林恩浩没有更多的客套寒暄。 他拉过藤椅坐下,姜勇灿站在身后半米位置。 “林先生,你这次来缅北,是跟我们谈合作么?”钦比肯直接开门见山。 林恩浩点点头:“钦比肯先生,时间宝贵,我们直说吧。” “我们的敌人,在缅甸活动,应该跟你们有联繫。” “唔——”钦比肯当然知道林恩浩说的“敌人”是谁。 “把他们所有的情报,据点,人员名单,交给我。”林恩浩眼睛盯著对方,一字一顿地说,“你开个价。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家都没想到,林恩浩的话这么直接。 钦比肯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身后的几个汉人明显有些惊讶,其中一人还给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 姜勇灿的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快枪套的按扣上,肌肉微微绷起。 钦比肯笑了:“呵,林先生果然是快人快语。” 他身体向后靠进藤椅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不过,你这话说得绝对了。这里是缅甸掸邦,是讲法律的地方。”他说的这话,自己都不会信。 林恩浩没有接话,冷冷地盯著对方。 “当然,对於远道而来的林先生,一些必要的信息,我们是可以提供一些的。” “这事儿归第一书ji管,我只是副的,要我提供信息的话,风险很大。”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风险需要代价。 “说吧,多少钱?”林恩浩懒得跟他墨跡。 钦比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样吧,林先生,我也不绕弯子。五十万美元,我马上把对方在仰光的落脚点告诉你们,其他一切信息也都提供。” “五十万美元?”林恩浩的声音骤然变冷,“太多了。” 来之前林恩浩跟河昌守少將商量过,“买信息”的费用也不能太多。 这些钱当然是要向上级申请的。 “我最多能接受的数字,是十万美元。我需要拿到確切信息,包括人员名单,据点位置,最近的活动动向。”林恩浩给出了价钱。 “十万?”钦比肯一脸不满,“林先生,你在开玩笑吗?” “你要查的是什么人你有数。” “我退一步,低於四十万美元,一切免谈!”钦比肯斩钉截铁,带著咄咄逼人的气势。 林恩浩心里腹誹,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漫天要价。 就缅北穷成这样的德性,其实十万美元已经是非常高的价格了。 彼时美元很值钱,不管是买军火还是买物资,都能搞不少好货。 这傢伙这么贪,没有谈的必要了。 林恩浩也不能直接跟对方起衝突,既然谈不拢,客客气气走人就是。 “四十万美元——”林恩浩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钦比肯先生胃口好大,这个数字超出了我的权限。”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从钦比肯脸上移开,看向窗外那片刺眼的罌粟田,似乎在权衡利弊。 “哦?”钦比肯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我需要回去向上级匯报请示,”林恩浩目光转回来,“这么大的数目,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隨后,林恩浩站起身,准备离开。 钦比肯以为得计,林恩浩这是要回去请示匯报。 他也站起身,脸上重新掛上笑容:“理解,理解,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嘛。” “林先生请便。” “不过,时间不等人啊,希望你能儘快带来好消息。” “昆特纳,你送送林先生!”钦比肯扬声叫过一直等在门口的昆特纳。 林恩浩不再言语,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告辞。 他转身走向门口,姜勇灿紧隨其后。 走出会议室竹楼,林恩浩的径直走回院子。 赵斗彬和林小虎立刻围了上来,看到林恩浩的脸色,顿时明白了结果。 “恩浩哥,交涉不顺利?”林小虎急切地问。 “一帮叫子,想钱想疯了。”林恩浩冷冷吐出一句话。 “咱们走——”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队员们迅速行动,纷纷上车。 这时昆特纳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递过一张通行证:“林少校,这是通行证。我还有事,你们原路返回就行,一路顺风。 林恩浩点点头,降下车窗,伸手接过通行证,放在驾驶台前。 汽车启动,车队沿著来时的路,离开了南洞。 回去的路,似乎没来时那么可怕,毕竟对路况有了一定了解。 车內气氛有些凝重,虽然林恩浩没说,但大家都知道事情不顺利。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个简陋的检查站。 几根原木搭成的路障横在路中间,旁边是用竹篾和油毡布搭起的棚屋,几个穿著杂乱军装士兵懒洋洋地靠在木桩上,枪隨意地挎在肩上。 ———————————————————————————————— 正是之前来时经过的“松婭”检查站。 林小虎坐在副驾驶,看到检查站,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妈的,又来。”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缅幣,准备给点小钱打发了事。 车队缓缓停下。 就在这时,棚屋的门帘一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走了出来。 这人军装同样陈旧,甚至有些地方打了补丁,但浆洗得还算乾净。 不同於其他士兵的懒散,他脸上没有常见的贪婪或麻木,反而透著一股隱隱的不甘於现状的锐气。 林恩浩在车內睁开了眼睛。 那个军官径直走到林恩浩乘坐的头车旁。 他没有看递钱的林小虎,目光直接投向林恩浩。 “韩国的林少校?” 林恩浩看著他,微微頷首:“是我。” 军官打量了林恩浩一番,开口道:“一路辛苦了。山路不好走,天气也热。” “请林少校到屋里喝杯粗茶,歇歇脚再走吧,也算我们尽点地主之谊。”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个简陋的棚屋。 林恩浩身后的林小虎和赵斗彬立刻警觉起来,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姜勇灿更是死死锁定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林恩浩笑了,似乎知道对方的打算。 他没有任何犹豫,推开车门下车。 “勇灿,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跟著军官走向棚屋。 棚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光线昏暗。 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竹椅。 军官从一个铁皮罐子里抓出一把碎茶叶,放进两个缺口瓷碗里,提起火塘上烧得发黑的水壶,滚烫的开水衝下去,茶叶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倒好两碗茶,推到林恩浩和姜勇灿面前,军官自己也端了一碗。 “林少校,请,山野粗茶,解解渴。”他率先喝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恩浩的脸。 姜勇灿没有碰那碗茶,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离枪很近,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屋內简陋的陈设和唯一的门口。 林恩浩端起碗,象徵性地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 短暂的沉默后,林恩浩忽然开口,却如同惊雷炸响。 “你是佤邦的吧?”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锁对方。 “哐当!”那军人手中的瓷碗猛地一颤,茶水泼溅出来,烫得他手一抖,碗差点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林恩浩。 “你————你怎么知道?” 惊骇之下,他几乎是本能的报出自己的番號和职位:“我是佤邦联合军第一旅三营二连连长!” 说完他才意识到失言,脸色变得更加惊疑不定。 林恩浩放下茶碗,身体微微前倾:“你不必紧张。”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包有祥连长。” 之前林恩浩通过唐人街翡翠商人提供的信息,知道包有祥的队伍在松一带活动。 一看眼前这人轮廓,跟几十年后差別也不算太大。 “包有祥”这三个字,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直接在军官脑中炸开。 他“腾”地一下从竹椅上弹了起来,差点带翻了桌子。 “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胸膛剧烈起伏,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手枪套上。 林恩浩依旧稳稳地坐著,看著这个未来搅动缅北风云的佤邦王,此刻还只是个年轻气盛,抱负无处施展的小连长。 “包有祥连长,久仰大名。”林恩浩淡淡说道。 包有祥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下,眼神复杂地盯著林恩浩,里面有惊惧,有怀疑,但更多是一种被“看见”的激动:“林少校,你汉语说得这么好,是华裔?” 林恩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包连长,我知道你很有想法,不甘心一辈子守在这山沟沟的检查站,收这点买路钱。” 他的话直刺要害。 包有祥的呼吸再次一窒,眼神剧烈闪动。 林恩浩不给对方思考的机会,直接拋出了诱饵。 “我这次来,带了两车军火。” “全新的ak—47,子弹管够,还有一批手雷和战术装备。” 包有祥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睛发光,这些东西是他真正的渴望得到的。 有枪才是草头王。 缅北太穷,有些士兵还是用的土枪。 林恩浩的声音陡然转冷:“只要你把你掌握的,关於北边那些人在缅甸的情报,全部给我。” “包括他们的联络方式,可能的落脚点,活动规律,所有你知道的!” “提供这些信息,两车军火都送你了。 巨大的衝击让包有祥张大了嘴巴,迟迟未能合上。 两车军火。 这对他一个小小的连长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的东西。 有了这些枪,他在佤邦內部立刻就能拥有极大话语权。 “两车军火————”他喃喃重复著,似乎在权衡风险和收益。 一直沉默不语的姜勇灿,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原来恩浩哥带这么多武器来,根本不是来干仗的。 是来做交易的。 缅布高层,根本管不住下面的人———— 林恩浩淡淡说道:“包连长,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我只要情报,拿军火换情报。有了枪,你才有资格去实现更大的想法”。” “稳赚不赔”四个字和“更大的想法”,彻底让包有祥放弃了最后的犹豫。 “好!”包有祥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洪亮,“林少校,痛快,我包有祥就喜欢跟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大家一起发財。”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走到门口,对著外面一个正抱著枪士兵吼道:“去,把李排长给我叫来。” 说完包有祥转回身,几步回到林恩浩面前,伸出手想握,又似乎觉得不妥,搓了搓手。 “林少校,你是我的贵人,“那边人”的信息我都有。” 林恩浩回了一句:“那就好。” 果然是未来的“佤邦王”,也非泛泛之辈,不可能混吃等死。 看来这傢伙早就把“重要信息”搞到手了。 很快,一个同样精悍的年轻军人小跑著进来,对著包有祥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连长!” 包有祥一把拉过这个李排长,对林恩浩说:“林少校,这是我手下最得力的排长,李成峰。他陪你们去仰光,对面的信息,他都知道。” 他用力拍著李成峰的肩膀:“李排长,从现在起,你跟著林少校。林少校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多少,说多少,听明白没有?” 李成峰立刻挺直腰板:“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浩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缅布上上下下都成筛子了。 林恩浩站起身,伸出手:“包连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包有祥脸上带著笑容,眼神深处还是有些疑惑:“林少校,我斗胆问一句”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对我这么熟?连我的名字都一” 林恩浩笑了笑:“大统领要访问缅甸,各方的情报我们都会详细掌握。” 包有祥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脸上露出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神態。 他用力点点头:“明白,明白。” 在他看来,林恩浩背后的韩国情报部门势力庞大,能搭上这条线,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小西八虽然很不堪,那是因为在东亚怪物房练级。 跟缅甸这种抽象国家比,还是强太多了。 “林少校,”包有祥搓著手,带著十足的期待,“那军火————” “东西在车上,我马上叫我的人卸货给你。”林恩浩乾脆利落,“李排长跟我回仰光。” “好,好!”包有祥满脸笑容,亲自將林恩浩送出棚屋。 隨后,赵斗彬带人开始卸货。 包有祥看著卸下的军火,脸都快笑烂了。 车队再次启动,尘土飞扬中驶离松埡检查站。 林恩浩透过后视镜,看著包有祥站在路边,身影在尘土中渐渐变小———— 仰光。 深夜,废弃橡胶仓库区。 林恩浩站在距离仓库三百米左右的一块水泥墙后。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眼睛盯著远处的橡胶仓库。 他身后,是同样屏息凝神的林小虎等人。 一共三十名情报处队员,全部到场。 所有人都穿著统一制式的深色作战服,手中的m16a2突击步枪枪口低沉,引而不发。 跟隨前来的李排长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贴在林恩浩的耳边说道:“林少校,就是前面那个,编號c—13的橡胶仓库。” “我们收到消息,朴太元大校回去了,曹民基少校还在。” 一旁的林小虎微微皱眉:“恩浩哥,大鱼跑了,只有小鱼。” 李排长苦笑一声,说:“你们在金利酒店把他们打蒙了,朴太元应该是回去召集更多的人过来。” 林小虎一脸不屑:“不管叫多少人来,咱们都给他们收拾了。 林恩浩扭头瞪了林小虎一眼:“今天灭了这帮人,咱们就得闪。” 林小虎有些不解:“恩浩哥,这——” 林恩浩一点面子没给他,直接一个脑瓜崩弹他脑门上:“上次在金利酒店是他们被我算计了,下一次没那么好运气。” 林小虎还想说,赵斗彬接过话题:“老大说得对,他们搬救兵,咱们也要回去搬救兵。” 林恩浩眼睛微眯:“这仓库的尸体,加上金利酒店的尸体,带回首尔去再说,咱们要落袋为安。” 意思很明显,这特么是大功,回去妥妥全员升职。 更深一层的意思,林恩浩不方便说,大家也懂。 真当对面都是土鸡瓦狗啊? 金利酒店是阴了別人,今晚算是偷袭。 后续怎么可能次次都这样? 对方疯狂反扑的话,林恩浩这点人也不够看的。 对面摇人,己方也要摇人才是。 就在这时,负责侦查的姜勇灿悄悄潜了回来。 “恩浩哥,”姜勇灿语速很快,“仓库里面光线很暗,对方的观察哨很警惕,必须先处理。” 林恩浩微微眯眼,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行动”的手势。 赵斗彬带著队员贴著房屋阴影,悄无声息地向仓库两侧包抄而去。 另外几名队员则迅速朝仓库正面那几个堆叠的废弃橡胶垛摸了过去,那里可以作为临时掩体,封锁住仓库正门和主要的窗户区域。 林恩浩自己则带著姜勇灿、林小虎在內的六名精锐队员,紧贴著仓库的外墙,向侧面那扇相对完好的小门移动。 一切都很顺利。 各单位就位。 再前进,就会被敌方观察哨发现。 只能硬碰硬了。 “行动!”林恩浩下达了强攻的命令。 “轰——轰!” 巨大的手雷声几乎与林恩浩的命令声同时爆发。 正面主攻的两名队员在指令发出的瞬间,直接好几枚手雷往观察哨方向扔了过去。 同一时刻,侧面小门被林小虎一脚大力踹开。 林恩浩第一个矮身冲了进去,姜勇灿和林小虎紧隨其后,枪口瞬间指向预判中的危险区域。 其他队员也从破开的窗户处迅猛突入,玻璃碎片在撞击声中哗啦啦散落一地。 仓库內部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地上分布著简易的行军床,睡袋,木箱,弹药箱和堆积的杂物。 大约二十多名敌方特工,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彻底打懵了。 一部分人刚从行军床上惊坐起,睡眼惺忪。 还有一部分人反应快,已经开始拿武器了。 观察哨被手雷炸掉,给林恩浩的时间有一丟丟,但不多。 对面这些人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敌袭!!”一声悽厉变调的嘶吼终於从某个角落响起。 但还是迟了一点。 情报处队员破门到突入,再到开火,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完成,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噠噠噠——!”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在仓库里爆响。 情报处队员们占据了突入点附近的有利位置和掩体。 那是一些橡胶垛和好几部废弃机械,队员们依託掩体,开始进行短点射和瞄准射击。 对面的士兵被收割一波之后,也纷纷找到掩体,开始反击。 在情报处队员凶猛的火力下,那些刚扑向床边准备抄枪的身影,身体在奔跑中就被数发子弹狠狠射入,血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爆开,身体剧烈抽搐著倒下。 一个刚从睡袋里爬出,只穿著內衣裤的敌人,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一颗子弹打得向后飞起,重重摔在身后的行军床上,將床架砸得吱呀作响。 还有一个试图扑向堆叠弹药箱后取rpg的敌人,手臂刚伸到一半,就被交叉火力打成了筛子,身体瘫倒在弹药箱旁。 “混蛋,拿枪,反击!”曹民基的声音在仓库深处狂吼。 他反应极快,被惊醒后第一时间就扑向旁边一个木箱后面,顺手抄起一把放在上面的ak。 曹民基一边翻滚著寻找更坚固的掩体,一边用疯狂吼叫指挥著残存的部下。 “三点钟方向,压制住那个角落!”林恩浩注意到了曹民基大喊大叫的方位,很明显那是对方的指挥官。 “林小虎!左翼,清掉那两个躲在油桶后面的!” “姜勇灿,盯住右边,別让人从那边过来!” “交叉火力,不准他们露头!” “明白!”姜勇灿低吼一声,几发点射將两个刚从右边冒头的敌人压制回去,其中一人惨叫倒地。 “收到!”林小虎一个侧滚翻,避开一串扫射过来的子弹,子弹打在身后的橡胶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他手中的m16a2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火舌,將两个企图依託油桶射击的敌人死死压制住,短点射打得油桶火四溅,对面一人头部中弹,瞬间毙命。 敌人最初的混乱过后,在曹民基的指挥下,残存特工也组织起了像样的抵抗。 ak步枪特有的连发声开始在仓库里响起,子弹带著呼啸声四处乱飞,击打在废弃机械和橡胶堆上,溅起一串串火和碎片。 噗噗— 两名情报处人员被击中,倒地。 对方的子弹,也不是吃素的。 这也是林恩浩必须回国搬救兵的原因。 这种战斗,不可能无损。 还是调集重火力,坦克飞机大炮,更適合林恩浩的风格。 没办法,今晚必须把敌人歼灭在仰光,有些许损失也在所不惜。 李排长收到消息,这帮人明天就回国休整,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这点人马了o 旁边的人迅速將伤员拖到后方,好在大家都有防弹衣,只要不被爆头,应该不至於毙命。 “十一点方向柱子!”赵斗彬大声喊道,同时和另一名队员默契地形成交叉火力。 几发精准的点射过去,那名敌人的手臂和肩膀瞬间爆出血,惨叫著缩了回去,ak掉在地上。 另一名敌人试图从一堆木箱后衝出来,想要绕到情报处队员的侧翼,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姜勇灿一枪精准地打在胸口,强大的衝击力將他狠狠打倒在地,抽搐著不再动弹。 曹民基躲藏在工具机底座后,脸色铁青。 他口中的南偽敌人,战术素养和火力精准度远超想像。 当然,曹民基不会知道林恩浩选的兵都是精锐。 找准机会之后,曹民基猛地探出ak,朝著一个火力点方向扫了一梭子,子弹精准命中了一名情报处队员的身体。 对方倒地。 曹民基趁机缩回来,快速更换弹匣,嘴里骂骂咧咧:“阿西八,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姜勇灿绕到了曹民基侧翼。 刚才曹民基击中队友的时候,给了姜靠近的机会。 曹民基听到了姜勇灿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头,看到姜勇灿枪口指向自己的瞬间几乎本能地想要调转枪口。 但晚了半步! “噠噠噠!” 姜勇灿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一个標准的三发点射。 爆头,没有悬念一曹民基重重摔倒在地上,顷刻间毙命。 曹民基的倒下,对方士气瞬间崩溃。 剩下的几个敌人彻底陷入了混乱,其中一个惊恐地向铁门跑去,试图逃离。 “別让他跑了!”林恩浩立刻喊道。 那名敌人没跑几步,就被早已封锁住各个方向的队员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最后两名敌人背靠背退守到一堆高大的废弃轮胎后面,疯狂地向外扫射著ak 步枪弹匣里剩余的所有子弹。 枪口喷出的火焰映照著他们绝望的脸。 林恩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冷静地打出一个手势。 正面强攻的两名队员立刻会意,同时向轮胎堆两侧投掷了手雷。 轰! 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巨大的衝击波將橡胶轮胎炸得高高拋起,火焰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那个角落。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硝烟散去后,只剩下尸体。 枪声,骤然停歇。 仓库內死寂一片。 先前密集的交火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角落里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赵斗彬的眼睛在昏暗中扫视,经验让他瞬间锁定了两个还能动弹的目標一墙根下,两名仅穿著內裤的敌方伤员,正因剧痛而蜷缩抽搐。 他一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扑上,枪口死死顶住对方太阳穴,双手反剪捆绑。 “控制住,检查裤襠!”赵斗彬的声音很冷。 裤襠藏雷的桥段,不得不防。 人家藏著光荣弹也不稀奇。 “明白!”队员应声,动作麻利地仔细探查一番,没有发现。 至於穿戴整齐的敌方伤员,稍有哼唧或动弹跡象,回应他们的便是赵斗彬或队员的精准点射。 没人敢赌,也没工夫赌对方有没有光荣弹。 林小虎在之前天台上的惊魂一跳,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赵斗彬亲自带队,三人一组呈战斗搜索队形,踢开堆积的破轮胎,用强光手电反覆照射每一个可能藏人的黑暗角落。 最终確认整个仓库里,再无一丝活敌的气息。 这时,他才发出信號:“老大,安全了。” 一直依託掩体保持隱蔽的队员们,这才慢慢走了出来。 林小虎靠著同一个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金属货架坐下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姜勇灿则沉默地检查著手中m16a2的弹匣。 林恩浩站在一片狼藉的仓库中央,大声喊道:“报告伤亡!” 赵斗彬深吸一口气,快速清点检查。 他走到两具己方阵亡人员旁,单膝跪下,用手拂过他们被子弹击中的头部伤□。 赵斗彬沉默了几秒,声音沉重:“老大,阵亡两位兄弟,朴中士,李上士。” “都是头部中弹,一枪致命————” 隨后,赵斗彬又检查了一番其他伤员:“还有六人轻伤,能行动。” 阴云瞬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林恩浩走到朴中士和李上士身边,两名年轻的队员眼睛圆睁著,似乎还残留著衝锋时的勇悍。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併拢,指尖顶在太阳穴上,对著两具尚有余温的遗体,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仓库內所有还能站立的队员,包括刚喘过气的林小虎和姜勇灿,都肃然立正,齐刷刷举手敬礼。 礼毕,林恩浩放下手,目光转向神情复杂的林小虎。 “现在,”林恩浩冷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坚持要先回去搬救兵了吗?” 林小虎低下头,懊悔道:“恩浩哥————我错了。” 他想起之前自己急切求战的样子,脸上火辣辣的疼。 战友的血,就是最残酷的答案。 朴中士和李上士,不久前还在別墅里跟他一起清点过巴温將军给的那些ak和手雷。 赵斗彬走了过来,这位前营长经歷过真正的战场,对伤亡有著更深的理解力。 他拍了拍林小虎紧绷的肩膀,语气带著安抚:“小虎,老大的决策是对的。 “” “敌人不是土鸡瓦狗,对面的兵,军事素养也很高。” “这种短兵相接的战斗,就算是空输旅的精英来,也不敢说零伤亡全身而退。”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看著那些被打碎的木箱,布满弹孔的墙壁和被手雷炸出的焦黑坑洞:“我们贏了,但贏得不轻鬆。” 一向寡言少语的姜勇灿也点点头:“斗彬哥说得对。” 林恩浩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不远处曹民基倒毙的躯体上。 这傢伙果然比他的手下谨慎得多,即使在“看似”安全的地方,也是和衣而眠。 林恩浩解开曹民基染血的外套纽扣,探入內衬口袋,摸索著。 一本是深红色封皮的军官证。 另一本是墨绿色的外交护照,同样贴著曹民基的照片,名字用的是化名“曹哲民”,身份是“商务参赞”。 还有一本是精致的硬皮笔记本。 內容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这帮傢伙,军官证都隨身带著?也太踏马囂张了吧?真当缅甸是他家后院?”林小虎凑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愤懣。 林恩浩合上证件,隨手递给身后的姜勇灿保管:“他们在缅甸也有渠道,不用担心被捕。” 眾人面面相覷,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鬼地方,真是步步杀机。 “哎呀,这地方真不能留,咱们赶紧回去搬救兵。”林小虎挠了挠头。 赵斗彬眉头紧皱:“这种內战国家,各方势力渗透成筛子了,大统领非要来访问么?” 林恩浩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茬。 全卡卡为了国际影响力,为了日后东南亚国家支持亚运会,奥运会,所以才决定来的。 他相信安保不会出问题———— 林恩浩脑子飞速运转,现在看来,情况比之前预计的恶劣太多。 平行时空,全卡卡没被炸死,还真是走了大运。 难搞哦———— 关键跟对面这么搞,就算歼敌一千,也要自损八百。 仗,不能这么打。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枪战动静那么大,附近总有零星住户,用脚跑也能把消息传到最近的警察局。 在这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鬼地方,缅甸军警能在这个点赶到,已经算是“神速”了。 林恩浩眼神一凝:“收拾现场,控制俘虏。姜勇灿、林小虎,跟我出去看看。” 仓库外,几辆闪著红蓝警灯的破旧皮卡和一辆军绿色吉普歪歪扭扭地停著,几十个穿著军警制服的人正紧张兮兮地举著枪,对著仓库大门。 灯光下,一张熟悉的面孔正焦急地张望,正是缅甸情报部的李程栋少校。 “林少校!”李程栋看到林恩浩走出来,又瞥见他身后仓库內隱约可见的惨烈景象和横七竖八的尸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又是————?” 林恩浩言简意賅:“曹民基,敌人情报机关行动处少校,已被我方全歼。我方阵亡两人,伤六人。” “全————全歼?!”李程栋倒抽一口凉气,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这战力————也太恐怖了。 林恩浩此刻的心思根本不在李程栋的震惊上。 他必须立刻回首尔。 这里的烂摊子需要更强力的支援。 “李少校。”林恩浩的声音將李程栋从惊骇中拉回。 “啊——?”李程栋下意识应了一声。 林恩浩给身旁的林小虎递了一个眼色。 林小虎立刻会意,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號信封。 林恩浩知道找这帮人办事,离不开美元开道。 “这里面的两万美金,你转交给巴温將军,合併之前的费用,一共三万美金” o “你带人处理好这里的现场,所有敌方的尸体,包括上一次的一— ” “把他们身上所有的证件、物品,尤其是那些笔记本,全部运到机场。 “我会联繫韩国的专机儘快来仰光机场,我们带尸体和俘虏离开这里。” 李程栋又到手一笔巨款,虽说大头肯定要上交,巴温少將肯定也少不了给他些好处。 他拍著胸脯连声保证:“林少校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人和东西都送到机场去。” “笔记本,笔记本是关键,很重要。”林恩浩舔了舔嘴唇。 做人,要互相要给面子。 两国之间,也是如此。 林恩浩在人家地盘嘎嘎乱杀,对方捏鼻子认了,其他事就要走正式流程,给人家面子。 移交尸体和移交物证,要光明正大。 缅甸官方正式移交,跟林恩浩自己偷摸带回来的,在请功的时候,差距极大。 又不是做贼,不需要私自藏起来。 以后报纸宣传也正式一些。 “我懂,笔记本里的內容,绝对一页不少!”李程栋点头,当然明白本本內容的“重要性”。 > 第122章 回基地摇人,爆兵 第122章 回基地摇人,爆兵 首尔,某军用机场。 一架韩国空军的c130运输机降落在跑道上。 机舱门开启,悬梯放下。 停机坪上,三位肩扛將星的军官,佇立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沿。 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背著手,下頜微抬。 保安司令部河昌守少將站在他左侧,表情严肃。 警备司令部司令官金永时中將居於参谋次长右侧,面色是三人中最沉稳的。 在他们身后,两列仪仗兵持枪肃立,枪刺指向天空。 林恩浩的身影沿著悬梯走了下来,他身后的舱门里,情报处的队员们鱼贯而出。 紧接著,机舱內两副棺材被情报处的队员们抬了出来。 两名阵亡人员的棺材上,覆盖著太极旗。 仪仗兵指挥官猛地挥下手臂。 “敬礼!”口令声炸开。 持枪肃立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枪托沉重地磕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仪式刚刚结束,一队士兵来到运输机腹部,將此次缅甸行动中击毙的敌人尸体,从飞机上卸了下来。 这些尸体都是用帆布包裹。 隨著一声指令,帆布被数名士兵猛地掀开。 这些尸体的姿势僵硬扭曲,凝固著临死前最后一刻的痛苦。 林恩浩径直走到三位將军面前。 立正敬礼。 “少校林恩浩,奉命带队归国!”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开始匯报战况。 “此次仰光行动,情报处击毙敌特工三十余人,包括其指挥官曹民基少校!” “我方————”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重,“阵亡二人,轻伤十人。 都锡澈中將率先回礼。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在林恩浩的肩膀上。 “辛苦了,林少校!” 都锡澈的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扭曲的尸体:“这次反击干得漂亮,乾净利落,在仰光打出了我国军威。” 更关键的是,还抓了两名俘虏,获得了口供。 林恩浩还在仰光的时候,就向参谋次长都锡澈匯报了情况。 敌人的目標简单直接,就是干掉林恩浩。 这本来就是事实,也是林恩浩默许有俘虏的原因。 但凡要“搞事”的话,那就不能有活口。 一切解释权归林恩浩自己。 消息传回首尔,整个韩国情报界都引发了大地震。 以前林恩浩算是小有名气,但不多。 毕竟级別太低。 现在林恩浩在仰光被敌人追杀,大家都没想到他已经成为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获得敌人的高度重视,远比自己人互相吹捧出来的,要强一百倍。 没人能质疑,想阳阳怪气都找不到角度。 不服憋著。 都锡澈中將心里美滋滋。 他看了一眼林恩浩,感觉怎么看怎么顺眼。 真是福將啊! 玄治成总长把对敌事务的烂摊子扔给他,本来是居心巨测,等著看他出洋相。 確实军官之家俱乐部一案,都锡澈压力山大。 没想到林恩浩这么快就搞出如此大的功劳,而且还有两名俘虏。 必须举办新闻发布会,把敌人俘虏也带上,狠狠露一把脸。 一时间,都锡澈心思飘远了。 他不发话,眾人也只能等著。 很快,都锡澈收回了思绪。 他伸手指向那些敌尸,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带著一股凛冽的煞气:“大家看看,这就是胆敢挑衅大韩民国的代价!” “必须把他们的惨状拍下来,清清楚楚地拍下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跟大韩民国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都锡澈转头,目光严厉地扫向身旁的副官:“立刻安排,要最清晰的照片。” “是,长官!”副官立刻带著下属,小步跑向尸体,咔咔一顿拍照。 一旁的河昌守少將早就按捺不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眼瞅著次长已经发完话,那就该他上场了。 毕竟河昌守是林恩浩的顶头上司。 河昌守张开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林恩浩,但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了场合的严肃,改为紧紧抓住林恩浩的手,用力握著。 “恩浩啊——”他的声音充满了亲切,“好样的,保安司令部这次可扬眉吐气了!” 他凑近了一些,声音难掩亢奋:“总长办公室直接来了电话,你这次立下的功劳,总长非常满意!” 河昌守瞥了一眼那些堆积的敌尸,舔了舔嘴唇:“看看,这就是对我们保安司情报工作的最好证明,看以后谁还敢小覷我们!” 他这话搬出玄治成总长,一旁的都锡澈和金永时是没法接话的。 河昌守属於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的派系,跟次长和警备司令都不是一路人。 话里有话,懂的都懂。 林恩浩这泼天战功,必然会让保安司的地位水涨船高,河昌守普升中將那看似遥不可及的门槛,似乎又矮下去一截。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意淫中將肩章的样子———— 金永时中將最后一个上前。 他先前故意没动,看著都锡澈和河昌守的表演,心里冷笑: 爱婿,额不对,女儿的好友林恩浩,妥妥是自己这边的。 两个老狐狸再拉拢又有什么用? 金永时没有多话,只是伸出右手,与林恩浩的手紧紧相握。 他的目与林恩浩对视了短暂的一瞬:“平安回来就好。” 林恩浩点点头:“谢谢。” 还得是老丈人体己。 不扯什么功劳,先过问安全。 或者,林恩浩活著,那就是源源不断的功劳———— “咳咳——”,都锡澈清了清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再次上前一步,站定在林恩浩正前方。 隨后,都锡澈的目光扫视全场,从肃立的仪仗兵,到疲惫的情报处队员,再到那些敌人尸体,最后回到林恩浩脸上。 “林恩浩少校!”都锡澈的声音陡然拔高。 “参谋总长玄治成將军,”他语气肃然,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庄重无比,“已將你在缅甸仰光歼灭敌特工的赫赫战功,亲口向大统领匯报!” 他环视眾人,满意地看到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 “大统领闻讯,甚慰!”他掷地有声地吐出这几个字。 隨后,他目光紧紧锁住林恩浩,一字一句地宣布:“为彰此殊勛,大统领特准破格擢升。” “即日起——”他再次拉长尾音,“林恩浩,晋升中校军衔!” “嗡——”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伴隨著无数道羡慕的目光,落在林恩浩的身上。 从少校到中校,就算是jun二代,也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 奈何林恩浩的战功太彪悍。 不服不行。 人家杀得n边的敌人人头滚滚,尸体也有,还有俘虏。 这还说啥? 都锡澈的声音並未停止:“情报处全体参与行动人员,军衔一律晋升一级!” 情报处队员们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光亮,跟著林恩浩长官混,前途真是大大的。 “鑑於敌人活动猖獗,保安司情报处编制有必要即刻扩充。” “具体事宜我会亲自跟林中校沟通。”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实力增长。 先前情报处定员为六十人。 林恩浩在匯报的时候,多次提到,如果情报处人手充足的话,伤亡会减少,战果会更大。 都锡澈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首尔各情报部门碌碌无为,人家保安司情报处嘎嘎立功。 扩大编制也是应有之义。 此刻,都锡澈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恩浩身上。 他已经想好了,初步给林恩浩扩充到两百人规模,以后战绩彪悍的话,还可以再增加。 军功,永远也不嫌多。 林恩浩挺直了腰背,抬起右臂,敬礼。 动作依旧標准,帽檐下的眼神,没有任何狂喜或得意,淡淡如水。 “谢次长栽培!” 都锡澈勉励了几句,隨后带人离开。 次日。 警备司令部,司令官办公室。 办公室是套间,有专门的休息室和会客室,空间很大,金永时中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眼睛盯著防弹玻璃外面的司令部大院。 跟林恩浩的私事,隱秘事,那就在家谈。 公事,还是在办公室谈比较好。 这也是让警备司令部上上下下,都知道林恩浩跟金永时的关係。 毕竟警备司令部那么多人,光军官就大几百人,大家跟林恩浩混个脸熟,也是很有必要的。 —— 关係网,总是潜移默化,慢慢形成。 以后有什么紧急情况,林恩浩“刷脸”就可以调动警备司令部的人。 金永时终究会退役,儿子金贤中威望不足,以后还要多多依靠林恩浩。 就在金永时思绪万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腾腾腾。 “进来——”金永时高声喊道。 林恩浩推门而入,隨后轻轻关上了办公室房门。 “你来了——” “是,伯父。”林恩浩点点头。 在这个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里,他选择了更为亲近的称呼。 “坐吧。”金永时率先坐进主位沙发,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却牢牢锁定林恩浩。 “现在,跟我说说,缅甸那滩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没浮上来的东西?有多浑?” 林恩浩依言坐下,回答道:“缅甸的局面,非常不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凶险百倍不止。” “敌人的触角无处不在,渗透”这个词甚至不足以形容,那是一种大规模的侵蚀。” 彼时苏联影响力还在,苏、越、缅,外加对面的人,都不谈神秘大国,布的势力一点都不小。 林恩浩微微皱眉:“对面的手段相当狠辣,金利酒店那一次,他们完全是抱著同归於尽的目的扑上来的。” “这些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命,更不在乎平民,外交影响。” “要不是我略施小计,以对方突袭的狠劲,恐怕我们情报处这次会出现重大伤亡。” “而且————”林恩浩眼睛眯了起来,“我隱隱感觉,我们这边有敌人潜伏的高级人员。” “哦?”金永时眼睛亮了,“你有什么依据?” 林恩浩回答道:“当时我设下了陷阱房,对面的一部分人中计,冲了进去。” “正当我打算包他们后路的时候,对面另一波接应的人,有人认出了我。” “当时餐厅食客非常多,我们的人分散用餐,对面依然能认出我,说明已经牢牢掌握了我的信息。” 金永时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在国內的安全,恐怕” 林恩浩笑了:“谢谢伯父关心,在国內我不怕对方。” 金永时也是聪明人,立刻就明白林恩浩的意思了。 韩国的情报部门那简直不要太多。 除了保安司令部,还有参谋本部情报处,国防部情报部等等一大堆。 国內管制严格,对面的人想搞事,只能小打小闹,很难发生缅甸那种大规模交火。 否则別说林恩浩,身份更高的將军大佬多得是,人家干掉那些大人物,不比干掉林恩浩强? 金永时刚才也是关心则乱。 他现在已经很在意林恩浩的安全了,默认金龟婿了。 这种功劳製造妖孽,必须牢牢抓住。 金永时知道自己的儿子跟林恩浩完全比不了,连死了的赵明生都比不过。 他將来退役后,金家还得靠女儿女婿———— 金永时皱眉道:“你上次提到的,关於对面想要刺杀大统领的情报,准確么? “” “应该是真的。”林恩浩很篤定,“虽然现在情报链还不完整,一些关键细节和具体的执行方案还在迷雾里。” “但情报源头没问题,对方的目標非常明確,要在在缅甸境內,对大统领实施暗杀行动。” 金永时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站起身,渡步到窗前,背对著林恩浩,望著窗外鳞次櫛比的城市轮廓。 时间在静默中一分一秒流逝。 足足十分钟后,也许更久,金永时才缓缓转过身。 “今天上午,”他语气很平静,“我去了趟青瓦台,面见了全卡卡。” 林恩浩迅速將目光投向了金永时。 “我再次详细匯报了你在缅甸的战功。”金永时深吸了一口气,“大统领非常高兴,对你讚不绝口,说你是年轻一代的楷模。” “等光復节,大统领会亲自接见功勋將官,到时候破格让你参加。” 韩国的光復节,也就等於国庆,日期是8月15日。 小本子投降的日子。 现在才春天,时间还早。 毕竟林恩浩军衔太低,大统领不可能亲自召见。 林恩浩点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金融室顿了顿,眉头微皱,“我以警备司令官的身份,结合你获取的预警情报,建议大统领取消对缅甸的访问。” “大统领的原话是—— 1 金司令,你的担忧,我理解。””金永时模仿著全卡卡的说话方式,t 但是,缅甸之行,事关重大。”” “它关乎我们大韩民国的国际形象,关乎我们在东南亚乃至整个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 “这更是一次彰显我们对友邦坚定不移的支持,哪能因为敌人的恐嚇,就轻言退缩?” “这岂不是向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敌人示弱?” “向全世界宣告我们怕了吗?!” 金永时复述完全卡卡的话之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恩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表示明白。 全卡卡,终究是號人物。 並非鼠辈。 为了扩大国际影响力,有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就不外访了? 不存在的。 林恩浩现在也没有真凭实据,確实全卡卡的反应,没什么毛病。 “最终,在我再三的,几乎是失態的恳求下,卡卡才勉强————鬆口。” 金永时走到林恩浩面前,隔著那张冰冷的茶几,停下脚步。 “全卡卡答应,加强安保工作,推迟一段时间访问事宜。” “但只是推迟一段时间而已,大统领访问缅甸的决心,已经定下了。” 林恩浩点点头:“我明白了,伯父。” 金永时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作为警备司令,守护大统领的绝对安全,是我的最高使命。” “在他执意要踏入那个火药桶的情况下————” “我能做的,也必须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堵上所有的漏洞,用我们所有人的血、命和骨头,在刀尖上为大统领铺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金永时目光灼灼,盯著林恩浩:“恩浩,你有信心吗?” 林恩浩怎么可能说“没有?” “葱城!”林恩浩高声喊道。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情绪渐渐平復。 “伯父—”林恩浩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现在我需要人手,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锐。” “思来想去,只能向您求助了。” 金永时白的眉毛微微耸动了一下,表情严肃:“缺人了?” 林恩浩点点头:“是的。” 金永时说:“警备司令部的一线作战部队,去除后勤、机关文职人员,还有一万多人。你看中谁,只管开口,我调给你。”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斟酌著措辞,儘量不要刺激未来老丈人。 “伯父,您的兵自然都是好兵。不过————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我想直接从第一空输特战旅团挑人。您看,能不能安排?”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去看金永时的表情,而是盯著茶几上茶杯里漂浮的茶叶,补充道:“一空输是精锐中的精锐,我需要精锐。” 第一空输特战旅团曹南风旅长,是金永时的老部下,属於金永时派系的头號大將。 这些信息,林恩浩早就调查清楚了。 要不然也不会攻略金允爱。 有江山,才有美人。 林恩浩向来分得清头大眼小。 警备司令部很重要没错,一空输更重要。 真要干仗,老丈人这边的一空输,那就是大杀器。 当然,金永时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想家族继续繁荣。 那不重要。 野心,林恩浩有就行。 金家,如有。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林恩浩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警备司令部的普通士兵,在单兵素质和特战能力上,確实与韩军序列里那支声名赫赫的空中突击特战旅有差距。 这並非贬低,而是现实。 金永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一丝瞭然。 警备司令部比不了一空输,也没什么丟人的。 金永时直接起身,抓起了办公桌上那部电话听筒。 “这个不难,我打声招呼就行。”他迅速拨通了秘书处电话,让对方接一空输线路。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曹南风?是我,金永时!”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是,中將!”的声音。 金永时的声音带著命令口吻:“保安司令部林恩浩中校,需要补充一批精锐人手。” “他明天亲自到你旅部挑人,你全力配合,把最好的士兵都给我亮出来,明白了吗?” 听筒里传出曹南风准將清晰有力的回答:“是,將军,明白!保证全力配合林恩浩中校!” “嗯。”金永时满意地哼了一声,掛断了电话。 他转向林恩浩,脸上的笑容加深:“已经说好了,明天你只管去,放开手脚挑!” “看上谁,直接带走,曹南风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的话他不敢不听。 “明白!”林恩浩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点点头:“谢谢伯父。” 金永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恩浩面前。 他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力道沉实:“你好好干。” 林恩浩立刻站了起来,身形挺得笔直:“嗯,一定不负伯父期望。” 他微微躬身:“伯父,那我先去准备了。” “好,去吧。”金永时挥了挥手。 林恩浩利落地转身,拉开办公室房门,身影迅速消失。 次日,清晨。 首尔郊区,第一空输特战旅团驻地。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沿著笔直的营区主干道疾驰而来。 临近军营架著铁丝网的岗哨大门时,吉普车猛地一个急剎,停在警戒线前。 两名卫兵荷枪实弹,身著一空输標誌性虎斑迷彩,头戴凯夫拉头盔。 ———— 一人持枪警戒四周,另一人走到驾驶位旁,表情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著车內。 副驾驶位的车窗缓缓摇下,林恩浩探出脸。 他今天没有穿常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笔挺的保安司令部作战服,肩章上的中校军衔相当显眼。 林恩浩没有说话,只是將证件递到卫兵面前。 卫兵接过证件,一丝不苟地检查著照片、钢印和防偽標识。 他的目光在照片和林恩浩本人之间移动了一下,隨即脚跟併拢,“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长官好!” 林恩浩点点头,接过对方递来的证件。 一空输哨兵的检验过程,都比其他部队严得多。 卫兵对著肩头的步话机报告:“报告,保安司令部林恩浩中校已到。” 显然曹南风准將已经给卫兵打过招呼了,林恩浩一行人今天会来这里。 通报完毕,卫兵手臂一挥,示意放行。 金属路障缓缓升起。 驾驶位上的赵斗彬轻点油门,吉普车驶入戒备森严的一空输腹地。 军营內部道路宽阔,两侧是整齐划一的营房,训练设施和偽装网覆盖下的装备库。 远处隱隱传来操练的喊杀声和靶场的枪声。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旅部大楼前的专用停车场。 车刚停稳,林恩浩正要推门下车,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已经从大楼门厅里走了出来。 他几步就跨到了吉普车旁,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甚至带著一丝刻意的恭谨。 来人正是第一空输特战旅团的旅团长,曹南风准將。 不等林恩浩开门,曹南风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拉开了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 “林中校,哈哈,可算把你给盼来了!”曹南风的声音洪亮,带著军旅中人特有的豪气。 他弯腰伸手的动作,明显放低了姿態,丝毫不在意自己比林恩浩高得多的军衔。 林恩浩心里有数,最近自己声名鹊起,这只是一小部分因素。 最重要的,还是曹南风人家会做人。 昨天金永时给他打完电话,曹南风就把林恩浩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了。 青年才俊自不必提,未来金中將的乘龙快婿,那才是最重要的因素。 虽然吃著软饭,林恩浩却也不卑不亢:“曹准將,久仰大名。” 一空输威名远播,说句“久仰”也不过分。 一线作战部队,军衔授予非常严苛。 曹南风目前也只是准將而已,现在也不是战爭年代,不好捞军功。 反倒是保安司令部这种特务部门,经常侦办反间谍大案之类的,在和平年代嗷嗷能捞功劳。 河昌守只是搜查部长而已,人家早早就晋升少將军衔了———— “哎呀,林中校太客气了!”曹南风哈哈笑著,一只手热情地握著林恩浩的手,另一只手指向旅部大楼,“走走走,外面风大,咱们去办公室聊,喝口热茶。” “好,叨扰曹旅长了。”林恩浩点点头。 林恩浩给车上的赵斗彬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在这等著。 选兵,带著赵斗彬总是没错。 赵斗彬点点头,表示明白。 曹南风自然也注意到了赵斗彬,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引著林恩浩往掛著“作战指挥中心”牌子的灰色混凝土大楼走去。 大楼入口处同样有卫兵把守,见到旅长亲自陪同,立刻敬礼放行。 作战指挥中心內部宽敞明亮,巨大的电子作战地图屏占据了一面墙,各种通讯设备和沙盘模型井然有序。 曹南风直接將林恩浩引到会客区,这里放置著一套舒適的沙发和茶几。 “林中校,坐。”曹南风招呼著,亲自拿起旁边一个保温壶,给林恩浩沏茶。 滚烫的开水冲入白瓷杯,翠绿的茶叶打著旋儿舒展开来,茶香四溢。 这斟茶的举动,再次显示了曹南风对林恩浩非同寻常的礼遇。 他虽然是特战主官,出身行伍,但能做到旅团长,人情世故早已炉火纯青。 两人分宾主坐下。 曹南风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热气:“林中校一路辛苦了,早听闻你在仰光的事跡,真是大快人心,打出了我们大韩军人的威风。” 林恩浩对这种恭维早已免疫,他保持著礼貌的微笑,简洁回应:“职责所在,侥倖而已。 “” 顿了一顿,林恩浩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来一空输挑人,倒是给曹旅长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能给林中校提供帮助,是我一空输的荣幸。!”曹南风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正式起来。 “金將军昨天亲自嘱咐,要我全力配合。” 他拍了拍胸脯:“林中校需要什么样的人,儘管开口。我这里別的没有,能打硬仗、不怕死的兵,管够!” 其实曹南风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一空输出去的人,进入保安司,那以后也算是有个照应。 万一他犯点什么事,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林恩浩切入正题:“这次我需要的是真正的精英。” “要求心理素质过硬,枪法精准,反应迅捷,体能超群,最好有实战经验。” “最重要的是,要绝对的可靠,令行禁止,能適应敌后复杂环境下的高烈度对抗。” “明白,”曹南风神情一肃,“林中校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昨晚接到將军指示后,我已经连夜让人把旅里最拔尖的那批人都筛了一遍。” 他说著,从沙发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名册。 曹南风將名册放在茶几上,推到林恩浩面前。 名册的封面印著醒目的“第一空输特战旅团尖兵档案(a类)”字样。 “这里面,”曹南风翻开第一页,手指点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共三百二十一人。” “有在歷次军区大比武里拿过名次的尖子,有执行过山地、丛林、海岛等特殊地形训练並表现优异的,有在模擬实战对抗中担任突击手和狙击手的佼佼者。” “每个人的档案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考核成绩、特长、心理评估和主官评语,你先过目?” 林恩浩拿起名册,仔细看了一遍。 隨后,他抬眼看向曹南风:“曹旅长费心了,这些人都是精英,我想再看看人。” 他合上名册,放回茶几。 “好,我马上让他们集合。”曹南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话器:“金副官!” “是,长官!”话筒里立刻传来回应。 “通知各营,立刻按昨晚下发的a级尖兵名单”,所有在册人员,携带个人装具。” “五分钟內,旅部大训练场集合。” “告诉他们,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中校亲自来挑人。” “都给我打起精神,拿出最好的状態。”曹南风的命令斩钉截铁。 “是,旅长,我马上通知!”副官回应道。 曹南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中校,咱们去训练场。” “好。”林恩浩起身,跟隨曹南风一起离开。 第一空输特战旅团大训练场。 当林恩浩在曹南风陪同下,来到大训练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微动。 诺大的训练场边缘,三百二十一名身著全套虎斑迷彩,背负战术背包的士兵,已经以连为单位,排成了数个整齐的方阵。 儘管人数眾多,但整个场地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旗帜发出的猎猎声响。 他们的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曹南风和林恩浩身上。 这些士兵很清楚,能被这位近期在军內声名鹊起,特別是以缅甸行动闻名的林恩浩中校亲自挑选,意味著什么一待遇翻三倍,外加青云直上的机遇。 赵斗彬也跟在林恩浩身后半步的位置,腰杆挺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方阵。 曹南风上前一步,对著麦克风,声音洪亮:“站在我身边的,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林恩浩中校。” “他代表保安司令部,来我旅挑选精锐战斗人员。” “这是你们的荣耀,更是对你们能力和团结的考验!” “团结!!!”震耳欲聋的吼声冲天而起,气势惊人。 特战司的敬礼口號是,“团结”。 林恩浩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队列正前方。 “我是林恩浩。我来,只挑最优秀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排几个士兵的脸,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樑。 “接下来,你们將接受一系列测试。” “每一项测试,我都会在旁边看著。” “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回应声更加震耳欲聋,带著一种被激发的凶悍血性。 “开始!”林恩浩手一挥,不再废话。 第一项考察科目是固定靶和移动靶射击。 训练场东侧,一排排坚固的射击掩体后。 “目標:前方100米胸环靶!五发速射!准备——放!” 噠噠噠! 噠噠噠! 密集枪声瞬间爆响。 士兵们持枪瞄准,手指扣动扳机。 林恩浩手持高倍望远镜,目光扫过每一个靶位。 他看的不是环数,这些士兵经过精挑细选,命中率都是优秀以上的水平。 实战中也不需要只会打靶的士兵。 更重要的是节奏和稳定性,持枪姿势的细微变化,换弹夹的速度,每一次击发后枪口的跳动控制和復位时间。 赵斗彬则拿著一个记录板,快速地在名册上標註著代號和初步评价:优,良,中,差。 两个面无表情的考官拿著精密测速仪和標靶记录仪穿梭巡视。 “23號,节奏不稳,第四发明显偏左下。”赵斗彬的声音突然响起,冰冷地指出问题。 一个正换弹夹的士兵身体明显一僵,额头瞬间冒出一层汗。 接下来是移动靶。 模擬的步兵靶,车辆靶,突然出现的隱显靶在复杂地形中不规则运动。 “注意,横向移动靶!出现时间3秒,打!” 砰!砰!砰! 枪声响起。 林恩浩的望远镜跟隨著高速移动的目標,观察著士兵们捕捉目標,提前量计算,果断击发的全过程。 他特別注意那些在干扰靶出现时,情绪没有波动,依旧能沉稳锁定主目標的人。 “187號,犹豫,丟了目標,下次再犹豫,你就滚蛋!”赵斗彬毫不留情地点名。 “是,长官!”被点到的士兵脸涨得通红,但立刻大声回应,眼神里憋著一股狠劲。 第二项是综合体能极限挑战。 训练场中央,被临时设置成了一个充满障碍、泥泞和艰难的人工炼狱。 武装负重50公斤五公里越野只是热身。 紧接著是连续障碍:两米高板墙,低桩网,深达胸口的泥潭,摇晃的独木桥,需要协作攀越的高墙———— 士兵们浑身泥浆,汗水浸透了迷彩服,沉重的装备勒进肩膀的肌肉里。 林恩浩和赵斗彬就站在场地中央最高点的观察台上。 林恩浩的目光紧紧盯著每一个士兵。 他看的不是谁最快,而是在极度疲惫下,谁的动作依然標准,保持战术警惕。 谁在团队项目中主动搭手帮助落后的战友,谁在泥潭里摔倒后挣扎爬起来的速度更快。 赵斗彬手里的笔飞快记录著:某號,翻墙动作变形; 某號,过泥潭速度过慢; 某號,帮助队友翻越障碍; 某號,越野后半程掉队严重。 “7號,把你的头抬起来,眼睛看哪里?等著吃子弹吗?!”赵斗彬对著一个在翻越矮墙后明显鬆懈、只顾低头喘气的士兵厉声喝道。 那个士兵猛地一个激灵,迅速抬头挺胸,自光警惕地扫视前方,咬著牙继续冲向下一关。 第三项是战术反应与小组协同。 第一空输旅团是特战旅团,平时有大量城镇战训练。 训练场西侧,一个模擬的城镇废墟环境的cqb训练场。 士兵被分成四人小组。 任务:搜索並清除指定建筑物內“持有武器”的假想敌。 建筑物內部结构复杂,通道狭窄,光线昏暗,充满了不確定性。 林恩浩和赵斗彬戴著耳机,实时监听著每个小组的內部通讯。 “a组,注意右翼通道,有动静!” “b组,交替掩护上楼,別挤在一起!” “c组!,房间清扫不彻底,回去!角落!” 林恩浩不时通过通讯系统发出指令。 他观察著这些士兵每一个动作。 破门的姿势是否正確,进入房间的路线选择,火力覆盖的角度,队员之间的位置搭配和掩护意识,对突发状况如诡雷陷阱)的反应速度等等赵斗彬则专注地记录著:某號小组配合生疏,某號队员在突入时动作迟缓差点“阵亡”,某號指挥员决策果断有效,某號队员在“队友”被火力压制时主动掩护並吸引火力。 “d组!”林恩浩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在干什么?观光吗?” “目標区域清理超过三分钟,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全员阵亡,退出场地!” 小组內几名士兵瞬间面如死灰。 经过前三轮残酷的筛选,剩下的士兵已经不足两百人。 场边专门开闢了区域,提供各种器械。 有士兵主动站出来,表演难度极高的无保护攀登,仅靠绳索和上升器。 有人展示极其精准的投掷能力,手雷精准落入二十米外的窗口。 还有人拆解组装各种枪械,包括缴获的敌方型號,速度快得令人眼繚乱。 林恩浩和赵斗彬穿梭在这些展示的士兵之间。 林恩浩会停下来,问几个关键问题:“为什么选择这种偽装方式?” “这种攀登技巧在实战中最大风险是什么?” “如果投掷角度被遮挡,你会如何处理?” 这些问题考验著士兵们的经验深度和临场应变思维。 赵斗彬则默默观察著士兵在展示时的眼神,专注度和完成质量,作为最后的评估参考。 太阳渐渐西斜,整个过程持续了一整天。 林恩浩和赵斗彬拿著那份名册和记录板,站在场边低声快速地交流著。 “37號,移动靶优秀,体能中等,小组协同意识强,眼神稳。可留。” “89號,枪法顶尖,格斗强悍,但小组指挥时过於个人英雄主义,差点害死队友。不要。” “142號,体能第一,障碍如履平地,射击中等,但泥潭考核时主动拉起了两个摔倒的战友。可留。” “201號,偽装大师,心理素质极强,呼吸稳得像石头。射击优秀。必须留下。” “268號,擅长爆破和电子干扰,海外联合行动经验丰富。小组反应快。 留。” 最终,林恩浩在名册上用红笔,圈下了一百五十个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陪在身边的曹南风。 曹南风看著那密密麻麻被圈红的名字,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这里面很多都是他旅里当宝贝疙瘩培养的核心骨干。 能把部下送去保安司令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兵员缺了再补就行,“桃李满天下”那可是大大的资本。 就说他曹南风,当年也是金永时的部下,现在大家成为一派———— 军队派系山头的形成,就是源自大家分散到各支部队。 懂得都懂,不可细嗦。 曹南风脸上很快恢復了爽朗的笑容,没有一半点不快。 林恩浩將名册递还给曹南风:“曹旅长,就这些人了,麻烦你儘快办理手续,他们需要立刻入职保安司令部,时间很紧。” 曹南风接过名册,看著上面红色的圈记,深吸一口气:“林中校放心,名单上的人,明天一早,一个不少,准时向你报到!” 林恩浩回了一个军礼,目光投向训练场上的被选中者———— 第123章 有史以来,南韩级別最高叛逃者 第123章 有史以来,南韩级別最高叛逃者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 本来四楼是情报处的办公楼层,现在情报处扩编,將五楼也拿下。 先前在五楼的其他部门,转移到大楼后面的附楼去了。 整个保安司令部除了主楼,还有七八栋附楼,別的部门办公场地也是足够的。 林恩浩站在五楼楼梯口,视野所及,全是穿著统一的墨绿色情报处制服的部下。 整个五楼被打通成一个一览无余的矩形空间。 林恩浩的规划中,五楼就是常规办公区域。 需要秘密审讯等工作,都在四楼的老办公区展开,那边的布局更合理。 林恩浩巡视了一圈,对新场地布置工作很满意。 赵斗彬从装备室大门內走出,他手里捏著一份设备清单,快步走到林恩浩身边。 “老大—— 林恩浩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赵斗彬脸上:“嗯?” “新到的这批美制an/prc—77通讯器,”赵斗彬將清单递到林恩浩眼前,“技术员初步测试,有五个频段有异常杂音,信號不稳定。” “他们说,可能是內部晶体振盪器需要重新校准,需要时间调试————” 林恩浩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赵斗彬指尖的位置。 他沉默了两秒后,淡淡说道:“告诉技术员,咱们耽误不起时间。明天之內,我要看到所有设备处於可用状態。” “是,老大!”赵斗彬立刻应道。 他迅速收回清单,转身大步离开,去找技术员了。 整个情报处因为缅甸行动的成功,获得了参谋本部的嘉奖,所有参与者军衔都提升了一级。 目前赵斗彬、姜勇灿、林小虎都是上尉军衔。 赵斗彬以前是少校,被擼了军衔后,现在又升职回来,距离以前的军衔只差一级。 林恩浩的目光,锁定在一个正在协助技术兵捣鼓通讯设备的年轻军官身上。 那人身材健壮,半跪在地上,將粗黑的线缆捋直,卡入线槽。 林恩浩对著年轻军官喊了一嗓子:“文成东,过来!” 叫文成东的年轻军官身体猛地一僵,迅速结束了手中的动作。 確认是处长在召唤后,他站起身,小跑过来。 文成东在距离林恩浩约一米远的地方站定,脚跟併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右臂迅速抬起,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长官,您找我?” 林恩浩的目光首先落在文成东上尉肩章上,然后才缓缓上移。 “你现在军衔是上尉吧?”林恩浩淡淡问道。 “是,长官!”文成东挺直了腰背,声音洪亮。 在这批新调入情报处的士官里,他的上尉军衔最高的。 林恩浩忽然话锋一转:“你家是永登里的?” 文成东一下子愣住了,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显然没料到长官会突然问起他的籍贯。 他反应极快,立刻回答道:“报告长官,我的籍贯是首尔江南区永登里。” “我家是大浦里的。”林恩浩微微一笑。 文成东的眼睛骤然睁大,心里顿时美滋滋。 “哎呀,长官!”他的声音充满激动,“永登里和大浦里紧挨著,咱们是正儿八经的老乡啊!” “老乡党”这个念头瞬间涌了出来。 韩军中派系林立,“老乡党”这种同乡关係往往意味著天然的亲近。 林恩浩看著文成东的激动反应,脸上的表情似乎又柔和了一丝。 他没有再继续老乡的话题,直接切入主题:“情报处新成立的四组,人手紧缺,你暂时先当代理组长。”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文成东的眼睛:“组里的大小事务,你负责起来。” 文成东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官。 情报处第四组代理组长。 虽然是代理,但这一个刚刚调来,寸功未立的新人,就得到了长官如此直接的信任? 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他有点发懵,以至於反应慢了半拍。 “谢谢长官栽培,我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负长官信任!”他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噪音,引得附近几个忙碌的新队员都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葱城!”文成东喊了一嗓子。 林恩浩对他的表態微微点头,目光已经从他脸上移开:“儘快把组里的工作理顺,我要看到效率。” “明白,长官!”文成东再次挺胸大吼,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吶喊。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定要干出样子来,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儘快把这个“代理”去掉。 林恩浩微微頷首,隨后转身离开。 仁川,唐人街。 孙氏货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孙可颐坐在高背办公椅里,身体微微前倾。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月度收支明细及成本分析》报表上。 孙可颐左手食指在计算器的数字区域飞快弹跳,右手握著一支黑色金属外壳的钢笔。 “腾腾腾。” 一阵敲门声响起。 孙可颐没有抬头,目光盯在报表最后一行那个需要核实的运费差额上。 长期的职业习惯让她只是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句:“请进。”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孙可颐的笔尖依旧没有离开纸面,直到她用眼角余光扫向门口方向一— “恩浩哥?!”她的有些惊讶,脸颊瞬间上了一层红晕。 孙可颐下意识地侧身转向旁边的立式化妆镜,扫了一眼镜中自己的仪容。 隨即,她快速地在套裙的衣襟和下摆处抚平了褶皱。 “你怎么来了?”她一边快步绕过办公桌迎上前,一边带著点嗔怪,“不先打个电话给我说一声啊!” “我好准备一下————或者下去接你。” 林恩浩的身影已经踏入了室內,径直走向办公室中央,用来接待客人的那组黑色真皮沙发。 他在沙发坐下,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林恩浩声音有些沙哑,“刚在仁川处理完事情,有点事找你,就直接过来了。” 孙可颐迅速调整呼吸,脸上带微笑:“哦,恩浩哥你坐,我给你彻杯热茶。” 她边说边转身走向靠墙摆放的红木茶柜。 茶柜打开,里面整齐摆放著各式茶叶罐和一套油润发亮的宜兴紫砂茶具。 孙可颐的动作嫻熟,先取出紫砂壶和两个品茗杯,用热水仔细地温烫过。 接著打开一个密封的锡罐,用茶匙舀出几勺色泽乌润的茶叶投入壶中。 滚烫的开水注入壶內,茶叶被水流衝击得上下翻腾,一股浓郁饱满茶香瞬间被激发出来,隨著蒸汽裊裊升腾,迅速瀰漫了整个空间。 孙可颐端著托盘走回沙发区,將一杯茶轻轻放在林恩浩面前的茶几上,另一杯放在侧面单人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自己才坐进那张单人沙发。 “恩浩哥,这是刚到的普洱,你尝尝。”她的声音轻柔了些。 林恩浩端起紫砂杯,凑近杯口,轻轻吹了吹杯口升腾的热气,然后呷了一小口。 “嗯,”他点了点头,放下杯子,“茶不错。” 他的目光没有在茶水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看向孙可颐:“最近海关上的事情搞定了,你们公司的收入,应该增加了不少吧?” 孙可颐放下茶杯,点头道:“是的,全靠恩浩哥帮忙。” “我堂弟孙可庆已经顺利入职仁川海关,现在就在进出口监管科,专门负责我们公司这条线的报关事务。” “就昨天,我们刚刚运进一批大货,二十个標准货柜——”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报关的费用,省下了整整九成。” 林恩浩微微一笑,这几乎等同於没有税了,海关的油水果然足。 “我刚刚还在核算,”孙可颐伸手指向办公桌,“按这个费用节省比例,再结合我们现在每周的出货频率估算——” “光是大宗商品这一项,每个月至少能省下一百万美元税费,这还没算新客户可能带来的增量。” 果然来钱最快的,一是金融,二是贸易。 金融暂时林恩浩插不上手,进出口贸易这一项,属於是財源滚滚了。 收黑钱,敲诈勒索那三瓜两枣,完全不够看的。 林恩浩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既然海关这条路通了,你们的业务量,可以想办法往上加。” “我明白,恩浩哥。”孙可颐点头,“我这几天就是在忙这事儿呢!” “好多好多以前走釜山港和光阳港的大客户,都主动找上门来,电话都快打爆了。” “他们想把订单全转过来,光是意向合同就堆了这么高————” 孙可颐兴奋地用手在膝盖上方比划了一个高度,似乎金山银山就在眼前。 林恩浩打断了她的话,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胃口別一下子撑太大。” “步子迈得稳当点,先慢慢增加一些。”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树大招风,懂吗?” 孙可颐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连忙再次用力点头,恢復了之前的谨慎:“我懂,恩浩哥,你放心,我有分寸,我明白的。” 其实孙可颐也有试探的意思。 到底恩浩哥能耐有多大,这块业务怎么“扩张”,她心里也没底。 现在林恩浩这么说,也就是可以小幅度增加业务,不能盲目扩大。 孙可颐懂了之后,立刻补充道:“恩浩哥,我会非常谨慎的。第一批只接那些合作了五年以上,知根知底的老客户。” “新来的,背景摸不清的,一律先放一放,绝不贪多。” 林恩浩点点头:“嗯,这样稳妥一些。” “我知道了。”孙可颐说林恩浩没再说什么,端起了那杯茶喝了一口。 “第一个月省下来的这笔费用,”林恩浩淡淡说道,“先给我,就一百万美元吧。” 软饭要硬吃。 孙可颐很懂事,马上“唰”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好,恩浩哥,我马上给你开支票。” 她快步回到办公桌后面,拉开右手边最上层的抽屉。 隨后取出支票薄,“刷刷刷” 马上就开出了一百万美元的支票。 “恩浩哥,给。”孙可颐几步走回沙发区,將那张支票递到林恩浩面前。 “够吗?”没等林恩浩回答,她又立刻补充:“我办公室保险柜里还备著些应急的现金,不多,大概十万美金的样子。” “不够的话,我现在就去拿给你?”孙可颐的目光瞟向办公室一角那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 林恩浩收了支票,摇头道:“这些钱足够,现金你留著。” “哦——”孙可颐点头。 隨即,林恩浩起身闪人:“我先走了,从缅甸回来再找你。” 孙可颐陪著他向门口走去。 “恩浩哥,”她的眉头不自觉地蹙紧,“那边,万事小心一” “————我等你消息。” 林恩浩走到门边,顿了一下:“嗯。” 隨后,林恩浩迈步离去。 首尔,大韩民国wai交部。 星期六午后,部委门前的街道,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器,车流稀疏,行人寥寥。 这条街没有什么商铺,住户,都是政府部门的大院子。 wai交部正门入口处,几个穿著制服的值班警卫,正虎视眈眈地盯著街面上的行人。 片刻之后,大楼侧面的一个安全门发出一声轻响,从內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打著蓝色领带的男子走了出来,左手提著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 这人看上去三十左右,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下方带著熬夜留下的青色阴影。 他叫徐世成,wai交部秘书处秘书。 徐世成快步走下岗岩台阶,径直朝著大楼侧面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车辆不多,周末还在加班的,也就是这些普通文职人员。 徐世成走到一辆灰色现代车,开锁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很快,车子开出停车位,驶出大院。 不远处一个街角阴影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著。 驾驶座上,林小虎开始点火。 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轿车滑出街角,保持著一百米左右的距离,跟在灰色轿车后面。 车內有些安静,林小虎眼睛紧盯著前方目標车辆的轨跡。 “恩浩哥,”林小虎似乎有些不相信,“就这小子?真是对面的人?” 后排座位上,林恩浩的身体大部分陷在阴影里,姿態看上去有些放鬆。 他的目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牢牢钉在前方轿车上。 听到林小虎的问话,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 全卡卡推迟出访计划,决定在两个月后访问缅甸。 林恩浩获得了一段宝贵的时间。 这段时间可以做很多事,眼前这一件事,相当重要。 又过了一会儿,林恩浩才淡淡地说道:“不知道。” 平行时空里,整个韩国歷史上,最高级別叛逃官员,正是wai交部部长崔新德。 不过这傢伙叛逃时间还早,要明年才会发生。 林恩浩觉得必须提前谋划,毕竟平行时空里时间线有些不一样。 没准这傢伙提前叛逃,那就错过大功一件了———— 林恩浩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轿车,確认著目標的路线:“他是不是对面的人,问问就知道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斗彬猛地侧过身,半个身体都转向后排:“老大” “这个徐世成秘书,资料我翻了好几遍。” “真没什么特別的,乾净得跟白纸一样。” “爸妈都是普通职员,忠清南道一个小地方出来的。” “首尔大学政治w交系毕业,成绩中上。” “前几年刚通过九级公务员考试,分配到秘书处打杂,满打满算才两三年出头,资歷浅得不能再浅,连个像样的靠山都没有。” “整个w交部,比他根基浅的恐怕没有了————” 林恩浩淡淡说道:“资歷浅?我就是看中他资歷浅。” 赵斗彬立刻明白林恩浩的打算:“老大!您的意思是————” 他舔了一下有些发乾的嘴唇,语速加快:“在wai交部里安个钉子”?” “找个根基浅,人际关係简单,不容易被人注意,但又恰好能在秘书处这个位置,接触到一些常规文件流转和日常信息的新人?” 一个资深的w交官,背后关係网盘根错节,牵扯著各方利益,控制起来难度太大,风险太高。 而徐世成这种看似不起眼,毫无背景的新人,只要方法得当,反而可能成为切入某些缝隙最隱蔽的支点。 林恩浩解释道:“除了你们几个,我不信任任何人,徐世成也必须带到西冰库走一趟,確认没有问题才行。” “wai交部那个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人,恐怕心思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 林小虎和赵斗彬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话没法接。 两辆车,一灰一黑,一前一后,穿梭在周末下午的街道上。 前方的灰色轿车似乎毫无察觉,司机徐世成疲惫地握著方向盘,按著他最习惯的路线行驶著。 最终,在一个公寓地下停车场入口处,灰色轿车亮起了剎车灯,隨后车子拐了进去。 林小虎立刻跟上,黑色轿车跟著进入地下停车场。 车子驶入,光线骤然变得昏暗。 徐世成的灰色轿车开著车灯,林小虎的车没有开灯。 灰色轿车在靠近电梯间的一个固定车位上停稳。 灯光熄灭,引擎熄火。 他拔下车钥匙,推开车门下来。 就在徐世成锁好车门,右脚刚刚抬起,准备转身走向几步之外的电梯间的那一剎那—— 一道黑影瞬间靠近。 “啊——!”徐世成喉咙里爆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隨后就硬生生止住了。 徐世成的太阳穴处传来骨头被金属压迫的冰凉感,瞬间蔓延至整个头皮,让他全身的汗毛倒竖。 “別动!”赵斗彬的声音低沉,“也別出声!” 巨大的恐惧瞬间抽乾了徐世成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呜————呜————呃————”徐世成被塞进黑色轿车后座中间的位置,夹在林恩浩和赵斗彬中间。 求生的本能让徐世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心想肯定是遇到绑架的了。 可是他一个普通秘书,工资虽然比一般人高,但也不是什么大富豪,怎么被绑匪就盯上? 林恩浩一直没说话。 赵斗彬根本没给徐世成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用黑色布制头套给他套上。 “老实待著!”赵斗彬在他耳边冷声道,“我们是保安司令部的人,跟我们走一趟!” “保安司令部————”巨大的恐惧感袭来,徐世成几乎就要晕倒。 轿车启动,驶离了地下车库。。 林小虎径直將车开向保安司令部。 林恩浩微微闭著双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西冰库大酒店。 作为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林恩浩可以隨时使用西冰库的一切设施。 情报处自然有自己的审讯室,不过,需要“嚇唬”人的时候,还是带来西冰库比较效率。 凶名在外,更方便恐嚇对方。 通往审讯室的走廊。 灯光从头顶的灯管照射下来,照亮了狭窄走廊上的墙皮和地面的水渍。 林恩浩走在前面。 他身后的徐世成,刚刚才被取下头套。 徐世成脸色苍白,镜片后的眼睛扫视著左右紧闭的灰色铁门。 每一次从门上的窥视孔前经过,他的肩膀都会不由自主地绷紧一下。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黏住了几缕头髮。 “长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徐世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 林恩浩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 “到了就知道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的铁门。 林恩浩掏出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锁孔,拧动。 门栓发出“咔噠”一声闷响。 林恩浩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嘎吱”声。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林恩浩开灯,房间正中放著一张金属桌子,两把椅子。 但最吸引徐世成目光的,是正对著桌子的那面墙一一整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坐。”林恩浩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自己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 徐世成几乎是用挪的,才把自己移动到椅子边。 他僵硬地坐下,双手紧紧攥住,放在膝盖上。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按下了桌面上的黑色按钮。 那块顏色略深的玻璃墙对面,骤然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呃!”徐世成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了一下。 然而,当他看清玻璃墙另一边的景象时,身体猛地僵直,血液瞬间冻结。 隔壁房间的情况,清晰地透过单向玻璃投射过来。 那边同样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比这边稍大。 墙上掛著一些形状扭曲的金属器具,有些沾著深褐色的污渍。 地上散落著一些碎布片和水痕—————— 真正让徐世成魂飞魄散的,是房间正在发生的景象。 一个男人被剥去了上衣,双手被铁链高高吊起,只有脚尖能勉强点地。 他低垂著头,头髮被汗水和血水黏成一綹一綹,贴在脸上,看不清面目。 男人的身体布满了淤青和伤口,一些地方皮开肉绽,渗出暗红的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两个穿著深绿色制服的行刑手站在他两侧。 一个身材魁梧,另一个精干些,眼神冰冷。 魁梧的行刑手手里拿著一根手腕粗细,浸透了水的皮鞭。 他没有立即动手,只是用鞭梢摩挲著受刑者背上一条新绽开的鞭痕。 “说。”行刑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了过来,“上个月十五號,你在南山公园的凉亭里,见了谁?” 受刑者身体抽搐了一下:“没————没见过谁————我去————看————看风景———— ” “看风景?”行刑手冷笑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那条长凳底下埋的东西,也是风景?” 他拿著一根棍子,猛地戳在受刑者肋骨下边的位置。 “啊——!!!”一声悽厉的惨嚎猛地炸开。 受刑者的脸瞬间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眼球暴突,似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徐世成嚇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由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坐下。”林恩浩的声音冰冷。 徐世成坐了回去,巨大的恐惧感包裹著他,几乎无法呼吸。 隔壁的惨叫声还在持续,夹杂著行刑手冷酷的逼问。 魁梧的行刑手扬起了鞭子一“啪!!!” 鞭子狠狠抽在受刑者肩胛骨下方的位置。 那里的皮肤瞬间绽开一道深红的裂口,皮肉外翻。 受刑者的惨叫声拔高,身体的每一次抽搐,都牵动著锁链哗啦作响。 “说不说?”行刑者的鞭子再次扬起。 “不————不是我————”受刑者语无伦次地哀嚎。 “啪!!!”又是一鞭! 这次的落点稍低,正好抽在腰侧一片青紫的淤伤上。 血珠飞溅到墙上,留下一串斑点。 “饶了我————饶————”受刑者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 行刑手走到墙边,拿起一个金属託盘,上面放著几根细长的金属针,一个小小的酒精喷灯。 他点燃喷灯,拿著金属针在火上烤著。 