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牛马的内卷之路》 第1章 土地 阴冷、僵硬、剧痛……还有一种深入內心的恐惧。 这便是林轩醒来后的全部感受。 似乎没有身体,没有血液流动,感受不到心臟的跳动,只有一种怪异的窒息感,唯有眼前的一片黑暗。 “我……在哪?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加班吗?” 就当林轩想要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时,只觉一阵阵剧痛袭来。 而伴隨著剧痛的还有许多破碎的记忆,隨著这些记忆的浮现,林轩脑海中多出了一些画面:封神大战中的硝烟、太公姜尚封神的敕令、武王姬发定鼎天下。 最终一切画面匯聚成,黑风坳土地神。 而一切破碎的记忆,定格在一抹惨白阴森的爪影。 “大周,姜尚,封神,土地爷。” “我……这是穿越了?成了土地爷?而且已经被妖怪干掉了?现在……成了这尊金身破败的土地神?” 林轩融合了前任土地爷的残缺神魂,终於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所以,这是神话时代?” 隨著精神的恢復,林轩借融合而来的土地神魂,看清了自己与一尊由粗糙山石雕刻而成的土地神像融为一体。 而土地神像表面布满裂痕,彩漆剥落殆尽,甚至缺失了半边肩膀。 林轩一阵无言,对於穿越这种剧情,熟读万千网文的他並不陌生,可相比诸位前辈,自己这开局,简直是地狱级! 不仅成了最卑微的地祇,连行动的自由都没有,只剩一尊濒临破碎的金身石像。 更要命的是,林轩融合了前任土地爷的记忆,知道那个盘踞整个霍太山,名为“白骨夫人”的恐怖存在,绝非他能抗衡的。 就在林轩深感绝望之际,神魂深处,一点温润玄黄光芒悄然亮起。 一卷非金非玉,古朴的捲轴虚影缓缓展开。 功德录,林轩並不认识这种古老的道文,可道文蕴含的意思却直接浮现在林轩意识之中。 捲轴散发著至公至正的气息,林轩的意识小心翼翼的触碰著神异的捲轴,“这是穿越者的福利?” 隨著林轩的意识触碰到捲轴,林轩心头响起了宏大的天音: “检测到地祇神位(土地)融合……绑定成功。” “检测到神体(金身)严重损毁……” “检测到微弱功德之力……”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顺著《功德录》的指引,林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这尊破烂金身。 在金身之中,核心乃是一块铭刻著『黑风坳』三个字的玉牌,这里便是黑风坳土地神的神位,其上縈绕著极其微弱的几缕淡金色气息。 林轩推测便是这几缕稀薄的功德之力,才能勉强维持著土地金身不破碎。 林轩心头一动,神魂融入《功德录》之中: 净化金身邪气(轻微):需消耗 5点功德。 基础土地神术:显化感知(小范围):需消耗 10点功德。 基础土地神术:地脉涌动(小范围):需消耗 50点功德。 当前可用功德:18点(继承自前任)。 “只有18点……”林轩心中一沉。这点功德,连修復金身都远远不够,更別提驱散那白骨巨爪留下的邪气了。 “呜……呜……” 就在林轩纠结时,一阵阵冰冷刺骨的阴风席捲了整个黑风坳。 明亮的天空瞬间被灰濛濛的阴气遮蔽,林轩从破庙缝隙看到庙外彻底陷入了黑暗。 浓烈的死气、怨气、战场煞气,渗透进了破败的土地庙,衝击著林轩脆弱的金身。 “嘶……”林轩感觉本就破碎的金身在这阴煞之气侵蚀下,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同时,林轩藉助土地神位与地脉的联繫,“听”到了庙外山道上传来的整齐、诡异的的脚步声。 林轩被嚇了一跳,他根本不知道庙外的是什么东西。 此时,林轩神魂中《功德录》缓缓展开,上面浮现出一段文字:阴兵借道,封神战场所遗煞气而化。 “土地老爷救命啊!!”一个苍老带著哭腔的呼喊,伴隨著一个孩童惊恐的尖叫,穿透了阴风的呼啸,传入了土地庙,也传入了林轩的意识中。 这声音中带著强烈的求生祈愿,他们属於黑风坳山神属地之民,天生便与土地神位有著联繫。 此刻,爷孙二人的祈愿,与林轩的神魂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功德录》微微震动:“感应到生民危难,濒临死境,救之,可得功德。” 几乎是同时,林轩的视野突破了破庙的束缚,他“看”到了——就在离土地庙不远、通往村子的山道旁,一块巨石后面,蜷缩著一老一少。 老者面容枯槁,抱著一个七八岁,嚇得面无人色的小男孩。 而一队身披甲冑,眼眶跳动著幽冥鬼火的阴兵,正僵硬地沿著古道行进。 为首一名骑著幽冥战马的將领,那跳动著鬼火的眼窝已经锁定了巨石后的活人,锈蚀的长戈缓缓抬起。 巨石后爷孙二人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老者只剩本能地一遍遍嘶喊著:“土地爷爷显灵!救救我们!” 绝望的呼唤,响彻在林轩的心头,前世为人的良知,融合土地神位后“护佑一方”的职责感,都在促使著林轩出手。 “救?拿什么救?这仅存的18点功德?能做什么?自身难保啊!” 可林轩的理智告诉自己,就凭自己怎么可能抗衡一队阴兵。 “可是不救?眼睁睁看著他们被撕碎?天知道这阴兵下一个目標是不是这破庙。” 眼看那阴兵將领的长戈即將落下,林轩坐不住了,反正早晚都要出手,“妈的!干了!亏本也认了!” 林轩的意识向《功德录》发出怒吼。 “净化!目標:金身邪气!” 5点功德瞬间消失。 前任土地爷,留下的功德在《功德录》玄黄之光的加持下活跃起来,玄黄之光所至之处,白骨巨爪所留的邪气,尽皆而散。 林轩顿时感觉全身的压力减轻了一分,神魂操控金身自如了几分。 “显化感知!”最后的10点功德注入显化感知神术。 林轩的意识霎那间与土地庙周围数十米的地脉紧密相连。 林轩看得更清晰,听得更真切! 爷孙二人的喘息声,阴兵將领长戈破空的尖啸声,都仿佛近在咫尺。 “地脉涌动!目標:巨石前方。” 林轩当然没有功德点兑换神术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第2章 功德录 “黑风坳地界中,我便是神!”