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黑心男主「H」》 第一章 不该爱他的。 林风絮躺在临顺十五年不归山的第一场大雪中,洋洋洒洒的雪花飞了她满眼满心,过去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急速地闪过,她开始思念好久好远的从前。 不归山的雪太冷了,冷到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没了灵魂,没了力气,只想在这漫长的思念中睡过去。好像只要她一睡着就能回到那年暖和得不像话的暮春,她刚刚被送到长留的时候。 她开始回想自己这短短二十二年的人生,竟然真的应了仙长给她起的名字,风中飘絮。 风絮从前不叫风絮,父母给她起名叫林檎,七岁那年父母双亡,靠着家里世代经商还算有点财底,临终之前她爹娘花了大价钱把她送进了不归山长留门术安仙长门下。不知道哪辈子积了德,在外门时被测出来单风灵根,临顺五年的外门考过后被术安仙长收为内门弟子,自那之后,她便成了不归山长留门下大师姐林风絮,也正是《指问》一书中的女配,那个被小师弟一剑穿心的恶毒女配。 原来只是话本子里的坏人啊。 雪越下越大,林风絮闭上眼,昏昏沉沉死在在飞扬的雪里,没了生息。 “小师姐!快醒醒!” 不归山的雪已经化了吗? 林风絮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床榻上坐着的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了一下,凑得极近的一张脸在黑暗中居然让人看出几分可恨,那人毫无察觉,勾勾她汗湿的鬓发,“怎么了,做噩梦了?” 是巫山遥的声音? 血液被冻住的冰冷似乎还残留在身上没有褪去,林风絮僵硬着身子扭过头去,撞进那双盛满担心的眼眸中,不归山的大雪和他手中不开门刺来的剑光一起席卷过她,林风絮几乎无法呼吸。 “嗯……做了个噩梦。” 锦被之下的手指攥成拳头抑制不住得发抖,风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拂过她,林风絮压着恐慌和害怕回答他,身上的汗水被风吹得有些凉,梦中的记忆仍在翻滚,她暂时不想面对眼前的人。 “还好?” 巫山遥伸手便要递给她手帕,林风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刻意忽视了停在半空中不得不收回去的那只手。 “没什么大碍。” “晚课不是马上就开始了吗,还不赶紧去?” 许是看她不太愿意交流,巫山遥眸色暗了暗笑的有些勉强,勉强压住了对她的担心和忧虑,将怀中尚还温热的云片糕放在床边的小圆桌上,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之后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薄薄的寝衣被她身上的汗水打湿,林风絮听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算放下情绪,一仰头重重地把自己又摔进被子里。长发被她的脊背压住扯得她脑袋发疼,林风絮半点儿也不想动,浑身都像是没有力气,闭上眼睛又重新回到刚刚那场噩梦中去。 真的会死吗? 梦里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吗? 仲春里显得有些厚重的棉被被她拉过头顶,林风絮埋在黑暗里,想到再过两年小师妹出现之后自己会像疯子一般做出那般恶毒的事情就觉得恶心,想来想去她又坐起身来,匆匆忙忙地下床走到书桌旁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自己梦中的一切。 临顺五年,巫山遥化形成人被术安仙长收入门下,临顺十一年,梁抱月成为术安仙长关门弟子,临顺十四年,二人定下婚约。临顺十五年,她死于巫山遥剑下。 俊朗飒爽的小师弟与活泼可爱的小师妹,欢喜冤家打打闹闹,从一开始的相见两厌到结局如胶似漆,他们经历了诸如林风絮这种恶毒女配的蓄意陷害,大师兄的冷眼旁观,更有魔界尊者从中作梗,人界王爷横刀夺爱。 故事的最后,恶毒女配林风絮被为爱疯魔的小师弟亲手用本命剑穿透心脏,消弭在不归山的大雪里。而几个人中同她最熟悉的大师兄祝和,他死在男主与魔界尊者的较量中,为从小看到大的小屁孩挡了致命一击。 晚风徐徐,夜晚吹来的风还带着凉气从宣纸之中穿过,纸张翻起哗啦哗啦的声音让她有了实感。一滴泪从眼角坠下,打湿了宣纸上的墨痕,那些黑色晕染开来,仿若她梦中的一生。 传信蝶忽然亮起来,林风絮稳了稳心神去听,是巫山遥的声音。 “师姐?师姐?” 这人的声音仍旧是朝气蓬勃的少年音,传信蝶也随着说话的主人的属性变成耀眼的赤色,像团火焰一般扑在林风絮的指尖。 “什么事?” 她有些颤抖,说话的间隙起身关上了窗户才觉得好一些,身上仍旧觉得寒凉,不住的打着冷颤。 “还好吗?” 没有办法回答他,林风絮握紧了自己颤抖着的右手,抿了抿嘴唇上因为干燥而翘起的死皮,很久很久才缓缓嗯了一声。 “记得把桌子上的云片糕吃了,你不是前几天就跟我说想吃了吗?” 她这才转过头去看到桌子上的云片糕,恍惚想起来自己这时才十五岁,天天在巫山遥面前喊着要吃云片糕的时候。 捏起薄薄的一层云片糕,甜软柔绵的片状糕点入口即化,微微的甜漫进心底,于是林风絮总算身上开始回暖,她开口说话,声音仍然沙哑:“巫山遥,我想吃冰糖葫芦。” “这大晚上的你想吃冰糖葫芦?” “不行吗?” 那边传来极为严厉的训斥,是怀海师叔的声音。林风絮听到巫山遥讨巧的笑,转而又听到一声急促的报更鸟的鸣叫,一阵列列的风声过后,巫山遥的声音重新又从传信蝶中钻进她的耳朵。 “好好好,我的小师姐,我这就下山给你买。” 好在这时宵禁已经全面放开,怀海师叔的春峰又是符修的大本营,林风絮从传信蝶里听到他急急地找了平日里交好的师兄要了张传送符便下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随着那声音一起来的,还有他一贯喊她时昂扬的语调。 “小师姐!小师姐!” 没等他敲下第四声响林风絮便打开了房门,红彤彤的六串糖葫芦被巫山遥拿在手里递到她眼前,他笑嘻嘻地跟林风絮邀功,仿佛逃课下山去买这六串糖葫芦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似的。 “买这么多?” 她声音还有些含糊,许是刚刚哭过的缘故,说了一句话之后才反应过来,掩饰般扯了扯嘴角,侧过身子让巫山遥进屋了 第二章 室内的烛火不怎么明亮,林风絮起身拿了剪子修了修烛芯,听着后面巫山遥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他在她面前总是话多得像山脚那条永不冻结的河流。 “当然得买这么多,你小时候怎么折磨我的你自己忘了?” “我哪里折磨你了?” “还没折磨我,我那时候刚学会御剑,天天下山给你买云片糕。” “你……你不也吃了!” 她有些羞赧,想起来小时候因为记仇故意指使巫山遥的事情,又无法反驳,只好没什么反驳力地说他一句。 “是是是,我也吃了,后来才知道,你是记仇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捏你脸啊。” 林风絮从桌子上拿起一串糖葫芦塞进巫山遥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听到他呜呜的说不出话来眉眼带上几分笑,总算从刚醒来那会儿的惶然中彻底脱身出来。 她得活着,活得比他巫山遥还要长。 巫山遥喀嚓喀嚓的嚼着嘴里的冰糖葫芦,那一串儿山楂酸得厉害,好要紧没把牙齿酸软掉,喉结一滚,他托着腮帮子盯住林风絮的眼睛,还是很在意今天晚上那会儿的事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烛火的光亮又弱下去一些,林风絮低垂着眼睛看向桌面,逃避着他的追问。 隔了很长一会儿林风絮听到对面巫山遥起身走动的声音,很快她便看到他的眼睛,仍旧像初见时那般澄澈,摇曳的烛火印在他的双眸中,亮得像是月亮旁边最早出现的那一颗星星。 他蹲着与林风絮对视,巫山遥素来了解她的性子。这人最爱记仇,在外人面前还不明显,在他面前却是摆在了明面上,每一回跟自己置了气都得好一阵不搭理。晚课那会儿也是,摆明了就是她做的噩梦跟他有关,喊她起床的时候看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 一般这种时候得持续一两天不怎么说话的,今天倒是有点不对了。 没等巫山遥要继续说话,林风絮梦里的委屈在刻意的放纵下再也憋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坠在地上,巫山遥都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就站直了身子把她抱住了。 “怎么了这是?” “我在梦里怎么欺负你了?“ “肯定是做了穷凶极恶的事儿了是不是?” “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一句一句地哄着,声音沉的比今夜的风还要软。林风絮缩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地哭,边哭边摇头,哭得狠了话都说不出来,两只手攥紧了他腰间的衣料,直把巫山遥的心也攥得皱巴巴的。 月上中天的时候她才算止住了哭声,眼睛都哭得肿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平日里的清脆,干干巴巴地跟巫山遥说自己在梦里做了坏事,被巫山遥一剑刺穿了心脏。 巫山遥递给她一杯水,看她仰头喝了干净才算是松下一口气,顺手将自己的剑递给她:“那便报复回来,小师姐,杀了我。” 剑尖对准胸口,恨意与恼意交杂融汇,林风絮手腕真要使力直直插入他的心脏,顶破衣衫布料时却转手抛开扇上他的脸颊。 啪的一声脆响,巫山遥浑然不觉得羞辱,跪下来伏在她的膝头,声音爬上她的小腿,林风絮不由得向后瑟缩,却被他湿缠缠的目光吓到。 “杀了我吧,小师姐,嗯?我心甘情愿死在你的手里啊。” 她不做声,揪着他乌漆漆的头发想把他扯开。那人却突然换了语气像哄孩子一般哄她:“师姐以后还想不想吃云片糕了?” 林风絮赶忙接了话,生怕巫山遥再说出一些一反常态的语句,“想啊,但是这跟我的梦有什么关系?” “那你会因为做梦梦见云片糕把你杀了你就讨厌云片糕吗?” “会啊。” “啊?真的吗?” “当然了。” 巫山遥眨巴眨巴眼睛竟然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很快又反应过来装作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间安慰的话也继续不下去了,手足无措地从怀里掏出来刚刚下山给她买冰糖葫芦的时候顺手买的蝴蝶簪子,看着她哭的抽抽嗒嗒的也不忘把簪子插到发间。蝴蝶的翅膀跟着她肩膀抽动颤颤地晃,他伸出手指,可爱又可怜地印上她眼角一片殷红。 “可是,如果你梦醒了可以使唤云片糕给你买好多好多你想吃的东西呢?你可以把云片糕有的、没有的、以后会有的、一生所有的东西都据为己有呢?你还讨厌云片糕吗?” 十六岁的少年跪在她脚边,声音软在云片糕里。林风絮想,自己永远也不会讨厌云片糕的,单凭他是话本子里男主的气运,她也不会讨厌他的。 他要给她可供活下去的可能啊。 “那我要吃完映春时的糕点。” “好,那我就赚很多很多的灵石,赚很多很多的钱给你买映春时的糕点。” 总算把人哄得破涕为笑,巫山遥垂眼有些恨恨地轻轻捏林风絮颊边还没褪去的婴儿肥,看着她拧着眉毛拍打他的手嗤嗤的笑,先前的慌张散去,他捡了闲心跟她打趣:“今天晚课上怀海师叔听你请假没去可生好一会儿气,脸黑的跟烧的炭似的。” 长留门掌门常年云游四海不见人影,内务都交四个长老打理。门内四大长老,分别是术安,广敬,怀海,雷莹。他们四人分管剑修,丹修,符修,法修。按照属性又分居冬峰,秋峰,春峰,夏峰。每人名下均有四位弟子,平日里各在各的峰头上修行,只有每天的早课和晚课会将十六位弟子聚在一处进行授课。 其中术安和雷莹两人给内门弟子上早课,另外两位男长老上晚课。大多数弟子都不怎么喜欢上晚课,究其原因,怀海这个人脾气最是古怪,不知道哪一点做错了就要被他拎出去做课堂示范,偏怀海还最喜欢上课,每次上课都激动得面红耳赤,配上他那一副不苟言笑的脸显得尤为可怕。 她嚼着挑选出来的最甜的一串糖葫芦,有些忧虑:“啊?我也就这一节课没去啊,我可从来没缺过晚课的。” 试了整整六串才试出来唯一一串甜糖葫芦的巫山遥盯着她,随手从怀中抽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擦掉她吃到脸上的糖渍,尖牙都有些发软“还是我机灵,赶紧给师尊传了个信让她帮你请假了,不然下节课你肯定跑不掉。” “那,我请你吃糖葫芦。” 他绕着她手里那串糖葫芦的木棍,碰到她指尖的小指有些凉,“既然要请我,便给我最甜的,小师姐。” 巫山遥总是这样,不正经的很,还总不规矩。 虽然他的确比她大一岁,可怎么着她也是比他先进师门的,就连喊她一声大师姐都不愿意,老是小师姐小师姐的喊,想作坏了或者看她不高兴了就喊师姐,有事相求了就喊名字,从没在他嘴里听过大师姐这三个字。 她觉得有些想吐:“别那么恶心,要不你换一个好办法让我谢你。” 巫山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脑袋在林风絮眼前左左右右的移动,直到她看得都要发晕了才听见他说话,“陪我,明天下了晚课,陪我去雪林走走吧。” 雪林并非是挂雪的树林,而是一片腊梅林。 至于这名字是偷懒的四位仙长按二十四节气划的,冬峰位于峰顶,又有六小峰,分别是立冬峰,大雪峰,小雪峰,冬至峰,小寒峰,大寒峰,雪林在大雪峰上,由于常年是雪,梅林也就常开不败,其他峰也有与之对应的枫林,白兰林和桃林。 林风絮想了想,左右明天也没什么安排,她也的确很久没有去过雪林了,去就去吧。 第三章 晚课的时候果不其然被怀海师叔单拎了出来站在台上做示范,好在今天的主讲是广敬师叔,没怎么为难她就放她坐下了,林风絮坐下来看见对面的巫山遥冲自己笑,捡了自己平日最好用的温柔面敷衍他。 晚课一直上到戌时,怀海师叔特地留了作业让他们画上品遁地符,林风絮看着巫山遥一下子消失的笑脸心中讥笑。 多亏了大师兄小时候的教导,林风絮的画符技术不说在整个门内排名前五,怎么也跑不出第六七名。而巫山遥则不一样,他自小便一心钻研剑术,上课的时候也从不怎么用心,哪怕有她给开小灶也只能三次里面画成一次上品符,每次的画符作业挨批评的准有他。倒也不是符做的不好,单纯是怀海师叔觉得他不用心。 “这下好了,又要挨批了。” 雪地中大大小小的孔隙吸了人的声音,巫山遥揽着她的肩深深浅浅地玩着印脚印的游戏。 “你不是都习惯了吗,还在乎这个?” “习惯是习惯嘛,可除了小师姐,我实在不喜欢挨别人的批。” 雪林里的腊梅开得熙熙攘攘的,明黄色的小花儿缀在枝头,腊梅的花并不一簇一簇的聚在一起开,它们一个一个散开来,各有各的开法,一朵朝里吐蕊,一朵朝外盛放,雪林里的雪薄薄的盖了一层,显得整个梅林多了许多趣味。 “大师兄是不是快回来了?” 巫山遥折下一支腊梅簪在她耳边,因她突然提起旁人有些不高兴地垂了眼皮。 “应该下月就回来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林风絮低下头沉思,想起前世为巫山遥挡剑而死的祝和,转而又抬头看站在她面前的少年。抬起手掌给他看,手心涌出的一股又一股细小风柱。 “上次还是一股风呢,这么看来你已经快要天阶四层了?” 腊梅花被他无意识地扯下几朵,巫山遥闷闷地扯着嘴角,大概能猜出林风絮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打算闭关了。” 如果要做出改变,那就从现在开始吧。 现在是临顺八年的仲春,临顺十一年的初夏,梁抱月会拜入长留,那时候的一切或许便都不会再由他们做主。 林风絮低头轻轻地叩了叩脚尖,厚厚的大雪踩不出来声音,看着这片在前世死前和他一起来过的梅林,她觉得有些难言的想要呕吐的冲动,因为看似已经明了的未来。 “好啊,那我可好长一段时间不用下山给你买糕点吃了,省我好大一笔开销呢。” 他双手抱胸,很明显的抵抗姿态,一双明亮乌黑的招子却紧紧地盯着林风絮形状漂亮的弯月眉。 “巫山遥!” “好了好了,等你闭关出来之后我给你买映春时的所有糕点吃,保管你吃个够,行不行?” 风系灵根本来修习剑术便比着别的灵根稍显弱下一截,林风絮从七岁正式拜入长留门开始便没日没夜地修炼。好在她天赋不错,加上也确实努力,术安对自己第一个女弟子更是关怀有加,紧盯了她两年时间顺利升入地阶之后便放心让她一个人摸索,不到一年时间她更是进步神速,堪居长留门内弟子中的第一人。 巫山遥想拂去她发间的雪,小心翼翼地伸了手,她却不知何时转过身仰头去嗅腊梅花香,“你要是上点心早就地阶后期了好不好。” 真不甘心呐。 “没有我的愚笨哪能显出来小师姐的英明神武啊?” 他寸步不离地跟过去,身量极高的少年伸伸胳膊去够最顶上的花,呼吸间便将他的小师姐整个掩在身前,从背后看去浑然一体,竟看不清楚究竟是一个还是两人。 “我可不听你骗我,我已经跟师尊报备过了,明天就闭关了。” 气氛有一瞬间沉默下来,被他一手攥住的腊梅簌簌落下来一些细碎的雪砸在他脸上,巫山遥怔愣着一时间没有话说,很快又扯出笑容刻意绕开闭关的话题:“我看怀海师叔以后肯定盯你盯得更紧点。“ 她却装作浑然不知,桃花眼柔柔地笑,脚下踩过被腊梅染红的那一小块地方碾了碾。“怎么说那也是出关之后的事情了,这次的作业就靠你了,师弟?” “好好好,我的小师姐,什么都依你。” 明明是个最小气的性格,偏偏这会儿装出比她大一岁的气性,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并不使劲儿,刚好控制在一个不会将她束好的发碰乱的力道。 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林风絮看着站在腊梅树下的少年,他今天并未束发,随意拿了发带扎了个马尾,配着他那张冷脸,看起来和他本人的性子半点也不相符。 这个臭屁,话痨又黏人的家伙,从十二岁那年进入术安师尊门下开始便同她在一块儿修行,仔细想来,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要分开。 “对了,我们快回去。” 她还没想完就被着急忙慌的巫山遥扯着手腕跑起来,林风絮猝不及防被他拉着差点趔趄着摔倒,抬起头时只看到他束起的马尾在风雪中飘摇着,正想开口叫他不要跑的话语也哽在了喉间,步子跟上他的幅度向前跑去。 好在雪林离她的醉风阁不远,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两人便赶回林风絮的屋子,巫山遥进门到了茶水递给她之后坐在她的铜镜前,很乖巧地等着她喝水。 “眉毛,该刮了。” 林风絮好气又好笑,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铛的一声将瓷杯摔在桌子上,走到他的身边拿起小刀按住他的脑袋开始动作。 巫山遥的眉毛一直都长得又黑又粗。本来他也不怎么在乎这种事,直到有一天林风絮很嫌弃地说他的眉毛像两只黑色的毛毛虫,丑的让人看一眼都嫌烦。他那时已经十二岁多了,仍旧被她的话气得崩溃大哭,死活缠着要林风絮给他刮眉毛,一刮就刮了三年,竟成了两个人每一周都约定俗成的规矩。 直到梁抱月出现以后…… 小刀的刀刃横在他的皮肤上有些冰凉,巫山遥抬起眼睛去看林风絮,他的小师姐捏着刀柄专心致志地顺着他的眉形轻轻地蹭,生怕给他刮出了口子似的精细又认真。他在心底暗暗地想,他的师姐可真像一汪清泉,让他掬也掬不得,逃也逃不了,只能心甘情愿看着自己在这一汪清泉中落向溺毙。 林风絮长得很柔,桃花眼向上挑却不显凌厉,反倒综合了桃花眼自带的情绪显得有些温温的,小巧的琼鼻微微地俏,下方是柔软精致的菱唇,小小的鹅蛋脸装着一副美人面,配着她在外人面前一贯温柔稳重的性子,谁看了都要称赞一声端庄的。 她的头发垂下来洒在他的脖子里,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晃动,搔得巫山遥觉得痒,他正要伸手挠一挠又被林风絮开口喝住了,眉毛一拧就要伸手去拍他。 偏偏在他面前从来都娇纵得很。 巫山遥于是听话不再动弹,那些细微的痒很快就转为了麻,他只觉得身上像是有蚂蚁在啃噬似的,浑身上下都痒得想让人抓挠出血破皮才能止住,林风絮的小指蹭上他的额头,他莫名有些渴望自己浑身都在此刻皲裂溢血,好让那双温热的手能长长久久为自己停留。 昏昏的烛光颤巍巍地摇动,巫山遥喉结滚动,冰凉的刀刃因他突然地凑近而挂出一道口子,他却魂不守舍地抬起头去看她,乌漆漆的一双眼不知何时已经水光迷离。 “干嘛呢!” 好在眉毛已经刮完,林风絮不耐烦伸出指头将他一下戳开,末了嫌脏,又过了水去洗,巫山遥站起身跟狗一样缠在她身后,呼吸粗重,说话也莫名有些喘:“师姐怎的不看我呢。” 怎么不能看看我呢? 若你看我一眼,若你能看我一眼……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林风絮仰头喝光了之后踹他小腿,这人却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她有些诧异,这家伙装怪耍赖的本事倒一天比一天娴熟,上一世十五岁的自己可没见过这阵仗。 “小师姐……” 眼睛居然都红了,林风絮皱眉又去踢他,脚还没收回来就被他抓着放在了大腿上,巫山遥面色有些潮红地看她,声音低低的有几分黏:“风絮,你怎舍得从来不看我呢?” “我的眼睛是摆设吗?蠢东西,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看看我的五官,我这么大两只眼睛镶在眼眶里你看不见?” 醉风阁的门前栽了一株桂花树,巫山遥听见她骂自己,趴下身躯笑得血都要掉出来。桂花树的叶子绿油油的,他顶着脸上红彤彤的巴掌印踏出醉风阁大门时在心底想,等到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桂花已经开的很好了。 第四章 第二日一早,林风絮收拾收拾东西便去了冬至峰。冬至峰历来是冬峰弟子闭关修炼的地方,因为常年的大雪将整个冬峰都洒得白哇哇的一片,在冬峰几乎是分不出来东南西北的,时间久了他们这些弟子也学会怎样辨别各个峰位——风声最为凄厉的,便是冬至峰。 冬至峰是整个冬峰雪下的最小,风刮得最大的地方。甫一踏入冬至峰,林风絮便觉得身上开始发凉,使了个回温术将周身温度保持住,她顺着指路的木牌顶风前行,一阵寒风吹来将热气又吹开一些,她没了心思浪费灵力,加快了脚步往山顶一个小小的山洞走去。 相比洞外白花花的一片又一片雪,山洞里面倒是别有洞天,林风絮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大致掠了一眼洞内的装置,跟她前世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 紧挨着她身子的想必就是师尊曾经提起过的玉冰床了,确实剔透如冰一般。她试着盘腿坐上,看似坚硬的床却突然软塌下去,林风絮东倒西歪的,好不容易才能维持住身形,故作镇定地下了床之后走到一边的凌水泉处蹲下。 向外不断涌出的泉水冒着森然的冷气,林风絮把指尖放在泉水上不过片刻便觉得手指已经冷得没什么知觉。她存着惊异将手指收回,想起来梦里这凌水泉还曾救过巫山遥性命,转而失了些兴致,坐在靠里一些的石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甫一入口,冰的要掉牙。 林风絮是风灵根,本来是不适合走剑修这条路的。在没进内门之前的外门学堂,她一直都是丹修与符修两样更为出色,本来进内门时她也没想着要拜入术安仙长门下的,广敬和怀海两位仙长却一致将她推向剑修这一宗。后来术安跟她解释:她的灵根属风,本应该是丹修和符修的不二人选。可一来,丹修需要的是能杂糅求和的弱风;二来,符修需要的是能借势蓄力的烈风。而她的风,则是偏向凛冽致死的寒风,自然不合于丹符两宗的入峰要求。 她在后来接触了剑、丹、符、法四宗的系统教授之后也认识到自己的风实在过于凌厉,便不再执着,一心便扑在剑法的修行之上。 手掌摊开,小小的一股风柱混着寒气出现,林风絮收了手,坐在石椅上叹了口气。 呼啸的风声从她耳畔蹿过,梦中的伤痛与寒冷纷至沓来,漫天的雪花簌簌地坠,梦境与现实交织在一起,林风絮恍惚分不清到底身在何处,又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仰头望向洞外,白茫茫的一大片模糊了整个世界,远处与近处好似并无什么区别,天与地颠倒了也尚未可知。林风絮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再想,运转起周身的灵力开始感知此间的风声。 风雪越来越大,呼号奔腾着的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在冬至峰落了一场又一场,山洞里逐渐也被雪掩盖起来,及至林风絮从入定的状态中醒神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被风从外间夹进来的雪花覆盖了她的周身,不算薄的一层雪将她塑成雪人。周身并未停止运行的回温术仅仅只能维持住她血液不被冻住,这会儿显然已经要到极限,林风絮掐诀将身上的雪壳子震碎,灵力开始在身上运转,很快僵硬的手脚便重新恢复柔软,她站起身左右走动了一会儿之后走到玉冰床前。 师尊在她闭关前曾告诫过,三个月的修行期未满之前轻易不要在玉冰床上修炼。据她所说,这玉冰床原来是不归山山顶唯一一块石头,因其质地像玉却又极寒而得名玉冰石,后来因缘际会之下被赠给最初的长留掌门,她一手雕刻了玉冰石,并将其炼化成眼前这极寒的玉冰床。 这床还有一个特性,坐得住它的人至少也要地阶六层,加之非要与它属性相合,功法相照才可。长留这么多弟子之中,据林风絮所知,也只有雷莹仙长的弟子——冰系师姐洛羽宁有在这冰玉床上修炼过的经历。 好在她与每一位师姐的关系都算得上不错,赶在闭关修炼之前化了传信蝶问了问,心里虽然忐忑但至少有些准备。 先运起温决在体内运行三周,最后一周慢行浅运,运决的同时缓缓散出自己身上的属性灵力,体内的灵力将散未尽之时化轻若重,落在最里侧靠石墙的一边。 是硬的! 不待她松下一口气以为自己坐稳当了,只咽下一口茶的时间她便陷入那软绵绵的没有半分着力点的玉冰床中间,几下翻滚之后从床沿摔到地上。 拍拍衣服上的雪花,林风絮翻身盘腿坐在地上,回想起当时洛师姐告诉她的办法:“如果玉冰床突然变软,证明你与它的属性相合。若是你坐不住被它推下了床也不必担心,这床有点儿脾气,第一次跟它打交道的人都很难在上面待够一口茶的时间。” 洛师姐的传信蝶是这么说的,林风絮撇撇嘴又转身坐在石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小口地抿着润润自己干哑的喉咙。 屋内的雪遍地都是,已经积了很厚的一层,她跺跺脚在雪里踩出两只脚印,小小的坑很快便一个接一个的蔓延到洞口边去。 刚刚为了坐上玉冰床已经散尽了灵力,她这会儿勉强用回温术维持着温度,看着洞外飘飘荡荡的雪花失神。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到地阶九层啊。 前路漫漫,林风絮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现在正像这外间雪地一般空空荡荡的,没什么确切的,看得见的,属于她的道路。 冬峰的夜总是来得又快又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天边已经微微擦黑。林风絮从储物囊中拿出两颗辟谷丹塞进嘴里,很快便感到周身漫上一些暖意,身上也多了些力气,探进储物囊中时才发现,巫山遥不知什么时候又给她的储物囊里塞了第一楼的招牌菜,每一盘都贴了洪阶保险咒,这会儿探手去摸还是热气腾腾的。还有四五袋映春时的糕点,碧玉糕、山楂糕、桂花糕……就连糖葫芦买了三十串,扎满了稻草人的四肢,那枯草捆出来的丑脸上还画了笑脸,瞅着怪渗人的。 够他两三个月的津贴了。 林风絮一样拿了一个摆在石桌上,就着杯里的水一个一个吃了。 雪花渐渐下得小了,林风絮坐在石椅上犯瞌睡,模模糊糊地想起来,映春时家快是要上新的糕点了。 第五章 第二日一早,充盈的灵力再一次散入天地之中,林风絮小心翼翼地盘腿坐下,提心吊胆地感受了许久才总算呼出一口气来。 也没那么难嘛! 到底还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哪怕有着前世的记忆,她也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掐诀的手指轻轻地拂过身下寒气逼人的玉冰床,须臾间又从突然变软的床上跌落在地。 有些赧然,林风絮索性也不再站起,盘腿坐在地上从储物囊中拿出测镜来。 “探测者,长留门冬峰林风絮。风灵根,剑修,身份认定完毕。” “您的境界为:地阶七层。” “仙路漫漫,仙友仍需努力。” 测镜当中属于她的风象相较闭关之前有了些许的改变,林风絮凑上去仔细地研究。原先那纯然的草绿色变得浅淡了些,边缘的那一圈晕出了微不可察的蓝色细丝,她随即伸出指尖轻点测镜,风象带给她的感觉更为寒凉遒劲,想是这些日子以来在这处修炼的结果。 她的风象,更多了些冰象的沉稳。 这样一来,出关之后的内门考,说不定还真能拔得头筹呢。 不归山的弟子们一般六年一大考,一年一小考。初夏的大考晋升内门,收外门。其中,前四名可自选去处,拜入几位仙长名下也可,进入门下各个商铺也可,也有的人选择去往下届捉魔楼中谋职。当时林风絮拜入不归山的第五年正好遇上大考,一举夺魁之后被术安收入门下,那一年和她一齐拜入的,便是巫山遥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修炼的如何了,若是还同从前一般不把修炼一事放在心上,今年的内门考可就危险了。 内门弟子一年一考,从外门晋升之后,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考试。内门与外门不同,内门弟子共十五人,冬峰少一人。这十五人在十二月中旬会被召集在秋峰演武台一对一地比试,丹修也好剑修也好,在这三年内所学的东西都是一样的,十五人一对一地角逐出最后的胜者,第一名入长老阁实习,第二名入藏经阁实习,第三名则进入戒律司。 前三名还可以向四位峰主各提一个要求,若非伤天害理,四位峰主是无法拒绝的。 上一年好像洛师姐就是第三名来着,记得她是把怀海师叔的胡子全给剃了,有半个月的时间怀海师叔都不怎么出门的。 林风絮有些怀念地笑,盘算着今年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大概率还是雷莹师叔她们夏峰占大头了。 上一次第一名是夏峰的方瑾一师兄,第二名是大师兄祝和,第三名是洛师姐。今年祝和师兄好像在她闭关之后回来过一次,应该是不回来,瑾一师兄在长老阁实习也抽不出空来,洛师姐似乎忙着和春峰的延川师兄学什么能把符术入法阵的方法,不知道还会不会参加了。 怀海师叔的春峰有夏岚,孟筠摇两位师姐,辜延川,盛寰两位师兄。他们的符术尤以诡谲闻名,其中又以两位师姐为长,稍不注意就被她们的符困住,虽说不会害怕伤及性命,但是逃脱也着实是件难事。 雷莹师叔的夏峰更是难缠,别说瑾一师兄和羽宁师姐了,就说那两位小的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啊。陈穗禾,李天仪两位师姐也实在难对付,她们法修又是不怕死不怕伤的,阵法一旦启动可不管对面是谁,上一次考试的时候瑾一师兄还在天仪师姐的阵法里小死了一回。 法修都是不要命的,广敬师叔他们秋峰倒好说一点,蓝卿卿和金灿灿两位师姐脾气柔和,一般都是点到即止,至于周君南和林旭二位师兄,偏科比较严重,取胜之法还可以钻点漏洞。 巫山遥,这家伙确实有点难以捉摸。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上次跟他练剑的时候隐约倒是快要悟出剑意了,这人还是火灵根,正好克制自己。记得前世考核时对上他却好像从没怎么费过心思,就像玩猜拳一样,他总让林风絮觉得好猜的有些过头。 思来想去暂时也无济于事,林风絮索性呼出一口气站起身来朝洞外走去。 大雪纷纷扬扬倒在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晃着眼睛让人看不清,来之前特地换的蓝色长袍在一片亮白之间倒是显得鲜活。