下一步,肯定是要针刺十指———— 徐世成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侧过身,剧烈地乾呕起来。 他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 林恩浩一直静静地坐著,目光平扫过玻璃墙那边的审讯室,又落回徐世成的脸上。 他等了几分钟,直到徐世成的乾呕和喘息稍微平復了一点,才再次开口。 “徐秘书。” 徐世成浑身又是一震,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 林恩浩直视著徐世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现在,我要问你点事。” “是去隔壁问,还是就在这问?” “这!就这!长官,就在这里,求您!”徐世成彻底崩溃,带著哭腔。 林恩浩看著他,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林恩浩淡淡说道,“把你跟对面怎么联络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一遍。” “时间,地点,方式,接头人,传递了什么信息,对方给了你什么指令,每一个细节想清楚了再说。” “对————对面?”徐世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巨大的恐惧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取代。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像是没听懂林恩浩的话。 “长官?您说什么?什么对面?联络?我————我没有啊!” “我怎么可能跟对面联络?我我父母都是忠清南道的普通职员,我————我怎么可能跟对面有来往?” “我没有!长官,我真的没有!” 林恩浩一脸不信的样子:“我看咱们还是去隔壁聊聊比较好,你这傢伙,一点都不老实。” 徐世成急切地挥舞著双手:“不不不,我没有!” “长官,我对大韩民国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您一定是弄错了!” 林恩浩眼睛微眯。 他的目光压在徐世成身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仔细地审视著。 林恩浩的右手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篤”的轻响,每一下都把徐世成听得心惊胆战。 “弄错了?”林恩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寒意,“徐世成,忠清南道保寧市人,首尔大学政治w交系毕业,九级公务员,入职w交部秘书处三年零四个月。” “父亲徐万石,忠清南道保寧市自来水厂普通职员。” “母亲朴顺英,家庭主妇。” “有一个姐姐,已婚,住在釜山,没错吧?” 徐世成连连点头,脸色惨白:“是,是,长官,一点都没错。” “很乾净。”林恩浩语气平淡,“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越乾净,就越可疑,尤其是在w交部秘书处这种地方。” 徐世成脑子直接冒烟了。 嘴长在长官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身世清白,有说法。 身世不清白,还是有说法一突出一个“通敌定义权”。 林恩浩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你资歷最浅,人际关係最简单,没人会注意你。” “这种位置,最容易安插钉子,也最容易传递消息。”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接到线报,说你有通敌嫌疑?” 徐世成激动起来:“线报?” 林恩浩自然不说话了,潜台词你自个儿猜吧一— “长官,这是诬告,绝对是诬告!” “我徐世成对天发誓,从未做过任何背叛国家的事情。” “我连怎么联繫对面都不知道—— ” 林恩浩立刻抓住了他的语病:“哦?你还想联繫对面?” “徐世成,你嘴里是半句实话都没有!” 徐世成直接傻了,立刻赌咒发誓:“长官,我发誓我没有通敌一” 林恩浩的眼神冰冷,不为所动,淡淡说道:“发誓有用的话,西冰库早就关门了。” “我————我————”徐世成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几乎崩溃。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 林恩浩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时,隔壁审讯室又传来一声惨叫,徐世成的身体隨之又是一颤。 林恩浩的手停止了敲击。 “在秘书处,你都接触哪些人?处理哪些文件?” “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部长崔新德,他最近有什么特別的举动?” “见过什么特殊的人?说过什么特別的话?” 徐世成连忙抬起头,努力回想。 “崔部长日常工作很忙,主要是处理一些w交通报,礼宾安排。” “我接触的都是日常事务性文件,整理会议纪要,传递一些普通文件。” “机密文件我根本接触不到。” “异常?”他皱著眉头,极力思索,“好像没有特別的。部长他一直都很严肃,工作很认真。” 徐世成努力回忆著:“上周,部长让把近半年的所有东南亚方向的w交通报和使馆报告,整理成摘要送给他。” “这————这算异常吗?”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恩浩。 林恩浩的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说。” “是,是。”徐世成看到一丝希望,语速加快了些,“还有就是,部长办公室的秘书金景泰,他好像最近有点心神不寧的样子。” “有一次我送文件进去,看到他似乎在偷偷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我进去就立刻掛了,这————这算吗?” 徐世成努力提供著可能的信息。 林恩浩面无表情地听著。 徐世成提供的这些信息,价值有限,结合他此刻的反应,林恩浩心里已经基本有了判断:这个徐世成,大概率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內情。 他太嫩了,太乾净,也太容易崩溃。 这种人,要么是偽装到了极致,要么就是真的清白。 目前看来,前者可能性极低。 林恩浩拿定注意后,打断了徐世成的回忆,“听著,徐世成。” 徐世成立刻挺真了腰背,全神贯注地看著林恩浩。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情报处在w交部秘书处的一只眼睛。” “把你刚才说的崔新德部长的事,包括任何你觉得不合理或者值得注意的地方,都记下来。” “特別是崔新德部长本人,他的一举一动,他接触的人,他说的话,他指示要看的文件范围,都给我盯紧了。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保安司情报处报告,明白么?” 林恩浩將情报处的加密电话號码说了一遍。 徐世成忙不叠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明白,长官,我一定盯紧,有任何情况,我马上报告!” “崔新德部长是重点。”林恩浩再次强调,“我要知道他做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 “w交部里,任何你觉得可疑的人,可疑的事,都要留意。” “不要自作聪明去试探,只要观察,记录,然后匯报。” “是,我记住了。观察,记录,匯报!”徐世成用力重复著。 “好。”林恩浩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另外——” “在w交部,情报处不止你这一双眼睛。” “不要想著耍样,你做得好不好,有没有尽心尽力,我们一清二楚。” 林恩浩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明白,长官,我一定好好干,不敢有丝毫隱瞒。”徐世成的头点得更快了,声音大了些,生怕林恩浩没听清。 “嗯。”林恩浩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徐世成面前,“把这个签了。” 徐世成有些茫然地拿起那份文件。 当他看清最上面一行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文件標题赫然是,《徐世成通敌叛国罪行的初步供述》。 “啊,长官!这————我————”徐世成拿著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死灰,嘴唇哆嗦著,绝望地看向林恩浩,“我刚刚才答应————” “签。”林恩浩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这是规矩。” “签了它,你才能走出这扇门。” “现在签,或者,我带你去隔壁签。” “隔壁签的话,这份文件就不是初步供述”,而是正式认罪书”了。”他下巴朝单向玻璃那边抬了抬,隔壁审讯室適时的又传来一声惨叫。 林恩浩扔过来一支签字笔和印盒。 徐世成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费了好大劲才抓住那支笔,歪歪扭扭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徐世成”。 隨后打开印盒,按下指印。 林恩浩伸手拿过那份签了字的“供述”。 “这份东西,”林恩浩拍了拍文件,“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 “以后,你每次提供有价值的情报,立了功,它就离你远一点。” “如果你做得好,立了大功,”林恩浩停顿了一下,给了徐世成一个渺茫的希望,“这东西,我可以还给你。 徐世成木然地听著,眼神空洞。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林恩浩问。 徐世成猛地回过神,用力地点著头:“明白,长官,我会立功,请您一定保管好————” 林恩浩不再看他,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走吧。” 徐世成如蒙大赦,腿脚发软,站立不稳,一个跟蹌差点摔倒。 他不敢再看林恩浩,不敢再看那面单向玻璃,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第124章 进入陆士的两种方式 第124章 进入陆士的两种方式 仁川,唐人街。 孙氏货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孙可颐坐在办公椅上,摊开在她面前的是几份新签的货运合同副本。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进来。”孙可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 门应声而开,孙启云那张红光满面的胖脸探了进来,隨即是整个身体。 他腋下夹著一个光程亮的黑色公文包,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呀,可颐啊,这么急著找二叔?”孙启云的声音有些夸张,带著刻意营造的亲昵感。 他迈著有些外八的步子,径直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坐了下去。 孙启云隨手將公文包搁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 “真是忙得脚不沾地,脚不沾地啊!”他一边喘著粗气,一边用手帕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珠,似乎刚经歷了一场长途跋涉。 “可颐,托你的福,我的公司现在可真是门庭若市啊,那门槛,嘖嘖,都快被那些急著找咱们运货的老板给踩塌嘍!” 他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伸进公文包,抽出两份装订整齐的合同,“唰”地一声在空气中用力抖了一抖。 “瞧瞧,刚签的两单大活儿。” “东京到仁川,都是些值钱的玩意儿,电子產品,精密仪器,利润嘛”他刻意拖长了调子,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比划著名,“比以前翻倍,翻倍还不止,这还只是开始。” 孙可颐没有看那两份合同,目光直直刺向孙启云的胖脸。 孙启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头上浇了一盆凉水。 孙可颐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完全没有在林恩浩面前那种刻意放软,带著点娇嗔的模样,与之前娇弱姿態判若两人。 “二叔,”孙可颐淡然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些新签的单子,利润这么丰厚,都打算不报税?” 孙启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又迅速堆起笑容:“哎呀,可颐啊——” 他拖长了调子,带著点教训的口吻:“你刚接手公司这摊子事儿不久,有些门道还不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叔我在这仁川港摸爬滚打多少年了?”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你懂不懂?” “这货运码头上的生意,太乾净了,还赚什么钱?” 他试图搬出经验压人,甚至抬出了孙可颐的父亲:“以前你爸在的时候,不也————” “以前是以前!”孙可颐猛地打断他。 她“嚯”地一下站起身,脸上的柔和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压迫感。 “现在是现在!” “二叔,你是不是觉得,恩浩哥出手帮我们在仁川海关立住了脚,让吴关长对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孙家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孙启云的嘴唇囁嚅了一下,想辩解,却被孙可颐那凌厉的眼神钉在当场。 “你是不是觉得,背靠著恩浩哥这棵大树,你就可以在仁川港为所欲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 孙可颐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几乎是在厉声质问。 孙启云被侄女这火山爆发般的呵斥震得懵了。 他脸上的肥肉不自觉地抖动著,整个后背紧紧贴住了椅背。 刚才那点倚老卖老的轻慢,瞬间被慌乱取代。 “可颐————你————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他的声音有些变调,“不用这样吧?二叔我————我这不都是为了公司多赚点钱嘛!” “有利润为什么不赚?林先生帮了忙,我们更要好好经营,多赚钱才是————” “为了公司?”孙可颐声音更冷,“我看是为了你自己口袋里的钱。” “恩浩哥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长官,他的位置,是踩著无数人的尸骨爬上去的。” “多少人盯著恩浩哥,恨不得抓到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小辫子,然后把他拉下马。” “二叔,你这点小动作,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人家想查,那就是铁证如山。” 孙可颐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笔筒都震得跳了一下:“要是恩浩哥倒了,咱们都得陪葬!” 孙启云额头上的汗,涔涔而下。 “可颐,我————我————”孙启云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你什么—”孙可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加压力。 “没准哪天晚上,你就被人从你那个温柔乡的被窝里直接拖出来,嘴里塞上破布,眼睛蒙上黑布,像拖死狗一样,直接塞进车里,带进西冰库的地下小黑屋里。” “尝过西冰库的手段吗?听说过吗?” “进去的人,骨头再硬,也熬不过一天。”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时候” “別怪我这个做侄女的事先没提醒过你!” 孙启云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侄女描述的可怕景象,在脑中翻腾。 “不敢了————”孙启云连连摆手,“我糊涂,一时鬼迷心窍” “我是猪油蒙了心,可颐,二叔错了。” 孙可颐看著二叔这副彻底魂飞魄散的样子,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点点。 “为了整个孙家的长远,也为了二叔你自己的身家性命,从今天起—” 她停顿了一下,確保孙启云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你们家,启云货运公司,所有的业务————” 孙可颐特意加重了“所有”两个字,“全部上报给我。” “以后的货运安排,各种合同,必须我签字才行。” 办公室死一般寂静。 孙启云的眼睛猛地睁大,这意味著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启云货运將彻底失去独立经营权。 虽然两人是亲戚,两家货运公司却也各自独立运行几十年了。 连孙可颐的老爸孙启东在时,也没有插手弟弟的公司。 孙可颐这是比她爹还狠,要把二叔的货运公司,直接吞了。 见孙启云不说话,孙可颐冷声道:“以后,两家公司合併。” “孙氏货运是总公司,启云货运作为子公司,由总公司统一管理,统一报关,统一调度船期,统一財务结算。” “你的那些船,我会派人去接管调度,纳入公司的船队。” “你的人,也要重新安排,接受公司统一管理。” “这是恩浩哥的意思,不然你捅出篓子来,他第一个把你请去西冰库。” 林恩浩当然没有这样的“指示”。 那不重要。 孙可颐扯起恩浩哥虎皮,嚇唬孙启云。 她看著呆若木鸡的孙启云:“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孙启云小声说道。 “二叔,”孙可颐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你也別觉得委屈。”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把业务收归总公司,长远看,路子只会更宽,更稳当。” “有恩浩哥的关係在,仁川海关那边,现在是我们自己人,没人敢再刁难我们。” “该给你的那份利润分成,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公司做大了,盘子大了,你分到的,自然水涨船高。” “这难道不比你自己偷偷摸摸搞那点小动作强百倍?” 打一巴掌,给一个枣。 孙可颐显然也深諳此道。 “这也是为了安全著想” “你好,我好,孙家好,家族才能兴旺。” “最重要的是,”孙可颐加重了语气,“恩浩哥那边,才能放心,才好交代。” “懂我的意思吗?” 孙启云还能说什么? 既然侄女保证以后分的钱不会少,那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懂了,可颐你放心,以后全都听公司的安排,听你的安排。” “我发誓,绝不乱来了。”孙启云开始赌咒发誓。 “嗯。”孙可颐淡淡地应了一声,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件夹翻开,不再看对面的孙启云。 “二叔慢走,把你们公司財务老刘叫来,我跟他对一下帐。” “好— —” 孙启云起身,脚步虚浮,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他甚至忘了去拿脚自己的公文包,只是失魂落魄地挪动脚步,朝著门口走去o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孙可颐坐在高背皮椅上,正眼都没看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头顶。 孙启云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看一眼,慌忙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孙可颐才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绿岛咖啡厅,豪华包间。 林恩浩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小杯意式浓缩咖啡。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在他旁边,金允爱端著一杯点缀著精致拉的卡布奇诺。 她今天穿著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娇美中带著与生俱来的贵气。 金允爱小口饮著咖啡泡沫,那双大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林恩浩身上。 “欧巴————”金允爱放下咖啡杯,“缅甸那边的事情,我都听爸爸说了。” “实在是太危险了!” “酒店枪战,楼顶追捕,仓库激战————” “我真的一晚上都没睡好,害怕得不行。” “心一直揪著,怕你出事,怕你受伤,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眼圈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著:“你答应过我要小心的!每次都这样拼命————” 林恩浩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搂了过去。 金允爱被他拉了过来,半倚半靠落入他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一股男性气息瞬间包围了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让你担心了。”林恩浩的声音低沉。 他低下头,准確地捕捉到对方柔软的唇瓣。 金允爱先是微微一僵,隨即完全放鬆下来,闭上眼,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回应著。 包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相依的细微声响———— 许久,久到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林恩浩才缓缓鬆开了她的唇。 金允爱整个人软软地倚靠在他的胸膛上,微微喘息著,脸颊緋红,眼神迷离o 林恩浩一只手臂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一下下抚摸著她的后背,帮她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平復下来。 “下次,”他低声在她耳边承诺,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我会更小心的。” “嗯————”金允爱闷闷地应了一声,埋在他颈窝处点了点头“对了,”林恩浩岔开话题,“刚才你在电话里,提到说————你保研了?” 金允爱闻言,从他怀里稍稍坐直了身体,但仍紧靠著,没有离开他的腿。 “嗯。本校政治系的研究生。” 语气理所当然,似乎这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微微扬起下巴,补充道,“不过,这可不是靠家里的关係哦!我可是靠自己的本事,科科成绩都是a,优等生呢!” 林恩浩看著她这副努力证明自己的小模样,嘴角带笑,眼中带著明显的戏謔:“哦?是吗?” “那你的硕士论文题目,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比如,《我的中將父亲是如何影响韩国军界生態的》?” “呀——!”金允爱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红霞又“轰” 地一下全烧了回来。 她羞恼地低叫一声,握起小拳头,带著撒娇的力道,锤在林恩浩的胸口上:“欧巴,你最討厌了!” 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以金永时中將目前在军中的地位和影响力一即便金允爱成绩平平,首尔大学政治系的保研名额,也不过是她父亲一句话,或者秘书打一个电话就能轻鬆搞定的事情。 所谓的“科科a优”,不过是锦上添而已。 虽然现在才春季,距离她正式大学毕业还有一段时间,但这种顶尖学府的保研资格,早在春季就已经通过內部流程確定了下来。 “我的允爱本来就是最优秀的,”林恩浩赞了一句,嘴角带著笑意,“今晚庆祝一下?” 他的自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脸上流连。。 金允爱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刚刚退下去的红霞又迅速布满双颊,一路红到了耳根。 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却藏不住眼底的期待,小声应道:“————好。” 林恩浩很满意她的反应端起浓缩咖啡又喝了一口。 气氛一时间暖昧起来。 又过了两分钟,林恩浩说话了。 “允爱,我想去陆军士官学校混个资歷。” “嗯?”金允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绽开一个理解的笑容,“想去就去啊!” “欧巴你这么年轻有为,想去深造进修,提升自己,这是好事。”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老爸肯定会支持的,他帮你写封分量十足的推荐信,陆士那边肯定敲锣打鼓地欢迎你去————” 进入陆士的两种方式,一是考试,二是推荐。 林恩浩的意思,当然是“推荐”了。 “不是去新生班。”林恩浩打断她,“我要插班,插今年毕业的班。” “什么?”金允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脸惊讶。 “插班?还是今年的班?”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韩国陆军体系里,二十多岁去读陆军士官学校很正常,但那需要按部就班。 標准的流程是,先读两年陆军士官学校预科。 然后分兵科,以少尉候补生身份,佩戴上等兵军衔,进入部队实习5个月。 部队实习结束晋升为军曹军衔,进入陆军士官学校本科或者陆军航空士官学校学习1年10个月。 本科毕业后,以见习士官身份回原部队实习数个月,实习结束后获得现役少尉的任命书。 因此从入校到获得少尉军衔,至少需要5年。 而林恩浩的意思,是要跳过他从未经歷过的预科,部队实习,本科低年级阶段,直接空降到最后一年的毕业班。 这简直闻所未闻。 “欧巴,这————这太夸张了!”金允爱微微蹙眉,“陆士的学制规定很严格呢!” “我知道。”林恩浩淡淡说道,“现在我没有时间一步步来了。” “缅甸的事情你也知道了,那边就是个火药桶。” “大统领的访问只是推迟,並未取消。” “我需要更快的晋升,更高的身份,掌握更大的力量,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中校分量还不够。” 金允爱沉默了。 她理解林恩浩的处境,也明白他的野心。 没有野心的男人,金允爱不会多看一眼。 欧巴这么有野心,那是好事。 金允爱大脑飞速运转。 作为將军的女儿,她对军队体系內部那些可操作的空间,远比常人了解得多。 其实韩国陆军士官学校这种分段式的学习模式,操作空间极大。 入学时的同班同学,並不一定就是毕业时的同班同学。 万一遇到战爭或者紧急任务,每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几分钟后,金允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也不是完全办不到————”金允爱抬起头,迎上林恩浩期待的目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关键是要有个足够有分量,足够合理的理由让校方点头,堵住所有人的嘴。” 金允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看不如这样一—” “就说你过去这几年,实际上一直以隱蔽身份,在执行一项关係到国家安全的绝密任务。” “你的真实身份和履歷,一直处於保密状態,无法公开,甚至连入档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她语速加快,逻辑严密:“在这个任务的间隙,或者说,作为任务身份掩护的一部分,你其实一直在秘密进修陆军士官学校的本科核心课程。” “有专门的教官对你进行一对一的秘密授课,所有的军事理论,指挥课程,战役分析,兵种协同————你都已经完成了学习。” “只是因为保密需要,你的学籍和成绩需要特殊处理。” 所谓“特殊处理”,那就是“操作空间”。 林恩浩眼睛一亮:“秘密任务,秘密进修,特殊处理—” “可是————”金允爱脸上又露出一丝为难,“你前几年的身份实在太低了。 “” “一个普通的警察,说在执行国家级绝密任务?” “这————有点难以服眾啊?” 林恩浩摆摆手:“那也是任务需要,必须身份够低才能潜伏得更深。” “细节可以模糊处理,关键是这个理由,只要明面上大致说得过去就行” 林恩浩冷冷说道:“谁不服,那就给我憋著。” 金允爱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这些事情,从来都是“理解就好”。 就像首尔大学,韩国最顶尖的学府,一半人都没参加过本国高考———— “不服憋著”也是林恩浩的行事风格。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找老爸帮你运作。”金允爱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恩浩补充道:“我去找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请他给我写一封推荐信,次长肯定不会拒绝。” “到时候让伯父带著次长的推荐信,去找陆士的校长谈。” 听到有参谋次长的推荐信,金允爱脸上的担忧彻底消散:“有都锡澈次长的推荐信,再加上我老爸的面子,那就稳了。” “好——”林恩浩脸上露出笑容,“靠你了。” 软饭还得硬吃,资歷也解决了。 金允爱端起有些凉了的卡布奇诺,抿了一口:“欧巴,那你还要去缅甸吗? 老爸说大统领推迟了行程。” 林恩浩点点头,神色凝重:“虽说推迟了两个月,大统领肯定还是要去的。” “这两个月很关键。”林恩浩眼睛微眯,“我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上次在缅甸,暴露的问题太多了,对手的渗透和疯狂远超预期。” “下一次,只会更凶险。” “嗯,”金允爱放下杯子,“欧巴,你一定好好准备!如果有需要我,或者需要爸爸帮忙的地方,隨时告诉我。” “放心,会的。”林恩浩反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走吧,”林恩浩站起身,“庆祝你保研,想吃什么?今晚你说了算。” 金允爱脸上绽放出笑容,之前的忧虑一扫而空:“好,我要吃最贵的韩牛。”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走出了咖啡厅。 首尔,芦原区。 某老旧社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旧式公寓楼。 林恩浩的轿车驶入一条勉强容车通过的巷子,停在一栋破败的五层旧公寓楼前。 墙皮大片剥落,裸露出里面顏色发暗的砖块和水泥。 锈蚀严重的铁质排水管歪歪扭扭地攀附在墙体上,有几处裂开了口子,滴滴答答地渗著水,在墙角形成一摊水渍。 楼道入口没有门,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到了。”林恩浩示意停车。 林小虎將车停到公寓外一处空地。 ———— 林恩浩推开车门下车,林小虎紧隨其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小虎的目光扫过楼角的杂物:“恩浩哥,这地方————真够破的。” 他的语气里带著点嫌弃,手在鼻子前挥了挥,试图驱散那浓重的气味。 林恩浩没接话,抬头打量著这栋楼,窗户大多糊著发黄的报纸或用破布挡著。 他迈步走进楼道,里面光线昏暗,水泥台阶的边缘被磨得圆滑,露出里面的碎石。 “这楼恐怕比我年龄还大。”林小虎苦笑一声。 没有管理员,没有电梯,甚至连灯都没有。 林恩浩带著林小虎来到三楼,找到了302房间。 房门紧闭,旁边墙上的报箱塞满了gg单。 林恩浩在门前站定,侧过头,给林小虎递了个眼色。 林小虎立刻上前一步,抬起右手,指关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屋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著是一个苍老的女声响起:“谁呀——” 林小虎清了清嗓子:“电力公司的,你们这栋楼有人偷电,我们要入户检查,確认线路!” 门板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金属观察孔。 观察孔盖子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眼睛出现在孔洞后面,警惕地向外窥视。 林小虎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印著韩国电力公司標誌和徽记的证件夹,“唰”地一下展开,凑到观察孔前。 证件上的照片,钢印,职务清晰可见。 这种证件,保安司令部里要多少有多少,由专门的设备製作,和电力公司发放的几乎看不出差別。 为了执行调查任务,保安司拥有各行各业的“身份”。 门后的眼睛在证件上停留了几秒。 门內传来金属链条被拨开的轻响,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咔噠”声。 老旧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缝里站著一位瘦小的老妇人,白的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髮髻,脸上刻满了皱纹。 就在她开门的瞬间,林恩浩动了。 他迅速向前一挤,林小虎紧隨其后,几乎同步闪身而入。 林恩浩反手一带,“砰”地一声轻响,门在他身后关严实了。 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老妇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靠著墙壁才站稳。 林恩浩没有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 他从西装內侧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啊——!”老妇人一声惊呼,身体开始发抖,“你————你们是保安司令部的?” 林恩浩收回证件,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安静:“张素珍夫人,不要担心。” “我们是保安司令部的,只是向你询问一些事情,了解一些情况。没有恶意,你配合就好。” 张素珍靠著冰冷的墙壁,急促地喘息了几下,胸膛剧烈地起伏。 她毕竟是经歷过风浪的老人,最初的惊嚇过后,脑子开始转动。 保安司令部? 那种地方的人怎么会找上自己? 她活了这么大年纪,自问清清白白,从未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心中稍定。 是啊,她一个孤老婆子,无钱无势,又能犯什么事呢? 大概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问吧? 张素珍强迫自己站直了些,脸上的恐惧稍稍褪去。 “长————长官,”她声音还是有些抖,努力挤出笑容,“你们————你们坐,我给你们沏茶————” 张素珍说著,就要转身走向旁边那个堆满杂物的厨房区域。 “不用了。”林恩浩的声音打断了她,“我们还有別的任务,时间很紧。问完就走。” 张素珍僵在原地:“那————那长官,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呢?”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张素珍,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悲天悯人”的嘆息:“唉——” 这一声嘆息在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张素珍本就悬著的心猛地一沉。 林恩浩表情沉重:“刘教授,走了一年多了吧?” “刘教授”三个字一落地,张素珍的困惑瞬间被悲伤取代。 “是————是的————”她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丈夫刘教授的死,是张素珍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林恩浩再次摇头,表情更加严肃,“痛心疾首”道:“刘教授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在三清教育队”里挨了打,回家没撑几天人就没了。这事儿,我们现在正在內部进行严肃调查。” “啊——”张素珍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长官————是能给我丈夫平反吗?” 当年,张素珍的丈夫刘教授,因为带著几个学生参与了一场抗议活动,被凶神恶煞的“三清教育队”抓走。 几天后送回来时,已经不成人形,浑身是伤,躺在床上呻吟,连话都说不利索。 到处求医问药,可丈夫终究没能熬过去,没几天就咽了气。 后来政府派来的人只是冷冰冰地告诉她,鑑於她没有收入,可以继续领取丈夫的“退休工资”直到她去世,条件是“不要闹事”。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忍气吞声。 林恩浩没有直接回答“平反”的问题。 他从西装內侧的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实。 林恩浩他將信封递到张夫人的眼前:“政府也觉得对不住刘教授。这是一点心意,抚恤金。五百万韩元。你拿著。” 张素珍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信封。 五百万韩元!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每个月靠著丈夫那点微薄的“退休工资”勉强餬口,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 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让她的脑一片空白。 张素珍不敢去碰那个信封,嘴唇翕动著:“谢谢,谢谢政府,呜呜呜呜———— ” 林恩浩话锋一转,开始了说出“真实目的”:“不过,张夫人,按照规定,发放这笔抚恤金,需要走一个程序。” “你需要补一份申诉材料,把刘教授死亡的经过详细说明一下,签上名,按上手印。” 张素珍还沉浸在收到巨款的衝击中,下意识地点著头:“材料?要写材料————对对————要走流程。” 林恩浩的目光转向林小虎,递了一个眼色过去。 林小虎立刻上前一步,从公文包取出几页文件。 林小虎將文件和几张空白纸,外加一支黑色签字笔,一起递到张素珍面前。 “老人家,材料我们给你准备好了。你看一下,確认没问题就抄写一遍,然后签字,按个手印,事情就办妥了。” 张素珍的老镜掛在脖子上,慌忙戴上。 她仔细看了一遍文件的內容。 確实是讲述丈夫刘教授被抓进“三清教育队”遭受殴打致死的事件经过,时间、地点都写得清楚明白。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文字又勾起了痛苦的回忆,让她握著文件的手也有些颤抖。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到文本中一个名字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长官————”张素珍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指著文件上的那个名字,“这上面说,当时打我丈夫的人,是这个叫“申宇哲”的?” 她努力在模糊的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却只觉得很陌生。 “我好像不太记得了。当时太乱,人又多,他们穿著一样的衣服,凶得很————” “是谁打得最狠,我真的记不清了————”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们详细调查过了,有当时的记录和目击者。” “动手最重,导致刘教授重伤的,就是申宇哲,確认无误。” “这傢伙,行为恶劣,影响极坏。” “这次內部整顿,像他这样的人,肯定会被撤职查办,追究责任。” 张素珍看著林恩浩篤定的眼神,听著他斩钉截铁的语气,迟疑很快就被一股强烈的恨意所取代。 是谁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一个具体的名字可以被憎恨,可以被惩罚。 “哦,是申宇哲—对,就是他!”张素珍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撤职? 太好了!这种恶人早就该撤职!” “长官,你们一定要严厉追责!” “最好把他关起来,关一辈子,他打死了我丈夫啊!” 张素珍的眼泪再次涌出。 “嗯。”林恩浩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承诺,“会的,该负责任的,一个都跑不了。” 张夫人点头,生怕林恩浩反悔:“谢谢长官,谢谢长官主持公道!” 此刻,她对这份文件的內容再无异议。 她甚至觉得,签下这份指控申宇哲的文件,就是为丈夫討还公道的重要一步。 张素珍抄写了一遍內容,隨后签名。 写完后,她看向林小虎。 林小虎已经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盒红色印泥,打开盖子,放在桌上。 张夫人伸出右手大拇指,摁进红色的印泥里,然后指印按在了文件末尾她的签名上。 她双手將签好字,按好手印的文件递还给林小虎。 林小虎接过来,快速检查了一下签名和指印的位置,確认无误后,將其放回公文包夹层收好。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拍了拍厚实的信封:“抚恤金还请张夫人收好。” 张夫人如释重负,將信封紧紧按在心口,连连鞠躬:“谢谢长官,谢谢政府!真的————真的谢谢!” 林恩浩微微頷首,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张素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张夫人,这笔钱是国家对刘教授的抚恤,也是对你的补偿。” “但你要明白,三清队过去几年做的事,得罪的人太多,祸害的家庭远不止你一个。”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张素珍:“所以,拿了钱,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一个字都不要说。” “如果消息传开,那些同样受过害的家属都跑来找政府要说法,要赔偿————” “局面就复杂了,对你没有好处。我们处理起来也会很麻烦,明白吗?” 张素珍虽然恨,虽然想为丈夫鸣不平,但她更清楚现实的残酷。 能“法办”刽子手,还能领到抚恤金,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张素珍立刻点头:“明白,明白!长官你放心,我谁都不说。” “拿了钱就好好过我的日子,绝不给长官添麻烦!” 她反覆保证著,生怕林恩浩反悔把钱收回去。 “知道就好。”林恩浩不再多言,朝林小虎示意准备闪人。 “告辞了,张夫人。”林恩浩最后说了一句。 林小虎已经打开了房门。 张夫人抱著信封,还想送出来:“长官慢走————” 林恩浩抬手止住她:“留步。”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走出房门。 林小虎顺手將门轻轻带上。 走出公寓楼,林恩浩的嘴角微微上扬。 林小虎当然“啥都懂”,笑著说道:“恩浩哥,未亡人申才顺小姐,已经那么惨了,你还要搞他亲弟弟申宇哲啊?” 林恩浩扭头,一个脑瓜崩弹到林小虎脑门上:“什么叫搞”?我那是搞么?我是帮她弟弟积福,这五百万韩元,还是我自己出的呢! “ “真小气,那么大一个美女,五百万就——” 林恩浩不再客气,一脚踹了过去:“不会说话就闭嘴,你恩浩哥是见色起意的人么?” “必须是!”林小虎一边说,一边飞也似的跑向停车的地方———— > 第125章 好好学习之三清教育队 第125章 好好学习之三清教育队 首尔,三清洞。 三清教育队总部大楼。 持枪卫兵的眼神扫视著偶尔经过的行人,大门口门楣上掛著“大韩民国三清教育队”的铜牌。 三清教育队是全卡卡以“净化社会”为由在军队內部设立的一个机构,光成立的前三个月,就有3.8万人被送进去,接受“教育”。 由於“教育成果斐然”,加之近年来风向变化,全卡卡也不太好做得太过,导致接受“三清教育”的人数有所下降。 目前还有万余人在接受各种“教育”———— 一辆黑色公务车开到主楼前停下。 驾驶室的门先推开,林小虎迅速下车,警惕地环视一周,確认安全后,才拉开后座车门。 林恩浩下车,眼睛扫过“大韩民国三清教育队”的牌子。 “恩浩哥,到了。”林小虎低声说。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走进三清队大楼。 门卫认识公务车的车牌,知道是保安司的车子,立马抬手敬礼。 三清队大队长李成顺早就接到了电话通知,此刻正站在办公室门口候著。 远远看到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那张圆胖立刻浮起諂媚的笑容。 他小跑著迎上去,肥硕的身躯显得有些笨拙,嘴里连珠炮似的说著:“哎呀呀,林中校,贵客临门,真是让我们三清队蓬蓽生辉啊!” “快请进快请进!” 李成顺伸出双手,用力握住林恩浩伸出的右手,大幅度地上下摇晃著,姿態放得极低,腰也微微躬著。 林恩浩微微頷首,抽回自己的右手:“李队长,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林中校现在可是保安司令部的大红人,兄弟单位多多走动才是!” 李成顺一边说著奉承话,一边侧身让开,引著林恩浩和林小虎进了他那间宽敞却透著几分粗獷气息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三清教育队”的各种纪律条例,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占据了显眼位置。 “小虎,门口守著。”林恩浩头也不回地吩咐。 “是!”林小虎应声,站在办公室门外,眼神扫视著走廊。 李成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復,更加殷勤地请林恩浩在会客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去泡茶。 “林中校,尝尝我这新到的夏国茶叶,绝对好货色!” “李队长,客气了。”林恩浩开门见山,“今天来,是有些公务上的事情要和你通个气。” 李成顺泡茶的动作顿在半空,心头猛地一跳。 公务?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找三清教育队能有什么公务交流? 多半不是好事。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迅速彻好茶,放在沙发旁的茶几上。 “林中校请讲,只要是兄弟单位的事,我们三清队一定全力配合。 李成顺下意识地认为,林恩浩过来肯定是找三清队帮忙抓人之类。 有些时候保安司不太方便行动,毕竟动静太大,三清队就方便多了。 林恩浩从西装內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两根手指夹著,在李成顺眼前晃了晃。 李成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文件袋,一脸懵逼。 “李队长,”林恩浩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些许压迫感,“看看这个。” 他这才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一只是复印件而已,放在茶几上。 李成顺赶紧凑上前,接过复印件仔细看了起来。 当他看清那文件抬头的几个字——“申诉书”以及落款处“张素珍”的签名画押后,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张————张素珍?刘教授的老婆?”李成顺声音都变了调,额头冒出大片冷汗,“这东西————怎么会————” 李成顺也不蠢。 三清队打死的人多了,那又怎样? 但是保安司情报处的人,专门拿这个东西来,这就不一样了。 政坛风云变幻,鬼知道上头是什么意思。 李成顺这两年明显感觉到,全卡卡对“时代浪潮”的忌惮,越来越深。 也越来越不敢“下死手”了。 林恩浩將李成顺的反应尽收眼底,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这玩意美国的cnn找上了张素珍,鼓动她弄出来的。” “意图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李成顺额头的汗珠匯成小溪流下:“就是针对你们三清队,要在国际上搞臭我们大韩民国的形象,特別是衝著全卡卡净化社会”政策来的。” 李成顺一听,只觉得天旋地转,cnn? 美国佬? 要搞臭三清队? 这帽子扣下来,別说他这个大队长,就是整个三清教育队的上级部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美爹影响力太大,卡卡都顶不住,別说他一个队长了。 “林中校,我们三清队可都是忠君爱国,一心为大统领分忧啊!”李成顺有些语无伦次,眼神惊恐地四处乱飘。 “李队长,稍安勿躁。”林恩浩的声音很冷静,“这份东西,已经被我们情报处截获了。暂时,还没闹到外面去。” “截获了?”李成顺眼睛猛地亮起,盯著林恩浩,“林中校您的意思是” “咳咳——”林恩浩乾咳了一嗓子,“我在cnn那边,也有眼线————” 其实林恩浩这么吹牛逼,也算沾点边儿。 毕竟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跟cnn的卡琳珊小姐,在希尔顿酒店豪华套房,“深入交流”一番。 阿美莉卡方面各种跟韩国有关的消息,林恩浩了如指掌。 这话在李成顺听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位林中校,也太牛逼了吧! 居然把眼线安插到美国人当中去了———— “谢天谢地,真是多亏了林中校。”李成顺一阵激动。 “先別忙著谢。”林恩浩打断了他,语气恢復严肃,“东西是截下了,但源头还在。” “张素珍咬死了,当时审问她丈夫刘教授,並动手导致刘教授重伤的,是你手下的小队长—申宇哲。” “申宇哲?!”李成顺又是一惊,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申宇哲? 对,是有这么个人,能力一般,但背景特殊—他姐夫是刚刚在军官俱乐部爆炸案里死了的赵明生上校。 现在赵宇泽中將还躺在医院里———— 李成顺的胖脸皱成一团,感觉一阵头痛。 “是他?这小子,怎么惹上这事的?”李成顺试探著问。 林恩浩冷冷瞪了李成顺一眼。 李成顺立刻心里一颤— 那又那么多为什么,问这么多干嘛? 军中派系內斗也不一定,这种事哪能问? “现在不是追究他怎么惹上事的时候。”林恩浩岔开了话筒,“当务之急是灭火。” “这份申诉书虽然截了,但cnn那边还不死心,张素珍也可能被他们继续煽动” 门“这事儿一旦捅出去,国际影响极坏,大统领震怒的话,追查下来,你们三清队从上到下都脱不了干係。” 李成顺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林中校,您————您得给我们指条明路啊!您说怎么办?” 林恩浩看著李成顺六神无主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我为你著想”的推心置腹。 “李队长,我们是兄弟单位,自然不能看著你栽跟头。” “我建议你暂时先把申宇哲停职,让他避避风头。” “理由嘛,隨便找个工作失误就行,低调处理。” “停职?”李成顺一愣,“停职就行了吗?” “这是第一步。”林恩浩端起茶水,浅浅喝了一口,“先把人摘出来,让美国人暂时找不到靶子。” “然后,我会儘量把事情控制在申宇哲个人身上,是他当时审问手段过激,属於个人行为,与三清队整体的净化工作”无关。” “这样,就牵连不到你们这些高层领导的责任。” 李成顺的眼睛瞬间亮了。 控制在小队长个人身上,这简直是最完美的方案。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小鸡啄米般点头:“明白。林中校高明。就按您说的办。” “我明天,不,我现在就让人事下通知,让申宇哲立刻停职反省,让他滚回家待著去。” 涉及到自身安危,李成顺的决断速度快得惊人。 “嗯。”林恩浩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记住,这事儿要做得隱秘。” “停职理由要过得去,但绝对不能透露和申诉书有关的一个字。” “对外就说他工作態度有问题,让他暂时离岗。” “总之,不要张扬,要“暗中处理”,明白吗?” “明白,绝对暗中处理。”李成顺拍著胸脯保证。 “很好。”林恩浩点点头,打算告辞,“那李队长,你就抓紧处理吧,我会想办法稳住张素珍和应对cnn那边的压力。” “是是是,林中校辛苦。”李成顺连忙点头哈腰地送客。 林恩浩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林恩浩迈步要出去的一剎那,李成顺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林中校,林中校请留步。”他急促地喊道。 林恩浩停下脚步,转过身:“还有事?” 李成顺满脸堆笑,几步衝到办公桌后,拉开一个抽屉。 他手有些抖,摸索了几下,从里面拿出一个颇有些厚度的装钱文件袋。 袋子鼓鼓囊囊,显然里面装著东西。 他快步走到林恩浩面前,双手將文件袋奉上。 “林中校,您为了我们三清队的事,亲自跑一趟,劳心劳力。” “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我的一点心意,给您添点车马费,喝喝茶,润润嗓子。” 林恩浩笑了:“你这点小意思,是什么意思啊?” 李成顺陪著笑:“林中校,咱们是兄弟单位,我还能把这点意思,弄成不好意思”么?” 他舔了舔嘴唇,说出了数字:“一千万韩元。”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那个鼓囊囊的文件袋上,没有立刻接。 “李队长,这不太好吧?” “咱们是兄弟单位,谈这个,是不是有点庸俗了?” 李成顺心里一紧,暗道这位林中校果然不好对付。 他脸上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强行把袋子往林恩浩手里塞:“不庸俗,不庸俗,林中校您这话说的,这怎么会庸俗呢?这是规矩,是兄弟单位之间的一点心意。” “您帮我们三清队解决这么大的麻烦,这点茶水费算得了什么?” “您务必收下,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唉,”林恩浩嘆了口气,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李队长,你这————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 “是是是,下不为例,绝对下不为例!”李成顺脸上的笑容终於轻鬆了,” 林中校您放心,我懂规矩。” 林恩浩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將装钱的袋子递给林小虎。 林小虎紧隨其后,接过“那点意思”,夹在腋下。 李成顺几乎是半躬著身子,將林恩浩和林小虎两人,一直送出三清队总部大门。 直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早已浸透。 傍晚的首尔电视台大楼,灯火通明。 大楼出口处,下班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出,申才顺夹杂在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淡雅得体的粉色职业套装,妆容精致,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丈夫赵明生惨死,公公赵宇泽中將成为植物人的双重打击,让这个曾经鲜活明媚的女人,被抽走了不少生气。 她提著一个小巧的手提包,步伐不快,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周围人流熙攘,但她的世界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笼罩著,显得有些孤独。 “申小姐。” 一个男声突兀地在她身侧响起,声音不大。 申才顺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大楼侧面阴影处,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看著她。 夕阳的余暉勾勒出对方稜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正是林恩浩。 “林少校?”申才顺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上次在医院见面,这位保安司令部的军官给她留下的印象是干练,客气,还有—帅气。 林恩浩向前走出阴影,脸上露出微笑,纠正道:“唔,我刚刚升了中校。” “中校?”申才顺的眼睛睁大,小嘴微张。 这么快就晋升了? 上次在医院他还只是少校呢! 等等— 刚才林恩浩没喊她“夫人”,而是喊的“小姐”———— 申才顺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哦,恭喜林中校高升。” “谢谢。”林恩浩走近一步,距离保持在一个礼貌的位置,“我找你有点事。” 申才顺的心提了起来。 “是明生的案子————有进展了吗?”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手提包。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微微皱眉,声音压得更低:“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申才顺看著对方严肃的表情,心头的疑云更重。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尤其是在涉及到案子的时候。 在她看来,林恩浩找她,当然是为了案件。 “好。”申才顺顺从地点点头。 “申小姐吃过晚饭了吗?”林恩浩一边示意她跟著自己走,一边问道,语气听起来隨意了些。 “如果没吃,我请你吃个便饭?边吃边聊,时间不会太长。” “这————”申才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和一个不算熟识的,还是保安司令部的中校军官单独吃饭? 这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怕被熟人看见。 申才顺现在是未亡人身份,更要谨言慎行。 林恩浩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 “申小姐不必顾虑,赵明生上校为国捐躯,他的家属,我们理应关心。 这案子被定性为敌人报復,硬要扯的话,勉强也算为国家捐躯。 林恩浩这番话,似乎是一剂带著温度的迷药,击中了申才顺內心最脆弱的地方。 丈夫死后,她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叫人走茶凉。 曾经围著赵家转的那些人,那些笑脸,在葬礼过后迅速变得模糊疏远。 公公婆婆都倒下后,这种疏离感更甚。 申才顺眼眶有些发热,连忙眨眨眼,压下那股酸涩。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多了一丝感激。 “哦————”她低应了一声,声音轻柔,“谢谢林中校关心。那————那就吃点简单的便饭吧,麻烦了。” 申才顺不再推辞,只是强调著“便饭”。 “好。”林恩浩点点头,带著她走向停在路旁的轿车。 汽车启动,开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了一家位置相对僻静的韩式餐厅前。 店內环境清雅,有单独的包厢。 林恩浩引著申才顺进入一个包间。 点菜时,林恩浩点了几样精致的韩餐:参鸡汤,烤韩牛,生拌牛肉、石锅拌饭,还有几样小菜,很快摆满了一桌,远超“便饭”的標准。 “申小姐先吃点东西。”林恩浩拿起筷子示意。 申才顺没什么胃口,象徵性地喝了几口温热的参鸡汤,暖意从喉咙滑下,稍微驱散了些心里的寒意。 “我看天气预报,申小姐前天就回来主持节目了?”林恩浩问。 申才顺放下勺子,回答道:“是的,还是要工作呀!” “公公婆婆那边,现在主要是他家几个亲戚轮流在龙仁医院照顾。” “国家给的抚恤金很丰厚,医疗费用也都免除了,这方面没什么担心的。” 其实不要想也知道,中將一家怎么可能缺钱。 只不过申才顺看起来被“赵家亲戚”排挤,毕竟是外姓人,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林恩浩静静地听著,点了点头:“那就好。赵上校为国牺牲,国家和军队不会忘记他,该有的照顾一定会到位。” 就在申才顺以为对方只是例行慰问时,林恩浩放下茶杯,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 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从中抽出一份文件复印件,隨后推到申才顺面前的桌面上。 “申小姐,”林恩浩微微皱眉,“我们保安司令部,接到了一份举报材料,是针对你弟弟申宇哲的。” “什么?”申才顺一下子愣住了。 弟弟? 宇哲? 举报? 她猛地抬头看向林恩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申才顺拿起文件,目光急切地在纸上扫过———— 她飞快地看完,脸色变得煞白:“林中校,这是诬陷!” “哦?”林恩浩眼皮抬了一下。 申才顺立刻解释道:“刘教授那件事当时闹得挺大,我专门问过弟弟。” “他只是例行公事,根本就没动手,打人的根本不是他!” 看著申才顺一脸焦急的样子,林恩浩心里美滋滋。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似乎在消化对方的言辞。 刚才林恩浩对申才顺的称呼是“申小姐”,而不是“申夫人”,对方並没有更正说法———— 之所以要照顾未亡人申才顺,林恩浩也是不得已。 金永时中將的“警备系”,与卢白马的“白马系”隱隱对立。 林恩浩不能直接跟卢淑英有什么牵扯,否则里外不是人。 白马系势力也很大,只能迂迴。 那就得藉助申小姐的关係了。 慢慢迂迴嘛! 先混个脸熟。 身子熟不熟,那不重要,以后再说。 林恩浩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申小姐,这次恐怕麻烦有点大。” “这不是我们保安司接到的举报,”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盯著申才顺,“是美国人,是美国的cnn在背后搞事。!” “美————美国人?cnn?”申才顺彻底懵了。 她弟弟不过是三清队的一个小队长,怎么会牵扯到美国人? “对。”林恩浩的语气肯定,“美国人就是要搞乱我们!” “他们一直对全卡卡的净化社会”政策不满,觉得三清教育队的手段侵犯ren权。” “他们要找靶子,三清队这些年抓了多少教授、学生?这种事情太多了。” “美国人背地里找到了刘教授的遗孀张素珍,煽动她,给她撑腰,要把这件事闹大,闹到国际上。” “目標直指三清队,甚至是指向全卡卡。” “你弟弟申宇哲,只不过是个牺牲品而已。” 申才顺只觉得浑身冰凉,紧紧捏著那份文件。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弟弟?”申才顺有些不解,“张素珍,她为什么咬死我弟弟?” “那么多经手的人,她为什么偏偏————” 林恩浩嘆了口气:“申小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申才顺迷茫地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林恩浩说:“这事儿闹得很大,三清队的高层也不好收拾首尾。” “恐怕是有人觉得,推出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来背锅,分量不够。” “而你的弟弟申宇哲是小队长,也算是个头目————” 林恩浩刻意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背后的含义很清楚。 树倒猢散,墙倒眾人推。 以前申宇哲的靠山很硬,可现在赵明生死了,赵司令躺在医院成了植物人。 赵家这棵大树倒了。 曾经庇护申宇哲的背景瞬间化为乌有。 一个失去了靠山的小队长,拿出来背锅,正合適不过。 申才顺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些人————”她咬著牙,恨恨说道,“简直太阴险了,树倒眾人推,他们————”申才顺再也说不下去,气得浑身发抖。 林恩浩等她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才带著些许义愤的语气开口:“申小姐,说实话,我也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 “落井下石,欺人太甚,所以我才来告诉你真相。” “林中校,”申才顺微微点头,“谢谢你。” “————那现在怎么办?我弟弟他真是无妄之灾啊!” “他不能背这个黑锅,这会毁了他的!” 申才顺想到弟弟可能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更糟的结局,一下子慌了———— 林恩浩眉头紧锁,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苦苦思索对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申才顺都是煎熬。 她看著林恩浩紧锁的眉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想起了什么。 “要不,要不我,找找卢淑英?”申才顺语速急切,“她是我的好姐妹,她父亲是卢部长————” “卢淑英?卢部长?”林恩浩適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茫然,似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这位卢部长是————” “卢泰健部长啊,现在是內务部长,还兼著体育部长。”申才顺连忙解释。 林恩浩听完,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说话,但传递出的信息再明確不过。 申才顺猛地反应过来,卢部长位置是高,但已经不直接掌握情报和暴力机关了。 而且卢白马现在行事低调,为了避嫌,根本不可能插手三清教育队这种高度敏感,还牵扯到美国人的特务系统的烂摊子。 申才顺算是卢淑英的闺蜜没错,但又不是人家卢白马的亲女儿。 万一开口,人家拒绝帮忙,这关係就没法处了。 这倒不是说卢白马一定不帮忙,只是人家地位那么高,很多事情考虑的层次不是申才顺能控制的。 申才顺一下子犹豫起来。 她越想越觉得闺蜜老爸这条线不太稳妥,人家答不答应都不好说。 “林中校,”申才顺抬头,看著林恩浩,“你能不能帮帮我弟弟?” “申小姐,”林恩浩嘆了口气,语气沉重,“这事儿棘手就棘手在,现在是美国人,是cnn在背后推动。” “那个张素珍,现在就是美国人手里的枪。” “这一层,非常不好办啊。” “那怎么办?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申才顺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林恩浩说没办法,她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去求闺蜜卢淑英的老爸卢白马。 林恩浩沉默了,整个包间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申才顺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终於,林恩浩像是下定了某种艰难的决心。 他抬起头,看向申才顺:“这事儿,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角度。” 申才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 “cnn那边————”林恩浩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倒是认识人。” “或许可以想想办法,试著去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事情压下去。” “至少,让他们放弃利用你弟弟做文章。”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是“试试”。” “美国人的想法,我很难完全把握,他们通常很固执,我不能保证成功。” “试试也好,”申才顺连声恳求,“感谢林中校帮忙。” “申小姐言重了。”林恩浩摆摆手,“我会尽力而为。” “不过,在这之前,有两点你必须做到。” “您说,我一定做到!”申才顺立刻点头。 “第一,”林恩浩身体前倾,眼神严肃,“你马上联繫你弟弟申宇哲,告诉他,有人背地里要搞他,让他保持沉默。” “就当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无论谁问起,无论发生什么,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字都不要多说,尤其不能去找张素珍理论,更不能去找三清队的长官闹,明白吗?” 申才顺拼命点头:“明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装聋作哑。” “对,装聋作哑,这是最好的保护。”林恩浩肯定道,“一旦你弟弟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找长官闹,那就麻烦了。” “如果三清队的长官收不了场,或者觉得他碍事,就会往死了搞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他一个人身上,坐实他的“罪名”,那时候,神仙也难救了!” 林恩浩描绘的情况让申才顺不寒而慄,她赶紧保证:“我一定交代清楚,让他闭嘴。” “好。”林恩浩点点头,语气稍微缓和。 “第二,就是申小姐你这边。” “你也要装作完全不知情。” “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工作工作,该生活生活。” “一切,等我这边去和美国人沟通,这事儿咱们暗中化解,明白吗?” “明白,林中校,我都听你的。”申才顺用力点头,隱隱已经把林恩浩当成主心骨了。 申才顺的心依旧悬著。 她看著林恩浩平静的脸,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不可避免地浮上心头。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保安司令部的情报处中校,冒著风险去“沟通”美国cnn,这需要多大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林中校,帮我弟弟这个忙,肯定需要不少费用去打点吧?” “您大概需要多少?我还有一些积蓄,您告诉我个数————” 林恩浩笑了。 现在已经是交浅言深了。 再说不要钱,那就是把“我馋你身子”刻在脑门上。 属实过分了。 先不急,拖著。 以后她的,都是自己的。 “呵呵,”林恩浩轻笑一声,“申小姐,这个不急。” “我先去问问情况,探探口风。”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谈钱太早。” “等有眉目了,需要多少费用,该在哪里,我会告诉你。” “放心,我办事,讲规矩。” 林恩浩故意这么说,也是让对方安心。 “这怎么好意思————”申才顺不是傻白甜,眉头微蹙,“肯定要给点先期费用的啊!” 下一秒,她看见林恩浩正盯著自己看。 申才顺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异样的心思,涌上心头。 林恩浩说:“我跟cnn的专栏记者关係不错,我先问问再说。” 幸好林恩浩刚才没说不要钱,否则意图就太过明显了。 那就没意思了。 “那真是谢谢你了,”申才顺稳住了心神,点点头,“我吃得差不多了,我得马上去找我弟弟。” “好——”林恩浩点头,“我送你回去?” “我打车回去吧——”申才顺婉拒,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林恩浩知道她的心思。 人家现在是未亡人身份,林恩浩的“意思”很隱晦,她应该能体会到一丟丟。 这种最初的暖昧元素,现在还不能点破,属於见光死。 以后控制首尔电视台,还得靠她。 她弟弟的三清队,也是要控制的。 这时,申才顺已经站起来,向林恩浩鞠了一躬:“谢谢你,林中校。” 林恩浩送她出了餐厅大门,亲自送她上了计程车。 首尔,芦原区。 计程车停在一栋公寓楼前,申才顺付钱下车。 夜风带著寒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 一抬眼,便看见弟弟申宇哲的身影站在单元门口的路灯下,脚下散落著几枚菸蒂。 ———— “姐————”申宇哲的声音有些惊惶,快步迎上来。 “怎么了?”申才顺四下看了下,没其他人。 “今天,我被停职了。”申宇哲搓了搓手,眼神躲避著姐姐的审视,“大队长亲自找我谈的话,说是接受內部调查,暂时停止一切工作,让回家等通知。” 申才顺心里早有准备,蹙眉道:“回家说。” 两人坐电梯来到家门口,申才顺掏出钥匙开门。 进入房间后,申才顺打开客厅灯,脱下风衣,隨意扔在沙发扶手上,转身看向弟弟。 “说吧,李成顺怎么跟你说的?原话,一字不漏。”她坐在沙发上,目光盯在弟弟申宇哲脸上。 申宇哲颓然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双手用力抹了把脸。 “李大队长就是把我叫进办公室,他说最近上级收到一些关於我的举报,性质比较敏感。” “为了避嫌,也为了我本人好,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他还说让我放宽心,就当休息一阵子,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举报————” 看著弟弟慌乱失措的样子,申才顺眉头越蹙越紧。 “你犯的事儿,保安司情报处林恩浩处长已经跟我说过了—”申才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申宇哲嘴唇哆嗦著,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申才顺简单把林恩浩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申宇哲听完,一下子就慌了:“美国人?cnn要搞我?” 他焦躁地抓著自己的头髮:“姐,他们这是要拿我当替罪羊!” “我知道。”申才顺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双手用力按住对方剧烈颤抖的肩膀。 “宇哲,听著,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你听姐姐的安排。” 申宇哲点点头,急促地喘息著。 “这里不安全了。”申才顺的声音斩钉截铁,“首尔是漩涡中心,你不能待在这里。” “立刻回大邱老家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待著,哪儿也別去,別见任何外人,尤其是三清队的人。” “回大邱?”申宇哲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那我的工作————” 申才顺厉声打断他:“工作的事有我,你留在首尔,隨时可能成为別人棋盘上被隨手吃掉的一颗弃子。” “回老家,躲起来,这边有我周旋,我会尽力想办法解决。” 申宇哲颓然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好,姐,我听你的,我先回大邱。” “明天一早就走,”申才顺立刻做出决定,“坐最早一班客车,不要开车,目標太大。” “老家有人问你的话,就说回老家休息一段时间。” “记住,对任何人,包括爸妈,都別提停职,別提举报,一个字都別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申宇哲立刻点头:“知道了,姐。” “你吃饭没有,我去给你热点吃的。”申才顺问。 “收到停职消息后,晚上在食堂吃不下饭————”申宇哲说。 申才顺走进厨房,给弟弟煮了一碗鸡蛋面。 很快,她端著热腾腾的麵条,放到餐桌上:“过来吃吧”。 “姐,我吃不下————”申宇哲声音闷闷的。 “多少吃一点,你们宿舍晚上也没有吃的。”申才顺招手。 申宇哲走了过来,默默地扒了几口麵条,味同嚼蜡。 “姐,我回去了,你一个人这,没有人照顾,一定要小心点。” “臭小子,都是我在照顾你——”申才顺强顏欢笑,帮弟弟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衣领。 “明天到了大邱立刻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申宇哲点点头,起身告辞。 他住在三清洞的单人宿舍中。 申才顺送弟弟到门口。 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隔著门板,她清晰地听到弟弟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被电梯的嗡鸣声吞没。 房间里骤然只剩从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申才顺走到阳台,隔著窗户望著外面沉沉夜色,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第126章 一定要在东京干掉他(求月票) 第126章 一定要在东京干掉他(求月票) 希尔顿酒店,咖啡厅,豪华包间。 林恩浩背靠柔软的皮沙发,眼神落在对面女人的脸上。 她此刻正用小银匙轻轻搅动著面前的咖啡,杯沿留下她淡淡的唇印。 卡琳珊抬起眼,眸子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直视著林恩浩。 “达令—”卡琳珊的英语带著特有的美国鼻音,尾音微微上挑,“难得主动约我,还选了这么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她的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著下巴:“终於想我了?” 卡琳珊的脚在桌下,若有似无地蹭过林恩浩的裤腿。 林恩浩微微一笑,伸手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腿。 卡琳珊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下来,任由他握著自己的脚踝。 “我才从缅甸回来不久啊,有点小麻烦,需要你帮忙。” 他鬆开手,身体向后靠去。 “三清教育队的一个小队长,叫申宇哲的,惹上点事。” “有人递了份申诉书,说他之前在教育”过程中打死了一个大学教授。” 卡琳珊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身体坐直,职业的敏感度让她眼睛一亮。 “三清队?打死人?这可是个不错的新闻。” 林恩浩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亲爱的,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不需要查,不需要报导。” “如果,我是说如果,將来有任何人,尤其是你们cnn內部的人——” “向你打听有没有收到过关於韩国三清教育队的负面材料,特別是涉及一个叫刘教授的死亡案,你就说有这回事。” “其他的,什么也別说,一个字都別提。” 卡琳珊的蓝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打量著林恩浩。 “就这样?”卡琳珊问,“仅仅是知道,然后————在必要时承认知道?” “对。”林恩浩点头,“什么都不用做,就当是我欠你个人情。” “天知道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卡琳珊笑了,“我也不想多问了,这个人情,你怎么还啊?” “今晚陪你,整夜。”林恩浩给她递了个眼神。 卡琳珊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包间內的气氛,一时间暖昧起来———— 半小时后。 卡琳珊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瓶,咕嚕嚕漱口。 林恩浩靠在沙发上,有些腰酸,隨口问道:“对了,上次听你提过,你们cn 驻韩国的新闻部主任,似乎任期快满了?” “我记得你说,你很有希望接任?” 这个话题瞬间將卡琳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她將包在嘴里的漱口水,吞了下去。 “別提了!”她重重地嘆了口气:“新闻部主任职位,本来是该由我升任的。” “我这一年做了好几期爆款报导,cpi冲得很高,总部那边的风评也很好,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位置非我莫属” “可是——”卡琳珊话锋一转,“总部那帮混蛋,他们前几天突然透出风声,想把驻东京的那个老滑头戴维·詹寧斯调过来接手cnn首尔的新闻部主任!” “就因为他在东京待的时间够长,认识一堆政客,而且资歷比我老一些。” 她更加生气了:“shit!东京那个位置,谁不知道接触高层更方便?” “所以,cnn在东京的新闻部,地位和影响力比首尔更大?”林恩浩问。 “当然!”卡琳珊没好气地说,“东京是cnn在亚洲的核心枢纽,没有之一,预算、资源、关注度都更高。” “戴维在东京待了五年,积累的人脉和曝光度,不是我能比的。” “总部那帮老傢伙就觉得,把他从东京调过来当主任比我升职更合適。” “我还得再歷练歷练”!” “fuck!“ 卡琳珊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復情绪。 林恩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如果戴维·詹寧斯在东京彻底消失了的话—— “是不是就没人能跟你竞爭首尔的新闻部主任位置了?” 卡琳珊眼睛瞬间瞪大,充满惊骇。 “你————你说什么?”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撞在沙发靠背上,“达令——你要干什么————” 卡琳珊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每一个都让她脊背发凉。 “亲爱的,”林恩浩微微一笑,“听著,我要帮你得到应得的位置。” “你只需要告诉我,如果戴维·詹寧斯在东京,遭遇了某种不幸,总部还会派別人来接替你吗?” “或者说,你成为首尔主任的唯一阻碍,是不是就消失了?” 卡琳珊的心跳加速,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 她看著林恩浩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只有近乎残酷的认真。 包间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卡琳珊的呼吸急促,端起咖啡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所有的咖啡。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戴维不管是发生什么意外,只要人死在东京,就和卡琳珊没有半点关係————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卡琳珊脸上的血色才慢慢恢復,惊骇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取代。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带著一丝狠厉。 “达令,如果戴维·詹寧斯在东京彻底消失,那么,首尔新闻主任的位置,百分之百是我的。” “没有任何人能跟我竞爭。” “总部不可能在短期內从別处调一个熟悉东北亚情况的人过来。” “我是唯一的选择!”她的语气斩钉截铁。 林恩浩微微頷首,仿佛得到了一个早已预料的答案:“好,这件事,你放心,我给你办妥。” 卡琳珊的心臟再次狂跳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带著兴奋:“亲爱的,一定要在东京办,不能等他来了首尔才动手。” 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笑了:“我知道。” 都是狠人吶! 这几个女人,只要確定自己不粘锅,一个比一个狠。 想想也不奇怪,林恩浩向来对傻白甜没有兴趣。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 “应该还有几个月时间吧?不急。” 卡琳珊点点头:“嗯,时间还早,现任主任还要几个月才退休。” 林恩浩伸出手。 卡琳珊把手放进林恩浩手中,借著他的力量站起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软。 林恩浩顺势將她拉近,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姿势亲密。 “走吧,这里谈话总归不够安全。”林恩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卡琳珊没有抗拒。 她拿起自己的手包,任由林恩浩半拥著她,走出咖啡厅包间。 咖啡厅门口的侍者微微躬身。 林恩浩拉著卡琳珊走向通往套房区的电梯。 电梯內,光滑的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很快,电梯门无声滑开。 林恩浩搂著卡琳珊,来到对方预定好的房间门口。 卡琳珊用房卡打开套房的门,两人进入房间。 林恩浩鬆开卡琳珊的手,脱下西装外套丟在沙发上,又鬆了松领带。 他转过身,目光锁住站在玄关的卡琳珊。 林恩浩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去。 卡琳珊看著他一步步走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林恩浩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卡琳珊紧抿的嘴唇,然后滑落到她精致的下頜,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迫使她迎视自己的目光。 “你先还是我先?”林恩浩偏头,示意旁边的淋浴间。 卡琳珊咽了口唾沫,迎著他的目光:“为什么要分先后啊?” 她的手抓住了林恩浩腰侧的衬衫布料。 林恩浩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卡琳珊起初有些僵硬,隨即身体便软了下来,双手攀上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著。 窗外,首尔的灯火彻夜不息。 套房里,暖昧风暴席捲了一切。 衣物散落在地毯上———— 一夜缠绵。 数日后。 林恩浩乘坐的黑色轿车,驶入戒备森严的首尔警备司令部大院。 门口的卫兵显然认识车牌,不需要任何检查,立刻立正敬礼放行,动作標准。 “葱城!”卫兵声音洪亮。 林恩浩摇下车窗,给卫兵回礼。 车子在大楼前停下,林恩浩推门下车,林小虎跟在他身后。 林恩浩刚踏上大楼前的台阶,进出的军官们看到他,无论军阶高低,都下纷纷向他抬手敬礼。 “林处长!” “林处长好!” “葱城!” 