林轩发狠,直接以土地爷神位赋予的权柄,操控整个土地神属地中的地脉之力。 “给——我——起!!!” 林轩的神魂发出咆哮,將意念与那仅存的一点神力,融入土地神位之中。 轰隆!! 这个破庙在剧烈摇晃。 巨石前方,大地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 坚实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一道粗糙但厚实的土墙,带著地脉特有的厚重气息,拔地而起,险之又险地挡在了巨石与阴兵手中的长戈之间。 鏘!!!! 刺耳的金石交鸣声盖过了呼啸的阴风,锈蚀的长戈狠狠劈在土墙之上! 碎石泥土飞溅,土墙剧烈震颤,中心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几乎被贯穿,但终究没有崩塌。 挡住了! 阴兵將领的鬼火剧烈跳动,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激怒。 阴兵將领转头看向土地庙的方向,伴隨而来的是无尽的阴煞气向著土地庙袭来。 噗! 林轩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重锤击中,而且强行催动地脉的反噬也在此刻爆发。 本就布满裂痕的土地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胸前一道巨大的裂痕骤然延伸,几乎贯穿整个躯干。 维繫金身不散的那几缕功德之力,早已消耗殆尽。 林轩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这时,林轩金身之中的神位爆发耀眼的光芒,驱散了瀰漫而来的阴煞气息。 阴风骤然减弱,天空的阴气被神位爆发的光芒撕开一道口子。 阴兵將领高举的长戈顿住了,它与其他阴兵齐刷刷转向霍太山深处,下一刻,整个队伍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无声无息地退入山林阴影,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了。 林轩的神魂瘫在金身內部,最后一点力气都消耗殆尽。 许久后林轩终於缓过神来,勉强內视己身,自身的情况让林轩有些绝望。 土地金身胸腹间出现了一道近乎將他一分为二的恐怖裂痕,其他细小裂痕不计其数,神光黯淡到了极致,隨时会散成一堆碎石。 前任土地爷积累的功德耗尽,白骨邪气虽被驱散,但根基损伤更重了。 “成功庇护生民(2人),避免其死於阴兵煞气。” “获得功德点:15点!” 《功德录》的提示及时传来,但林轩此刻却无暇欣喜。 金身濒临彻底崩毁的剧痛,神力耗尽的虚弱感,让林轩根本提不起精神。 “15点功德……换金身差点报废……”林轩一阵无言的心痛,“这买卖,亏大了啊!” 林轩感受著胸中的那块玉牌,这次活命全赖这突然爆发的神位,可林轩觉得那道金光来得有些蹊蹺。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了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娃!快!快给土地爷爷磕头!是土地爷爷显圣救了咱们啊,爷爷亲眼看见,一道土墙从地里长出来,挡住了那鬼將军的刀啊!” 接著是咚咚咚的磕头声,还有小男孩带著哭腔的感谢:“谢谢土地爷爷!谢谢土地爷爷!” 听著这充满感激的声音,林轩心中那份肉疼,似乎……也淡了一点点。 结局並不算太差,至少,人活下来了。 当爷孙二人回到山下那个名为石坎村的破败小村,为村民將这段经歷添油加醋地说出来后,起初无人相信。 但当老者赌咒发誓,第二日,更是拉著孙子来到土地庙前磕头祭拜时,那神龕上近乎碎裂土地神像,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光芒一闪而过? 这一幕被几个眼尖的村民看到。 结合爷孙俩描述的土墙神跡,终於有人半信半疑了。 最终,在几位老人的坚持下,村民们凑出了一些微薄的粮食、山货,又请村里唯一会点石匠活的老汉,用山石勉强修补了林轩那尊几乎破碎的金身,又用茅草和泥土,將漏风的土地庙草草修缮了一下。 虽然简陋至极,但这却是石坎村村民许久以来第一次,自髮带著敬畏之心为土地神进行供奉与修缮。 当村民们將修补好的金身重新安放在稍微像样点的神台上,並奉上简陋的祭品,几颗野果,一小碗粟米时。 林轩感觉到了几缕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乳白色气流,缓缓从村民身上飘出,融入了金身之中。 林轩心头本能的浮现出一个念头:这是香火愿力啊! 香火之力,虽远不如《功德录》赋予的功德之力那般精纯宏大,但却带著一种温润滋养的特性。 香火信仰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滋养著林轩破损的神魂和金身,带来丝丝暖意。 更重要的是,香火之力的存在,让林轩与这片土地与这些村民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了。 林轩已经不需要神魂就能感受到村民的存在,甚至能根据传递而来的信仰之力强弱,分辨出哪些人是真正虔诚供奉,哪些人是浑水摸鱼做做样子。 林轩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应中,可隨后林轩只觉心头火起,整个石坎村,除了那一群上了岁数的长者,其余竟没有一个真正信仰他的存在。 不过,林轩也理解,换做今日之前的他,也不可能相信世间有神、有仙。 “香火……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虽慢,但胜在细水长流。”林轩细细感受著这种不一样力量,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为了回馈这来之不易的信任与香火,也为了积攒更多功德,林轩觉得自己该动起来了。 