她深吸一口气,鼻腔中充斥着冰凉的舒爽的雪气,不远处传来咕啾咕啾的鸟叫,林风絮循着声音走过去,只见挂了雪的树梢上站着一只受了伤的雪雁,见了她来显得有些焦急,叽叽喳喳地冲着她叫。 踮脚轻轻在雪上一踏,厚厚的一层雪上落下脚尖大小的深坑,林风絮借力而起,将枝头上那只雪雁环在手掌心里带下来。 这雪雁不知怎么误打误撞飞到这里来,料想是被这大雪闪了眼睛才从空中误摔了下来,否则这外门弟子传信所用的雪雁又怎会出现在内门修炼所用的峰内呢。 林风絮撕下自己裙边的布料草草给雪雁包扎一番,想起来自己储物囊中卿卿师姐给的回灵丹,忙拿出来喂给它,一盏茶不到便见那只雪雁活蹦乱跳起来,咕啾咕啾地用脑袋在她掌心中胡乱地蹭。 “雁儿啊雁儿,下次可得当心些才是。” 点了点它的脑袋,林风絮下巴枕着交迭在一起的胳膊跟它交代,很快那伤势大好的雪雁便振翅飞离,她站在洞口目送雪雁飞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风静悄悄地穿过这片山谷,空荡荡的没什么声音。 玉冰床这次彻底熟悉了她的气息,总算是不再抗拒。林风絮安静地打坐,身上的灵力运转周身,以往很快便觉得不够用的灵力这次却仿若无穷尽似的,细小的涓流汇成汹涌的江河在她周身回环往复,风的声音扩大了数十倍在她耳边刮过,那些曾经细小的,属于风的情绪变得有些震耳,林风絮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却又不敢贸然压制,只好慢慢地学着控制那些灵力流转的速度。 约莫一场雪下完,林风絮体内的灵力变得听话许多,山泉一般从经脉各处滑过,那些灵力带了寒冰一般的凌厉,流经体内时让她忍不住发抖,只好一边引出一小股灵力运起起温法护住身上的体温不至于身体被冻僵。 剩下的便是修炼了。这倒简单一些,师尊曾说过,中间这六个月是过渡期,玉冰床与她属性相合而带给她的益处便是体内这些似乎取之不竭的灵力,这几乎加快了她近一倍的修炼速度。林风絮只觉得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风从她的身体里刮过,大雪降落在她的血液里,寒冰结成骨头填充了她的肉体,本就偏于凛冽属性的风变得愈加刚劲凌厉,她几乎是在刺骨的寒冷中睡了过去。 第六章 再次醒来已经是六个月后了,这次与上次醒来不同,玉冰床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雪花,她的身体也仍旧和睡去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柔软温热,好似她只是打了一个盹。然而体内的灵力和掌心之中强劲的风柱都昭示着时间的流逝,她将手中的风柱向凌水泉甩去,几乎是风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有些许细小的冰凌从风柱中坠落,水面上顿时被爆开的冰凌炸出大大小小的水花,随着风柱席卷而过,凌水泉的水面结出一层薄冰,风息冰碎,本来满溢的凌水泉落了三分之一。 这便是属于她的风了。 林风絮有些兴奋,从储物囊中又拿出测镜。 “探测者,长留门冬峰林风絮。风灵根,剑修,身份认定完毕。” “您的境界为:地阶十层。” “仙路漫漫,仙友仍需努力。” 已经地阶十层了,前几个月她还在发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地阶九层,如今竟已升入十层,十层过后便是十二层,跃过十二层便是玄阶,内门之中现在只有各峰大弟子四位处于玄阶期。 传信蝶闪烁着水色的光芒,扑棱着翅膀停在她的指尖。 “怎么样,风絮,修炼的如何了?” 轻快的嗓音传来,是术安师尊几日前传来的讯息,林风絮心下一热,传信蝶飞起一些高度与她眼睛持平,她开口汇报自己的成功:“师尊,我已经地阶十层了。” 传信蝶暂时没有声音,林风絮将其化回储物囊内盘腿坐下,思虑着接下来的两个月要作何安排。 算算时间已经闭关了有九个月之久了,再有六个月便要出关准备今年的考核,按计划来说,最后这六个月是练剑的绝佳时期。加之丹、符、法一同修炼,在出关之前要将几月之中落下的功课补上才是。 “好啊,风絮,不愧是我术安的弟子!”传信蝶很快在储物囊内四处翻飞,水色光芒在这小小的雪洞里充盈着,林风絮眯眼想起前世术安维护自己的情景没敢应承,“师尊,醉风阁的桂花怎么样了?” “桂花?风絮啊,你算算这都什么时候了,都马上准备过年了。桂花早就落了。不过呢,落了是落了,你可不用担心,巫山遥那小子天天去醉风阁用灵力护那颗桂花树,今天早上下了早课还跑去,整个冬峰那里都是雪,就你那醉风阁门前的桂花树开的十里飘香的,整个不归山都能闻得见。要我说,等到你出关了那桂花赶上新一季,还得开着呢。” “……是吗?” “对了,风絮,师尊打算给你收个小师妹,叫梁抱月。等你出关之后你要不先见见,再给师尊参谋参谋要不要收。” “小师妹?” “我那次下山办事回来的时候,一个很久之前别的门派的友人拜托我的,说那孩子长得可漂亮啦,不过自小被家里人惯坏了,一心想着修道成仙,借着人情拜托他要送入不归山修仙。我想着咱们冬峰一直就你一个女孩子,寻思着给你找个伴也不赖,就先问问你愿不愿意,愿意的话师尊就瞅瞅天赋怎么样。哦,徐啸那家伙现在在下界开了间酒楼,生意可好了,等你出关之后你们出去尝尝,提师尊的名字还能便宜不少呢。” 她沉默地听着,一句“不好”哽在嗓子里咽不下吐不出,好半晌乱乱地抹了抹眼睛要回,那边却又先她一步抢了话。 “巫山遥,你别抢!” “风絮!”术安在骂他,巫山遥堵了耳朵踏上九霄一溜烟飞入云端招摇万分地喊她,活像几百年没见过面了似的,震得林风絮胃里都是痛的。“怎么还不能见到你呢?我都等了好长好长时间了,风絮,我想你想得都想把我的心挖出来扔了,可心挖出来了,肝还在想、肺还在想、五脏六腑都在想……” 不行,这么说不行,这么说小师姐会恶心的。巫山遥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转眼又把刚刚说过的话扔了,五指却握成抓真插在自己的心口,换了语气:“小师姐,我学会做你提过的黄豆炖猪蹄了,映春时上的糕点我也全都买回来了,我还做出来好多张黄阶符咒,你不是总说春禾居的香胰子不好用么,我专门做了一种符咒,比香胰子的效果好多了。你想不想……想不想试一试?” “嗯,有点。” 不对,这语气不对。巫山遥指尖往里捅深了一些捏住正在发疼的心脏,慌乱无措地回忆着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惹她生气了。 “等你闭关出来,试一试我买给你的好多衣服、朱钗、靴子,还有好多新上市的法器和飞船,好不好?” “好啊。” “大师兄回来的时候,还专门给你做了江米条留在我这呢,不过大师兄可小气了,就给那么一小袋,我吃了没几口就不剩多少了,而且我尝了尝,着实甜的腻人。小师姐,别吃他的,我给你做好不好?”巫山遥试探着,黏腻腥臭的血流得他满身都是,他低下头望着冬至峰峰顶那一处小小的山洞,粗粗地喘了几声。 “嗯。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这六个月暂时先别打扰我了。”她没回答,甚至连听都没有仔细听,巫山遥耳边的传信蝶很快就没了声音,他堂皇着又把心脏塞回去,不开门之上血一点一点坠落,他竟然开始哭泣。 蝶的翅膀还在林风絮指尖颤颤地抖着,她伸出食指轻轻一弹,传信蝶轻轻碎成细细的光点随着风一起飘出洞外。 临顺十一年,梁抱月拜入长留。 梦中的一切再次如潮水一般朝她涌来,她几欲窒息,快要呼吸不过来时一滴雪花飘落在她的笔尖,凉意激得她一惊,睁开眼来漫天的雪花再次落下, 破月随心动,林风絮从储物囊中拿出破月,踏出洞外随着四处飞舞的雪花一同挥舞起剑招,蓝色宗袍与青绿色剑气一齐飞出,碎雪簌簌地落下,青玄剑法十四招带着她的风卷起雪花环绕在她的周身,束好的发冠因着动作坠落在地,最后一招使出之后她已不剩多少力气,破月带着她的重量仰倒在雪地里,松软的雪花往她脸颊上飘去,化掉的雪水混着一滴泪水坠在雪地里。 她总算悟出自己的剑意。 破月化全,补为圆满,这便是她的剑意——补。 一切事情,无论开始亦或已经开始,只要有可能,一切便都能够补全。 大雪慢慢停了,风声变得柔和许多,她从雪地里坐起身来,破月发出嗡嗡的剑鸣,闪烁的光华过去之后被她收回储物囊中。 从凌水泉中舀出三勺,添青灵花,四方草,碧鬼目,烟雨露四种材料,引入从巫山遥那里借来的真火滑入金师姐给的丹炉中,静待一个时辰让真火在丹炉自成的灵阵中走上百来回之后放才能得到一碗伏神汤。 她的灵力终究还是太过凌厉,只好分出细细的一丝去引那些灵材,于是本来一个时辰便能炼成的伏神汤生生让她拖了两个时辰才炼化出来一碗。 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控制风的强弱呢? 或者更详细一些,该怎样才能让风中那些凛冽的寒气弱些呢? 一边往丹炉中分散自己的灵力,风絮脑海中不断地思考着自己曾经在灵术阁中看过的术书,妄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术法帮助自己。 思前想后唯有裂魂术能暂且一试,《术全》中曾经写过,裂魂术有削弱功法本身特性的效果,裂魂术将施法者本人的魂魄一分为二,弱方的魂魄占据主导地位,而更强一些的魂魄则处于沉睡状态,施法者本人相当于三魂七魄不全的残缺体,稍有差池便容易产生心魔或被有心者钻了漏洞。 现在也只好一试了。林风絮沉心闭气,功法逆行,内封筋脉,灵魂深处透出一种深切的寒冷,那冷意渐渐变得愈发凝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呼吸变得悠悠长长的,像线一般荡出去。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总算觉得意识变得清明一些,再次睁开眼睛时,身体里只剩下一股软风。 成功了。 洞外的天黑沉下来,似乎又要迎来一场风雪,林风絮眨眨眼睛似乎听到远方一阵凄怆的叫声。 第七章 弱魂占据主导的身体意识让她几乎是立刻便要抬腿往洞外走,然而不过刚刚起身,还没适应好的身体便立时歪倒在一旁,厚厚的积雪将她整个人都埋住,模模糊糊的,她总觉得外边那叫声有些熟悉的过头。 那叫声又更近了,林风絮从雪中望出去,漫天白色中一只黑色的豹子心口流着血一步步朝洞口的方向爬来。 哀哀叫了许久都没见到人,那豹子有些不耐烦,舌尖卷过地上的雪,浑身的毛发湿漉漉被血黏成一团,金色瞳孔莫名让林风絮心下一惊。 倘若现在的她是完整的三魂七魄,便能认得出来那呜咽叫着将她死死盯住的黑豹便是巫山遥。 她没见过他的原形,知道他是不归山山顶捡来的一直黑豹也不过是十四五的哪一天偷喝了术安的酒,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听他嘟囔着在耳边哭说耳朵好痒的时候发现的。不过那时年纪小,便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总归巫山遥还是那个巫山遥,她也还是林风絮。 可后来梁抱月说不一样。精怪妖魔自古以来便被视作不祥之物,人人皆可打之骂之,梁抱月却将那受人欺辱的黑豹揽入怀中爱之重之,从小到大从未作为黑豹被爱过的巫山遥沦陷挣扎,反复确认,直到再也放不了手…… 她有些瞌睡,侧着头看那只黑豹拖着一道鲜血蹒跚朝她跑来,魂魄分裂耗费大量的精力,林风絮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它,却连抬起手指都费劲力气。 “小师姐!小师姐!” 巫山遥叽叽唤出几声,浩浩荡荡的雪地中连他的声音都被吞噬,不过离她几步之遥,一切却只剩风声的呼啸。 他仓皇摔倒滚进雪里,仰头看着漫天的白落入眼睛,金色瞳孔死寂的沉默,黑与红铺开大片,巫山遥活像死尸。 小师姐啊小师姐,你死去的时候看到的原来是这样一场雪么? 真不甘心啊,小师姐,为何你从不真正说爱我? 为何总是要将目光放在梁抱月身上? 为何你总是说着爱我,可却从来都不曾真正看向我? 风雪倏忽飞过,鲜血仍然滚烫腥臭,巫山遥同样侧过脑袋隔着雪去看林风絮,一点一滴回味前世被林风絮杀死的满足和快慰。他真想让林风絮再一次捅破他的心脏,决绝、果断、毫不留情地将他的血肉留在她的剑尖。 啊,小师姐。利用我吧,报复我吧,爱我吧,恨我吧,杀了我吧,吃了我吧,抹杀我吧…… 他手脚并用一点一点朝那风雪掩映的山洞爬去,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拖出泥泞的血痕,破了大洞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那双锐利的金色瞳孔终于捕捉到林风絮的身影,竟在真切地找到她时溢出泪来。 巫山遥想把脑袋往她身上去贴,长长的尾巴一下一下拍打着地面甩出无数的雪花,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入口的冰凉激起更沸腾的欲望,他贪婪地看着同样重生而来却记忆错乱的林风絮,尖锐锋利的指甲在霜天白日里闪出寒光。 粗糙的舌尖慢慢地舔去林风絮周身的细碎冰渣,他呜呜咽咽地从喉头飘出几声猫科动物的呻吟,尾巴颤巍巍地缠上她的腰肢裹起两圈将人收在自己的怀里,一人还要高的黑豹将林风絮整个挡住。动物身上的高温无意识地驱使她向巫山遥怀中缩去,他赤红着眼睛将十指挤入林风絮攥的紧紧的拳头中同人十指相扣,风雪呼号,巫山遥弯下脑袋绕过她的肩膀,以一种蛇类般诡异的姿态趴在林风絮的小腹细细地嗅她。 孕育生命的子宫、脆弱的腹、消化食物的胃、坚硬的肋骨、柔软的胸、脆弱的颈,他一点一点蹭上自己的味道。直到确认怀中的人确凿无疑是他的小师姐,是前世把他杀掉的的小师姐,是他鲜活生动的林风絮,总算放下心来蹭她的脸颊,半晌痴痴地的用尖牙去磨她的耳垂,听到林风絮不耐烦的哼又哽咽,尾巴缠的更紧,窝在她的锁骨处哽咽地哭泣,身下却有东西颤抖着吐出一丝清液。 “师姐,师姐。你杀了我,却怎么不爱我?” “师姐,师姐。你说爱我,却何故要杀我?” “师姐,师姐。你既杀我,为何不愿吃我?” “师姐,师姐。你要爱我,好不好?你杀了我,好不好?你吃了我,好不好?” 那双金瞳不知何时竟流出血泪落在林风絮素白的脸上,巫山遥又惊又恐地用爪子在自己脸上抓出血痕来配她,嘴里一遍遍念叨着“我要与师姐一样的……”一边又控制不住要去舔她脸上那些血痕,抓了又舔舔了又抓,黑色皮毛很快被鲜血覆盖,然而又不过眨眼间便愈合如初。 念着念着,林风絮蹙起眉头,巫山遥面目赤红地吻她眉心,猫科动物的鼻尖湿漉漉的贴在她的额头。她有些痒,十指下意识地收张,倒让他雪白锋利的爪子瞬间缩回,厚厚的黑色猫爪妥妥帖帖插入她的十指,巫山遥嘴巴裂开笑容,滚烫的东西仅仅因着她手掌的无意识抓握而跳动着吐出稠白。 “哈……师姐……师姐……” 黑豹滚出的声音过于痴缠,大雪被烧开,风也不再席卷,他仍在发情。 “……巫山遥,你怎么在这?” 化开的一大片雪凝住那过于明显的气味,林风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一成不变的山洞冰凌,招魂幡一样乌漆漆的长发垂落,扫过她鼻尖。巫山遥正低着头向她凑近,见她醒了,突兀地朝林风絮笑,活像一只没有完全适应人类肉体的动物。 弱魂占据主导的林风絮虽然感觉怪异,可头脑中的疲惫占据了所有的心神,她一时间不想分出精力去思考。 “哎呀,小师姐怎的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连裂魂术都用上了?” 他的尖牙都漏了出来,林风絮怔怔地任他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喟叹,手指连抬起来都觉得费力,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真是可怜,裂魂术分出的这抹弱魂连反应能力和思考能力都弱的不堪一击。巫山遥贴着他小师姐轻轻地摇头,念着可怜,心底却觉得可爱。她这副模样,正正好是刚入门那几年小女孩的样子,连上一世的记忆都记不清楚,却仍记得巫山遥是他师弟。 “你怎么在这里?” 指骨分明到连皮肉都紧紧地崩在他的指节上,巫山遥缠上她鬓角的发丝绕在手心,漫不经心地随口敷衍:“小师姐已经多久没联系过我了?自己算算便也该知道我为何在这里罢。”他腔调委屈,落在山洞厚厚的雪层中有些过于浓烈,林风絮压下心头的怪异,认认真真道歉。 “我的小师姐呀,九个月了,醉风阁门前那一树桂花已开败九次了。” 