林恩浩微微頷首,抬手回一个军礼,动作乾脆利落。 眾军官自觉为他让开通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位保安司情报处长,是司令官大人未来的乘龙快婿。 关键是战功彪悍,明显以后是要飞黄腾达的。 林恩浩径直来到第三警备团团长办公室门前。 门口的副官看到是他,立刻站得笔直,脸上堆满恭敬的笑容:“林处长,您来了,金上校在等您,请!” 他迅速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林小虎站在门口警戒。 林恩浩迈步而入。 金贤中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文件,听到动静,立刻从椅子上起身,大步迎上前。 “哎呀,恩浩来了!”金贤中的声音洪亮,透著亲近。 他握住林恩浩的手,使劲晃了晃,另一只手还用力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快坐快坐!” 金贤中拉著林恩浩往旁边的会客沙发走去,“允爱知道你上午过来吗?昨晚吃饭的时候还念叨你呢。” “你这从缅甸回来,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好好在家吃顿饭。” 林恩浩脸上也露出得体的笑容:“允爱知道的。最近事情確实多,刚回来,一堆事情要处理。” “理解理解,保安司任务重嘛!”金贤中哈哈笑著,亲自动手开始彻茶。 他摆弄著茶具,一边忙乎一边说:“上次你去缅甸,真是险啊!” “允爱在家担心得不得了,老爷子也一直关注著。” “不过,恩浩你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我们的军威了。” “现在军內谁不知道你林恩浩的名字,连大统领都亲自下令嘉奖晋升。”金贤中言语间充满了自豪,林恩浩的功绩就是金家的荣耀。 仰光事件之前,金贤中心里还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一毕竟男人之间,承认比別人差,即使面上不说,心里总会有点芥蒂。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林恩浩的战功太彪悍,金贤中迅速调整好了心態。 背靠大树好乘凉,跟著猛男妹夫混,也不是不行———— “谢谢。”林恩浩接过金贤中递来的热茶,道了声谢,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目光扫过金贤中肩上的上校军衔,看似隨意地问道:“贤中哥,你晋升准將的事,有眉目了吗?” 提到这个,金贤中脸上的笑容更盛,还带著一丝志在必得。 他坐回林恩浩对面的沙发,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轻鬆。 “本来上半年就该板上钉钉了。结果,你知道的,那个赵明生突然死了,他那一摊子事牵扯不少人,人事任命就都往后推了。” 金贤中放下茶杯:“不过,现在风头渐渐过去了。” “我爸那边的消息,最新的安排是在今年8月15日光復节的授勋仪式上,由大统领亲自给我授衔。” 林恩浩微笑著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就好,提前恭喜贤中哥了。” 金贤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兮兮。 他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旁,弯腰打开桌下的保险柜。 金属转盘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袋,然后走回来,將文件袋递到林恩浩面前。 “恩浩啊,”金贤中的声音带著点“自家人”的亲近感,“这个————是你大嫂的意思,我们的一点心意,送你了。” 林恩浩心里隱隱有些猜测,这份“心意”,肯定价值不菲。 大舅哥自然不能把“一点心意”,变成“不好意思”。 说出去都丟人。 林恩浩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疑惑,接过文件袋。 他解开缠绕的线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首页赫然是“不动產文件”,下面清晰地印著地址:首尔江南区蓝山別墅区,xx栋。 旁边还有几张房屋的平面设计图。 这就是韩国的房產证了。 林恩浩故作惊讶道:“这————贤中哥,这怎么能行?” 他把文件放回袋口,似乎想要推辞。 金贤中哈大手一挥:“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帮了哥哥我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他的语气更加亲切:“你大嫂她家集团旗下不是有地產公司嘛,这是他们自己开发的別墅,送你一套住住,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都跟允爱说过了————” 林恩浩听到金允爱的名字,眼神里的那丝“惊讶感”似乎找到了落点:“允爱她知道?” “当然知道,”金贤中用力点头,“允爱说,她喜欢清净点的地方,不喜欢周围的人太多太吵。” “所以我们特意挑了蓝山別墅区里,周围住户最少,私密性最高的那一户。” “背靠山体,前面视野开阔,最近的邻居都隔著一大片景观林,绝对安静。 “” 林恩浩沉默了几秒,笑了:“哎呀,贤中哥和大嫂真是————这让我说什么好。” “既然允爱都同意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替我谢谢大嫂。” 林恩浩將文件袋放在身边的沙发上。 “这就对了嘛!”金贤中一拍大腿,显得很高兴,“都是精装现房,家具家电全部配齐了,全是顶级品牌。” “你要是不喜欢哪个,跟允爱说,立刻叫人给你换新的。” “让贤中哥和大嫂费心了。”林恩浩再次道谢。 “对了,贤中哥,”林恩浩开口,將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金贤中放下茶杯,问:“哦?什么事?恩浩你儘管说。”他林恩浩说:“我听说陆军去年订了一批美制的at4反坦克火箭筒,第一批货,前不久已经到港了?” 金贤中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呵!你小子,鼻子是真灵啊!” “这种装备到货的消息,连我也才刚知道,你那边就知道了?” 林恩浩笑了笑:“有好东西,大家都关注嘛。” 金贤中点点头:“这玩意儿,美军前年才正式列装,今年才放开对外军售。” “咱们陆军砸了大价钱,一口气订了七万部。” “第一批五千部,確实前几天才到仁川港,刚刚入库,还没分发下去呢!” “怎么?你们保安司情报处,也对这玩意感兴趣?” 林恩浩解释道:“没办法,贤中哥你也知道,缅甸那趟,算是彻底跟那帮对头撕破脸了。” “虽然我们贏了,但也暴露了装备上的短板。” “特別是面对重装目標或者攻坚战的时候,我们现在很缺这种快速解决敌人的重火力。” 林恩浩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回来就找了河部长,想从他那里申请一批一”” “结果河部长说,保安司的重武器配额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而且数量也少得可怜。” “他让我直接去找伯父————” 林恩浩说到这里,双手一摊,露出一个“不想麻烦长辈”的表情:“我想啊,就这么点装备的事儿,何必去惊动伯父呢?” “这不,今天来贤中哥这,就想著,这事儿找你,是不是更方便?” 金贤中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at4属於陆军严格管控的重火力装备,尤其是这种刚列装的新货,审批流程极其严格,直接从保安司申请確实很难。 以警备司令部的名义打报告,再由他父亲金永时中將签字背书,从暂存在野战军仓库里的at4里“调用”一部分出来,应该没问题。 这个操作空间是有的,毕竟林恩浩现在的任务极其特殊,需要装备的理由也很充分。 “嗯,这事儿嘛——”他拖长了调子,然后点点头,“行,恩浩你既然开口了,又是为了公事,哥帮你想想办法。” “不过,恩浩啊,你想要多少?这玩意儿可不是手枪子弹,要多了哥哥我也难办啊。” 林恩浩微微一笑,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一批总共才到了五千部,陆军那么多部队盯著呢,我要多了那不是给你找麻烦嘛。” “两百部,再加配相同数量的火箭弹,应该够我们应对下一阶段的关键任务了。” “噗——”金贤中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强行忍住,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眼睛都瞪大了。 “咳咳,多少?两百部?”他放下茶杯,眉头紧皱,“我说恩浩老弟,咱们两个主力野战军,第一批总共才分到五千部。” “你这一个情报处,拢共才多少人?张口就要两百部?这还叫不多”?” “你这胃口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別人还以为你要去打坦克集群呢!” 林恩浩耸了肩膀:“贤中哥,话不能这么说嘛!” 他身体也向前凑了凑,笑著说道:“陆军那些部队,拿到这些新傢伙,还不是搁在仓库里吃灰,搞搞训练而已,连打靶都不可能————” at4火箭筒是一次性火箭筒,发射后就直接扔了。 这玩意也就正规军事演习的时候用一部分,平时训练是不可能实弹的,摸了摸,看一看,熟悉一下结构而已。 正因为是一次性火箭筒,劣势很大,优势也很突出。 便携,无后坐力,发射很方便。 口径为84mm,火箭筒长为1000mm。 火箭筒战斗总质量:6.7kg。 火箭弹质量:3kg。 有效射程:300m。 破甲厚度:400mm以上。 一副完整at4不到十公斤重,长度也才一米。 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 就是有点费钱,一部只打一发就扔。 这些情况,金贤中当然都知道。 林恩浩接著说道:“现在反正也没有立即发生战爭的可能性,放在仓库那叫库存。” “我这不一样啊,贤中哥!”林恩浩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我是真刀真枪要去玩命的!” “过段时间我还要去缅甸,对面上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绝对会带重火力过来。” “下一次动手,对方只会更狠!” “我手下那帮兄弟,现在缺的就是这种能一击定乾坤,关键时刻送敌人去见耶穌的硬傢伙。” “贤中哥,你说,是放仓库落灰好,还是拿到真正生死线上,干掉敌人,获取功劳好?” 林恩浩这番话掷地有声,把装备用途提升到了国家利益和士兵性命的高度。 过了足有半分钟,金贤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行!恩浩,为了任务,为了兄弟们的命,两百部就两百部!” 林恩浩笑了笑:“我就知道贤中哥你最够意思!” 他伸出手:“谢谢哥,关键时刻,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金贤中也伸出手和他一握,脸上也有一丝办成大事的自得:“別光嘴上谢,等別墅收拾好了,记得请哥去好好喝几杯!” “那当然!”林恩浩笑著应承。 其实林恩浩之所以找金贤中办这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太强势也不好,以后怎么跟大舅哥处关係呢? 有求於人家,让对方帮忙办事,这样双方关係更亲近一些。 不能一个人把所有活儿都干完,那样没朋友的。 林恩浩估计大舅哥能搞定这事,所以才开口相求。 关係处成“互相帮助”,才能长长久久,彼此亲密无间。 弄成林恩浩一个人唱独角戏,慢慢人家也会敬而远之。 “东西我会儘快安排。”金贤中鬆开和林恩浩握著的手,正色道,“手续我来办。你在保安司那边准备好存放仓库,別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这边一拿到批文,立刻安排人送到你们保安司。” “没问题,仓库早就备好了,绝对安全。”林恩浩点点头,站起身,“贤中哥,我就不多打扰了。保安司那边还有一堆事。” 他拿起沙发上的房產文件袋。 金贤中跟著站起来,亲自送他到门口:“好,你忙你的,路上慢点。” “好的。”林恩浩微笑著再次向金贤中頷首致意,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军官们纷纷向他敬礼。 林恩浩也都一一回礼。 首尔,三井洞。 夜色浓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处独门独户的院落前。 院墙高深,建筑规模不小,灯火通明。 大门前,两名身著黑色西装的男子分立两侧,自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 韩国军政大佬,很喜欢密室沟通,吃饭喝酒。 三井洞,就是给大佬们“联谊”的地方。 车门打开,林恩浩钻了出来。 他抬眼看了看灯火通明的院落,眼睛微微眯起。 林小虎留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 他对林恩浩点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林恩浩提著一个手提箱,迈步走向大门。 两名黑衣人显然认得他,其中一人微微頷首,没有任何盘问,直接侧身拉开一道门缝。 林恩浩闪身而入,大门隨即在他身后合拢。 院內別有洞天。 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小桥流水。 绕过假山,一条迴廊通向灯火最盛的主屋。 引路的黑衣人將林恩浩带到一间拉门前,恭敬地拉开。 暖气和食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室內是典型的韩式高级宴厅格局,榻榻米中央摆著矮桌,上面已布满了精致的菜餚和酒具。 未来岳父金永时中將盘腿坐在主位,同样身著便装。 他旁边坐著另一位老者,头髮白,面容清癯。 这人便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校长,李明成中將。 “恩浩来了。”金永时抬眼,声音不高,带著长辈的威严。 他抬手,示意林恩浩坐到他对面的空位上。 “坐。” 林恩浩躬身行礼,动作乾净利落:“伯父,李校长。”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李明成,带著应有的恭敬。 这种吃饭场合,要么跪坐,要么盘腿坐。 林恩浩没有跪坐的习惯,盘腿而坐。 其实这种吃饭风格源自小本子,韩国受本子影响极深。 “这位就是林恩浩中校,”金永时转向李明成,介绍起来,“保安司情报处的中校处长。” “最近仰光那边闹得沸沸扬扬的几桩事,都是他带人平息的。” “年轻人,胆魄和能力都是一流的。” 金永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恩浩身上,隨后转向李明成:“大统领对他很赏识,光復节授衔仪式,点名要亲自接见他。” 李明成听著,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却在林恩浩脸上来回打量。 “我也听说过过林恩浩的名字,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他的话语比较客气,但那份客气里隱隱透著距离感。 林恩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頷首,表示谦逊。 他顺手將一直提在左手的那个手提箱,平放在自己身侧的榻榻米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金永时的目光在箱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李明成的眼角余光也捕捉到了,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装没看见。 在场三人都是老狐狸,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心里都有数。 侍者添上餐具,为林恩浩斟满酒。 三人开始吃饭,气氛看似轻鬆,聊著些无关紧要的军政軼事和首尔近况。 话题围绕著大统领即將推迟的缅甸之行,陆军內部的某些人事变动,以及最近警备司令部遇到的一些“麻烦”。 金永时和李明成措辞谨慎,每一句话都经过精心打磨。 林恩浩话不多,只在必要时简短回应,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 酒过三巡,席间的氛围酝酿得差不多了。 金永时放下筷子,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略显沉闷的尬聊。 他看向李明成,笑容更深了些:“李校长,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事,关於恩浩想去陆士进修的事情————” 李明成也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为难的表情:“老金啊,这件事————” 他拖长了语调,手指在矮桌边缘轻轻敲击著,“我仔细考虑过了。 “陆士,你是知道的,那是大韩民国陆军的摇篮,规矩就是命根子。” “插班,还是直接进毕业班————这,这从来没开过先例啊。” 他看向林恩浩,眼神里充满了“爱莫能助”的歉意:“林中校的功勋和能力,我毫不怀疑,但规矩就是规矩。” “插班入学,这————確实不太好办。” 他停下来,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掠过恩浩身侧的手提箱,隨即又转回金永时的脸上。 “再者说,就算我能勉强操作一下,让他进去插班,但最后的毕业资格认定————” “这涉及到陆军的人事制度和军官培养的根本,弄不好会有人说閒话,对林恩浩中校的未来声誉,也未必是好事。” 他嘆了口气,端起酒杯又放下,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金永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没有消失。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嘛。” “恩浩立下的功劳,可是实打实用命换来的,为大统领解决了心腹大患。” “这样的人才,资歷上需要一点突破,才能更好地为国效力,你说是不是,李校长?” 金永时朝林恩浩使了个眼色。 林恩浩心领神会。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先是从怀中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到李明成面前。 “李校长,这是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的亲笔推荐信。” “都次长对晚辈在缅甸的一些微末功劳也很讚赏,认为我需要在理论基础上更进一步。” 李明成郑重地接过信封,没有拆开,只是放在矮桌上。 他的手指在信封轻轻点了点,脸上的为难之色似乎缓和了一丝,但旋即又嘆了口气:“都次长我自然是敬重的,但陆士的规矩,牵一髮而动全身,唉—” 就在李明成“唉”声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时,林恩浩將手提箱平放在榻榻米上。 箱子打开。 里面码著成捆成捆的百元面额美钞。 林恩浩没有看钱,目光投向李明成:“李校长,规矩是死的,办法是活的。” “这里是给校长喝茶的一点心意,一百万美金。”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李明成脸上的所有为难,推脱,客套,很快消融殆尽。 “哎呀!林中校,你————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 “为国效力的人才,我们陆军士官学校当然是求之若渴。” “规矩么,总得为真正的精英让路!” “不就插个班嘛,小事一桩。” “有金永时中將和都锡澈次长两位大佬的推荐,这本身就是最有分量的资歷,谁还能说个不”字?” “什么考核评估,那都是走给外人看的过场。” “像林恩浩中校这样身经百战,功勋卓著的特战精英,实战经验就是最好的入学资格。” “理论上的东西,稍微补补课,跟著毕业班感受一下氛围就足够了。 “完全没问题!” 这傢伙看见眼前的一百万美金,直接打开了话匣子,连珠炮一般说个不停。 说完,李明成端起面前的酒杯:“林中校,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亲自操办” “来来来,为了我们陆军未来的栋樑,干一杯!” 金永时端起酒杯,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我就说嘛,李校长是最爱才惜才的。恩浩,还不快谢谢李校长?” 林恩浩举起酒杯,脸上终於露出微笑:“多谢李校长,晚辈感激不尽。” 三人一起碰杯。 林恩浩將手提箱合上,推到了李明成的身边。 李明成將箱子放在自己身旁的榻榻米上,动作嫻熟,一点也不在意。 显然经常干这种事情。 只不过像林恩浩出手这么大方的,极为少见。 一般也就是收个几千万韩元,合计十来万美元的“活儿”。 事情谈妥,席间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李明成相当健谈,不停地夸讚林恩浩的年轻有为。 金永时也適时地附和著,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林恩浩配合地应酬著,该举杯时举杯,该微笑时微笑。 吃得差不多了之后,侍者悄然上前,撤下残羹冷炙,奉上果盘和茶水。 李明成校长红光满面,捻起一块削得极薄的香梨放入口中。 “恩浩啊,”金永时啜了一口热茶,,“进入陆士只是第一步。学业上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请教李校长,或者来找我。” 他这话表面上是对林恩浩的叮嘱,实则是在向李明成確认刚才的承诺,提醒他后续的“服务”要到位。 “请伯父放心,请李校长放心。”林恩浩放下茶杯,坐姿依旧一丝不苟,“我会处理好保安司的日常工作,安排好时间,绝不会落下陆士的课程。” 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儿。 李明成心满意足地抚了抚吃得浑圆的肚子,然后站起身:“老金,林恩浩中校,今晚真是尽兴,事情就这么定了,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金永时和林恩浩也隨之起身。 金永时笑道:“恩浩,一起送送校长。” 林恩浩应了一声“是”,跟在李明成身侧半步后的位置。 李明成提著美元箱子,在黑衣人的引领下,三人一起走出里间,穿过迴廊。 迴廊的尽头,早有一辆轿车等候著,司机恭敬地站在一旁。 这明显就是李明成的车。 “李校长,请。”林恩浩为李明成拉开车门。 李明成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再次对林恩浩和金永时挥手:“留步,留步,今天叨扰了,林恩浩中校,陆士见!” “校长慢走。”林恩浩微微躬身。 金永时也微笑著挥手致意。 目送轿车离开后,林恩浩走到了金永时身边。 “谢谢伯父。”林恩浩表示感谢。 没有老丈人牵线搭桥,想送钱都送不出去。 金永时盯著林恩浩:“恩浩,你这齣手可真大方的,我还以为你给韩元呢! ” 林恩浩笑了笑:“我在仁川港有些生意,做的是进出口贸易。 “唔一原来是这样。”金永时点点头,也没有多问。 南韩的军阀,必然是要勾结財阀。 林恩浩瞄准的第一个財阀目標,自然是ks集团的大少爷,未来卢淑英的老公。 平行时空当然一切会有所不同有林恩浩在,卢淑英自然当不成ks集团的老板娘,另外一个人倒是很合適—— 第127章 刽子手林恩浩,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第127章 刽子手林恩浩,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首尔芦原区,孔陵洞,陆军士官学校。 第三十一期,特战科十二班,大教室。 四十多名身穿陆军士官学校常服的学员,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 他们的脊樑挺得笔直,肩膀绷紧,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教室前门方向。 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的朴正勛,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布料已经和椅背黏在了一起,但他不敢挪动分毫。 他旁边的高个子金大志,调整呼吸,將胸腔的起伏压到最小。 这是陆士精英应有的素质,在等待中保持绝对的静止。 “噠噠噠一” 走廊的尽头,终於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 所有人瞬间屏息。 前排的甚至不自觉地收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朴正勛觉得自己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瞪大而有些乾涩,但他捨不得眨一下。 “吱呀一”” 门被推开,发出摩擦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明成的脸庞。 他自光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微微頷首。 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李明成身后,跟隨进入教室。 “嘶————” 几十道目光骤然凝固,抽气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朴正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旁边的金大志眼睛用力眨了好几下。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叫李敏宰的同学猛地吸了一口气,拳头下意识地砸在旁边的桌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引得他身边原本也处於惊讶状態的姜成宇,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喂!”朴正勛有些惊讶,“他是————” “上周的《国防日报》,”姜成宇声音很低,“头版!那张照片,看肩章!”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走进来的身影,肩头的中校肩章。 “真的是他,林恩浩中校!”金大志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他怎么会来这里?” “天啊,真人?”朴正勛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校长亲自陪著————这是给咱们做报告?这排场————” “废话!肯定是来作报告!”金大志语速飞快地接口,“他在缅甸干的事,早就在军队里传疯了!” “全歼敌人,全身而退,听说还抓了俘虏回来,军方报纸都只说重大行动成果”————” 议论声此起彼伏。 疑惑,震惊,激动,敬畏,各种情绪在台下眾人的脸上交织变幻。 但无论什么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那个与校长並肩走向讲台的身影上。 林恩浩对教室里的骚动和聚焦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没有回应任何一道视线,只是跟在李明成身侧。 李明成率先踏上讲台,站定。 他的双手抬起,按在木製讲台边缘。 整个教室瞬间恢復了安静。 前一秒还在嗡嗡作响的议论声,全部消失了。 李明成的目光扫过台下,似乎对迅速恢復的秩序感到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喊出了陆士口號。 “忠诚,遵循正统——!” “忠诚,遵循正统——!” 四十多个声音整齐划一。 这是陆军士官学校的口號,也是所有预备士官的信条。 “同学们,”李明成的声音很清晰,“今天,我亲自带一位特殊的同学过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特殊的————同学? 李明成侧过身,让林恩浩“亮相”:“这位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林恩浩中校。” 哗—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当校长亲口確认身份,並且称呼其为“林恩浩中校”时,衝击力依然惊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安静!”李明成提高声调,威严的声音瞬间盖过喧譁,教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林恩浩中校,早已秘密进入我校特战科进修学习。” 秘密进修学习? 大家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巨大的问號。 “什————什么?!”李敏宰失声叫了出来,音量没控制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他。 他自己也立刻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声音:“林恩浩中校秘密进修?和我们一个班?” 李敏宰猛地转头问姜成宇,“你见过吗?什么时候?” “见鬼了,完全没见过啊!”姜成宇用力摇头,脸上是同样的茫然,“我们特战科?十二班?开学第一天到现在,谁也没见过他啊?” “我的老天,这保密级別这么高么?” 每个人心里都充满疑问:这不科学。 陆士特战科的预备士官都住在固定的宿舍楼,在固定的训练场活动,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恩浩也太神秘了———— 就在这时,李敏宰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下,猛地从座位上挺真了腰。 “嘿嘿,听见没,林恩浩中校一校长说他是咱们31期特战科十二班的同学!!” 他把“同学”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同学?和林恩浩中校————同班同学?”姜成宇一愣,脸上的迷茫迅速被狂喜取代,“对!对啊!校长是这么说的!我们十二班的!” “老天爷,这是真的吗?”朴正勛也反应过来,“咱们班出了林中校?我们和他————是同期?!” “太————太牛了!”金大志憋出了一句话,兴奋得脸都红了,“咱们以后毕业了————简歷上写一句与林恩浩中校同期同班”,这分量————”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这份潜在的无形资產,足以让整个31期十二班的履歷都镀上一层金边。 前一秒还存在的疑惑和茫然,在“同期同学”这个无比亲切,无比现实的称谓衝击下,迅速转化。 “对,对,是同学!”旁边的人如梦初醒,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巨大的狂喜取代,“和我们同一期,十二班的” “太牛了,林中校竟然是咱们班的秘密插班生!” “这————这简直————太荣幸了!” 狂喜瞬间席捲了整个教室。 大家之前对传奇人物的那种遥远敬畏,在“同学”这个称谓下,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亲近的认同感和集体荣誉感。 看向林恩浩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仰望,更增添了一种“他是我们中的一员”的自豪。 李明成看著台下这群年轻人,嘴角微微牵动一下。 他侧头看了林恩浩一眼,笑著说道:“看到了?你的名头,比我这个校长还好使。你来讲两句吧。” 林恩浩迈步上前,站定在讲台正中央。 “诸位同学,”林恩浩开口了,声音不高。 没有客套的称谓,直接就是“同学”,这再次强调了此刻的身份关係。 “关於我在本校特战科“秘密进修”的事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句,“这是保安司令部、参谋本部与学校高层基於特定任务保密需要,协同做出的特別安排。具体细节属於最高机密范畴,在此无法详述。” 台下一片寂静。 大伙儿眨巴著眼睛,努力消化著林恩浩的解释。 秘密安排? 林恩浩的目光在台下几十张年轻的脸上扫过,仿佛看穿他们心中翻腾的念头o “现在,我的身份解密,自然回归班级序列。” “我本人將与各位同学一起,完成陆士特战科的所有课业学习。希望后续学习过程,大家共同进步。” 话音落下,无人关心什么“秘密项目”,更无人在意林恩浩这“解释”听起来多么牵强。 在韩军这个等级森严,山头林立的体系中,陆军士官学校同一期同一班的“同期情谊”,其重要性远超外人想像。 这是近乎血缘联繫的纽带,是日后军旅生涯中最可靠的关係网起点。 能与林恩浩这样功勋赫赫的“佼佼者”,结成“同窗”关係,简直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这些年轻的陆士精英们,脑子转得比火箭还快。 大家满脑子都是日后要如何紧紧抓住林恩浩,提携,关照,在关键时刻借势———— 这些念头烫得人心头髮热。 林恩浩还是低估了这帮傢伙“追求进步”的心情。 大家巴不得跟牛逼同学一期,以后好受到提携恩惠。 谁敢对林恩浩的“资格问题”嚼舌根,这帮子“同学”直接拿枪干掉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在韩军体系中,陆士系那是最根正苗红的,特別是同一期同一班的同学。 大伙儿都对林恩浩彪悍战功感兴趣。 其实眾人的年龄,都和林恩浩差不多,也是二十来岁。 同学之间,以往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同期之间的带头大哥,混得好的,大家一般都叫“xx哥”,以示亲切。 毕竟按照以前的情况,大伙儿军衔都一样,要毕业后才会授予“少尉”军衔o 现在林恩浩直接掛著“中校”军衔,这就不好称呼了。 李敏宰脑子转得快,试著喊了一声:“恩浩哥,你给咱们讲讲仰光的事情唄“” 不称呼军衔,称呼“恩浩哥”,这是拉近大家的关係。 林恩浩微微一笑,对这个称呼並不排斥。 其他同学也都纷纷请林恩浩讲解。 林恩浩將事件经过讲了一遍。 教室爆发出一片近乎炸裂的掌声。 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板,手掌用力拍击,发出震耳的声响。 那个角落的李敏宰,甚至把手掌拍得通红。 李明成看著这一幕,开口说道:“林恩浩中校当前仍有紧急任务在身。” “为保障任务的绝对保密,他將继续进行特殊”课程学习,日常授课照常进行即可,不必分心。” “你们亲近一下,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隨后,李明成走出教室。 校长离开的声音刚在走廊尽头消失,刚才还努力保持秩序的学员们再也按捺不住,轰然涌向讲台方向。 李敏宰挤在最前面,脸上激动无比。 “恩浩哥!”李敏宰的声音有点抖,“我是李敏宰,十二班三组的!能———— 能和您握个手吗?” 林恩浩的视线扫过李敏宰的脸,对方立刻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他伸出手,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一时间大伙儿都上前跟林恩浩握手。 “以后我会经常来的,大家有事也可以找我一” 林恩浩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串电话號码。 “这是保安司情报处的公开电话,你们有事找我,可以通过接线员转达,记得说明自己的身份。” 大家纷纷拿出笔记本,记下林恩浩的號码。 他口中的“身份”两个字,无疑更是一种暗示。 其他人想找林恩浩估计没戏,“同学”没问题。 “我今天还有任务,就不留了,下次见—”林恩浩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恩浩哥慢走!” “恩浩哥,我们也想进步啊! 眾人齐声欢送。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撞大运了,以后“进步”的空间,那实在是太大了。 周末,江南区蓝山別墅。 天气不错。 林恩浩今天不光是和家人一起庆祝,还带来了自己的心腹。 韩国军政大佬,非常喜欢带下属参加这种场合。 本质上,那还是培养“葱城”。 ———— 表示下属和亲属一样,都是一家人。 別墅室外草坪。 几张长条桌上堆满了醃好的韩牛,五肉,海鲜和各种酒水饮料。 炭火的烟有些熏人。 林恩浩的几名心腹,围聚在炭火旺盛的烤架旁,翻转著肉串和海鲜。 赵斗彬用夹子夹起一块牛小排,凑近闻了闻:“嗯,火候正好。” 姜勇灿站在稍远些的位置,叉著腰,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庭院围墙和几个可能的狙击位点。 林小虎拿著啤酒罐,跟新晋组长文成东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这小子还真和文成东有点关係。 以前大浦里小学和永登里小学干架的时候,大家见过面,还过过招。 时间太久远,可一旦提起,“老乡党”的氛围立刻拉满。 金允爱换了一身舒適的休閒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端著一杯果汁站在林恩浩身边。 她嘴角带著得体的微笑,目光流转在人群之间,偶尔在林恩浩侧脸停留片刻。 “老大,这地方好啊!”赵斗彬用夹子指了指远处的风景,“蓝山可是江南最顶尖的社区之一。” 林恩浩正拿著一串魷鱼放在烤架上,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铁架上的魷鱼发出“滋啦”的轻微爆响。 他拿起小刷子,刷了层酱料。 金允爱拿起肉串,小心地吹了吹。 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隨即在门外停下。 金贤中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热闹的烧烤场面,一点也不意外,这种和心腹下属“联络感情”的事儿稀鬆平常。 金贤中快步走到林恩浩面前:“恩浩啊,抱歉,临时处理点军务,来晚了。” “不晚,时间正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金贤中进入正题:“两百部at4火箭筒已经批准转给保安司了,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 “多谢贤中哥。”林恩浩点点头。 这时,在后厨做韩餐的丈母娘张美淑和大嫂李嘉慧也端著石锅拌饭走了出来。 大家正式开始吃饭,下属们纷纷凑过来敬酒,林恩浩也放鬆了姿態,喝了几杯。 用餐气氛更显热烈。 金允爱陪在旁边,小口吃著东西,偶尔在林恩浩需要时递上纸巾或水杯。 日落西山,杯盘狼藉,临时请来的佣人开始收拾残局。 下属们三三两两告辞。 赵斗彬吆喝著让没喝酒的兄弟开车,然后凑到林恩浩身边:“老大,我们先撤了。” 林恩浩点点头,其他人也都陆续离开。 佣人將餐具带走清洗,明天再送过来。 偌大的別墅和庭院,陷入寂静。 林恩浩和金允爱走进別墅大厅,坐在沙发上休息。 “我请的这些钟点工佣人,都是菲律宾的,背景很乾净。”金允爱说。 “ok,平时也没时间打理家务,有菲佣方便一些。”林恩浩点点头两人並排坐在真皮沙发上,林恩浩伸手碰了碰金允爱披散在肩上的髮丝。 金允爱没有躲闪,身体朝他贴近了一点,肩膀挨著他的手臂。 林恩浩低头,目光落到她裸露的脖颈线条上。 那里皮肤白皙,能隱约看到几缕青色的细小血管。 他的视线沿著脖颈的曲线下滑,掠过精致的锁骨,最终停在对方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上。 “想你了——”林恩浩的声音很低,混入窗外吹进来的微凉夜风中。 金允爱侧过头看他,小声说道:“我也是”” 林恩浩伸手,握住了对方的小手。 他撬开金允爱胸前那颗纽扣,布料摩擦发出细小的窸窣声。 林恩浩的手蹭到她颈下的肌肤,温热的触感让金允爱呼吸微滯,胸腔小幅度地起伏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微微敞开的领口,看到那下面一小片起伏。 林恩浩能感觉到金充爱身体绷紧,隨即又慢慢软化。 他俯下头,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耳廓。 金允爱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长长的睫毛扫过林恩浩近在咫尺的颧骨皮肤。 林恩浩没有继续解第二颗纽扣,转而將手移到了她的腰后。 手臂收紧,用了点力,將金允爱牢牢拢入怀中。 金允爱最初的抵抗只维持了很短时间过了一会儿,林恩浩搂著金允爱,朝二楼臥室走去。 进入臥室后,林恩浩开了一盏壁灯,氛围感拉满。 一夜缠绵。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主臥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出一道光痕。 林恩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隨后睁开眼。 他没立刻动,感受到怀里温软身体的重量。 金允爱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几缕髮丝蹭得他皮肤有点痒。 她睡得似乎很沉,昨晚的激烈让她消耗不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金允爱浑身一颤,从沉睡中醒来,发出一声含糊的嚶嚀。 “嗯————”她迷濛地睁开眼。 林恩浩几乎是同步做出了反应。 拥著她的手臂瞬间收紧,让她有个依靠,另一只手已经探出,抓住了床头柜上震动不休的手机。 视线扫过屏幕,来电显示的號码,是孙可颐打来的。 “谁这么早————”金允爱仰起脸,声音软糯,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试图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没事,仁川那边打来的。”林恩浩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似乎只是处理一笔普通的生意。 他安抚性地在金允爱肩头捏了捏,隨即起身,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孙可颐的嗓音:“恩浩哥,是我。” “我知道,说。”林恩浩言简意賅。 孙可颐语速加快:“事情有点特殊,电话里不方便说。” 林恩浩微微皱眉:“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好的,我等你。”孙可颐迅速应答,掛断了电话。 金允爱已经完全醒了,仰头看著他。 “仁川那边怎么了?”她追问,身体微微向上挪了挪,“你说在那边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有投资?” 林恩浩之前给金允爱说过,他在仁川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有投资的。 挣钱嘛,不寒磣,金允爱也没有多问。 林恩浩点点头:“那边有重要的事,我得过去一趟。” “需不需要我也去?”金允爱试探著开口。 “不用。”林恩浩开始穿的衣物,“那边的事,我去处理就好,你多睡会儿。 “” 金允爱看著他宽阔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她拢了拢滑落的丝质睡衣肩带,坐起身靠在床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也掩去了部分表情。 “嗯,”最终,她只应了一声,“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林恩浩没有再说话,径直走向臥室的独立卫浴。 洗漱一番之后,林恩浩走出了浴室。 他走向衣帽间,取出一件西装穿上。 金允爱还靠在床头,看著他穿戴整齐。 “我走了。”林恩浩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头快速印下一吻。 没等金允爱回应,他已直起身,走出了臥室。 仁川港区。 林恩浩的车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前。 ———— 他靠边停车,没有立刻下来。 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观察环境的习惯。 確定没有异常视线粘在这辆车上,他才推开车门下车。 这个咖啡厅是林恩浩上次选定的。 档次不高,主要原因是仁川高档咖啡厅不多,去那些地方太显眼。 首尔就没有这个问题。 林恩浩进入咖啡厅,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小包间。 孙可颐坐在一张小圆桌旁,面前一杯咖啡已经没了热气。 听到声响,她猛地抬头。 “恩浩哥。”她的走到林恩浩这一侧,拉开对面的椅子,“你来了!” 林恩浩没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在椅子上坐下,孙可颐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杯意式浓缩。”她知道林恩浩的习惯。 不多时,侍者端著咖啡上来,隨后关上包间房门。 等人离开之后,林恩浩端起咖啡,浅浅喝了一口。 “到底什么事,”他放下咖啡杯,“电话里不方便说?” “上次————”孙可颐的声音有点发紧,清了清嗓子,“上次跟我交易bai头山镀银手枪的那个中间人,恩浩哥,你还记得吧?” 林恩浩点点头:“嗯。” 隨后,他微微皱眉:“对面那个白手套?” 当初林恩浩就篤定,能做这种交易的,肯定是对面诸猴级別人物的白手套。 具体是谁,当时没问。 “跟我交易的人,叫张泰益。”孙可颐表情严肃。 林恩浩眼睛微眯,追问道:“他背后的大人物是谁?” 孙可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没问。” 林恩浩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孙可颐行事风格比较稳妥,不主动问也是对的。 “你继续说。”林恩浩示意。 孙可颐微微蹙眉:“就在刚才,他通过我们一条运货的货轮,悄悄带了话过来,绕开了所有正常的联络渠道。” “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必须亲自”见我一面。” 她將“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 “恩浩哥,”孙可颐有些害怕,“你说,我该不该去见他啊?我————我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一直在想这事,真的————” 她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子里乱七八糟,一直在想会不会是陷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 她的眼神看向林恩浩,等待著他的判断。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 包间里只剩下墙上掛钟单调的滴答声,以及两人细微的呼吸。 “他说了要怎么见?在什么地方?”林恩浩的声音终於响起。 孙可颐立刻回应:“对方的建议是在海上见。” 她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双方都乘坐渔船,在预先约定的海域碰头。” 海上? 渔船? 林恩浩眉头紧皱,开口问道:“不是正常走私生意吧?” 双方都有一些不可细嗦的生意来往,这些不需要单独约孙可颐,下面的人就能搞定交易。 除非是有別的重要事情。 果然,孙可颐摇摇头:“那种渠道很成熟了,下面人按部就班就能搞定,根本不需要他本人冒险出来见我。” 如果对方有恶意的话,海上环境复杂,不受控因素太多。 渔船空间狭窄,若被伏击,几乎难以腾挪。 敌暗我明,对方甚至不需要派多少人,几艘快艇就能轻易锁定目標。 这明显是利於设伏,极不利於被约见一方的方案。 可是,对方为什么要有恶意? 挣钱,不磕磣。 没必要断这条生意路线。 如果没有恶意的话,那事情就比较大了。 对方想干嘛? “嗯。”林恩浩再次发出一个单音。 不对劲。 这是瞬间充斥他大脑的第一判断。 “我陪你去。”林恩浩下了决断,“我带人上你的船,偽装成你的船员和伙计。” “恩浩哥,这样最好!”孙可颐点点头。 “嗯。”林恩浩略一思索,“我另外安排几艘马力足够的快艇,在外围警戒,隨时接应咱们。” “好!就这么办!”有了林恩浩这具体的部署,她心里踏实了大半,思路也清晰起来,“我这边选一条信得过的船,船长是我的老兄弟,嘴巴严实,船也够结实。” “嗯,你准备。”林恩浩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意式浓缩,喝了一口。 “我去答覆他们,约定见面时间和具体坐標。”孙可颐说。 “没问题,注意保密。”林恩浩吩咐道。 “明白,恩浩哥。”孙可颐应道。 “那我也得去准备了。”林恩浩站起身,朝孙可颐微一頷首,算作告別。 夜。 凌晨两点。 仁川以西的海域。 在一片远离航道的黑色水域,两艘渔船,正悄然逼近对方。 它们关闭了多余的灯光,只在航行和识別上保留了最低限度的照明,深灰色的船体轮廓几乎融化在无边的夜色里。 林恩浩和孙可颐站在其中一艘千吨级渔船的驾驶台旁。 海风颳过甲板,捲起孙可颐大衣的下摆。 她下意识地將领口裹得更紧,眼神紧锁著前方模糊的船影。 林恩浩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中,目光穿透黑暗,捕捉著对方船只的每一个微小动向。 林小虎和姜勇灿,紧贴在林恩浩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船上的其他成员—一六名船员打扮的男子,其实是从缅甸战场上归来的情报处精锐。 他们散布在甲板的关键位置。 两人在船舷警戒,目光交替扫视海面和对方船只。 一人隱在驾驶台后方的小工作间门口,一人掌控著船头探照灯的开关。 还有两人则蹲守在通往船舱入口附近,位置隱蔽。 整艘船上,包括林恩浩、孙可颐和林小虎、姜勇灿,一共十一人。 还有一名孙可颐的心腹,操舵的老船长。 在距离一海里之外的更远处,两艘高速快艇引擎熄火,只靠洋流漂浮著,完美隱藏在夜色和海浪里。 赵斗彬和文成东各自指挥一艘快艇。 赵斗彬紧握著夜视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追踪著目標渔船的方向,他身边的队员正轻声復诵著无线电台频道和接应密令。 文成东则在另一艘快艇上低头检查著一支m16a2自动步枪的弹匣,发出几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人都高度紧张,手指或搭在武器扳机护圈旁,或按在引擎启动按键上,只等一个信號,隨时准备破浪衝锋。 林恩浩的声音响起,穿过甲板上的风声:“灯光信號。” 驾驶舱內负责探照灯的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强光瞬间射向对方船只,不是普通探照灯的散射,而是凝聚成一道光柱一短促,长亮,停顿,再三次短促闪动简单直接的暗號。 对面渔船沉寂了大约两秒。 隨即,一道光束回应射出,在空中划过。 长亮,停顿,两次短促闪动。 信號完全吻合。 林小虎紧绷的肩胛骨似乎鬆弛了一丝:“暗號对上。” 姜勇灿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收到,注意力丝毫没有转移,依然在警戒海面。 两艘船的引擎同时降低转速,船身在海浪的推涌下逐渐靠近。 船头交错,小心翼翼地避免碰撞,侧舷最终几乎平行地贴靠在了一起。 缆绳掷过去,对面接住,然后快速地在缆桩上缠绕绑牢。 船身稳定了下来,只在海浪的推动下微微起伏,保持著並排姿態。 对方船上,四个身影越过了船舷,落在了林恩浩他们所在的甲板上。 为首一人中等身材,穿著半旧的防水夹克,面容在船舷灯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不清,但孙可颐瞬间就认了出来。 “张泰益!” 张泰益的目光扫过孙可颐,隨即转向她身后的林恩浩。 他嘴角扯起一丝略带讽刺的弧度,带著质问:“孙小姐,好久不见。不过,你今天带的人一” 他抬手隨意地点了点:“这几位,怎么看,也不像是正经出海打鱼的渔民吧?” 孙可颐心里咯噔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拆穿打得措手不及。 她本能地想开口辩解,却感觉意义不大,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恩浩。 林恩浩轻轻笑了一声,目光迎上张泰益探寻的视线:“哦?张先生说笑了。 我们確实就是靠著这片海吃饭的渔民啊。” “不信您看我们的船,正宗渔船嘛。” “渔民?”张泰益上前一步,目光逐一扫过林恩浩几人,“渔民可不会站得这么直,不会下意识地前后错步保持警惕,更不会连呼吸间隔,都调整在可以瞬间爆发的状態。” “这种姿態,这种队形,”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姜勇灿和林小虎,“只有经歷过血火洗礼的军人,才会烙印在骨子里。 “我就像军犬一样,闻到味儿了。”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情报处队员们,虽未挪动位置,手更加靠近隱蔽的武器。 林恩浩脸上的那点虚假的笑意消失了。 对方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再纠缠於渔民的身份纯属浪费时间。 他向前迈了一步,淡淡说道:“既然张先生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言不讳。” 顿了一顿,林恩浩冷声说道:“我就是她背后的boss。 张泰益盯著林恩浩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確认对方的成色,然后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答案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既然如此,”他沉声道,“正主来了更好。” “甲板上风大,不是谈事的地方。进去说?”他指了指渔船后方那唯一的舱口。 林恩浩頷首:“好。” 他转头看向姜勇灿,一个眼神示意。 姜勇灿无声地跟了上来。 林小虎则留在甲板上,对著队员们做了一个隱蔽的手势。 张泰益也回身对自己的同伴低声吩咐了一句,只带著一个目光同样警惕的手下,走向舱口。 船舱內部空间不大,瀰漫著浓重的鱼腥味。 只有一盏昏暗的顶灯,光线昏黄髮暗。 舱门关闭。 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小方桌,几把简陋的铁椅,构成了“会议室”的全部。 林恩浩和姜勇灿占据了桌子的一侧,姜勇灿刻意坐的位置便於他隨时可以拔枪。 张泰益和手下坐在对面。 双方隔著简陋的方桌,没有寒暄。 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张先生费尽心机,绕这么大圈子通过孙小姐约见我们,到底是什么事?” 他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开场白,直指核心。 张泰益没有立刻回答,掏出烟盒,自顾自点上一支。 “我们做事,有我们的规矩。” “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多问无益。” 林恩浩微微皱眉,看著张泰益:“那你今天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他顿了顿,眼神锐利,“想让我做什么?” 张泰益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落在林恩浩脸上。 “你?”他玩味地重复了一下,“你”是谁?” 他需要一个明確的身份来確认谈话的层级,而不是模稜两可的“老板”。 林恩浩右手探入內袋,掏出一本证件。 封面上“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的字样鲜明刺目。 他將证件“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隨后推了过去。 张泰益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他伸出手,將证件拿了起来。 借著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里面的內容。 照片上的林恩浩眼神冷酷,姓名,职务清晰。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林恩浩中校。 “嘶一” 张泰益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半截菸灰直接从指缝掉落。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桌对面的林恩浩。 “你就是保安司那个刽子手”林恩浩?”张泰益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忌惮。 “保安司刽子手”是林恩浩在对面的外號。 林恩浩身体后靠,倚在椅背上,淡淡说道:“哦?我在你们那边,这么有名吗?” 张泰益深吸了一口烟,让烟雾在鼻腔里停留片刻才吐出:“刽子手林恩浩,也是可以合作的嘛!” “看来是找对人了————你应该有能力办成这件事。”张泰益说。 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笑了:“你说办就办?那可不一定哦!” 他话锋一转:“具体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 > 第128章 对方的级別是…… 第128章 对方的级別是…… 船舱中陷入沉寂。 昏黄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张泰益掐灭了半截烟,声音压得很低:“我的老板,现在,遇到了严重的麻烦,非常大的麻烦。” “哦?”林恩浩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趣,“遇到麻烦?” “那个地方,待不下去了。”张泰益死死咬住嘴唇,眼神复杂,“他想去美国。” 他飞快地补充道:“全家人都想去。必须去,这是唯一的选择。” “大韩民国不好么?”林恩浩看了对方一眼。 张泰益摇头:“在韩国会被暗杀的,只有去美国才安全。” 林恩浩眼睛微微眯起。 “你老板是谁?”林恩浩拋出了重磅问题。 张泰益摇了摇头:“没有美方大人物承诺之前,我不会说。” 看来对方也很清楚,米国人才是爹———— 这事儿难不倒林恩浩。 也只短短一瞬,他就拿定了主意。 有大洋马卡琳珊在,隨便搞个美国人来忽悠对方,不是什么难事。 对面的人,也不可能认识具体的美国cia的人。 如果真的是大鱼,卡琳珊联繫货真价实的cia人员,也不是难事。 这事儿可不归驻韩美军管,必然是cia的活儿。 都是后话,不急。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带著一些不快:“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给你联繫美国cia的长官?” 张泰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摇摇头。 这傢伙非常谨慎。 林恩浩略一思索,开口道:“总得让我知道大致的级別吧?这样,张先生学过天文学吧?” “天文学?”张泰益一下子愣住了。 “嗯。”林恩浩笑著说道。 “学过的。”张泰益点点头。 林恩浩整了整嗓子:“那么你背后的老板,在太阳系中,大概属於什么级別?行星?还是卫星?具体是哪颗星球。” 彼时太阳系是九大行星,冥王星还没被开除“行星籍贯”。 张泰益眼睛瞪得溜圆,没想到还能这么比喻。 略一思索之后,张泰益说:“没到行星级別,但也不是普通卫星,按体积来算,大概是——” 他想了想,接著说道:“木卫二吧!” 太阳系十大卫星按体积从大到小排名依次为:木卫三、土卫六、木卫四、木卫一、月球、木卫二、海卫一、天卫三、土卫五、天卫四。 也就是说,对方是排名第六的卫星。 也不小了。 木星还是太阳系中最大的行星。 林恩浩笑了,果然是条大鱼。 行星级別本来就不太可能。 木卫二真不小了。 “去美国没问题。”林恩浩的心情不错。 “时间?地点?需要我们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提供接应?船只?飞机?中转路线?我的人能安排好。” “不不不——”张泰益连连摆手,“林处长,不行,事情没那么简单!” “您刚才没听清,我说了,是全家!” 他把“全家”两个字咬得极重,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恩浩眉头紧皱。 张泰益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立刻解释道:“我老板身份太敏感,动一发而牵全身。” “他能自己找个机会溜出来,甚至带个把人,风险都已经顶破天了。” “但是您知道,他上面还有老人,下面有孩子,旁支亲眷牵扯无数—— ” 张泰益舔了舔嘴唇,接著说道:“林处长,不是一两个人,也不是三五个人,是三十多口人!” “他的父母、岳父母、妻子、几个孩子、兄弟姊妹几家————” 他掰著手指数:“核心的近亲就有三十多个,必须全部走,一个都不能落下。” 张泰益深吸了一口气:“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全部走的话,动静太大,会被发现?”林恩浩不是疑问,而是冰冷地陈述著事实。 “是的。”张泰益的点点头。 “你们那边怎么出来,我可管不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这个我懂,出国以后,您能搞定么?”张泰益问。 “出国?”林恩浩眼睛一亮,“在外国?” 张泰益点头道:“总有出访的机会。” 顿了一顿,他补充道:“在友邦国家的话,可以带家人去旅游。” “友邦国家?”林恩浩眉头紧锁,“苏联和神秘大国,我没办法。” 张泰益连忙摇头:“那当然,不会是那两个国家。” “其他国家么?”林恩浩微微一笑,“那肯定有办法。” “好——”张泰益大喜,“今天咱们先初步接触,后续再沟通接下来的计划。” “没问题。”林恩浩点点头。 这种级別的叛逃,肯定要计划周详才行。 “那我先走了,后续再联繫,林中校。”张泰益起身。 “我等你的消息。”林恩浩也站了起来。 大家一起走出船舱,张泰益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回到旁边的船上。 渔船引擎启动,向著北边驶去。 “可颐,这事儿是大事,对方有消息的话,第一时间通知我。”林恩浩说道。 孙可颐点点头:“明白,恩浩哥。” 林恩浩站在甲板上,不再说话,目送对方渔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特战十二班的大教室里,空气沉闷。 铃声响起,战术理论课结束。 学员们有人伸懒腰,有人揉著发酸的眼睛,教室里响起一片桌椅挪动的声音。 —— 隨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教室后排那个独自坐著的身影— 林恩浩中校。 这段时间,这位在陆军士官学校声名鹊起的传奇人物,经常出现在特战十二班的课堂上。 他不仅认真听讲,参与战术討论,甚至在野外训练时,和他们一起在泥泞里匍匐前进,在障碍场上摸爬滚打。 其实这也是林恩浩故意这么做。 这批特战科的同学,毕业后都会进入各种特战部队。 这就是林恩浩以后的资本。 大家都渴望“进步”,林恩浩不介意帮助同学们“进步”,橙子好吃,棕色的更好。 目前老丈人金永时中將的“警备系”,在特战部队中虽说有一空输的支持。 但其他空输部队並不属於“警备系”———— “恩浩哥!”朴正勛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恩浩桌前。 “今天讲的城市cqb,也就是室內近距离战斗战术,那个交叉火力掩护的细节,您在实战中是怎么应用的?教材上说的感觉有点————有点理想化。” 他的问题像是一根导火索。 另一个身材壮实、嗓门洪亮的学员金大志也立刻挤了过来,肩膀几乎撞到朴正勛:“是啊,恩浩哥!给我们讲讲唄!书上写的和真打起来肯定不一样吧?” 其他学员也迅速围拢过来。 原本空旷的后排区域,瞬间被年轻的身体填满。 林恩浩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微微一笑。 这些年轻人是军队的未来,更是他在军中势力延伸的种子,是他需要培育的“预备小弟”。 林恩浩將仰光橡胶仓库歼灭对方特战部队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 特別是林恩浩讲到有两名情报处人员英勇牺牲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喊出:“忠诚,遵循正统!” 这是陆士的口號。 就在眾人恨不得自己化身情报处人员,衝到现场跟敌人干仗的时候林恩浩他拉开隨身携带的公文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沓厚厚的的表格。 表格顶端,清晰地印著“大韩民国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红色抬头。 “大家的实习任务,”林恩浩开口了,声音不高,“有人愿意来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实习么?” 同学们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严格意义来说,保安司令部也属於“特战部队”,只是任务和功能偏“对內”而已。 真的到了战时,不管什么部队,都要拉出去跟敌人干仗。 “不过,”林恩浩加重了语气,眼神锐利如刀,一股杀气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这可活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整理档案。”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缅甸,参加实战。” “那里不是演习场,没有橡皮子弹,没有安全员喊停。 . 话音未落,教室里如同引爆了一颗炸弹。 “愿意啊!”金大志的吼声,带著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衝动,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恩浩哥,带我去,我跟你去!”李敏宰激动地挥舞著拳头。 “必须去,算我一个,这种机会千载难逢!”姜成宇拍著胸脯喊道。 “实战机会,求之不得,恩浩哥,我报名!”声音此起彼伏。 林恩浩目光扫过眾人:“子弹是真的,会钻进肉里。” “敌人是真的,会要你的命。” “你会流血,会看到战友倒下,甚至你自己也可能死在那里。” “这不是游戏,所以,”他再次停顿,“你们要考虑清楚。” 朴正勛的脸颊涨得通红,猛地攥紧拳头:“恩浩哥,在军校练了这么久,天天泡在训练场,就等这一天。” “只要能立功,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金大志更是直接一步跨到林恩浩面前,挺起胸膛,用力拍打著:“怕死就不穿这身军装了,恩浩哥,我金大志第一个报名,您指哪我打哪!” “对,我们都去!” “我们都跟恩浩哥去!” “渴望进步,渴望立功!” 整个教室沸腾了,群情激昂。 对他们而言,林恩浩不仅仅是同学,更是一一个能带领他们快速“进步”,在军中崭露头角的引路人。 对“进步”的渴望,如此强烈。 林恩浩听著他们近乎狂热的呼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將手中的表格一份份分发下去。 “好。愿意来的,填表。信息每一项都写清楚,不许遗漏。” “填完交给我,我统一处理。” 表格在人群中快速传递,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拿到表格的学员立刻掏出笔,有的直接趴在课桌上,有的靠在墙边,迫不及待地开始填写。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甚至没有人再问一句关於缅甸的具体任务或危险。 全班四十六名学员,无一例外,都在那份印著保安司令部抬头的申请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恩浩站在讲台旁,一份份收齐表格。 他环视眾人,沉声道:“手续我来办。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统一到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报到。” “记住,带上你们的个人装备,轻装简行,只带必需品。 “是,恩浩哥!”整齐划一的回答再次响起,声音洪亮。 林恩浩抬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朴正勛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走吧,带大家去个地方,提前熟悉点新傢伙。別到了缅甸,连傢伙都不会使。” 一行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跟著林恩浩离开了教室。 他们穿过军校种著高大树木的林道,低声交谈著,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几辆麵包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学员们鱼贯上车,引擎轰鸣,车队驶离陆军士官学校,直奔保安司令部內部训练场。 保安司令部训练场。 位於保安司大楼南侧,占地面积不小,平时用於训练。 这里空旷开阔,地面是夯实的水泥地。 几名穿著和学员不同制式作战服的情报处老队员,正抱著手臂站在场边,眼———— 神扫视著场內。 场地的中央,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十个长条形的金属箱子。 箱子几乎铺满了小半个训练场。 赵斗彬上尉,看到林恩浩下车,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跑到林恩浩面前,脚跟一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老大,东西都准备好了。” “按您的吩咐,五十部,一部不少!” 林恩浩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他转向身后好奇张望的学员们,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情报处的兄弟和你们一起,学点新东西。”他抬起手,指向场地中央那堆绿色的箱子,“at4火箭筒,五十部。” “嘶——”人群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at4,单兵反装甲利器,一次性使用的大杀器。 这种新式装备,即使在以严格训练著称的特战科,他们也仅仅是在教材的图片上见过,在教官的口述中听过它的威力,从未有机会亲手触碰,更別说操作了。 此刻,五十部崭新的at4就摆在眼前,这种视觉衝击力是巨大的。 这玩意美军也是前年才正式入装的。 赵斗彬上前一步,站到箱子前,开始讲解:“at4火箭筒,84毫米口径,是一次性使用火箭弹发射器。” “有效射程300米,破甲厚度400毫米以上。” “打坦克,打碉堡,打各种掩体,甚至打低空飞行的直升机,都很合適。”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的卡扣,双手从里面取出一个绿色的的圆柱形发射筒。 筒身线条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通体透著一股冰冷的杀气。 “操作要领——”赵斗彬猛地提高音量,“都给我听清楚了。” “第一,確认目標,估算距离,脑子里要有数。” “第二,打开前盖和后盖,动作要快。” “第三,拉出瞄准具,听到咔噠”声才算到位。” “第四,打开保险,红色按钮,看到没?” “第五,抵肩,给我死死抵住。注意,虽然at4是无后座力火箭筒,却也要確保后方五米內无人员,以防各种故障。” “第六,瞄准,用瞄准镜准星套住目標。” “第七,击发,用力扣扳机。记住,发射后,这玩意儿就废了,立刻丟弃,別当宝贝抱著————” 讲解完毕,赵斗彬朝场边的几名情报处老队员一挥手。 几名老兵立刻上前,从箱子里取出at4发射筒,开始进行无弹模擬训练。 他们的动作流畅,开盖,拉瞄准具,开保险,抵肩,瞄准,模擬击发,丟弃,一气呵成。 学员们看得眼睛发亮,热血沸腾,手心发痒,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试试。 在林恩浩的示意下,赵斗彬开始分组:“两人一组,情报处老兵带学员,一人操作,一人观察指导,现问题立刻纠正,开始!” 学员们立刻涌向那些绿色的箱子。 朴正勛抢先一步,双手捧起一个发射筒。 入手冰凉,重量適中,比他想像的要轻一些。 他学著刚才老兵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左手握住筒身前部,右手用力拧开前盖,然后是后盖。 接著,他拉出筒身上方摺叠的简易光学瞄准镜,听到“咔噠”一声轻响,才鬆了口气。 他学著赵斗彬的动作,將发射筒尾部抵在右肩上,筒身比他预想的要粗壮,抵肩的感觉很实在,甚至有点硌。 朴正勛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瞄准镜,想像著前方三百米处出现一辆涂著迷彩的敌方装甲车,右手食指虚按在扳机上。 “姿势低了点,腰挺直,肩膀再往前顶!”旁边负责指导他的情报处老兵,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小。 朴正勛被拍得一个跟蹌,赶紧调整姿势,挺直腰背,肩膀用力前顶,將发射筒更稳固地抵住。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反覆练习著开盖,拉瞄准镜,开保险,抵肩,瞄准,虚扣扳机的动作流程。 虽然手里拿著的只是一个空筒,但每一次模擬击发时,他全身肌肉紧绷,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火箭弹离膛瞬间的力道,以及震耳欲聋的轰鸣。 另一边的金大志,则对瞄准具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反覆练习著如何快速、准確地通过那个光学镜片捕捉目標。 他嘴里不停地低声念叨著:“三百米,目標移动速度,提前量,风向修整个训练场变得热火朝天。 汗水很快浸透了学员们的迷彩服,长时间握持金属筒身,不少人的手掌被磨得发红,甚至起了水泡,但没有人喊累,没有人抱怨。 每个人的眼神都非常专注,他们心里清楚,到了缅甸那个真正的战场,这玩意儿可能就是保住自己性命,或者完成致命一击的关键。 林恩浩一直站在场边,双手抱胸,默默地观察著。 情报处的老兵们一丝不苟地纠正著学员们的每一个细微错误,从站姿到手指的位置。 学员们从最初的生涩笨拙,手忙脚乱,到动作逐渐变得流畅,准確。 赵斗彬走到林恩浩身边,微微侧身,低声匯报:“老大,这批学员底子不错,上手挺快,就是————” 他看了一眼那些被反覆拿起放下的发射筒,语气带著一丝遗憾:“这玩意儿金贵,只能模擬,没法实弹打一发,让他们感受下真正的无后坐力和威力,有点可惜。” 林恩浩看著一个学员因为用力过猛,模擬击发时身体后仰了一下,被旁边的老兵及时扶住。 “足够了,”林恩浩淡淡说道,“让他们熟悉操作流程,形成肌肉记忆,关键时刻能本能地完成动作就行。” “到了缅甸,”他顿了顿,眼神投向远方,“有的是机会让他们打实弹。” 赵斗彬点点头:“明白。” 林恩浩补充道:“在出发前,集合所有人,再让他们过一遍流程。” “我要確保每个人,闭著眼睛都能把这七个步骤做对。” “是,老大!”赵斗彬脚跟一碰,沉声应道。 夕阳西下,整整一个白天全是反覆练习,纠正,再练习。 当林恩浩宣布训练结束时,学员们虽然个个疲惫不堪,腰酸背痛,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强烈期待。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揉著酸痛的肩膀和手臂,一边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堆积如山的at4发射筒箱。 想要“进步”,必须藉助这些武器。 明显林恩浩不想跟敌人短兵相接,要火力碾压。 大家也都清楚,使用远距离重武器的话,己方的伤亡会小很多。 林恩浩看著一眾学员,深吸了一口气。 距离全卡卡访问缅甸,还有十五天。 这次是准备妥当,该出手了。 在缅甸,跟敌人来一波大的。 仰光西郊,某军用机场。 跑道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著热浪,只有远处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化为三架巨大c—130“大力神”运输机的落地声。 轮胎摩擦跑道,庞大的机体带著巨大的惯性滑行,最终停住。 运输机舱门打开,旋梯缓缓放下。 第一架运输机的舱门內,人影晃动。 隨即,一个个装备精良的身影鱼贯而出。 他们的动作有序,落地后迅速散开,自动形成警戒队形。 没有喧譁,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瞬间瀰漫开来。 ———— “一队,左翼警戒!” “二队,右翼警戒!” “三队,建立环形防御!” 指令在队列中传递。 从首尔登机的那一刻起,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不管是情报处的,还是特战科的,全部进入战斗状態。 第一架运输机下来的人员,脸上带著长途飞行的疲惫,但眼神锐利,身体紧绷,如同上弦的利箭。 紧接著,第二架运输机的舱门也打开了,另一批身影出现。 他们的作战服样式略有不同,脸上带著紧张,动作虽然同样利落,但比起情报处的老手,稍显生涩。 这是陆军士官学校特战科十二班的四十六名学员。 合计两百名特战人员,迅速在跑道旁集结完毕。 第三架运输机的舱门开启,景象截然不同。 除了一小队押运人员之外,映入眼帘的是用绿色帆布和金属网固定好的板条箱和装备架。 弹药箱、成捆的枪械、以及长筒状武器—at4反坦克火箭筒,在舱內若隱若现。 地勤人员驾驶著牵引车和叉车开始忙碌,小心翼翼地將这些沉重的“货物”从机腹中拖拽出来。 林恩浩站在队列最前方,对著他的部下和“同学”,目光落在这些渴望“进步”的官兵身上。 特战科的学员,名义上是他的同学,实际早把林恩浩当成大哥级別人物。 就像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一期,出了一个名人,全斗光。 十一期的学员,当然不会简单认为全斗光是他们的同学,而是尊为“带头大哥”———— “都打起精神来。”林恩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这里不是演习场,也不是首尔的训练营。” “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你们的命,就攥在自己手里,攥在你们身边的战友手里。” “记住,我们是来打仗的。” 他的目光扫过情报处的老兵们,最后落在那些年轻的陆士学员脸上。 学员们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多是激起的斗志。 “老大,”赵斗彬上尉快步走到林恩浩身边,匯报导,“人员集合完毕,情报处一百五十人,陆士学员四十六人,全员到齐。” “第三架运输机的装备正在卸载武器装备,预计需要二十分钟。” 林恩浩微微领首,目光飘向不远处驶来的车队。 打头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喷涂著缅甸军方的標誌。 “巴温来了。”林恩浩低声说了一句。 赵斗彬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凝:“他倒是亲自来了。” 车队在距离林恩浩等人十几米外停下。 吉普车门打开,缅甸国防部情报局少將巴温,笑容满面地走出车门。 他身材不高,穿著笔挺的將官制服,快步向林恩浩走来,远远就伸出了手。 “林恩浩中校,欢迎,热烈欢迎你们来到仰光!”巴温少將的声音洪亮,带著夸张的热情,“一路辛苦了!” 林恩浩迎上两步,脸上也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伸出手与巴温紧紧相握:“巴温將军,劳您亲自迎接,实在不敢当。” “应该的,应该的!”巴温用力摇晃著林恩浩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恩浩身后那支精悍队伍,以及正在卸载的庞大装备。 “贵国国防部援助,上周已经送抵仰光,真是雪中送炭啊!” “我们总tong阁下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接待好林恩浩中校和您的精锐部队!” 韩国军方对缅甸军方的军援,主要是一些老旧的军火。 就算老旧,那也是军火。 重点是不要钱。 彼时全球热点地区不少,很多势力都需要军火,缅甸对韩国的军援,那是非常满意。 韩国军方也趁机淘汰一批五六0年代的武器,甚至还有小本子时期留下的军火。 “將军客气了。”林恩浩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们此行,也是为了確保即將到来的高层访问安全顺利。贵我两国,目標一致。” 他特意强调了“目標一致”。 “当然,当然!”巴温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盛,“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为了表示诚意,我已经在仰光西郊,为贵部安排好了驻地” “是我们首都卫戍部队最精锐的步兵营的营地,设施齐全,绝对安全。” 他侧身,指向车队的方向:“请林恩浩中校和您的部下上车,我们这就过去” 林恩浩点点头,转头看向赵斗彬:“斗彬,安排人员登车。装备卸载完毕后,由你亲自押运,確保一件不少地运抵营地。” “是,老大!”赵斗彬立正敬礼,隨即转身,大声喊道,“全体注意,按预定序列,登车!” 命令一下,原本肃立的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情报处的队员和陆士学员们动作迅捷,分成若干小队,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登上巴温带来的大巴车。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显示出很高的军事素养。 巴温在一旁看著,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这支韩国特种部队的精锐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林恩浩则和巴温一同坐上了那辆吉普车。 车子启动,驶离军用机场。 车內,巴温似乎心情极好,主动找话题:“林恩浩中校,这次带来的装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特別是那些at4火箭筒—— ” 他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听说操作简便,威力巨大?”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目光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热带景色。 “將军过奖了,at4只是单兵反装甲武器,对付一些轻型装甲目標和坚固工事比较有效。” “这次任务环境复杂,有备无患而已。 3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並不想过多透露细节。 “那是那是,”巴温訕笑了一下,隨即又压低声音,“林恩浩中校,你看,我们缅甸情报局最近在追查一些边境武装,他们的据点也多有加固。不知贵方能否—” “嗯,提供一些at4给我们试用一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恩浩心中冷笑。 这巴温將军,贪婪的嘴脸真是毫不掩饰,却是分不清头大眼小了。 at4目前美军只卖给瑞典、西德和韩国,分別是为了应付苏联和对面。 缅甸这种垃圾地方,根本不可能获得美国的最新军火。 钱都买不到。 人家还怕美械被缅布缴获,送去苏联呢! 不过当著地主的面,也不能太打脸,得面子过得去。 林恩浩转过头,直视著巴温:“將军,这些装备是专为此次安保任务配备,有严格的登记和使用规定。不过——” 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如果贵方在任务期间,能提供更有价值的情报支持,確保我方行动顺畅无阻,我想,在任务结束后,或许可以考虑以友情价转让一些给贵部作为纪念品”。 “7 先画个饼,行不行再说。 巴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绽开:“好说,好说,情报共享,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林恩浩中校放心,在仰光,没有我们情报局不知道的事情。”他拍著胸脯保证。 林恩浩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车队在仰光的街道上穿行,最终驶入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 高墙电网,瞭望塔上架著重机枪,门口卫兵荷枪实弹。 营区內,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训练场,器械场一应俱全。 正如巴温所说,这是缅甸首都卫戍部队最好的营地所在。 车队在营区中央的空地停下。 巴温率先下车,指著几栋明显是刚腾空出来的营房:“林恩浩中校,这几栋营房都打扫乾净了,足够安置您的部下。武器库在那边1—— “” 他指向不远处一座加固的库房,“已经清空,专门留给贵方存放装备。” 林恩浩下车,环顾四周。 营区环境確实不错,但当他看到营区外围的岗哨和巡逻队时,眉头皱了一下o 那些缅甸士兵站姿隨意,枪械挎得松松垮垮,警惕性明显不足。 几个哨兵甚至凑在一起低声说笑。 “巴温將军费心了,”林恩浩语气平淡,“这营地確实不错。” “应该的,林恩浩中校满意就好!”巴温似乎没听出林恩浩话里的保留,“那————我就不打扰贵部安顿了?有任何需要,隨时联繫我。” 林恩浩点点头:“多谢將军。” 巴温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带著他的副官和卫兵乘车离开。 此时,赵斗彬押运装备的车队也抵达了。 队员们迅速开始卸货,將弹药箱、枪械和at4火箭筒搬进指定的武器库。 陆士学员们也被分配到各营房安顿。 林恩浩没有进营房,他沿著营区的边缘巡视了一圈。 他走到一处靠近外围围墙的角落,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个死角,围墙外是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他抬头看了看围墙上方。 一个缅甸哨兵正靠在墙垛上,懒洋洋地打著哈欠,步枪隨意地放在脚边。 林恩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样的防卫,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敌人如果真想渗透进来,或者发动突袭,这里將是绝佳的突破口。 巴温所谓的“绝对安全”,不过是场面话。 指望缅甸人提供可靠的保护,无异於痴人说梦。 他站起身,走回营区中央。 赵斗彬正好指挥队员们將最后一批at4火箭筒搬进库房,锁好大门,安排了两名情报处队员持枪守卫。 “老大,装备全部入库,清点无误。”赵斗彬走到林恩浩面前报告。 林恩浩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好奇地打量新环境的陆士学员,以及外围那些散漫的缅甸士兵。 “斗彬,这里的守卫不行。” 赵斗彬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林恩浩的意思。 “是,老大,我也看到了,漏洞太多,外围的缅甸兵,根本靠不住。”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从现在起,营区的安全,必须完全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外围的缅甸人,让他们离远点,只负责最外围的警戒和拦阻无关人员。” “核心区域,包括营房、武器库、指挥所,所有岗哨和巡逻,全部换成我们的人。” “双岗,明哨加暗哨,火力点重新布置,特別是制高点和视野死角。”