当夜,得信仰之力滋养后,恢復了少许的林轩,以神魂触碰《功德录》后,让林轩觉得自己真的太穷了。 重铸香火金身:3000点。 提纯驳杂香火x1:1点功德,可得1缕纯净香火。 屏蔽天机(十年):50000点。 下品仙器·镇山印:10000点。 五十年地祇修为:400点。 晋升八品镇土地:10000点。 三枚九品灵种:200点。 穷!真的太穷了,看著自己那可怜的十几点功德之力,林轩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以他如今一个区区九品村土地的权限,只能查看到这么多,可每个数字后的零,依旧是令林轩绝望,这还只是如今能查看的最低级的东西。 第3章 事功 可想而知,往后若能解锁更高级的权限,需要的功德点,怕是要海量。 不过这也让林轩看到了希望,有了极强的动力。 是夜,被自己的贫穷打击到的林轩,强忍著金身的不適,將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与黑风坳的地脉连接。 藉助先前救助爷孙二人,《功德录》赋予的感知,林轩引导著紊乱的地气缓缓归流,梳理著堵塞的灵脉节点。 白日,林轩便以神位察天象,这是属於土地神祇的天赋神通,藉助微薄神力,在关键时候,於村民梦中给予模糊的提示,“明日有雨,速收柴禾。” “山涧水浊,暂勿取饮。” 这一坚持便是百日之久,如今身为神祇的林轩,不知疲倦,昼夜不歇,白日调风调雨,夜幕降临之时,以神魂梳理地脉之气。 起初效果甚微,但数月过去,村民们惊讶地发现,土地爷似乎真的“灵验”了。 久旱时恰逢甘霖,山洪来临前得到预警,田里的虫害似乎也在土地爷显灵后少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整个黑风坳的气息,从过去的一片死寂,变得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生机,微风抚过石坎村,空中都泛著一丝甜味。 当然,这一切的美好,代价是极大的,本来还没坚持到两月,林轩仅存的十几点功德就消耗殆尽。 这其中还包含著林轩平日出手相助村民,偶有所得功德。 比如,上山的猎户,遭遇狼虫虎豹,林轩会以神祇之力,驱散猛兽。 偶有走失的顽童,焦急的父母会在土地老爷的指引下,寻回自家孩子。 也许是孰能生巧,就在林轩一日復一日,昼夜不歇为石坎村梳理地脉,调理风雨,终於,当金秋来临,石坎村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贫瘠的山田里,沉甸甸的粟穗压弯了腰。 村民们看著满仓的粮食,脸上洋溢著多年未见发自內心的笑容。 这些日子里村中猎人,也因为土地老爷的相助,非但没有人员伤亡,更是收穫颇丰。 冬藏,丰收祭典上,石坎村全村发自內心,虔诚地將最好的新粮供奉在了土地庙前。 当村民欢庆丰收,虔诚祭祀,土地庙中香火愿力空前浓郁的时刻,林轩的神魂深处,《功德录》骤然绽放出璀璨的玄黄之光。 “梳理地脉,导引灵机,福泽一方生灵!” “调理风雨,顺应天时,护佑农桑丰收!” “黑风坳山神,行功德无量之举!” “获得功德点:500点,受天道赐福。” 林轩还未从如此之多的功德点中回过神来,就感受到一股蕴含著天地伟力的玄黄之气,自《功德录》中涌出,注入了土地金身与神魂之中。 破损的金身在这道浩瀚玄黄之力的冲刷下,金身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直至消失不见。 黯淡的神光重新亮起,甚至比记忆中前任土地被敕封为神,刚凝聚金身时更加圆满厚重。 林轩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空前强大,全身充满了力量,那种困扰他许久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这……这就是梳理地脉,福泽一方的奖励?”林轩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焕然一新的金身,心中震撼又狂喜。 辛苦耕耘数月,终於迎来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丰收”。 林轩觉得这几个月的辛苦是值得的,变强真的很容易啊! 然而就在林轩志得意满之际,神魂深处的《功德录》缓缓而动,玄黄之气翻涌,显化出一行古朴道文:“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如冷水浇头,瞬间浸透林轩心神。 未等林轩细思,捲轴光华流转,將黑风坳数月之事如镜映照:金身破碎仍强引地脉救老弱,是置生死於度外的惻隱,忍神魂之痛梳理灵机调风雨,是守土安民的本心。 凡此种种,皆发乎自然,无心求报,故天道感其赤诚,赐下厚德。 捲轴再转,箴言浮现:自今日始,知德而刻意求功,护生为谋德,则德薄三分,梳理为换功,则功削七成! 林轩心头升起明悟:往后若再行善举,纵使结果相同,但因存了“事功之心”,天道所赐將仅为量化之功,再无今日之厚德赐福。 这倒並非是惩罚,而是天道至公,纯粹方显德重,算计终归功轻。 林轩虽然理解,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不求回报的付出。 这也意味著,以后想要大道赐福,难上加难,可林轩並不气馁,身为凡人都能997。 林轩一想到现在成为了神,嘴角的微笑根本压不住,“让小爷给你们神界来一点小小的震撼,以后爷一个月上三十天,一天上十二个时辰,卷死你们。” 石坎村的土地庙,香火比往日更盛了几分。 天道赐福带来的提升,让林轩对黑风坳地脉的梳理愈发得心应手,灵泉汩汩,草木欣荣,属於林轩管辖的地界生机一片盎然。 就当林轩为了挣取功德点,不分昼夜梳理黑风坳地气时,一道陌生的祷告传入了林轩的心头。 这道祈愿並非来自石坎村熟悉的村民,因为石坎村所有村民都在土地庙中虔诚祭祀过,所以,这道陌生的香火气,引起了林轩的注意。 林轩神魂自地脉之中归来,心念一转,便已明了。 