眸底闪过狡诈,巫山遥及腰的长发拢过两人,凉滑的黑发如水一般流过她,林风絮心底发痒,揪揪他的耳朵半搂着他的脖颈倾身去吻他脸颊。 第八章 “便这样道歉的么?” 林风絮往后退,巫山遥却追过去,脸贴着她的脸悠悠地控诉。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慰过他了,自小时候的哄骗被术安指出来之后,她便再也不会用亲吻来代替抚慰。巫山遥声音哑哑的,兀自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鸦黑的睫羽掩着那琥珀色的眸子,他又朝她压得更紧,冷冽的雪香盖了她满身。 “这样不够吗?”弱魂眨眨眼,顺着他的问题答。裂魂术不好就不好在这里了,被留下的魂魄自主能力和思考能力都不足,遇到熟悉的人便无条件的交付信任,一举一动甚至会听任被交付的人安排。 “当然不够了,小师姐,你从前可是会亲我的嘴唇的!” 可林风絮却不能料到巫山遥如此胆大,冬至峰的这处山洞常年设有禁制,若非拿到四位仙长的令牌,这山洞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块没甚特殊的,可对自打出生便混迹在此的巫山遥来说,却是形如摆设。他说着将脑袋凑上前,唇与唇几乎只剩一粒雪的距离,他垂了眼睛,面若好女的一张脸竟呈上一幅卑微的乞怜:“亲亲我吧,小师姐。” 好罢。林风絮拽他的长发示意他,巫山遥听话得很,不待她使劲儿去扯便乖觉得凑过去,薄薄的唇贴上她,林风絮咂摸了一下味道,换来巫山遥喑哑的低笑,他轻轻地摸上林风絮的手扣上,柔柔地诱导她:“小师姐可想尝尝雪?” 雪? 林风絮迷迷糊糊地点了头,大雪便在她嘴角化开,巫山遥顺着她伸出的舌尖一点一点地卷入她的口腔,微微粗粝的舌划过她的上颚,带着大雪独有的冰渣一般磨人,林风絮在他怀中躺着,浑身都绵软下来。洞外开始刮风,猎猎风声从洞口掠过,她溢出一点眼泪,巫山遥捧着她的脸去舔舐,像猫科动物似的喘着粗气蹭她:“再亲一亲罢,好么?” 她被哄劝着点了头,浑身却没有力气,巫山遥迫不及待地又要亲她,林风絮却躲开。 “痒。”她哪里都觉得痒,却又分不清楚到底为什么痒,懵懂的弱魂钝钝地去够他的手,声音颤着朝巫山遥抱怨。 “痒?呵,小师姐现在才觉得痒么?”黑发逶迤托在厚厚的雪面上,巫山遥好笑又怜惜地吻她鼻尖,冰天雪地里他的笑声盖过风声,林风絮不明白,却知道什么叫不耻下问:“我现在不能觉得痒吗?” 她现在真如十二三岁时一样,巫山遥痴痴笑起来,黑发垂落将他面庞遮去大半,眼泪顺着垂落滴在林风絮的指尖,他有些庆幸林风絮看不见他现在这副痴狂如疯的丑样子,师姐最爱好看的东西了,他这样不好看。 “当然可以了,小师姐。”不过片刻,他又抬起头冲林风絮笑,黑与白中间他的脸像一朵罂粟花一般招摇,林风絮却抬了手,指尖放在他唇边:“你尝。” 巫山遥便听话地张开嘴将葱白指尖衔入口中,舌尖尝到微微的咸,他的尖牙艮了一下,林风絮指尖按住他的舌头往后退,他有些舍不得,跟着她的手滑落下去,却听“啵”的一声,林风絮挣开他紧牵着的手推他,银亮的黏稠细丝在雪地里显得颇为靡乱。巫山遥浑身都颤起来,充血的眼睛在她身上逡巡,直到林风絮开口,有些娇纵:“你舔的我好痒!” “哪里痒?”他阴沉沉地缠上去,伏在林风絮的肩头朝她耳边呼气,看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随着脸红仿佛水蜜桃一般可爱,他爱怜不及,细长的指点着林风絮的脖颈,看她半晌又说不出来,只好无奈地叹息,指尖下行,点上她的乳尖,温温地问她:“乳尖痒么?” 她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乳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顶起那一层布料,在他指尖颤巍巍地晃了一下,她抬手黏着巫山遥的指尖同样摸上去,诚实地回答:“硬硬的痒。” “我可以亲一亲么?”巫山遥捏着她的手指去挑逗敏感的乳尖,林风絮瑟缩着要躲开,他却用一只手掌着她的后腰往上托,直到半点也逃不开,在他的手指带动下揉捏戳逗那一点凸出。紧咬着的下唇被他用舌尖舔开,巫山遥又轻又怜地啄那小小的齿痕,放软了声音去磨林风絮的应允。 “可……可以亲……” 痒,林风絮有些茫然,环顾周身只有无尽的白和灰,她分不清这无边无际痒意的来源,唯一能够分得清的,是伏在颈边的巫山遥。他要亲亲她,林风絮想,他说要亲亲她,亲便亲罢,他们小的时候总会用亲吻代替道歉和喜欢的。 可是他要亲哪里呢? 林风絮想把脸侧过去给他亲,巫山遥却埋首噙住那小小的一点,尖牙几乎要刺破衣料扎到乳头,她委屈地哼了哼,声音落在他黑发上湿成难耐的呻吟。她想去拽他的头发,指却被死死地扣住在他手里动弹不得,身上的痒愈发弥漫开来,她连腿都曲起来,巫山遥咬了咬她的乳,抬头要逗她时却看见她的泪。 “哭什么?”他叹气,面上却笑,扣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你说了要亲一亲的。”林风絮脸色潮红,眼睛却清凌凌的看着他。 “是我的不是,小师姐原谅我这一回吧。”她总在他面前娇得很,连一个亲得不到便要对他生气。巫山遥果真低声下气地认错,追着她侧过去的脸一下一下地亲,直把林风絮亲得眼睛都闭起来,腰肢却在他掌上向他附来。 他不由得暗笑,嘴上却仍旧征求她的意见:“还要亲么?” “亲的。”洞外有风刮来,被濡湿的胸前衣料冰得猛一激灵,腰肢塌下去重又落在他的掌心,巫山遥无声咒语抛出,结界中的温度又温暖一些,林风絮睁开眼却问他:“你刚刚为什么哭?” 巫山遥不说话,嘴巴贴上她的颈动脉去感知那鲜活的生命力,前世林风絮死在天道雷罚下的场景在他眼前重现,彼时死于林风絮剑下的他帮不上一星半点的忙,眼睁睁看着她挣扎着死去,最后一眼投向他死去的那一滩血泊,桃花眼里是无尽的恨意。 隔了很久,久到洞外的风雪都停止了,林风絮听见巫山遥嘲哳嘶哑的声音:“风絮,永远不要抗拒利用我、报复我、恨我,哪怕是杀了我的心,不要抗拒,好不好?” 第九章『H』 洞中静得能听见雪屑从洞顶簌簌落下的微响。 林风絮指尖的泪早已被他舔舐干净,可那点咸涩仿佛渗进了心里,让她空茫的胸腔泛起一阵陌生的、细密的疼。 她不明白巫山遥的话,“恨你?”她眉头蹙起,费力理解陌生的词句。“为什么要恨你?” 巫山遥没有回答,只是更深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滚烫,身体却在细微地颤抖。黑发铺满了她的肩头,仿佛连他的灵魂也一并掩去,林风絮抱着这副躯体,只觉得比洞外的积雪还要寒冷。 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弱魂的本能让她对眼前的人交付全然的信任,甚至包括承受他此刻莫名的痛苦。她抬起那只未被扣住的手,有些迟疑地,落在他的发顶。 发丝冰凉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她有些生疏,却顺着记忆中模糊的、哄慰人的动作,轻轻摸了摸。 是这样罢,她想,他到底在难过什么呢?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猩红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破碎的错愕。他看着她,仿佛透过此刻懵懂的她,看到了幼时闯祸后,带着点不耐烦,却又软着心,胡乱揉他的脑袋的林风絮。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 林风絮迎着他的目光,指尖从他发梢滑到他湿漉漉的眼角。“你又哭了。”她陈述,带着一丝不解与探究,“是我……让你难过吗?因为我没有亲你吗?” 那双眼睛太过纯粹,像风雪凝成的利刃,巫山遥克制住自己心脏跳动着想要亲近她的痛苦仓皇否认。 懵懂单纯的弱魂连爱意都予取予求,却唯独遗忘了恨他的理由。 “不……不是。”巫山遥狼狈地想去擦自己的眼睛,却忘了双手还紧紧箍着她。只好将额头抵上她的,试图藏起失控的表情,声音低哑得几乎呕血,“是我不好。一直都是我不好,是我让小师姐难过。” 林风絮更困惑了。她能感觉到他磅礴到几乎要将两人淹没的情绪,却无法理解源头。这种隔阂让她也有些焦躁,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痒意似乎变成了另一种空洞的渴望。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试图用更近的接触来填补。 “那,那你要补偿我。”她笨拙地索要,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薄唇上。刚才亲吻的触感还在记忆里残留,带着冰雪的气息和一丝诱人的战栗。“你亲我,像以前一样。 她说着便仰起脸,主动凑了上去。 林风絮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吮吸他的下唇,舌尖试探地描摹唇形,带着一种好奇和安抚的意味。她尝到了更多眼泪的咸涩,还有他唇齿间愈发浓重的雪香,以及一种深藏的,绝望的苦。 巫山遥彻底僵住了。他像一座瞬间被封印的冰雕,只有胸腔里心脏在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等待这个主动的、不含杂质的亲吻等了太久,久到跨越生死,久到他已经习惯于用强迫和算计去掠夺。 当它真正来临,却来自一个“不完整”的她。 他任由她生涩地亲吻,不敢回应,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碎这场易碎的梦。直到林风絮因为不得章法而有些气馁,微微退开,疑惑地看着他。 “巫山遥?”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亲吻后的微喘和一丝不满,“你怎么不动?” 这句话像解开了某种咒语。 巫山遥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弦“铮”地断裂。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猛地反客为主,深深吻了回去,充满了掠夺、占有和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绝望。他撬开她的齿关,凶狠地纠缠她的舌尖,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吞吃入腹,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林风絮被吻得透不过气,发出细弱的呜咽,手指无措地抓挠他的后背。可这细微的抵抗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疯狂。他的手不再安分,顺着她塌软的腰肢滑下,隔着衣料用力揉捏她腿根的软肉,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着危险的信号。 “唔……巫……”她在他口中含糊地抗议,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在他蛮横的撩拨下化成一滩春水,本能地弓起身子迎合。 “叫我的名字,”巫山遥稍稍退开,喘息粗重,唇瓣与她黏连出银丝,目光灼灼如焚,盯着她迷蒙的泪眼,“像以前那样叫我。” 林风絮脑子一片混沌,涣散的意识努力搜寻着记忆的碎片。某个熟悉的音节脱口而出: “阿……遥……” 前世临死前,她持剑而立,眼中淬着恨火,喊的也是这两个字,冰冷彻骨。 而现在,她在他身下,面颊潮红,眼神迷离,用同样柔软的音调唤他。 爱欲与哀恸同时席卷了他。 “对……我是阿遥……”他喃喃,吻如雨点般落下,从她的额头、眼睛、鼻尖,一路蔓延到锁骨,留下湿漉漉的痕迹。“你的阿遥。” 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开,冰冷的空气激得林风絮一颤,随即更滚烫的覆盖落下。巫山遥衔住那早已硬挺的嫣红乳尖,不再是隔着衣料的抚慰,而是直接而滚烫的吮吸舔弄,粗粝的舌苔刮过娇嫩的乳尖,带来一阵阵尖锐的、令人战栗的酥麻。 “啊……别……”林风絮惊喘,想推拒,手腕却被他轻易扣在怀中动弹不得,空茫茫的一场大雪里,陌生的快感汹涌而来,比之前的“痒”更加来势汹汹,冲刷着她脆弱的魂魄。她扭动着身体,像一条离水的鱼,双腿无意识地磨蹭。 巫山遥亲她,亲她的乳、亲她的骨、亲她的腹…… 另一只手探入她裙摆之下,顺着光滑的大腿内侧向上抚摸。指尖触到一片惊人的湿滑温热时,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叹息。 “小师姐,”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尖在她紧闭的腿心处危险地逡巡,“这里,是不是更痒?” 第十章『H』 林风絮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咬着唇摇头又点头,泪水涟涟。她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陌生的情潮中沉浮,另一半却悬在半空,茫然地看着这具身体不受控制地反应。 巫山遥的指尖寻到那隐秘的入口,借着充沛的湿滑,不容抗拒地挤入了一指。 “呃——!”林风絮猛地绷紧了身体,从未被侵入过的地方传来清晰的胀痛和异物感,让她瞬间从情欲的云端跌落,眼中闪过惊慌。 “别怕。”巫山遥立刻停下,强忍着欲望吻去她的泪,用最温柔的声音乞怜,“别怕我,小师姐。永远别……我会让你舒服的。” 他缓慢地抽动手指,感受着她内里紧致湿热的包裹,另一只手继续抚弄她胸前的敏感。渐渐地,最初的疼痛被一种更磨人的、空虚的酸胀取代,林风絮紧绷的身体重新软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巫山遥的喘息越来越重,额角渗出汗水,他加入第二根手指,更耐心地扩张,指尖曲起,寻找着记忆里她最敏感的那一点。 当某个位置被刮蹭到时,林风絮猝不及防地尖叫一声,腰肢弹起,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尾椎直冲头顶。 找到了。 巫山遥眼底猩红更甚,开始集中攻击那一点。快速的抽插,精准的按压,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快感堆迭得越来越高,林风絮的意识彻底被撞碎。她胡言乱语地呻吟、哭泣、讨饶,双腿却紧紧缠上了他的腰。魂魄仿佛被抛上云端,又坠入温暖的深海,只有眼前这个人是唯一的浮木。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那灭顶的快感吞噬时,巫山遥却猛地抽出了手指。 空虚感瞬间席卷了她。她茫然地睁开眼,眼底满是不满足的委屈和渴望。 巫山遥撑在她上方,黑袍早已凌乱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他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依赖和渴望,心脏疼得缩成一团,却又被一种扭曲的满足感充盈。 他趴下去吻上她湿滑的入口,滚烫的舌让林风絮瑟缩了一下。 “看着我,风絮。”他在乞求,弱魂抓住小小的情绪,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他在祈求她。 “记住我。”他一字一句,像是诅咒,又像是祈祷,“记住是谁在爱你,是谁在亲吻你,是谁把你拖进这欲海情渊。” 他吻着她的大腿,内侧皮肤上被咬出一个齿痕,林风絮怔怔地点了点头,巫山遥笑了,猩红双眼弯成叶子的脉络,尖牙暴露在空气里。 “呃……啊……巫山……巫山遥……”林风絮的呻吟被下意识塞到嘴边的手掌堵住,化为破碎的呜咽。极致的快感伴随着柔软的搅动,让她瞬间达到了一个短暂的高潮,身体内部剧烈地痉挛收缩,死死绞住了入侵者。 巫山遥似乎停一声,招魂幡一般的长发丝丝缕缕垂在她的大腿上,林风絮几乎能感受到每一根发丝挂过肌肤带来的微妙的不同,她夹紧了腿,哭泣着想从激烈的快感中逃脱,巫山遥的舌的手却紧紧箍着她的腿根,敏感的阴蒂于是又得了舌尖温柔的舔弄,林风絮伸长了脖子觉得自己在被一只黑豹猎杀。 