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微眯:“武器库是重中之重。” “除了门口守卫,库房內部要安装我们带来的感应报警装置。” “库房周围,布置隱蔽的触髮式照明弹和反步兵雷。” “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武器库五十米范围,包括那些缅甸军官。” “擅闯者,警告无效可直接击毙!” 有了之前的军援,就连缅甸总tong,都命令军方全力配合韩国方面。 不得干涉。 给钱的永远是大爷,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赵斗彬听得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身体:“明白,老大,我立刻去安排!” “还有,”林恩浩补充道,“陆士那帮小子,虽然热血,但经验不足。” “把他们打散,编入我们各行动小组。” “老兵带新兵,让他们儘快熟悉环境,进入状態。” “告诉他们,这里不是学校,一个疏忽,丟的就是命!” “是!”赵斗彬应道,转身就要去执行。 “等等,”林恩浩叫住他,“斗彬,我们这次带的大杀器”,是我们的底牌之一。” “消息恐怕会传出去,缅甸各方势力应该都想搞这批新式军火。” “武器库的安保,绝不能出任何紕漏,你亲自负责,明白吗?” 赵斗彬重重点头:“老大放心,武器库有任何闪失,我赵斗彬提头来见!” 林恩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第129章 KGB现身,精锐毛子? 第129章 kgb现身,精锐毛子? 赵斗彬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正在整队的队员们。 “全体集合!” “情报处各小组长,陆士学员带队士官,立刻到我这里来!” “朴正勛,带你的小组,接管东侧围墙所有瞭望塔和哨位,让缅甸守军去外围,布置双岗,设置暗哨!” “金大志,西侧围墙交给你,同样布置,盯防那片灌木丛区域!” “李敏宰,你带人负责营区內部巡逻,路线覆盖所有营房、指挥所和武器库,两人一组,交叉巡逻,不间断!” “姜成宇,带技术组,立刻在武器库內部安装感应报警器,库房外围,布置触髮式照明和防御性地雷,动作要快,要隱蔽!” 赵斗彬点名了一堆情报处的小组长,分配任务。 “陆士三十一期同学,全体注意!” “现在开始,你们將编入情报处各行动小组。” “一切行动,听从组长和老兵的指挥。 6657 “记住,这里没有学员,只有战士,不想死,就把眼睛给我瞪大,把耳朵给我竖起来!” “葱城!”下面一片应声。 如果是混合编组,或者是在普遍的情况下,韩国军队的口號,那就是“葱城”了。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瞬间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情报处的老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奔向围墙,“请”那些懒散的缅甸哨兵离开岗位,有人开始布置新的火力点和隱蔽的暗哨。 技术组则带著设备迅速进入武器库。 陆士学员们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也迅速融入队伍,开始搬运沙袋构筑临时掩体,或者跟隨老兵熟悉巡逻路线。 林恩浩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腕錶。 大组长林小虎和姜勇灿去执行秘密任务,还没回来。 文成东则是在辅助赵斗彬。 整个保安司情报处绝大部分精锐都来到了缅甸,只留了极少一点人,留守首尔,负责日常工作。 大战,一触即发。 仰光。 缅甸情报部。 李程栋少校开著轿车,从情报部大院驶出。 刚才巴温將军在办公室交代一番,让他继续负责与韩国情报部门的联络工作。 毕竟少將大人事多,不可能事事躬亲。 李程栋握著轿车方向盘,拐了两个弯,朝著林恩浩所在的军营驶去。 —— 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但今天,总是眼皮跳。 他刻意放缓了车速,加了几分小心。 关於缅布的情况,他需要及时跟林恩浩通报。 最近缅布在北方地区非常活跃,政府军连吃了好几场败仗。 甚至还丟失了一处重要的军火库。 这也是总tong急需外国友邦军援的原因。 虽然是菜鸡互啄局,政府军似乎更菜。 全靠火力优势,勉强控制缅北局势。 缅甸百分之七十的地区,是缅族人控制的区域。 这部分地区政府统治没有问题,缅布也不得人心。 但是,重要的各种矿產,特別是翡翠矿石產地,那都是在缅布控制区。 政府军非常想统一全国,获得財源。 隨著政府军最近战局不利,一直负责牵线搭桥的昆特纳,也玩起了失踪,不知道跑哪去了,怎么都联繫不上。 仰光最近看起来很安静,安静得反常。 李程栋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著他,伺机而动。 车子驶过一个急弯,茂密的树林瞬间遮挡了前方的视线。 就在这视线受阻的瞬间一“轰!吱嘎——!” 两辆车身布满泥污的麵包车,猛地从右侧一条被橡胶林掩盖的岔路里窜了出来。 一辆死死地横在轿车前方不足五米处,另一辆则堵住了后路。 “啊——”李程栋的瞳孔骤然收缩,完全是凭藉本能,右脚狠狠地將剎车踏板踩到了底。 “吱— ” 剎车声响起。 轿车在惯性下向前冲了几米,轮胎在土路上剧烈摩擦,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跡。 车头在距离前面那辆麵包车尾部仅仅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李程栋的身体猛地前倾,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胸口一阵剧痛。 “妈的,找死啊,怎么开车的?!”李程栋惊魂未定,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他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头,用缅语破口大骂。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 前面那辆麵包车的侧门“哗啦”一声拉开,后面那辆车的车门也同时拉开。 七八个身影跳下车。 他们全都蒙著脸,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更让李程栋血液瞬间冻结的是,对方每个人手里都端著一支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他。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那把手枪,但一切都太晚了。 “下车,双手抱头!”一个蒙面人厉声喝道,枪口戳进副驾驶车窗,对准他的太阳穴位置。 与此同时,驾驶室的车门被人猛地拉开。 另一支枪管,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两支枪,一左一右,將他牢牢锁死在驾驶座上。 反抗? 那念头刚冒出来就烟消云散。 李程栋也是老投机分子了,常年叛来叛去。 他很清楚,这种情况绝对要听话,只要他稍有异动,下一秒脑袋就会开。 李程栋举起双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一名黑衣人將他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是情报部的人!”李程栋强作镇定,试图用身份震慑对方。 蒙面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有人掀开他的外套,一把抽走了腰间枪套里的手枪。 另一个蒙面人则拿出一个黑色头套,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带走!”一个低沉的声音命令道。 李程栋被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拖行了几步,然后塞进了一辆麵包车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汽车启动后,猛地窜了出去。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从被截停到被带走,前后绝对不超过两分钟。 李程栋自己的轿车,也有人开走。 三辆车迅速消失。 车子在七拐八绕,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终於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车门拉开,李程栋被拽了出来。 他跟蹌著,被身后的人用力推搡著前进。 “走,快点!”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 他被推著又走了几十步,然后停了下来,头上的黑色头套被一把扯掉。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李程栋下意识地紧闭双眼。 他甩了甩头,努力眨动眼睛,適应著光线。 当他终於能看清周围的环境时,心里知道今天这事儿恐怕不小。 这是一个废弃已久的橡胶仓库。 ———— 顶棚由锈跡斑斑的钢架支撑,上面掛满了厚厚的蛛网,破损天窗透进来一些微弱光线。 仓库中央的空地上,站著十几个同样蒙面,手持ak步枪的壮汉,他们眼神冷漠地看著李程栋,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让李程栋魂飞魄散的景象,出现在仓库的西北角。 他的妻子,还有他两个年幼的孩子,被粗麻绳死死地绑在三张破旧的木椅。 妻子的头髮凌乱,脸上满是灰尘,嘴上贴著厚厚的黄色胶带。 老婆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正拼命地朝他这边看过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声。 两个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四五岁,同样被胶带封著嘴,小脸嚇得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著。 “你们这是干什么?!”李程栋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以缅甸人的行事风格,一般来说,即使內战双方,祸不及妻儿。 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 其实主要还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事情做绝了,会成为全民公敌。 什么样的人,会把他的妻儿绑来? 李程栋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砰!”,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上。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还没倒下去,他就被身后两个壮汉死死地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李少校,你好。”一个带著浓重掸邦地方口音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熟啊! 李程栋猛地转过头,眼睛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著旧军装外套,皮肤黝黑的男人,从蒙面人身后慢悠悠地踱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掛著笑容,嘴里嚼著檳榔,牙齿被染成红色。 “昆特纳?!”李程栋失声尖叫。 之前还在找他呢,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绑架自己家人的匪徒在一起? “昆特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的家人!”李程栋的声充满了难以置信。 缅甸人互相干仗,说好的不搞家人呀! 这傢伙失心疯了? 昆特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黑牙。 就在这时,仓库深处那片更深的阴影里,又走出了两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敦实的东北亚长相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夹克,眼神阴冷。 李程栋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上来一这人他在照片上见过。 之前缅甸情报部门获得信息,意图刺杀南韩大统领的那帮人里,这人是其中之一,还是个头目。 李程栋仔细想了想,瞬间记起对方的名字。 朴太元,大校。 昆特纳是缅布的人,跟一个阵营的朴太元混在一起,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只是李程栋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朴太元背后的势力,总归还是咖位不够。 昆特纳怎么敢挟持自己的老婆孩子,干破坏“交战规则”的事情? 他就不怕报復么? 下一秒,李程栋就知道原因了。 朴太元身后,还跟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穿著一身灰色西装,皮鞋鋥亮,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朴太元微微侧身,对著身边那个白人男子,用俄语恭恭敬敬说道:“乌瓦罗夫先生,把这傢伙交给我们处理吧。” “我保证,用不了半天,就能让他乖乖听话,把他知道的关於林恩浩的一切都吐出来!” 乌瓦罗夫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的俄语像极了西伯利亚的寒风:“朴太元大校,你是不信任我们kgb的手段么?” “对付这种层级的小角色,我们有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让他开口。” “你的那些传统方式,效率太低了。” 朴太元的脸色一僵,微微欠身,语气更加恭敬:“不敢,乌瓦罗夫先生。只是我们对此人更熟悉一些,他的弱点我们很清楚。” 乌瓦罗夫不再理会朴太元,踱步到李程栋面前。 虽然李程栋完全听不懂俄语,但从朴太元恭敬態度,以及眼前这个白人男子身上散发出的的冰冷气场,他隱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乌瓦罗夫再次开口,这次用的是带著明显斯拉夫口音晰的英语:“李少校,我叫乌瓦罗夫。”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朴太元,“我所属的部门是苏lian国家an全委员会,我们和朴大校,有共同的目標。” kgb! su联guo家安全委员会———— 这是精锐毛子啊! 李程栋的脑子“嗡”地一声,直接被干冒烟了。 对面的朴太元已经是噩梦,现在竟然连su联的kgb都卷进来了?!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最坏情况,还要严重百倍、千倍! 那个叫林恩浩的韩国人,到底做了什么? 竟然引来了苏联kgb这样的庞然大物? 乌瓦罗夫冷眼看著李程栋,后槽牙咬得嘎嘎直响。 林恩浩协助马德洛夫在板门店叛逃一事,引得kgb高层震怒。 得知对方要来缅甸之后,kgb和朴太元背后的势力迅速合流。 kgb对全卡卡刺杀行动並不想参与,但是干掉林恩浩,却是他们的目標。 南北棒子恩怨,苏方没什么兴趣,协助马德洛夫叛逃的林恩浩,必须死。 乌瓦罗夫不再看李程栋惊恐的脸,走到了李程栋被绑著的妻子和孩子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巧金属盒,“咔噠”一声打开。 盒子里面,躺著两支装著淡黄色液体的玻璃注射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玻璃药瓶。 “你的家人很可爱。”乌瓦罗夫的语气平淡,“我们不想伤害无辜,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林恩浩,帮助叛徒马德洛夫逃离,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国家利益。” “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而你,李少校,作为他在缅甸的重要联络人,掌握著许多我们需要的关键信息。” 乌瓦罗夫戴上一副手套,拿起一支注射器,拧掉保护帽,露出注射器细长针头。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拿起那个小药瓶,用针头刺破橡胶瓶塞,抽取了大约半管淡黄色的液体。 “不,不要!你想干什么?住手!!”李程栋拼命挣扎,嘶声力竭地大喊。 乌瓦罗夫对他的叫喊充耳不闻。 他拿著注射器,走到了李程栋的妻子面前。 女人看著那逼近的针头,嚇得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拼命地摇头。 两个孩子也嚇得瑟瑟发抖。 “这是一种特製的神经毒素,”乌瓦罗夫淡淡说道,“注射后,三天內,不会有任何明显的症状。” “你的妻子和孩子会像正常人一样,不会有什么症状。”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李程栋脸,举起了手中那个装著透明液体的小药瓶。 “三天后,如果没有及时注射我手里这瓶唯一的解药,”他轻轻晃了晃小瓶子,“毒素就会开始破坏中枢神经系统。” “过程会非常痛苦。” “肌肉痉挛,意识模糊,剧烈的疼痛会如同烈火灼烧每一根神经,最终———— ” 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动作:“在无尽的痛苦中走向死亡。” “没有痛苦,就没有收穫,李少校,这是真理。”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针头已经扎进了李程栋妻子的胳膊皮肤。 “呜——”女人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 “不一一!住手!”李程栋发出一声狂吼,他疯狂扭动身体,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束缚,但一切都是徒劳。 乌瓦罗夫拔出针头,看都没看剧烈抽搐的女人。 他拿著注射器,迈步走向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个孩子。 “住手,我求求你,住手!”李程栋的声音从狂暴,变成了崩溃的哀嚎。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乌瓦罗夫的动作停住了。 针尖距离那个大一点孩子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冷冷地看著李程栋。 “很好。”乌瓦罗夫淡淡道,“李少校,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他收回了注射器,但並没有放回盒子,而是拿在手里把玩著,那淡黄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 “我需要知道林恩浩在西郊军营的所有部署细节,他的行动计划,他身边人员的具体配置和弱点,军营的安保漏洞,换岗时间,火力点分布————” “所有你知道的一切,事无巨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森冷,“同时,你需要配合我们,把他引出来。” “引到一个我们选定的地方。” 他再次晃了晃手中那个装著透明液体的小药瓶:“你的妻子和孩子,能否活命,能否免受那三天后生不如死的痛苦,取决於你的表现。” “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如果没有解药,后果你是清楚的。” 李程栋看著妻子因注射毒素而极度恐惧的脸,看著两个孩子恐惧的呜咽———— 他只能答应,没有选择。 “我什么都答应,情报我告诉你,求求你,先给我妻子解药————”李程栋乞求著。 乌瓦罗夫满意地点点头,將注射器放回金属盒,盖好收起。 “解药?”他冷哼一声,“等你提供了足够价值的情报,並配合我们成功將林恩浩引入陷阱之后,自然会给你。” “现在,”他走到李程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告诉我,林恩浩所在军营的布防情况,从最外围的哨卡开始。” 缅甸仰光西郊,保安司情报处临时营地。 铁丝网缠绕著高耸的木桩围墙,瞭望塔上,身著迷彩服的情报处卫兵,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缅方的卫兵,已经被请到距离军营一百米外的地方,负责最外围的警戒。 营地內,情报处队员和陆军士官学校的学员们正在进行协同战术演练,口令声和脚步声交织,气氛肃杀。 磨合训练是必须得,在等待任务的时间,多训练,以后就少流血。 林恩浩站在指挥台前,目光扫过训练场。 他刚和赵斗彬確认完夜间巡逻的轮换表。 林小虎和姜勇灿都不是將才,赵斗彬是。 带兵方面,还得多依靠赵斗彬。 ———— 一辆掛著缅甸军牌吉普车,停在营地门口。 两名陆士学员哨兵上前盘查。 这两人语言天赋比较好,突击学习了一点点缅甸语,能应付初级的问询。 车窗摇下,露出李程栋少校的脸。 “情报部李程栋少校。”他探出头,亮了一下证件。 哨兵確认身份后放行。 吉普车径直开到指挥台前停下。 李程栋推开车门,快步走向林恩浩,伸出手。 “林处长,辛苦了,巴温將军特意让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儘管提。” 林恩浩不动声色地和他握了握,力道適中。 “李少校客气了,一切安好,有劳巴温將军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程栋抽回手,搓了搓,环顾了一下戒备森严的营地o “林处长,这营地条件简陋,风餐露宿的,太委屈您和弟兄们了。” “上次那栋別墅,巴温將军一直给您留著呢,安保绝对没问题,比这里舒服多了。” “您看,要不还是搬过去住?” 这是要官兵分离。 长官贪图享受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李程栋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记得上次在仰光,李程栋收钱办事时那股子市侩劲儿,对免费別墅这种钱的事儿,向来是能省则省,绝不会主动提。 上次邀请林恩浩去別墅区,那是因为金利酒店不安全。 现在林恩浩住在军营,安全性没问题。 今天李程栋这殷勤,有点过头了。 “李少校的好意心领了。”林恩浩既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弟兄们刚安顿下来,训练部署也才展开,挪地方太折腾。再说,这里离任务区域更近,方便。” 李程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得更满:“理解,理解,林处长真是体恤下属,与弟兄们同甘共苦。” 他话锋一转:“那这样,我安排几个最好的后勤人员过来,专门负责营房的伙食,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补充体力。 7 林恩浩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更浓了。 这傢伙,以前只关心美金茶水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韩国人的伙食了? 他微微眯了下眼。 “不必麻烦李少校了。”林恩浩直接回绝,“我已经从仰光城里请了韩餐厅的厨子过来,食材也专门採购了。” “弟兄们都是韩国胃,吃惯了家乡菜。” “这缅甸的天气、水土,本来就容易不服,再吃不好,非战斗减员就麻烦了,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李程栋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恩浩拒绝得这么干脆彻底。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恩浩態度坚决,话又咽了回去。 金主爸爸才军援了武器,连巴温少將都得把林恩浩一行人好吃好喝供著———— 上次的仰光事件,李程栋也知道林恩浩很有主见。 他只能点点头,笑容有些勉强:“明白,明白,林处长考虑得周全。” 林恩浩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是疑惑。 这傢伙今天怎么回事? 句句不离营地安排,句句都在试探。 以前见面,三句话不离“茶水费”、“辛苦费”,今天却只字不提钱,反而对韩国人的衣食住行格外“关心”。 这太反常了。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警卫刚送来的水壶,喝了一口。 “李少校今天来,就是关心我们住哪里、吃什么?”林恩浩放下水壶,语气带著探究。 李程栋被问得一滯,连忙摆手:“不不不,主要是代表巴温將军来看看林处长和弟兄们安顿得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既然林处长都安排妥当了,那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別墅————林处长要是改变主意,隨时通知我。” 林恩浩盯著他,缓缓道:“今天就算了,弟兄们刚来,我作为主官,得和他们一起守著。” “明天————明天看情况再说吧。” “好,好!”李程栋像是得到了某种承诺,明显鬆了口气,“那我明天再来接您?或者您派人通知我也行。” “嗯。”林恩浩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那林处长您忙,我先告辞了。”李程栋告辞,转身走向吉普车,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林恩浩站在原地,目送著吉普车捲起尘土远去,眉头深深皱起。 这傢伙,今天太不对劲了。 “斗彬,咱们进屋去聊。” 林恩浩转身,带著赵斗彬走进营房一楼的会议室。 “老大,怎么了?”赵斗彬有些不解。 林恩浩点点头,低声道:“斗彬,你觉不觉得李程栋今天有点怪?” 赵斗彬抬起头,回想了一下:“是有点,以前见钱眼开,今天倒像个后勤员,净关心些鸡毛蒜皮的事。” “而且,他好像————有点紧张?” “不是好像,是肯定。”林恩浩语气篤定,“他之前三句话离不开钱字,今天却只字不提。” “反覆试探我住哪里,吃什么,谁负责后勤,这明显是在摸我们的底。” 他走到简易沙盘前,手指敲击著代表营地的模型:“缅甸这地方,鬼比人多。李程栋这么反常,背后肯定有事。” 赵斗彬神色一凛:“老大的意思是————?” “提高警惕。”林恩浩眼神冰冷,“通知下去,所有岗哨加倍小心,暗哨位置重新调整,武器库再加一道锁,口令今晚更换。” “特別是缅甸方面的人,没有我的命令,一律不准靠近核心区域,包括送补给的车。” “是!”赵斗彬立刻领命。 两人从会议室出来,准备去武器库看看。 就在这时,营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停下。 林小虎和姜勇灿从车上跳下来,跟哨兵说了几句,隨后从车里带下来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 那人身材精悍,正是之前打过交道的佤邦李排长,李成峰。 林恩浩眼神一凝。 林小虎和姜勇灿,没有跟隨运输机前来仰光,而是提前两天乘坐民航班机过来。 他们的任务,就是联络李成峰,並且交割一批军火给包有祥连长。 那批军火是通过翡翠商人的货船运输的。 军火交割完毕,李成峰突然出现在这里,必有要事。 林恩浩立刻对赵斗彬道:“让他们直接到会议室。” 大家再次进入营房会议室。 林恩浩、赵斗彬、林小虎、姜勇灿和李成峰围著一张简陋的桌子坐下,气氛有些凝重。 李成峰摘下墨镜,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风尘和一丝紧张。 他没顾上寒暄,直接压低声音,开门见山:“林处长,情况紧急,缅布的大部队,秘密开拔,已经到仰光外围了。还有你们的敌人,也来了好几百人。” “什么?!”林小虎和姜勇灿同时低呼出声。 赵斗彬也猛地坐直了身体。 林恩浩瞳孔骤然收缩,但脸上依旧保持著镇定:“消息可靠?多少人?具体位置?” “可靠!我们连长获得的消息。”李成峰语速很快,“人数不少,两方合计至少一千人的精锐,装备精良,这些人的武器都是苏械。” “他们化整为零,分散在仰光东郊的几个废弃村子和橡胶园里,大致的集结区域,连长让我带来了。”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几个点。 这就是用军火收买包有祥的好处了。 人家真能带来有价值的情报。 其实也是林恩浩沾了穿越者的光。 后世的“佤邦王”,必然有几把刷子。 否则也混不起来。 林恩浩投资包有祥,省去了“识人”的过程。 缅北那么多草头王,鬼知道谁靠谱,谁不靠谱。 倒不是说林恩浩信任谁,“信任”这个词在缅甸,是不存在的。 重点是利益输送给谁,能获取最大价值。 很多吃拿卡要的傢伙,最终证明也只是背景板而已。 包有祥不一样。 林恩浩接过地图,迅速扫了一眼,心猛地一沉。 这些位置,距离他们的营地和大统领可能下榻的区域都不算太远。 对面的人上次在金利酒店吃了大亏,这次调集重兵潜入仰光,目標不言而喻。 缅布的人大概有五百多,对面的人大概也有五六百林恩浩只有两百人。 “包连长也来了?”林恩浩追问。 “来了!”李成峰点头,“连长说,这次动静太大,他亲自带人盯著。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恐惧,“连长还发现,有kgb的人,也就是苏联人,领头的是个叫乌瓦罗夫的,很厉害的角色!” “kgb?乌瓦罗夫?!”林恩浩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kgb竟然和缅布搅在了一起,还出现在仰光———— 来者不善呀! 电光火石之间,林恩浩脑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李程栋今天反常的“关心”,缅布大部队的潜入,kgb的现身————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心头。 “李程栋,”林恩浩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寒光爆射,“这傢伙,被苏联人收买了!” “什么?!”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 “只有这个解释,”林恩浩语速飞快,思路清晰,“对方要对付我们,但他们摸不清我们营地的虚实,不敢贸然强攻。” “所以,他们需要內应。” “需要有人把我们引出去,或者摸清我们的布防。” “李程栋这个贪財怕死的傢伙,就是最好的目標。” “他今天一反常態,拼命打听我们的情况,就是想摸清我们的生活习惯、人员配置和安保漏洞。” “他明天还要来接我去別墅区住,就是想把我引出这个戒备森严的营地。” 赵斗彬倒吸一口凉气:“老大分析得对,这傢伙,恐怕是找到更大的靠山了。” 缅甸和韩国比,那就是小卡拉米。 韩国和苏联比,那连小卡拉米都算不上。 得请美爹出来,才能跟苏联对阵。 李程栋“弃暗投明”,再正常不过。 林小虎咬牙切齿:“吗的,这王八蛋敢反水,我这就带人去把他抓回来!” “別急!”林恩浩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抓他,打草惊蛇。” “对面的人和kgb藏得深,正好借李程栋这条线,把他们钓出来。” 他环视眾人,开始发號施令。 “听著,现在开始,所有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李程栋不是想摸我们的底吗?我们就给他看我们想让他看的。” “斗彬,营地表面布防不变,但暗哨全部后撤,火力点做点假象,让他以为有机可乘。” “特別是武器库,把重要武器秘密转移。外面看著严实,里面留点惊喜”给他!” “明白!”赵斗彬立刻领会。 惊喜,当然就是转移重武器,留下“诡雷”之类的陷阱。 “小虎,”林恩浩看向表弟,“明天李程栋来接我,你带几个身手最好的兄弟,提前在我说的地方埋伏好。!” “是,恩浩哥。”林小虎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勇灿,你明天跟我会一会李程栋,到时候控制住他。”林恩浩淡淡说道。 “明白,恩浩哥。”姜勇灿点点头。 所有下属里面,身手最好的就是姜勇灿。 林恩浩的贴身保鏢,永远是他,没有之一。 “李排长,”林恩浩转向李成峰,“辛苦你立刻回去,告诉包连长,他的情报至关重要。” “请他继续盯紧缅布和kgb的动向,特別是那个乌瓦罗夫。” “我们这边会处理李程栋,一旦有確切消息,立刻互通。” “好!”李成峰重重点头,“林处长放心,我这就回去!” 目前包有祥已经和林恩浩方面深度捆绑,不用担心反水的问题。 在缅北那个地方,有枪才是草头王。 林恩浩已经答应后续还会再送几批军火给包有祥,算是利益深度捆绑。 包有祥跟著缅布的书ji干,能有什么好处? 没有。 还是跟林恩浩联手,才有实质性的好处可拿。 送走李成峰,营地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那辆熟悉的吉普车再次出现在营地门口。 李程栋比昨天来得更早,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诚”。 “林处长,早上好,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他一下车就热情地打招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营地的各个角落,似乎在—— 观察著什么。 林恩浩早已穿戴整齐,守在营区门口。 刚才李程栋已经打电话通知林恩浩,很快会过来这边。 “李少校早。”林恩浩揉了揉太阳穴,“营地条件確实差了点,蚊虫多,弟兄们都没怎么睡好。” 李程栋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关切:“哎呀,我就说嘛,还是別墅舒服,林处长,车我都准备好了,您看是不是过去住?” 林恩浩故作迟疑,看了看营地,又看了看李程栋开来的吉普车,仿佛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那就麻烦李少校了。” “没问题,”李程栋大喜过望,连忙拉开吉普车后座的门,“林处长,请! ” 林恩浩点点头,对一旁的赵斗彬低声交代了几句“看好营地,加强警戒”之类的话,然后弯腰坐进了吉普车后座。 姜勇灿也跟在林恩浩身后,上了车。 李程栋亲自驾车,车子驶出营地大门———— 第130章 精锐?打的就是精锐! 第130章 精锐?打的就是精锐! 李程栋开著吉普车,在公路上疾驰。 车窗外,军营区域的轮廓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灰色的营房,飘扬的旗帜,铁丝网的网格,最终都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车內,空气有些沉闷。 李程栋额角渗出汗珠,他下意识地用袖口蹭了一下。 林恩浩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李程栋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林处长,別墅那边我都安排妥当了。” “厨师,是从曼德勒专门请来的名厨,手艺绝对一流。佣人也是精挑细选过的,手脚麻利,嘴巴严实。” “保证让您住得舒心,吃得满意。” “您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您儘管吩咐————” 林恩浩靠在后座的椅背上,身体放鬆,闭著眼睛,似乎在养神。 听到李程栋这一长串带著討好意味的话,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再无其他反应。 这时,吉普车向右一拐,驶入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道路两旁是橡胶树,树干上布满割胶留下的疤痕。 浓密的枝叶在头顶上方成一片绿色穹顶,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 整条路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车轮碾过坑洼和水洼,车身隨之剧烈顛簸。 就在这光线由明转暗的瞬间,林恩浩开口了。 “李少校。” 李程栋心里一颤,努力控制说话的速度:“林处长,有什么吩咐?” 林恩浩眼睛微眯。 “这条路,”他顿了顿,似乎在確认方向,“好像不是去上次那栋別墅的方向吧?” 李程栋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会记得? 他明明只在仰光待了很短的时间呀———— 这条路的方向其实没有错,都是往西边去,只不过別墅区是在西北,而现在去的方向是西南。 “林处长您记性真好!”李程栋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这边是近路!那边现在堵车,很严重。我怕耽误时间,所以抄了这条近道————” “是吗?”林恩浩缓缓睁开了眼睛。 李程栋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后颈的肌肉瞬间绷紧。 “我记得很清楚,”林恩浩淡淡说道,“高级別墅区是在西北方向,你现在,是在往西南开?” “那边堵车————”李程栋强行解释。 “停车。”林恩浩的声音斩钉截铁。 李程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踩下了剎车,林恩浩的气场太强大,他下意识地不敢违抗。 车子停了下来。 下一秒,姜勇灿手中的枪口,就抵在了李程栋的后脑勺上。。 “林处长,我————我————”他想解释,想求饶,想编造一个更合理的藉口,但语无伦次,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嘭——”副驾驶的车门被猛地从外面拉开。 “別动!”林小虎扑了上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道路两旁橡胶林后面,瞬间衝出几条人影。 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正是提前埋伏在此的几名情报处的精锐队员。 “不许动!” “下车!” “举起手来!” 几声短促严厉的喝令同时响起。 李程栋一脸懵逼,他完全想不通,林恩浩怎么会预判路线,在这个地方提前安排人手。 其实是包有祥的消息。 对方在仰光有两个落脚点。 一个在西南方向,一个在东南方向。 林小虎带人埋伏在西南方的必经之路,文成东带人埋伏在东南方向的必经之路。 无论去哪个落脚点,都有人提前等著李程栋。 当然,如果去別墅区,那边也有人等著。 林小虎大手一伸,抓住李程栋的衣领,將他从驾驶座上拖拽下来。 李程栋双腿发软,根本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o 林小虎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將他死死压在地,动作麻利地反剪他的双臂,用绳子捆住他的手腕,勒得皮肉深陷,传来钻心的疼痛。 “林处,误会,大的误会啊!”李程栋的脸被迫紧贴著泥土,尘土呛入鼻腔,带著哭腔嘶喊,“我是奉巴温將军的命令,我真的是將军让我来接您的,我解释————” 姜勇灿蹲下身,在李程栋身上快速摸索。 从胸口到腰间,从腋下到裤腿內侧。 很快,他的手在李程栋军装內袋的位置停顿了一下,隨即用力一扯,一个通体银色的金属装置被掏了出来。 “恩浩哥。”姜勇灿站起身,將装置递给已经走下车的林恩浩。 林恩浩接过来,在手中翻看了一下。 他用手指抠开装置后盖的一个隱秘卡扣,“咔噠”一声轻响,后盖弹开,里面赫然装著一部微型录音机。 “苏联货,snst型微型磁带录音机。” 林恩浩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伸出拇指,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磁带开始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隨即,里面清晰地传出了从见面到刚才所有的对话。 林恩浩再次按下停止键,磁带停止转动。 他將录音机在手里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李程栋身上:“哟,李少校一—” “缅甸国防部情报局,什么时候开始配备kgb的专用设备了?” “巴温將军,知道他的手下在用苏联间谍的玩具吗?” 李程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说吧,”林恩浩蹲下身,平视著李程栋的眼睛,“苏联人乌瓦罗夫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把我引到哪里去?东边的哪个陷阱里?” 听到“乌瓦罗夫”这个名字,李程栋彻底瘫软下去,眼神只剩下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对方连kgb在缅甸的负责人是谁都一清二楚。 “带走!”林恩浩站起身,不再看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李程栋。 林小虎把瘫软的李程栋提了起来,將他塞进旁边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后座。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与此同时,姜勇灿迅速检查了李程栋的吉普车。 他掀开引擎盖检查线路,趴下查看底盘,搜索驾驶室和后备箱。 確认没有追踪器和爆炸物后,姜勇灿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吉普车拐入附近一条小路,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来到一处废弃的橡胶加工厂。 一行人进入早就选好的橡胶厂厂房。 厂房內部空间巨大,但破败不堪。 李程栋被林小虎扔在水泥地上。 “噗”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灰尘。 他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 姜勇灿和林小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一句审问的开场白。 林小虎抬起穿著军靴的脚,用尽全力,狼狠踹在李程栋的肋部! “呃啊——!”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李程栋喉咙里迸发出来。 李程栋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窒息。 肋骨处传来骨头可能断裂的脆响。 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著,雨点般的拳脚落了下来! 军靴踢在他的腹部,后背,大腿。 姜勇灿带著指虎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胸口,肩膀。 李程栋在地上翻滚,抽搐,本能地试图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但每一次挣扎都招致更重更狠的打击。 他的军服被撕扯开,露出青紫的皮肉。 脸上很快肿胀起来,布满了淤青和血痕,嘴角淌出混合著血沫的口水,糊在脸上和地上。 林恩浩站在不远处一根生锈的钢柱旁,背靠著冰冷的金属,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既然从他身上搜出了苏联的kgb间谍器械,这傢伙就是个死人。 缅甸军政府亲美,把他送到巴温將军那里去,也是活剐的下场。 彼时美苏双方对对方阵营的间谍,那是一点都不手软。 直到李程栋的惨叫声变得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林恩浩才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姜勇灿和林小虎立刻停手,退后一步。 林恩浩迈步,走到蜷缩在地的李程栋面前,蹲下身。 他的目光落在李程栋布满血污的脸上。 “李少校,”林恩浩冷冷说道,“就凭你身上搜出来的这个kgb玩意儿” “你觉得,如果巴温將军知道了,会怎么处置你?” 李程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恩浩继续道:“他会不会亲手把你撕成碎片?” “或者,把你交给美国人,让他们把你关进关塔那摩,用尽他们能想到的所有手段,从你嘴里撬出每一丝有价值的情报?” 彼时缅甸政府是亲美的,这是公开的信息。 身为缅甸情报部少校,身上带著kgb的窃听设备,等同於叛国。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你觉得,巴温將军会相信你是无辜的吗?他会给你解释的机会吗?” 李程栋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不说话是吧?”林恩浩站起身,不再看李程栋,“继续,不见棺材不掉泪” o 姜勇灿和林小虎再次上前。 这一次,林小虎一把揪住李程栋的头髮,强迫他肿胀变形的脸抬起来,正对著姜勇灿。 姜勇灿眼神一厉,紧握的拳头带著风声,狠狠砸在李程栋的颧骨上。 “砰!”一声闷响。 “啊——!!!”李程栋发出悽厉到极致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颧骨似乎碎裂了,剧烈的疼痛伴隨著眩晕感猛烈衝击著他的大脑,眼前瞬间被一片黑暗笼罩,金星乱冒。 拳脚再次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 比刚才更重,更狠,更密集。 每一脚都似乎要踹断他的骨头,每一拳都似乎要砸碎他的內臟。 李程栋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拆散的破布娃娃,在地上翻滚,抽搐。 鼻涕、眼泪、血水混合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流进他的嘴里,带来咸腥的味道。 “我说————我说————”他终於崩溃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浓重哭腔的声音,“別打了,求求你们,我说————” 拳脚停了下来。 李程栋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全身的剧痛。 他断断续续地,声音破碎不堪:“他们————他们抓了我老婆,还有我两个儿子————” “乌瓦罗夫那个魔鬼,已经给我老婆注射了神经毒素,他说我不照做,三天后老婆就会死,还会给我儿子注射。” “没有解药,就————就会死,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说到最后,他泣不成声。 林恩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手,示意姜勇灿和林小虎稍稍靠后一点。 “祸不及家人。”林恩浩嘆了口气,先把“道德制高点”抢占住,“我们的人,再怎么弄,也不会拿对手的妻儿老小开刀。” “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人就范,kgb这帮人,做事太没底线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对kgb手段的鄙夷。 其实这话只说了一半。 用不用这种手段,根本不分美苏阵营。 那要看事情严重程度。 林恩浩之前抓的都是些小虾米,西冰库足够对付那些人。 要真是遇到大鱼,鯊鱼,鯨鱼,別说家人,连九族都可以请过来喝茶。 苏联方面不一样,之前板门店事件叛逃的外交官,级別不低。 这简直太丟人了,以后怎么带东欧那群小弟? 大哥不要面子的么? 所以这次kgb下重手,也是因为林恩浩把苏联方面打疼了。 李程栋听到这句话,却又完全不一样。 美国阵营宣扬的那套“籽油”、“任泉”什么的,此刻似乎很有说服力。 “你老婆孩子三天后就会死?”林恩浩问道,声音平静。 李程栋拼命点头:“是,他们说三天后没有解药,就————就————” 林恩浩沉默了几秒钟,心想,这傢伙还是太嫩了。 有个锤子解药。 信情报人员的话,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未必。”林恩浩表面上当然不能断了对方的指望。 李程栋猛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睛努力睁大。 林恩浩再次蹲下身,凑近李程栋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確保只有李程栋一个人能听见。 李程栋的眼睛隨著林恩浩的话语,一点点亮了起来,那光芒越来越盛。 “————明白了吗?”林恩浩说完,盯著李程栋的眼睛,“只有这样,才能救你老婆孩子。” “明白,林处长,我明白了!”李程栋连连点头,“我一定照办。” 林恩浩站起身,看著地上满身伤痕的李程栋,眉头微皱:“你这身伤,回去不好解释,kgb的人不是傻子。” 李程栋茫然地看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说出了车祸吧。”林恩浩淡淡地说,“我会让人给你偽造个车祸现场,你直接去医院包扎,该怎么说,你自己清楚。” 李程栋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林恩浩在给他一个合理的的藉口。 他连忙点头:“好,就说出了车祸。上车前我已经关闭了录音,害怕被你们发现。” 林恩浩拿出了录音设备,狠狠在地上砸了一下。 有些磕碰的痕跡,却也没有摔坏。 “那就说车祸设备出了些问题。”林恩浩说。 “明白,我就这么说。”李程栋深吸了一口气。 林恩浩不再看他,转身对姜勇灿和林小虎吩咐道:“你们去偽造车祸现场,弄像样点。然后,送李少校去医院。” “明白——”两人应声道。 仰光某医院,三楼,单人病房。 李程栋仰面躺在病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脸上贴著几块方形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黄色药渍。 左臂被白色的石膏牢牢固定,吊在胸前,动弹不得。 整个人看起来,確实像是刚从一场惨烈的车祸中倖存下来。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昆特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著一身熨帖的卡其色外套,脸上带著关切表情。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目光在李程栋的身上来回扫视。 “李少校,”昆特纳的声音充满“同情”,“我的天,怎么会弄成这样?伤得重不重?医生怎么说?”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李程栋没受伤的右肩以示安慰,但目光扫过那些绷带和石膏,又把手收了回去。 李程栋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露出眼睛。 “咳————咳————”他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声音虚弱,“倒霉,真倒霉。车子开到半路突然失控,撞————撞路边大树上了,骨头断了两根,手臂也折了————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带动著吊起的左臂微微晃动。 “唉,真是太不幸了!”昆特纳嘆了口气,眉头紧锁,仿佛感同身受。 他的眼神却捕捉著李程栋的表情变化和身体反应,评估著这些伤势的真实性。 之前昆特纳已经找主治医生询问过病情,伤势无误。 “林处长那边怎么样了?他没事吧?”昆特纳话锋一转。 来了! 李程栋心中冷笑一声,知道这才是昆特纳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努力在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更加痛苦的表情,断断续续地回应:“林———— 林处长————他没事————就是————就是.了点惊嚇————” “车子撞树的时候————他坐在后排————繫著安全带————没大碍————” “他说——————说过几天————等·別墅那边————彻底收拾好————就搬过去·————” 昆特纳点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东西呢?” 李程栋艰难地点点头,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极其费力地伸向枕头底下摸索o 摸了好一会儿,才从枕头边缘的缝隙里,掏出了那个微型磁带录音机。 他颤抖著手,將录音机递向昆特纳:“撞车的时候停止录音了,之前录製的应该还在。” 昆特纳立刻伸手接过,检查了一下录音机的外观,確认只有一些磕碰痕跡。 他轻轻按了一下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按钮,看到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极闪烁了一下,隨即熄灭。 昆特纳满意地点点头,將录音设备收进自己的口袋。 “做得很好,李少校。”昆特纳的声音多了一丝安抚,“乌瓦罗夫先生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进入病房之前,李程栋用医院的公用电话,简单向昆特纳说明了一番情况。 “乌瓦罗夫先生特意让我转告你,你的妻子和孩子,目前暂时安全了。” “他已经让人给你的妻子注射了第一剂解药。这是个好的开始。” “谢谢乌瓦罗夫先生,谢谢你们————”李程栋长出了一口气。 “这是你应得的。”昆特纳这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程栋没受伤的右臂。 “只要你继续配合,等我们顺利解决了林恩浩这个麻烦,自然会放了你家人,並且彻底清除他们体內的毒素。”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想。” “后面的事情,我们会安排妥当,你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配合————一定————”李程栋连连点头,声音里充满了顺从。 昆特纳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伤势,叮嘱他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然后便起身告辞。 “你好好养著,我改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隨时让人联繫我。” “您慢走————”李程栋目送著昆特纳走出门口。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也可能更久,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医院统一的浅蓝色护工制服,戴著白色口罩的男人,推著一辆金属推车走了进来。 男人动作麻利,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李程栋的床边,弯下腰,开始整理床下那个半满的垃圾桶。 他將里面的一些废弃纸巾,药盒什么的,捡出来扔进推车上的医疗废物袋里。 “是我,林小虎。”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入李程栋的耳朵。 李程栋眼神猛地一凝,精神瞬间绷紧。 他轻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林小虎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在整理著垃圾。 借著弯腰的掩护,林小虎右手从推车底部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摸出一个带有微型镊子和探针的工具。 他迅速將工具探到病床底下,在靠近床头支撑柱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缝隙处,操作了几下。 几秒钟后,他用镊子从缝隙里夹出一个类似纽扣电池的黑色装置正是他们之前安装在床下的高灵敏度窃听器。 林小虎將取下的窃听器,迅速塞进推车底层一个特製的小盒里。 紧接著,他又从推车同一个夹层里,取出了一个外观型號一模一样的窃听装置。 他將新的窃听器安装在了病床下原来的位置,確保其角度和位置与之前分毫不差。 这种窃听器工作时间只有十个小时,必须定期更换。 明目张胆地安装窃听器,也是告诉李程栋,別想耍样。 老老实实按计划行事。 这些缅甸人的忠诚度,约等於零。 不上手段不行。 “好了。”林小虎直起身,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他开始將推车上的废物袋整理好,用绑带扎紧。 “我继续在这养病”?”李程栋有些犹豫,小声问道。 “嗯,”林小虎点点头,“按原定计划行事,一步都不能错。” 隨后,林小虎推著车转身走向门口。 门再次被轻轻拉开,林小虎推著车走了出去。 仰光西郊,临时营地。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林恩浩背手而立。 他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几辆覆盖著帆布,偽装成运输物资的卡车。 卡车缓缓驶出营门,逐渐消失。 每天都会有送蔬菜肉食瓜果的卡车进入营地,再正常不过。 赵斗彬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声音很谨慎:“老大,这是第三批了。” “都是按照您的指示,选在晚上或者清晨,借著运送补给的名义出去的。” “每次出去十几二十人,都是好手。” “加上前几批,已经运出去一百人了。” “他们现在分散在城里几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待命,隨时可以响应。” —————— “明天天亮之前,营地里就只剩下五十人。”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 他依旧望著卡车消失的方向,几秒钟后,才缓缓点头:“斗彬,这里就交给你坐镇了,这五十人,由你全权指挥。” “葱城!”赵斗彬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记住,”林恩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敌人如果强攻这里,肯定会以为我们的主力还在营中。” “他们的火力会非常猛烈,人数也会远超你们。” “你的任务不是和他们硬拼,是固守待援。” “利用好这里的地形和工事,给我死死钉在这里,拖住他们,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 “老大放心!”赵斗彬眼中瞬间燃起一股凶狠的光芒,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自信,“我已经带人把营地后面那个地下仓库彻底清理加固了。” “里面囤积了足够五十人支撑一周的饮用水和压缩乾粮,还有独立的备用电源系统。” “仓库四周的墙壁,我都让人用双层沙袋和加厚的钢板加固过,普通的手雷別想轻易炸开。” “万一外围防线被突破,我们就退守地下室。” “那里只有一个狭窄入口,易守难攻,只要弹药充足,守个一天一夜绝对没问题。” “我赵斗彬用脑袋担保,保证完成任务!” 林恩浩紧绷的嘴角终於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讚许的笑容。 他伸出手,拍在赵斗彬的肩膀上:“我相信你的能力。” “斗彬,这次行动,只要我们能成功歼灭敌人和他们背后的苏联势力,你立下的就是头功!” “把你肩膀上少校军衔拿回来,是板上钉钉的事!” 搞对面的敌人战功很大,但不至於连续越级提拔。 要是搞到苏联人,那就不一样了。 必得美国人欢心,大统领也有面儿。 赵斗彬的身体猛地一震。 自从上次被陷害,擼掉少校军衔,降为中尉,肩章就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疤。 此刻听到林恩浩如此明確的承诺,一股热血瞬间衝上头顶。 他用力一跺脚,胸膛高高挺起:“葱城!” 林恩浩点点头,示意他不要激动。 “我会找巴温將军调一批缅甸军人过来,负责营地的警戒任务。”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睛微眯:“对面的人和苏联人过来搞事,第一波打死打伤的全是缅甸军人。” “这是拉仇恨了?”赵斗彬心领神会。 林恩浩笑了:“他们肯定以为战斗很轻鬆,打死这么多守军————” 赵斗彬明白林恩浩的意思:“我懂了,我会龟缩在营地深处,等缅甸军人先送死。 林恩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旧吉普车,驶入营地大门。 车子在林恩浩面前猛地剎住,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正是佤邦联合军的李成峰。 “林中校——”李成峰快步走到林恩浩面前,敬了一个不太標准的军礼。 林恩浩微微頷首:“辛苦了,李排长,情况怎么样?” “包连长在等您,”李成峰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地方安排好了,很安全。包连长说,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 “走。”林恩浩乾脆利落,朝站在身后的姜勇灿使了个眼色。 姜勇灿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拉开了吉普车后座的车门。 林恩浩最后看向赵斗彬任:“这里交给你了,保持警惕,隨时联繫。” “是!”赵斗彬再次挺胸,声音洪亮,目送著林恩浩和姜勇灿迅速钻进吉普车后座。 李成峰跳上驾驶座,掛挡,踩油门。 吉普车掉头,离开了驻军营地。 吉普车朝仰光北郊驶去。 这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各种车辆硬生生碾出来的土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洼和碎石。 顛簸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吉普车终於在一处巨大围墙外,停了下来。 车子尚未停稳,一股浓烈的气味就猛地灌入车內—— 那是一种动物粪便的浓烈恶臭。 “到了,林中校,这是一家养殖场,很安全。”李成峰熄了火,率先跳下车o 他快步走到围墙门口,那里站著两个佤邦士兵。 李成峰和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用的是林恩浩听不懂的土语。 士兵点点头,其中一个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铁丝网上的大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林恩浩和姜勇灿也下了车。 那股恶臭更加汹涌地扑来,林恩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姜勇灿则面无表情,眼神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林中校,这边请。”李成峰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了进去。 林恩浩和姜勇灿紧隨其后。 养殖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得多。 一排排低矮简陋的鸡舍鸭棚,还有猪圈和牛栏,杂乱无章地排列著。 一些戴著草帽的工人,正在各个棚舍间忙碌。 有的在餵食,有的在清理粪便。 他们看到林恩浩等人进来,只是瞥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似乎对任何外来者都漠不关心。 李成峰带著他们穿过几排散发著恶臭的棚舍,最终,到了养殖场最深处一个用红砖砌成的瓦房前。 这间房子看起来比周围的棚舍要乾净一些,门口同样站著两个手持步枪的佤邦士兵。 李成峰上前,和门口的士兵又低声说了几句。 士兵点点头,侧身让开。 李成峰推开了木门,示意林恩浩进去。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些许天光。 但比起外面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这里已经算是清新了,只有淡淡的饲料味。 一张木桌摆在房间中央,上麵摊开著一张用铅笔手绘的仰光简易地图。 佤邦联合军的包有祥连长正坐在桌旁,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著名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看到林恩浩,他脸上瞬间堆起了热情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来。 “林中校,一路辛苦,这破路顛坏了吧?”包有祥伸出大手,声音洪亮。 林恩浩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脸上也露出微笑:“包连长,久等了。” 两人在桌旁落座。 姜勇灿和李成峰则默契地退到门口,一左一右站定,如同两尊门神。 “情况怎么样?”林恩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包有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嘆了口气:“不太妙啊,林中校,缅布高层,对我们这些缅北的民地武一直不太信任,总觉得我们是墙头草。” “这次他们带来的主力,很多都是正牌的缅族士兵,装备也精良。” “我们佤邦的人,被安排在外围打杂,放哨、探路这些脏活累活是我们的,核心的部署,行动计划,根本接触不到。” 林恩浩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那现在,你还能掌握他们的动向吗?哪怕是大致的?” 包有祥凝重的表情忽然一变,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炫耀:“林中校放心,我包有祥在缅北这片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我早就防著他们这一手了。”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他们队伍里,有我安插的眼线。虽然位置不算核心,但传递个消息,摸个大概动向,还是没问题的。” “他们想完全甩开我?哼,没那么容易!” 林恩浩看著包有祥眼中的自信光芒,脸上也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好,包连长,这件事你如果办好了,给我提供准確及时的情报,绝不亏待你,说到做到!” 包有祥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林中校的意思是————?”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坦克。” 包有祥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坦————坦克?” “对,坦克。”林恩浩肯定地点点头,“还有装甲车。” 包有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坦克?装甲车?林中校,您————您没开玩笑吧?” “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林恩浩的表情严肃起来,“韩国国防部仓库里,有不少退役下来的老傢伙。” “m48巴顿坦克,m113装甲运兵车,虽然型號老了点,是美军当年用剩下的,但倒飭倒飭,换换零件,开起来绝对没问题。” “火力系统也还能用,打打你们缅北那些土碉堡,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东西,在你们缅北的山沟沟里,那就是顶天的重火力!” “开出去,光那动静,那气势,就能把你那些对头嚇得屁滚尿流。” “什么克钦军,什么掸邦军,在你面前都得矮三分。” “地盘、人口、资源,还不是手到擒来?” 包有祥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响。 坦克! 装甲车! 这对於他们这些常年钻山沟,靠轻武器和游击战吃饭的民地武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 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战略武器。 有了这些铁傢伙,他在佤邦联合军里的地位,在缅北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中,绝对能一跃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包司令,包將军———— 这些念头瞬间占据了包有祥的大脑。 “这些大傢伙我可以找货轮运到缅甸西北的港口,至於怎么运到佤邦,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林恩浩给出了具体“送货”路线,表明自己不是忽悠。 其实在韩军战备仓库中,有大量老旧坦克和装甲车,很多都不適应现代战爭了。 二战的老货居多,越战也退役了一批。 这些东西,林恩浩有把握弄一批出来。 反正“漂没”这种桥段,適用於全球各国。 实在不行,来个火龙烧仓,也不是不可以。 废旧军火,远不如不如现役军火管制那么严格。 没了就没了,多大的事儿? 包有祥只感觉喉咙发乾,声音有些发颤:“林中校,您放心!我包有祥知道该怎么做。” “李程栋说,kgb和对面的人,落脚点在一处橡胶仓库,现在他们还在那里么?”林恩浩问。 包有祥摇头道:“已经转移了,他们很谨慎,现在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一“” “如果获取了他们的行踪,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报信。” 林恩浩微微皱眉。 看来对方也非常谨慎,狡兔三窟。 想先发制人偷袭对方,是不可能了。 应该是朴太元吃一堑长一智,吸取了上次被偷袭的教训。 那就只能以身入局,把对方引入陷阱。 很快,林恩浩收回思绪。 他看了一眼包有祥,同时伸出手:“合作愉快,包连长。” “合作愉快!”包有祥手紧紧握住林恩浩的手,用力地摇晃著。 “林中校,信號旗”特战小队,听说是苏军远东地区的精锐,你一定要小心。”包有祥提醒道。 乌瓦罗夫带领的只是一支小队,不过“信號旗”特种部队却是威名远扬。 林恩浩眼睛微眯,冷冷说道:“精锐?我打的就是精锐!” 第131章 只有一种武器,能让他们瞬间去见上帝 第131章 只有一种武器,能让他们瞬间去见上帝 仰光中心医院,单人病房。 病床上,李程栋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板,脑子里一片浆糊。 现在他也只有期盼林恩浩,能救出他的老婆孩子了。 就在这时,林恩浩推开了病房的门,快步走到床边。 他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来自顶灯的光线,將李程栋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林处长,”李程栋的喉咙发紧,“您来了————” 林恩浩“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明天下午四点,”林恩浩开口了,“我会前往上次那个別墅区。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你把这个消息,告诉对面的人。” 李程栋的身体猛地一哆嗦,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復下来:“明白,我就直接这么说么?” “嗯。”林恩浩微微頷首,“就说我嫌营地宿舍住著不习惯,要挪个舒服窝。” 李程栋轻轻应了一声:“好。” 林恩浩的目光扫过床下放置窃听器的角落,停留了不足半秒,便迅速移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李程栋与对方的所有对话都会被完整记录,这本身就是一道保险。 他不需要李程栋的忠诚,只需要他按剧本演下去。 “我走了。”林恩浩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转身。 “林处长慢走——”李程栋说道。 林恩浩拉开房门,吱呀一声,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沿著走廊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病房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李程栋的喘息声。 走廊尽头,杂物间。 门板內侧,昆特纳紧贴著门板。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胸膛几乎没有起伏。 眼睛死死地贴在门缝边缘。 刚才那吱呀的开门和关门声,以及远去的脚步声,都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他维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几分钟过去了,走廊里再无任何声响,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其他病房的呻吟或护士推车滚轮的声音。 昆特纳小心翼翼地將门缝推开到不足一指宽,再次確认走廊两端空无一人。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从缝隙中闪身而出,反手將杂物间的门轻轻虚掩。 他迅速环顾左右,確认安全后,几步就跨到了李程栋的病房门前。 昆特纳没有敲门,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进入房间后,他立刻反手將门锁落下,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林恩浩说了什么?”昆特纳几步就扑到床边,动作急切,脸几乎贴到李程栋的脸上。 “呃—咳咳咳!”李程栋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他刚走,我正要找机会报告————”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腔起伏剧烈,“明天下午四点,林恩浩说他要搬去別墅区住————” “別墅区?就是上次住的那个別墅吗?”昆特纳追问。 “是的,就是那里,你也去过的,”李程栋点点头,“他说嫌营地宿舍吵,条件差,要挪个安静,环境好点的地方————” 昆特纳咧开嘴,露出笑容:“好,好得很,他这是给自己选好坟地了。 “別忘记放了我老婆孩子。”李程栋叮嘱道。 昆特纳狞笑著,声音有些变调:“放心吧,他们安全著呢!你继续躺著,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 话音未落,昆特纳迅速转身,拉开门锁,闪身而出。 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快速远去。 仰光南郊,某秘密基地。 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破窗透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角落里,一大群穿著深色夹克,神色阴鷙的苏联人坐在凳子上。 他们身前铺著沾满油污的布条,怀里抱著苏制ak—74u短管突击步枪。 这种突击步枪方便携带,是苏联內卫部队和kgb行动小组的標配。 他们动作熟练,反覆擦拭著枪机、撞针、復进簧,再给弹匣压满黄澄澄的子弹,发出一阵“咔嚓”声。 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部件摩擦碰撞的细碎声响。 仓库中央的破木桌旁。 朴太元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用半块红砖勉强垫起的椅子上。 他眉头紧锁,手握一支铅笔,死死地盯著铺在桌面上的仰光城区地图。 铅笔尖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反覆地画著圈,打著叉。 他的嘴唇紧抿,显示出內心巨大的压力。 林恩浩这次带了这么多人来仰光,显然超出了朴太元的预期。 他不得不求助苏联方面和缅布。 不能光计算林恩浩的人马,还要计算巴温將军的部队。 虽然缅甸军人战斗力不强,但也不是稻草人———— 不远处,乌瓦罗夫坐在一个空木箱上。 他低著头,金色的头髮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灰白。 乌瓦罗夫手中拿著一块鹿皮绒布,正一丝不苟地擦拭著一把pkm通用机枪的每一个部件。 机枪已经被他拆开保养。 枪管、支架、握把———— 每一寸金属都被擦拭得光可鑑人,甚至能映出乌瓦罗夫的脸。 砰!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昆特纳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狂喜,几步就衝到仓库中央。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昆特纳大喊一声,引得擦拭武器的kgb成员都抬起了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林恩浩,他明天下午四点,要离开那个该死的军营营地,搬到別墅区去住。” 朴太元猛地抬起头,铅笔停在半空。 乌瓦罗夫擦拭枪管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缓缓抬起头,眼睛直直刺向昆特纳:“確定?” “確定。”昆特纳拍著胸脯,唾沫横飞:“林恩浩亲自跑到李程栋那去探病”,亲口跟他说的。” “林恩浩前脚刚离开病房,我后脚就进去问出来了。” “就是上次他住的那个別墅区,我去过,知道地方。”昆特纳的语气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旁边的朴太元眼中瞬间爆发出光芒。 “太好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图都跳了一下。 “天赐良机,林恩浩自己找死,跟大部队分开,咱们的机会来了!” “之前我还在头痛怎么啃他那块硬骨头,想著要付出多大代价强攻呢————” 朴太元搓著手,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这简直是绝妙的机会,咱们来个双管齐下。” “韩国人,还是贪图享受。”乌瓦罗夫冷声说道,语气充满不屑。 朴太元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红砖上滑了一下一他顾不上扶,几步走到乌瓦罗夫面前。 “乌瓦罗夫同志,机不可失。” “请你带上你们kgb最精锐的信號旗”小组,去那片別墅区,把林恩浩这个心腹大患堵那里。” “干掉他,把他彻底解决掉,不留后患!” 朴太元接著说道:“我和昆特纳,带上我们所有能调动的人和缅布的主力部队,去端了那个军营。” 乌瓦罗夫眼睛微眯,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支架,“咔噠”一声,压入相应位置。 金属撞击声在仓库里格外刺耳。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更大的压迫感。 乌瓦罗夫走到破木桌旁,目光在地图上两个点之间扫视了几个来回。 “朴大校的计划,”乌瓦罗夫拿定了主意,“可行。” 他的目光转向昆特纳,“昆特纳,你全力配合朴大校,进攻军营。” 然后,乌瓦罗夫微微侧头,对著身后那片阴影笼罩的角落:“信號旗”小队,准备出发,咱们先去別墅区踩点。” 角落里,那队kgb成员瞬间停止了擦拭武器的动作,动作整齐划一地站起身,將武器背好或持在手中。 朴太元上前两步,走到乌瓦罗夫身边:“乌瓦罗夫先生放心!” “军营那边,交给我,这次我们兵强马壮,人数是他们的几倍,绝对让他们插翅难飞。” 他用力拍了拍昆特纳的肩膀:“昆特纳,你现在立刻去通知钦比肯书ji的人,把压箱底的好傢伙都亮出来!” “pkm通用机枪,有多少搬出来多少,全都安装到皮卡车上。” 朴太元咬著牙,信心十足:“这次咱们人数足够,就用这些铁傢伙,形成钢铁洪流,对付林恩浩营地里那些人!” 他重重一拳砸在地图军营的位置上:“我要把他们连人带他们那破营地,统统轰碎!” 朴太元的意思,有皮卡车相助,就算是“钢铁洪流”了。 昆特纳被他的气势感染,连连点头:“明白!乌瓦罗夫同志,朴上校,请放心。” “重傢伙早几天就从秘密仓库拖出来了,枪油都上好了,保养得很好!” “能用的皮卡我也调集了不少,就等您二位一声令下!” 他挺直腰板,准备立刻转身去执行命令。 “站住!”乌瓦罗夫冷喝一声,叫住了他。 昆特纳的脚步硬生生剎住,回头看向乌瓦罗夫。 乌瓦罗夫环视眾人,声音沉稳:“先准备好,原地待命。”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保持电台静默,等待我的指令,再启动。” “明白!”昆特纳立刻应道。 “行动开始后,你们准备一些部队,对仰光各大驻军营地进行骚扰攻击,让他们不能迅速支援。”乌瓦罗夫说道。 昆特纳点点头:“没问题,我们一定把缅军拖住。” 乌瓦罗夫没有再说话。 他走到仓库中央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停下脚步。 乌瓦罗夫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先是自上而下,再从右至左。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神色专注,这是东正教的祈福仪式。 欧洲区的苏联人信这个,乌瓦罗夫来自乌克兰利沃夫地区。 做完这一切,乌瓦罗夫才抬起眼睛,目光扫过朴太元和昆特纳的脸,最后落在身后那群“信號旗”队员身上。 “通知所有参与单位,今明两天,所有人原地休整,检查装备,养精蓄锐!” 他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块军用手錶:“突袭时间,定在后天,零点整!” “两处目標,同步发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沉:“全斗光三天后將会访问仰光。” “我们在这边干一票大的,闹得天翻地覆,看他还有没有胆子踏上这片土地” o 乌瓦罗夫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如果他因此退缩不敢来了,那我们的气势就打出来了,目標也算达成了。 乌瓦罗夫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朴太元脸上,眼神带著一种评估的意味。 “如果他依旧敢来————朴大校,剩下的活儿,就是你们的了,那才是你们真正的目標。” 他刻意加重了“你们的”三个字,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莫斯科方面的確不乐见全斗光被刺身亡引发东北亚剧变,这不符合苏联在欧洲战略的大局。 如果全斗光来送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苏联人不参与后续行动。 他们的目標,就是报復马德洛夫叛逃事件,干掉林恩浩,仅此而已。 朴太元迎上乌瓦罗夫的目光,脸上极度自信:“好!咱们先合力干掉林恩浩这块绊脚石!” “只要这碍事的傢伙没了,全斗光那老东西要是真敢来,”他冷笑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朴太元,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夜。 仰光东郊別墅区。 整个別墅区的围墙,都拉起了铁丝网。 负责安保的缅甸军警全都荷枪实弹,来回巡逻。 有明哨,也有暗哨。 几栋风格不同的別墅分散在茂密的绿树之间,环境清幽。 这里跟上次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区別是缅甸方面的守卫增加了好几倍。 韩国方面的军援给到位了,缅甸方面自然不敢大意。 林恩浩站在別墅二楼露台的阴影里,夜风吹动单薄的衣角,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身上那股冰寒的气息。 他手里紧握著夜视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一遍遍扫过別墅区入口那条道路,以及周边几个精心选定的伏击点。 林小虎站在林恩浩身后半步的位置,气息沉稳。 “恩浩哥,咱们进驻这里,不用担心敌人的袭击么?”林小虎问。 林恩浩放下望远镜,微微一笑:“他们要袭击这里,必须派大部队,而且还要先解决外面的乌龟壳。” 林小虎明白,恩浩哥说的“乌龟壳”,指的是別墅外围那些缅甸军人。 这次巴温將军派了足有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前来这边守卫。 人数起码五百以上。 缅军熟悉地形,分散布置。 就是五百头猪,敌人如果不提早规划,那也是捉不完的。 关键是一旦枪响,等於给別墅区的林恩浩示警。 “所以他们必然是准备妥当才动手?”林小虎问道。 “是的。”林恩浩点点头,“贸然进攻,那就需要庞大的部队,他们人数不够。” 林小虎这才放下心来,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大统领还有三天就来仰光了,我觉得对面的目標,应该是大统领吧?” 林恩浩转头看了林小虎一眼:“你现在学会动脑子了,不错。” 林小虎嘿嘿一笑。 林恩浩解释道:“如果是对面的人,那肯定是刺杀大统领为第一目標。” 顿了一顿,林恩浩眼神转冷,“可惜对面的人在kgb面前说不上话。kgb的人,肯定是要报復我。至於刺杀大统领,他们没有兴趣。” 林小虎细细一想,確实如此。 当初协助马德洛夫叛逃,主要就是林恩浩和林小虎两兄弟搞的事情———— “呃,这么说,我也是kgb的目標?”林小虎舔了舔嘴唇。 “你说呢?”林恩浩笑了,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就在这时,林恩浩的对讲机传来姜勇灿的声音。 “恩浩哥,都安排好了。” “东侧围墙后面,李敏宰小组的六具at4,覆盖主入口的扇形区域,一百米到二百五十米,保证交叉火力没有死角。” “西侧那片树林里,朴正勛小组的五具at4已经就位,专门封锁侧翼和后撤路线,任何想从那个方向溜走的,都得先问问火箭弹答不答应。” “別墅屋顶制高点,两挺m60,角度调整过了,正好交叉,整个前庭都在它们控制下。” m60是美制机枪。 “后门和车库通道,金大志小组负责,四具at4再加一挺轻机枪,守得铁桶一样。” “恩浩哥,所有操作火箭筒的兄弟,这几天练得手都快起茧子了,首发命中,没问题!” “姜成宇带人在临时武器库待命,弹药管够,隨时能送上来。” 姜勇灿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陆士的其他学员,都按您的指示打散编进各个火力组了。” “眼神好的负责观察哨,力气大的负责装填手,手脚麻利的负责侧翼掩护和火力支援。” “年轻人,看著有点激动,但还算稳得住。” “暗哨呢?”林恩浩拿起望远镜开始观察布放情况。 “全部到位了。”姜勇灿立刻回答,“偽装很仔细,套的是缅甸士兵那身皮,藏在树丛里,不凑近绝对发现不了。” “外围的巡逻,按您的意思,交给缅甸士兵了。” “核心区域,全是我们的自己人。” “很好。”林恩浩放下瞭望远镜,下达命令:“通知下去,猎物已经闻到味儿了,正在集结,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们脚下这块地方。” “观察哨两班倒,其他人在布防区域把精神养足,时刻准备战斗。” “明白!”姜勇灿的声音几乎要衝破对讲机的限制,“恩浩哥放心,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恩浩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露台。 