前些日子,確实有个自称李家集来的老王头,藉口走亲戚,在石坎村转悠了好几天。 尤其喜欢在土地庙附近徘徊,还拉著几个老人打听土地老爷“显灵”的细节。 林轩早就通过神魂,看见了老王头全身縈绕的死气以及妖气,当然,林轩並没有这种能耐,这一切皆是土地神位带来的能力。 看来,李家集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才把希望寄托在他这个邻居土地爷身上。 顺著这道香火之力的来源,林轩看到了,那个邻村来的老王头跪在一简陋祭台下,台上供奉著一简陋牌位,上书:黑风坳土地之位。 香火之力便来源於此,这让林轩有些大开眼界,他没想到,竟还能以这种方式收取香火之力。 “黑风坳土地老爷!求您显显灵,救救我们李家集吧,那青河大王,要我等以童男童女四时祭祀,若交不出,便要水淹全村,鸡犬不留,求土地老爷显灵显圣。” 第4章 青河大王 “青河大王?童男童女?四时祭祀?”林轩有些无语,这什么青河大王胃口也太大了吧,四时祭祀,这是要断绝李家集的根基啊! 林轩的神念自金身而出,小心翼翼向李家集方向而去。 自从得了天道赐福后,林轩无意间发现,自己的神魂竟能离开金身巡游出行,已经具备了一部分日月游神的权柄。 当然,林轩並未膨胀,很有自知之明,他的神魂虽不惧太阳星的炙烤,不惧太阴星的侵蚀,但也就那样,林轩的神魂质量,依旧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九品垃圾土地。 林轩驾驭神魂甫一接触青萝河,一股浓烈的水腥味夹杂著妖气扑面而来。 林轩从妖气中能感觉到这位青河大王修为似乎並不算很高。 只是令林轩有些奇怪的是,在这妖气中,林轩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威压,这是属於极高等级的妖族气息。 “这妖怪来头不小啊。” 当林轩自语时,神魂中的功德录似有所感,再次翻动:青河大王,本体为青鱼,得一丝龙诞滋养,从而化形,如今修为九品巔峰。 “好傢伙,竟是得了龙气滋养的化形青鱼精!”林轩心头一凛,直呼好傢伙,这什么狗屎运,这才是主角吧。 青萝河虽名为河,可在枯水期就是一条小溪,这青鱼精气运真逆天,竟能在这山野小河沟得到一缕龙诞。 林轩明白这绝非他之前对付过的小妖可比,而且这是个水妖,对方占据主场,又有龙气护体。 自己虽有五百功德在手,但要去一个陌生水域硬撼此妖,胜算难料,可若是不管不顾,任由这吃人的河妖胡作非为,林轩也有些不忍。 更何况,这青鱼精张口闭口就要水淹李家集,这才是让林轩心中起了杀意的真正原因。 林轩曾经也是人,前任黑风坳土地爷也是人,这一刻,林轩心头升起一丝明悟,这是他的劫,也是他的机缘。 林轩的重生占据了前任土地爷的道果,两者融合始终有一丝隔阂,隨著林轩在石坎村的作为,这些隔阂已经快没了。 现在,青河大王的出现,让前任土地爷的残念动了杀心,若是林轩选择了结这个因果,前任土地爷將会彻底成全林轩。 林轩的神魂扫过《功德录》,重点放在能交易的目標上:五十年地祇修为:400点。 三枚九品灵种:200点。 手中仅存500功德,是他的保命本钱,林轩从未忘记上一任土地爷记忆中的白骨巨爪,那位可远比前任的残念麻烦。 “管?强敌环伺,自身难保。不管?那可是很多人啊!”林轩的理智与责任感在激烈交锋。 就在林轩纠结不已时,李家集那边传来的祈愿之声,陡然间大了几分,眾人齐声诵道:“土地老爷,小老儿李仲儒为李氏族长,以李家集全族性命立誓!” “若您能解此厄,诛杀妖孽!我李家集必举全村之力,为您在村西高岗,修建与黑风坳一般无二的土地神庙,塑金身,燃香火,世代供奉,永不敢忘!若有违此誓,人神共弃,天雷诛之。” 立庙!塑金身!世代供奉! 林轩闻言,嘴角一抽,这意味著信仰疆土的正式扩张,意味著通往八品“镇土地”神位的大门,瞬间近了一大步。 李家集族长的承诺成为了压垮林轩的最后一根稻草,既能扩张属地,开闢新的信仰来源,又能了结上一任土地爷的残念,林轩没得选择。 “李家集,我要了!”林轩眼中神光暴涨,彻底下定了决心。 “富贵险中求,神道亦当如是!” 林轩没有立刻回应李仲儒的祈愿,而是仔细考量如何以最快的方法干掉这青河大王。 “青萝河,龙气,化形巔峰……硬拼非智。”林轩迅速制定策略,“需以雷霆之势,攻其不备,更要捨得投入。” 林轩將目光投向《功德录》,五十年的地祇修为是必须拿下的,可剩下的一百点功德点,该怎么,成了一个问题。 在功德录中,林轩看中了一样东西,九品灵种·定水莲。 此莲蕴含微弱水之法则,可瞬息扎根水脉核心,可镇压水元之气,乃是水属妖物克星。 可令林轩肉疼的是,这玩意儿,是一次性消耗之物,更令人头疼的是,三枚需要两百功德点,若是只买一枚,就需要一百点! 这让林轩极为肉疼,可一想到若是此事功成,带来的收益,林轩一咬牙兑换了一枚定水莲种子,以及五十年修为。 瞬间,五百功德点便被清空,林轩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个位数的功德点,双眼目露凶光,而今之计,唯有背水一战。 林轩只希望这位青河大王能让自己回本,林轩根本不敢奢求这次能赚。 隨著功德兑换的五十年修为自功德录涌入土地金身,林轩的神力节节攀升,金身神光璀璨。 神魂对地脉的掌控力更为得心应手,神力与神魂皆攀升至九品土地神的巔峰。 “李家集村民听著!”林轩的声音通过神位联繫,直接落入李家集族长李仲儒以及所有跪拜的村民心头。 “吾乃黑风坳土地,尔等祈愿,吾已知晓。明日午时,於河边祭坛处,备齐三牲香烛,焚香祷告!吾当亲临,诛杀此妖,还尔等安寧!” 李家集瞬间沸腾!绝望的村民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与欢呼! “土地爷回应我们了!” “土地爷显灵了!” 消息传开后,饱受鱼精之苦的村民纷纷赶来,跪拜在简陋的祭台下,虔诚叩首祭拜。 霎时间,林轩感受到一缕缕精纯至极信仰之力自李家集而来,李家集贡献信仰之力远比石坎村精纯。 次日,午时。 青萝河畔,祭坛高筑,香烛繚绕,李家集村民在族长的带领下乌压压跪满一地。 气氛凝重而肃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临时搭建的祭台上。 