头顶的冰凌在滴水吗? 她看不清楚,眼角却开始落泪,身下巫山遥的鼻子都顶入那一条细缝,鼻骨碾过柔软的花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掌不肯出声。身下他的舌头却一点一点向里深入,层迭的腔壁一点一点接纳着、欢迎着他,她浑身抖颤起来,为着心底深处莫名的熟悉与慌乱。可巫山遥却在舔她,柔软的舌缓缓抽动着又搅又卷,每深入一寸便要把不大的甬道里里外外都用舌头记下形状,仿佛要刻下她的灵魂。 舌尖每一次退出又带出靡乱的水声,林风絮听得面红耳赤,身下却诚实地痉挛着,巫山遥用尖牙去印上小小的阴蒂,脆弱的珠儿在寂静的雪洞里羞答答地往他口腔里挤,他的鼻息铺子阴部,热烫烫的,林风絮再也忍不了呻吟着弓起腰肢迎向他,冰凌上低落一滴水,正好落在她眉心。 舌头吃穴的声音、黏腻的水声、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林风絮早已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快感,欢愉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在不断的累积中变得可怕。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魂魄在这种极致的愉悦中颤栗,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融化。 巫山遥凝视着她失神的、完全向他敞开的模样,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似乎被舌尖残留的温度烫出了一个洞。他俯身在她耳边诉说,像小时候每一次受了委屈找她抱怨时一样,声音是湿漉漉的,阴沉沉的: “就这样记住我,风絮。” “哪怕你醒来后恨我入骨,想要将我千刀万剐……” “你的身体,你的魂魄,都会记得此刻,” “记得是你的阿遥,带给你高潮的。” 林风絮早已在重复累积的高潮中没了能够思考的力气,巫山遥盯着他,森森白牙漏了出来,伸手探下阴部轻轻地扇了一下,争相流出的淫液沾了他满手。林风絮仰着脖颈,脆弱的颈崩成直直的一条线,巫山遥笑着将食指指腹盖上她的通红胀大的阴蒂,将她又一次送上巅峰的刹那碾压下去,低头咬住她颈侧,留下了深深的、带着血痕的印记。 湿滑透明的液体从她子宫迸发,巫山遥爱恋不堪地吻她被高潮冲击得无法聚焦的眼睛,抵着她的额头与她的战栗融为一体。 他竟然只看着林风絮因他而高潮的样子便觉得幸福,胯下狰狞粗长的阳物跳动着射出大滩白浊,不知何时露出的尾巴紧紧卷着瘫软在他怀中,早已经意识模糊的林风絮,巫山遥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间,痴痴缠缠地笑了。 风雪不知何时又起,呼啸着掠过洞口,却丝毫无法侵入这片被结界笼罩的,充斥着情欲的方寸之地。 很久很久,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仿佛累极睡去。 他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着空茫的雪洞,也对着怀中无知无觉的爱人,补完了那些哀求: “……然后,再来找我。” 无论是爱,是恨,是利用,是杀戮。 只要与你有关,我便甘愿尽数为你奉上。 雪静静地下着,掩盖了来路,也模糊了去途,只剩下洞中的喘息与眼泪。 第十一章微H 首先感知到的是柔软的触感,身下垫着厚厚的、毛茸茸的东西,很舒服,身上盖着的布料带着清凉又熟悉的雪的味道,很好闻。 她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到洞顶垂下的冰凌,被柔白的光照着,亮晶晶的。身体的感觉像退潮后的沙滩,一点点显露出来,沉重,酸软,尤其是腰腿之间,还有那个被反复触碰、舔舐的地方,有一种古怪的、胀胀的、残留着异样触感的感觉。 她眨了眨眼,没什么情绪,只是觉得新奇,像观察一个陌生的器物一样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侧过头,看到巫山遥坐在兽皮边缘,正看着她。他已经穿戴整齐,墨发如瀑,眉眼间那点疯魔的猩红也褪去了,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一抹淡淡的青影,看着她的眸子也带了一点幽怨。 “嗯。”林风絮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她想坐起来,刚一动,腰腿的酸软就让她轻轻“唔”了一声,又倒了回去。 巫山遥立刻伸手来扶,手掌托住她的后背,动作熟练而自然,他的指尖仍然是热的,温度贴在她脊骨上,林风絮便又想起来那些酥酥麻麻的痒。 就着他的力道坐起,林风絮身上的玄黑袍子滑落,露出有些凌乱的里衣,以及脖颈、锁骨、甚至手腕上那些清晰无比的痕迹。红的指印,紫的吻痕,还有颈侧那个结了薄痂的齿印。她自己低头看了看,伸出手指摸了摸颈侧的伤口,有点刺痛。 “你咬我?”她指着那些痕迹,抬头问巫山遥,眸子里是纯粹的疑惑,没有羞涩,也没有恼怒,只有一点委屈。 她不明白,明明她已经亲过他了,为何他要咬她? 巫山遥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预想过她醒来后的各种反应,恐惧、憎恨、茫然,甚至空白,却唯独没料到是如此彻底的坦然。这坦然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尖锐地刺中他,因为它意味着,她真的将身心全然交付,且不懂这交付背后代表的意义与可能引发的后果。 “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抬起手,指尖悬在她颈侧的齿印上方,微微颤抖,最终没有落下,“我咬你的。” 他听出自己声音里的痴迷,小心翼翼地又想解释:“因为想要小师姐记得我。” “哦。”林风絮点点头,似乎接受这个解释。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指印,活动了一下手腕,“有点紧,你抓的。” “嗯,我的错。”巫山遥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颓靡与更深的痴缠,他拿过一旁温热的水囊,递到她唇边,“喝点水。” 林风絮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了些。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目光落在巫山遥的颈侧,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我抓你了?”她指了指。 巫山遥抬手碰了碰,那是她之前情动时无意识抓伤的。他摇摇头:“不碍事。” 他甚至想让她再多留下一些痕迹在自己身上,好让他能向所有人炫耀自己是属于林风絮的。 林风絮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伸出手,学着他刚才悬空不敢落下的样子,指尖虚虚地点了点他颈上的血痕。“疼吗?”她问。 “……不疼。”巫山遥的声音更哑了。 “哦。”她又收回手,重新感受自己身体内部的异样。那种被舔舐、被抚慰、被快感堆迭冲入极乐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让她有些难耐地并了并腿。她抬起头,看着巫山遥,直接问道:“你下次不要用舌头舔我了,一点也不止痒,反而让我更痒了。”她拽着巫山遥的两根手指在玩,声音坦荡。 “……” 巫山遥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耳根染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但面对她清澈见底的目光,他无法撒谎,也不想撒谎。“那,用手指吗?还是……别的。” “我喜欢手指,你的手指很长,能摸到好深的地方。”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比对着长短,很满意地回味着那比自己长了许多的指带给自己的快乐,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向他解释理由,像是小时候教他心法时那般诚挚,“你摸到底的时候,一开始有点疼,后来又很晕,像飞起来,然后又掉下去。” “小师姐既然这么喜欢我的指,”巫山遥闭上眼,复又睁开,凑过去亲她,“便要永远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林风絮偏了偏头,“为什么需要记住?你不要再摸了吗?”她顿了顿,有些难过,“可是我如果再痒了怎么办,可以找别人摸吗?” “小师姐还想找谁摸呢?”他被气笑,转而开始害怕,戚戚然地问她,在脑海中过了一个又一个她前世有过接触的雄性,“大师兄么?” “他的指没有你的长。”她真的在挑选对比,巫山遥整个人都阴鸷下来,却还要耐心地跟暂时无法理解所谓情、欲的弱魂解释。 “记住这种感觉,”巫山遥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兽皮上,将她笼在自己的气息里,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就等于记住我,小师姐。你的身体会记住,是谁给了你这种感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再有类似的感觉,”他轻轻抚过她手腕上的指痕,“你的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指尖虚点她的颈侧、锁骨、心口,“都会提醒你,是我,巫山遥。”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森意味。 林风絮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她消化着他的话,然后,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甚至主动抬起那只留有他指痕的手腕,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好像……是的。”她说,“看到这个,就想到你用力抓着我。感觉到下面有点胀,就想到有舌头或者你的指在里面动。”她放下手,看向他,眼神依旧清澈,却似乎多了一点朦胧的亲密,“所以,你是在我身上做记号吗?像在树上刻字那样?” 这个类比简单、直白,甚至有些残酷的天真。 巫山遥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痛楚中生出无边无际的怜爱和更深的偏执。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做记号,只属于巫山遥的记号。” “哦。”林风絮接受了这个解释。她似乎觉得躺久了腰酸,很自然地朝他伸出手,“抱着我。” 巫山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将她连人带袍子一起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手掌自然地抚上她酸软的腰肢,轻轻揉按。她的身体温热,带着事后的慵懒,依偎着他,毫无防备。 洞外风雪声似乎小了些,但依然绵延不绝。夜明珠的光安稳地照着相拥的两人。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林风絮在他怀里问,声音有些困倦。 “待到小师姐闭关结束,或者,”巫山遥顿了顿,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你不想让我待在这里为止。” “我八月份才出关,十月份还有内门考呢。”林风絮含糊地说,意识又开始漂浮,“你待在这里,我的身体会有点奇怪……不过,你在揉,好多了。” 她的信任和依赖,焚烧着巫山遥理智的残垣。他抱着她,感受着这份短暂偷来的、建立在懵懂无知之上的温存,知道自己正在坠入爱和欲望的深渊,可怀抱中的温度如此真实,她的呼吸浅浅的散开在他的胸膛,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收紧了手臂死死地将她扣在怀中。 “睡吧。”他沉声说,像哼着古老的,没有词句的安魂曲,“我在这里。” 林风絮很快便在他有节奏的轻抚和安稳的心跳声中,再次沉沉睡去。巫山遥久久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指尖流连地拂过那些他亲手留下的印记。他知道,当完整的灵魂归位,这些印记会引来她的痛恨与敌视,可他仍旧愿意笑一笑,对着他千求万拜换来的小师姐。 至少在此刻,在她坦然的接纳里,巫山遥想,她是真心实意地爱着他的。 这就够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 洞外雪花漫天飞洒,独独他怀中这一小小方寸温暖如春,巫山遥痴妄成灾,而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去吻,林风絮却浑然不觉,耸了耸肩窝向他怀中更深处,仿若只是寻常依偎。 第十二章『H』 巫山遥一直在山洞里同她一起待到八月份。 丹、符、法、青玄剑法十四招一一炼至纯熟,林风絮手中那股软风化作春日四月的一声虫鸣,巫山遥噙着果子去吻她时察觉到变化,裂魂术虽然会将弱魂留下,强魂沉睡,可一旦沉睡中的裂魂感知到之前定下的目标完成,不日之内便会醒来。 她的吻变了。 不再是全然懵懂地承受,或是小猫般无意识地舔舐。当他衔着那颗沁凉的冰浆果渡入她口中时,她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近乎本能回应的力道细如游丝,却让他脊背窜过一阵颤栗。果子清甜的汁液在纠缠的唇舌间迸开,她吞咽时,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哝,像是满足,又像是某种更深处的餍足在悄然松动。 巫山遥没有立刻退开。他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喘息,拇指重重擦过她湿润的下唇,就着交缠的距离深深望进她眼底。那里面无条件的信任似乎淡了些,澄澈干净的双眸依旧专注而信任,却极细微得多了一层极淡漠然。 当夜,青玄剑法在她手中使出来,弱魂的灵力少了从前的凛冽锋芒,却意外地多了一份流水般的韧性与难以捉摸的圆融。最后一招“万籁青寂”收势时,洞内盘旋的雪屑都仿佛凝滞了一瞬,她静立雪中,周身气息圆融得近乎完满,仿佛一块被反复打磨、彻底焕发出内蕴光泽的璞玉。 正是这种完满,让巫山遥心头发沉,又燃起扭曲的炽焰。 他知道,那个时刻在逼近。裂魂术为控制她风的强弱而施,如今目标达成,术法自身的逻辑冷酷无情,强魂归位不过这两天的时日。 “小师姐。” 林风絮静立雪中,气息平稳,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顺着白皙的颈线滑入衣领深处。 巫山遥刚与她合练过剑招的九霄“哐当”一声落在冰面上。 他迈步走入雪中,一身青色衣袍正衬大雪之中孤然傲立的那股风。 从身后贴上去,巫山遥紧实的胳膊环过她的腰肢,手掌隔着单薄的衣料,牢牢按在她丹田气海的位置,那里温温的热,正随着她的呼吸上上下下地起伏。 “这里,” 他的唇贴着她汗湿的耳廓,声音又低又哑,“已经装不下更多了,是不是?” 林风絮没有动,只是微微偏头,耳垂擦过他灼热的呼吸,诚实地点点头:“嗯,有点满。” 这坦率的回答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镇定,恐慌与某种濒临绝境的渴望混合成毒液,在他血管里奔窜。 