楼下宽敞的大厅,此刻被一种肃杀的气氛笼罩。 大厅的窗户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顶的灯光,映照著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这些是被特意挑选出来,参与这次核心伏击的陆军士官学校学员。 他们不像情报处的老手那样沉静老练,脸上还残留著训练场的青涩,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渴望证明自己。 大家正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有的反覆检查著手中的m16a2自动步枪,拉动枪机,確认弹匣的卡扣是否牢靠。 有的在低声交流著战术动作,用手比划著名攻击路线和掩护姿势,声音很低。 还有的擦拭著枪管,努力调整著气息。 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脚步声很轻,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学员们像条件反射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唰”地一下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恩浩。 大厅里落针可闻,刚才那些细碎的声响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学员们自己的心跳声。 林恩浩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目光扫过这些面孔。 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在这些学员之间。 “害怕吗?”他忽然开口问道。 年轻的学员们互相交换著眼神,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站在前排的学员,目光迎向林恩浩:“恩浩哥,我们有点————紧张,但不害怕!” “紧张是好事。”林恩浩点点头,“说明你们脑子清醒,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子弹不长眼,火箭弹会爆炸,敌人不会因为你们是第一次实战,就对你们手下留情。” “记住,”他的声音陡然加重了几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什么陆士学员。” “你们是战士,是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一份子,是这栋別墅防线上的一个钉子。” “你们手里拿著的,不是训练场上的烧火棍,是真正要杀敌的铁傢伙。” “咱们的目標,是保卫大统领,干掉那些想要刺杀大统领的敌人!” 林恩浩一直没有告诉大家kgb的报復对象是自己,而是把敌人的目標拉高到全卡卡。 这样对於鼓舞士气,更有效果。 学员们的心跳得更快了,紧张感並没有消失,但另一种更为强烈的东西正在滋生——保卫凛袖的澎湃战意。 “要不了多久,就在这里—!”林恩浩抬手指向大门的方向,“你们將迎来真正的战场洗礼。” “用你们在陆士学到的本事,用你们手里的枪,”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让那些胆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大统领头上的敌人————” “用他们的血和命,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叫有!来!无!回!”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顿地砸出来的。 “葱城!”年轻的吼声骤然爆发,整齐划一,充满了斗志和决心。 刚才的忐忑和紧张,此刻被一种决绝所取代,每个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林恩浩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讚许,但转瞬即逝,恢復了往常的森冷。 “大家各自就位,抓紧时间再熟悉一遍自己的区域和任务。” “姜勇灿!” “到!”姜勇灿立刻从楼梯口闪身出来,站得笔直。 “跟我去检查外围布置,特別是那几个关键的伏击点。”林恩浩命令道,同时转向学员们,“你们也一样,按照分组,小组长带队,再確认一遍自己的位置,射界,撤退路线,观察哨的位置,我不想看到任何因为紧张而导致的低级错误!” “是!”学员们齐声应道,立刻按照预先划分的小组,由各自的士官带队,散向各处。 林恩浩带著姜勇灿,打开別墅后门,融入外面的夜色中。 別墅外的黑暗並非一片死寂,仔细倾听,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压低的呼吸声。 “勇灿,”林恩浩压低声音,两人贴著別墅外墙的阴影移动,“西侧树林那几具at4,朴正勛他们的偽装够彻底吗?” “从主入口方向看过去,他们那里是第一个可能暴露的位置。” “恩浩哥放心,”姜勇灿也几乎是用气声回答,同时警惕地扫视著前方的黑暗,“朴正勛演练过很多次了,选的点都在大树的树根凹陷处或者茂密的藤蔓底下。” “火箭筒筒身都用土黄色的麻布缠了好几层,抹了泥巴,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不到跟前,白天都难发现,更別说晚上,他们的人也都披了偽装网。”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脚步不停,带著姜勇灿向西侧移动。 接近西侧树林边缘时,林恩浩停住了脚步,蹲下身,目光扫视著前方那片在夜视仪视野里呈现为墨绿色的区域。 “朴正勛。”姜勇灿对著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呼叫。 前方几米外,一丛茂密的低矮灌木轻微晃动了一下,一个几乎与环境色完全一致的人影轮廓显现出来半个头,正是朴正勛。 “在,长官。”朴正勛的声音通过通讯器直接传入林恩浩和姜勇灿的耳中。 “报告情况。”林恩浩说道。 “视野良好,覆盖范围从入口道路延伸至侧翼土丘后方一百五十米,无遮挡。” “at4全部准备完毕,首发弹药已装填。” “观察哨两人,分別在十点钟和两点钟方向,视野互补。” “装填手就在我身后五米掩体待命。”朴正勛的报告简洁清晰。 “目標出现后,优先打载具和集群目標,节省弹药。”林恩浩命令道。 “明白,优先打载具和集群!”朴正勛低声复述。 林恩浩没有再多言,打了个手势,和姜勇灿继续向下一个点一东侧围墙移动。 东侧围墙由李敏宰小组负责,是火力最密集的区域。 这里的布置更加考究。 围墙本身由坚固的石块砌成,高度约两米五。 李敏宰小组的六具at4火箭筒並未直接架在墙头上,而是布置在围墙內侧紧贴墙根挖掘出的浅坑里。 每个发射点都用沙袋做了简单加固和偽装,筒口微微高出墙根一点,指向外面预设的扇形区域。 林恩浩和姜勇灿弯著腰,沿著围墙內侧快速移动,检查每一个火力点。 “李敏宰。”林恩浩低呼。 “恩浩哥!”李敏宰从一个墙根的偽装掩体后探出半张脸,他的位置正好在一个射击口的侧面。 “覆盖区域確认了吗?”林恩浩看著李敏宰。 “確认了,恩浩哥!”李敏宰指著墙外,“从入口道路中心点起,左右各四十五度角,纵深覆盖到二百五十米外那棵孤零零的棕櫚树。” “没有任何视觉死角,六具at4可以形成三层交叉火力,確保即使有车辆快速衝过来,也有足够火力密度摧毁。” “装填手和备用弹药就在后面五米的掩体里。” “路口到棕櫚树这段开阔地,是我们的死亡地带。”林恩浩的声音带著杀意,“我要確保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车辆和人员,都给我变成燃烧的废铁和尸体。明白?” “明白!让他们有进无出!”李敏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检查完最关键的火箭筒伏击点,林恩浩的目光投向別墅屋顶。 那里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由两挺m60通用机枪构成交叉火力。 由於不便直接上去检查,林恩浩拿起望远镜,调好焦距。 屋顶边缘特意垒砌了沙袋工事,只留下狭窄的射击孔。 透过夜视仪,能隱约看到两个几乎与沙袋融为一体的身影。 枪管从射击孔中微微探出,指向精確校准过的方向。 “屋顶,报告。”林恩浩对著通讯器说。 “屋顶一號位,视野覆盖整个前庭至主入口外一百米,无遮挡,m60准备完毕。”一个声音传来。 “屋顶二號位,视野覆盖前庭西侧及部分主路侧翼,准备完毕。”另一个声音补充道。 “保持警惕,注意观察敌人可能的狙击手位置。火力压制时注意节奏,节省弹药。”林恩浩叮嘱。 “收到!” 別墅的后门和车库通道由金大志小组负责。 这里相对复杂,连接著別墅的后院和一个带遮顶的车库入口。 金大志在这里布置了四具at4和一挺架设在沙袋掩体后的轻机枪,封锁住通道以及可能从別墅侧面绕过来的敌人。 林恩浩亲自检查了这里的掩体强度和射界,对金大志的布置表示满意。 最后,林恩浩来到了別墅地下室临时改造的武器库。 厚重的铁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点著一盏昏暗的应急灯。 姜成宇和几名情报处老兵正在清点和整理堆积如山的弹药箱:at4火箭弹、 m60机枪的弹链、m16a2步枪弹匣、手雷———— “恩浩哥!”姜成宇看到林恩浩,立刻立正。 “情况如何?”林恩浩扫视著库房。 姜成宇快速匯报:“所有预定位置的弹药补充点都已確认,补充路线畅通。 ,“第一批次应急弹药包已经分发给各个火力组组长。这里的备弹,足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 “兄弟们轮流休息,保证隨时有人待命,接到命令三分钟內可以把弹药送到任何一个指定火力点。” “很好,武器弹药绝不能出问题。”林恩浩沉声道。 “是!” 检查完所有关键布防节点,林恩浩带著姜勇灿来到別墅一楼的储藏室。 储藏室不大,里面堆放著一些杂物。 借著战术手电的光,可以看到地上放著几捆看起来像是黑色橡胶水管的东西,旁边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桶,以及一些引信装置。 这是林恩浩让后勤人员提前秘密运抵的“特殊装备”—一燃油管道和燃烧弹。 “勇灿,带上六个最手脚最麻利的兄弟,跟我走。”林恩浩下达了命令。 姜勇灿立刻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他带著六名情报处的老队员回来了。 这几个人都是经歷过仰光突袭行动的老手,眼神沉稳,动作利落。 “恩浩哥,人齐了。”姜勇灿报告。 林恩浩点点头,拿起一卷黑色的燃油软管和几个特製的连接阀。 “我们的对手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是苏联kgb的精锐。” “他们会很小心,会尝试从不同方向渗透。” “正面火力是我们优势,但如果被他们摸到近处,甚至突入別墅,巷战会让我们损失很大。”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大家拿起工具和材料。 “所以,要给他们准备点“特別”的欢迎仪式。” 林恩浩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非常冷酷:“把这些燃油管道,沿著別墅外围的关键通道地下埋设,深度三十公分。” “主线路围绕別墅前庭和东西两侧接近路线,分支要覆盖到后门和车库通道外侧可能被利用的掩蔽物附近。” “连接处一定要密封好,阀门控制点设在別墅一楼工具间。” 他拿起一个燃烧弹装置,那是一个特製的容器,外面缠绕著引线和引爆器。 “埋管的时候,在关键节点,比如前庭入口、西侧树林边缘靠近別墅处、后门通道拐角————” “把这些燃烧弹埋进去,数量不用多,但要在关键节点。” “引信连接到燃油管道的总阀门控制系统上。” “一旦启动,燃油会先被点燃,火焰顺著管道喷出,形成火墙,紧接著高温会引爆燃烧弹————” “到时候,靠近別墅的区域会变成一片炼狱。” 一名队员谨慎地提出担忧:“长官,如果风向突然改变————” “风向改变,火势会更大,烟雾会更浓,对我们固守別墅內部反而形成屏障” o “只要他们冲不进屋子,这火只会烧死他们。”林恩浩早就计算好了这一点。 “咱们现在开始铺设主线路和关键节点。” “明白!”六名队员包括姜勇灿,齐声低应。 “出发!”林恩浩一挥手。 七道黑影打开储藏室通往別墅后方小院的门,融入了更深的夜幕之中。 別墅前庭的园,此刻变成了他们的作业场。 没有使用大灯,只有几支蒙著红布的战术手电发出微弱的光,仅够照亮脚下有限的范围。 队员们动作麻利,训练有素。 两人一组,一人用小型工兵铲快速而安静地挖掘著浅浅的沟槽,另一人迅速將黑色的燃油软管铺设进去。 挖掘、放管、回填、压实,一气呵成。 轻微的铲土声和软管摩擦地面的窸窣声,都被夜风吹拂树叶的哗哗声完美地掩盖过去。 林恩浩亲自拿著一个燃烧弹装置,在姜勇灿的掩护下,走到前庭正对著主入□道路的位置。 这里將是敌人衝击的核心区域。 他蹲下身,用工兵铲挖了一个稍深的坑,小心翼翼地將装置放进去,仔细连接好引爆引信,然后迅速回填泥土,並恢復表层的草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时间来到凌晨五点。。 林恩浩和姜勇灿回到了储藏室。 “所有主线路和预设的关键节点都埋好了,阀门控制系统在工具间装好了,做了隱蔽处理。”姜勇灿一边擦著额头的汗,一边低声匯报。 “嗯。”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別墅主楼室內区域,还要安装一批秘密武器。” 姜勇灿立刻来了精神:“恩浩哥,是炸弹么?” “炸弹达不到全歼敌人的效果,这种地形,只有一种武器能让他们全部去见上帝。” 林恩浩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姜勇灿眼睛瞪得溜圆:“恩浩哥,你————你还准备了这个?” “苏联的精锐毛子不好打,交换比咱们肯定要吃大亏,必须上手段。”林恩浩淡淡说道。 “你马上去安排,希望用不上这些武器。” 林恩浩的意思,在外面能歼灭敌人最好。 如果不行,让敌人攻入室內,那就只能用上“神秘武器”了。 “明白!”姜勇灿看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又过了一个小时。 姜勇灿带人完成了最终布置。 林恩浩来到大厅里,大部分学员真的累了,东倒西歪地进入了浅眠状態。 只有少数几个还睁著眼,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林恩浩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独自走上楼梯,重新回到了二楼的露台。 夜色依旧浓重,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一点灰白色。 由於无法查到kgb的落脚点,只能引诱敌人来进攻这里,然后一网打尽。 这是林恩浩第一次与苏联人对阵,心里加了十二万分小心。 他知道苏联人的可怕,连老美都搞不定对方。 正因为如此,如果能多干掉一些苏联人,战功直接拉爆。 不是拉满,是拉爆。 別说全卡卡,就是太上皇—— 驻韩美军司令官,也有很大可能亲自召见林恩浩———— 第132章 丟出去餵斯达令! 第132章 丟出去餵斯达令! 夜。 仰光东郊別墅区。 林恩浩站在別墅附楼房间的阴影中,左手撑著木质窗。 他的目光穿透夜幕,落在远处。 缅甸军人设立的哨卡亮著昏黄的光,两名抱著老旧步枪的士兵倚靠著沙袋,头颅一点一点,显然已昏昏欲睡。 “包连长的消息,对面今晚兵分两路,苏联人带队进攻我们这边。”林恩浩语气很冷。 站在身后的林小虎,表情严肃:“这消息也太晚了,一个小时前才传过来。 恩浩哥,还好咱们有准备。” 林恩浩淡淡说道:“能提前一个小时获取消息,已经是极限了,不要小看kgb 的人。” “嗯——”林小虎深吸了一口气,“苏联人以为咱们这边是软柿子,哼!” 林恩浩微微皱眉:“赵斗彬那边只有五十人,要面对十倍的敌人,咱们必须儘快解决这边的战斗。”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著说道:“包连长说,乌瓦罗夫好像从克钦军那边徵调了武装直升机,咱们要小心才是。” 彼时还是美苏爭霸年代,“苏援”一点都不比“美援”少。 苏联人在缅甸也有布局,支持缅布以及各种民地武,甚至援助了不少重火力,包括武装直升机这种大杀器。 “恩浩哥,你以前在首都机械化步兵师团陆航部队服役,对武装直升机很熟悉的啦!” 林小虎不经意间,报出林恩浩以前的服役部队,拍著马屁。 林恩浩笑了:“我会开武装直升机,当然也知道怎么打。” “猛虎!”林小虎模仿著首都机械化步兵师团的口號,对林恩浩敬礼。 林恩浩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闹钟:“敌人应该快来了一” 林小虎看了一眼別墅主楼:“恩浩哥,主楼那边是诱饵,肯定会被敌人重点打击————”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別墅主楼有好几处偽装假人,还偽造了热源,应该可以骗过红外线热成像仪。” 林小虎有些不放心:“主楼还是有人的————” 林恩浩没有接这个话题。 气氛有些紧张,林恩浩拿起了带夜视功能的望远镜。 “敌人,真的来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別墅区外围,乌瓦罗夫右眼紧贴在夜视仪目镜上,幽绿色的视野中,缅甸哨兵轮廓清晰,毫无防备。 在他身后,五十名kgb远东行动局“信號旗”小队成员,屏气凝神。 乌瓦罗夫的右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简洁的“行动”手势。 两道黑影快速出击。 右侧的黑影扑向靠右的哨兵,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大手在哨兵张口的瞬间捂—— 死了他的口鼻,將任何可能的惊呼死死堵在喉咙里。 同一时间,黑影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贴上哨兵暴露的脖颈动脉,刀刃迅疾地横向一拉。 一声如同轮胎漏气的“呲”声响起,被恰好刮过的风声完全吞没。 哨兵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瘫软。 几乎就在右侧哨兵被捂嘴割喉的同一剎那,左侧哨兵似乎被动静惊动,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然而,另一个黑影已经贴到他身后。 手臂从后方箍住了他的脖颈,小臂肌肉猛然发力,狠狠地勒紧並向上方猛然一扳。 一声短促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哨兵的脑袋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歪向一侧,身体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软绵绵地向下滑落。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启动到结束,不超过三秒。 不愧是kgb远东局的精锐,杀人於无形之中。 乌瓦罗夫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右手向前一挥。 密密麻麻的身影越过哨卡,迅速进入別墅区內的灌木丛中,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装置。 四名kgb好手迅速靠近缅甸人营房,他们並没有闯入,而是控制住出入口。 里面好几十名缅甸军人正在睡觉。 看样子是不想打草惊蛇,而是等战斗正式打响以后,再送这些睡梦中的缅甸军人去见耶穌。 按照缅方的巡逻计划,夜间是必须有一组人员轮班巡视的。 不过凌晨两点以后,前一组巡逻士兵回到营房睡觉,下一班巡逻人员却没有起床。 整个缅甸方面的安保,在凌晨两点后完全处於不设防状態。 “缅甸人没了。”姜勇灿的匯报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入林恩浩的耳中。 林恩浩眼中寒光一闪,对著通讯器低喝:“按预定计划,b组,上!” b组六名保安司情报处精锐埋伏在別墅前庭园,立刻行动。 他们將身体压到最低,紧紧贴著园假山的岩石表面,利用假山错落的复杂形態作为掩护,迅速分成两个三人小组。 一组向左,一组向右,沿著通往主建筑的两条小径,呈钳形交叉包抄过去。 kgb“信號旗”小队的尖兵,一个代號“山猫”的小队长,捕捉到了假山群边缘一闪而过的的移动黑影。 他立刻抬起手,在黑暗中快速打了几个手势。 散开的“信號旗”队员瞬间做出反应,其中四人原地散开,各自找到坚固的掩体,枪口指向可疑方向,形成了具备交叉火力的反伏击点。 另外两名kgb成员,“毒刺”和“剃刀”,则向著b组的侧后翼方向迂迴包抄。 “噠噠噠——!”短促的点射声骤然响起。 一名情报处队员刚从一块半人高的石头探出半个身子,试图寻找射击角度,胸口瞬间中弹。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向后掀飞,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侧后方的枪声也响了。 kgb“剃刀”的枪口喷吐出火舌,另一名b组队员正紧贴著一座石亭的柱子转移,脖颈侧面猛地喷射出一道殷红的血箭。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径直向前扑倒。 “后撤,快后撤!”b组组长的吼声在激烈的枪声中响起。 同一时间,缅甸军人睡觉的营房,被“手雷雨”直接干成人间炼狱。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缅军,全部被手雷送上了天。 林恩浩通过望远镜观察著现场局势。 出师不利。 缅军被歼灭,属於意料之中的事情。 就他们那战术素养,纯属给苏联人送人头。 而情报处队员,刚一照面,就被苏联人打得一死一伤。 脖子中弹的兄弟,肯定活不了。 另外一人问题不大,毕竟穿了防弹衣。 林小虎气得一拳砸在墙壁上:“恩浩哥,苏联人这么凶的吗?” 林恩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战斗,哪有不流血?苏联特战队员,综合素质是强於我们的。” 顿了一顿,他淡淡说道:“这才刚刚开始,不急。” 一將功成万骨枯。 林恩浩知道韩国军人和苏联军人的差距,些许伤亡在所难免。 连美国大兵,都不想跟苏联人硬刚,何况韩国? 战斗正式打响。 b组剩下的四名队员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向著敌人方向疯狂扫射,儘量压制住敌人,同时交替掩护著向主建筑的方向退却。 子弹打在別墅区的各种建筑物上,迸溅出无数火星,发出“噗噗噗”和“叮叮噹噹”的刺耳声响。 乌瓦罗夫的声音在“信號旗”小队加密通讯频道里响起,不带一丝感情:“保持压制前进!猎犬”,报告目標建筑火力点位置!” 代號“猎犬”的kgb队员迅速单膝跪地,身体紧靠著一棵粗壮的棕櫚树树干作为掩护。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个高倍率军用热成像仪,镜头对准了远处那座黑漆漆的主別墅,仔细地扫描著。 几秒钟后,他压低声音报告:“左翼,二楼阳台,热源反应强烈,尺寸和形状符合重机枪或自动榴弹发射器特徵。” “正门上方,二楼窗户位置,两个固定热源,持续发热,判断为固定火力点人员。” “右侧,车棚后方,至少三个移动热源,动作谨慎。” “建筑內部,一楼门厅和二楼楼梯口有活动热源,持续移动。” “rpg,”乌瓦罗夫的指令很简洁,“清除左翼二楼阳台威胁。雷神”,你上。” 体型壮硕,代號“雷神”的信號旗队员立刻应声而出。 他在另外两名队员持续火力的掩护下,迅速单膝跪地,將一具rpg—7火箭筒扛在肩上,筒口指向二楼阳台那模糊的轮廓。 由於各种限制,kgb这次只带了少量rpg来,必须用在重要的攻坚场合。 很快,发射声响起“嗤——轰!” 火箭弹拖曳著刺眼夺目的炽白色尾焰,直扑阳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响。 整个別墅主楼阳台区域,瞬间被剧烈的火球和翻滚的黑烟吞噬。 水泥碎块,断裂的钢筋,装饰用的石膏构件,四散激射。 爆炸声结束后,“信號旗”队员成战术队形,向別墅主楼逼近。 “勇灿——”位於別墅附楼的林恩浩,通过通讯器迅速下达指令,“敌人动了,开打!” “收到!”一直潜伏在右侧车棚的姜勇灿,猛地一把掀开覆盖在m60通用机枪上的深色偽装网。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喷射出长达半米的火舌。 m60狂野的连续咆哮,黄澄澄的弹壳,疯狂从拋壳窗跳出,叮叮噹噹地砸落在地面上,迅速堆积起来。 密集的弹幕,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致命火线,狠狠地砸向那些暴露在庭院开阔地带的苏军“信號旗”队员。 一名试图利用坛作掩护向別墅正门快速突进的信號旗队员,腰部被这道死亡之鞭拦腰扫过。 大口径机枪弹地撕裂了他的躯体组织,巨大的动能几乎將他打成了两截,內臟和碎骨隨著血雾喷溅而出。 另一名“信號旗”队员反应极快,扑到一座石雕喷泉的基座后,將身体蜷缩起来,希望石头能挡住子弹。 然而,一发at4火箭弹紧追而至。 这个喷泉是庭院为数不多的遮蔽物,必须撕碎。 为此,情报处队员不惜消耗一发火箭弹。 坚硬的石质基座在at4火箭弹的轰击下瞬间粉碎,躲在后面的“信號旗”队员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身体就被爆炸撕裂。 血肉之躯在绝对的火力面前脆弱不堪,惨叫声很快被m60机枪持续不断的咆哮彻底淹没。 先前林恩浩布置的各处隱蔽火力点,此刻也开始发威。 现场一片激烈的交火声响起。 “压制对方!”乌瓦罗夫厉声嘶吼,声音有些变调。 他已经意识到问题了。 明显对方有所准备。 已经开打,没有回头路。 乌瓦罗夫不在乎。 毛子此时鼻孔还长在天上,压根也看不起韩国军队。 虽然他知道林恩浩带的是特战精英,那又怎样? 乌瓦罗夫自己带的,也是苏军的特战部队。 虽然远东毛子的精锐程度,肯定比不上欧洲对峙前线的那些部队,但也足够强大了———— 姜勇灿的机枪火力,將苏军牢牢钉死在原地,完全无法进行有效的正面强攻。 三名信號旗队员展现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和战斗本能。 其中一名代號“鹰眼”的傢伙,利用手中的ak—74步枪上的热成像瞄准镜,对著那些可疑的射击孔,开始进行快速点射。 步枪子弹撞击在混凝土窗框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砖屑石粉簌簌落下,有效地压制了韩军可能存在的狙击手反击。 另一名代號“烟雾”的队员,从战术背心上扯下两枚圆柱形烟雾弹,拔掉保险插销,用尽全力向著姜勇灿机枪阵地的大致方向奋力投掷过去。 嗤嗤—! 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迅速瀰漫开来,笼罩大片区域,遮蔽了视线。 “趁现在!”乌瓦罗夫眼中凶光暴涨,对著身后的精锐毛子吼道,“集中火力继续压制敌人!” “来几个人,跟我强攻东侧。” 他已经意识到,分散的火力点不重要,擒贼先擒王,必须打掉对方的指挥中枢。 显然东侧的附楼,是韩军重兵布防的地区。 “林恩浩,一定在东边附楼了,干掉他!”乌瓦罗夫大喊一声,“乌拉” o “乌拉一” 战场上信號旗队员们,吼出了毛子的標誌性口號。 借著烟雾的掩护,乌瓦罗夫猛地窜出。 他弓著腰,以令人眼繚乱的“之”字形规避动作,在庭院开阔地带高速穿行,目標直指东侧那扇相通往附楼的侧门! 一队毛子紧隨其后,贴著地面飞掠,动作迅捷。 就在这时,林恩浩的声音韩军通讯频道中炸响:“现在,c组点燃东侧区域!” 別墅主建筑地下隱蔽的储藏室內,早已守候在此的四组代理组长文成东,听到命令后眼神一凝,他带领的是c组。 文成东双手抓住金属阀门轮盘,用尽全身力气,肌肉块块賁起,朝著逆时针方向狠狠拧动。 嘎吱—嘎吱— 轮盘发出转动声。 隨著阀门的开启,预先埋设在別墅区东侧主要通道下方的数条隱秘管道,在高压下,注满燃油。 管道尽头几个关键节点安装了感应引信的燃烧弹头,在管道內压力骤变的瞬间立刻触发。 轰—! 轰—! 轰—! 三声爆响接连从地下传来。 紧接著,是地狱降临的景象。 温度高得足以瞬间熔化钢铁的烈焰,从多个埋设点猛烈喷发出来。 埋设点周围的可燃物,全部被点燃。 数米高的火墙骤然腾空而起,剧烈燃烧的可燃物在空中爆散,如同死亡的焰雨。 周围的温度在零点几秒內急剧攀升,灼热的气浪夹带著滚滚浓烟向四周猛烈扩散。 几名正沿著东侧小径,试图迂迴包抄的信號旗队员,几乎在火墙腾起的瞬间就被吞噬。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裹入了那片恐怖的白光之中。 这些精锐毛子在炽热的火海里疯狂扑腾,拍打著身上的火苗。 燃油附著在皮肤,衣物,装备上猛烈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根本弄不熄。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的毛髮,皮肉和蛋白质剧烈燃烧的焦糊恶臭。 短短十来秒钟,这些人就倒了下去,只剩下焦黑的的残骸,散发出阵阵黑烟。 最可怕的还是缺氧。 猛烈燃烧瞬间吸取了燃烧区域的所有氧气。 东侧通道彻底沦为一片高温,缺氧的烈焰炼狱。 “该死的,这帮下地狱的韩国杂种!”乌瓦罗夫在衝锋途中猛地回头,眉头剧烈抽搐。 东侧已经完全被这道死亡火墙封死,正面则有索命的机枪封锁。 乌瓦罗夫凌厉如刀的目光瞬间扫向相对空旷的西侧那条通往侧门的路径是进入別墅附楼的唯一的希望! “不要停,从西边衝过去,衝进那扇门!”乌瓦罗夫下达最新命令。 “信號旗”小队成员手中的突击步枪,对著西侧附楼的火力点进行压制性射击,子弹打在墙壁噗噗作响。 “西侧注意,敌人要破门!”西侧二楼韩军观察哨的声音传入通讯器频道。 林恩浩已经换了位置。 他来到一处观察孔,通过夜视望远镜掌握战场信息。 “a组,死守別墅西侧侧门玄关!”林恩浩果断下达命令。 侧门內玄关和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五名陆军士官学校的学员和三名保安司情报处的老兵,將身体压得很低。 学员们年轻的面孔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们背得出所有步兵操典,但在教科书之外,死亡气息正灼烧著他们首次实战的神经。 轰!!! 一发rpg火箭弹直接命中大门。 剧烈的爆炸撕裂空气,火光短暂照亮了玄关。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木屑,金属碎片和呛人的粉尘,席捲周围整个区域。 数名kgb“信號旗”队员,趁机突入玄关。 “开火!!”守在楼梯拐角阴影里的情报处老兵,手指扣动了m16a2突击步枪的扳机。 噠噠噠——! 三连发点射此起彼伏。 密集的枪声在不到二十平米的玄关里爆开,子弹倾泻向洞开的门口和闯入的黑影。 狭小的空间里,枪口的焰光疯狂闪烁。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苏军突击手,身体剧烈抽搐。 至少三颗子弹同时命中了他的胸口。 战术背心被撕裂,血在作战服上猛然绽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嚕声,后背重重砸在门外的混凝土台阶上,再无声息。 死亡没有让紧隨其后的精锐毛子有丝毫停顿。 乌瓦罗夫和“灰狼”在枪响的同一剎那,身体已经凭藉著千锤百炼的本能向玄关两侧的墙体扑倒! 身体紧贴地面翻滚的同时,他们手中短小精悍的aks—74u短突击步枪已经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 急促的扫射还击声压过了a组的点射。 黄铜弹壳叮叮噹噹,砸在地面上。 噗嗤! 一声穿透声响起,两名守在玄关正对著门口位置的士官学员,身体猛地一僵。 ak74突击步枪子弹,轻易撕碎了他们凯夫拉r材质的防弹头盔。 第一名学员太阳穴爆开一团血雾,眼睛瞬间失去焦距,指头还紧扣在扳机上,身体却向后栽倒。 第二名学员眉心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红白色混合物溅射在身后的墙纸上,缓缓流淌下来。 他手里的m16a2步枪重重砸在地上。 “啊——”一个靠近墙角的年轻学员,亲眼目睹了两名朝夕相处的同学瞬间毙命。 他完全忘记了所有战术动作,只是死死闭著眼,手指扣住扳机不放。 m16a2的是三连发点射模式,按住扳机不松,后续的子弹不会击发。 “阿西八,点射,快松扳机————”旁边一名情报处老兵怒吼制止。 对面的苏军凭藉战场直觉,在学员失控的微小间隙,眼神就锁定了对方。 他手中的自动步枪精准击发。 噠!噠! 两发精准点射。 第一发子弹穿透了尖叫学员的右肩胛骨,巨大的衝击力让他身体猛地旋转了半圈。 第二发子弹紧跟著从对方脖颈处钻入,尖叫声戛然而止。 学员的身体顺著墙壁缓缓滑倒,在墙面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最后瘫软在地。 “狗崽子!”老兵目睹学员惨死,双眼瞬间充血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从楼梯拐角的柱子后探出大半身子,枪口死死咬住对方位置疯狂点射i 对面苏军被猛烈的火力暂时压制,只能缩著,不敢抬头。 “压制楼梯,掩护我!”乌瓦罗夫找到漏洞,身体猛地向前窜出。 目標直指楼梯一那是通往二楼控制权,也是威胁林恩浩位置的关键通道。 乌瓦罗夫一边高速移动,一边用突击步枪向楼梯拐角可能隱藏火力的位置连续精准点射。 子弹打在楼梯和扶手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一名躲在楼梯拐角另一侧柱子后的学员,被子弹划伤了脸,嚇得惊叫一声。 “挡住他,別让他上楼梯!”楼梯上的老兵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射击。 子弹追著乌瓦罗夫的背影,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点点火星。 “手雷!”乌瓦罗夫厉吼一声。 他身后的“信號旗”队员立刻会意,摘下一枚rgd—5手雷,拔掉保险销— 仅凭感觉和时间差,一个低手甩臂,將手雷贴著地面,精准地滚向楼梯拐角柱子老兵藏身的位置。 “手雷”楼梯上方另一个观察哨的韩军学员发出警示。 柱子后的老兵瞳孔骤缩,放弃了压制乌瓦罗夫,身体向后猛扑。 轰!!! 爆炸在楼梯拐角炸响,衝击波混合著无数破片和灼热的气浪,席捲了整个玄关和楼梯间。 火光一闪即逝,浓烟瞬间瀰漫开来。 那名老兵虽然反应神速,但爆炸点太近。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狼狠拍在后面的墙壁上,又重重摔落。 他感觉后背像是被重锤砸中,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左臂和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作战服。 头盔歪斜地掛在头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尖锐的耳鸣。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半边身体似乎不听使唤了。 “少尉!”旁边侥倖被柱子挡掉大部分破片的学员,看到老兵血肉模糊的腿部和手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声音带著哭腔,“救人啊!” 乌瓦罗夫没有浪费宝贵时机。 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他已经窜上了楼梯。 大批kgb队员紧隨其后,一边衝上楼梯一边持枪向二楼走廊方向警戒性扫射,进行火力压制,防止有人露头阻击。 別墅附楼指挥室。 林恩浩站在观察位,面无表情。 通讯器里传来各个哨位的报告声。 “b组报告,外围敌人不多,我方正在牵制性射击!” “a组报告,三人阵亡,朴少尉重伤!” “楼梯封锁点失守,重复—一敌人已突破楼梯封锁,正在向二楼移动,请求指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冷静询问道:“d组,报告外围动態。” “d组收到。大约五名左右敌人仍在园东侧树后建立狙击点,暂无移动跡象。”d组组长语速极快。 “c组呢?”林恩浩追问。 “c组到位,控制点安全,隨时可以启动!”文成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恩浩哥,敌人正在快速搜索,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姜勇灿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死死对准门外走廊。 林恩浩的目光扫过指挥室內的几名队员,最后定格在通讯器上。 “现在,听我命令。”林恩浩的声音很冷静,“放弃所有固定位置。” “带上伤员,全力向一楼西侧后厨通道移动,动作要快,两分钟內完成撤离。” 紧接著,他下达了另一条指令:“文成东,两分钟后启动白色风暴”。 通讯器那头的文成东,浑身一个激灵。 “白色风暴”是他们埋设在二楼走廊和楼梯附近关键节点下,白磷弹的启动代號。 一旦启动,那片区域將瞬间变成燃烧地狱。 而敌人,现在就在楼梯上。 “明白,两分钟后启动白色风暴”!”文成东没有任何犹豫,对著通讯器大喊:“所有人,远离二楼楼梯和主走廊,远离!!!” 林恩浩转身就走,室內有一条通道直通楼外。 “精锐毛子,咱们是打不过的,確实厉害,挡不住。”跟在林恩浩身后的林小虎舔了舔嘴唇。 林恩浩一边走,一边淡淡回应:“打不过精锐毛子也不丟人。咱们损失这么大,就是为了把他们主力吸引过来。” 隨后,林恩浩话锋一转:“再精锐也没用,我让他们尝尝正面战场的滋味。” 几人迅速通过秘密通道撤离。 楼梯上。 乌瓦罗夫已经踏上了二楼平台。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 必须一个一个房间破门清理。 否则前进途中,后路被抄就麻烦了。 乌瓦罗夫挥手示意。 两名kgb队员警戒左侧,他自己则枪口指向房门。 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空气中忽然瀰漫著一种类似大蒜或火柴头燃烧前兆的气味。 乌瓦罗夫眉头猛地一皱,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心臟猛地一跳。 就在这一剎那! —— 轰!轰!轰! 一连串爆燃声从走廊和楼梯口的地板下,墙壁夹层里,猛然窜起。 紧接著,是如同岩浆喷发般的景象。 炽白— 刺眼的炽白色光芒猛地进发出来。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的光与热。 走廊的壁纸,墙板,楼梯扶手,甚至脚下的木地板,在接触到那白光的一瞬间,不是燃烧,而是直接熔解气化! 滋啦—! 白色的浓烟伴隨著致命高温,瞬间充斥了二楼的楼梯平台和主走廊。 “eblφocφop!ykpouc!!”(白磷!找掩护!!!) 乌瓦罗夫用俄语,发出此生最悽厉的一声咆哮。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白光进发的瞬间,已经不顾一切地向身后的楼梯下方扑倒翻滚。 然而,死亡之网已经张开。 嗤—! 燃烧著的白磷物质,溅射大批kgb队员身上。 作战服瞬间被烧穿。 火焰附著在皮肉上,发出可怕的“滋滋”声。 “啊啊啊啊啊—!!!” 也只短短一瞬间,整个通道变成一片火海。 无处可逃。 白磷弹,就是林恩浩的“秘密武器”。 转移到別墅外面的林恩浩,看著燃烧的主建筑,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面对这种规模的燃烧,高达都活不了,別说毛子了。 剩下需要处理的,是还在外面的残敌。 “姜勇灿,带人,把外面那些还能喘气的毛子,给我用at4轰成渣!”林恩浩大声喊道。 姜勇灿猛地一甩头,厉声吼道:“还能动的,跟我上,抄傢伙,at4!” 十几个身影跟在姜勇灿身后,受了点轻伤的文成东,也一把推开旁边试图搀扶他的学员,吼道:“我能行。” 大家来到堆放著备用at4火箭筒的角落,纷纷拽出墨绿色的发射管。 所有人迅速將火箭筒拿起来。 “位置,报位置!”姜勇灿靠在一堵被炸塌了半边的矮墙后,嘶声大喊。 他的视线被浓烟和火焰阻挡,只能依靠声音判断。 陆士李敏宰的声音从对通讯器里传来:“报告,主楼西侧坛有两个!” 隨后朴正勛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灌木丛后面有三个,还在动,朝我们瞎射呢!” 姜勇灿眼中凶光一闪,“文成东,坛那两个,交给你。灌木丛那三个,我去!” “明白!”文成东立刻带人逼向坛。 找到合適的角度后,文成东猛地吸了一口气,浓烟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他的肩膀抵住at4发射筒前握把,右眼凑近简易光学瞄准镜。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跳动的火光和浓烟,坛的位置只是一个大致轮廓。 在他身后,另外三部at4也被情报处队员们举了起来。 “发射!”文成东猛地扣动了扳机。 “轰!!!” 轰轰轰— 四发at4齐射,火箭弹拖著的尾焰,扎进了那片坛。 “轰轰轰轰!!!”巨响过后,泥土,砖石,人体的残肢断臂被气浪高高拋起,夹杂在爆开的火焰中。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坛,隨即又被浓烟吞没。 几乎就在同时,密集的“砰——轰!”声响起。 姜勇灿那边发射的火箭弹,钻入了那片灌木丛。 灌木丛连同后面的人影瞬间解体,化作一团膨胀的火球。 “干得好!”不远处的林恩浩吼道,声音带著嗜血的快意,“再来,检查所有角落,一个不留!” “恩浩哥,两点钟方向,断墙后面,还有动静!”林小虎指著一处被炸塌的別墅外墙废墟。 还没等林恩浩下令,姜勇灿已经扛起了一部新的at4。 “轰!!!” 废墟被再次型开,里面传来一声戛然而止的短促惨叫,隨即被爆炸的轰鸣彻底淹没。 继续搜索残敌。 每一次火箭弹的发射,都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和刺眼的闪光。 情报处队员们机械地装填,瞄准,发射。 没人说话,只有火箭弹装填的金属摩擦声,以及那一声声宣告死亡的“轰” 。 林恩浩冷眼看著这一切。 当最后一发at4的爆炸声在別墅区的另一端响起,隨后整个区域陷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隨后姜勇灿报告:“外围残敌清除完毕,未发现活动目標!” 林恩浩对著通讯器下达命令:“收到,检查伤亡,原地警戒。” 就在这时,远处夜空中,一种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迅速由远及近,压过了火焰燃烧的声音。 “什么声音?”一个陆士学员惊恐地抬起头,望向被火光映红的天空。 “武装直升机!”林小虎最先反应过来,“是毛子的直升机!” 林恩浩猛地抬头,目光穿透夜幕,锁定了那个低空逼近的轮廓。 一架北约代號“hind”的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正朝著已成废墟的主楼俯衝而来。 它机首下方那门標誌性的12.7mm四管加特林机炮已经开始了预热旋转,发出“滋滋滋”声,炮口对准了下方刚刚经歷血战,还未来得及喘息的情报处队员。 林恩浩判断,这很有可能是刚才残敌呼叫过来支援的直升机,白磷弹攻击下的乌瓦罗夫,应该是没有机会呼救的。 “散开,找掩体!”林恩浩一边喊,一边扑向旁边一堆断裂的混凝土块后面o 几乎在他扑倒的瞬间,米—24的獠牙彻底张开。 “咚咚咚!!!” 12.7mm大口径机炮炮弹拉著刺眼的火线,飞速砸在別墅主楼的残骸上! 对方没什么明確的目標,就是弹幕射击,形成火力网。 “啊啊啊——!” “我的腿!” “隱蔽,快隱蔽啊!!” 呼喊声此起彼伏。 一名正在转移位置的陆士学员动作稍慢半拍,整个人瞬间被好几发大口径机炮弹击中,身体被撕扯开来。 另一名队员躲藏的断墙在重炮的持续轰击下轰然倒塌,將他半个身子埋在了下面,只留下一条手臂露在外面,无力地抽动了两下,便不动了。 “谁能打到它?”姜勇灿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出来。 大家几乎没有对空经验。 打移动中的空中目標,是个高难度的技术活儿。 只有一个人能干这活儿。 那就是林恩浩。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作为陆航团的一员,林恩浩不光会驾驶武装直升机,还要学会躲避敌人的防空武器。 对於速度、角度的计算,不管攻防,林恩浩都烂熟於心。 不能让米24继续肆虐下去,必须干掉它! 米24武装直升机在俯衝攻击后的瞬间,会有一个短暂的,为了保持稳定而略显平飞的姿態,高度也会稍微降低一点— 就是这个机遇期! “掩护我!”林恩浩对著对讲机咆哮一声,隨后抓起一具at4发射筒,几乎是凭著肌肉记忆,完成了开保险、装弹的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半个身子,肩膀死死顶住at4的筒身。 那架庞大的“雌鹿”正完成了一轮俯衝扫射,机头微微抬起。 为了保持稳定和重新定位,mi24正以一个相对平缓的姿態,在离地面不足百米的低空,几乎正对著林恩浩这个方向飞来。 瞄准镜中的目標越来越近,林恩浩甚至能看到对面驾驶员的飞行头盔。 “去见s达令吧!” 林恩浩心中发出一声怒喝,所有对牺牲队友的痛惜,都灌注在这致命一击上> 第133章 要死在这里了吗? 第133章 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恩浩屏住呼吸,手指扣下了扳机。 “呜——!!!” 火箭弹呼啸而出,喷吐著长长的尾焰,射向那架空中钢铁巨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划破夜空的火焰流星。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发现了这道致命的轨跡,惊恐地试图拉起操纵杆规避。 但太晚了。 火箭弹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那枚84mm破甲火箭弹精准命中了“雌鹿”机体与主旋翼连接部的下方。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將直升机的下半部分吞噬。 机载武器弹药,发生了殉爆。 “吱嘎哐啷啷!!!” 金属扭曲断裂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米24主旋翼失去了动力,在惯性下不规则地旋转著,其中一片桨叶甩飞出去,旋转著狠狠砸进远处一栋燃烧的建筑,引发二次爆炸。 失去控制的直升机机身,冒著滚滚浓烟和火焰,歪歪扭扭地翻滚著,一头栽向別墅区外围一片尚未引燃的树林。 “轰!!”远比at4爆炸更猛烈十倍的地动山摇。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將周围的树木瞬间点燃,形成一片新的火海。 油箱二次殉爆的响声持续传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那团在树林中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沾满血跡的脸庞,上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打————打掉了?” “干掉了!恩浩哥把直升机干掉了!” 短暂的沉默后,近乎虚脱的呼喊声爆发出来。 队员们激动地拍打著掩体,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林恩浩將手中的筒子直接扔了,確认没有二次爆炸的危险后,才对著通讯器下令。 “姜勇灿,林小虎,组织人手,立刻搜索直升机残骸周边。” “其他人,抢救伤员,动作要快!” “文成东,带几个人去直升机坠毁点外围警戒。” “葱城!”通讯器里传来下属一致的应答声。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天际开始透出一丝鱼肚白,才渐渐被扑灭。 ——————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烧无可烧后自然熄灭。 曾经的別墅区彻底沦为一片冒著浓烟的废墟。 疲惫不堪的队员们,在各自小组长的组织下,开始进行最为艰难的工作。 清理战场,清点伤亡,识別敌我。 林恩浩站在主楼前那片被双方重火力反覆轰击,又被直升机机炮重点照顾的开阔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忙碌的现场。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翻动一具具焦黑扭曲的尸体,寻找任何可以辨识身份的物件。 受过急救训练的队员临时担任医护兵,在废墟角落为伤员进行紧急包扎和止血,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精锐毛子。 敌人大约是五十人左右的规模,这点林恩浩心里有数。 己方一百五十人,三倍於敌人。 並且以逸待劳,设置各种陷阱圈套,才贏得这一战。 给敌人造成最大伤亡的,还是白磷和燃油的爆燃效果。 寄以厚望的at4,也只收尾阶段干掉一些残敌而已。 对方也有rpg—7火箭筒,这是林恩浩没有预料到的。 不依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百五十韩军,恐怕要让五十精锐毛子杀穿———— 就在林恩浩思绪万千的时候,姜勇灿走了过来。 他的左腿被弹片划开了一道的口子,草草包扎的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暗褐色。 姜勇灿的脸被烟燻得漆黑,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透著光。 他走到林恩浩身侧,声音沙哑:“恩浩哥,伤亡情况清点出来了————” 林恩浩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姜勇灿说下去。 姜勇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匯报。 “我军阵亡十人。”他停顿了一下,“其中包括陆士学员五人,情报处队员五人。” 姜勇灿念了一遍名字。 林恩浩纹丝不动,表情严肃。 姜勇灿继续匯报:“我方受伤三十人,其中重伤十二人。伤最重的,已经安排车辆送去医院。” 林恩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每一个阵亡名字背后,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他带来缅甸的———— “敌人呢?”林恩浩冷冷问道“全歼敌人,没有俘虏!”姜勇灿带著恨意,“確认击毙信號旗”特种部队成员五十人,整队歼灭,一个都没跑掉!” 他指向那片被at4反覆蹂,又被大火彻底吞噬的別墅主楼区域,:“大部分都在里面,烧死的占了大半!” “剩下的都被at4轰碎了!” “还要加上那架直升机里的机组成员,应该是四人。 他靠近林恩浩一步,带著一丝余悸:“白磷弹太狠了。” “文成东带人想进去清点,根本下不去脚————” “里面简直就是个熔炉,全黏在一起了。” “只能靠焦尸和敌人的金属勋章数量確认。 苏军爱好佩戴勋章,这是传统。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苏勛宗。 “嗯。”林恩浩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五十名苏联精锐特种兵的覆灭,一架武装直升机化为废铁,这是足以震动亚洲情报界的巨大战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倖存的队员们正默默地收敛著战友的遗体,用能找到的任何布料或雨衣覆盖住那些牺牲者的面容。 伤员的痛哼声不断传来。 疲惫、悲伤、麻木,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写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林恩浩迈开脚步,走向那片被收敛的阵亡者遗骸。 他在一具盖著染血迷彩服的遗体前停下。 迷彩服下,露出一只紧握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块錶盘碎裂的手錶。 他蹲下身,没有掀开覆盖物,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背。 林恩浩走向正在为一个重伤员按压止血的医护兵。 伤员是大腿动脉被机炮弹片切断的队员,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即使做了紧急压迫,鲜血还是不断从绷带边缘渗出。 “他怎么样?”林恩浩的声音很平静。 医护兵满头大汗,声音带著绝望:“不行————长官,血快流干了,必须立刻送医————” 林恩浩转头,看著姜勇灿:“车呢?” 姜勇灿立刻回答:“附近能开的车已经全部开走了,一共是八部,里面运送的都是重伤员。林小虎已经去找其他车辆了。” 林恩浩俯下身,看了一眼伤员涣散的眼神。 他认出来了,是行动一组的崔成民,一个老兵油子,平时爱开玩笑,总嚷嚷著等任务结束回去娶老婆。 “坚持住,崔成民,”林恩浩的声音不大,“救护车马上就来,听到没有? 你相亲对象还在老家等你!” 崔成民嘴唇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恩浩站了起来,咬牙不再看伤员,转头对姜勇灿下达命令。 “学过医疗的留在这里,文成东留下,等待小虎回来以后,继续处理伤员。” “你马上把还能继续战斗的召集起来,跟我走!” 姜勇灿立刻大声应道:“明白!” 很快,姜勇灿集合了还能战斗的五十多人。 其他轻伤员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只能留守。 林恩浩走到一处稍高的废墟上,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们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摆放的十具盖著的遗体。 “代价很惨重,十个兄弟把命丟在了这里,十多个兄弟重伤,这是血债!” 林恩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血债,记在敌人头上,也记在那些躲在暗处算计我们的杂种头上!” “葱城!”士兵们齐声高呼。 林恩浩敬礼示意:“葱城。” “敌人以为派来最精锐的部队,派来武装直升机,就能把我们碾碎在这里?” “就能阻止全卡卡访问仰光?” “就能让大韩民国退缩?” “我们用他们的尸体,用他们飞机的残骸告诉他们一敢来,就得死!” “今天流的血,不会白流,牺牲兄弟的仇,我们记下了。 “这笔帐,我会带著你们,一笔一笔地跟那些杂碎算清楚!” “从今天起,敌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得发抖!” “所有人,打起精神,现在我们要去支援赵斗彬上尉。” “他那边只有五十人留守,缅布和北边的敌人应该正在攻击军营,立即出发!” “葱城!” 林恩浩做了个出发的手势,带头跑了起来。 大家扛著火箭筒和各式武器,快速向外面跑去。 最近能搞到车辆的地方,起码还有两公里,只能徒步过去。 夜。 仰光,西郊兵营。 兵营外围,黑压压的人影在灌木丛和树林间匯集。 朴太元穿著一身作战服,身边站著缅布指挥官努卡多中校。 努卡多摸著手中ak—47的枪管,压低声音:“朴先生,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进攻?弟兄们的手都痒得发烫了。” 他身后,是几百名缅布士兵。 朴太元身后也有数百名士兵。 军营周围没有居民区,所以近千名士兵在深夜聚集於此,並没有引起注意。 前提不能离军营警戒哨太近。 朴太元没有立刻回答努卡多的问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再等几分钟。” “按照计划,別墅区那边,应该早就开打了。” “我们这边,儘量晚一点动手。” “为什么?”努卡多不解地皱起眉头,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早点衝进去,杀光他们不就行了?咱们人数占绝对优势。” 朴太元转过头,目光看向努卡多。 “努卡多中校,晚一点动手,是为了不让军营里的人有机会向林恩浩通风报信。” “一旦他们发出了信號————”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会打乱我们整个计划。” “耐心点。”他舔了舔嘴唇,“估计,林恩浩现在已经是躺在別墅区的一具尸体了。” “乌瓦罗夫中校的“信號旗”精锐对付他,绰绰有余。” 努卡多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等待有些不耐烦,但也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扭过头,用缅语对身后的几名低级军官嘀咕了几句,大概是让他们约束好部队,別提前暴露了目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又过了十分钟,朴太元猛地一挥手:“差不多了,信號弹!进攻!” “咻——轰!”一枚暗红色的信號弹尖啸著升空,隨即炸开一片红光。 “冲啊——!” “杀光他们——!” 第一波衝锋的,是缅布的军队。 他们坐著皮卡车开始衝锋。 朴太元看著这群战术素养极差的军人,不禁微微皱眉。 这种衝锋,实在太粗糙了。 不过,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都是炮灰。 朴太元带来的部队,按计划是第二波进场。 这些缅布的军人,爱死不死,不关他的事。 反正负责军营外围警戒的也是缅甸政府军,菜鸡互啄,隨他们去吧! 震耳欲聋的吶喊和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无数黑影从藏身处猛地窜出,向兵营发起了衝击。 子弹打在军营外围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外围负责警戒的缅甸政府军士兵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零星的反击火力显得苍白无力。 “呃啊!”一名缅甸哨兵刚探出头,就被一串密集的子弹扫中,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袋上,没了声息。 另一个哨位上的机枪只响了几下就彻底哑火,操作手倒在血泊中。 朴太元冷眼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程度的抵抗在他意料之中。 兵营外围的缅甸卫兵很快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进攻者解决。 “撞开大门!”努卡多咆哮著,指挥手下。 “轰隆!”一辆改装过车头的皮卡车狠狠撞在军营的铁柵栏大门上。 大门轰然洞开。 “衝进去!”朴太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嘈杂的战场上传递。 潮水般的士兵涌入军营內部,预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没有立刻出现。 军营內部显得有些空旷,除了似乎来自不同方向的冷枪还击,大部分区域死寂得可怕。 这种诡异的不抵抗,让衝锋在最前面的士兵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人群里蔓延。 “怎么回事?”努卡多衝到朴太元身边,喘著粗气,脸上带著困惑,“人呢?都躲到老鼠洞里去了吗?” 他踹开一间观察哨的门,里面空空如也。 朴太元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赵斗彬不该这么轻易放弃外围。 他按住通讯器,声音急促:“各小队注意,提高警惕,小心埋伏,別分散,向主楼压过去!” 进攻部队在短暂的停顿后,向军营核心区域那座水泥主楼涌去。 密集的子弹打在主楼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和水泥碎屑。 就在他们逼近主楼不足五十米时,对方终於开火。 剎那间,主楼的所有门窗,射击孔,楼顶平台,同时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机枪,突击步枪,精准的点射———— 猝不及防的联军被打懵了,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地。 “噗噗噗噗!” 枪声连成一片,中间还夹杂著大口径武器的轰鸣。 “呃啊—我的腿!” “趴下,快趴下!” “他们有重火力,找掩护!” 朴太元和努卡多被几个亲信死死按倒在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他们藏身的皮卡车引擎盖叮噹作响,火星四溅。 朴太元的脸颊被崩飞的碎石划破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迅速抬头观察,只见主楼的火力点布置得极其刁钻,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进攻路线。 “该死!敌人把火力都集中在这里了!”朴太元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兵,他的心在滴血,这是双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 这么大一批人,光潜入仰光,就费了巨大的精力。 “撤,先撤回来,找掩护。” 努卡多双眼赤红,看著自己的士兵被收割,额头青筋暴跳:“朴大校,这样不行,我们损失太大了,你看” 他指著主楼东边一个相对独立的巨大仓库:“那里是武器库,情报不是说里面有大量美式反坦克火箭筒和弹药吗?” “拿下它,用里面的重武器轰碎这栋楼。” 朴太元顺著努卡多的手指望去,脑中快速权衡:强攻主楼代价太大,武器库防御力量相对薄弱,一旦成功,里面的重武器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根据李程栋的情报,武器库里面確实存放著林恩浩带来的大部分装备,包括那些要命的at4火箭筒。 “好!”朴太元当机立断“努卡多中校,你带人拿下武器库,拿到重武器后,立刻给我轰平主楼。” “没问题!”努卡多眼中迸射杀意。 他立刻召集身边装备最好的两个连队,用缅语下达命令:“目標武器库,跟我冲!” 努卡多亲自带队,数百名缅布士兵放弃了正面进攻主楼,转而扑向侧翼的武器库。 与此同时,军营主楼。 “他们去武器库了。”主楼二层的一个射击孔后,赵斗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对方人数太多,大楼入口迟早顶不住。”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官喊道,他的手臂被流弹擦伤,正在汩汩冒血。 赵斗彬没看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群冲向武器库的身影。 牺牲了一些外围缅甸政府军士兵,製造出外围防守薄弱的假象。 主楼抵抗激烈,就是为了把急於抢夺重武器的敌人,引向武器库。 “开火,继续压制正面,別让他们太轻鬆!” 赵斗彬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 “武器库小组,你们抵抗一下就撤退,放敌人进去!” “收到!” 武器库的守卫小组象徵性地抵抗了几分钟,很快就撤退了。 武器库铁门被手雷炸开。 “衝进去,快!”努卡多一马当先,第一个衝进黑洞洞的仓库。 缅布士兵们迅速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晃动间,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木箱和油布覆盖的装备。 “快,砸开箱子,找重武器筒!”努卡多兴奋地大喊,仿佛看到了凭藉这些美式重武器立下大功的画面。 士兵们用枪托,刺刀疯狂地砸撬那些木箱。 哐当! 哐当! 木材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头儿,!是m16a2,新枪!” “这边,是子弹,成箱的5.56mm子弹!” “防弹衣,好多啊!” 缅布士兵们兴奋大喊。 一开始找到的確实是价值不菲的常规武器弹药,士兵们更加狂热,爭先恐后地奔向更深处。 “那些不重要,赶紧找重武器,特別是火箭筒!”努卡多大喊道。 他对这些兴趣不大,带著最心腹的几名军官,直奔仓库最里面。 那里堆放著几排体积更大,標记著特殊符號的箱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用英文和韩文標识的“at4”字样。 “就是这些,打开,快打开!”努卡多的声音有些变调,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发射筒。 几个士兵抢起大锤,狠狠砸向锁扣。 “哐!哐!哐!” 锁扣变形,断裂。 箱子被掀开。 手电光柱齐齐照射进去。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箱子內部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用於填充和固定的泡沫塑料和木屑。 努卡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让他几乎窒息。 “不—好——!”他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他“好”字出口的瞬间,仓库顶部几个隱蔽角落,小小的红色指示灯骤然亮起。 隨即,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响彻仓库。 “炸弹啊——”有反应快的士兵绝望地尖叫。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仓库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那不是一颗炸弹,而是一连串精確布置的,威力巨大的遥控炸弹。 火球猛地膨胀,瞬间吞噬了仓库內的一切。 灼热的气浪將离得近的人直接撕成碎片。 无数木箱,钢铁构件,武器零件在爆炸衝击波中被撕碎,拋向空中。 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爆炸瞬间引爆了仓库內作为诱饵存放的弹药一特別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步枪子弹和手雷,连锁殉爆发生了。 轰!轰!轰!————! 整个武器库,在这一刻变成了死亡熔炉。 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猛烈,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將仓库的屋顶彻底掀飞。 钢铁碎片,人体残肢,燃烧著的木块,向四周溅射。 冲天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將整个军营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滚滚浓烟直衝云霄,形成一根巨大的的黑色烟柱。 仓库內,包括努卡多中校在內的数百名缅布精锐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在这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和隨之而来的恐怖殉爆中,要么被瞬间气化,要么被衝击波活活震死,要么被横飞的钢铁碎片打成筛子,要么被熊熊烈焰吞噬。 无人生还。 “努卡多!”兵营主楼外的朴太元眼睁睁看著那毁灭性的爆炸发生,整个人目瞪口呆。 爆炸的气浪即使隔了上百米,也推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努卡多,他重要的盟友,好几百人,就这么没了? 连带著他梦想中的重武器———— 原本一个武器库而已,不应该同时涌入那么多人进去。 但缅布的军人穷得叮噹响,都想“夹带”点美械走,特別是防弹衣之类的东西,非常值钱。 对面似乎也算准了缅布军人军纪比较散漫,容易扎堆进来顺手牵羊。 外围还有一些缅布士兵,伤的伤,嚇破胆的嚇破胆,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啊——”朴太元发出一声咆哮,彻底失去了冷静。 “林恩浩,南方的狗崽子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他拿起通讯器,大声喊道:“所有人,听我命令,不计代价,给我强攻主楼!” “重机枪!所有重机枪!给老子全力开火!压制!压制住他们的火力点!” “衝锋,用手榴弹炸开缺口!” “给我冲,后退者死!” 朴太元亲自拔出手枪,指向主楼,大声吼叫著。 “噠噠噠————”枪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子弹狠狠打在主楼的墙壁和射击孔上,一时间压製得主楼火力为之一滯。 逼近一些之后,bei方士兵开始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主楼大门被炸开一个豁口,一处机枪火力点也被炸哑。 “缺口开了,跟我衝进去!”一名bei方军官狂吼。 “杀啊——”士兵们再次发起亡命的衝锋,涌向主楼大门和那个被炸开的缺□,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狂奔。 主楼內,赵斗彬的压力骤增。 敌人凭藉人数优势,形成的弹幕射击,让队员们抬不起头,手榴弹的轰击也让墙体出现裂痕。 他看著监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色铁青,对著通讯器怒吼:“顶住大门,火力封锁缺口!” 激烈的战斗在主楼入口处爆发。 狭窄空间里,子弹横飞,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和衝击波不断闪现。 情报处队员们依託著楼梯,掩体,房间,进行著顽强的抵抗。 衝进来的敌人不断倒下,鲜血在水泥地上流淌,很快就匯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手雷!” “臥倒!” 轰! “呃啊——”一名情报处队员被敌人手榴弹破片击中腹部,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撑住!”旁边战友把他拖到掩体后。 “別管我,守住位置!”受伤的队员咬著牙,把弹匣塞给战友。 朴太元的人付出了很大代价,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 但凭藉人数优势,他们最终还是一寸寸挤了进来,逐步控制了主楼的一层大厅。 “长官,一层守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火力太猛!”通讯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赵斗彬看著一楼队员们在步步后退,心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预料到主楼守不住,但没想到对方疯狂起来如此不惜命。 赵斗彬猛地一咬牙:“按计划转移,所有人放弃一层,撤!” “撤入地下通道,启动第二道防线!”他对著通讯器大吼。 倖存的队员们且战且退,交替掩护著,通过几个隱蔽的通道口,迅速向主楼深处的地下工事撤退。 “追,別让他们跑了!”朴太元发现了对方有撤退跡象,更加疯狂地追击。 “轰!轰!”几声爆炸在通道响起,掀起一片尘土和碎屑,暂时阻挡了追兵。 当朴太元带著人踏著地上的血泊和尸体,终於控制主楼一层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报告,他们撤到地下去了,通道口在那里!”一名手下指著一条通向地下的混凝土阶梯。 朴太元走到通道口,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黑漆漆的,他用手电向下照去,只看到一截台阶,深不可测。 “追,给我追下去,一个不留!”朴太元下令,他要赶尽杀绝。 然而,地下通道的战斗,比地面更加残酷。 狭窄的空间极大地限制了进攻方的人数优势,反而成了防守方的绞肉机。 通道曲折,布满了各种临时搭建的掩体和陷阱。 “小心脚下!” “啊——有绊雷!” 轰! “噗噗噗噗————”黑暗中,防守方的交叉火力异常精准,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 手电光成了暴露位置的靶子,最先拿著手电衝下去的几个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太黑了,看不清楚!” “他们有夜视仪!”有人惊恐地喊道。 “用手榴弹,往里面灌手雷!” “不行,通道太窄,会炸到我们自己人!” 拉锯战在地下通道展开。 朴太元的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生命的代价。 狭窄的通道里很快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几乎无法下脚。 “大校,这样不行!”朴太元的一名心腹小头目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手下,红著眼睛嘶吼,“这根本就是在送死,每前进几米,就要死一帮同志。 “这地下室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在里面布置了不知道多少火力点!” 朴太元此刻也在地下通道入口附近,听著里面传来的密集枪声和不断传出的伤亡报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低估了这地下工事的坚固程度,更低估了赵斗彬的狠辣。 这些韩军守卫,爆发的战斗力惊人。 看著手下一个个倒下,他心在滴血,这些士兵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 损失太大的话,即使全歼这股韩军,他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停,都停下!”朴太元猛地一挥手,“全都给我撤出来!” 进攻的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著伤员从狭窄的通道里退了出来,一个个惊魂未定。 朴太元看著满地的伤员和尸体,眉头紧锁。 硬攻不行———— 那就用更狠的。 他猛地转身,冷声说道:“想躲在老鼠洞里当乌龟?好,让你们当个够!” 他转身对通信兵吼道:“执行最终方案,把车开过来,快!” 几辆停在主楼外,一直未参与强攻的皮卡车,迅速开到了主楼大门前。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从车斗里搬下几个用油布包裹著的,直径接近一米的巨大金属罐,罐体上没有任何標识。 操作这些罐子的士兵与其他士兵明显不同,他们穿著厚重的的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和橡胶手套,动作干分谨慎。 进攻士兵看著那些神秘罐体,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纷纷后退。 朴太元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早就通过李程栋的情报,知道这个军营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坚固的地下工事,普通的爆炸根本难以摧毁。 为此,他准备了这份“大礼”——压缩储存的液体氯气。 液氯广泛用於工业生產,朴太元通过缅布的人,搞了一些来。 在缅甸也搞不到其他高级毒气,也就这玩意比较方便弄到手。 这种东西,能不用就不用,传出去国际观瞻太差。 好在这不是两国正面战场交火,属於情报部门干仗。 既然是情报部门之间的战斗,那无所不用其极,即使使用毒气,也无所谓了o “快点,把罐子抬到地下室入口!”朴太元一边戴上防毒面具,一边催促著。 穿著臃肿防化服的士兵们,两人一组,费力地將毒气罐抬到地下室通道入口处。 其他人全部撤走,只有戴防毒面具的人还在现场。 朴太元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防毒面具,隨后亲自上前,看著那黑黝黝的地道洞□。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其中一个罐体的阀门。 嗤—! 一股带著奇异甜腥味的淡黄色气体,顺著台阶,缓缓向下蔓延。 气体密度比空气大,贴著地面,向通道深处渗透。 “再拧开一个,確保量足够!”朴太元下令。 嗤—! 第二股毒气加入了进去。 两名操作完的防化兵迅速后退。 “把入口给我堵上,別让气体漏出来!”朴太元指著旁边散落的沙袋、碎石和废弃家具吼道。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用各种杂物將通道口死死封堵住,只留下很小的缝隙让毒气持续灌入。 做完这一切,朴太元带著所有人退到了上风口的开阔地带,远远地看著那个被堵死的入口。 “好好享受吧,这比子弹痛快多了,等解决了你们,我再去找林恩浩的骨头渣子!” 地下通道內部。 赵斗彬和剩余的情报处队员,退守到了最底层的一个储藏室。 这里地势最低,是最后的堡垒。 伤员们躺在地上,呻吟声不断。 “长官,敌人似乎停止进攻了?”一名队员贴著通道壁倾听了片刻,有些疑惑。 赵斗彬也察觉到了异常。 刚才外面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平息了? 这绝不寻常。 朴太元绝不会善罢甘休。 ————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通风口附近的士兵突然耸了耸鼻子,脸色骤变:“什么味道?刺激性气体?” 赵斗彬心头猛地一跳。 “毒气?!”他失声叫了出来。 “快检查所有通风管道,用湿布堵住所有缝隙!”赵斗彬瞬间明白了敌人停止进攻的原因。 竟然使用毒气。 这完全超出了林恩浩和赵斗彬的防御计划。 毒气是战场上禁止使用的攻击方式。 即使仗打贏了,负面影响也远超战爭本身。 一句话,不划算,容易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缅甸方面並没有准备化学武器和防具,保安司也没有从韩国带防毒面具来。 即使林恩浩在別墅区使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只是白磷弹,物理武器而已。 此刻,队员们也反应过来,惊恐的情绪快速蔓延。 “快,把门缝都堵死!” “找水,浸湿衣服,毛巾,快!” “快堵住!” 储藏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队员们寻找一切能堵住缝隙的东西。 有人撕下自己的衣服,有人脱下外套,冲向角落里一个储水的大塑料桶,拼命地把布料浸湿。 虽然储藏室有其他通风管道,但主通道不可能完全堵死,只能延缓毒气蔓延速度。 那个大塑料桶里的水迅速被消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黄绿色的刺激性气体,正从通道从门缝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气味越来越明显。 “咳咳————咳————”一名靠门口最近的队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开始发红,流泪,紧接著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他扶著墙,身体开始打晃。 旁边战友想去扶他。 “把他拖回来!”赵斗彬大声喝道,这毒气的发作速度太快了。 “快,湿布捂住口鼻,靠后到通风管附近!” 更多的队员开始出现症状。 咳嗽声,乾呕声此起彼伏。 氯气对眼睛和呼吸道的损伤是最直接的。 大家开始流泪,有人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 “咳咳————堵————堵不住啊,味道越来越浓了!”负责堵门缝的队员绝望大喊,他自己也开始剧烈咳嗽,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 渗入的毒气正在快速积累。 水桶里的水很快被用光了。 湿布捂久了也会失效,而且根本无法完全隔绝毒气。 死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临。 赵斗彬看到了队员们眼中的痛苦,无助和逐渐涣散的光芒。 难道———— 要死在这里了吗? > 第134章 这是美军的官方认证 第134章 这是美军的官方认证 军营外。 公路方向,临时拼凑的车队直扑兵营大门。 那是林恩浩“徵用”的轿车、卡车和麵包车。 缅甸本地的军警力量被缅布的人袭击,自顾不暇。 为首一辆引擎盖凹陷的皮卡车上,林恩浩坐在副驾驶內。 车队衝进军营之后,大批情报处特战队员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时间枪声大作。 “散开,清场!”林恩浩下达命令。 主楼前的敌人显然被这突袭打懵了,没能第一时间组织起有效的防御阵型。 几乎同时,一股强烈刺激性的气味,钻进了林恩浩的鼻腔。 “氯气?”林恩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倒退好几步。 少量氯气还不至於让人中毒,但也非常不舒服。 “妈的,他们用了毒气!” 林恩浩確实没有准备防毒面具。 毒气攻击早就被国际社会明令禁止,连林恩浩也不愿意使用。 就算以后要用,也必须嫁祸给第三方。 林恩浩將来是要办大事的人,名声很重要,自然要爱惜羽毛。 敌我斗爭那是立场问题,用化武那是人和畜生的问题。 別墅区战斗,也只是用了白磷弹而已,那属於物理攻击。 化学武器袭击,自绝於文明社会啊! 没想到这帮人这么没下限。 其实这是给己方递刀,对面用这玩意,纯属丟大分。 “at4—!!!“ 林恩浩指著主楼前的敌人集群:“主楼前所有活动目標,自由开火,给我轰,一个不留!!” “明白!”回应他的是一片饱含杀意的怒吼。 车厢里,道路上,所有手持at4的队员全部开始击发准备。 无论是情报处精锐,还是刚刚从別墅区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陆士学员,大家眼神都变得赤红。 他们早已在顛簸的路上完成了各种准备工作,发射筒全都扛在肩上。 林恩浩的命令,就是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嗤—! 嗤——! 嗤—! 喷发声瞬间连成一片。 几十道火焰长龙,狠狠砸向那片慌乱的敌人。 “开火!”一名脸上还带著血跡的陆士学员,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宰了这帮狗娘养的!” 轰!轰!轰! 爆炸。 接连不断的爆炸。 at4火箭弹恐怖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一个接一个地腾空而起,瞬间將的军营映照得如同白昼。 灼热的气浪裹挟著高速旋转的致命破片,疯狂地切割著范围內的所有生命。 一辆试图掉头逃窜的敌军皮卡车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油箱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团更大的火球,零件和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 人影在火光中断裂,粉碎,拋飞,化为焦黑的残肢。 “敌袭,是林恩浩,他来了!” 侥倖没有被第一波火箭弹直接命中的对方士兵,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 “苏军的信號旗”呢?他们怎么可能放他出来?被灭了吗?不可能,不可能啊!!”朴太元的思维已经完全被这噩梦般的场景搅乱。 “快跑啊,是火箭筒,好多,太多了!”一个倖存者抱著被弹片削掉一块的头皮,连滚带爬地试图逃离这片死亡区域。 “救命,我不想死!”有人被爆炸震得耳鼻流血,瘫软在地。 “反击,找掩体反击!”朴太元嘶吼著,试图组织起抵抗。 枪声刚响了几下,就被下一轮呼啸而至的火箭弹爆炸声彻底淹没。 “继续,不要停!”林恩浩的从皮卡车后斗里,单手抄起一具at4火箭筒,扛在肩上。 “掩护!”姜勇灿的吼声从旁边一辆卡车后响起,他手中的m60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压制著几个试图从侧面向林恩浩射击的敌人。 轰! 林恩浩扣动了扳机。 火箭弹拖著尾焰,撞在有敌人士兵躲藏的主楼门口沙袋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沙袋被炸得四处飞散。 爆炸的衝击波也撼动了大门结构,顶部的灰尘落下。 林恩浩带人冲了进去。 进入主楼之后,敌人尸体上有防毒面具。 林恩浩做了个手势,所有进入大楼的队员,全部取下防毒面具给自个几戴上o 没有搞到防毒面具的队员,则是退到楼外剿灭残敌。 经过重火力型地,敌军基本已经没有活口。 通道深处。 “有毒气罐!”一名陆士学员眼尖,指著地下室入口附近,仍在不断喷涌著黄绿色气体的金属罐体,失声惊叫。 林恩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几个罐子。 就是这些骯脏的东西,在向他的兄弟喷洒毒雾。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可饶恕! “所有火箭筒,目標那些毒气罐!” “轰成渣!”林恩浩说话的同时,接过队员递过来的一部火箭筒,迅速瞄准o 嗖—! 轰隆!!! 他再次扣动扳机。 火箭弹命中了一个正在喷吐黄绿色毒气的金属罐体。 一声爆炸响起。 纯氯气本身不可燃,但具有强氧化性,可助燃其他物质。 多数可燃物,如木材、布料这些能在氯气中剧烈燃烧,类似在氧气中的燃烧现象。 一团黄绿色火焰猛地爆发出来,急剧膨胀升腾。 大家撤到了安全位置,必须等燃烧消耗掉所有氯气才行。 “打,轰碎它们!” “为了兄弟报仇,杀光这帮畜生!” “给我打!” 队员们彻底杀红了眼,剩余的at4再次发威,火箭弹雨点般砸向那片被火海与毒云笼罩的区域。 轰!轰!轰! 更大的爆炸接连发生。 墙体已经坍塌,主楼早就被炸得千疮百孔。 主楼是大平房,倒也不用担心高层垮塌带来的伤害。 “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林恩浩看到氯气在剧烈燃烧中被大量消耗,但扩散开来的毒云依旧致命。 “上风口,快,去那边高地!”他指著军营一侧相对较高的土坡方向。 几十名队员迅速放弃了攻击位置,转身向著林恩浩指示的高地狂奔。 一些跑得稍慢的队员,不可避免地被边缘的毒气扫过。 “咳!咳咳咳——!”吸入毒气的队员立刻感到喉咙和气管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入,眼睛也传来难以忍受的灼烧感,泪水涌出。 “快,拉住他,捂住口鼻!”旁边的战友伸手,架起中毒的同伴,拼命向坡顶拖拽。 “找湿布!”林恩浩一边向上风口疾跑,一边提醒。 防毒面具不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终於,风势越来越大。 最后几缕被消耗殆尽。 地面上一片狼藉。 烧焦的残骸,爆炸留下的大坑,还有零星未灭的小火苗在啪作响。 “姜勇灿!” “到!”姜勇灿立刻挺直身体。 “你带人警戒外围,给我仔细搜,发现任何可疑活动目標,格杀勿论!” 在此之前,已经抓了三名对面的俘虏。 林恩浩的意思,除了这三人之外,不要任何活口。 “明白!”姜勇灿迅速点了一队情报处老兵,开始搜索战场。 “有防毒面具的,”林恩浩的目光冰冷,“跟我下去救人!” 林恩浩第一个冲向那个被炸开的地下室入口。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了地下通道的黑暗。 光束所及之处,景象触目惊心。 墙壁和地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喷溅状血跡,凝固成深褐色的血泊隨处可见。 弹孔密密麻麻地遍布墙壁,水泥碎屑和弹头散落一地。 通道里散落著破损的武器,甚至还有残破的肢体。 林小虎带人进入地下通道,林恩浩走在中间。 “赵斗彬!”林恩浩的吼声在通道里炸开。 他右手端著m16a2自动步枪,左手的手电光柱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呃————这————这里————” “救————命——” 深处的黑暗中,传来几声回应。 手电光线扫向声音来源,通道尽头一间半掩著铁门的储藏室。 光柱探入,里面的景象让所有跟进来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赵斗彬瘫靠在储藏室墙角,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灰色,嘴唇乌紫。 他的胸前作战服上,沾满了暗色的呕吐物,散发出酸腐的气味。 在他身边,蜷缩著几名同样中毒的情报处队员。 