族长李仲儒盯著圭表,当午时来临之际,强压著內心的激动,高声唱喏:“时辰已到,恭请土地老爷显圣。”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青萝河中猛然升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柱,一条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其身长近三丈,通体覆盖巴掌大的幽青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冷光,狰狞的鱼头上,一根近半尺长的金色独角电光繚绕。 正是那青鱼精:青河大王。 “哈哈哈!哪来的乡野毛神,也敢在本大王的地盘撒野?”青鱼精声如滚雷,震得岸边眾人耳膜生疼,妖气衝天而起,搅动风云变色,“正好拿你这小毛神的神魂,打打牙祭!” 青鱼精可不会老实等著林轩的降临,出得水面后,便张开巨口,青萝河的水元之气在聚集,头上独角闪烁著电光,青鱼精要一击灭杀所有敢於反抗它的人,更要给这不知死活的土地神一个下马威。 第5章 请土地爷斩妖 “土地爷!”李家集族长李仲儒以及一干村民肝胆俱裂,青鱼精之威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就当青鱼精的攻击將要落下之际。 青萝河旁祭坛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荡漾,一道身影由虚化实。 林轩没想到这青鱼精竟如此果断,无奈之下林轩不得已消耗大量神力,跨越空间而来。 本体亲至的林轩身著玄黄土德神袍,面容苍老,手持一根由纯粹神力凝聚的玄黄木杖,周身神光湛湛,丝毫不逊於青鱼精散发的泼天妖气! 青鱼精极其狡诈,张口向著李家集村民吐出一道道水元力凝聚的利刃。 “大胆孽畜!安敢逞凶!” 林轩怒喝,身形出现在村民身前,手中玄黄木杖不闪不避,对著袭来的恐怖水元利润点出。 “地脉通幽,戊土神罡,御!” 木杖顶端爆发出厚重的玄黄神光,引动祭坛下方及李家集周遭的大地之力。 一道凝若实质,刻满山川纹路的巨大土黄色盾墙凭空显现,挡在祭坛之前。 嘭——!!!! 幽蓝水刃狠狠斩在戊土精气所化的盾上,水元力与戊土精气相撞隨后轰然炸开,气浪將靠近的村民掀飞。 盾墙剧烈震盪,玄黄光芒明灭不定,表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凹痕,无数符文崩灭,但终究没有碎裂,成功挡下了这一击! 可这並非青鱼精的杀手鐧,这一击不过是青鱼精的障眼法,当林轩全力以赴保护李家集村民时,青鱼精头顶早就暗中蓄势的独角电光闪烁。 “雷来!” “什么!”林轩心中一阵心惊肉跳之感,瞬间便感受到了危机的来源。 可此刻,林轩根本退无可退,若是退走,他身后的村民將在青鱼精的攻击下灰飞烟灭。 “戊土精气,听我號令,聚!” 霎时间,整个黑风坳地界,地脉翻涌,得益於林轩昼夜不歇以神魂梳理整个黑风坳属地,此刻隨著林轩的调动,整个属地的地脉精气化作一道玄黄护盾,笼罩在林轩头顶。 青鱼精独角上的电光落下,林轩毫髮无损。 青鱼精铜铃般的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这土地神的防御,远超它的预估! “好硬的龟壳!看你能挡几下!”青鱼精凶性大发,独角金光一闪,接连三道雷光落下。 林轩面色凝重,挥舞著木杖,调动地脉之力,在身周布下层层叠叠的戊土屏障,艰难抵御著雷电之力的侵蚀。 同时,林轩的神魂一直在搜寻者青萝河的水脉聚集地,林轩早就將將定水莲的种子置於青萝河,可惜一直没寻到水脉节点。 就当林轩头顶的戊土护盾將要告破之际,林轩终於发现了青萝河水脉节点,就在这青鱼精的老巢。 “就是现在!” 林轩以神魂之力包裹那枚定水莲种,被打入水脉节点之中! “灵种生根,定鼎江河!定!” 灵种接触到青萝河水脉的瞬间,似久旱逢甘霖,翠绿光华冲天而起。 莲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水脉中,疯狂汲取著青萝河的水灵之力! 巨大的莲叶舒展开来,每一片都流转著玄奥的水纹。 而隨著水脉精华的溃散,青鱼精只觉一阵虚弱涌上心头,失去青萝河水脉支持的青鱼精,再也无力催动天赋神通。 “我的水脉!!”青鱼精发出惊怒交加的惨嚎! 它感觉自己与青萝河水脉的联繫被强行切断,再无法力催动独角发动天赋神通。 那朵即將盛开的定水莲,如同一根钉子,钉住了青鱼精的力量之源。 “孽障!你的死期到了!”林轩压力骤减,眼中神光大盛,等的就是这一刻! 林轩的金身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將剩余神力毫无保留地催动。 “以地为牢,以脉为锁!困龙!” 整个李家集的大地都在微微震动,早就逃离的村民看见青萝河河床之下,无数道闪烁著神纹的地脉锁链破土而出。 这些锁链蕴含大地的镇压之力,在林轩的操控下,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精准地缠绕在因水脉被破,从而惊慌失措的青鱼精。 锁链及体,青鱼精只觉似被无数座大山压住,妖力运转晦涩,青鱼精疯狂挣扎,独角上金光爆闪,试图震断锁链。 但定水莲镇压了水脉,锁链源源不绝从大地汲取力量,越收越紧。 “不!本大王有龙君赐福!你岂敢……”青鱼精惊恐咆哮。 “龙君赐福?孽畜,你不过得了真龙一丝微末之物,也敢称尊!”林轩冷笑,手中玄黄木杖高高举起,不再防御,引动已经成熟的定水莲。 水莲之力合大地之力化为一柄巨剑。 “以水御水,玄剑斩妖!诛!” 巨剑如九天银河倾泻,带著净化万水的意志,精准刺向青鱼精得龙气所生的逆鳞之下,那里,也是那丝龙气与青鱼精妖丹结合之处。 “噗嗤——!” 玄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坚硬的青鳞,直入妖躯。 青鱼精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凶光瞬间凝固、涣散。 