他扳过她的身子,将她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后背的凉意让她轻轻“嘶”了一声,本能地向前贴近他温热的胸膛。这细微的迎合彻底点燃了他。吻落下来,带着啃咬的力道,从唇瓣到下颌,再到那段毫无防备的脆弱脖颈。他嗅着她皮肤下透出的日益清冽的木质香,那是魂魄趋于完整的征兆,却也是他美梦将醒的丧钟。 “疼……” 她小声哼着,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他肩头的衣料,却没有推开。 “疼才好,” 他喘息着,齿尖在她锁骨上留下鲜明的红痕,手掌沿着她腰侧紧绷的曲线向下,“疼了,才记得住。” 衣带不知何时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他的手掌熨帖上去,掌心滚烫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摩挲过每一寸因这两个月内几乎日日肌肤相亲而变得敏感异常的皮肉,她呼吸霎时乱了,细碎地喘息响在他耳边,带着缠绵的,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湿。 “阿遥……” 她唤他,声音里掺进一丝不知所措的轻颤,像是被潮水漫过脚踝的人,既想后退,又被那陌生的暖意吸引。 这声呼唤成了最好的催情剂。巫山遥将她抱起来,几步走到铺着厚厚兽皮的玉冰床,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他覆身上去,用身体将她禁锢在皮毛与自己之间,膝盖强势地顶开她下意识并拢的腿。 “看着我,” 他喑哑的声音低低的带了几分强硬,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却在颤,巫山遥迫使她看向自己彻底兽化成金色的眼睛,“记住是谁在碰你。” 林风絮仰望着他,瞳孔里映着夜明珠惨白的光和他近乎狰狞的俊美面容。混沌的思维无法理解他话中的痛苦,身体却诚实地反应着。热流在小腹深处汇聚,随着他手掌或轻或重的揉捏,随着他唇舌在胸前敏感处的肆虐,汇聚成令她头晕目眩的浪潮。她咬住下唇,再也抑制不住喉间溢出的呜咽与娇吟。 他的手指终于探入那最隐秘的湿软之地,林风絮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脊背弓起,脚趾蜷缩。熟悉的侵入感带来蚂蚁啃咬般的酥麻刺痛,但紧随其后的是被他指尖某处粗糙薄茧刮擦过的痒,她大口地喘息,眼前短暂地空白过后开始发花,身下涓涓水流打湿厚厚的兽类皮毛,她手指深深陷进他臂膀的肌肉里,整个人都绷紧,浑身泛起莹润的红粉。 “这里……” 巫山遥的呼吸粗重得吓人,额角青筋跳动,汗珠滚落,砸在她颤抖的眼皮上,“记住了吗?嗯?” 他动了起来,手指模拟着某种更深的占有,缓慢而坚定地开拓、按压、旋转,寻找着能让她彻底崩溃的点。林风絮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点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汗水,没入鬓发。快感堆迭得越来越高,像不断涨潮的海水,淹没过口鼻,带来窒息般的欢愉。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那陌生的浪潮送入云端时,他却猛地抽出了手指。 骤然降临的空虚让她茫然地睁开眼,眸中氤氲着浓郁的水汽和未得满足的委屈。 巫山遥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青色衣袍早已散乱,露出精悍的腰腹线条。他看着她意乱情迷的模样,看着她因他而潮红湿润的身体,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痛与扭曲的满足感同时炸开。 他没有给她平复的时间,俯身便吻了下去。 不是唇,而是更低,更湿,更烫的地方。 林风絮尖叫一声,腰肢猛地弹起,上一次被舔穴吃的愉悦让她感到恐惧,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要逃离,却又被他铁箍般的手臂死死拉住脚踝拽回身下。双腿屈伸被他炙热的大手掰开横陈固定,温热灵活的舌径直舔上挺立的阴蒂,随后便是甬道中灵活的扭动与抽送,比手指更直接更无法逃避的触感带给林风絮的尖锐快感如同闪电劈开混沌的夜空,将她尚未成型的意识彻底击碎。她开始胡乱地呻吟、哭泣、求饶,双腿却紧紧缠上了他的脖子,脚踝在他肩头无意识地磨蹭。 洞外,冰雨不知何时又转为了雪,簌簌落下。结界内的温度却在攀升,混合着喘息、水声和肉体摩擦的黏腻声响。巫山遥像个在末日来临前狂欢的囚徒,用尽一切手段在她身上刻写自己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对抗那注定的遗忘。 最后,当她在他唇舌的攻势下彻底崩溃,痉挛着达到高潮时,巫山遥才抬起头。他看着她失神涣散的眼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俯身想将一个混合着彼此气息的吻印上去。 林风絮却偏头躲过了。 巫山遥有些无措,随即又紧紧抱住她汗湿的、仍在轻微颤抖的身体,将脸埋在她颈窝,在漫天风雪无声的注视下,眼睁睁看着那双清凌凌的眼一点点褪去信任与依赖,。 “忘了我也没关系,小师姐,忘了我也没关系的,你的身体,永远会替你记住。” 第十三章 夜色深浓,洞口的结界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涟漪,浸透骨髓的寒冽与尖锐如同被封冻千载的冰刃一朝破封。 那双眼眸颤颤抬起,高潮过后的酸软与肌肤上的汗渍贴在与他形制无甚差别的青色衣袍上,林风絮的三魂七魄尽数归位,睁开眼来却只看到巫山遥潮红的一张脸,挺直的鼻骨上有银亮的水渍逶迤着拖下长痕。 冷,铺天盖地的冷。 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魂魄尚有一丝不清明,滞涩的思维短暂地停住,身下又厚又软的兽类皮毛摩挲着她,林风絮闭上眼,手指抓紧自己身上的衣袍,再去看他时,脸上仍旧端庄稳重,只是一双桃花眼中隐隐藏着怒火与崩溃。 温暖的怀抱、交织的喘息、雪洞的炙热、缠绵的低语、还有一张模糊却令人极其不适的笑脸,两个月间几乎日日皆有的亲密与欢爱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进她的意识。 她有多恨他? 林风絮想要哭泣,上一世死在他剑下的痛苦穿破心脏,她的魂灵却在最无助之时仍旧分出爱欲来留给他。 她有多爱他? 她该杀了他! “裂魂之术,凶险至此……”她红着眼唤出破月,声音因刚复苏而沙哑,泪水却如冰珠砸落,“竟让这等污浊心魔,趁虚而入了。” 巫山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小师姐啊小师姐,你竟连恨都要依凭心魔借口,而不愿真真切切说恨我。 他霎时间仰头哈哈大笑,笑死在破月之下的自己仍要逆改天命而来的这一世,居然只为了眼前连爱恨都不彻底的林风絮。 洞外没有下雪,没有刮风,他的笑声溢出天地,猖狂又绝望,林风絮的手在颤抖,却毅然决然立于他的身前,抹去眼泪,一字一句地念着他的名字: “巫山遥。” 这声音有点空,巫山遥茫茫然看向她,嗫嚅着嘴唇想要唤她一声好确认她是真是的存在。 她是真的吗? 明明刚刚,她还在他唇舌之间向他袒露最本能的快乐。 她是真的吗? “小师姐。” 巫山遥朝她笑,耀眼的赤色灵力燃遍他的周身,唤她的声音如同耳语,他上前一步迎上林风絮的剑,伸手想去抚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心脏却被刺破。温热的血迅速洇湿他胸前的衣料,她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却不再颤抖。 哦,他想,这的确是他的小师姐。 是上辈子敢杀了他对抗天道的小师姐,是他明明不爱却非要说爱的小师姐,是他巫山遥刻入自己生死簿的小师姐,是他永远爱恨都不彻底的小师姐。 他的指已经触到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血和别的什么粘腻的温度。 “从我神魂之中滚出去!” 她声音破碎,身体还残留着被他带入欢愉的酸软记忆,此刻这记忆与剑锋入肉的触感、他指尖的温度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好啊,太好了。 他顺势卸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灵力,任由那属于“巫山遥”的凛冽气息变得暧昧模糊。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头,用那双尚未从情欲中完全清醒的湿润眼眸望着她,唇边勾起一抹与她记忆中那个“师弟”截然不同的,近乎妖异的笑。 “滚出去?” 他轻轻重复,声音低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小师姐说我是心魔,那便是了。”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任由破月刺穿他的胸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尚带情潮的脸,“心魔噬人,向来是从人最薄弱、最贪恋之处下口。”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豹类锁定猎物刻意压下的吐息。 “我因你执念而生,小师姐如此喊打喊杀,是恨我这心魔,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下移,扫过她凌乱衣襟下隐约可见的红痕,那是他不久前留下的。再抬眼时,眼中只剩下纯粹滚烫的欲念,毫不掩饰。 “……还是恨你自己,竟也会对心魔生出这般反应?” 林风絮呼吸一窒,握剑的手猛地一颤。那些身体残留的记忆因为他的话而瞬间鲜明。她是如何因他而颤抖、迎合,如何发出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呜咽。羞耻与愤怒像岩浆一样喷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杀了他,剑尖却再进不了一寸。 他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绕着剑锋向前摸去,直到指尖暧昧地摩挲上冰冷的剑柄,如同之前摩挲她战栗的肌肤。 “这么急?” 他低笑,眼神却像钩子,牢牢锁住她,“方才在我身下时,小师姐可不是这般着急。那时……慢得很,也软得很。” “住口!” 林风絮厉喝,恨意却挡不住脸上烧起来的滚烫。她咬着牙想把剑抽出来,却被他的血肉紧紧箍住,纹丝不动。两人之间隔着冰冷的剑,气息却炽热地交缠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香,混杂着情事过后特有的靡靡气息,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自己身上的木质香。 “我偏要说。” 巫山遥的笑容更深,也更危险。 “说你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是如何主动启开,迎我深入的。” 林风絮瞳孔收缩再也不愿压抑怒火,破月剑青光大盛,灵力逼到极致,冷冽的风刮透他的心脏,血液渗出滴落在洞内几尺深的白雪之上,炫目的红催得让人想吐。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甚至伸出舌尖,舔去了溅到唇边的一滴血,巫山遥的眼睛始终盯着她,像盯住猎物的猎豹,又像引诱飞蛾的烛火。 “还是说你这里……”他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气音,“是如何为我挺立,被我尝遍滋味的?” “你……无耻!” 林风絮的理智在崩断边缘,剑招开始凌乱,他的血顺着剑身流到她手上,粘稠滚烫,她想抽手,却被他另一只手猛地按住,死死压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更多的血涌出,浸透两人的指缝,巫山遥的手覆上她握剑的手背。 带着薄茧的指腹正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力道摩挲着她虎口处细腻的皮肤,那是她每次情潮汹涌时,会无意识用力抓住他肩膀或后背的位置。 “这里,” 他拇指重重按了一下,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每次我弄得深了,你就抓得特别紧,指甲都要陷进我肉里。” 他抬眼,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的黑暗,“现在想用它来杀我?” “最是这里,” 他俯身,灼热的唇贴着她烧红的耳廓,气息滚烫地钻入,“是如何绞紧我,吸吮我的,小师姐,你也忘了么?” 第十四章 “放开!” 林风絮咬牙切齿,她的神魂刚刚归位便面对心魔如此挑衅,怒火与恨意积攒无数,只想将眼前象征着自己对巫山遥的爱的污点彻底斩灭。她不再坚持用剑,风从洞外倒灌流入她的掌心,顷刻间,蓝绿色灵力凝成极寒的风柱拍向他胸膛。 巫山遥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闷哼一声,唇边溢出鲜血,可扣着她的手却纹丝不动,甚至借着这股力道,将她整个人更狠地拉向自己。两人胸口相撞,隔着薄薄的、浸透汗液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心跳的狂野,以及腰间他尚未完全平息的、灼人的硬度。 “唔!” 林风絮撞得生疼,更疼的是那种无所遁形的羞耻。两个月日日夜夜的亲密足以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深处,竟因为这次猛烈的撞击和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而条件反射般涌出一阵酸软的,可耻的情潮。 “你看,” 巫山遥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腥气和暧昧的的引诱,“你的身体认得我。哪怕你嘴上骂我千遍万遍,这里,” 他空着的那只手突然向下,隔着湿透的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上她小腹下方依旧敏感湿润的花珠。 “小穴还在为我流水呢。” 狂暴的灵压炸开,巫山遥终于被震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呕出一大口鲜血。可他却在笑,越笑越疯癫,赤红的灵力如同回光返照般燃烧,映得他染血的面容妖异非常。 林风絮从地上将破月捡起,胸口剧烈起伏,青色衣袍被汗水和之前遗留的黏腻彻底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处起伏。她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是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她恨巫山遥,恨他生,恨他死。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他生。 却更恨自己,哪怕重来一世,万万千千的执念,仍旧还是他。 巫山遥,巫山遥…… 林风絮在唇齿间念了一遍又一遍,心底那两世的酸楚沉了又沉,满腔的恨化作前世他手中不开门的剑尖,她想问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死? 