一个队员身体剧烈地抽搐著,口吐白沫,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声。 另一个队员眼神涣散,目光呆滯空。 还有一人似乎想挣扎著爬起来,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是我们的人!”一个中毒稍轻,还勉强保持著意识的队员,用尽全身力气嘶喊了一声。 林恩浩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两步並作一步,扑进了狭小的储藏室。 “撑住,都给我撑住!”他衝到赵斗彬身边,手指迅速探向他的颈动脉,感受到搏动,心头才稍稍一松。 可看到赵斗彬那可怕的脸色和乌紫的嘴唇,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立刻往外撤,快!”他回头对著通道里的队员厉声命令,同时托起赵斗彬的头颈。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两人一组,抬起或搀扶起中毒的战友。 大家动作儘可能地轻,但中毒者身体的痉挛,还是让搬运变得异常困难。 最后一名伤员被抬出地下室。 林恩浩立刻大吼:“车呢?能动的车都给我开过来,马上!” 留在高地上负责警戒和清理车辆的队员,迅速將几辆损伤较轻的卡车和麵包车开了过来。 “小心点,轻放!” “这辆放两个,不能再多了!” “快,抬上去,注意他的头!” 队员们七手八脚,却又儘量控制著力道。 昏迷的,抽搐的,痛苦呻吟的伤员们,一一抬上车厢。 “去医院,用最快的速度!”林恩浩对著每一辆车的司机吼道。 “是!”司机们猛踩油门。 满载伤员的车辆,迅速朝著仰光城区的方向衝去。 林恩浩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小虎,你带三名俘虏去找包连长,一切按计划行事。”林恩浩吩咐道。 “明白,恩浩哥!”林小虎带人押著三名俘虏,跳上了一辆皮卡车。 很快,皮卡车也开出军营。 林恩浩眼睛扫向这片狼藉的战场,下达命令:“清理战场,找到朴太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葱城!”下属齐声应道。 找到敌人指挥官尸体,自然是请功最重要的一环。 先前通过包有祥的情报,林恩浩已经知道对面带队的是大校朴太元。 大校约等於韩军准將军衔,级別相当高了。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 林恩浩知道,肯定是被“骚扰攻击”后的缅军来了。 这些缅军被少量缅布军队牵制,黑灯瞎火打了大半夜,这才姍姍来迟。 成队的缅军吉普车和运兵卡车,终於进入军营。 “砰!”为首吉普的车门打开。 缅甸国防部情报局少將巴温下车,他第一步踏出,就踩在一个尚在裊裊冒烟的弹坑边缘。 泥浆混合著暗红的血水,“啪”地一声溅起,沾在了他的军裤下摆上。 巴温少將身后,潮水般的缅军士兵涌了进来。 消防车鸣也紧隨其后驶入军营,开始灭火。 “林处长!”巴温有些著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一把扯开被汗水浸透的军服领口,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地狱般的景象撞入他的瞳孔。 燃烧的残骸,散落的尸块,焦黑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化学品的恶臭。 “我们来迟了!”巴温一脸愤怒,“缅布那帮人们玩阴的,同时袭击了三个兵营,还有北边的通讯枢纽。” “整个仰光现在乱成一锅粥!大部队现在还在城里清剿放冷枪的杂碎,我带来的是应急部队。” 林恩浩看了一眼对方的“应急部队”,確实戴著跟普通缅军不一样的肩章。 “將军,”林恩浩深吸一口气,“这次敌人是有备而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敌人还使用了工业氯气,这是要上国际新闻的。” 林恩浩指了指废墟中残存的那些氯气罐子。 巴温立刻意识到,对方是在提醒他,这次事件能搞一个大新闻,顺便也可以把“防御不力”的大锅甩出去。 氯气很早就被认定为“化学武器”,禁止交战双方使用。 下毒这种下三滥手段,情报界常用。 缅布他们搞“化学武器袭击”,不管各自立场如何,这就是犯了眾怒。 所有人只会抓著“化学武器”这一点来大做文章。 只要说成是缅布组织的,就可以无视这一点。 林恩浩看著巴温將军连连变化的脸色,心知对方已经领会到了“精髓”。 这次事情搞得太大了。 在另一国首都,三个国家的军队,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这让“地主”很难堪。 这什么政府啊? 成了別国军队交战的背景板? 缅甸方面也很难处理。 把事件往缅布使用化学武器上靠,就可以转移视线。 缅甸民眾不会骂政府,只会骂对方。 巴温深吸了一口气,小声问道:“你们伤亡————多少?” 林恩浩淡淡说道:“还在统计,阵亡应该不超过二十人。受伤比较多,已经送去医院了。” “具体还要等医院方面的消息。” 他顿了顿,狼狠踢开脚边一个扭曲变形的ak47枪把—一这枪已经解体了。 “別墅区那边,kgb带队的“信號旗”五十人全灭。” “军营这边敌人的伤亡规模更大,五百以上。” 从武器库被炸毁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缅布士兵直接跑路了。 当林恩浩的援军杀进军营之后,对面士兵也逃走了一小部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兵力不足,打不成围歼战。 无论如何,现场敌人阵亡不会少。 只是很多尸体已经碳化,能拼接出的尸体,肯定没有这么多。 “嘶————”巴温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种级別的战斗,已经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就在这时,一支规模更大的车队,碾过营门的残骸,驶入现场。 当先的轿车一个急剎,尚未停稳,车门打开。 缅甸陆军中將苏拿督跳下车来。 他是缅甸军中真正握有实权的巨头,也是总统的头號心腹大將。 苏拿督无视了周围所有向他立正敬礼的士兵,目光直接锁定了这片战场最核心的区域。 那片被火箭弹反覆蹂的军营主楼。 巴温少將快步跑到苏拿督中將面前,啪地立正敬礼。 林恩浩也向对方走了过去。 苏拿督的目光从废墟上移开,落在巴温身上:“情况怎么样?” 巴温立刻回答:“报告中將,初步统计,围攻兵营的缅布军及不明武装分子,当场阵亡人数超过五百。” 对那边的军人,他使用“不明武装分子”的称呼。 “这边的尸体大部分集中武器库和主楼前,两处设施已经全毁。” 顿了一顿,巴温接著说道:“別墅区方向,林恩浩中校所部全歼了苏联信號旗”特种部队,一共有五十余人,连同克钦军的一架米—24武装直升机机组四人,无一逃脱。” “我方伤亡人数还在核实,估计接近三百人。” 他说的“我方”自然是缅军守卫部队。 別墅区和军营两处地方,缅军都是挨了对方最开始的那一波“袭击”,伤亡大也算说得过去。 毕竟是被偷袭。 “友邦伤亡情况呢?”苏拿督皱著眉头问道。 巴温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韩国方面目前確认阵亡————不超过二十人,但伤者眾多,大部分是氯气中毒和爆炸衝击伤,约三十人重伤,其余轻伤员已初步处置。” “所有伤员,已紧急送往仰光总医院集中救治。” 他们用的缅语交流,林恩浩听不懂。 苏拿督一脸不可思议之色,好半响之后,才恢復正常。 “林恩浩中校!”苏拿督换了英语,“巴温告诉我,你和你的人,用两百人不到的兵力,硬生生吃掉了五十名信號旗”精锐。” “还在这里,”他猛地一挥手,指向身后那片被火箭弹犁过的战场,“把数百名敌人,全部歼灭!” 林恩浩听著对方的夸讚,脑子很清醒。 “將军,当务之急是善后。” “战场需要彻底清理,证据需要固定,尤其是氯气攻击的证据。” “我们的伤员需要最好的治疗。我的部下,很多人伤势很重。” 苏拿督眼中的激赏之色更浓,在林恩浩肩膀上拍了两下:“好,我马上安排” 他猛地转身,对著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巴温厉声道:“巴温!” “在,將军!”巴温一个激灵,挺直身体。 “听到了吗?按林恩浩中校说的做!” “调派你最得力的人手,接管战场,每一具敌方尸体,每一件武器残骸,尤其是那些毒气罐的碎片,都要拍照、编號、封存。” “这些是铁证,谁敢马虎,军法从事!” “通知仰光总医院,腾出最好的病房,集中最好的医生和药品迎接韩国伤员,他们必须得到最高规格的救治。” “费用,国防部全权负责。” “封锁消息,在总统府正式发布新闻稿之前,关於战斗细节,尤其是苏联人和毒气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出去,”他眼中寒芒一闪,“我扒了他的皮!” “是,將军,保证完成任务!”巴温大声应道,立刻转身去部署。 苏拿督再次看向林恩浩,语气缓和了一些:“林恩浩中校,我安排车队送你和你的人去仰光总医院。” “谢谢將军!”林恩浩再敬礼。 苏拿督迅速回礼。 很快,几辆军用吉普和一辆蒙著帆布的卡车开了过来。 苏拿督的副官跳下吉普,对林恩浩点头示意:“林处长,请上车,医院那边已经通知好了。” 林恩浩对姜勇灿、林小虎一挥手:“跟我走,去医院!” 情报处队员们,包括那些仅受轻伤的陆士学员,迅速行动起来,相互搀扶著爬上了卡车和吉普车。 车队捲起一路烟尘,驶离这片炼狱般的战场。 仰光总医院。 走廊里光线昏暗,挤满了人。 缠著渗血绷带的缅甸士兵躺在担架上痛苦呻吟,护士们脚步匆匆,托盘里堆著染血的纱布和器械,医生沙哑的喊叫声在各个病房门口此起彼伏。 吉普车在医院主楼前急剎停下。 林恩浩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身后的队员们也迅速下车集结。 医院內部通道的双开门被推开,一名掛著少校军衔的缅军军官迎了出来。 仰光总医院有好几个大门,普通病人走正门,达官贵人走內部通道。 眼前这道门就是內部大门,直通住院部。 军官看到林恩浩,立刻敬礼:“林恩浩中校?我是昂季少校,负责协调贵部伤员救治。” “请跟我来,你们的人都在住院部三楼,我们专门腾出了一片区域。” 林恩浩点点头,没有寒暄,跟著昂季少校穿过嘈杂混乱的一楼大厅,走上楼梯。 三楼东侧的走廊明显安静了许多,门口站著荷枪实弹的缅军士兵警戒。 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很浓,但依旧掩盖不住一股淡淡的的刺鼻气味。 那是衣服沾染氯气的特殊气味。 伤员已经全部换了医院的病服,可总有些气味挥之不去。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都开著。 林恩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房间。 大部分病床上都躺著他的部下,很多人脸上扣著氧气面罩,胸口起伏著,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轻伤员们或坐或靠在墙边,手臂、腿上缠著绷带。 看到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入口,原本死寂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处长!” “恩浩哥!” “长官来了!” 呼唤声从各个角落响起。 一些还能动弹的轻伤员挣扎著想站起来。 “都別动!”林恩浩的声音不高,压下了所有的骚动。 他快步走进大病房,目光扫过一张张病床。 姜勇灿和林小虎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看到了在別墅区被“信號旗”狙击手击中,侥倖活下来的情报处老队员。 还有到了几个在別墅区被“雌鹿”直升机扫射击中腿部的陆士学员———— 林恩浩的脚步在一处病床前停下。 床上躺著的正是赵斗彬。 他的情况看起来比其他人稍好,但也戴著氧气面罩,嘴唇有些发紺。 林恩浩立刻俯下身,大声说道:“斗彬,你们做得很好。” 这话也是对病房里所有竖起耳朵听著的伤员说的。 “kgb的乌瓦罗夫和他的信號旗”特种部队,在別墅区被我们全歼,一个没跑。 “兵营守住了,朴太元和缅布的主力也基本全歼。” “是你们在地下室拖住了敌人,耗尽了他们的锐气,才给了我们反包围的机会。” “兄弟们流的血,不会白流。这笔帐,我们记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每一张脸:“活著,就是最大的胜利。现在,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医生,把伤养好!这是命令!” “我林恩浩在这里向你们保证,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一定会把你们活著带回家,一个都不能少!” 掷地有声的话语,像一剂强心针。 一眾伤员齐声应道:“明白!” “长官放心!” “葱城!” 林恩浩微微頷首,转身大步走出这间病房,走向下一个房间。 他依次走过每一个安置了情报处伤员的病房。 当最后查看完所有伤员,確认重伤员都在接受专业救治,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林恩浩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一丝。 他站在三楼走廊尽头的窗边,窗外是仰光灰濛濛的黎明。 “小虎!” 一直紧隨其后的林小虎立刻上前一步:“在,恩浩哥!” 林恩浩转过身:“立刻联繫家里,报告我们这里的情况,尤其是重伤员的数量和伤情。” “告诉本部,仰光的医疗条件有限,部分重伤员尤其是氯气深度中毒和严重爆炸伤人员,必须立刻送回国!” “我要一架大型军用运输机,携带足够的医疗设备和急救药品,配备最精干的战场急救医疗队,以最快速度,直飞仰光!” 確认人员伤势之后,林恩浩才能向上级报告。 目前看来伤员情况还算可控。 “明白,恩浩哥,我马上去办!”林小虎立刻挺直身体,转身就冲向走廊另一头。 首尔,参谋本部作战指挥中心。 眾多军官围在大型会议桌前,面色凝重。 足以抵御重型钻地炸弹的合金防爆门,在液压系统驱动下,向两侧滑开。 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停顿,快步走进指挥中心。 玄治成扫视了一圈眾人,目光落在参谋次长都锡澈身上。 “都锡澈中將,”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词,直接开门见山,“我要知道仰光发生了什么!” 参谋次长都锡澈中將猛地弹起身,开口道:“总长,我们刚刚接到保安司情报处的报告一” “仰光时间,今天凌晨,对面的朴太元大校,纠集缅布反政府武装对保安司情报处的林恩浩中校所部发动袭击!” ————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著说道:“敌人中还有kgb远东行动局直属的信號旗”特种作战小队。” “敌人的总兵力超过一千人!” “嘶——!” 指挥大厅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 一眾军官只感到头皮发麻。 大家都知道,林恩浩只带了两百人前去。 面对五倍敌人,还包括苏联的特战精锐,可以说九死一生。 都锡澈之前一直扣住最新战报,没有向大家透露。 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座各位都是乐色.jpg 他在意的,一人而已。 那就是顶头上司,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 先前林恩浩找都锡澈要进入陆士的推荐信,他已经隱隱將林视为自己这一边的人马了。 那当然要在对头玄治成上將面前,狼狠露脸才行。 也让现场那些骑墙派看看,他都锡澈次长的实力———— “林恩浩中校,”都锡澈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在仰光仅率领二百人的部队,正面迎战由kgb远东局行动负责人乌瓦罗夫亲自指挥的信號旗”精锐!” “激战整整两个小时!” 都锡澈猛地停顿,隨后大声说道:“最新战果已经確认!” “林恩浩带队全歼苏联信號旗”小队,击毙乌瓦罗夫,摧毁敌方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一架!”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人脸上都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整个指挥大厅的空气凝固了。 几个坐在前排的谋,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 “全歼苏军信號旗”特战精锐?”一名参谋本部本部上校失神地喃喃自语,“那是苏联克格勃的王牌尖刀啊!” 都锡澈没有给眾人太多消化这惊天战果的时间。 “这还不止!”都锡澈接著说道,“林恩浩的下属赵斗彬上尉,率领五十名人固守营地核心区域。” “他遭到北傀朴太元主力及缅布武装近千人的围攻。” “敌方甚至使用了——”他深吸一口气,恨恨说道,“毒气!” 这个词有如重磅炸弹。 眾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似乎那些无形的毒气已经瀰漫到了这里。 “就在赵斗彬上尉危在旦夕之时,”都锡澈的声音激昂起来,“林恩浩中校率余部,以临时徵用的民用车辆,组成快速突击队,紧急驰援!” 军官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惨烈的景象。 燃烧的车辆撞开营门,车窗里,火箭筒管探出,喷射出毁灭的火焰———— “林恩浩部以重火力覆盖打击敌人,歼灭大部分敌人,当场击毙主要目標朴太元大校!”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果断摧毁了毒气源!” “最终成功救出被困於地下工事的部下!” “此役,我军在缅甸投入作战人员总计两百零二人。” “面对五倍以上之敌,且包含苏军最顶尖的特种作战力量。” “最终战果为,击毙敌核心指挥朴太元大校,kgb远东行动负责人乌瓦罗夫,歼灭敌精锐武装人员逾五百人,击溃敌军数百!” “自身—”他停顿了,声音沉了下去,“阵亡二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 有些重伤员能不能活命,还不好说。 轻伤是否恶化成重伤,也不好说。 只能说约数。 指挥中心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隨即,大厅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轰”地一声彻底沸腾! “两百对一千?!带著一群刚从军校出来的菜鸟?!” “干掉了五十个“信號旗”?” “林恩浩这么猛吗?” “干得漂亮,太漂亮了!” “at4!at4!”后勤装备部的一位上校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挥舞著拳头,大声喊道:“是警备司令部批给的林恩浩中校的那批美制at4 火箭筒,太给力了!” 议论声,惊嘆声,拍桌子的巨响混杂在一起,指挥大厅瞬间变成了喧闹的战场。 军官们仿佛忘记了最高长官的存在,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与狂喜之中。 有人激动地来回踱步,有人和同僚爭论战术细节的可能性,有人则沉默著,反覆咀嚼著那惊人的伤亡比和辉煌的战果,眼神复杂。 玄治成上將始终保持著沉默。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林恩浩这小子拉到自己的阵营中来。 目前看起来林恩浩和都锡澈走得近,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忽然门外传来副官的惊呼声。 “总长!” 值班副官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几乎是踉蹌著衝到玄治成身边。 他甚至来不及立正敬礼,大声喊道:“报告总长,驻韩美军司令部的史密斯上校,带著一个情报小组,已经到外面的接待室了!” “他要求立刻获取我方仰光行动的全部战报信息。” “包括战术细节、人员名单、装备清单、战场评估————” 史密斯上校就是之前在板门店对峙第一线的美军指挥官。 上次马德洛夫叛逃事件让他受到五角大楼的嘉奖,虽然军衔没动,却升职调动到了首尔龙山基地。 指挥中心所有的声音全部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玄治成身上。 驻韩美军的嗅觉,灵敏得超乎想像,他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没准就是韩军內部人员告诉人家的。 这也不稀奇。 在美国人面前,参谋本部没有秘密可言。 正常情况下,驻韩美军对韩军內部事务没有任何兴趣。 明显是因为这次的仰光战斗,牵扯到了苏联人———— 这是美军的官方认证啊! 近年来,美国人都没干掉这么多苏联人一“都次长——”玄治成开口了,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都锡澈立刻敬礼:“是,总长!” 玄治成下达命令:“你马上联繫上林恩浩,草擬一份专业的作战报告!”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將林恩浩中校在整个行动中,尤其是在东郊別墅防御战中的具体战术指挥细节写清楚。” “包括兵力部署、火力配置、临场应变。” “全歼苏军信號旗”特种作战小队的完整战斗过程,每个阶段,每个节点都详细记录。” 顿了一顿,玄治成深吸一口气:“军营那边击毙朴太元部的过程也要记录,重点是对方使用化学武器攻击的证据。” “是,总长!”都锡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回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次向傲慢的山姆大叔展示韩国军人铁血与力量的绝佳机会。 玄治成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都锡澈脸上。 他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玄治成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还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报告里,要写明警备司令部和我们参谋本部运筹帷幄的情况,这个不用我教你了吧?” 这话说得就有些不客气了。 堂堂中將次长都锡澈,怎么可能不知道怎么写“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实则是玄治成故意敲打都锡澈。 警备司令部最大的长官是金永时中將,参谋本部最大的长官是他玄治成上將。 要分得清头大眼小。 都锡澈的心臟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总长的深意,心里把对方十八代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 表面上,他当然知道该怎么说。 “明白,总长!我一定把警备司令部金永时中將以及总长您的功劳,写得清清楚楚。”都锡澈挺胸,斩钉截铁地重复。 大厅里,所有军官都感受到了这两位的较量。 神仙打架,轮不到这些参谋们掺和。 “走,我去接待史密斯上校,让他稍安勿躁,我们马上出书面情况说明。 玄治成转身,在副官的带领下,走出了作战指挥大厅。 都锡澈中將则是拿起电话,迅速让通讯处联繫仰光方面———— > 第135章 我只问一次,敢不敢干? 第135章 我只问一次,敢不敢干? 首尔,青瓦台。 大统领办公室。 室內灯火通明,將全斗光矗立在窗前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背对著门口,肩膀绷紧,手里捏著几页纸张。 秘书官垂手肃立在一侧,距离大统领三步之遥。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管道的声音。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林恩浩中校————”全斗光没有回头,冷声说道,“两百人,歼灭一千敌人,其中还有五十名苏军信號旗”精锐,还干掉了对面的朴太元大校————” 突然,他猛地转身,那份简报被他高高扬起,又“啪”地一声重重拍在办公桌正中央。 秘书官的心臟,也跟著那声响猛地一缩。 全斗光脸上泛著红光,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好!好!好!”他连续重复了三次。 “这才是我大韩民国的军人,骨头是钢铁铸的!” “这才是我需要的利刃,无坚不摧的钢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著秘书:“明天,照原计划,飞仰光!” 不等秘书官有任何反应,他紧接著咆哮:“告诉那些缅甸人,访问行程一秒都不变!” “我要让全世界都睁大眼睛看清,看看跟大韩民国作对的下场是什么!” “大统领,”秘书官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关於安全方面,是否再评估一下?” “安全?”全斗光冷笑一声,打断对方。 “敌人在仰光刚刚吃了大亏,短期內翻不起浪。” 顿了一顿,他眉头抽动了一下:“告诉保安司的河昌守,让他跟我同行,去仰光慰问受伤的功臣。” “是!”秘书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秘书刚离开不久,门外传来了侍卫官的声音:“大统领,金永时中將求见,说有紧急事务。” “让他进来。”全斗光正处於亢奋的状態,大手一挥。 很快,金永时中將走进办公室,深绿色的將官常服熨烫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抬起手臂敬礼:“卡卡,葱城!” “永时啊!”全斗光將简报递给了对方,“你看看这个。” 金永时早就接到了林恩浩的电话,对仰光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装模作样看了一番,隨后放下简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卡卡,这次林恩浩在仰光立下奇功,战果辉煌確实振奋军心,扬我国威!但是————” 金永时话锋一转:“有部分对面的士兵逃走,这些残余势力不可不防。” “他们狗急跳墙,垂死反扑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卡卡,您的安危,关係国本。” “为万全计,访问行程是否可延后一段时间?” “等局面稳固如磐石之后,您再” 后面的话,金永时没有继续说,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也是林恩浩的意思。 先前林恩浩打电话来,让金永时力劝大统领延后访问缅甸。 金永时一番评估之后,觉得以全卡卡爭强好胜的性格,大胜之下,不可能改变行程。 既然林恩浩一再叮嘱,出于谨慎,金永时觉得可以试试。 现在一看全斗光的表情,金永时知道,大统领肯定不会同意延后出访。 “延后?”全斗光眉头抽动了一下,淡淡说道,“永时,你跟隨我这么多年,还不了解我么?” “我全斗光,会害怕那些躲在阴沟里,只敢放冷枪的老鼠?” 金永时沉默了。 全卡卡的性格,他是了解的。 未来女婿林恩浩让他去力劝大统领延迟外访,其实金永时隱隱觉得有点异样。 按照常理,林恩浩刚刚大胜一场,不至於这样“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才对———— 心里虽然有些想法,金永时还是最后劝道:“卡卡,卑职心中只有您的绝对安全一” “够了!”全斗光挥挥手,斩断了金永时后面的话。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我意已决,不仅要按时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全斗光不在意那些鼠辈!” 全斗光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抽出一份列印著密密麻麻名字的文件,递给金永时。 “名单上的人,全部隨行。” 金永时接过名单一看,里面都是政府高官,甚至还有河昌守的名字。 既然大统领心意已决,他也不再多说。 “是,卡卡,卑职遵命!”金永时的声音恢復了军人的鏗鏘,“我立刻准备,保证万无一失!” 他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刚劲,然后转身离开。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办公室。 河昌守坐在办公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待处理的文件和情报摘要,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林恩浩的战报早已送达,河昌守度过最初的惊喜之后,一直在思考怎么为个人捞取最大的功劳。 保安司这次立下奇功是没错,可堂堂少將大人的功劳,著实小了一点。 甚至连“运筹帷幄之中”的功劳,都被参谋本部抢了。 能说道说道的功劳,也就批准林恩浩去仰光,再就是同意接收at4火箭筒。 然而就这点功劳,还主要是林恩浩老丈人金永时那边的。 不行呀— 必须想想办法了。 河昌守掏出一支香菸,点燃。 “冥思苦想”很久之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虚空製造”功劳,都得林恩浩配合才行。 还是好好跟林恩浩聊聊,看他怎么说。 一想到林恩浩对於功劳向来都是“懂事”的,每次都少不了替自己安排,河昌守感到一阵安心。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河昌守接通电话,瞬间表情严肃起来:“是,我是河昌守!” 电话那边传来青瓦台秘书的声音:“明天全卡卡出访缅甸,保安司以您为首,安排人员隨行。” “明白!” 电话掛断,河昌守心里一阵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陪同全卡卡出访,属於大大露脸行为,而且还能跟林恩浩“勾兑”一下,早点安排好说辞。 真要是等林恩浩回国再“勾兑”的话,那就晚了。 保不齐人家在仰光跟大统领怎么说的———— 河昌守拿起內线电话,直接打给了保安六室的张顺成中校。 “顺成,你马上准备一下,明天跟我一起陪同大统领出访缅甸。” “啊——”电话里的张顺成明显一愣,瞬间应了一声,“明白!” “你通知一下,保安司所有中校以及以上的官员,一同出访。”河昌守决定壮大声势,把关键职位的下属全都带上。 保安司除了林恩浩的情报处,还有不少部门,诸如一二三四五室。 张顺成是六室,其他室也都是负责不同的案件。 那些部门的长官,都是林恩浩的同事,只是平时部门合作都是公事公办而已。 跟林恩浩走得最近的,当然是掌管西冰库的张顺成。 “明白,我们马上通知他们。” “嗯。” 掛断电话之后,河昌守容光焕发。 他感觉这次事件过后,中將军衔似乎越来越近了。 次日。 仰光总医院。 荷枪实弹的韩国保安司令部士兵和缅甸军警如临大敌,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 出入口已经完全封闭,刚刚抵达仰光的全斗光大统领,决定第一时间慰问医院的保安司伤员。 住院部大厅。 不少缅甸官员焦急地等待著核心人物出现。 没过多久,青瓦台卫队的人开道,大统领全斗光穿著深色西装,额头上为数不多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踏入大厅。 全斗光眼神扫过之处,士兵和官员们无不挺直脊背,肃然敬礼。 他身后半步,紧跟著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河昌守少將,河昌守脸上竭力维持著恭谨,但眉宇间掩饰不住一阵得意。 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荣光”,属於保安司。 先前河昌守以后跟林恩浩通过气了,对方很“识趣”地將功劳“奉上”。 林恩浩说整个战斗计划都是河昌守和他一起制定的。 这功劳可就太大了———— 河昌守后面,是数名保安司的中高级官员,以张顺成为首。 林恩浩早已等候在医院住院部大楼的入口。 他穿著笔挺的保安司情报处中校制服,左臂缠著渗血的绷带,脸上带著激战后的疲惫。 当然,绷带里面的伤口是不存在的,也不可能有人打开查看。 演戏而已,大家都是老演员了。 跟隨全卡卡的一定有媒体摄影师,这些“负伤”画面当然要传回国內。 看到全斗光一行人走近,林恩浩“啪”地一声立正,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卡卡—”林恩浩的声音穿透了整个走廊,“葱城!” 全斗光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林恩浩身上,上下打量片刻,脸上缓缓绽开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礼,而是径直走上前,伸手拍在林恩浩没有受伤的右肩上。 “好,林恩浩中校!”全斗光的声音洪亮,带著讚赏,“我在首尔就看到了简报,干得漂亮,给我们大韩民国军人爭得荣誉!” “为卡卡效力,为国家尽忠,是下属的本分!”林恩浩高声回答,目光沉稳。 走廊上的记者摄影师“咔咔咔”一顿拍照。 等拍照完毕,全斗光才往病房走。 林恩浩侧身引路,一行人走进轻伤员病房区。 病房里瀰漫著药味,伤兵们看到大统领亲临,挣扎著想要起身敬礼,有的甚至试图从病床上下来。 全斗光立刻快步上前,双手虚按对方。 “躺下,都躺下,不要动,你们是国家的功臣,好好养伤!” 他走到一张病床前,看著一个手臂打著石膏的年轻陆士学员:“小伙子,哪里人?多大了?”他的声音很温和。 “报告大统领,我叫崔明成,庆尚北道安东人,今年二十一岁!”学员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安东?好地方。二十一岁,真是好样的!”全斗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学员完好的肩膀,“你为国家流了血,国家和人民不会忘记你!” “好好养伤,等你康復,我要亲自为你授勋!”全斗光承诺道。 隨后,全斗光转身对河昌守说道:“你们保安司打报告上来,这次阵亡的军人一律额外抚恤三千万韩元,重伤的两千万,受伤的五百万。” “葱城!”河昌守立刻敬礼。 所有病房中的士兵,也都全部高喊:“葱城!” 全卡卡对於军人的待遇,在歷任韩国大统领中,那是独一档的好。 领导大方,手下自然用命。 全斗光继续慰问伤员,河昌守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每当全斗光停下询问,他便立刻补充几句,特別强调对方是情报处的精英。 全卡卡询问起战斗,河昌守连林恩浩的词儿都抢了。 总是在一旁渲染战斗的激烈,言语间总不忘提及“在卡卡的英明领导下”和“保安司高层的卓越指挥”,时刻不忘凸显他的功劳。 林恩浩淡定地跟在侧后方,也不跟河昌守抢功。 大统领需要英雄来振奋民心士气,需要胜利来巩固他的权威。 河昌守需要这场泼天的功劳来稳固地位甚至更上层楼。 士兵们也需要这样的荣誉和奖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 只是林恩浩看河昌守的目光,偶尔露出一丝冰冷。 大约半个小时后,全斗光结束了慰问。 他站在病房门口,再次对著里面的伤兵们挥手致意,引来一片激动回应。 然后,全斗光转向林恩浩和河昌守,脸上的温和迅速收敛,恢復了那种上位者的威严。 “好了,勇士们需要休息。” “后续的善后和抚恤工作,你们务必做到最好,不要寒了將士们的心” “是,卡卡,请放心!”河昌守立刻挺胸保证。 “卡卡,葱城!”林恩浩应道。 全斗光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恩浩。 隨即,他不再停留,转身在警卫的严密簇拥下,离开了病房区。 林恩浩自个儿也带了“伤”,回到了病床前,坐在床沿。 尔昌守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林恩浩跟前:“恩浩,这次干得太漂亮了!等回让,载统领配定重重有珍。你的前程,一片卸明啊!” 林恩浩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郑长过誉了,都是分內之事,全且您运筹帷幄。” 尔昌守沉浸在即將到来的封珍憧憬中:“哈哈哈,你呀,就是太谦虚!” “我也该让处理后续了,载统领的安全席重要,你好好养伤。” “是,长官!”林恩浩应道。 尔昌守点点头,意气风发地朝病房外走让。 林恩浩看著个昌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次日。 仰卸西郊,某仓库。 仓库外围,缅甸军警与保安司情报处行动队员混编,將这里联合封锁起来。 士兵们脸色紧绷,枪口微微下垂,警惕的视线扫过每一寸亍能藏匿危险的阴影地带。 警戒线外,好奇的当地居民被远远驱离,偶尔有野狗夹著尾巴跑过,更添几分神秘。 “嘎吱——!” 剎车声响起,一辆军用毫普车並到仓库铁门前,猛地停住。 车门推开,林恩浩跳下车。 副驾驶的姜勇灿隨后下车,紧紧跟在林恩浩身后。 —— 后排的李程栋也下了车,脸上带著未愈的擦伤和淤青,脚步有些虚浮。 “走,”林恩浩的声音不高,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目卸落在李程栋身上,“你进让看看—— —” 仓的铁门被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费力地向两侧拉开,发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尸臭气味扑面而来,李程栋被呛得一阵乾呕。 林恩浩进入仓库,姜勇灿紧隨其后,李程栋则是脚步跟蹌地跟在后面。 仓库內部旷,穹顶下堆积著一些杂物。 卸线席不好,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卸灯亮著,卸束聚焦在仓库中央一片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地上。 三张覆盖著白布的担架,一字排开。 白布下的轮廓清晰亍辨,一载两小,在强卸下显得格外刺眼。 一名穿著白色载褂,戴著口罩的缅甸法医站在一旁,神態疲惫。 几名保安司情报处的记录员则拿著笔记本和相机,快速记录著什么,气氛压抑。 李程栋的目卸,死死盯著那三张担架上。 他的瞳孔骤嚷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冻结,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股寒意直並头顶,丐他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林恩浩站在他身旁,缓缓摇了摇头:“我丐林小虎带人让解救你的妻儿。” “他们尽了全力搜寻,亍惜,找到她们的时候,”他了,目卸扫过白布,“人已经被埋在土里了。” “不————不亍能————”李程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想逃离这恐怖的景象,但双脚却焊死在地上,纹丝不动。 “这————这不对————”他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那名缅甸法医走上前,一把掀开了其中一块较小的白布。 灯卸下,一张小女孩的脸暴露出来。 皮肤因为掩埋和腐败呈现出青白色,嘴唇发紫,眼瞼微微肿胀。 嘴角残留著几道已经变成暗褐色的乾涸呕吐物痕跡。 最刺眼的,是那纤细的脖子上,一圈紫丼色的的勒痕。 正是李程栋视若珍宝的小女儿。 “啊——”李程栋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剧烈摇晃。 法医摇了摇头,紧接著又掀开了旁边另一块稍大一点的白布。 是李程栋的儿子。 同样青紫肿胀的小脸,脖子上也有一道的紫井色勒痕印记。 “我的儿啊,我的女儿啊!!”李程栋的嚎叫瞬间转化为撕心裂肺的慟哭。 他最的身体剧烈抽搐著,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躯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立刻从擦破的皮肤渗出。 “让开。”林恩浩示意法医让路。 法医点点头,退了几步,站到一旁。 林恩浩亲自俯下身,手指捏住那最后一块白布的边缘,用力一掀。 李程栋的妻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的脸上妄有明显的伤痕,呈现出毫无生气的青灰色,嘴唇是紺紫色,双眼紧闭。 “老婆————老婆啊————”李程栋跪爬著向前,想要让触碰妻子的脸,手臂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林恩浩给法医递了个眼色。 法医拿著记录板走上前,沉声说道:“初步尸检结果,女性死者,年龄约三十五岁,死因確定为中毒。” “体內检出高浓度神经毒素成分,与已知的某些生物製剂特徵高度吻合,死亡时间,载约在72小时前。” 他翻过一页,继续念道:“两名儿童死者,死因均为机械性窒息,颈郑索沟特徵存在明显的生活反应。死亡时间与女性死者基本一致。” “72小时————72小时————”李程栋失神地喃喃自语,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时间点。 突嚷,他身体猛地一震。 72小时前,那是什么时候?! 乌瓦罗夫那张冰冷残酷的脸,手中装著液体的针管,昆特纳和朴太元戏謔的笑容。 那帮人答应只要照他们说的做,就会放过李程栋的妻儿。 席明显,李程栋前脚刚离开,妻儿就遇害了。 “啊啊啊—!!”李程栋再次爆发嚎叫,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悲痛,而是充满了被愚弄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他们骗我,他们早就杀了她们! !“ “就在那天,就在他们逼我答应的那天!!” “所谓的解药,那三天的期限,都是谎言,都是骗我听话的鬼话!” 李程栋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乌瓦罗夫,昆特纳,朴太元,狗杂种!” “畜生,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口水喷溅,身体剧烈地颤抖。 林恩浩双手插在裤兜里,冷眼旁观著李程栋的发泄。 直到对方因剧烈喘息而暂时停,他才再次开口。 “妄错,李少校。”林恩浩向前踱了半步,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程栋,“就在你为了妻儿那根本不存在的安全”,而选择背叛我们,答应做內应,走出那个仓库不久——” “就在你还在想著如何绞尽脑汁完成他们交代的任务,好换取解药”的时候————” 林恩浩停了一下,目卸扫过那三具冰冷的尸体:“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的女儿,就已经死了。” “被他们像处理几条无用的野狗一样,挖个坑,埋了。” “至於乌瓦罗夫和朴太元,”林恩浩冷声说道,“已经被我送让见他们的上帝了,只有昆特纳跑了。” 李程栋的喘息铜铜平復,但眼中的仇恨之火却烧得更旺。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谢谢林中校帮我报仇。昆特纳那个混蛋,只要我李程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 林恩浩看著他那被仇恨填满的眼睛,点了点头。 嚷后,他朝仓库一个堆放著废弃轮胎的角落偏了偏头,递过让一个眼色:“让那边说话。” 李程栋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还在颤抖,但眼神已经变得不同。 他跟蹌地跟著林恩浩走到角落的阴影里,远离了强卸灯的直射和法医们的视线。 林恩浩背对著仓库中央的卸源,从上衣內袋里掏出一张支票。 李程栋的目卸落在支票金额栏那一长串数字。 50,000.00——后面紧跟著的货幣单位是“usd”。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这————这么多钱?!” 林恩浩淡淡说道:“够你娶几个老婆的了,人已经妄了,再悲伤也妄用,看开点,日子总得过下让。” 缅甸要到2015年才立法一fu一妻制度,彼时养得起老婆,搞得定“后宫爭宠”的话,隨便。 李程栋贪財不世,但也绝非蠢货,脑子里飞速转动。 之前林恩浩出手最载方的时候,也不过是五银美元封顶,这次直接翻了十倍,五万美元! 这几乎是他作为缅甸情报郑少校十几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 这钱恐怕非常亥手,对方绝不是善財童子。 果嚷,林恩浩向前微微倾身,几乎贴到了李程栋的耳边。 林恩浩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李程栋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连愤怒和悲伤都凝固了,只剩下极度的震惊。 他微微侧过头,想看清林恩浩的表情,但对方的脸完全隱在阴影里。 林恩浩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恢復了平常的音量:“这件事既嚷跟你说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腰间,“也得答应。”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赤裸裸的杀意,瞬间瀰漫开来。 李程栋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臟狂跳。 他根本妄有任何考虑的时间,也妄有考虑的余地。 求生的本能和对那笔巨款的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情绪。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猛地將那张支票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林————林中校是干载事的人,”李程栋的声音带著颤抖,但更多的是急於表態,“我李程栋有什么好考虑的?! “这钱,我收下了,您放心!”他挺了挺胸膛,丐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林恩浩眼睛微眯,淡淡地问:“確定你搞得定?” 李程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林中校,您的钱是真的亥手。” “既嚷我李程栋敢收,就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万无一失。” 林恩浩盯著他看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最终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那就好。”林恩浩淡淡说道,“我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妄问题。”李程栋再次保证,声音响亮了许多。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安排——”林恩浩转身,不远处的姜勇灿且了过来。 “林中校慢走,晚点咱们再联繫。”李程栋点头示意。 仰卸郊区,养殖场。 一辆军用毫普在养殖场生锈的铁门前“嘎吱”一声剎住。 林恩浩推开车门下车,姜勇灿紧隨其后。 —————— 这已经是第二次前来这里了,熟门熟路。 铁门艺开著,门口站著两个穿著佤邦联合军制式服装的士兵,背著老旧的ak— 47步枪。 他们显嚷提前接到了通知,一见林恩浩,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恭敬的神色。 其中一人操著生乏的缅语夹杂著中文:“林处长,请进,包连长在里面等您。” 林恩浩微微頷首,算是回应,脚步不停,径直穿过锈蚀的铁门。 姜勇灿落后半步,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身体微微侧向林恩浩,耍成掩护角度。 瓦房的门口,一个矮壮的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 正是佤邦联合军的连长包有祥。 他看到林恩浩,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远远就伸出了手o “林处长,哎呀,您亍算来了,一路辛苦,辛苦!” 他双手紧紧握住林恩浩伸出的右手,用力摇晃著,姿態放得席低。 林恩浩脸上也露出笑容,足够礼貌:“包连长,久等了,路况是差了些,还好。” 他任由包有祥握著手,目卸却迅速扫过包有祥身后的几个同样武装人员。 姜勇灿则上前半步,看似隨意地站在林恩浩侧后方,恰好挡住了包有祥几个手下的视线角度。 “应该的,应该的!您是载人物,能亲自来我这小地方,是我包有祥的荣幸i ” 包有祥鬆开手,侧身采路,態度殷勤。 “快请进,屋里坐,条件简陋,您多包涵!” 瓦房里面席小,陈设简陋,一张旧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著些饲料袋。 桌子上放著一壶热水和茶杯。 包有祥亲自给林恩浩和姜勇灿倒上茶水,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先是吹捧了一番林恩浩的恐怖战功,说缅布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高层吃了败仗,下面好几个草头王都反了。 林恩浩端起粗陶茶杯,吹了吹浮沫,小啜了一口滚亥却寡淡无味的茶水,语气平淡:“朴太元不自量力,苏联人太托载,撞到了我们的枪口上而已。” “真是太厉害了,这次算是开了眼。”包有祥恭维著。 林恩浩笑了笑,倖幸手,无意继续这个话题。 包有祥搓著手,脸上笑容依旧:“林处长,您这次亲自过来,是有什么新的指示?还是上次说的那批军火————有信儿了?” 他一番试探,语气里带著期待。 林恩浩妄有继续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包连长,上次你提供的情报,非常庸时,帮了载忙。” 包有祥眼睛一亮,笑容更盛:“哎呀,林处长您太客气了!能帮上您的忙,是我包有祥的福分!咱们佤邦小地方,能得到林处长的友谊,比什么都强!” 他拍著胸脯,一副肝胆相照的模样。 “友谊需要维护,合作需要深入。”林恩浩微微一笑。 “朴太元是死了,亍昆特纳跑了。苏联人吃了载亏,kgb不会善罢甘休。” “仰卸这潭水,还浑得很,包连长,想不想在这浑水里,摸条更载的鱼?” 包有祥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林处长的意思是————?”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既兴奋又紧张。 林恩浩妄有说话,只是对姜勇灿使了个眼色。 姜勇灿会意,取出一份用中文手写的文件。 这里会中文的只有林恩浩和包有祥。 就连包有祥的警卫,也是半文盲,汉字认不得几个。 包有祥疑惑地看著文件,又看看林恩浩。 “打开看看。”林恩浩眼睛微眯。 包有祥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汉字和详细的手绘示意图o 他起初还有些漫不经心,仅仅看了几秒钟,脸色就开弗变了。 包有祥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翻页的手指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开弗一页一页地仔细看,越看越快,眼睛瞪得溜圆,额头甚至渗出了汗珠o 纸上標註的地点,精確到分钟的时间节点,参与行动的人员亏置要求,需装备的详细清单,每一步的行动步骤,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预案———— 每一个细节都指向一个风险极高的计划。 这个计划一旦成功,影响力將是爆炸性的。 而一旦失败,或者走漏风声,参与其中的人,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房间里只剩下包有祥粗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姜勇灿靠在门框上,目卸锐察著外面的动静。 之前包有祥的那几名警卫,此刻也在屋外不远处警戒著。 林恩浩淡定地喝著那杯茶水,似乎这份计划书的內容与他无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包有祥终於翻完了最后一页。 他妄有立刻合上,而是死死盯著最后那標註著撤退路线的示意图,似乎要將它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看向林恩浩,嘴唇哆嗦著,半天才发出声音。 “林————林处长,这个计划,实在是这太疯狂了————” 林恩浩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他伸出手,妄有说话,只是看著包有祥。 包有祥將手中的计划书合拢,下意识地递迴到林恩浩面前。 似乎那那不是几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林恩浩拿起那份计划书,轻轻弹了一下。 他妄有再看包有祥,也妄有看內容,另一只手伸进衣服內袋,掏出一个打火机。 “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幽蓝色的火苗跳跃而起。 林恩浩將那份计划书的一角,凑近了跳动的火苗。 纸张瞬间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迅速蔓柔开来。 捲曲,发黑,燃烧。 两人都妄有说话,只有火焰燃烧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最后一页纸化为灰烬,飘落地面。 林恩浩看著地面上那堆灰烬,抬起头,目卸落在包有祥脸上。 “现在,这个计划只在你我的脑子里了。”他微微停,眼神锁定包有祥。 “包连长,我只问一次,敢不敢干?” 包有祥的心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 他口乾冲燥,看著地上那堆还散发著余温的灰烬,又看看林恩浩的眼睛。 刚才计划书上那惊心动魄的內容还在他脑海里翻腾。 这项计划风险极高,但那隨之而来的,回报肯定也是难以想像的————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林恩浩妄有催促,只是冷冷看著他,耐心等待著。 短短两分钟的思考时间,包有祥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最终,他眼中的犹豫被一种豁出让的狠厉取代。 包有祥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变调:“我能得到什么?” 林恩浩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清晰地报出了价码:“事成之后,承诺给你坦克和装甲车,一个月內到位。” “一共两郑坦克,五辆装甲车,外加一银支ak—47突击步枪,子弹管够。” “嘶————”包有祥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圆! 坦克,装甲车,一银支ak! 这对於佤邦联合军一个连长,不,甚至对整个佤邦来说,都是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火力。 属於做梦都不敢想的巨载军援。 刚才的犹豫瞬间被这巨载的诱惑並得七零八落,一股热血直並头顶。 “一个月內能运到缅西北的港口?”包有祥死死盯著林恩浩的眼睛。 “我从不开空头支票。”林恩浩的语气斩钉截铁。 “干了!”包有祥再无犹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林处长,您放心。” “这笔买卖,我包有祥接了,豁出命让也给您办成!” 林恩浩脸上的笑意加深:“很好。那么,包连长,这件事的机密程度————” “我懂,我懂!”包有祥立刻抢著回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一丝敬畏,“林处长放心!这事儿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握手———— > 第136章 陵园(有月票吗?加更一章) 第136章 陵园(有月票吗?加更一章) 仰光城东,瑞光古寺的后山,一片远离主殿香火的僻静之所。 寺庙特有的香火味道,被山风吹得散了许多。 此刻,瑞光寺已经清场。 林恩浩站在视野最开阔的断崖边,一身深灰色的便装。 他脸上刻意涂抹了一层偽装色,嘴唇也有些乾裂,目前还处於“受伤”状態。 今天来瑞光寺的目的,是为不久前牺牲的情报处队员“祭祀”。 按照缅甸当地zong教的信仰,这样能让逝者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这实在是个绝佳的理由。 就在今天,统领全斗光將会亲临山下一公里外的烈士陵园,献上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瑞光古寺的后山断崖,正是俯瞰整个陵园区域,掌控全局的绝佳制高点。 他的脖颈以一个微小的角度左右缓慢转动,目光反覆扫视著下方蜿蜒的石阶,两旁茂密的灌木丛,以及任何可能藏匿威胁的死角。 不远处的三个方向,另外三名情报处精悍队员,各自占据有利地形,封锁了通往这个制高点的所有路径。 “都安排妥了?”林恩浩声音低沉没有回头,视线牢牢锁定在一公里外那片开阔的陵园区域。 “是,恩浩哥。”姜勇灿立刻应声。 “香火钱按最高规格捐了,长明灯点了整整十盏,摆在大殿最显眼的位置,灯油添得满满的。” “主持非常满意,拍著胸脯向我保证,仪式结束前,绝不会放任何一个閒杂人等靠近后山半步。”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派了一组人守在后山入口的石阶旁。” 林恩浩点了下头,抬起右手,手掌摊开,手心向上。 姜勇灿左手迅速探入身侧的帆布挎包,取出一部军用高倍望远镜,递了过去o 林恩浩举起望远镜,將镜筒牢牢抵在眉骨上。 左手搭在镜筒中段的调焦轮上,右眼贴上目镜,左手食指开始旋转调焦轮。 视野瞬间被拉近,放大。 一公里外烈士陵园的情况,清晰地涌入眼帘。 烈士陵园入口处的小广场上,七八名身穿橄欖绿缅甸军警制服的中低级官员来回踱步。 他们显然在进行激烈的討论,肢体动作幅度很大,带著明显的紧张。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秘书模样的人手里捏著一份文件,一路小跑著穿过人群,將文件塞到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官员手里。 那官员看起来像是缅方现场负责人。 他匆匆扫了一眼文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隨后挥了挥手。 秘书立刻又小跑著离开,神色惶恐。 与这些缅方人员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另外一些身影。 他们是韩国大统领卫队的成员,身著统一的深色西装。 这些人分布在陵园的几个关键位置。 大门两侧视野最好的制高点上,主纪念碑宽大的基座四周,以及临时搭建的供大统领休息的帆布棚入口两侧。 韩方大统领卫队成员的专业程度远超缅方警卫。 他们身形挺拔,眼神扫视著陵园內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身影,每一簇可能藏人的木。 这帮人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將周围忙碌的缅方人员衬托得如同背景板一样。 林恩浩手中的高倍望远镜镜头缓缓平移,扫过那个用帆布临时搭建的休息棚。 棚子里人影晃动。 林恩浩的目光瞬间穿透人群,锁定了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一河昌守少將。 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河昌守,正背著手,挺著胸膛,站在棚子中央。 他微微扬起下巴,对著围拢在他身边的几个人低声说著什么。 那几个人,林恩浩当然也不陌生。 朴宗宪,保安司人事课课长,河昌守最忠实的应声虫,此刻正微微弯著腰,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金明洙,后勤课课长,这个掌握著保安司庞大经费钱袋子的关键人物,正对著河昌守露出近乎卑微的討好笑容。 崔正焕,行动队队长,显得稍微沉稳些,但眼神同样紧紧追隨著河昌守的每一个手势。 林恩浩还看见了张顺成那张略显圆滑的脸,以及其他几个平时在保安司大楼里点头之交的科室长官。 除了张顺成,这些人平时和林恩浩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保持著一种很普通的同事关係。 河昌守的手抬了起来,食指指点著。 他指向陵园入口的方向,又指向主纪念碑,最后指向侧翼一处摆放著盆栽的坛。 显然在布置任务或者强调重点。 围著他的几个人立刻挺直了身体,头点得更快了,嘴巴不停地动著。 林恩浩甚至能根据他们夸张的口型,清晰地“读”出那些话语:“是,部长!” “明白,一定办好!” “您放心,万无一失!” ” ” 林恩浩下意识地舔了舔乾裂的下唇,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这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望远镜的镜头继续移动。 它扫过一排排整齐肃穆的灰色墓碑,掠过演讲台上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忙碌身影。 最终,移动戛然而止,焦点牢牢钉在了陵园侧后方,负责外围警戒的一队缅甸安保人员身上。 林恩浩的目光瞬间聚焦,看到了一个绝对“熟悉”身影。 李程栋。 他穿著缅甸情报部门常见的制服,背对著林恩浩所在断崖的方向,正在指挥几名士兵调整几个圈的摆放位置。 他偶尔侧过身,对著旁边的士兵快速下达指令,神情专注,看起来毫无破绽。 林恩浩的视线並没有在李程栋身上停留过久。 他的目光开始以更加宏观的视角,审视著整个烈士陵园的立体防御布局。 缅方官员的聚集点和指挥核心在入口小广场。 韩方大统领卫队扼守著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咽喉要道。 河昌守及其小团体的休息棚,位於相对靠近主纪念碑的右侧区域。 而在那片由白色和黄色缅菊圈构成的区域里,李程栋还在不知疲倦地“忙碌”著。 那些巨大的圈,此刻成了天然的遮蔽。 最后,林恩浩的镜头移向了通往陵园的唯一主干道。 此刻,道路空空荡荡,等待著不久后全斗光庞大车队的到来———— > 第137章 弟兄们,你们立功的时候到啦!(求月票) 第137章 弟兄们,你们立功的时候到啦!(求月票) 仰光市区,通往烈士陵园的主干道。 十余辆漆黑程亮的高级轿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前后各四辆警用摩托车的严密拱卫下,缓缓驶出了戒备森严的宾馆大门。 车队保持著精確的间距,平稳地向前推进。 车队正中央,那辆特製的防弹轿车內,韩国大统领全斗光正襟危坐。 深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头上为数不多的几缕灰白头髮,被髮蜡牢牢地固定在头皮上,纹丝不乱。 全斗光的目光,透过深色的防弹车窗,扫视著窗外飞逝的城市街景。 那些低矮的房屋,杂乱的电线,以及带著敬畏神情的缅甸人面孔,一一映入眼帘。 缅甸街道的简陋与混乱,让全斗光心底涌起一丝轻蔑。 要不是为了86亚运会、88奥运会需要爭取东南亚国家支持,他是不愿意亲自来这种国家的。 秘书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用显而易见的紧张语调,小心翼翼地开始匯报:“卡卡,烈士陵园那边一切已准备就绪。” “缅方接待官员全部到场候命,我方隨行官员、安保人员、仪仗队均已各就各位。” “媒体区也按照预案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全程监控,確保镜头角度准確,不会出现任何不和谐的构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自己有没有遗漏:“现场秩序井然。” “嗯。”全斗光回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那处陵园是纪念缅甸独立运动中,牺牲英雄的地方————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站在陵园高台上,面对镜头和肃立的军人,发表慷慨激昂的讲话,彰显韩国国威的景象。 想到这里,全斗光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车队前方,开道的警车警笛骤然拔高,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在车队即將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意外发生。 “吱嘎——!” “哐当!!” “呃!”全斗光猝不及防,安全带瞬间勒紧,巨大的惯性將他的身体甩向前方。 额头“咚”的一声,撞在驾驶座椅背的靠垫上。 他猛地稳住身体,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前面在搞什么鬼,谁负责的?” 副驾驶的秘书官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从额角渗出。 他手忙脚乱,一把抓起中控台上那个带著长长天线的对讲机,大声吼了起来:“前导车,前导车,这里是1號车!” “发生什么情况?立刻报告,快回话!” 对讲机里先是传来一阵混乱的的电流“滋滋”声。 隨后,一个同样带著慌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报告,这里是前导一车。” “前方十字路口发生严重车祸,一辆重型货柜卡车,撞上了一辆公交车。” “整个路口彻底堵死了,完全无法通行。” “现场太乱了,到处都是碎片。” 一听发生车祸,全斗光警惕起来。 这时,总统卫队的负责人朴南峰上校出现在了车窗外。 全斗光摇下了一丟丟车窗。 朴南峰立刻敬礼匯报:“卡卡,前方突发严重车祸,情况不明,请留在车內,绝对不要下车!”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枪套上,目光迅速扫视著周围的制高点。 这时,全斗光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车祸现场。 一辆货柜卡车横亘在路口的正中央。 车头顶进了一辆公交车的侧面,將那辆公交车挤得变形。 碎裂的挡风玻璃铺满了路面,公交车內,隱约可见晃动的人影,也能听到充满惊恐的哭喊声。 交通彻底瘫痪。 十字路口被死死堵住,水泄不通。 高级防弹轿车和摩托车护卫,被迫全部停下。 “朴上校!”全斗光很冷静,“你马上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是,卡卡!”朴南峰立正敬礼。 他立刻对著通讯器下令:“一组,二组立刻来一號车,建立环形警戒圈!” “三组,四组,控制现场,確认威胁等级,快!快!快!” 朴南峰上校的命令如同连珠炮一般下达。 很快两组卫队人员將全斗光的车围得水泄不通,高高竖起一圈防弹盾牌。 狙击手想要暗杀大统领是不可能的,除非动用重武器。 另外一组人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枪口指向各个可能构成威胁的方向。 高楼,巷口,混乱的人群。 还有一组人快速来到事故中心区域內,试图控制局面並评估风险。 缅甸军警也反应过来,一起维持现场秩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全斗光靠在椅背上,身体没有一丝放鬆。 他紧紧抿著嘴唇,腮帮的肌肉微微抽动,眼睛死死盯在前方的混乱上。 车祸很可能是敌人刺杀计划的一环,全斗光却一点也不在意。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现在不下车,是对的。 下车更危险。 秘书不停地用手帕擦拭著额头和脖子,汗水却像是擦不完一样。 他偷眼瞥著全斗光铁青的侧脸,又焦灼地看向窗外,再低头看看腕錶,计算著时间。 陵园献圈的仪式时间,越来越近。 “卡卡——”朴上校的声音再次传来,“现场初步勘察完毕,是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 “初步判断为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导致车辆失控。” “没有发现爆炸物痕跡,附近制高点未发现可疑人员或狙击点。” “確认是意外事故,没有预谋袭击跡象。”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著一丝焦虑:“车辆损毁严重,货柜部分与公交车底盘绞缠在一起。” “缅甸方面的专业车辆吊车正在开过来,清理和拖移残骸,至少需要三十分钟以上。” “而且,公交车內有大量被困平民需要救援,现场极度混乱,极易造成骚乱甚至踩踏。” 全斗光目光冰冷,淡淡说道:“准备一下,掉头走其他路线吧。 朴上校立刻附和道:“是,卡卡!” “车队全体掉头,启用b路线绕行。” “虽然路程比原计划远了近一倍,但路况相对简单。” 车队摸清状况之后,再行动是比较稳妥的。 不清楚有没有敌人狙击,求稳是第一要务。 命令瞬间通过通讯器传遍整个车队。 “全体注意,立刻掉头!重复,立刻掉头!” “执行b路线方案,保持最高警戒等级!” 车队在混乱的路面上开始掉头。 全斗光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看来是虚惊一场。 烈士陵园。 阳光刺眼,已经过了全斗光预定抵达的时刻。 陵园入口內侧,那个临时搭建的白色休息棚,此刻成了漩涡中心。 几位缅甸的高级官员,穿著传统服饰,簇拥在棚子边缘。 没有人交谈。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看向陵园入口那条空旷的主干道上。 每一次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都会引起一阵短暂的的骚动。 河昌守少將就站在休息棚里,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张顺成、朴宗宪、金明洙、崔正焕,这几名保安司核心军官,紧紧围在河昌———— 守身边。 他们的眼神焦灼,时不时交换一下目光,又迅速移开,重新投向那条空无一车的道路。 张顺成忍不住掏出手帕,用力擦了擦额头和颈后渗出的汗水,布料很快湿了一片。 朴宗宪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枪套上,金明洙则不停地用鞋尖轻点著地面。 崔正焕年纪最轻,眼神中的不安最为明显,不停地舔著乾裂的嘴唇。 一名身著胸前掛满勋章的缅方高官,走到河昌守身边。 他的额角也沁著汗珠,刻意压低了声音:“河部长,时间已经过了,总统阁下他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河昌守猛地转过头,目扫过对方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格式化的淡然表情,声音刻意放缓:“稍安勿躁。 大统领日理万机,临时有些要务耽搁片刻,应该————稍后就到。不要急。” 刻意加重了“应该”和“不要急”几个字,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从河昌守腰间悬掛的军用通讯器里爆发出来。 河昌守一把扯下通讯器,迅速离开人群几步。 他背对著眾人,按下了通话键,將听筒紧紧贴在耳边。 “讲!” 通讯器那头传来语速极快的报告,带著些电流杂音。 “河部长,这里大统领卫队,卡卡的车队在市区主干道,第三交叉口遭遇突发严重车祸。” “一辆满载的重型货柜卡车失控,与一辆公交车发生猛烈碰撞,路口已经完全堵塞。” “现场一片混乱,有人员伤亡,车队无法通行!” 河昌守感觉一股寒气直衝头顶,立刻追问:“大统领安全?” “大统领座驾安全!” “目前判断车祸为意外,车队已经掉头,绕行b路线。” “预计抵达时间將延迟约三十分钟。” “遇到车祸?延迟————三十分钟?”河昌守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著。 他猛地意识到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他,声音瞬间恢復冷静:“务必保证卡卡绝对安全,车队保持最高警戒等级,通讯频道保持绝对畅通。” “有任何新情况,立刻报告!” “明白,完毕!” “咔噠!”一声脆响,河昌守按下了通讯器的结束键。 他站在原地,背对著眾人,肩膀起伏了一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 仅仅几秒钟,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淡然的表情。 “各位——!”河昌守的声音洪亮起来,“刚刚接到报告,大统领车队在市区遭遇突发严重交通事故。” “大统领本人安然无恙!”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安然无恙”四个字落下,安抚眾人紧绷的心弦。 “车队已改道b路线,预计抵达时间將延迟约三十分钟,请大家稍安勿躁,保持秩序,耐心等待。” 缅方官员们相互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保安司的军官们,张顺成、朴宗宪等人,脸色也变得难看。 三十分钟? 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在靠近陵园最深处的纪念碑下方,缅甸情报处李程栋少校,正对身边一名安保小队长下达指令。 “注意那边,圈堆放区的西侧外围,”李程栋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 “刚接到外围警戒点的临时报告,可能有几家外国记者想寻找非正常拍摄角度,企图从侧面靠近或攀爬外围矮墙。” —— “你马上带人过去,排查那片区域,確保视野清晰,维持秩序。” “任何试图违规靠近或拍摄的人员,立即请离,必要时可以採取强制措施。” “动作要快,不要影响稍后的仪式。” “是,长官!”那名缅军小队长乾脆利落地应道。 他迅速转身,带人朝著陵园西侧快步走去。 看著安保人员身影迅速消失,李程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远处那个聚集著重要人物的休息棚。 河昌守阴沉的脸,几名保安司军官焦虑的神情,缅方官员们不安的身影,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很好,人都在。 他不再停留,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迈开脚步,看似隨意地朝著远离人群的公共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偶尔还停下脚步,对路过的缅方工作人员或低级安保人员微微点头示意,目光扫视著周围的“安保状况”。 洗手间位於陵园东南角,靠近一片相对茂密的纪念树林,位置颇为偏僻。 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烈士陵园入口小广场上,缅甸官员们对於迟到有些焦虑,低声交谈著。 河昌守少將站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下,端起一个印著青瓦台徽记的白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扫过棚內保安司眾人。。 人事课长朴宗宪中校靠在一根支撑棚子的木柱旁,后勤课长金明洙少校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寧,不停地调整著自己领带的结,眼神时不时飘向陵园入口那条空荡的主干道。 行动队队长崔正焕站在棚子边缘,望著远处正在指挥士兵摆放圈的李程栋少校,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这个缅甸情报部的少校,表现得有些过於抢眼了。 ———— 缅甸方面那些正儿八经的安保人员,行为懒散,远不如人家一个情报部的“工作认真负责”。 他也只是觉得李程栋“工作积极”而已,並没有深想。 任何部门,都有不甘混吃等死的人,总有人愿意“积极表现”,爭取“进步”。 这也是人之常情,崔正焕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长官,”张顺成中校凑近河昌守,声音带著刻意的恭敬,“大统领的车队应该快到了。” “这次咱们保安司令部在仰光大出风头,媒体宣传的焦点必然在您身上,你回国后没准就会晋升————”他脸上堆起一个討好的笑容。 河昌守放下水杯,脸上维持著那种惯常的威严表情。 “这次主要还是林恩浩处长有勇有谋,回去以后我帮他向卡卡请功,要不了一两年,他就能升上校。” 在河昌守看来,中校升上校,就是jun二代,也起码要七八年以上的时间“歷练”。 一两年內林恩浩能升上校,那就是祖坟冒青烟。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林恩浩战功彪悍。 以前是从北边捞功劳,这次是从苏联人身上捞功劳,属实太bt了一些。 朴宗宪忍不住插话:“长官,一两年就升上校?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他才升中校多久啊?” 现场几人,有中校有少校,无一不是在现有军衔上“原地踏步”好些年了。 说不嫉妒林恩浩,那是不可能的。 河昌守笑了笑,摆手道:“你们几个跟我这么多年了,但凡能捞到林恩浩十分之一的功劳,早就升职了!” “哎呀,咱们几个也没那么多机会碰到北傀啊!” “林处长有个好老丈人,咱们比不了啊!” “我也想吃软饭,老丈人没人家给力呢!” 几人互相打趣,避免著尷尬———— 就在这一瞬一轰!!! 一声巨响,猛地炸响。 河昌守脸上的表情甚至来不及转换,瞬间定格。 紧接著,一股纯粹的光和热,带著摧毁一切的动能,將他和周围的一切彻底吞噬。 那个临时搭建的休息棚,承受了爆炸最直接的衝击。 支撑的木柱,齐刷刷地从根部粉碎。 钢筋骨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隨即寸寸崩解。 帆布顶棚,被爆炸动能撕扯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混合著尘土和木屑,疯狂地向四周激射。 茶几在衝击下瞬间解体,坚木料化为齏粉。 椅子扭曲著飞向空中。 用於降温解暑的冰桶,里面的冰块物喷溅出来,又在高温中瞬间气化。 水杯,点心托盘,以及它们盛放的一切,连同茶几上散落的文件,都在毁灭性的爆炸动能面前化为虚无。 保安司令部一眾高官,连同他们的野心和算计,都在高温和衝击波面前,瞬间粉碎。 休息棚原地,只留下一个直径数米,泥土被高温灼烧得焦黑翻卷的深坑。 坑底残留著焦糊扭曲的金属和有机物残骸。 爆炸產生的巨大能量,猛烈地撞击著大地,让整个陵园的地面都產生了剧烈的颤抖。 距离爆心较近的人,感觉脚下的土地像波浪一样起伏了一下。 然而,这仅仅只是毁灭的开始。 轰!轰!轰!轰! 第一声爆炸的声浪尚未完全消散,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更多的爆炸声,在陵园內多个预设的地点猛然炸响。 每一次爆炸都伴隨著地面更强烈的震动和摇晃,要將埋葬於此的魂魄连同地面上所有活物一同掀翻。 这个陵园是纪念缅甸独立运动和反抗殖民统治牺牲人员的,全卡卡来此献也是给缅甸方面天大的面子。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里会发生如此大的连环爆炸。 爆炸点周围的泥土被巨大的力量掀起数米高,形成浑浊的烟尘柱。 碎石,草皮,被炸断的松柏枝叶,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人体的断肢一全都被狠狠拋向十数米的高空,然后又里啪啦砸落下来,覆盖了更大片的区域。 夹杂著火星和灰烬的浓烟,迅速从各个爆点升腾扩散,吞噬著阳光和空气,將大半个烈士陵园笼罩在可视度极低的灰暗之中。 灼热的气浪带著强大的衝击力,一波接一波地向四面八方汹涌席捲,所过之处,捲起地上的一切。 陵园各处建筑物的窗户玻璃,在连续不断的爆炸衝击波反覆蹂下,发出一片密集的碎裂声,哗啦啦地掉落一地。 未被第一波核心爆炸夺去生命的倖存者们,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一种极致的轰鸣后,耳朵里只剩下尖锐耳鸣的真空感。 “呃————”一名站得稍远,负责引导记者的缅方员,最先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回过神。 他看著眼前升腾的浓烟,燃烧的深坑,散落四周难以名状的物体,猛地发出一声尖叫:“啊——!救命啊!” “炸弹,还有炸弹,快跑啊!”不知是谁用缅语嘶喊起来。 “让开,別挡路,滚开!”被气浪掀翻在地,满脸是血的缅方安保人员,向陵园的围墙方向狂奔。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我的腿————我的腿————啊!”一个穿著灰色西装的缅方翻译,倒在离休息棚残骸十几米远的地方。 他的一条小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断裂的骨头刺穿了裤管,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伸出手徒劳地抓向那些盲目奔跑的人影,嘶声哭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原本肃穆庄严的烈士陵园,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倖存的缅方官员,工作人员,安保人员,记者,全都失去了理智。 人们尖叫著,朝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疯狂地奔逃。 韩国zong理徐西俊和数名隨行的部长级別高官,当时被安排在靠近纪念主碑的另一个稍小的休息棚內。 这个位置使他们幸运地避开了河昌守所在区域那致命的中心爆炸。 然而,毁灭並未放过他们。 就在连环爆炸的第三声响起时,一枚预埋附近的炸弹被引爆了。 轰隆! 爆炸点距离他们的休息棚仅有十米左右距离。 猛烈的衝击波狠狠撞击在棚子上。 支撑的帆布发出撕裂声,整个棚顶剧烈摇晃。 更可怕的是飞溅的碎石和泥土,如同密集的霰弹,里啪啦地打在棚布和地面上。 “保护总理阁下!”韩方安保团队的金珉宇少校大喊一声。 他第一个扑向了徐总理,用身体將他死死护在身下。 然而,金珉宇能感到被压在身下的徐西俊,一动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棚內一片狼藉。 一名离棚口最近的部长被飞溅的钢筋击中额头,鲜血直流,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另一名官员被倒塌的棚架压住了腿,发出痛苦的惨叫。 “zong理阁下,您怎么样?”金珉宇急切地询问。 徐西俊没有一点反应。 金珉宇颤抖著用手摸向对方的颈动脉。 动脉起搏极为微弱。 再摸zong理的鼻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徐西俊已经昏迷,看情况就算来救护车,也大概率活不了。 金珉宇死死咬住嘴唇,现在不清楚还有没有后续的炸弹或者敌人袭击,也不敢乱动。 “金上尉,李上尉!”他大声呼喊著离他最近的几位安保负责人,“確认袭击点!建立防御圈!优先確保总理和几位部长的绝对安全!快,行动!” 安保成员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 卫队成员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拔出手枪,警惕地指向浓烟深处任何可能隱藏危险的角落。 韩方安保人员几乎都集中到了金珉宇这边,保护著政府高官。 与此同时,在河昌守等人遇袭的核心区域附近,混乱和恐怖达到了顶点。 缅方的安保人员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连环爆炸炸懵了。 现场缅方最高指挥官已在第一波爆炸中丧生,失去了有效指挥。 “搜救,快,看看还有没有人活著!”一个满脸菸灰的缅军少尉嘶哑大吼,试图组织起身边同样惊慌失措的士兵。 几名缅军士兵壮著胆子,忍著浓烟,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还在燃烧的深坑边缘。 热浪扑面而来,混合著焦糊的气味,令人作呕。 坑底除了焦黑的泥土和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一些焦炭状的残留物外,看不见任何完好的物体。 一名士兵试图用枪托拨弄一下边缘,结果脚下鬆软的泥土塌陷下去,差点让他也栽进坑里。 “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另一个士兵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河昌守少將以及保安司军官,还有几位缅甸高官,全部被炸死。 “那边,下面好像有动静!”有人在稍远的废墟处喊道。 几个士兵立刻跑过去,七手八脚地搬开断裂的木樑和破碎的帆布。 下面压著一名保安司低级安保人员。 他当时站在棚子边缘,巨大的衝击波將他掀飞出去,摔到了这边,被杂物掩埋了大半个身体。! “是韩国警卫,快,把他拖出来!”缅军少尉急忙指挥。 “轻点,他的腿可能断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士兵提醒道。 几个士兵合力,小心翼翼地抬起木樑。 那名韩军警卫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隨即昏死过去。 士兵们將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平放在地上。他的伤势极重,除了腿骨粉碎性骨折,胸腹部位也有严重的內出血跡象,气息微弱。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少尉焦急地大喊。 但环顾四周,根本没法联繫。 彼时没有手机,最近的固定电话点,也被炸塌了————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个身影却显得异常“镇定”。 当然是李程栋少校。 这一切,都出自他的手笔。 昨天深夜上,李程栋利用值夜的机会,安装了遥控炸弹。 缅甸方面值夜管理混乱,只要是安保团队的人,都可以隨意“检查安全”。 甚至最终严格管控的时间,也只是今早六点开始而已。 事后排查,也不可能查出什么端倪。 陵园前一天还对外开放著呢! 在没有监控的时代,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爆炸发生时,李程栋恰好处於安全区,当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混乱。 彻底的混乱。 有人被脚下横陈的尸体或炸断的残肢绊倒,立刻被后面汹涌奔逃的人群踩踏过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还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断裂的树干或者倒塌的石碑上,头破血流,当场昏死过去。 浓烟呛得人剧烈咳嗽,涕泪横流,视野一片模糊,更加剧了混乱。 一个穿著制服的年轻士兵,捂著被弹片撕裂,鲜血狂涌的腹部,跌跌撞撞地向前爬行,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 一条齐肩断裂的手臂,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手指保持著紧握配枪的姿態,显得格外诡异。 在一座岗岩墓碑的基座后面,李程栋伏在那里。 他的脸紧贴著冰冷的岩石表面。 在爆炸发生前的最后几秒钟,他“恰好”在巡视这片区域的安保布置。 这是他精心计算好的位置,既能避开爆炸核心的杀伤,又能清晰地观察目標区域的景象。 遥控炸弹的起爆器已经被他扔进火场,烧得毛都不剩了。 他选择在休息棚人员聚集最多的那一刻动手。 就是河昌守放下水杯,其他人不自觉地向他靠拢询问的瞬间。 这场爆炸的目標,自然是河昌守。 至於其他人? 张顺成以及其他保安司官员,都无所谓,全是陪葬品。 河昌守不死,林恩浩中校怎么“进步”? 怎么更上一层楼? 权力之路,从来都铺满了尸骨。 李程栋对於林恩浩提出的这个要求,內心没有一丝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弱肉强食,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有了林恩浩给的那五万美元支票,他可以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生儿育女。 