缠绕其身的龙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如青烟般消散,林轩催动地脉锁链趁机一绞。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青鱼精狰狞的头颅无力地垂下,庞大妖躯彻底失去了生机,缓缓沉入清澈的河底,妖血染红了青萝河,隨即被缓缓流动的河水稀释。 当河面彻底恢復了平静,阳光洒在清澈见底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之前的大战只是一场梦。 见到青鱼精伏诛,一片死寂的李家集村民,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之声。 “妖孽伏诛了!!” “土地爷神威!!” “土地老爷万岁!李家集有救了!!” 老族长李仲儒老泪纵横,带领著劫后余生的村民,对著空中渐渐淡去的林轩金身,对著黑风坳的方向,对著那清澈的河水,激动地五体投地,叩拜不止。 纯粹的信仰之力,近乎化为实质,跨越空间,源源不断地涌入黑风坳土地庙,滋养著林轩消耗巨大的金身。 第6章 新的神明属地 回到本体金身中的林轩,感受著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成功了!虽然付出的代价巨大。 林轩神念一动,青萝河底青鱼精尸体中,那颗龙气已散,但依旧蕴含水元精华的妖丹,以及那根失去光泽却质地非凡的独角,被林轩隔空摄取,落入黑风坳土地庙中。 与此同时,《功德录》缓缓展开:“助李家集诛除化形水妖青鱼精,消弭水患,救民数百。” “然此举肇因,非全乎本心惻隱,乃闻“立庙塑身”之诺,权衡得失而后行。” “故天道所录,仅为事功。” “获得功德点:400点。” “400点……”林轩看著这冰冷的数字,再回想之前梳理地脉时天道赐予的500点厚德,心中瞭然,却也难免一丝涩然。 “算计之心,果然瞒不过天心。也罢,这本就是一场交易。” 这400点,加上之前消耗一空的500点,林轩此番实际是净亏100点功德。 但帐,不能这么算。 因为李家集村民並没有违背誓言。 土地老爷显圣诛妖,根本不需要族长李仲儒多言,所属李家集的村民自发行动起来了。 以承诺的村西高岗吉地,伐木採石,日夜赶工。 完全依照石坎村土地庙的规格建造,李仲儒甚至请了石坎村的老石匠来指点,耗费心血,为林轩修建了一座与黑风坳土地庙形制,规模几乎完全一致的神庙。 青石为基,硬木为梁,虽无雕樑画栋,却胜在坚固。 庙內神台上,一尊用上好青石精心雕琢,面容衣饰皆与黑风坳金身一般无二的新土地神像就此落座。 隨后便是开光、请神,在选定良辰吉日后,在老族长李仲儒亲自自黑风坳土地庙香炉中点燃信香,一路自黑风坳土地庙行至李家集土地庙。 此举为请神,当李仲儒將第一炷长香插入香炉,青烟裊裊直上,而早就做好准备的老石匠,持硃笔为神像点睛。 之后,李家集全体村民,各自持信香虔诚祭拜土地老爷,他们是发自內心感谢。 而真身远在黑风坳土地庙中的林轩,在李家集香火燃烧的时候,感觉到金身中的神位本源剧烈一震,一道全新的信仰属地,在李家集诞生。 林轩的神域感知范围,瞬间將整个李家集纳入其中。 这意味著,林轩,黑风坳土地爷,正式拥有了第二块稳固的信仰来源。 《功德录》玄黄之气大放光明,一行新的箴言浮现:“生灵请命,立庙塑身,开疆拓土,合乎神道。” “开拓神域李家集,香火愿力汲取稳固,转化效率小幅提升。” “距离晋升八品“镇土地”所需信仰根基,达成(1/3)。” 没有额外的功德点,但这道信息比几百点功德更让林轩兴奋,这意味著他真正迈出了从“村土地爷”走向“镇土地爷”的关键一步。 李家集的土地庙,乃是林轩神道之路迈出的第一步! “功德虽亏,疆土已拓!值了!”林轩看著那尊与黑风坳金身遥相呼应的新神像,疲惫的精神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不能懈怠啊,前些日子已经浪费了一日,林轩啊林轩,你怎可如此懈怠,如今多了一份属地,当更加勤勉!” 林轩前些日子因斩杀青鱼精,导致精神疲惫,神力耗损严重,那一日便不曾为黑风坳梳理地脉,也不曾关注石坎村。 这让次日恢復了许多的林轩懊恼不已,总觉得,因为那一日的懈怠,会亏损许多功德点。 而隨著李家集纳入属地之中,林轩觉得自己的时间更不够用了,观工作量提升了近一倍,而且,还多了一条青萝河。 梳理水脉可不比地脉,林轩只有土地权柄,並无水神一类的权柄,因此林轩对这件事极为头疼。 话说那一日林轩斩去青鱼精,对於青鱼精的本体,林轩並不在意,只是林轩也未曾想到李家集之人胆子如此之大,或者说是他们对青鱼精的怨恨超乎了林轩的预料。 那一日傍晚,李家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下得青萝河中捞起了青鱼精的尸体,令眾人吃惊的是,青鱼精哪怕已经死去半日,尸体並不曾有鱼腥味,甚至散发著丝丝香甜之气。 这让本就缺少肉食的几人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青河大王既然能吃人,人为何不能吃青河大王? 於是当夜青河大王的尸体便遭了殃,仅仅巴掌大的一块,就让几位饕餮一般的年轻人撑的走不动道。 这让几人惊慌失措,是夜在家人的陪伴下寻到族长,之后在老族长带领下来到黑风坳,请求土地老爷显灵。 林轩看了一眼挺著肚子跪在地上的几个年轻人,有些无语,以凡人之躯,食受龙气淬体的妖族,没被撑死已算侥倖。 人这一生自出生便有了定数,自带食禄,这一生能吃多少东西是恆定的,细水长流才能长寿。 这几人此番虽无性命之忧,可却损了之后的寿数,林轩怕李家集再出几个愣头青,当即以神魂来到李家集,不顾自身神魂的虚弱,炼化青鱼精尸体中残存的妖气。 之后,林轩显现土地真身,吩咐李仲儒將青鱼精混合粟米,熬製成粥,全村不论男女老少,皆只能食一碗。 这一碗青鱼肉粥对於凡尘俗人有著极大的好处,大病化小,小病化无,自然,其中牵扯的因果极大,仅凭林轩根本扛不住。 幸好,青鱼精欲水淹李家集,两者之间的因果早已结下,如今,李家集全村以青河大王为食,一饮一啄自有天数,因此林轩承担的业力並不算大。 