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看着自己被他杀死? 为什么呢? 林风絮什么都没问,问什么呢?眼前的巫山遥只是她的心魔而已,从她的心中长出,由她的心指使,听她的心行事。 巫山遥背靠石壁,缓缓滑坐下去,血迹在身后拖出长痕。他仰头看着她,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要将她刻进魂魄最深处。 “来吧,小师姐。” 他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涌出,却还在笑,还在挑衅,“杀了我这个心魔,用你刚刚绞着我舌头去舔你去吃你的那股劲儿。” 他咳着血,目光却死死锁住她颤抖的腿根。 “让我看看,是我先死在你剑下,还是你那里,” 他声音渐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嘴角却扯出更艳丽的弧度,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先为我湿透。” 林风絮被逼红了眼,身体被强行唤醒的关于极乐巅峰的记忆,眼前血腥癫狂的场景与那句无声的秽语,还有上一世的恩爱与决绝,疯狂交织冲撞在一起。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可她的剑,她的手臂,她的整个身体,却像被灌满了两人交融的、滚烫的铅水,沉重得抬不起分毫。 只有眼泪,混着汗水、血水,以及其他更加不堪的液体,无声地滚落。 洞外,天光刺破最后的黑暗,冰冷地涌进来,照亮这满室狼藉,照亮她青白交错的脸,也照亮他靠在石壁下奄奄一息却依旧笑得像个胜利者的,疯狂的眼睛。 爱与恨,杀与欲,清醒与沉沦,在这一刻彻底绞成死结,勒进彼此血肉,不死不休。 破月提起,林风絮掐诀而立,不再惊惶,不再无措,不再关注双腿之间噬咬她理智的欲望。洞外风声呼呼啸啸奔她而去,衣衫猎猎,一头散发招摇着要往巫山遥怀里扑,她的泪落了一滴。 宙阶破障符一张张从她指尖飞出列成符阵,巫山遥静坐在地任由林风絮对他生杀予夺,大雪层层倒灌,风声呼嚎,他的心口终于无血可流,金色眼瞳骤然收缩,随着林风絮唇齿磕碰中一声极冷的“破”字消散。 万籁俱寂,青玄剑法第十四招,她头一次用,林风絮冷冷看着地上那一滩刺目的血红,破月剑收,洞外明月高悬,亮晃晃的照得被雪覆盖的不归山显得荒诞又可笑。 她在雪与月中起式,青玄剑法一遍遍从冬至峰的山巅漫过,她的泪水与汗水濡湿青色长衫,直到脱力跪坐在地,起温决从身上撤去,刺骨的冰冷穿透血肉,脉络中隐约长出冰凌扎入每一寸血管。半晌,她摸着自己的心脏,仅仅几步之遥的雪松树下,披散着一头长长黑发的巫山遥笑得意气风发。 他张开嘴,森然的白牙晃得人发晕,林风絮听到他用口型吐出的诅咒: “至死方休。” 巫山遥隔着月光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对,就是这样,”他眼神亮得惊人,因为被她的恨和爱所包裹而满足,“恨我,怨我,杀我,小师姐。”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浑身战栗。 “你的眼泪,你的愤怒,你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该是我的。” 他目光执拗地锁着她,“哪怕是心魔,也只能是我。” 已经死掉的心魔又缠上她,打不散,杀不死。 夜夜笙歌。 冬至峰的修行山洞里,玉冰床上,林风絮双目涣散,身下的快感一波又一波将她冲上云霄又送入极乐,巫山遥撞得太用力,也太决绝,她看着头顶那一串冰凌,光都是散的。 “看着我,小师姐,看着我。” 看他做什么? 林风絮连意识都是散的,却仍能分辨出这声音的方向和归属,于是一双桃花眼找到他,泪水洗过的眸子透澈又剔透,只有巫山遥的影子。 “对,就这样看着我,小师姐,永远,永远都只能这样看着我。” 阳具顶到宫口,林风絮被操得指尖连抓他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都被巫山遥舔咬啃噬出一个又一个压印与吻痕,她张了张嘴忘记这个时候会说什么去回答他,小穴却诚实地缩了又缩把他的肉棒紧紧地缠在深处。 巫山遥俯下身去钻入她的口腔,舌尖搅弄着她的舌,偶尔触到深处的小舌头,林风絮的泪溢出一滴又一滴,全被心魔尽数吃去了。 “小师姐,小师姐……” 洞外又开始下雪,林风絮被操的意识昏昏沉沉,茫然间却在想,心魔唤她名字的语气与上一世的巫山遥用的是同样的音节与腔调。 第十五章微H 又是心魔。 脖颈处湿湿黏黏的舔舐让人心底好生烦躁,林风絮皱起眉头,眼皮颤动着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甫一睁开眼,便是巫山遥猩红的舌和漆黑的发。 “滚开!” 林风絮一巴掌扇上去,恶狠狠地骂他,就连脚都带上灵力踢上他的肚子,十足十的力度,却被巫山遥生生地接下了。筋骨分明的一双手死死地箍着她的脚踝在摩挲,甚至送到了嘴边去咬她的踝骨。 他夜夜都会出现,夜夜同她缠绵。 身体已经适应了熟悉的情潮,床榻被透明的水渍洇湿,林风絮的脸上泛起情动的潮红,眼睛却冷得很,盯着被自己亲了千遍万遍的唇筹谋着这一次要怎么杀掉他。 她已经杀掉他千遍万遍了,多到自己都数不清,可前一晚杀掉,第二晚他还是出现,伏在她的身上痴痴缠缠地说如何思念。 直把林风絮恶心得眼泪都吐出来。 “小师姐未免太过无情,怎生一见我便要滚开呢?” 他每晚都要说这样一句话,心魔的嘴巴红殷殷的,像喝了她的血。 他确实喝着她的血,心魔心魔,所有的心魔都依靠主人的身心奉养。 “不过好在总有一张嘴儿是实诚的,你瞧,底下这张见了我有多热情。” 他的指节撞上肿大的阴蒂,立马便有淫液汩汩流出来勾在他的指尖,巫山遥凑到林风絮鼻尖让她嗅,见她扭转过头去便送入自己唇齿,舔的啧啧有声。 林风絮闭上了眼不愿看他,可耳畔那粘腻的水声与他的低笑却无孔不入。身体在他的逗弄下背叛意志,熟悉的空虚感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腿根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千篇一律,却又次次让她如临深渊。 “睁眼,小师姐。”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带着热烘烘的潮气。 “看着我,看着我是怎么弄你的。记清楚了,下刀子的时候,才知道往哪儿捅最解恨,嗯?” 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脸,迫使她睁开眼。 四目相对,她在他猩红的瞳仁里看见自己迷乱而憎恶的倒影。他笑了笑,腰身一沉,熟悉的、滚烫的硬物毫无预兆地贯穿了她早已泥泞不堪的入口。 “呃啊——!” 即使经历过无数次,突如其来的填充感还是让她失声叫了出来,指甲深深抠进他臂膀的皮肉里。 “对,就是这样。” 巫山遥动作起来,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碾磨着她最敏感的那一点,带来一阵阵让她头皮发麻的酸软快意。他俯视着她,观察着她脸上每一丝痛苦与欢愉交织的纹路,像是在欣赏一幅由自己亲手绘制的、濒临破碎的杰作。 “恨我吗?” 他在她耳边喘息着问,撞击的力道却加重了,次次都像是要撞进她的魂魄里,“用力恨。你的恨意越浓,我这心魔……便长得越好。” 林风絮咬紧了下唇,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唯有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间漏出。身体在他熟练的顶弄下迅速攀向高峰,理智却在尖叫着抗拒。她猛地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束锐利的灵力风刃,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太阳穴。 这是她新琢磨出的法子,比抹脖子、捅心口更快,更利落。 风刃没入。 巫山遥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凝固。猩红的眼睛缓缓眨了眨,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额角流下,滴在她脸颊上。他看着她,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快得像是错觉。 “……很好。” 他哑声说,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消散,连带着那深入她体内的硬热触感也一同抽离。 快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难堪的空虚和冰冷。林风絮瘫软在湿漉漉的床榻上,大口喘息,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化作缕缕黑红雾气,融入周围的黑暗中。空气中只剩下浓郁的情欲气息和她自己身上汗水的咸腥。 又杀掉一次。 可她知道,这没用。 她的恨,她的厌,她的每一次杀戮,都是喂养这心魔的养料。它因她最深处的恐惧、不甘、怨恨与……与思念而生,除非她魂飞魄散,或者真正地杀掉巫山遥,否则死掉再多遍也只是徒劳。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勉强清理了自己蜷缩在冰冷潮湿的被褥里,眼皮沉重,意识却异常清醒,她瞪着空洞的黑暗,等待着。 “小师姐,又杀了我一次,爽吗?” 黑雾中,巫山遥的声音懒懒散散地传来,浓重的阴郁将林风絮整个人都裹进去,他再一次抚上她的身体,指尖凉的让人打颤。 “爽啊,如何不爽?我恨不得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夜夜杀你来解我心头之恨!” 林风絮攥紧了身下的单子,巫山遥一寸一寸在舔她的皮肤,没能得到抚慰的小穴翕张着欢欣雀跃,她咬紧了牙一字一字地割他的肉。 “不曾知道小师姐如此爱欲深重,竟已到了想与我合为一体的地步。” 他的手指深入,粗粝的茧子磨蹭在她幼嫩湿滑的屄肉上,粗粝与细嫩绞磨迸发出鲜明刺激的体感,拇指按住花苞上凸起的花蒂,过于使劲的按压落在早已被他调教好的身体上只有无尽的快感,没入甬道的指节被牢牢咬住,黏热的褶皱和粘膜充分细致的包裹住异物,还未有动作已经被她喷出的潮水打湿了整个手掌。 “瞧你,不过是手指便如此受不住,可叫我换了屌进去又该如何是好呢?” 第十六章『H』 他嘴上爱怜地叹着,可却忍不住心底翻来覆去想把林风絮操干的只能呜呜咽咽喊他阿瑶的念头,眼看着林风絮八风不动地扭着劲儿不理他的模样,趴下身去吃她的胸乳。 嫩白的乳肉团在巫山遥手里,他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捻,直把林风絮捻出湿漉漉的情潮,潮红蔓延,喉咙间也放出一丝呻吟。他却仍旧不满意,叼着通红的乳头轻轻地咬,一会儿吃过瘾了再换柔软的舌尖打圈去绕,林风絮紧绷的意识本就因为杀他而松弛下来,被他似抚慰又似怜惜地舔过,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他如此舔舐,寸寸的恨都化为纷纷的痒,直冲着小腹而去。 她蜷起了双腿交合在一起拧着,巫山遥低低地在笑,似乎爱极了她这副情动又不自知的模样,躬身往下吻着她的肚皮。 她的肚皮软软的,巫山遥含在嘴里吸着,就跟夏日里自己最喜欢的奶冻一般,他细细地品着,室内闷起来的空气里带着一些甜软,却又在她呻吟的哼声里酿成勾人的酒,巫山遥埋首用牙齿刁起来,上下咬着那薄薄的嫩皮肉,嘬出一个又一个带着齿痕的红印,跟在雪地里绽开的梅花似的。 “嗯嗯……呃……啊……” 她在一声声的似乎是叹息一般的咏调中抽搐着双腿达到高潮,身上也泛出娇嫩的粉色,两条白皙的长腿没有什么着力点,在床上胡乱地蹬着,身子高耸着往上仰,欢愉带来的灭顶之感将她的眼泪冲了出来,又被附身过去亲她的巫山遥吻去了,摇晃着的冰凌借机去触碰他们的空间,又在浓厚的情潮里褪去,只剩下被情潮淹没的林风絮的一双泪眼。 “不要了……我不要了……” 她只有在这会儿连意识都要涣散的时候才会忘却前世将他一剑穿心的决绝与痛恨,巫山遥俯身在她耳边吻她,恨她不愿正视自己,又爱她冷冽的一颗心。 下身高耸着的鸡巴并不同意林风絮的不要,胀痛胀痛的感觉直传入巫山遥的喉腔,他觉得喉咙里阵阵发痒,却又一瞬间忘记该怎么缓解,只好又去啄吻林风絮的唇,舌头又去勾缠那条柔软轻灵的小鱼儿,直把她舔的觉得又游回了春天的水里,暖暖的,温温的,哪里都是任她漂游的天地。 “呼呼……你……你别……嗯啊……哼……” 这种时候谁也管不了嘴上说的什么,巫山遥又游走在她的小腹,灵活的舌尖轻拢慢捻,在她的肚脐处打着圈的绕,打着圈的舔。那块儿小小的凹陷被人如此轻柔的对待,酥痒难耐的麻一路顺着他的亲吻流过全身,最终化作一股又一股难以控制的热流从身下的花穴里喷出,黏腻湿滑的汁水落在巫山遥手掌中。透明粘稠的汁液染了他满手,他径直放进嘴里尝了尝,转过身又过去渡给林风絮。 水声又开始在小小的空间里乍起,林风絮被动地吞咽着巫山遥渡过去的汁水,等到他离开的时候,嘴唇又被他给吃得亮晶晶的,沾满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相互搅扰的暧昧。 小小的红珠子被巫山遥从鲜美娇弱的花瓣中扒拉出来,怯怯地站立在空气当中,巫山遥附上去吐出一口热热的气喷在上面,凉气与热气混合着将其裹住了。那颗小小的珠子很快便再一次肿大起来,如同樱桃的小核一样招呼着他的视线,于是他又去亲吻,林风絮被激得一阵战栗,本能地把两条腿夹起来,却又因为长时间的情潮没闭紧,松松的将巫山遥的脑袋困在两腿之间,并不阻碍他的动作。 他舌尖探进去,生涩地在窄小的穴里左右乱刺,流出的热热的汁水尽数被他吞吃入腹,他有些些飱足地继续向更深处探去,招来林风絮近乎失去理智的呻吟。 大股大股的淫液如同开了闸的河水一般向他口腔流去,他一时之间吞吃不及,有些溢出嘴外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流,巫山遥不怎么在乎,抱着因为脱力躺在床上阵阵喘息的林风絮坐起身来,拂过她因为出汗被打湿而黏在腮边的长发,轻柔地亲了亲她嘴角痣的位置,胳膊将她微微腾空,那正收缩着的小穴对着自己早已擎天的肉棒直直的把她压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呜呜呜……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肉棒径直往她深处捣去,青筋一下一下的顺着进入的动作把她层迭的花褶撑开,凸起的青筋剐蹭着她脆弱柔嫩的小穴,两相磨蹭之间勾带出体内更多的瘙痒,林风絮嘴上呜呜的哭着,柔软的腰肢被巫山遥困在掌心当中不住地摆动,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 硕大浑圆的龟头一路冲锋陷阵直直的砸在花穴深处,早已被他的舌头和指尖肏干开的花穴紧紧地裹着他的肉棒,狭窄的花道又热又紧,箍着他的棒身不住地含,一动一动地吸着,龟头刚刚找到她的花心便遭到一股热流兜头泼去,却又因为裹得没有一丝缝隙而被堵在穴口。 巫山遥被她喷出的淫水激了一下,不住地向上挺动,直将挂在他身上的林风絮撞得待不住,胳膊软得无力纠缠他的脖子,仰着脖子一下一下地叫唤,又被他揽过腰肢搂得更紧,嘴唇被他堵上发不出娇媚的呻吟,洁白的乳肉在他指缝之间显现消失,红梅开得愈发艳丽,啧啧作响的亲吻声与身下交媾处撞击的啪啪声混在一起充斥了整个屋子的角角落落。 “我受不了了……嗯啊……不……不要……” 林风絮哭着告饶,身后的长发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在空气中飘摇,她实在是受不了巫山遥凶狠的肏干,只觉得整个身子都不听自己使唤,却又实在舒服,情欲滔天埋过所有的理智与仇恨。 她没有办法,只得求饶,小小的虎牙咬在巫山遥上下滚动着的喉结之上,却又没能真的咬下去,她被肏得牙齿都是无力的,只好一下一下地啃,寄希望与能用疼痛与恨把她从陌生的情欲里拯救出来。 