这很重要。 钱,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在缅甸这片土地上,搞点小钱的机会或许有,但搞大钱? 能让人彻底改变命运的大钱? 太难了。 往往伴隨著掉脑袋的风险。 林恩浩提供的就是大钱。 更何况———— 李程栋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对方敢让他干这件捅破天的事,就不怕他反水。 林恩浩的手段,他亲身体会过,也亲眼见证过。 这笔交易,他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李程栋微微抬起头,透过渐渐散开一些的烟尘,望向那片休息棚。 只剩下烈焰深坑的区域。 不可能有活人。 河部长不死,林处长怎么“进步”? 任务完成了一半,还有一点扫尾工作。 陵园內一片狼藉,断肢残骸散落,倖存的缅方警卫和韩方卫队成员大多被衝击波掀翻,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一片混沌。 “噠噠噠——!” —— “砰砰砰——!”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的时刻,一阵枪声从陵园后方那片树林深处爆发。 二十多个身影猛地衝到树林边缘,动作迅猛。 他们身著丛林作战服,脸上罩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 每个人手中紧握的ak—47步枪枪口疯狂地震颤,喷射出连绵不绝的子弹。 这是佤邦包有祥的人马,此刻偽装成袭击陵园的“不明武装分子”。 密集的子弹,泼洒向那些刚从爆炸衝击中勉强起身,还处於懵逼状態的安保人员。 “噗噗噗!” “呃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靠树林最近的几名缅方警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被洞穿,瞬间倒下。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发出惊恐的叫喊,连滚带爬地寻找最近的掩体。 那些断裂的石碑,倾倒的树干,甚至同伴尚未冰冷的尸体。 “敌袭!敌袭!”一声怒吼骤然压过了枪声声,唤醒了混乱中的缅方警卫。 李程栋所在的位置,恰好是陵园靠近树林的方向。 他手中端著一支美制m16步枪,身体半蹲,依託著石碑提供庇护。 李程栋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噗噗噗!”一个乾脆利落的三连发点射,子弹打在包有祥藏身的附近一棵大树树干上,发出“噗噗”声,木屑纷飞。 树后的包有祥条件反射般地猛一缩脖子,心头暗骂一声:“操!打偏点啊,这么近?演戏而已,別真把老子报销了!” 他迅速瞥了一眼弹著点,確认子弹是擦著几米外的树干飞过,没有直接命中他藏身的位置,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另一边的李程栋这会儿来了精神,指挥附近的安保人员开始反击。 “二组!左边!依託墓碑!射击!” “三组!压制右侧!別让他们衝出来!” “开火!开火!还击!” 在他的连声催促下,残余的警卫就近寻找掩护,开始反击。 枪声瞬间变得更加密集,打得树叶簌簌落下,石屑四处迸溅。 压制火力暂时形成,让对方无法轻易衝出树林。 树林边缘,包有祥背靠粗大的树干,感受著子弹撞击带来的震动。 “这帮傢伙火力还挺猛!”他迅速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把那三个礼物”丟出去,动作麻利点,快!” 两名一直藏在队伍最后方的佤邦队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从灌木丛后拖拽出三个头上套著黑色头套的人。 这三人正是林恩浩在之前西郊军营激战中俘虏的对方情报人员。 两名佤邦士兵迅速將他们拖到树林边缘,三人跟蹌著摔倒在草地上,暴露在双方交火的中间地带。 “李少校,他们有人出来了!”一名眼尖的缅方警卫尖叫道。 李程栋目光一凛,这正是他等待的信號。 “弟兄们,你们立功的时候到啦!”他大喊一声。 “看到那三个傢伙了吗?跟我上,开火,打死他们!”李程栋猛地从掩体后跃出,端著m16就向那三名俘虏衝去。 李程栋冲得极快,几乎是全速衝刺,身影在枪林弹雨中显得格外“英勇”。 然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缅方士兵却没有一个跟上来。 树林里的火力依旧凶猛,子弹嗖嗖地从头顶身边飞过,谁也不想衝出去当活靶子。 不到五百缅幣一个月的工资,玩什么命啊? 彼时五百缅幣大约能兑换20多美元。 这在缅甸已经算高工资了,毕竟军人属於公务员。 只有零星几个稍微胆大的,在李程栋衝出好一段距离后,才畏畏缩缩地跟著冲了几步。 李程栋敢这么冲,那也是有原因的。 他知道包有祥那边枪打得虽然密集,但在他衝出来的时候,所有枪口抬高了至少三十度,子弹全部从他头顶上方飞过,打在远处的墓碑上。 噗噗噗! 李程栋在距离俘虏约二十米处猛地停步,半跪据枪,一连续射出几次短点射。 血雾猛地从三个俘虏身上爆开。 整个过程极其短暂。 三名俘虏甚至连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就瞬间毙命。 在尸体周围的草地上,早已被包有祥手下提前扔下了三支不同型號的,磨损明显的旧步枪。 枪枝刚才开过火,一切都布置得恰到好处。 “撤!”包有祥见任务完成,立刻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他率先转身,猫著腰向密林深处窜去。 这帮佤邦士兵的战术素养显然远超对方,撤退迅速有序。 他们相互交替掩护,边退边向天空或远处无人的地方象徵性地打几个点射,压制缅方的追击意图。 几个呼吸之间,二十多条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树林深处,只留下隨风飘散的硝烟和渐渐变得零星的枪声。 整个交火过程其实非常短暂,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缅方警卫们大多还惊魂未定地趴在掩体后面,连头都没怎么完全抬起来过。 追? 开什么玩笑! 鬼知道树林里面有没有埋伏? 刚才那阵火力太嚇人了。 除了李程栋这个“战神”敢冲,谁还敢追? 第138章 善后(求月票) 第138章 善后(求月票) 震耳欲聋的枪声戛然而止。 武装分子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深处。 安保人员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后背紧贴著作为掩体的石碑或坛边缘,额头渗出冷汗,顺著眉骨滑落。 没人想衝进那片未知的林地,那里可能藏著致命的陷阱,黑洞洞的枪口,或者更可怕的东西。 敌人主动撤退,是此刻最好的结果。 “停止射击!”李程栋大声喊道。 灰尘和硝烟沾染了他的军服,脸颊上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还保持著射击姿势的士兵。 “放下枪!”李程栋再次厉声呵斥,“停止射击!听不懂命令吗?!” 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枪口齐齐垂下。 有人肩膀垮了下来,有人长长吁出一口气。 骤然停止的枪声让这片陵园一角陷入一种奇异的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焦糊味,血腥味和刺鼻的火药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程栋的目光落在那片空地上,三具穿著敌方制服的尸体歪斜地躺著。 几支型號混杂的步枪散落在尸体旁边。 “穷寇莫追,”他的声音恢復了沉稳,“原地警戒,等待支援!” 在场的士兵们交换著眼神,紧绷的身体明显鬆弛下来。 既然长官都这么说了,那当然不能追了。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衝进那片树林就是找死。 敌人撤退得如此乾脆,肯定设下了埋伏,就等著他们傻乎乎地撞进去。 为了几个逃走的敌人,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太不值当了。 士兵们心照不宣。 地上这三具尸体,就是实打实的战果。 有了这个,对上峰就有了交代,说不定还能捞点功劳和赏钱。 谁还愿意去冒那个险? 李程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確认他们都领会了自己的意图。 他抬起手臂,用力一挥,划出一个清晰的范围。 “立刻保护现场!” “封锁整个区域,以这三具尸体为中心,半径二十米,拉警戒线!”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是,长官!”士兵们齐声应喝,动作瞬间麻利起来。 有人迅速从背包里扯出醒目的黄色警戒带,两人一组,在尸体周围拉起交叉的封锁线。 其他人则自觉地后退,围绕著警戒圈站成一个鬆散的防御阵型。 他们背对著中心的现场,枪口警惕地指向外围的树林、草丛和远处的废墟。 步枪抵在肩窝,手指虚扣在扳机护圈外,身体微微前倾,保持著隨时可以射击的姿势。 李程栋独自站在三具尸体旁,蹲下身,目光扫过每一具尸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他翻动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查看內侧的標籤。 隨后拿起一支地上的旧步枪,拉动生锈的枪栓检查了一下膛室,然后放回原处。 “差不多了。”李程栋心中暗道,站起身,摘下手套塞回口袋。 他再次环顾四周。 黄色的警戒带將禁区与外界隔开。 士兵们背对著他,组成一道人墙。 陵园其他区域的混乱声音隱隱传来。 救援人员的呼喊,伤员的呻吟,指挥官的咆哮,车辆引擎的轰鸣,还有远处更多人奔忙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陵园入口。 声音越来越大,盖过了其他杂音。 警戒圈外围的士兵们精神一振,纷纷伸长脖子,踮起脚尖向入口方向望去。 只见大批军车、警车和救护车轰鸣著冲开临时路障,车顶的警灯疯狂旋转闪烁。 车辆在入口处急剎停下,捲起一片尘土。 “哗啦!”车门拉开。 全副武装的军警潮水般从车厢里涌出。 “封锁所有出口!a组左翼,b组右翼,快!”一个军官跳下车,大声吼道。 “急救组,伤员集中点在那片废墟,快,担架!” “建立外围防线,路障,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命令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紧张。 一部分士兵迅速在陵园入口和外围的关键路口架设起带刺的铁丝网路障,拉起了更宽更长的封锁线,將整个陵园彻底围了起来。 另一部分则端著枪,呈战斗队形快速冲入爆炸的核心区域。 那片被彻底摧毁的休息棚废墟。 军医和急救人员抬著担架紧隨其后,开始在废墟中搜寻倖存者。 他们翻开沉重的石块和断裂的钢樑,小心翼翼地搬动伤员,进行快速的止血包扎。 很快,一队人簇拥著一个面色铁青的军官,径直朝著李程栋所在的“追击现场”快步走来。 来人正是巴温。 来到李程栋跟前,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三具穿著敌方制服的尸体上。 李程栋立刻挺直腰板,双脚併拢,右手抬起,向巴温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长官!” 巴温没有立刻回礼,目光在李程栋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才举起手回了一个礼。 “报告长官!”李程栋放下手,指著地上的尸体,“敌人试图逃窜,我们追击过程中,成功击毙了这三名袭击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尸体,语气非常篤定地补充道,“看他们的装束和相貌特徵,应该是那边的人!” 巴温蹲下身,近距离仔细审视著三具尸体。 他翻看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內侧,又看了看旁边那几支破旧的步枪。 “嗯,”巴温点点头,“確实是那边的人,错不了。” 李程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反而深深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异常沉痛。 “长官,”他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巴温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片爆炸核心区,“还是死了很多人————损失太大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 巴温少將向前一步,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李程栋的肩膀。 “李少校,”巴温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了些,“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如果不是你及时组织反击,击毙了部分敌人,阻止了他们可能的后续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你的表现,很果断,很勇敢。我会如实將你的行动和这里的战果,向上级匯报的。” 巴温的话,既是安抚李程栋,也是在为整个事件的后续处理定调。 將主要责任推给穷凶极恶的敌人,淡化己方在安保工作上的重大失职。 李程栋的“战果”,恰好成为了这个策略中急需的一枚重要砝码。 一公里外,瑞光古寺后山断崖。 —— 凛冽的山风毫无阻碍地卷过光禿禿的断崖,吹得林恩浩额前的碎发凌乱飞舞。 他右眼紧紧贴在高倍军用望远镜的目镜上,身体保持著绝对的稳定。 望远镜的视野清晰无比,山下发生的一切细节,都尽收眼底。 林恩浩放下瞭望远镜。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让他的手臂肌肉有些微酸。 “结束了。”林恩浩淡淡说道。 “是,恩浩哥。”侍立在侧,同样保持著高度警觉的林小虎立刻应声。 他的目光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手一直搭在腰间。 视野范围內,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其他活动的身影。 古寺后山,一片死寂。 “走。”林恩浩最后瞥了一眼山下那片依旧混乱喧囂的陵园,乾脆利落地转身。 林小虎紧紧跟上,落后林恩浩半个身位,保持著护卫的姿態。 爆炸现场。 林恩浩带著他的小队,穿过混乱的外围警戒线。 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他们一行人身上的制服,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让开了通路。 踏入陵园的核心区域,目光所及,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高大的纪念碑被爆炸衝击波震得歪斜,表面布满裂纹和黑痕。 原本排列整齐的汉白玉石碑,此刻或碎裂,或倾倒,断裂的石材边缘沾满暗褐色的血跡。 各种难以辨认的碎片一扭曲的金属,烧焦的木块,衣服的破布,甚至分不清是人还是物件的焦黑残骸,散落在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土地上。 林恩浩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身后紧跟著的是姜勇灿,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手枪枪柄上,处於一种隨时可以拔枪射击的姿態。 林小虎落后半步,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现场勘察箱,里面装著相机、物证袋、 镊子、標尺等工具。 再后面是七八名情报处的精锐队员。 他们穿著统一作战服,自动呈扇形散开,將林恩浩护在中间。 维持秩序的士兵和低级军官,无论是卫队的倖存人员还是缅方士兵,看到林恩浩和他身后这支精悍小队,都流露出敬畏的神情。 在刚刚经歷的巨大灾难之后,“林恩浩”这个名字和他所代表的保安司情报处,本身就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没人敢上前质疑,也没人敢阻拦。 士兵们纷纷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长官!”一声急促的呼唤从一片断壁残垣后传来。 一个身影快步迎了上来,脚步有些跟蹌。 是卫队的金珉宇少校。 他的脸上沾满了菸灰和污跡,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划伤,皮肉外翻,渗著血珠。 军服袖口被撕裂,露出里面染血的白色衬衫袖子。 他显然刚从废墟里出来,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尚未平息的惊悸。 林恩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金珉宇狼狈的脸上,微微頷首。 “金少校,我刚刚收到紧急通报。” “敌人发动了袭击,这里的状况由我保安司情报处全面接手。” “明白!”金珉宇挺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他知道,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件,涉及对方敌人,必须由保安司情报处来主导。 卫队的高级军官,此刻都不在这里。 现场卫队方面最大的,就只剩他这个少校。 林恩浩问道:“伤亡情况如何?” 金珉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还在搜救,废墟太厚了,下面可能还有被压著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指向不远处那个焦黑凹陷的巨大弹坑:“爆炸中心就是休息棚。” 林恩浩点点头,表情沉痛,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这份沉痛恰到好处,符合一个刚刚听闻同僚和上级集体遇难的应有反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带我去看看。” “好,请跟我来。”金珉宇立刻侧身引路,走向那片象徵著死亡的核心区域。 休息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足有五米多,深近两米的巨大弹坑。 坑壁和坑底一片焦黑,高温灼烧熔融后又冷却的痕跡清晰可见。 坑內和周围散落著扭曲成麻状的金属支架残骸,烧得只剩下焦黑碎片,粘连著熔融物质的布匹,以及一些已经碳化结块的,难以辨认的物质。 一些碎片甚至呈现出玻璃状的怪异形態。 刺鼻的焦臭味正是从这里最为浓烈地散发出来。 这绝非普通炸弹所能造成的效果,而是提前埋设当量巨大的炸药。 目的就是为了製造毁灭性的杀伤,不留活口。 林恩浩站在弹坑边缘,俯身,从焦土中捡起一小块扭曲变形的金属片,看了看,又丟回坑里。 远处,士兵们还在奋力挖掘清理。 又一块沉重的断裂石碑被撬开,从瓦砾下拖了一具穿著残缺制服的尸体出来,下半身几乎被压扁。 军医快步上前,蹲下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对著旁边的士兵挥了下手。 士兵们默默地將尸体抬上担架,盖上了白布。 “伤亡数字还会上升。”林恩浩淡淡说道。 “是的。”金珉宇点点头,声音乾涩。 他摊开一直紧握成拳的右手手掌。 掌心赫然是半枚扭曲变形,表面燻黑的金戒指。 戒指的內侧,依稀能辨认出几个细小的韩文刻字:“昌守·景美”。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眉头动了一下:“河部长的戒指?” 金珉宇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是从一截几乎完全碳化的手指残骸里,硬抠出来的。” 林恩浩沉默了两秒,伸出手。 金珉宇將那半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放在林恩浩摊开的掌心。 “姜勇灿。”林恩浩没有回头。 “在!”姜勇灿立刻上前一步。 林恩浩手指一松,那半枚戒指滑入姜勇灿迅速打开的透明物证袋中。 姜勇灿封好袋口,贴上標籤,写上编號和简要信息,然后退后一步,將物证袋拿在手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五辆黑色的防弹轿车,无视外围的警戒线,在一辆吉普车的开道下,径直驶入陵园的核心地带。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五辆轿车几乎同时停住,车门猛地推开! 二十名身穿首警司制服的精锐士兵跃出车厢。 他们动作迅捷,落地瞬间就以標准的战斗队形散开,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藏匿威胁的方向。 为首一人穿过士兵组成的警戒人墙,径直朝著林恩浩和金珉宇的位置走来,正是金贤中上校。 林恩浩刻意避免与他提前见面,就是为了此刻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公事公办”。 金贤中快步走到林恩浩跟前,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握手,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眼神中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处长!”金贤中在公开场合,用正式的职务称呼对方。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姜勇灿手中那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那半枚燻黑的戒指清晰可见。 “这是河部长的?”他明知故问,声音低沉。 林恩浩点点头,同样打起官腔:“金上校,你来得正好。” “现场初步勘查,发现这枚戒指。” “经金珉宇少校指认,基本可以確认为河昌守部长的遗物。”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这片巨大的废墟和那个吞噬一切的焦黑弹坑:“这里现在归你们接管,维持秩序,保护现场。我方人员將专注於袭击者身份追踪和外围敌情分析。” 林恩浩將那个装著半枚戒指的透明物证袋,递给了金贤中。 金贤中接过证物袋,看也没看,直接递给身边跟上来的副官,副官迅速將其放入一个更大的物证袋封存。 “我听说,”金贤中目光扫向陵园侧后方,“李程栋少校与逃窜的敌人发生交火?还有斩获?” “李少校在那边,”林恩浩朝陵园侧后方扬了扬下巴,“他刚打退了敌人的一波反扑进攻,正在处理袭击者留下的痕跡。” “我要立刻过去看看情况,確认袭击者的身份和来源,这关係到后续的追查方向。” 金贤中立刻点头,语气果断:“林处长请儘快去!现场勘查和秩序维持,这里有我负责。” 林恩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对姜勇灿、林小虎等人一摆手:“跟我来“” 。 他带著自己的人马,径直朝著李程栋所在的陵园侧后方区域走去。 在现场其他人看来,两位不同部门的长官在如此重大的危机面前,“配合默契”,职责分明,毫无拖沓,挑不出任何毛病。 陵园侧后方,靠近树林边缘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远远地,林恩浩就看到李程栋正指挥著几个士兵围成一个鬆散的圈。 圈子中央,是那三具身著不明武装分子服装的尸体。 李程栋的脸上沾著几道明显的黑色硝烟痕跡,额角还有一道划伤,军服肩章上落满了灰土。 他正大声吆喝著指挥手下:“都拉紧点,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这是重要证据!”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林恩浩一行人走近的身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下,传递的信息清晰无误:没有其他人接近过尸体。 林恩浩心中瞭然。 事件本身当然存在破绽— 比如交火的戏剧性,武装分子撤退过於顺利,以及这三具“恰到好处”留下的尸体。 但这些破绽,在后续安排下,不值一提。 正如他林恩浩一贯的行事准则— 要么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一旦决定出手,必是雷霆万钧,环环相扣,不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 过程可以简单粗暴,但前期的谋算和后期的扫尾,必须滴水不漏。 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恩浩径直走到警戒线边缘,李程栋也立刻迎了上来几步。 “李少校,这里交给我。” “好的,林处长。” “姜勇灿,”林恩浩的直接下达命令,没有任何铺垫,“你检查一下尸体情况。” “是!”姜勇灿的应答乾脆利落。 他立刻应声而出,跨过那圈黄色警戒线,径直走向三具俯臥在地的武装分子尸体。 姜勇灿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迅速取出一双乳胶手套,动作一丝不苟。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蹲下身,先快速扫视尸体全身的情况。 然后,他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 先是翻动尸体的外套口袋,確保不遗漏任何可能的物品。 接著是裤袋、內侧口袋———— 与此同时,林小虎的反应同样迅捷。 他將一直掛在胸前的专业相机举到眼前,调整著焦距和光圈。 “咔嚓”、“咔嚓”、“咔嚓”一快门声接连响起。 林小虎变换著角度,时而蹲下,时而侧身,时而后退几步拍全景,时而贴近地面拍特写。 镜头记录下尸体的姿態,衣物上的弹孔和血跡,散落在尸体周围的旧式步枪。 每一个画面都是未来报告和“证据链”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拍完了最后一组特写,林小虎確认无误后,转向林恩浩,点了点头:“恩浩哥,现场照片拍完了,各个角度都有,包括特写。” 就在林小虎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蹲在地上,正谨慎检查第三具尸体腰腹位置的姜勇灿,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物体,动作瞬间凝固。 “不好!”姜勇灿大喊一声,“有诡雷!快退!!!” “诡雷”这两个字,对於警戒线內外的所有人来说,无异於催命符。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经歷过战场洗礼的。 对危险的直觉和身体的反应,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诡雷在哪里”、“什么类型”,身体的本能已经接管了一切。 听到警告的剎那,所有人飞速后退。 林恩浩的厉喝紧跟而至:“快撤!” 姜勇灿在示警的同时,身体已经向后弹射出去,就地一个迅猛的战术翻滚,扑向一块半截断裂的墓碑后方。 警戒线內的缅甸士兵们,几乎是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向后扑倒,求生欲爆棚。 李程栋反应也是极快,在姜勇灿喊出第一个字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向侧面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双手死死护住头颈。 情报处的其他队员,闪得也很快。 轰—!!! 就在最后一个人扑倒在地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刚才尸体所在的位置猛然炸响。 火光和浓烈的黑烟从地面腾空而起。 衝击波狠狠撞在扑倒的眾人身上。 那三具原本还算完整的尸体,在爆炸的核心位置,瞬间就四分五裂。 浓烟缓缓散开,露出地面上一冒著缕缕青烟的焦黑土坑。 姜勇灿第一个从那块半截墓碑后探出头,脸上沾满了硝烟,黑一道灰一道。 他用力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沙土,狠狠一拳砸在身边的地面上,低声咒骂。 “这帮狗娘养的畜生,撤退的时候,居然在尸体下面藏了压髮式诡雷!够阴!够毒!” 他特意提高了音量,確保旁边惊魂未定的士兵们都能清楚地听到。 林小虎也挣扎著站起身,顾不上拍打满身的尘土,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相机,確认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 他迅速从隨身的挎包里掏出记录本和笔,一边低头飞快地在纸上记录著,一边急促地喘著气。 林恩浩在爆炸后的第一时间就迅速起身,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他看向刚刚站起来的姜勇灿,沉声问道:“勇灿,压发诡雷?按道理,这种诡雷一碰就炸。你刚才翻动检查了那么久,怎么没爆?” 这个问题,是给姜勇灿搭台子,也是要给现场所有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勇灿立刻心领神会,大步走到爆炸点边缘,指著那个还在冒烟的焦坑。 “恩浩哥,我看就是敌人使用的诡雷太劣质!保养极差!” 他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一块像是简陋起爆装置的金属片残骸,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你们看这个破烂玩意儿,”姜勇灿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做工粗糙,部件老化!” “起爆装置可能严重受潮,或者內部机械早就失灵了,灵敏度大大降低。” “我刚才翻动尸体时,压力可能不够,或者刚好没压到最关键的触发点,所以侥倖没炸!”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缅甸士兵和李程栋,最后回到林恩浩身上,语气转为一种“劫后余生”的篤定。 “后来,可能是因为我移动了尸体,尸体自身的重量重新分布,改变了压力点。 “” “或者————可能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碰到了?” “又或者这破玩意儿自己內部出了问题?” “总之,莫名其妙就延迟引爆了。” “真是老天爷开眼,我们退得快,不然————”他脸上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污跡。 “对对对,没错,肯定是这样!”林小虎立刻“恍然大悟”般地用力点头。 他手中的笔在记录本上刷刷地写著: 【现场勘查重大发现:袭击者在撤退时,於己方阵亡人员尸体下方布设了压髮式诡雷,意图製造二次杀伤,手段极其阴险毒辣。】 【经初步技术分析,该诡雷装置本身极度劣质,保养状况极差,起爆装置存在严重受潮或机械故障,导致灵敏度严重不足。】 【正因装置故障,我方人员初期进行详细检查时未能触发引爆。】 【后因尸体被移动造成压力点改变,或外部环境如震动、气流干扰等不可控因素,导致该劣质诡雷被意外触发,造成严重延迟爆炸。】 【万幸我方现场人员警惕性高,反应极其迅速,战术规避动作及时、准確,成功规避爆炸杀伤范围,未造成新的伤亡。】 林小虎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记录本,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这突如其来的二次爆炸,被姜勇灿跟林小虎一唱一和的“专业”解释说得鼻子有眼。 反正,尸体没了,炸得四分五裂。 那些缅甸士兵看著地上那滩惨不忍睹的残骸,眼中充满了恐惧,看向姜勇灿和林小虎的眼神则多了几分感激。 毕竟,是他们的专业发现了危险。 李程栋也挣扎著站了起来,脸上適时地堆满了刻骨的“愤怒”,配合著他脸上的硝烟和血跡,显得格外真实。 他走到林恩浩身边,指著那堆焦黑的残骸,声音充满了“义愤填膺”:“您看看这群畜生,简直灭绝人性,了还要拉人垫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幸亏你们经验丰富,也幸亏大家反应快啊!”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应李程栋,他的自光沉静地扫过被二次爆炸彻底破坏的现场。 三具本可“清晰辨认身份”的尸体,此刻已经变成了散落各处、难以拼凑的焦黑碎块和残肢断臂,混合在泥土和碎石中。 之前特意放置在尸体旁的旧步枪,也只剩下扭曲变形的金属部件。 他的目光在林小虎手中的相机上停留了一瞬。 很好,该拍的照片,在诡雷“意外”爆炸前,已经全部拍摄完毕。 林小虎的相机里,清晰地记录著这三具尸体身著“敌人”服装、持有“敌人”武器的“铁证”。 至於尸体爆炸后的详细检验、法医解剖、弹道比对、身份dna鑑定?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转瞬即逝。 尸体已经不復存在了,被“敌人”自己布置的“劣质诡雷”毁灭了。 还是一样的套路,一切都要符合表面上的逻辑,经得起一般的推敲,能堵住大多数人的嘴就行。 至於那些可能存在的,藏在细节里的疑问和破绽? 不好意思,解释权归林恩浩。 在这样大规模的袭击和混乱中,死无对证是常態。 十余人被炸得四分五裂或者烧成了焦炭,根本无法辨认。 至於dna技术? 那还是英国佬实验室里的高科技玩意儿,远水解不了近渴。 有几具尸体烧得实在太惨了,面目全非,肢体残缺,实在没办法详细分辨具体身份。 “李少校,”林恩浩声音沉稳,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你的人,封锁好这片区域,保护好现场残骸,等后续的专业排爆和勘察人员来处理。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是,林处长,我保证完成任务!”李程栋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回应。 他隨即转身对自己的手下吼道:“都听见了没有?给我打起精神!围好了,一只苍蝇也別放进来!” “勇灿,”林恩浩转向姜勇灿,“你带两个人,协助李少校做好警戒,同时仔细搜索一下周边,特別是爆炸前你检查的位置附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爆炸物或者可疑物品。 “敌人如此阴险,难保没有后手。” 这既是进一步確保安全,也是给姜勇灿一个“名正言顺”留在现场处理任何细微紕漏的机会。 “明白!”姜勇灿点头,眼神扫向那堆残骸和周围的地面。 “小虎,”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林小虎身上,“你的照片是重要证据。立刻整理出来,尤其是爆炸前的清晰影像。” “另外,详细记录下刚才姜中尉对诡雷的分析过程和你观察到的一切细节。 要儘快出报告,上级等著看呢。” 这是在强调“证据”的完整性和“分析”的权威性。 “是,恩浩哥,我马上去办!”林小虎紧紧抱著相机和记录本,开始工作。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巴温在一群卫兵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侧后方这片新出现的爆炸痕跡和所吸引,眉头紧锁。 “林处长,李少校,这又是怎么回事?!”巴温有些慌乱,主爆炸点的还没理清头绪,这里又爆了一颗雷。 李程栋立刻上前一步,抢先敬礼,大声报告:“报告长官,我们正在保护袭击者尸体现场,林处长的部下姜勇灿上尉在检查时,发现尸体下方被敌人安装了压髮式诡雷。” “那诡雷质量极差,检查时没爆,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炸了。” “幸亏林处长指挥有方,大家躲避及时,才没造成新伤亡!您看————”他指著地上的焦坑和残骸,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尸体全毁了,这帮畜生,连自己人的尸体都不放过,用来设陷阱!” 巴温看著那惨烈的现场,听著李程栋“合情合理”的报告,鬆了口气。 没有人员伤亡就好,敌人太阴险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恩浩:“林处长,你的人————没事吧?” “多谢关心,没有新增伤亡,只是有些惊嚇。”林恩浩回答道。 “正如李少校所言,敌人手段极其卑劣。” “我们正在做进一步勘察,確保没有其他隱患。” “这边的情况,会详细写入报告。” 他刻意提到了“报告”,暗示一切都会按照“程序”走,给巴温一种事情仍在可控范围內的感觉。 巴温看现在最需要的是“解释得通”,而不是节外生枝。 他点点头:“那就辛苦林处长了。儘快清理出详细报告,特別是关於这些袭击者身份和武器来源的线索!” “没问题。”林恩浩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彻底毁灭的残骸区域。 姜勇灿带著两名队员,正拿著强光手电,在那堆焦黑的碎片和坑洞边缘一寸寸地仔细搜索,动作专业。 林小虎则蹲在不远处一块稍微乾净的石阶上,摊开记录本,快速地记录著,时而抬头看一眼现场,目光冷静。 李程栋指挥著手下士兵,重新拉起了一条新的的警戒线,將这片二次破坏的区域牢牢围住。 他背对著眾人,目光扫过地上的焦痕和碎片时,眼底深处掠过完成任务后的疲惫。 但当他转过身面对巴温或手下时,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尽职尽责,痛恨敌人的模样。 林恩浩站在原地,眼睛微眯———— 一切结束。 > 第139章 该怎么动手,才能干净利索?(求月票) 第139章 该怎么动手,才能干净利索?(求月票) 仰光某军用机场。 一架c—130运输机停在跑道上。 地勤人员穿著沾满油污的制服,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检查。 身著保安司情报处作战服的队员,排队鱼贯进入机舱。 一些人的胳膊吊著绷带,一些人步履蹣跚,在战友的搀扶下登上飞机。 伤员被安置在临时铺设的担架区。 在远离运输机的一处空旷地,两个人影相对而立。 林恩浩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投向正在登机的下属。 他面前站著的,是大舅哥金贤中。 林恩浩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贤中哥,我该上飞机了,这边的事,就全交给你了。” 金贤中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恩浩,你放心。我会处理得乾乾净净,保证不留任何尾巴。” “河昌守少將————还有其他遇难者,已经定性,后面收尾,我知道分寸。” 他刻意加重了“乾乾净净”四个字,目光直视著林恩浩。 林恩浩的目光在金贤中脸上停留了几秒。 大舅哥金贤中能力中上,算不上顶尖,但跟著林恩浩一起“搞”了这么多事之后,明显成长了。 这边的善后事宜,可以放心交给他。 林恩浩下了决断。 “有件事,需要你亲自接手。” “之前,我让文成东秘密处理了一批东西。” 金贤中眼神一凝,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嗯,你说一” “是一车尸体,”林恩浩继续说道,“北傀那边的,大概有六七个。” “死了好几天了,一直用冰块冻著,保存状態不算好。” 金贤中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北傀的尸体! 在这个时间点,这简直是份天降大礼金贤中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了几下。 跟著妹夫混,金贤中的智商也是嗷嗷增加。 他马上就明白林恩浩的意思了。 人家这是给他送功劳呢! 在刚刚发生针对韩国高层,被官方定性为“北傀恐怖袭击”的爆炸案之后还有什么比捣毁一个“敌人潜伏窝点”,击毙负隅顽抗的敌方特工更大的功劳? 金贤中强压下心头的狂喜:“————那些尸体在哪呢?” “你联繫佤邦的包有祥连长,”林恩浩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写了联繫方式。 “他会给你一个地址,一处废弃的工厂或者民房,他们会安排妥当,偽装成北傀的临时窝点。” 金贤中立刻明白了后续步骤:“我的人会顺藤摸瓜”,找到那个地方,然后————” 他做了个突进的手势:“强攻,捣毁它!” “对,”林恩浩点点头,“关键是那些尸体,冻了好几天,內部已经开始腐败,绝对经不起法医细致的解剖检验。” “只要解剖,就会露馅。” “所以,现场必须彻底破坏掉。” 金贤中微微頷首,心领神会:“不能留全尸————” “炸弹爆炸,或者纵火,都可以。”林恩浩声音冰冷,“骨头烧成灰烬最好。” “重点不是尸体本身,而是那个窝点”。” “里面要提前放好北傀制式的武器,密码本残片,偽造的命令文书,这些遗留证据”才是关键。” 林恩浩停顿了一下,强调道:“顺藤摸瓜”发现这个敌巢”,击毙”顽抗敌人”的功劳,就是你的了。” 金贤中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恩浩的手,用力晃了晃。 “明白!恩浩老弟,这份情,我金贤中记下了!多谢!” 林恩浩笑了笑,抽回手:“自家人,不用客气。” “后续舆论引导,调查报告的撰写,怎么把故事编圆,让上面满意,让国际社会相信”,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当然知道。”金贤中立刻保证“我干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痕跡、弹道、 目击“证人”,我都会安排好。” “很好。”林恩浩叮嘱道,“有什么突发情况,第一时间联繫我。” 金贤中信心满满:“放心。情报部那些派来的痕跡专家,法医顾问,我也有门路。” “就算他们真看出点不寻常,也掀不起风浪。” “更何况—”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所有跟我们直接动手脚”有关的部分,最终都会变成焦炭或者碎块,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至於窝点里那些实实在在”的北傀物证,包有祥会安排好的。” “嗯。”林恩浩再次点头,简洁地应了一声。 远处,地勤人员挥舞著信號棒,示意登机即將结束。 “我得走了。”林恩浩看了一眼运输机。 “快去吧,”金贤中嘆了口气,嘴角却连ak都压不住,“保安司那边损失太惨重了。河部长,那么多中高级军官全都没了————” “现在你就是保安司的主心骨,必须立刻回去主持大局,稳住局面要紧!” 林恩浩点点头,冷声说道:“你摧毁北傀窝点的时候,顺便送李程栋去见耶穌,拉著他一起参与行动很正常。” 金贤中眼睛微眯:“你不说我也打算过两天动手,让他多活几天,就是怕太刻意了。” “李少校参与联合追捕行动,在枪战中阵亡,那就很合理————” 林恩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运输机。 金贤中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 他看著林恩浩登上舷梯,身影消失在机舱入口。 巨大的舱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慢合拢。 金贤中一直站在原地,直到运输机开始滑行,引擎的咆哮声达到顶峰。 庞大的机体在跑道上加速,抬头,脱离大地的束缚,最终衝上云霄,化作空中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金贤中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隨后,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首尔,某空军基地。 ———— 运输机在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滑入指定的停机坪。 引擎的轰鸣逐渐减弱,最终停止。 液压声响起,尾部舱门缓缓放下,搭在混凝土地面上,形成一个斜坡。 率先出现的是一队抬著担架的医护兵,担架上是重伤员,面色惨白,裹著厚厚的纱布,有的还插著输液管。 他们被小心翼翼地抬下,迅速转运到一旁待命的救护车上。 接著是互相搀扶的轻伤员,他们步履蹣跚,走下舷梯。 最后才是那些身体无恙的队员们,列队走出。 林恩浩最后一个出现在舱门口。 他站在高高的舷梯顶端,没有立刻下来。 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扫视著下方列队的部下,以及远处的基地建筑。 他沉默地站了几秒,目光扫过每一张挺直腰板的脸,最后落在了保安司令部派来接应的几辆吉普车上。 林恩浩迈步走下舷梯,径直走向为首的那辆吉普车。 拉开车门,林恩浩弯腰坐了进去。 “恩浩哥,直接回去么?”开车的林小虎问。 他刚下飞机就上了这辆车的驾驶室。 “嗯。”林恩浩点点头。 车子启动,返回保安司令部。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微眯双眼,大脑高速运转。 金贤中那边应该开始行动了———— 河昌守死了,连同保安司令部几乎所有的中高层骨干,都在仰光那场爆炸中化为了飞灰。 权力真空已经形成。 以林恩浩的资歷和年龄,即使屡立奇功,也不可能掌管整个保安司令部。 想那些还太早。 最切合实际的做法,是牢牢控制情报处,让它在保安司令部一家独大。 后续的人事安排,非常关键,主要还是看参谋本部长官的想法———— 这些高级人事任命,现阶段,不是他能左右的,多想无益。 很快,林恩浩收回了思绪。 车队驶入首尔市区,熟悉的街道景象在车窗外飞速掠过。 车水马龙,行人如织,一派和平景象,与仰光的地狱战场形成鲜明的对比。 大约十分钟,车队进入保安司令部。 门口的警卫依旧持枪肃立,脸上少了平时的刻板,多了几分茫然和不安。 大家都知道河部长遇难,中层军官死了不少。 院子里停著几辆车,但不见往日里行色匆匆的中层军官身影。 林恩浩推开车门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然后大步走向主楼正门。 门口的警卫看到他,身体瞬间绷紧,立正敬礼的动作几乎带上了风声:“葱城!” 林恩浩回了一个军礼,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入大厅。 大厅里更是瀰漫著恐慌的气息。 几个低阶文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看到林恩浩进来,慌忙敬礼。 走廊里,一个抱著厚厚文件的文书官失魂落魄,差点撞到墙上。 林恩浩走向通往主会议室的走廊。 一些看到他的人,下意识地停止了慌乱的动作,身体挺直敬礼。 先前林恩浩已经通知中层开会,此刻那些人应该都在会议室了。 林恩浩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已经聚集了保安司令部留守的一些军官,大约十来人。 他们大多是各科室的副职或资深参谋。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相当压抑。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焦虑和不安。 情报处这次是立大功了,可是其他部门却损失惨重。 河昌守、张顺成等人全部被炸死,整个保安司令部群龙无首。 当林恩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有期待,也有畏惧。 其实这些副官都巴不得跟著林恩浩混,以后前途大大的。 可是情报处编制有限,而且林恩浩更喜欢新兵和陆士学员,调过去的机会很渺茫———— 林恩浩的目光扫过全场,隨后走到会议室最前方的主位前,站在那里,双手撑在实木桌面上。 “大家通知自己科室的所有人,立刻到楼下广场集合。” 命令简洁,没有解释,没有废话。 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葱城!” 军官们纷纷站起身来,敬礼。 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整理仪容,鱼贯而出。 十分钟后。 保安司令部总部大楼广场上,已经列队站满了人。 除了正在执行紧急外勤任务和必须留守通讯岗位的少数人,几乎所有在保安司令部成员都到了。 黑压压一片,军官们在队列前方,文职和后勤人员在后面。 林恩浩站在广场的台阶上,居高临下。 姜勇灿立在他左侧后方一步的位置,手看似隨意地按在腰间枪套上,眼神扫视著下方的队伍,带著战场归来的煞气。 这主要是维持“威压態势”,拉高档次,倒不是怕安全有什么问题。 毕竟是保安司自己的地方。 文成东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右侧,手里拿著一个速记本和笔,隨时准备记录———— 林恩浩扫视一圈之后,沉默片刻。 广场上落针可闻,只有风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林恩浩终於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 “河昌守部长,以及我们保安司令部眾多优秀的同袍官,在仰光遭到敌人袭击,为国捐躯了。” “为国捐躯”这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台下眾人全都表情肃穆。 “这是保安司令部成立以来,最惨重的一次损失。”林恩浩的表演天赋,那也是顶级的。 “我们失去了战友,失去了长官,失去了兄弟。”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 悲伤的情绪在蔓延,但同时也因为林恩浩的话,没有那么沉重。 “悲伤是应该的,愤怒也是应该的。”林恩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但沉溺於悲伤和愤怒,毫无意义。” “敌人不会因为我们的仁慈就停下他们的阴谋。” “保安司令部的职责,是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全,守护大统领的安全。” “我们要清除潜伏的敌人,让那些在背后策划袭击的杂种付出代价!” 这几句话瞬间点燃了台下眾人,尤其是那些刚刚经歷过战火的情报处队员。 连姜勇灿的胸膛,也都微微起伏了一下。 “现在——”林恩浩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却带著更强的力量,“保安司令部还在,我们还在!” “保安司不能垮,必须继续履行它的使命,为牺牲袍泽兄弟,討回血债!” “所有人,集会结束后,立刻回到你们各自的岗位上去。”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情报分析,监听监视,档案整理,后勤保障,通讯联络,內务警戒,所有工作,一刻也不能停。” “维持保安司令部的正常运转,就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这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也是对那些杂种最强有力的反击!” 几句煽情的话说完之后,台下许多迷茫的眼神开始聚焦,涣散的身形开始挺直。 “在上级正式任命新的主官之前,我会负责这里的一切事务。” “我要求各科室,各小组的临时负责人,立刻確认你们部门的人员、物资、 正在进行的案件状態,把情况匯总。” “我要在最短时间內,掌握保安司令部目前的所有情况。” “任何玩忽职守,消极怠工的行为—”林恩浩声音转冷,“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借著这次的机会,把保安司令部的底子摸透,是最迫切的一环。 平时各部门存在竞爭关係,很多关键信息只有河昌守知道。 林恩浩要为將来全盘接手保安司令部做好准备。 目前是不可能升职的,年龄太轻了,资歷不够。 肯定还是参谋本部那边空降长官过来。 林恩浩最后下达命令:“解散——” “立刻回到你们的岗位,履行职责,等待命令!” “葱城!” 眾人齐声喊了一嗓子之后,开始退场。 保安司令部和往常一样,正常运转起来。 林恩浩开著新订製的黑色现代轿车,朝自己新家,蓝山別墅区驶去。 这辆车外表跟首尔街头的普通现代轿车没有任何区別,牌照也是悬掛的民用 车牌。 一切为了不引人注意。 实际上,整车採用了高规格的防弹玻璃,防弹车身。 除非用重武器,否则普通子弹根本无法洞穿车体。 普通轿车面对子弹是没什么抵抗力的,这车不一样,达到了很高的防弹標准。 本来是高官才配备,林恩浩战功彪悍,玄总长亲自批了一部防弹轿车给他。 玄治成总长已经开始慢慢拉拢林恩浩。 车辆的龙骨也做了史诗级加强。 除非大卡车,普通车辆撞击,不会造成太大伤害。 总之,安全係数拉满。 进入院门后,林恩浩將车开到停车库,引擎熄火,下车。 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庭院和外围道路,確认无异样,才迈开步子,走向別墅家门。 钥匙插入锁孔,轻微转动,“咔噠”一声轻响。 门开了,食物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金允爱正站在客厅,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她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回来了?”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弯腰换鞋。 他把脱下的军装外套隨手搭在玄关的衣架上,露出了里面的深色衬衣。 金允爱上前一步,接过他手里拎著的公文包。 “累坏了吧?快去洗洗手,饭都准备好了。” 餐厅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 热气腾腾的参鸡汤。煎得金黄的韩牛,鲜亮的各色泡菜,还有林恩浩喜欢的烤鰻鱼。 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两副碗筷,水晶杯里已斟好了葡萄酒。 林恩浩拉开椅子坐下,看著满桌的食物。“辛苦了。” 金允爱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酒瓶,又给他杯子里添了一点酒:“欢迎回家。” 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恩浩喝了一口,醇厚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金允爱夹起一块烤鰻鱼放到林恩浩的碟子里,小声问道:“大哥还在仰光,缅甸那边到底么样了?我听说很惨烈?” 林恩浩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苏联五十人的特种部队,加上对面和缅布纠集的上千號人,装备都是苏械,还有米24直升机。”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们想干掉我的人。” 金允爱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然后呢?” “我所在的別墅是诱饵,假人,热源,都给他们备好了。精锐毛子確实厉害,悄无声息摸了哨,伏击了我们一组人,缅军营房也被他们一锅端了。” “交火很激烈,对方想强攻我所在的附楼。” 金允爱屏住了呼吸,她能想像那子弹横飞,爆炸不断的场景。 “我让人点了火,堵住东边。” “他们只能从西侧破门进入別墅,在玄关那里双方火拼————” 林恩浩隨后將整个战斗过程说了一遍。 金允爱小心臟扑通扑通直跳,白磷弹的恐怖她有所耳闻。 当听到对方使用毒气攻击军营地下室时,不由得眉头紧锁。 好在最终听到双方交换比,自己这边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金允爱眼眶有些红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搏命了,好不好?” “允爱,”林恩浩微微一笑,“我心里有数。” “每一次出击,我都算得清楚。” “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 金允爱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自信和掌控力,心中安定了一些。 她知道林恩浩说的是事实,他能走到今天,全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战功。 战功太硬,连上司都得好吃好喝把他供著。 林恩浩拿起餐巾,递给她。 金允爱接过,擦了擦眼角。 “关於保安司的人事安排,伯父那边有消息么?”林恩浩问。 金允爱点点头:“玄治成总长,今天正式向全卡卡提名了。他推荐参谋本部情报部的徐世全准將,接任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长的职务。” 林恩浩拿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徐世全准將?”林恩浩眼睛微眯,对这个名字不太熟悉。 毕竟只是个准將而已,韩军那么多准將,林恩浩不可能每个人都认识。 “是玄总长的人?”林恩浩问得很直接。 “是的。”金允爱点点头,“全卡卡今天下午召见我父亲,询问他的意见。” “伯父怎么说的?”林恩浩追问。 金允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父亲他当然不可能直接驳玄总长的面子。” “徐世全在参谋本部的资歷和能力都算合格,没有明显污点。” “父亲跟卡卡说,徐世全准將没有问题,是个合適的人选。” 她放下酒杯,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父亲也向全卡卡提出了另一个建议” 。 林恩浩问:“什么建议?” “父亲提议,”金允爱看著林恩浩,嘴角轻抿,“提升保安司令部情报处的规格,將其从处”升级为部”。” 林恩浩眼睛一亮,身体瞬间坐直。 隨著“升处为部”,將会给予林恩浩更独立的行动权限和资源调配能力,人员编制也会大大增加。 以前河昌守能在保安司令部掌握实权,就是因为搜查部一家独大。 不要忘记,保安司令部还有一个终极大boss,保安司令裴松鹤上將。 只不过他一直在养病而已。 韩国从来不缺野心家。 更准確一点的说,全世界任何地方,都不缺野心家。 就看有没有机会,时势造英雄。 林恩浩立刻紧紧盯著金允爱,追问道:“全卡卡答应了?” 金允爱嘴角微微一笑,点点头:“答应了。全卡卡认为你这次立下的功劳太大,必须要越级提拔。” “还在走程序,这次是大统领亲自批准,应该要不了多久,你的部下也都会升职。” 也就是说,林小虎,姜勇灿,赵斗彬,文成东这几个上尉,这次会升到少校。 金允爱接著说道:“全卡卡亲自拍板,把西冰库”,也一併划归新成立的情报部直接管辖。” “西冰库————”林恩浩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阎王殿,终於落到手中了。 林恩浩想起之前的张顺成中校,心里微微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的发跡,张顺成中校是一路看著过来的。 还记得第一个案子,那个菜鸟特工李茂章———— 一时间,林恩浩思绪飘远了。 就在不久前,张顺成还请林恩浩一起去首尔顶级娱乐城联络感情。 金杯共汝饮,白刃不相饶。 “你一说西冰库,我就想起张顺成中校————”林恩浩嘆了口气,“他人还不错,想立功是人之常情,唉” “哼,你这是鱷鱼的眼泪。”金允爱故意嘟起小嘴。 林恩浩的事,金家都知道,金贤中现在都还在仰光处理后续呢! “我在他的追悼会上,给他家属了一笔重金,聊胜於无吧。”林恩浩舔了舔嘴唇。 “我开玩笑的,”金允爱笑了笑,“一將功成万骨枯”,我觉得在你的办公室,掛这几个汉字比较妥当。” “哈哈,以后掛啊!”林恩浩也笑了,“现在掛这几个字,太招摇了。” 上校的话,林恩浩就可以在办公室掛汉字了。 够资格了。 林恩浩喝了一口红酒,將杯子放下。 “卡卡这样的领导,懂得如何用人,更懂得如何把刀子磨得更快。” “是啊,”金允爱也端起酒杯,“军方內部的实力派,现在都是支持卡卡的。他手里握著枪桿子,腰杆就硬。” “可惜,”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些许嘲讽,“三金那帮人搞的皿煮籽油”运动,声势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激进,让卡卡头痛无比。” 三金也就是金钟必,金达中,金勇三。 金钟必是朴卡卡的侄女婿。 而后两人,都是以后的大统领———— “这股风潮,像野火一样——哎!” 金允爱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恩浩点点头,喝乾了杯中酒,“打不过就加入,不丟人。” 金允爱微微頷首,表示同意:“是啊,我早就看出来了,一直也是这么做的” 。 林恩浩不再提这个敏感的话题,问道:“你现在在新韩党內部,情况怎么样?” 提到新韩党,金允爱的神情明显自信了许多,刚才谈论沉重话题的阴霾一扫而空。 “很好。”她微微扬起下巴,“大家对我的认可度越来越高。” “上次关於教育预算改革的提案,阻力很大,最终在我的推动下得到了多数人支持,效果显著。” “几个重要的地方派系代表,也向我表达了善意的支持。” 林恩浩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如果现在崔太一死了,你能不能接收他的政治遗產。” 金允爱蹙眉,思索片刻:“问题不大。” 林恩浩淡淡说道:“那我找个合適”的机会,帮你把他收拾”了。” 金允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知道林恩浩口中的“收拾”意味著什么。 林恩浩拿起红酒瓶,给自己和对方都重新斟上酒。 “你觉得,崔太一这事,我该怎么动手,才能干净利索?”林恩浩的问话,带著点考校的意味。 金允爱蹙著眉,仔细思考:“咱俩的关係,很多人都知道。” “肯定不能动用保安司令部的人,更不能留下任何与你有关的痕跡。” “否则,一旦被对手抓住把柄就麻烦了。” 她抬起头,直视林恩浩:“最好是藉助一些其他势力。” “一些本身就与崔太一有仇怨,或者本身就干脏活,且与我们没有明面联繫的势力。” “如果能製造意外,或者嫁祸给其他人,那就更好了。” 林恩浩听著,脸上露出了讚赏的笑容。 金允爱的思路和他不谋而合,而且考虑得相当周全。 “放心,”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金允爱的杯子,发出悦耳的轻响,” 我知道怎么做。” “计划已经有了,动手的人选也物色好了。” “保证万无一失,崔太一的名字,很快就会从新韩党,也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金允爱看著他的笑容,心中犹豫了一下:“好。只是——” 她停顿片刻,眉头微蹙:“崔太一的夫人李素英女士,之前跟我一起出席过几次妇女团体的慈善活动,人还不错,也很低调。” “如果可以的话,儘量不要伤害崔太一的家人。 “” 林恩浩点点头,脸上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我做事有分寸,祸不及妻儿这道理我懂。” “崔太一“出事”之后,你正好发起募捐活动。” “具体募捐到多少钱不重要,咱们拿一笔钱出来,足够他夫人和子女在美国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金允爱听到这里,点点头:“这就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公事。 话题转向了更私人的领域。 金允爱说起最近读的几本书,林恩浩难得地分享了一些在仰光时看到的当地趣闻。 气氛渐渐变得轻鬆,著点久別重逢的温情。 桌上的食物慢慢减少,红酒瓶也见了底。 灯光下,金允爱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迷离的醉意。 林恩浩虽然酒量极好,但连日征战的疲惫加上酒精的催化,也让他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不少。 夜深了。 窗外,首尔的灯火依旧璀璨,却显得很遥远。 金允爱站起身,脚步有些微的虚浮,走到林恩浩身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 “夜深了————休息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期待,指尖微微发烫。 林恩浩抬头看她。 灯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酒精和眼前人交织出一种暖昧的诱惑。 林恩浩没有说话,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他微微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金允爱身体轻轻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的手牢牢握住。 没有更多的言语,林恩浩牵著她,转身踏上铺著厚地毯的楼梯。 来到二楼的臥室门口。 林恩浩停下脚步,推开了门。 臥室里只开著一盏光线朦朧的床头灯,大床上铺著深色的丝绒床罩。 他转过身,面对著金允爱。 两人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他低头看著她,抬起手,勾起了她垂落的一缕髮丝,轻轻別到耳后。 金允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酒精让她脸颊发烫,勇气也莫名地滋长。 她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去解他衬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 夜色深沉,窗外万籟俱寂。 臥室里,一夜缠绵。 大韩民国陆军士官学校,中央大操场。 偌大的操场被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所笼罩。 墨绿色的军装方阵整齐排列,站满了学员、军官、受邀观礼的各界代表。 最前排站著的,全都身著素服,面容悲戚,他们是牺牲英雄的父母兄妹。 操场正前方,主席台庄严肃穆,巨大的陆军士官学校徽章高悬於后。 校长李明成中將,步伐沉稳地走到台前麦克风前,身姿笔挺如松。 —— “立正——!”值令官发出口令,数千人瞬间绷紧身体,鞋跟併拢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李明成校长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尤其在牺牲者家属区域停留了片刻。 “陆军士官学校的学员们,教官们,诸位家属,诸位来宾!”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操场:“今天,我们聚集於此,除了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之外,更重要的是缅怀牺牲的英雄。” “就在不久前,我们一批优秀的学员,响应国家號召,在保安司令部主导的缅甸仰光特別行动中,接受了血与火的洗礼。” “他们,从课堂走向战场,从学员蜕变为战士。” “面对数倍於己,装备精良的强敌— ” 李明成在此处刻意停顿了一下。 韩国方面除了媚美,也畏苏。 两大强权一个是慈父,一个是严父。 李明成加重了语气:“敌人是苏联kgb信號旗”特种部队及其僕从武装!” “我们的学员们,展现了何谓忠诚”,何谓遵循正统”的陆士精神!” 说到这里,李明成大喊一声陆士口號:“葱城,遵循正统一” 台下数千人齐声高呼:“葱城,遵循正统一” 隨后,李明成列举了几个学员在行动中的英勇事跡。 “这些牺牲的英雄证明了,陆军士官学校培养的,是隨时准备为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军人!” “今天,我们不仅要缅怀逝去的英魂,更要向所有参与者致敬!” “下面,请本次行动的直接指挥官,保安司令部情报处林恩浩中校,为我们讲述仰光行动的真实歷程,以及我们陆士学员的英勇事跡!” 升职命令还没正式下来,之前林恩浩也只是从金允爱那里提前得到內幕消息而已。 现在他还是原来的军衔和职务。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林恩浩身上。 林恩浩从主席台侧翼走出,来到麦克风前。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立正,向台下的家属区,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家属区瞬间响起一片抽泣声。 一位母亲死死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还有位父亲挺直了佝僂的背,手指颤抖著放在胸前。 林恩浩放下手,开始讲述整个行动经过。 这已经是林恩浩短短几天,第八次宣讲了。 没办法,去一个地方,大伙儿都要求他讲一次。 歷史上韩国客机被苏联击落,官方p都不敢放一个。 韩国人对苏联的痛恨,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只是大家都知道打不过,也不敢打。 这次林恩浩干掉苏联人的精锐特种部队,那简直是闻所未闻———— 第140章 爆兵(一號求月票) 第140章 爆兵(一號求月票) 当林恩浩讲完战斗经过后,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学员们眼中带著一种狂热的光芒。 林恩浩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台下的身影。 “战斗经过我已经讲了,现在有请和你们一样,同为陆士学员的英雄代表上台!” 他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名字都掷地有声。 “朴正勛!” “金大志!” “李敏宰!” “姜成宇!” “上台!” 四个年轻的身影应声从学员方阵中跑步出列,动作標准利落。 他们跑步上台,在林恩浩身侧站成一排,向台下敬礼。 林恩浩看向朴正勛:“你在別墅区哪个位置?做了什么?” 朴正勛上前一步,对著麦克风,声音洪亮:“我在別墅区东侧附楼二楼c火力点,担任副射手!” “主射手负伤后,我接替操作m60机枪!” “持续压制试图从东侧园接近的苏军!” “击毙至少三名敌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握著那滚烫的枪柄。 “我亲眼看到旁边的金永哲同学,被rpg爆炸的气浪掀飞————他没能再站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音:“我告诉自己,不能退!” “挡住了,敌人就进不来!” 台下一片沉寂,只有家属区中响起几声抽泣,那是金永哲的父母和姐姐在流泪。 林恩浩点点头,示意他归队。 目光转向第二个学员:“金大志下士,把你的任务和战斗经过说一说。?” 金大志上前,声音清晰:“我配属情报处b组外围警戒哨,负责监控通往別墅区后山的公路。” “苏军信號旗”小队五人,试图从该方向进行战术迂迴。” “我提前发现敌人踪跡,用通讯器发出预警。” “交火中,朴相宇同学在转移位置时,被对方狙击手击中————” 他喉咙哽了一下,语速慢了下来:“朴同学不幸牺牲。只恨我的预警,没能救到他————” 金大志哽咽著,有些说不下去。 李明成中將的脸色也很沉重。 朴相宇的父亲,坐在家属席第一排,闭上了眼睛,肩膀微微耸动。 “李敏宰下士。”林恩浩看向第三个面容沉稳的学员。 李敏宰上前一步:“我配属通信保障小组,负责维持別墅区地下临时指挥所与各火力点、外围哨位之间的通讯畅通。” “战斗最激烈时,主楼通信设备被炸毁。” “我携带备用设备,在苏军火力封锁下,爬行穿越爆炸区域,重新接通了西侧附楼与指挥所的联繫。” 最后是姜成宇,他脸上还带著一块未完全褪去的青紫淤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恩浩问:“姜成宇下士,你负责什么?” “报告长官,我配属支援组,负责操作备用at4火箭筒。” “敌人的米24直升机出现后,我所在位置被机炮火力压制,无法有效瞄准。” “林长官击落敌机后,有残余苏军依託残骸负隅顽抗。” “我和另一名队员,在姜勇灿上尉指挥下,利用烟雾弹掩护抵近。” “最终用at4彻底摧毁了残骸,消灭了残余敌人!”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硝烟瀰漫的时刻。 四个人的讲述,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任务描述和再现战友倒下的瞬间。 正是这种近乎残酷的真实,让操场上的悲伤与敬意达到顶点。 林恩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穿透了操场上肃穆的空气。 “这就是我们的同学!”他猛地转过身,手臂指向標语,“他们用行动,詮释了陆士的口號!”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张面孔,將官、校官、教官、学员、家属、来宾———— “现在,”林恩浩的声音陡然拔高,“全体起立!” 侧后方,覆盖著太极旗的骨灰盒整齐地排列著,白布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向在仰光行动中,为英勇牺牲的陆士学员,以及所有阵亡將士”” 短暂的停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默哀,敬礼——!” “唰!” “唰!” “唰!” 数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抬手。 手臂森林般举起,行著最標准的军礼。 没有一丝杂音,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家属席上,啜泣声零星响起,又被竭力吞咽下去。 李明成站在台前,眼角微微抽动。 他看到了台下那些失去儿子的父母的悲伤,看到了学员们紧咬的嘴唇。 林恩浩侧对著他,眼神盯著那片骨灰盒区域。 十秒。 二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礼毕——!” 手臂齐刷刷放下。 林恩浩重新面对麦克风。 “全卡卡——在仰光总医院,亲口承诺了抚恤方案。” 操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尤其是家属席。 “所有阵亡將士,除了正常的抚恤金之外,额外抚恤三千万韩元。” “重伤者,额外二千万韩元。” “轻伤者,额外五百万韩元。” “抚恤金——”他加重了语气,“已经全数发放给家属!” 全卡卡对军人很好,这是世人皆知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家属席爆发出第一记掌声。 一位头髮白的老妇人,颤抖著双手用力拍打,泪水顺著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紧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掌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从家属席蔓延至军官席,学员方阵,来宾席,最终席捲整个操场。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仿是对逝去生命的认可。 许多人边鼓掌边流泪,情绪在掌声中宣泄。 林恩浩静静地站著,任由掌声持续了近一分钟。 直到他再次抬手,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现在,我以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的身份宣布“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学员。 “保安司令部,追加抚恤及奖金!” 追加? 奖金? 军官们交换著惊疑不定的眼神,家属们则一脸难以置信。 “追加数额如下。” “阵亡者,一千五百万韩元!” “重伤者,一千万韩元!” “轻伤者,二百五十万韩元!” 轰—! 整个操场瞬间炸开了锅。 追加的阵亡抚恤金总额达到四千五百万韩元? 这还不包括正常的抚恤金。 简直是天文数字! 在韩国军队的歷史上闻所未闻! 家属席上,有人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有人下意识地抓紧了身边人的胳膊,还有人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晕厥过去。 学员方阵更是被这巨额的追加彻底惊呆。 “肃静!”林恩浩做了一个简单的下压动作。 “保安司令部追加的抚恤金数额,”他开始解释,“是大统领抚恤数额的一半。” 他特意加重了“一半”两个字。 所有人都在咀嚼这句话的含义。 仅仅一个保安司情报处,单独的抚恤金就能有大统领的一半,真有钱啊! 整个80年代,韩元是一路贬值的。 这也有利於推动出口型经济发展。 每一年韩元的购买力,都不能和前一年比。 即使如此,这也是一笔巨款。 台下,教官们微微頷首。 他们都明白林恩浩的用意。 李明成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激赏——林恩浩的手段真是又狠又准。 天价的抚恤,瞬间收买了人心,尤其是那些刚刚失去支柱的家庭。 林恩浩转头,自光与李明成短暂交匯。 后者立刻会意,大步走到扩音器前,声音洪亮:“现在我宣布,”李明成的目光扫过台下参与行动的学员方阵,“所有参与仰光行动的陆军士官学校实习学员,立即结束实习期,直接毕业!” “授予—”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中尉军衔!” “哇——”学员方阵巨大的欢呼声直衝云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接毕业。 跳过少尉阶段,成为中尉。 这是陆军士官学校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情况。 当然,这也是血与火换来的无上荣光。 参与行动的学员们,包括刚刚在台上发言的朴正勛、金大志、李敏宰、姜成宇等人,全都激动得脸色涨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有人紧紧攥著拳头,有人用力咬著嘴唇,还有人忍不住和身边的同伴用力拥抱,肩膀耸动。 其他普通学员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极致的羡慕,以及一种被近乎狂热的崇拜! 越级毕业,起步就比別人快,贏在起跑线上。 对升职的期待,深深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林恩浩直接扔下重磅炸弹:“这次参与仰光行动的学员,愿意加入保安司令部的,即刻起,你们就是保安司令部的军官!” “愿意去其他单位的,陆军任何部队,只要你们想去,保安司令部负责推荐协调,一律优先安排!” “愿意加入保安司令部的,向前一步走!”林恩浩的命令乾脆利落。 没有任何迟疑,参与行动的所有学员们,包括朴正勛等四人,齐刷刷向前跨出一步。 动作整齐,气势如虹。 这一步,踏碎了过去的“学员”身份,正式迈入了保安司令部军官之列。 他们都是中尉军衔了,不大不小也是军官。 林恩浩看著眼前这些充满热血的面孔,微微頷首。 本来还打算慢慢往其他部队安插人员,不过现在保安司刚刚遭遇大变,急需用人。 让这些学员中的一部分人,去保安司其他部门,先控制保安司为第一要务。 渗透其他部队,不急,慢慢来。 这时,姜勇灿端著一个铺著深红色绒布的托盘,走到林恩浩身边。 托盘上,数十枚银光闪闪的“郎武功勋章”整齐排列,刺眼夺目。 郎是半岛新罗时代由贵族青年组成的军事教育组织,融合儒、佛、道三教思想,以培养忠君爱国人才为核心职能。 “郎武功勋章”也是韩军中级別很高的一种勋章。 必须一线战斗立功人员才能获得。 林恩浩亲自拿起一枚勋章,走到第一位学员朴正勛面前。 朴正勛身体绷得笔直,胸膛剧烈起伏,眼神紧紧盯著那枚勋章。 林恩浩右手捏住勋章別针,左手手轻轻扯住朴正勛军装左胸口袋上方的布料。 將別针扣好后,林恩浩然后抬起手掌,拍在朴正勛的肩膀上:“葱城!” “葱城!”朴正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回应,声音无比激动。 林恩浩移步到下一位学员面前,同样的动作,:拿起勋章,精准地別在口袋上方,拍肩。 “葱城!” “葱城!!”回应声同样高亢。 每一位学员,在勋章触碰到胸膛的那一刻,都感受到一种荣誉感。 这枚勋章,是他们在仰光战斗中勇表现的证明。 林恩浩每一次拍肩,每一次“葱城”的喝令,都將忠诚的印记刻进他们的灵魂。 以后他们不再是学员,他们是林恩浩处长麾下的战士。 授勋完毕,新晋保安司令部中尉军官们,回到主席台侧前方,组成了一个单独的队列。 林恩浩回到麦克风前。 操场上的气氛依旧热烈,当他站定时,议论声迅速平息。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需要更多像他们一样忠诚的年轻血液。” 更多? 意思是———— “现在宣布一项特別实习计划。” 全场学员瞬间挺直了脊背,耳朵竖得更高,目光锁定主席台。 “自今日起,”林恩浩目光扫过台下,“所有陆军士官学校在校学员,无论你来自步兵、装甲兵、炮兵、工兵、通信兵、后勤或其他任何兵种专业一—” “只要通过保安司令部的初步筛选和背景审查,均可进入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实习!” “实习期间,享受少尉待遇。”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这意味著在校期间就能拿到正式的军官津贴和地位。 “实习期满,表现优异者,可直接留用授衔。” 这是一条升职的捷径! “想去其他部队的,保安司令部全力推荐。” 留下是优渥的未来,离开也有强大的助力。 “机会,就在这里!”林恩浩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轰整个学员方阵彻底炸裂了,声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进入保安司令部,不再是少数幸运儿的专享。 不再受兵种限制。 保安司令部的大门,竟然向所有人开了。 前提当然是要通过筛选。 “想报名的,”林恩浩的声音压下喧闹,“稍后向你们的教官登记,保安司部会派人来遴选。” 他没有再说其他话语,后退一步,向台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姿態本身就是最强的號召。 李明成校长適时地走上前,与林恩浩並肩而立。 他简单而有力地勉励了学员们几句,隨即宣布集会结束。 其实学员们毕业去哪,跟校长一毛钱关係都没有。 李明成巴不得学员们个个都有出息,何况集会开始前,所有陆士教官都收到了保安司的红包。 大小不等。 李明成那一份虽然不太多,但之前他就收过林恩浩一百万美元好处费,自然全力配合对方。 集会结束,操场上並未立刻解散。 人群迅速涌向各兵种教官聚集的区域。 “教官,我要报名保安司实习!” “教官,申请表在哪里?” “让一让,让我过去登记!” “我是步兵科的,申请登记!” “我是装甲兵科的,申请登记!” 询问声,报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教官们被学生们团团围住,忙得不可开交。 那些成绩拔尖,体能出眾,背景过硬的佼佼者,自然是第一时间抢占报名位置,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们的名字很快被登记在册。 然而,人群中並非只有兴奋。 一些成绩中等偏下,背景普通的学员,此刻內心充满了煎熬。 他们看著那些挤在前面的佼佼者,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自卑。 “唉,保安司————那可是林恩浩处长的部门啊,要求一定高得嚇人。”一个—— 身材略显瘦小的工兵科学员嘆了口气,对著身边的同伴低声说。 “是啊,听说情报处选拔极其严苛,不仅要体能顶尖,头脑灵活,背景审查更是严格。” “我们这种成绩平平的,估计第一轮筛选就被刷下来了。”同伴也面露忧色,声音带著沮丧。 “要是报了名没选上,会不会很丟脸?” “连带著教官都觉得我们不自量力?”瘦小学员搓著手,眼神躲闪。 “我也怕————算了,再看看吧。” “等看看筛选標准是什么?如果实在差距太大,就別去丟人了。”同伴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人退到人群边缘,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教官手里的登记要求。 报名点附近,议论声同样围绕著筛选的残酷性。 “肯定要先看成绩单,专业课和军事理论必须全优。” “体能,武装越野,射击,格斗,这些硬指標肯定卡死一大批。” “背景审查才要命,家里三代都得清白,不能有任何污点————” “听说还要面试,林处长或者他的心腹亲自面谈,那气场,没点胆识当场就得露怯。” “名额肯定很少,几千人里撑死了选一两百个撑死了,竞爭太残酷了。” “试试唄!报名又不要钱,万一被林处长看中了呢?” “对,试试,不试永远没机会!” 虽然议论著残酷的竞爭,但报名的队伍依旧排得很长。 多数人抱著“试一试又没什么损失”的心態,不愿错过这个可能改变命运的跳板。 队伍在缓慢移动,每个排在前面的人登记时,都引来后面一片关注的目光。 林恩浩站在主席台边缘,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些挤在前面的精英学员,那些在边缘徘徊的普通学员,以及那些最终失落地退开的身影,都在他的计算之內。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当然不可能招收所有人实习,那些被筛选下来的普通学员,同样是一笔宝贵的资源,不能浪费。 他们分布在陆士各个年级,各个专业,未来会进入陆军的各个角落———— “小虎——”林恩浩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小虎。 林小虎立刻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恩浩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眼神同样扫过那些失落的学员,带著一丝惋惜。 林恩浩看著台下:“咱们的实习名额有限,很多学员是选不上的。” 林小虎用力点头:“是啊,好可惜。” 他是真心觉得可惜,恨不得陆士所有的学员都能成为恩浩哥的嫡系才好。 林恩浩的目光投向远方,微微皱眉:“斗彬这次受伤,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適合再出战斗任务了。”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这段时间,就让他留守保安司。” “是,恩浩哥,斗彬哥需要静养。”林小虎应道。 “让他每周在保安司礼堂开两次教学课,”林恩浩下达指令,“內容可以是特种作战战术分析、情报侦察基础、安保案例分析————实用性强一些。” “名字就叫保安司令部特战战术研修班”或者类似的都行。” “所有陆士学员—一记住,是所有人,无论年级专业,都可以报名参加,轮流来听课。” 林小虎眼睛一亮,瞬间领会了意图:“高啊,恩浩哥!” “大家来咱们保安司的地盘听课学习,一来能真正学到东西提升他们,二来这联繫不就越来越紧密了吗?” “以后这些学员毕业散到各部队去,那不就是咱们在各部队的眼睛和耳朵啊!“ 他对这个借教学之名行渗透之实的计划,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恩浩点点头,补充道:“拿不到实习名额的学员,可以报名参加这个课程培训。” “不设门槛,不设条件,只要报名就能来听。” “学得好的,”他眼中精光一闪,“课程结束后,保安司可以择优直接录用。” ““或者,对於想去其他部队的,保安司令部也可以根据其在课程中的表现和特长,开具推荐信给各部队首长。” 这推荐信的份量,可比普通的毕业推荐重得多。 林小虎精神一振:“明白,恩浩哥,我这就去安排,保证办妥。” 他转身,朝著台下教官登记点的方向快速走去。 此时,报名点依旧人头攒动,许多报完名和还在排队的学员都在焦急地询问或猜测著筛选標准。 “教官,筛选什么时候开始?考什么內容啊?” “对啊教官,给点提示吧!” “体能考核標准是按毕业標准还是更高?” “背景审查主要查哪些啊?” 教官们被问得头大,只能反覆强调:“等通知,保安司会统一安排,都登记好了就回去等通知!” 就在这时,林小虎挤开人群,来到几位负责登记的教官面前。 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大声说道:“各位教官,各位同学,请安静一下!