可哪怕有这等因果在里面,当夜林轩也因业力反噬实在坚持不住了,陷入了沉睡,导致那一日成为林轩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没有梳理属地中的地脉。 当沉睡了一日的林轩醒来后,前任土地爷仅存的那一缕残念,彻底消失了,林轩自此真正成为了黑风坳土地爷。 儘管此刻林轩神力尚未充盈,却比之前更加运转自如,对黑风坳地脉的感知更是细致入微,哪怕是最细微的波动也能清晰察觉。 可令林轩无奈的是,不论石坎村还是李家集,都有閒汉见到土地老爷显灵后,心中產生了莫名其妙的想法。 每日不务正业,晨昏见极其虔诚的在庙中祈愿,请求土地老爷赐下衣食,这些举动让林轩无语至极。 第7章 神道牛马. 林轩自然不会给予这等懒汉回应,之后隨著李家集村民的虔诚祭拜,林轩將神魂融入那尊崭新的青石神像。 感受著源源不断的香火之力温养著金身,这让林轩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李家集这块新的领地,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然而,当林轩目光扫过《功德录》上那可怜的400点功德,再想到晋升八品镇土地所需的10000点功德。 以及重铸香火金身必不可少的3000点功德,还有那一抹幽森的爪影,强烈的紧迫感涌上林轩心头。 “必须想办法开源,积攒功德点!” 於是,他將目光紧紧锁定在李家集广袤无垠的田地以及蜿蜒曲折的青萝河上。 石坎村的地脉梳理已步入正轨,可因自己过於功利的心思,功德收益大幅减少。 而新纳入的李家集,尤其是那条棘手的青萝河,此刻成了林轩眼中最有希望的功德试验田。 林轩没有懈怠,当即以神魂融入李家集地脉之中,可现实却比他想像的还要棘手。 效率极为低下,功德增长更是寥寥无几。 林轩原本还在心里盘算著,梳理完李家集这块新的属地能获取多少功德,可现实却很残酷。 虽然李家集已经被纳入他的神域,可林轩的神位中管辖的属地始终只是黑风坳地界。 在李家集,林轩没有神位的加持,神魂在平坦鬆散的土地间运转时,显得极为晦涩,全然没有在黑风坳山坳时的顺畅之感。 林轩神魂之力耗尽后,反馈回来的功德点增长速度慢得让林轩抓狂,往往耗费大量神力辛苦梳理数日,却只能勉强换来1 - 2点功德,对於林轩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最为棘手的便是,青萝河贯穿整个李家集,导致林轩尝试梳理水脉更是困难重重,由於没有水神权柄,林轩引动地脉之力去干涉水元之力,不仅消耗巨大,而且收效甚微。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產生了冲入,地脉之力刚一侵入青萝河,便导致了青萝河水元力的混乱,让青萝河几处浅滩莫名出现淤塞,甚至靠近河边的水井也变得浑浊苦涩,引得村民们议论纷纷。 至於功德点,更是颗粒无收,林轩为了弥补自己造成后果,还消耗了不少功德点,而因为民怨,连带林轩在李家集的信仰之力都受到了影响,这让林轩倍感无奈。 同时维护石坎村和李家集两处辖区,让林轩感到分身乏术,经常顾此失彼,同时管理两处属地让林轩有些焦头烂额。 可哪怕面临如此艰难的局面,林轩並没有放弃。 石坎村的地脉梳理自然不能停,这是唯一稳定的功德来源。 开垦李家集哪怕在困难,也不能缓,这里可是费巨大代价才拿下来的地盘。 “必须找到方法提速。”林轩看向旭日东升照耀著的李家集。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林轩心中成型。 太阳星之力,至阳至刚,乃是阴柔水元之力的克星。 自这一日起,林轩开始了极限压榨自己的“神生”。 每日天光微亮,卯时刚过,林轩的神魂便降临在李家集那尊青石神像。 此时,旭日初升,阳气渐盛。 等到至阳至刚的太阳星压制了青萝河散发的水元力,林轩不再像先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用地脉之力去试探青萝河。 而是直接引动整个李家集属地的大地之力,以犁庭扫穴之势,强行疏导青萝河。 青萝河在蛮横的大地之力衝击下,被强行“犁”开、贯通。 林轩这种方法极为简单粗暴,但是有用! 李家集的地脉梳理速度肉眼可见地提升,那些原本被水元力淤塞的节点,在林轩粗暴的衝击下纷纷贯通。 藉助太阳星之力,青萝河水元力对林轩梳理地脉的干扰被压制到了最低。 但是代价是巨大的,自此之后,李家集的村民感觉气候变得炎热了,空气乾燥得让人难受。 可这一切利大於弊,青萝河被彻底制服,不在肆意泛滥。 当夕阳西沉,酉时之后,林轩的神魂便返回黑风坳土地庙金身之中。 此时,林轩才能稍作歇息,汲取黑风坳土地庙的香火愿力,缓解白日的巨大消耗。 然而,休息片刻都是奢侈的。 夜晚是梳理黑风坳地脉的时间,也是维繫石坎村信仰的关键,最重要的是,林轩需要在这片成熟的土地上赚取功德点。 林轩强忍著神魂的疲惫与灼痛,融入黑风坳的大地之中,以地气滋润著万物生长,梳理地脉之气,同时感知石坎村村民的祈愿,偶尔降下些许神跡。 比如:指引迷路的牲畜,暗示明日天气,维繫著“土地爷常在”的显圣形象。 月光下,黑风坳的土地庙內,那尊玄黄土德金身的光芒,已不復往日的温润醇厚。 无论是李家集还是石坎村,村民们都发现土地爷“显灵”的频率似乎变高了。 李家集感谢土地老爷带来的风调雨顺,这其实只是青萝河水元力暂时被压制后,气候短暂稳定了下来,石坎村感谢土地爷保佑家宅平安,这只是是林轩强撑著处理一些微小祈愿。 至於那些更大的祈愿,或者异想天开的祈愿,林轩根本无心理会。 比如,石坎村有几个每一次显圣,哪怕只是神魂投影说几句话,或降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神力抚慰,对此刻的林轩来说,都如同雪上加霜。 在这种极限压榨的模式下,林轩持续了近一个月。 几乎没有一刻真正的喘息。 《功德录》上的功德点確实在增长,每日稳定在接近十点,加上两地日益鼎盛的香火愿力,帐面看起来颇为可观。 李家集的地脉梳理进度完成了近半,青萝河的水元混乱也被压制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然而,林轩的金身状態,却做不了假。 