巫山遥这会儿却顾不了她,粗硬的肉棒如同烙铁一样在她的花穴中进进出出,捅进去的时候听得她的媚叫,甜腻软糯的声音将他的鸡巴与她的小穴粘的更紧。棒身退出来时勾带出她的粉色穴肉和亮晶晶的淫水,巫山遥看在眼里愈发难耐,只恨不得把自己的鸡巴捅得再深一些才是好的,于是更加没什么章法,只知道蛮横的冲狠劲地干,一下一下地榨出来她软软的叫。 “小师姐,喊喊我,喊喊我罢。” 他乞怜,乌压压的发压着两个人的前世与今生,缠上林风絮,妄图借来几声能救他姓名的救济。 “阿遥……啊……阿遥……” 他看向两个人交媾的地方,本来雪白的阴户被他粗壮的阴毛和生硬的撞击拍成微微的粉色,附着在棒身上被带出来的淫水被撞击打成泛白的沫子,粘在他的阴毛上,粘在她的阴户上,她光洁无毛的小屄因为他的抽插而被迫带上了几根他身上的阴毛,像是把他身体上的一部分安在了她的身上,他们仿佛拥有了共通的地方,一瞬间让巫山遥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便在林风絮高潮的档口真的落下泪来,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小腹上,氤氲着的水汽顺着她的肚脐消散,他埋首在她胸乳之间亲了一下又一下,闷哼着射了出来,嘴上却痴痴缠缠地在喊,一声一声,像是召唤亡灵的啜泣:“风絮,风絮。” 他的鸡巴还堵着穴口不打算出来,潮湿温热的沼泽将他紧紧地裹住,巫山遥躺下环抱着林风絮沉沉睡去,两个人的眼泪混杂在一起落进分不清的长发中,意识彻底昏迷之前闻到了窗外随着雨滴一起飘进来的桂花的香气。 第十七章 不日便是年底的小考,第二日清晨刚起床,巫山遥便来找她,缠着要让她教自己练剑。 林风絮昨晚被“心魔”一通折磨,身上正是酸软疲乏得紧,骨缝里都透着酥软,腰肢稍一动作便牵起隐秘处的异样。推开静室的门,晨间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压不住她颊边未散尽的一抹倦红。抬眼便看见巫山遥立在阶下那株老梅旁,一身玄色劲装,腰束革带,墨发被一枚玉簪束成冠,侧脸线条在晨曦里干净得近乎透明 他手中握着不开门,剑尖轻点地面,姿态松散,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琥珀色的眸子映得清透,仿佛当真只是个一心向道、不谙世事的宗门骄子。哪有半分昨夜癫狂偏执的影子? “小师姐,”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昨日师尊说我的‘青萍点水’力道总差三分火候,你帮我看看?” 林风絮看见巫山遥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怎么看怎么心里不舒服,偏偏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腆着脸皮自顾自地跟在林风絮身后,一会儿喝口茶,一会儿摸摸剑,一会儿又去给她挽发。 “今日天色正好,小师姐就通融通融,陪我练练剑可好?小考在即,我心里总没底。” 语气熟稔自然,仿佛过去八个月的厮缠与夜夜的缠绵都只是她一人荒唐的梦魇。 林风絮袖中的手指无声收紧,指甲抵着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堪堪稳住心神。她看着他,目光从他含笑的眼,落到他颈侧。那里肌肤光洁,并无任何痕迹,而与之相反的,自己身上层层迭迭都是被心魔吮吻留下的暧昧吻痕与压印。 “你自己练便是。” “小师姐——”巫山遥已几步跟了上来,拖着长腔喊她,挨得极近,清晨寒冷的气息里顿时混入了他身上特有的、清冽初雪的气息。 他一边喊着一边极自然地伸手,指尖触到她松散滑落的一缕鬓发,动作轻柔地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风絮猛地偏头避开,昨夜种种不堪画面再次翻涌,身下那被过度使用的私密之处仿佛也隐隐发热,眼底掠过一丝狼狈与怒意。 “剑浮,是因心浮。” 她冷声呵斥,胸口因为烦躁和生气不住地上下起伏着,“你心思既不在剑上,练也是白练。” 巫山遥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深了些,琥珀色的眸子在晨光里漾着细碎的光,专注地望着她:“那小师姐说,我的心该在何处?” 他佯装无辜,向前又逼近半步,两人之间呼吸可闻。他微微低头,气息拂过她额前碎发,声音压得低,只两人能听清,“小师姐教教我嘛。” 林风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破月已经待命在手,青锋映着晨光,寒芒凛冽。 “看好了。”她声音沉静,剑随身走。 青玄剑法第二式——玄鹤掠云。 剑光如鹤翼舒展,看似轻灵飘逸,可每一分弧度都暗藏杀机。她身形腾转间,青色道袍翻飞如云,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隐隐有青色弧光晕开在她周身,破月长鸣,是她的剑意。 一套剑法使完,林风絮收势静立,气息平稳如常。 她看向巫山遥。 巫山遥站在原地,看得入了神,晨光落在他眼中,琥珀色的眸子漾着近乎痴迷的专注,他的目光沿着她握剑的手一寸寸上移,掠过她微敞的领口,掠过她因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最终停在她紧抿的唇上。 啊,小师姐,你教我如何不爱你呢? “看懂了吗?” 巫山遥这才恍然回神。他眨了眨眼,那痴迷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又换上清澈的笑:“看懂了,又好像没看懂。”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师姐的剑太好看,我看入迷了。” “那就再看一遍。” 林风絮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冬至峰的冰凌。 她再次起剑。 剑势更疾,青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啸音。 她将所有的情绪压入剑中,剑光如瀑,倾泻而下,几乎要将整个练剑坪都笼罩其中。 巫山遥站在剑光之外,静静看着。 他看着那道橙色身影在晨光中腾挪辗转,看着她绷紧的腰线,看着她汗湿的鬓角,看着她咬紧的牙关。他的眼神渐渐深了,那层清澈的伪装如薄冰般碎裂,底下翻涌出深暗的、贪婪的漩涡。 真好。 他想。 就算她恨他,厌他,将他归为心魔,可至少此刻,她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他而起。她的剑是为他而挥,她的汗是为他而流,她紧抿的唇、蹙起的眉、眼底压抑的火焰…… 全都是他的。 全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血液都烫了起来,昨夜留在她体内的触感还未散尽,此刻看着她凌厉的剑招,那画面便与记忆中她在他身下颤抖的模样重迭。 都是用力,都是紧绷,都是将全部心神交付于某一件事。 或某一个人。 他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小师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的手腕……是不是该再沉一寸?” 林风絮剑势一顿。 她看向他。少年站在三步外,眼神认真,仿佛当真只是在探讨剑招。 他真的是巫山遥吗? 她问自己,心魔当真是心魔吗? 林风絮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如何知道?” 巫山遥笑了,笑容干净坦荡,甚至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看了小师姐练剑这么多年,你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记得。,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林风絮忽然觉得疲惫。 恨也好,怨也罢,甚至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都太累了。她只想回到从前,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回到她还是那个一心向道、心无旁骛的林风絮的时候。 可回不去了。 她收剑归鞘,转身朝练剑坪外走去。 “小师姐?”巫山遥在身后唤她。 她没回头。 “今日就到这儿。”她声音平静,“年底小考在即,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跟上来了。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雪松的清冽气息,也带来少年身上微热的汗意,那气息萦绕在鼻尖,与昨夜记忆中的滚烫呼吸交错重迭。 林风絮加快了脚步。 晨光愈盛,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路上,时而交迭,时而分离。 第十八章 mǒmǒw u8.c ǒm 中秋节,内门小考,林风絮拔得头筹——丹药第一,符箓第一,法阵第二,剑修第一,综合成绩第一,入长老阁实习。 她向四位仙长提了要求——下山。 本来长老阁是为四位仙长分担门内考核、招生、排课等等事宜的,目的是为了培养小辈中适宜的接班人,可也有弟子会提出要求下山历练,增长见识,她的要求无可厚非,也并非先例。术安等人对她的实力也确有把握,商量一番决定给她一些任务,好让她能多些实战经验。 这边刚答应完第一名的要求,那边第二名巫山遥忍不住了,敷衍地行了一个礼,张嘴就说要和林风絮一起下山历练。 术安就三个弟子,大弟子祝和上老君山做交换生了,林风絮要下山历练,巫山遥也要下山历练,思来想去还是把俩人都放行了,挑挑拣拣找了个简单的任务给他们,说是练练手,同时叮嘱林风絮切莫对她小师弟有任何忍让之心,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谨遵仙长教诲。” 几位仙长和各峰师兄师姐们都来送了一遍,赤色圆领袍的少年郎跟着青衫素履的女修,一前一后踏出山门结界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正月十五的晨风格外料峭,卷着残冬的雪沫,扑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林风絮脚步未停,青色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像一片逆流而上的竹叶。她腰悬破月剑,背负简朴行囊,眉目间是惯常的沉静,身后的巫山遥慢悠悠跟着,赤袍在素白雪景中灼目得近乎放肆。 他与人论剑时被捅了肝胆之间的位置,此时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唇色却艳,映着红衣,显出几分病态的俊美。他双手拢在袖中,目光锁在前方清瘦的背影上,寸步不离。 送行的同门早已回转,山道很快只剩他们两人。足履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单调而清晰。起初一段路,无人言语。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和远处山涧冰层碎裂的细微脆响。 行至一处背风的石崖下,林风絮终于停下脚步,从芥子囊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就着熹微的晨光细看。任务说简单,是相较于除妖伏魔而言,实则要去往北地边陲一个叫“落雁集”的小镇,查访近来频频发生的失踪案。失踪的大多都是男性,有赶考的书生、独居的樵夫、私塾的夫子,甚至还有侯爷家的世子……作案之人手法干净,不留痕迹,当地镇守修士束手无策,这才上报宗门。 她正凝神记下路线,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巫山遥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几乎贴着她身侧,目光也落在地图上,呼吸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小师姐,此去落雁集,途经黑水泽,泽中有种雾隐花,月夜方开,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之一。我们不妨顺路采撷几朵看看到底是何等稀罕物?”请记住网址不迷路y ehua 5.cōm 他非要跟来,林风絮不待见他,却又只能让他跟着,毕竟他是名正言顺的第二名,又是这个世界的所谓男主。 跟着就跟着,反正对她来说也是有益无害。至于黑水泽与雾隐花,她记得上一世是被用来从花叶妖的梦境中脱困的东西。 林风絮不动声色地向旁边移开半步,拉开距离。 “你若想摘,便自己去摘,莫要到了要摘的时候耍赖。” 他看不懂似的又黏着缠上,肩挨着肩站在林风絮的身侧,装怪卖痴:“哎呀小师姐怎的如此无情无义没心肝,连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弟都不愿照顾一二,没得好伤人心呢。” 眼看阵法在林风絮手中启动,莹莹蓝光一闪,巫山遥卷上去,视线贴着她的后脖颈,身上的汗毛耸立起来,语气隐隐地期待:“不过师弟又怎会跟小师姐计较这些呢,只求小师姐到了要紧关头,记得喊我一声也便心满意足了。” 他要去黑水泽,为的不过是一滴生泪。 北地遥远,阵法传送到附近,御剑又行,黑水泽在望时,已是三日后的黄昏。 墨绿色的沼泽无边无际地蔓延开去,水面上浮着厚厚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藻类,死寂无声。腐烂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某种甜腻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肺腑间。偶有巨大的气泡从沼泽深处鼓起,“啵”一声破裂,散出更浓郁的、令人头晕的瘴雾。天光在这里显得格外吝啬,即使日头未落,四下里也已是一片昏朦。 林风絮在泽边寻了处稍高的土坡,巫山遥捏诀升起一小圈驱瘴避虫的灵火,又从行囊中取出干粮,打了只野兔在火上烤着。 不多时,焦香扑鼻,他又撒了随身带着的调料,香气四溢。 两个人倚在一株叶片肥厚、形态怪异的泽边老树下慢条斯理地吃着,巫山遥的脸色在昏朦天光下更显苍白,目光黏在林风絮身上,看她布下简易的预警法阵,看她凝神感知四周灵气的细微流动,看她微蹙的眉心和沉静的侧脸。 “小师姐,”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沼泽边显得清晰,“你说,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是自己心甘情愿走进了这片沼泽,再也出不去了?” 林风絮靠着树干勉强咽下一块儿炊饼,接过水囊,“黑水泽虽险,但路径固定,本地人绝不会深入。失踪者身份各异,行踪分散,不像集体误入,倒像是……被什么引诱或劫持。”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暮色中更显幽邃的沼泽深处,“尤其是那位侯府世子,出行必有护卫随从,却连同护卫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绝非寻常。” 巫山遥慢条斯理地撕着烤兔肉,油脂沾在他苍白的指尖,他正洗着手,闻言扯了扯嘴角:“引诱?这荒芜腐臭之地,除了吃人的沼妖和惑人的毒瘴,还能有什么值得人前仆后继?” 林风絮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轻轻拂过眼前一小片空气,微光流转,映照出极其稀薄的粉色灵尘,在昏暗中如萤火般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