现在传达林恩浩处长最新指示!” 喧闹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小虎身上。 “除了报名参加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实习筛选的同学,”林小虎声音洪亮,” 林处长指示——” “未能获得实习名额的同学,或者任何对提升自身能力感兴趣的陆士学员,均可报名参加保安司令部定期举办的特战战术研修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研修班,”林小虎环视眾人,看到那些原本失落的学员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不设任何选拔条件!” “只要你是陆军士官学校在校学员,凭学员证,报名即可参加。” “每周在保安司令部大礼堂开课两次,由保安司令部资深战斗指挥官赵斗彬长官亲自授课。” “內容涵盖实战战术,情报研判,危机处置等实用技能!” “哇——!”人群中爆发出惊呼,尤其是那些之前退缩的普通学员。 “不设条件?报名就能去?” “保安司令部礼堂上课?赵斗彬长官吗,那不是仰光打过毒气战的英雄吗?” “天啊!这机会————” “实战战术,太需要了!” “快,我要报名听课,实习筛选也要报,双重保险!” 林小虎看著瞬间被点燃的热情,脸上露出笑容:“想报名听课的同学,现在就可以在你们教官这里登记。” “登记姓名、学號、专业、年级即可,后续开课时间和具体安排,会另行通知!” 学员一片踊跃。 “教官,帮我登记听课!” “教官,我也要,通信兵科三年级,张哲洙!” “教官,后勤科二年级,朴尚民!听课报名!” “还有我,工兵科二年级,申东勛!” 刚才有些失落和焦虑的区域,瞬间被爭先恐后的报名声淹没。 报名听课的队伍甚至比报名实习筛选的队伍更长。 林恩浩满意地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陆士这座陆军军官的摇篮,正被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逐渐握在掌心。 首尔电视台。 下班时间。 申才顺隨著人流走出大楼。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头髮盘在脑后,脸上带著工作后的疲惫。 —— 刚走下电视台门前的大理石台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视线停在坛边的身影上。 申才顺的心臟被攥紧,呼吸瞬间停滯。 “林————林中校?”她有些慌乱,没想到林恩浩会出现在这里。 林恩浩脸上掛著惯有的微笑,眼神落在申才顺脸上。 “申小姐,下班了?” 申才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右手拉了拉单肩包提带,脸上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林中校,你怎么在这里?是————是找我吗?”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林恩浩身后,確认没有其他人。 “刚好路过,想起申小姐在这里工作,就等等看,运气不错。”林恩浩的语气很自然,似乎真的只是一次巧遇。 这句话,申才顺一个字都不信。 她感觉耳根有点发热,低著头,当然也不可能揭穿林恩浩。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申才顺更近了些。 申才顺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她想起了最近报纸电视上连篇累牘的报导,眼前这个男人在缅甸的“赫赫战功”,那些被描述得惊心动魄的战斗和巨大的“胜利”。 “林中校,缅甸的事情,新闻上都报导了,真是太了不起了,为国家立了大功!”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我本来想恭喜你的,又想著这段时间你肯定忙,打算晚几天再来————” 林恩浩隨意地摆摆手,淡淡说道:“职责而已,军人嘛,分內事。” 他轻描淡写地就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似乎那不值一提。 申才顺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隱隱知道对方的“那点意思”。 “申小姐,”林恩浩的声音放低了些,“你弟弟申宇哲调回来了吧?” “cnn那边,我帮他搞定了。” “风头已经过去,我给李大队长也打过招呼了。” 申才顺立刻深深鞠躬:“谢谢林中校,真的太感谢你了!” “这件事要是没有你帮忙,我弟弟的工作就没了。” 她直起身,脸上是真诚的感激:“他已经回去正常工作了,只是” 申才顺顿了顿,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他那个小队长的职位还是被暂停了。” “李大队长说,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她轻轻嘆了口气,隨即又像是安慰自己,也是向林恩浩解释:“能回去工作,已经很不错了,真的非常感谢林中校!” 林恩浩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区区一个小队长而已,”林恩浩笑了,“申小姐,你弟弟,就这点追求啊? ” 申才顺一下子愣住了,定在了原地。 她睁大眼睛看著林恩浩,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弟弟能保住工作,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恢復职位根本不敢奢望。 林恩浩这话,是什么意思? 肯定不是嘲笑弟弟没出息。 难道————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迅速升温,一股莫名的期待在心底滋生。 申才顺下意识地避开了林恩浩的目光,低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申小姐,难道不请我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么? ” 申才顺的心又是一紧。 请吃饭? 和林中校单独吃饭?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自己未亡人的身份,可能的风言风语———— 但林恩浩刚刚帮了她大忙,於情於理都应该感谢人家。 申才顺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好啊,应该的!我知道林中校最近非常忙,刚刚立下大功,事务肯定繁多。” “我本来也打算过几天,等你稍微空閒一点再联繫你,好好感谢你的。” 林恩浩舔了舔嘴唇,“我今天不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申才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滯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儘量平静地说:“好,你想吃什么?” “你安排。”林恩浩耸耸肩,显得很大度。 申才顺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搜寻著合適的地点。 不能太寒酸显得不尊重,又不能太奢华让人觉得刻意巴结,环境要相对安静私密———— 她想到了电视台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日料店,档次適中,包间环境也好。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日料店,味道和环境都不错,可以吗?”她试探著问道。 林恩浩点点头:“ok,上车吧。” 他转身,径直朝路边停著的一辆黑色轿车走去。 申才顺小跑两步跟上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隨后系好安全带,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拘谨。 “地址?”林恩浩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 申才顺报出了日料店的名字和大致方位。 林恩浩没再说话,轿车匯入车流。 不久,车子停在了那家日料店门口。 穿著和服的服务员恭敬地拉开门。 林恩浩下车,等著申才顺走到身边,然后一起步入店內。 店內是典型的日式风格,木质结构,暖黄的灯光,环境清幽雅致。 申才顺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恭敬地引领他们穿过大厅,来到一个位置僻静的榻榻米小包间。 包间很精致,一张矮桌,两个柔软的坐垫,推拉门外是小小的枯山水庭院景观。 两人脱鞋进入,坐了下来。 林恩浩盘腿坐,申才顺则是选择了更舒適的女式侧身坐姿。 “林中校,你看看想吃点什么?”申才顺將製作精美的菜单双手递给林恩浩。 林恩浩接过来,隨意地翻了翻:“申小姐点吧,不用太客气。 ,“ 申才顺翻开菜单,点了几道店里招牌的刺身拼盘,烤银鱈鱼,天妇罗,一份和牛寿喜烧,还有上等的清酒。 点完菜,她抬头看向林恩浩:“你看这些可以吗?还需要加点什么?” 林恩浩点点头:“很丰盛。” 服务员很快將菜品和清酒送了上来,摆满了小桌。 申才顺拿起酒壶,为林恩浩面前的酒杯斟满清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上。 “林中校,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和我弟弟的关照。”申才顺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林恩浩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小事。” 他仰头,將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申才顺也连忙喝下自己杯中的酒。 清酒入口微甜,带著米香,滑入喉咙后却升起一股暖意。 她拿起筷子,示意林恩浩用餐。 两人开始吃东西。 几杯清酒下肚,包间內的气氛似乎鬆弛了一些。 申才顺感觉脸颊有些发热,胆子也似乎大了一点。 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她想起了林恩浩在电视台门口那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林中校,”申才顺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之前在楼下说————” “说区区一个小队长不算什么————”她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颊更烫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恩浩的眼睛。 林恩浩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清酒。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小队长確实不算什么。申小姐,你觉得,首尔电视台台长,算什么呢?” 申才顺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溜圆,心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台————台长?”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林恩浩微微一笑,隔著矮桌,眼睛锁住申才顺的视线。 “嗯,台长,你有兴趣吗?” “台————台长?!”申才顺下意识地重复著这个词,感觉一阵眩晕袭来。 “林中校,你————你在开玩笑吧?我————我怎么敢想台长那种位置————”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额—”林恩浩点点头,“台长都是些五六十的老头子,也没什么意思。” “那新闻部主任怎么样?” “我记得你主持访谈和天气预报,能力和资歷都够,这个位置,离你更近一些。” 新闻部主任! 那是她努力多年,一直未能企及的位置。 林恩浩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提了出来? “啊?新闻部主任?我————我能行吗?”申才顺有些不敢相信。 林恩浩没有直接回答她“能不能行”。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说你行,你就行。”林恩浩放下酒杯,“我帮你。” “不止你,”他顿了顿,眼睛微眯,“你弟弟申宇哲的工作,他的前途,我也帮他。” “一个小队长职位,太屈才了。” 申才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巨大的诱惑像一张网,瞬间將她笼罩。 新闻部主任,弟弟的前途,林恩浩许诺的这一切,是她靠自己可能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以前丈夫还在的时候,这些不值一提。 自从丈夫死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人走茶凉,世情冷暖。 申才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方凭什么这样帮自己———— “林中校,你——”申才顺的你音带著一丝慌乱,再次低下头,这次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窑姑娘,林恩浩交语里的暗示和他此刻的眼神,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她感到一阵燥热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未亡人,再找男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对方是林恩浩呀! 刚刚在缅甸立下大功,炙手可热的情报部门新贵。 前途不可限量的大人物———— > 第141章 未亡人的挣扎(月初求月票) 第141章 未亡人的挣扎(月初求月票) 林恩浩看穿了申才顺的挣扎。 他不再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顾自喝酒。 “嘖,”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酒————劲儿还挺大。” 林恩浩晃了晃脑袋,眼神似乎变得有些迷离,看向申才顺时也显得有些朦朧。 “我酒量————不太好。” “头————有点晕了。” 申才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那个气势迫人的林恩浩似乎消失了,眼前的是一个醉酒男人? “林中校,你————你还好吧?”她关切地问道,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林恩浩摆摆手,声音断断续续:“开————开不了车了————” 他闭著眼睛,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很难受。 看到林恩浩这样,申才顺连忙说:“林中校,你別担心,我会开车,我送你回去。” 林恩浩勉强睁开眼,眼神迷濛地看著她:“你————送我?那————麻烦申小姐了————” “应该的,你帮了我们这么多!”申才顺立刻说道。 她赶紧叫来服务员结帐。 隨后两人起身,林恩浩脚步有些虚浮,跟蹌了一下。 申才顺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只能跟在他身边,小心地看著他。 林恩浩似乎醉得厉害,走路深一脚浅一脚。 走到车边,林恩浩摸索著口袋,好一会儿才掏出车钥匙,递向申才顺:“给————申小姐,麻烦你了————” 申才顺接过还带著他体温的车钥匙,指尖微微发麻。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翼翼地扶著林恩浩的胳膊,让他坐进去,帮他系好安全带。 林恩浩闭著眼靠在头枕上,呼吸有些沉重。 申才顺鬆了口气,绕到驾驶位坐好。 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街道。 她侧头看了一眼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林恩浩,侧定了定神,问道:“林中校,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恩浩没有睁眼,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凯————凯越————酒店————” 凯越酒店? 申才顺的心猛地一跳。 那不是首尔顶级的豪华酒店之一。 她以为他醉迷糊了说错地方,提高了点声音追问:“林中校?您是说家在哪里?我送您回家。” 林恩浩似乎被她的声音打扰,有些不耐烦,依旧闭著眼,但声音清晰了一些:“凯越酒店————就————就送到.儿————就行————” 申才顺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心有些出汗。 为什么是酒店? 他醉成这样,难道家里没人照顾吗? 还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林恩浩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申才顺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朝著凯越酒店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凯越酒店门口的停车位前。 穿著制服的门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了驾驶座的门。 申才顺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下车。 门童又去拉副驾驶的门,林恩浩似乎还在“沉睡”。 —————— 申才顺连忙走过去,俯身轻声唤道:“林中校,林中校?我们到凯越酒店了“” 林恩浩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向申才顺:“哦————到了?” 他试图自己解开安全带,但手指似乎不太听使唤,摸索了几下都没成功。 申才顺见状,只得伸手帮他解开了安全带扣。 “你慢点。”她轻声说,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去搀扶他的胳膊。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 他身体的重量,部分压在她身上,让她身体微微一沉,一股气息笼罩过来。 林恩浩脚步依旧虚浮,半个身子倚靠著申才顺,跟跟蹌蹌地走进酒店大堂。 来往的客人和工作人员投来了“秒懂”的目光,让申才顺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只能儘量低著头,搀扶著林恩浩走向前台。 “开个房间————”林恩浩靠在前台檯面上,似乎连站直都很费力,声音含混地对前台接待说。 前台接待是一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 她看了一眼醉醺醺的林恩浩,又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申才顺,脸上保持著职业化的微笑。 “好的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房型?有预订吗?” 林恩浩没有回答,似乎醉得厉害。 申才顺硬著头皮,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麻烦开一间豪华套房。” 她知道林恩浩的身份,普通的房间不合適。 “好的,女士,请出示一下证件。”前台微笑著说。 申才顺看向林恩浩。 他闭著眼,似乎又醉过去了。 她只能伸手去摸他外套的內袋。 这个动作让她心跳加速,指尖都在发抖。 好不容易摸到一个皮夹,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打开,里面是林恩浩的军官证和一些现金。 她拿出证件递给前台。 前台一看是保安司的证件,连忙摆手:“不用登记” 隨后,前台似乎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微笑著递上房卡:“祝二位入住愉快” 门申才顺脸颊滚烫,接过房卡,几乎是半拖半抱著林恩浩,朝著电梯走去。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按下按钮。 狭小的空间里,林恩浩的呼吸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她不敢看他,只能盯著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终於到了预定的楼层,房间就在电梯口不远。 申才顺用房卡刷开门,扶著林恩浩走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房间很大,还带一个露台。 申才顺艰难地把林恩浩扶到客厅中央宽大的沙发边,想让他坐下歇歇。“林中校,你先坐会儿————” 她喘著气说,想要鬆开扶著他的手。 就在她力量鬆懈的瞬间,林恩浩一直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向自己怀里一带。 “啊!”申才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完全失去了平衡,被拉进了林恩浩的怀中。 房门在身后“咔噠”一声轻响,自动关上了。 包间里的酒意,一路上的心跳,旁人的目光,所有的紧张、犹豫、不安———— 在这一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彻底粉碎。 申才顺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所有的挣扎念头彻底烟消云散。 她没有反抗。 林恩浩低下头,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唔————”申才顺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初的零点几秒,嘴唇下意识地想要抗拒。 仅仅维持了不到两秒钟。 隨即,她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融化在滚烫的怀抱里。 林恩浩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就將她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啊!”身体突然悬空,让申才顺轻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了对方的脖子。 林恩浩抱著她,走向里间臥室。 申才顺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她闭上眼睛,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肩头,任由抱著———— 林恩浩將她轻轻放在柔软宽大的床中央。 身体陷入床垫的瞬间,申才顺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时间失去了意义。 这一夜,漫长,疯狂。 次日。 清晨的日光,落在申才顺的眼瞼上。 她眼皮颤动了几下,陌生的触感让她瞬间惊醒。 申才顺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温热的胸膛紧贴著她的背脊,猛地抬头,林恩浩就躺在她身边。 对方似乎早就醒了,正瞪大眼睛看著她。 “林中校—”申才顺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想挣脱,身体却不听大脑指挥。 昨夜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翻飞碰撞———— 她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林恩浩搂著她的手,没有鬆开的意思,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 “叫我恩浩哥吧。” 申才顺咬著下唇,声音细若蚊吶:“恩浩哥————昨天————昨天你醉得厉害,我也醉得厉害————”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最终还是放弃。 这能找到什么藉口? 林恩浩昨夜的表现,根本就没醉。 申才顺要是不同意的话,绝对不会跟著他来酒店。 说什么,都是自欺欺人。 大家都是成年人,好像也没什么关係———— 申才顺低下头,不敢看林恩浩的眼睛。 林恩浩终於动了。 他缓缓抽回手臂,坐起身,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 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诉说著这个男人战功彪悍的过往。 在缅甸,林恩浩敢打敢拼,身上其实也有一些擦伤之类的小伤。 即使没有中弹,战场条件下,乱飞的碎石划伤之类也很常见。 申才顺看著林恩浩身上的疤痕,大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一这是个强大的男人。 比她死去的丈夫还要强大百倍千倍。 当年赵明生也只是消灭了一小股对面的渗透小组而已。 林恩浩可是两百对两千,甚至还全歼苏联特战精英。 “才顺,以后我照顾你。”林恩浩淡淡说道。 申才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的侧脸。 “照顾我?”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这个词从林恩浩口中说出,分量重得让申才顺喘不过气。 它超越了昨夜单纯的关係———— 她不再是前途未卜的寡妇,瞬间被纳入了一个强大的保护伞下。 申才顺以为林恩浩只是玩一夜情,本来心里有些失落。 “照顾”这个词,让她一时失语。 申才顺眼睛瞬间就红了。 “怎么哭了?”林恩浩轻轻擦了擦申才顺的眼睛,“应该高兴才对啊!” “恩浩哥,我————”申才顺哭得更厉害了。 丧夫以后所有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她死死抓住林恩浩的手,一刻也不想分开。 “也许,我不能给你名分。”林恩浩嘆了口气。 “我明白,恩浩哥,你不要说了,我不在乎。”申才顺用手堵住林恩浩的嘴。 她早就打听过,林恩浩和警备司令部司令金永时中將的女儿,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係。 知道这个情况以后,申才顺有过不甘,也有过挣扎。 但以她未亡人的身份,还能奢求什么呢? 林恩浩对她那么好———— 很快,申才顺收回了思绪,渐渐止住了哭泣。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以后的倚靠。 高层圈子,这种事並不少见。 “你的工作先不急,”林恩浩掀开被子,开始寻找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我先处理你弟弟工作的事。” “好。”申才顺几乎是立刻回应。 林恩浩越帮她,也说明越在乎她。 申才顺手忙脚乱地跟著坐起来,用薄被紧紧裹住自己,目光搜寻著自己散落在床尾和地上的衣物。 林恩浩已经穿好了裤子,站起身,看著她慌乱的动作。 他捡起地上申才顺的內衣,递到她面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恩浩哥————”申才顺低唤一声,脸颊滚烫,飞快地接过,手指都在发抖。 她慌乱地把內衣塞进被子里,在被子掩盖下试图穿上。 林恩浩沉默看著,目光在她裸露的肩颈线条上停留了片刻———— 她终於在被子的掩护下勉强套上了內衣,后背的搭扣却几次都没能扣上。 就在这时,林恩浩再次靠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绕到她身后。 申才顺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滯了。 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触感,擦过她滚烫的皮肤,捏住那两个小小的金属鉤环。 “嗒。”一声轻微的脆响,搭扣扣上了。 “叫你弟弟下午来保安司找我。”林恩浩微微一笑,岔开了这短暂的尷尬。。 “好。”申才顺低下头,声音细弱,心臟还在狂跳。 她不敢再看对方,手忙脚乱地继续穿剩下的衣服一一件质地柔软的针织衫和一条半身裙。 林恩浩看著她穿好衣服,才转身拿起自己的衬衫。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一颗一颗地系好扣子,动作一丝不苟。 穿好衬衫后,林恩浩走到她身后,嘴唇贴了一下她的耳廓上方。 “我去上班了。”林恩浩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看著他要转身,申才顺的心猛地一空。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恩浩哥,你————你说照顾我————是真的吗?” 林恩浩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抓在自己小臂上手。 他没有甩开,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的脸上:“当然。” 申才顺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抓著林恩浩手臂的手也缓缓鬆开。 “知道了,恩浩哥。”她低下头,轻声应道。 “我下午等你弟弟来。”林恩浩补充道,。 “嗯,”申才顺立刻点头,“我马上通知他。” 林恩浩穿上外套,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动作利落。 “那我先走了。”他走向臥室门。 “恩浩哥!”申才顺又一次叫住了他,声音急切,“我想找你的话” 她的话戛然而止,带著未尽之意。 林恩浩停下脚步,从自己的公文包內侧拿出一个便签本和一支笔。 他快速写下几行数字,撕下那一页,递给申才顺。 申才顺接过那张还带著他体温的纸条,上面是一串手机號码。 “我找人从美国带了一批新款手机回来,”林恩浩看著她小心翼翼捧著纸条的样子,补充道,“过几天到货,到时候给你一部,我们联繫就方便了。” “谢谢你,恩浩哥!”申才顺脸上绽放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林恩浩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大门,走了出去。 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处长办公室。 靠近窗户的办公桌后,林恩浩正快速翻看著一份卷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韩国方面在仰光遭受到重大损失,河昌守少將等保安司令部中高层几乎被一锅端。 全斗光震怒,整个政府高层风声鹤唳。 新的升职令和部门调整的正式文件尚未下达,情报处升格为情报部,“西冰库”划归摩下,林恩浩本人晋升这些,也都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 高层的清算,稳定局面等等工作,那不是林恩浩该操心的,耐心等著就行。 林恩浩放下卷宗,拿起內线电话:“斗彬,让三室把前几天截获的所有对方通讯频率分析报告,给我送来。” 话筒那头传来赵斗彬清晰利落的声音:“是,老大!” 赵斗彬已经出院,目前负责情报处日常工作。 除了林恩浩搞的“大事件”之外,保安司平时也有很多案子在侦破。 最近抓了一批渗透者,从住处搜出了最新电台。 林恩浩利用这个案子,让所有科室通力合作,开始扩大情报处的权力。 以前互不隶属,现在需要向情报处报告。 趁著新任主官没来之前,形成一些“先例”,以后方便控制整个保安司。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林恩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高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林小虎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封口处贴著“机密”字样的封条。 “恩浩哥,”林小虎走到办公桌前,將档案袋恭敬地放在桌面上,推向林恩浩。 “这是仁川军备仓库的资料,刚拿到,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林恩浩的脸,补充道:“那边管理比较混乱,费了点周折才把详细清单弄全。” 林恩浩伸手拿起档案袋,掂量了一下重量,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抬眼看向林小虎:“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比想像的更糟,”林小虎身体站得笔直,“帐目混乱,实物和记录很多对不上。” “不少装备保养极差,锈蚀严重,基本就是一堆废铁堆在那里落灰。” “不过,”他话锋一转,“正如恩浩哥您所料,有些还是能用的,只是要仔细找。” “我亲自带著技术士官下去翻了底朝天。” 林恩浩点点头:“退役坦克和装甲车能用的还有多少?” 林小虎回答道:“仓库最深处,靠近港口废弃码头那边,封存了一批m48a3和m47坦克,还有不少m113装甲运兵车。” “大部分確实无法开动,发动机报废,履带断裂,炮塔锈死。” “我们仔细排查后,挑出来一些状態相对好的。” “技术士官评估,如果投入足够的维修力量和更换核心部件,大概能整备出七到八辆坦克和二十辆左右的装甲车具备基本作战能力。 林恩浩沉默了几秒钟,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拿起档案袋,隨手放在办公桌一侧那摞待阅文件的顶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恩浩话锋一转:“wai交部那边的徐世成秘书,你去见一下。” 林小虎立刻凝神倾听。 “这次仰光事件,”林恩浩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崔部长恐怕要承担更多实际责任了,大统领和总长那边压力会很大。让徐世成盯紧点。”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尤其是涉及到对面”的一切外交表態,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风声,都要第一时间报过来。” “崔部长有什么异常动作,让徐世成盯紧点。” 林小虎心领神会,知道这“盯紧点”的分量力:“明白,恩浩哥。我马上联络他,今天下午就安排见面。” 他知道徐世成是保安司安插在wai交部的重要眼线,也是林恩浩掌控外交动向的关键棋子。 现在这个敏感时期,这根线必须抓得更紧。 “去吧。”林恩浩挥了下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是!”林小虎乾净利落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室內再次只剩下林恩浩一人。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用力捏了捏眉心。 那些旧坦克和装甲车,按照约定,要送给佤邦包有祥一些。 这人以后还有用。 以后国际上的“脏活儿”,不方便韩国方面动手的,那就可以找包有祥出手。 林恩浩处理了几份紧急报告,又接了两个內部电话。 大约过了半小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停在办公室门口。 警卫的声音响起:“报告,三清教育队的申宇哲,有事求见,说跟长官约好的。” 林恩浩停下正在签署文件的笔,抬眼看向门口:“进来。” 门被推开,警卫侧身让开位置。 申宇哲站在门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神態有些紧张。 警卫在他身后关上门离开。 申宇哲走进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林处长,我姐姐说,您找我有事?” 林恩浩看著申宇哲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语气出乎意料地平和。 “坐,別站著说话。” 他甚至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往旁边一个乾净的茶杯里倒了半杯热茶:“喝口茶,喘口气。” 这个举动让申宇哲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他连声道谢:“谢————谢谢林处长!” 他几乎是挪到沙发边的,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沙发最前端的一小半位置,腰背挺得笔直。 茶杯就在他手边的茶几上散发著热气,他却不敢去碰。 林恩浩將他的紧张尽收眼底,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隨意地问道:“从三清洞过来,路上还顺利?” “顺利,很顺利!”申宇哲立刻回答,声音有点发紧。 办公室內短暂的沉默被茶水的热气繚绕著。 申宇哲感觉每一秒都很漫长,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姐姐申才顺送他出门前的话又在耳边迴响一【记住,姿態放低,千万要恭敬。】 【他问什么答什么,不该问的一句別提。】 【他让你做什么,就立刻去做。】 【我们姐弟俩的未来,现在都系在他身上了————】 姐姐的话,让让申宇哲既感到压力,又隱隱有些激动。 他知道姐姐和林恩浩之间肯定发生了些什么,这是好事。 以后就有靠山了。 当然,姐姐申才顺毕竟是未亡人身份,肯定做不了大妇———— 见林恩浩一直不说话,申宇哲鼓起勇气,试探著开口:“林处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任务要交办吗?” 林恩浩放下茶杯,目光注视著申宇哲:“宇哲啊,以后叫我恩浩哥就行。” 来了! 姐姐说的果然没错! 申宇哲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大的衝击让他脸颊都有些发烫。 申宇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儘管屁股只沾著一点沙发,站起来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是,恩浩哥!” 这三个字出口,他感觉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似乎拿到了一张门票。 林恩浩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抬手下压:“坐,坐下说,別拘束。” 等申宇哲重新坐下,依旧是只坐小半边,林恩浩才切入正题。 “以后都是自己人了,不用见外。” “我这次叫你过来,是想给你挪个位置。” “三清教育队中队长,怎么样?” “中————中队长?!”申宇哲猛地抬头,眼睛瞬间瞪大。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衝头顶,呼吸都急促起来。 三清教育队的中队长,那可是掌握实权的位置。 比他之前的小队长高了一级,权力大了好多倍。 林恩浩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嗯。不过,三清队一个萝卜一个坑一—” “要给你弄个中队长噹噹,就得先腾出一个位置来。” 申宇哲狂喜的心瞬间冷静了一半,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他立刻意识到,这晋升的代价是什么。 “现在需要一个中队长给你让位置。”林恩浩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们三清队,脏活累活干得最多的中队长,是谁?”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申宇哲感觉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这是让他选一个牺牲品,一个替死鬼,一个用来给他腾位置的“萝卜”。 申宇哲大脑飞速运转。 三清队几个中队长的面孔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干脏活最多的,业务能力最强的,抓学生教授最狠的————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一个名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是————张明博队长。” 申宇哲接著说道:“他负责处理思想顽固分子”和社会有害分子”的比例最高,效率也最高。” “最近几个月,抓了不少重点大学的教授和学生,审问手段非常有效。” “队里公认他业务能力最强。” “张明博?”林恩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后点了点头,“行吧,那就是他了。” 申宇哲的心沉了一下,知道张明博是跑不掉了———— 林恩浩接下来的话,让申宇哲的呼吸再次屏住。 “你找个机会,”林恩浩的语气很淡,“把他的配枪偷出来。” “偷————偷枪?”申宇哲愕然,这和他预想的“腾位置”方式似乎不太一样。 他以为可能是找个由头抓个把柄把人弄走。 偷枪? 这有什么用? “对,我需要他的枪。”林恩浩补充道,“配枪一般是隨身携带,不好下手。” “备用枪呢?他应该有在队里存放备用枪的习惯吧?能搞到他的备用枪么?” 林恩浩对强力部门管理细节了如指掌。 申宇哲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脑子飞快地转著。 张明博確实有一把备用的手枪,平时锁在他办公室抽屉里。 抽屉的锁具不比保险柜,用一些特殊手段,是可以配出钥匙的。 他抬头看向林恩浩,点头道:“恩浩哥,给我点时间,我能配出他办公室抽屉的钥匙,搞到备用枪。” “备用枪丟了的话,张队长打开办公室抽屉就能发现,到时候调查起来————”申宇哲眉头紧皱,一脸为难之色。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淡淡说道:“他办公室大门是什么锁?” 申宇哲说:“办公室都是用的一般的锁具,也没人敢来三清教育队大楼偷东西。重要的文件或者其他物品,会放在保险柜里。” 林恩浩微微頷首:“那就行,你把办公室钥匙也一起配了。” 申宇哲有些疑惑,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你不用担心,我会通知你动手的时间一在他出任务,办公区域没人的时候。” 顿了一顿,林恩浩接著说道:“他没有再回到办公室的机会,后续的事,你不用管。” 这话一落地,申宇哲立刻明白了。 他隱隱有些猜测,却也不敢多问。 “恩浩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林恩浩点点头,一字一句地强调:“活儿办利落点,提前把钥匙配好,明白?“ 申宇哲猛地站起身,脚跟併拢,挺直腰板:“恩浩哥,你放心,我保证干好,绝对利落!” “ok。”林恩浩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吧。” 他挥了挥手,重新拿起桌上那份关於仁川军备仓库的资料,目光已经回到了文件上。 申宇哲恭敬地敬了一个礼:“是,恩浩哥。” 他小心翼翼地转身,儘量不发出声音,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再轻轻將门带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到走出保安司令部情报处那戒备森严的走廊,他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內衬已经湿透。 保安司令部大礼堂。 参谋总长玄治成上將亲临。 台下坐著保安司所有尉级以上军官。 玄治成上將端坐主席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他的左手边,林恩浩坐姿笔挺。 右手边,新晋的徐世全准將同样坐得端正。 “起立!” 隨著值星官一声洪亮的口令,台下数百名军官“唰”地一声,动作整齐划一起立。 ———— 玄治成上將站起身,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葱城!”玄治成喊。 所有人也大声回应:“葱城!” “请坐。”玄治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到礼堂每个角落。 又一阵整齐的落座声。 隨后,玄治成的开场白开始了。 “在座的都是保安司令部的骨干,国家安全的基石。” “过去一段时期,尤其是仰光行动期间,保安司令部上下,展现出了令人钦佩的忠诚、勇气与牺牲精神。” “为捍卫国家利益,粉碎敌对势力的阴谋,立下了赫赫功勋!” 玄治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胜利的背后,是我们忠诚將士的鲜血与生命。” “河昌守少將,朴宗宪上校,张顺成中校,金明洙中校,崔正焕少校————” 他念出在仰光烈士陵园爆炸中殉职的高级军官名字,。 “————以及更多英勇无畏的士兵。” “他们为了国家,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整个礼堂的气氛肃穆沉重。 那些名字,在座军官都曾与之共事,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名单。 “现在,”玄治成深吸一口气,“全体起立!为在仰光行动中,英勇牺牲的河昌守少將等全体將士,默哀一—” “唰!”所有人再次整齐站起,垂首,肃立。 一分钟后。 “默哀毕,请坐。” 眾人落座,气氛依旧凝重。 “逝者已矣,生者当继其志!”玄治成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仰光行动的成功,离不开全体参战人员的浴血奋战。” “参谋本部,大统领,乃至全体国民,都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 “今天,在这里,我们不仅要缅怀英雄,更要表彰英雄!” 他的目光转向左侧:“林恩浩中校!” 林恩浩“唰”地站起,动作乾脆利落,如同一柄出鞘的军刀。 “你在仰光行动中,功勋卓著,堪为全军楷模。” “经参谋本部审议,大统领阁下亲自核准,晋升陆军上校军衔,授予忠武武功勋章”!” 玄治成从身旁侍从官托举的锦盒中,取出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亲自走到林恩浩面前,郑重地將勋章掛在林恩浩的胸前,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林上校,实至名归,好好干!”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许多军官看向林恩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羡慕,不到三十岁的上校,手握赫赫战功,前途不可限量。 林恩浩面色沉静,抬手向玄治成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又转向台下敬礼,动作刚劲有力。 “谢总长栽培,为国家效忠,万死不辞!” 隨后,林恩浩坐下。 “姜勇灿上尉!” “林小虎上尉!” “赵斗彬上尉!” “文成东上尉!” 玄治成的声音依次响起。 四人起立,动作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 “姜勇灿上尉,作战勇猛,执行关键命令果断坚决,为行动胜利立下汗马功劳,晋升陆军少校军衔,授予郎武功勋章”!” 姜勇灿的挺直胸膛,接过勋章时,微微有些颤抖。 他声音洪亮,大声吼道:“葱城!” “林小虎上尉,同样功不可没,特晋升陆军少校军衔,授予郎武功勋章”!” 林小虎敬礼的手势也很標准:“葱城!” 赵斗彬、文成东也同样晋升少校,获得“郎武功勋章”。 玄治成看著这四位新晋少校,点了点头:“好,都是国家的栋樑!”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仰光行动中,所有直接参与战斗的情报处及支援人员,无论军衔高低,皆晋升一级,名单將由保安司令部下发!” “哗——!”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带著一种沸腾的情绪。 参与行动的军官们挺起了胸膛,脸上洋溢著兴奋和自豪。 其他人也用力鼓掌,眼神中充满了对功勋的嚮往。 晋升,这是军人最直接,最渴望的认可。 礼堂里瀰漫著一种狂热的氛围,之前的压抑被这股热浪冲淡了不少。 待掌声渐渐平息,玄治成上將脸上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进入下一个话题。 “鑑於保安司在仰光行动的卓越表现,以及当前国家安全形势的复杂性,强化保安司令部核心职能一”” 顿了顿,玄治成接著说道:“经参谋本部深入研究,並报请大统领阁下批准,现对保安司令部內部编製做出重大调整。” 此言一出,台下所有军官的心都提了起来,连呼吸都屏住了。 调整编制? 这可是牵动所有人神经的大事。 林恩浩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並没有感到意外。 之前已经通过金允爱收到了一些风声,知道大方向。 只是具体怎么调整,还不清楚———— 第142章 平帐仙人(求月票) 第142章 平帐仙人(求月票) “保安司部门编制具体调整如下。”玄治成整了整嗓子。 “原保安司令部情报处,升级为保安司令部情报部。” “其职能涵盖国內外情报搜集,分析研判,特种行动策划与执行,反间谍,特別审讯等,权限大幅提升。”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情报处由处升部,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恩浩身上。 林恩浩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淡定。 “现任命林恩浩上校,为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部长!” 虽说是意料之中,但宣布出来,还是让台下眾人心头剧震。 不到三十岁的保安司情报部部长,简直太恐怖了———— 可人家凭的是战功。 任谁都挑不出刺。 玄治成接著说道:“鑑於河部长英勇牺牲,参谋本部特任命徐世全准將,为保安司令部搜查部部长。” 徐世全立刻站起身,敬礼:“谢总长信任,定当恪尽职守!” 玄治成抬了抬手,示意徐世全坐下,接著拋出了更具爆炸性的內容。 “关於原保安司令部下属各室的归属调整如下,原保安第四室、第五室、第六室,全部划归情报部直接管辖。” 台下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四、五、六室,这都是保安司核心的行动和技术部门。 第四室主管对外情报、第五室主管反间谍、第六室主管审讯。 西冰库就是由第六室掌控。 现在四五六室全部给了林恩浩的情报部,这权力大得嚇人了。 “原保安第一室、第二室、第三室,仍归属搜查部管辖。” 其实一、二、三室主管的人事与行政,內部监察,后勤与装备,通常情况下非常重要。 人事即政治。 內部监察那就是“內厂” 后勤与装备能“捞钱”。 不过情报部的晋升,全靠战功,不靠內部论资排辈。 监察那也没人敢监察林恩浩的部门。 所以相对而言,还是情报部更牛逼一些,直接掌握“刀把子”。 当然,部门的重要性,主要看主官是否强势。 懂的都懂。 台下议论纷纷,玄治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鑑於保安司令部司令裴松鹤上將尚在病中休养,短期內无法视事。” “因此,保安司令部暂不设最高长官。” “情报部林恩浩部长、搜查部徐世全部长,均为保安司令部最高负责人之一,各自独立负责本部事务,直接向参谋本部匯报工作!” 嘶— 台下保安司眾人,面面相。 直接向参谋本部匯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设最高长官? 这意味玄治成总长,或者说参谋本部,直接把手伸进了保安司令部的核心。 保安司令部被参谋本部一分为二,牢牢掌控在手中。 林恩浩和徐世全,看似都升官了,成了部长,但本质上成了参谋本部在保安司令部的两个下级。 他们之间,將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或同僚,而是相互竞爭,相互制衡的关係。 参谋本部这招分权制衡,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林恩浩眼睛微眯,面上不动声色。 参谋本部的意图,赤裸裸地摆在檯面上了。 河昌守的死,下面人想的是如何升职,填补空缺。 上面的人,想的却是彻底控制保安司令部。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保安司这潭水,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全卡卡发家的地方,玄治成想拿在手里,真是不知死活。 当然,这並不是说玄总长蠢,而是政治人物,有机会当然要扩充自己的势力。 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都不知道。 人家扩充势力没有任何问题。 这国家,野心家有如过江之鯽。 三金给全卡卡的压力山大,他绝对不会轻易动军中大佬。 不管是玄总长还是都次长,各大派系大佬,能不动则不动。 否则就是自乱阵脚。 既然局势已经到了这一步,林恩浩火中取栗的机会,那就来了———— 台下的军官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表情各异。 情报部原四处、五处、六处的人自然是喜形於色,跟著一位战功赫赫,前途无量的部长,自然是水涨船高,感觉腰杆都硬了不少。 搜查部原一处、二处、三处的人则大多脸色难看,甚至有些茫然失措,感觉像是被边缘化了。 不过一切也说不一定,没准新主官更有手腕,也未可知。 一些职位不高的军官,则开始飞快地盘算,如何在新的权力格局下自处,是向炙手可热的情报部靠拢,还是暂时观望? 玄治成上將满意地看著自己话语造成的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局面。 保安司令部,这个曾经有些尾大不掉的强力部门,从此將牢牢掌握在参谋本部手中。 他微微抬手,压下台下的议论声:“编制调整,是为了更好地应对挑战,保卫国家安全。” “希望情报部与搜查部,在林恩浩部长,徐世全部长的带领下,精诚合作,互通有无,共同肩负起保安司令部的神圣使命。” “保安司令部的未来,国家的安全,就寄托在诸位身上了!” 在玄治成眼神的示意下,林恩浩和徐世全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他们身上。 林恩浩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的微笑,他主动向徐世全伸出右手:“徐部长,情报部初立,百废待兴,还请徐部长多多支持,互通有无。” 徐世全也迅速堆起笑容,伸手用力握住林恩浩的手,摇晃了两下,显得格外热情:“林部长太客气了,应该说是我要仰仗林部长才是。” “你可是我们保安司令部的功臣,英雄!” “搜查部一定全力配合情报部的工作,共同为参谋本部,为大统领阁下分忧。!” 两人说的话都很漂亮,握手时间很长。 台下再次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仁川港码头区,夜色渐浓。 码头附近一家掛著巨大红灯笼的中餐厅,二楼临海包间。 包间內,一张铺著洁白桌布的圆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色菜餚。 油亮诱人的烤乳猪,清蒸石斑鱼,香气四溢的鲍鱼燜鸡,翠绿的时蔬,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林恩浩脱下了保安司令部校官制服,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衬衫,领口隨意地鬆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他坐在椅上,眼睛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 孙可颐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蓝色衬衣,显得身姿挺拔利落。 她拿起一瓶茅台酒,拧开盖子,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包间里瀰漫开来。 “恩浩哥,这茅台是商会珍藏的,你尝尝。”孙可颐给林恩浩斟满一杯。 林恩浩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在鼻尖下闻了闻,目光透过酒杯边缘看向孙可颐。 “我还是喜欢喝茅台。”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抿了一口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乳猪,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孙可颐也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小口抿了一下,辛辣感顺著喉咙滑下。 她没有动筷,只是看著林恩浩。 窗外,一艘巨大的货轮拉响汽笛,低沉悠长的鸣音传来。 几杯酒下肚,孙可颐白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恩浩哥,我刚刚收到张泰益那边传来的消息。” 林恩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道:“嗯,对面怎么说?” “那个大人物全家要去的地点是越南。”孙可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时间是下个月三號。” “行程具体点。”林恩浩眼睛微眯。 “行程安排是,先在河內参加一个区域经济合作会议,停留两天,然后转道西贡进行为期三天的参观访问”。对方的意思是————”她稍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希望在西贡动手,毕竟那里方便跑路。” “西贡?”林恩浩的眉头间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从海路跑,是么?” 韩国人在称呼越南的这座最大城市时,更常使用其歷史名称“西贡”,saigon,而非官方名称“胡志明市”。 这与许多西方游客的习惯类似。 “是。”孙可颐点点头,“西贡临海,港口复杂,水路四通八达。” “一旦得手,立刻上船出海,目標小,速度快,比在河內那种內陆城市或者陆地边境线要安全得多。” “对方应该是经过周密考虑的。” 林恩浩沉默了。 孙可颐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內心相当紧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事儿有点麻烦。”林恩浩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我国跟越南没有外交关係,官方渠道根本走不通。” 两国建交是苏联解体以后的事情。 “想通过正常路子带大批人马进去是不可能的。”他端起酒杯,將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孙可颐看著他將空杯放下,立刻又拿起酒瓶为他斟满。 “恩浩哥,正常路子不行,不代表没有路子。如果要偷渡进去的话————我有办法。” 林恩浩闻言,笑了:“可颐,你的办法是真不少啊!” 孙可颐以为林恩浩不信,嘟起小嘴:“恩浩哥,我们做国际贸易的,天南海北,三教九流,总得认识些人,知道些门路。” “不然,这生意怎么做下去?” “尤其是————跟恩浩哥做的生意。”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 林恩浩盯著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他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著。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 孙可颐感觉手心有些微汗,林恩浩似乎在权衡著什么,眼神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深不见底。 “我最多能带多少人过去?”林恩浩突然发问,目光重新锁定孙可颐。 孙可颐心里飞快地盘算著。 “二三十人,”她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数字,语气谨慎,“人再多,目標太大,容易暴露,安排起来风险成倍增加,而且接应点那边也可能出紕漏。” 林恩浩沉吟片刻,做出了决断:“好,那就三十人。” “明白。”孙可颐立刻应承下来,“我会安排好可靠的货轮和船员,这条线我们经营很长时间了,问题不大。” 林恩浩端起酒杯,孙可颐也端起自己的杯子。 两人轻轻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林恩浩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 “恩浩哥你直接说。”孙可颐放下酒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过几天,帮我安排一趟跑缅甸西北港口的船。”林恩浩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我给那边的人送一批货”过去,要大船,能运重型装备的。” “当然,我会偽装好,外面看起来像是汽车或者机械之类的。” 孙可颐一愣,却也没有多想:“好,没问题。具体时间,目的地港口名称,还有大概的吨位要求,提前告诉我,我马上安排。” “不急,我刚联络了国际贩子,买了一千支货,等到货了,一起送去缅甸。”林恩浩说。 孙可颐也不傻,很快明白是林恩浩酬谢缅甸的某些势力。 不该问的不问。 她端起茶壶,给林恩浩和自己都续上了一杯热茶,裊裊茶香冲淡了些许酒气。 孙可颐琢磨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恩浩哥,我得提醒一句。” “你说。”林恩浩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缅甸西北那边情况复杂,港口条件也差,我的船队主要是跑固定远洋航线的,大型货轮开过去太扎眼,动静太大,也容易引起缅方港务甚至军方的注意。” “我会派一艘中等吨位,吃水浅,看起来不起眼的散货船过去。但有个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林恩浩:“到了那边,得叫收货的人自己来卸货。” “我的船不能停留太久,时间长了容易出麻烦。” “船员都是普通人,不能让他们接触太多。” 林恩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呷了一口热茶。 “嗯。”他放下茶杯,“对面会自己卸货。” “你的人只需要把船开到指定的坐標地点,拋锚或者短暂靠一下,剩下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那就好。”孙可颐彻底放心了。 正事谈完,包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桌上的菜餚已经有些凉了,第二瓶茅台也下去了一大半。 林恩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著杯中透明的液体。 他没有看孙可颐,目光似乎落在窗外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上:“可颐————” 孙可颐的心猛地一跳,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今天————”林恩浩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不想回首尔了。” 孙可颐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暗示。 孙可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轻鬆:“有些醉了?不方便开车?要不我找司机——” 林恩浩笑了,直接否决:“我能开车,去你家坐坐,不欢迎吗?” 这不是暗示,是明示。 孙可颐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也点燃了她身体里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 “走吧。”林恩浩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孙可颐连忙抓起自己的手包和外套,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有些发虚,不知是酒劲上涌,还是心绪难平。 林恩浩打开包间门,凉爽的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內的酒气和沉闷。 餐厅经理恭敬地將他们送到门口。 孙可颐在这里吃饭都是记帐,无需现场买单。 两人上车,孙可颐说了自己家的地址。 大约十几分钟,汽车拐进一条绿树掩映的街道。 一栋独著小园的两层別墅出现在眼前。 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显得很乾净。 “到了。”孙可颐说。 林恩浩將车停在门口停车位,两人下车。 孙可颐快走两步,拿出钥匙打开院门。 穿过精心打理过的小园,来到別墅门口。 “请进,恩浩哥。”孙可颐打开防盗门,侧身让开。 林恩浩迈步走了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孙可颐关好门,打开客厅的大灯。 宽的客厅一览无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园轮廓。 “你先等一下,我泡杯茶醒醒酒。”孙可颐將手包和外套掛在玄关衣架上,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 林恩浩像在自己地盘巡视一般,慢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客厅,看著窗外园的黑暗。 孙可颐挑选了一个上好的紫砂壶,从一个锡罐里取出顶级普洱熟茶茶饼,用茶针撬下適量的茶块。 滚水烫壶、温杯、洗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很快,一股带著独特陈香的茶香在客厅里瀰漫开来,渐渐压过了两人身上残留的酒气。 她端著一个紫砂茶盘,上面放著一壶两杯,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將茶盘放在茶几上。 孙可颐抬头看向窗边的背影,声音轻柔:“恩浩哥,茶好了。是陈年的老普洱,养胃的。” 林恩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孙可颐拿起茶壶,將深红透亮的茶汤缓缓注入两个小小的品茗杯中。 她端起其中一杯,走到林恩浩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恩浩哥,尝尝?”她將茶杯递向他的身侧。 林恩浩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目光没有看茶杯,而是直接落在孙可颐的脸上。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眉眼带著一丝紧张。 林恩浩没有去接茶杯。 时间仿佛凝滯了一瞬。 林恩浩伸出手接过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隨后,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好喝吗?”孙可颐问。 “嗯,不错。”林恩浩点点头。 他猛地抓住了孙可颐的那只手腕。 “啊!”孙可颐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呼一声,手腕上传来的力量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趔趄。 林恩浩手臂用力一拉,孙可颐整个人便撞进了他的胸膛。 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孙可颐的心跳骤然停止,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却瞬间被更大的力量淹没。 林恩浩另一只手臂已经箍住了她的腰,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头。 “恩浩哥————”孙可颐的声音颤抖。 林恩浩没有回答。 他箍在她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她更紧密地贴合在自己身上。 都是成年人,无需多言。 林恩浩搂抱著她,穿过客厅,走向通往二楼臥室的楼梯。 终於,主臥室的门被林恩浩用脚推开。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的光线,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床边,將她放了上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夜缠绵。 次日清晨。 孙可颐在一种温暖和安全感中悠悠转醒。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紧贴著的的躯体。 林恩浩的一只手臂还横在她的腰间,以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姿態搂著她。 —— 孙可颐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转过身。 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了些,孙可颐动作僵住,不敢再动。 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林恩浩的侧脸。 昨晚的画面涌入脑海,让她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恩浩睁开了眼睛。 孙可颐被他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避开他的目光,却又无处可逃。 “恩浩哥————”她鼓起勇气,抬起眼看向他,“昨晚————是我第一次。” 林恩浩看著怀中女人:“我知道。” “怎么?后悔了?” “没有!”孙可颐几乎是立刻回答。 林恩浩靠近她,在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哦——”孙可颐应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林恩浩翻身坐起,“我该回保安司了。” 孙可颐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你隨时联繫我。”林恩浩开始穿衣服,“越南那边,抓紧安排。缅甸的船,也儘快敲定。” 孙可颐裹著被子坐起身,点了点头:“好。我会儘快把详细计划和人手安排送过去。” 林恩浩“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穿好衣服后,给了她一个吻。 “不用担心。”林恩浩意有所指。 孙可颐知道林恩浩说的是什么,她也知道金允爱的存在。 “好。”孙可颐低声应道。 “那我先走了,保安司事情挺多的。” “嗯。” 林恩浩起身离去。 仁川军备仓库。 一辆黑色防弹轿车停在大门前。 开车的是林小虎,姜勇灿在副驾驶,林恩浩坐在后排。 这是標准的出行阵容。 卫兵是个年轻的新兵,见到陌生的车辆和穿著高级制服的人,本能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当司机林小虎的脸进入他的视线时,新兵绷紧的肩膀瞬间垮塌下去,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他认得林小虎,这位情报部的“要员”之前来过仓库,当时就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以林小虎现在的级別,已经可以在这种地方横著走路了。 —— 更別说林恩浩。 “林,林少校!”卫兵猛地挺直身体,脚跟併拢发出清晰的撞击声,抬手敬礼。 林小虎指了指大门:“开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卫兵扑向一旁的控制杆,用力扳下。 铁门在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轿车起步,轰鸣著驶入仓库区。 仓库区没什么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著工装的仓库兵懒洋洋地走过来。 轿车没有停顿,径直驶向仓库深处一栋二层小楼。 车子在楼前停稳,林恩浩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的库房。 这里主要是存放退役的军事装备,坦克装甲车军用车辆都有。 姜勇灿和林小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三人踏著水泥台阶走上二楼,走廊尽头,就是仓库负责人李多顺少校的办公室。 腾腾腾。 林小虎在办公室木门上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林小虎转动门把手,推开了门。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让到门边,微微躬身,目光恭敬地投向身后的林恩浩。 办公室里,李多顺少校正从办公桌后站起身。 他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肚子因长期伏案工作微微发福,正准备迎接访客。 当看清进门的是林小虎时,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著明显的热络:“哎呀,是林少校,欢迎欢迎,什么风把您————”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看到了林小虎身后走进来的那个人。 林恩浩的目光落在李多顺脸上。 那一瞬间,李多顺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底直衝头顶。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恩浩的肩章上——上校。 李多顺猛地想起,这张脸,在最近军方內部疯传的简报里,被反覆提及。 伴隨著“仰光奇蹟”、“杀神”、“情报部新贵”、“参谋次长面前红人”等一系列词汇。 “呃————”李多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小虎冷声道:“李少校,这是我们保安司令部情报部部长,林恩浩上校。” “林恩浩上校————”李多顺下意识地重复一遍。 他差点站立不稳,慌忙用手撑了一下桌面才稳住身体。 林小虎和姜勇灿反手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外警戒。 “林部长,欢迎!”李多顺语无伦次,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连忙从办公桌后绕出来,小跑著来到林恩浩面前,立正敬礼。 “卑职是仁川军备仓库负责人,李多顺,请林部长训示!” 林恩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李多顺,然后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的会客沙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沙发。 李多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哪里敢坐? 这位长官的威名和手腕,他早有耳闻。 仰光那种尸山血海的战场他都能杀个七进七出,收拾自己一个小小的后勤少校,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贴著沙发边缘站著,努力挺直腰背。 林恩浩也不墨跡,直接开门见山。 “李少校,知道为什么查你们的帐么?” 来了! 果然是帐目问题! 李多顺的心臟猛地一缩,冷汗瞬间浸湿了后领的衬衫。 他知道仓库的帐目经不起细查,之前林小虎已经来过一次。 李多顺已经拿定主意,钱免灾,到时候给林小虎塞一笔钱。 没想到这么快保安司的人又来了,更没想到会惊动林恩浩这位活阎王。 在韩军一些心里有鬼的人嘴里,外號是“活阎王” 比如眼前这位利用职务之便敛財的李多顺少校。 贪官也是有圈子的,不可细嗦。 李多顺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报告长官,卑职愚钝,实在不知长官为什么查帐,还请长官明示————” 他垂下头,不敢直视林恩浩的眼睛,眼神慌乱地在地毯上游移。 李多顺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林小虎已经要走了帐本和所有资料,按照“惯例”,他会一笔钱“平事”。 没理由惊动更高级別的长官。 林恩浩的自光没有离开李多顺的脸,像是在欣赏他脸上的恐惧。 沉默了几秒,林恩浩拋出了一个足以让李多顺魂飞魄散的指控。 “有人举报,”他的声音很冷,“你们仁川军备仓库,私下贩卖旧军火给敌人。” “啊——!” 李多顺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 贩卖军火给敌人?! 这哪里是查帐的问题,这是叛国。 是满门抄斩的滔天大罪。 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李多顺。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双腿发软,膝盖一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全靠用手死死抠住沙发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体。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整个后背。 “长————长官!”李多顺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卑职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做这种诛灭九族的事情!长官明鑑,明鑑啊!“ 他几乎是哀嚎出来,身体抖得厉害。 林恩浩看著对方崩溃的样子,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换了一个更更具压迫感的姿势。 “冤枉?”林恩浩眼睛微眯,“这个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 “现在帐面上查出来的窟窿,可不是“冤枉”两个字就能填平的。” “数额,对不上。”他顿了顿,目光刺向李多顺,“李少校,给我个解释。” “解释————解释————”李多顺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高速运转。 他本能地想辩解,想推卸,想说帐目混乱是歷史遗留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林恩浩那句“给我个解释”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等等! 杀头的重罪,还需要什么解释? 长官亲自上门,难道就是为了听自己的解释? 不对! 如果真想办自己,直接抓人就行了,何必亲自来? 还单独谈话? 那句“解释”———— 李多顺混跡后勤系统多年,早已深諳其中的潜规则。 他猛地一个激灵,眼中带光。 “长官!”李多顺连忙说道,“卑职糊涂,帐————帐是不乾净!” “但————但绝对没有卖给敌人,绝对没有!”他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失去机会。 “仓库歷年来,是处理过一些报废淘汰的破铜烂铁,都是些老掉牙,完全不能用的东西。” “枪管都锈穿了,炮门都拉不开的玩意儿!” “真的,都是些废品,当废铁卖的。” “卖给一些回收公司,换点经费补贴仓库的日常开销————” “这事儿其实做了有一二十年了,大家都心照不宣” “我接手这个仓库才三年,也是按照老规矩办。” 他终於说出了部分实情,承认了“卖废品”这个灰色地带的行为,並试图將责任推给“老规矩”和前任。 说完,他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一眼林恩浩的表情。 林恩浩表情依旧很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持续地注视著李多顺。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李多顺煎熬。 他感觉自己的心理防线正在被一寸寸瓦解。 他猛地想起什么,几乎是扑向自己的办公桌,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 因为太过慌乱,把里面的文件带得散落一地。 李多顺翻找出一本支票薄和一支笔,手指因为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拔下笔帽。 他趴在桌面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控制著抖个不停的手,在支票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金额:五千万韩元。 然后飞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一家公司的印章。 写完后,他双手捧著支票,小跑著回到林恩浩面前,再次深深鞠躬,將支票递了过去。 “长官,这点小意思,是我的一点心意,给您添麻烦了。” “就当是调查的辛苦费,请您务必收下,高抬贵手————” 林恩浩没有伸手去接,微微皱眉。 “这点钱—”林恩浩一脸“嫌弃”的表情,“只够点调查费零头。”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李多顺,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够,远远不够。 李多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五千万韩元。 这几乎是他这三年在这个位置上能捞到的所有油水了。 要不是林恩浩拿“通敌”来嚇唬他,怎么也不可能全部吐出来。 李多顺感觉心在滴血,声音带著哭腔:“长官我每年也弄不了多少钱,这已经是三年所有的了————” 眼瞅著这傢伙不像是耍心眼,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林恩浩想著以后还可以慢慢找他搞钱,於是嘆了口气:“唉,谁叫我这人心善呢?” 李多顺心里腹誹:你还心善啊? 面上却是半个字也不敢乱说:“多谢长官开恩。” “我不收支票。”林恩浩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三天內,准备好现金。” 有些钱,可以收支票。 这种钱,不能收支票。 “是,长官,三天內我一定准备好。”李多顺忙不叠地应道。 林恩浩微微一笑:“帐,平不了的话,我帮你平了。” 李多顺一下子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平帐?请————请长官指点!” 林恩浩看著他那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说出了“解决方案”。 “最近,敌人破坏活动猖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巨大的仓库群,“渗透的敌人放火,烧一两处堆满废旧军火的仓库,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李多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瞪大。 高,实在是太高了。 仓库被“敌人蓄意破坏”作为理由,所有亏空,所有说不清的帐目,都可以推到那场大火里。 一场大火,烧掉一切证据,於乾净净。 责任也完全可以推给“神出鬼没的敌人”。 近年来这种事频繁发生,一般也不追究仓库管理人员的责任。 区区仓库管理人员而已,苛求跟敌人的特工对阵,属实说不过去。 “好啊,太好了。”李多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长官英明,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就是害怕————” “害怕”后面的话他没说,林恩浩当然明白。 你说是敌人特工放火就是啊? 那得调查机关认证才行。 李多顺哪有本事搞定调查人员? 林恩浩淡淡说道:“敌人破坏活动嘛,全国到处都有,跟你李少校能有多大关係?反正调查也是我来负责。” 这句话彻底给李多顺吃了一颗定心丸。 调查权在林恩浩手里,他说是敌人破坏,那就是敌人破坏。 “是是是——!”李多顺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刻跪下给林恩浩磕一个。 他感觉自己从地狱边缘被一把拽了回来。 硕鼠,突出一个“贪”。 李多顺也不例外。 巨大的庆幸和隨之而来的贪念,让李多顺的胆子又大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林恩浩的脸色,试探著问:“长官————那个————其他地方的军火库,比如大邱那边的负责人,是我的好朋友,他的帐也有点————” “他那边是现役军火,您看能不能————”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想问问能不能帮他朋友也“平个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恩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嗯?”一声轻鼻音,带著浓重的警告意味。 李多顺嚇得浑身一哆嗦,刚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长官您就当我放了个屁。 林恩浩冷冷地看著他自扇耳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笔制服下摆。 “大邱仓库的事,以后再说。”林恩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 这帮傢伙,胆子属实不小。 “是,我明白!”李多顺连忙躬身应道。 “你准备准备。”林恩浩迈步向门口走去,“三天后的晚上,凌晨一点,我派人来烧仓库。” “把你的人弄走,当天晚上值班的,一个都不许出现在仓库附近,明白?” 李多顺挺直腰板,拍著胸脯保证:“请长官放心,我绝对安排妥当。” “当天晚上值班的,都是我的心腹,我保证他们集体失联”,不会看到任何不该看的东西,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林恩浩不再多言,拉开了办公室的门离去,林小虎和姜勇灿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