土地庙內,那尊玄黄土德金身的神光,已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金身表面,原本流转不息,蕴含大地生机的玄黄神光,此刻变得稀薄,金身甚至隱隱透出几道细微的裂纹。 现在,林轩的神魂融入金身后,思绪变得迟钝,感知变得模糊,连维持神像最基本的“神威”都感到力不从心。 第8章 牛马的觉醒 “不行……撑不住了……”当林轩又一次从李家集强行梳理青萝河后,神魂几乎溃散,勉强返回黑风坳金身时,意识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林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力在流逝,本源在不可逆地损耗。 林轩心头升起一丝明悟,若再这样强行运转下去,无需外敌,无需业力反噬,他自己就会在这永无休止的高强度透支中,彻底魂飞魄散,金身崩解。 林轩的意识开始恍惚,就当林轩想要放弃这种自杀式的“勤勉”时,一直沉寂悬浮於识海深处的《功德录》,忽然展开。 林轩感觉《功德录》散发的玄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柔和,带著一丝暖意。 捲轴完全展开后,一行全新的闪烁著七彩流光的箴言缓缓浮现:“神道贵专,权柄所及。强求外域,徒耗本源。念汝勤勉,未忘根本,特赐“九品神术通解”之机。” “兑换需:功德点 1000点,精纯香火愿力 1000缕。” 山神篇:基础山峦感应术、微调地脉术(山域)、山根地气吸纳术。 大地篇:基础地脉梳理术(精研)、沃土滋养术(专精)、阴魂引渡术(八品)。 河伯篇:基础水元感应术、水运疏导术(润泽)、水脉净化术。 疲惫不堪的林轩心头一震,目光盯著“河伯篇”的三个基础神术,挪不开眼,这就是林轩一直寻觅的生机! “基础水元感应术……水运疏导术……水脉净化术……”林轩心中瞬间明悟,有了这些,即使没有河伯金印,无法真正掌控水脉权柄,也能以神术沟通青萝河的水元力! 再也不用耗费巨力强行镇压青萝河,可以像梳理黑风坳地脉一样,缓缓图之,效率必然大增,消耗定会骤减。 但兑换需要极大的代价,1000点功德,加上1000缕精纯香火愿力。 这是林轩这一个月来近乎拼命才积攒下来的家底。 “兑换!”林轩没有丝毫犹豫,疲惫的神魂近乎歇斯底里的吶喊。 晋升八品土地、重铸神道金身、应对那位的威胁……所有长远目標的前提,是活下去,是须先摆脱眼下这隨时可能崩溃的困境。 隨著林轩心念转动,《功德录》光华大盛。 林轩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苦积攒的功德点,瞬间从四位数,跌至可怜的个位数,心中一阵抽痛。 同时,黑风坳和李家集两座土地庙中,原本温养著土地金身的香火愿力,被硬生生抽走了一千缕,失去九成香火愿力的金身,很快便黯淡了下去。 一阵阵空虚涌上心头,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隨后,《功德录》闪耀著浓郁的玄黄之光,一道道玄奥的道文,伴隨著清凉温润的气息,自《功德录》而出,直接融入至林轩的神魂之中。 玄黄之光幽幽茫茫,滋润著乾涸的神魂,不仅仅是传承,那一缕玄黄之气还在滋养著林轩疲惫不堪的神魂。 山峦的厚重、大地的脉动、江河的流淌,以及亡魂的引渡……无数关於九品神祇如何运用、沟通、驾驭自然之力的基础法则和技巧,如同醍醐灌顶。 林轩的神魂,贪婪地吸收著这一切神术精要,尤其关於“水”的部分,林轩更是沉醉其中。 此刻,浩大的天音响彻林轩神魂之中:“乾元利水,坤载流泽,阴阳相济而通四海。” “气行则水沛,神凝则波寧,一法通而万川朝宗。” “聚则为渊渟岳峙,散则为雨露霜雪,动静之间藏周天玄机。” “逆则破堤崩岸,夺天地之洪威,顺则润生万物,窃造化之生机。” “水性无定,因势赋形,隨道流转,是为水之道。” “能容能纳,能柔能刚,能隱能彰,能生能亡。” 林轩神魂之中的天音在阐述水之大道的本质,可因底蕴浅薄,林轩根本不能悟透其中的奥妙。 这让林轩很无奈,只能死记硬背记下《功德录》传来的大道天音,虽只得一点皮毛,但困扰林轩多时难以处理的水元力,此刻褪去了那层神秘的面纱,逐渐显露出其中的奥妙。 当林轩彻底吸收完《功德录》降下的传承,天音已然成为绝响,林轩的状態也藉此次传承恢復了八成。 不仅仅是神魂的力量恢復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受到传承的洗礼,也放鬆了下来。 林轩並没有休息太久,在温习了一番记下的水元大道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尝试,神魂再次降临李家集神像之上。 这一次,林轩的神魂直接来到青萝河,运转刚刚领悟的“基础水元感应术”。 瞬间,林轩的神魂仿佛融入了青萝河,不再是之前那种硬生生的对抗,而是真切地“触摸”到了河水的流动、水元的聚散、以及……青萝河核心水脉的走向。 虽然因为缺少河伯的权柄,无法像在大地之中那样与地脉融为一体,但此刻林轩至少能看见青萝河的问题所在。 隨著林轩小心翼翼地催动“水运疏导术(润泽)”。 林轩的神力,轻轻拨动著青萝河的水元力。 没有之前那种剧烈的碰撞,青萝河不在排斥林轩,淤塞的河道在水流柔和的推动下,缓缓鬆动,直至散去。 引导水运疏通青萝河后,林轩再次发动神术:“水脉净化术。” 温润的神力在林轩的引导下,净化著青萝河李家集流域。 受之前林轩暴力疏导青萝河变质的水井,在青萝河被重新引导、净化后,也渐渐恢復了清澈。 没有河伯神位权柄的加持,林轩此番梳理青萝河,效率並不算太高,但胜在润物无声,消耗的神力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 而且,没有了那种水脉剧烈反抗,导致反噬的痛苦。 夜幕降临时,林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日林轩虽未彻底成功梳理青萝河,可却让林轩看到了希望。 虽然积攒的功德点近乎归零,香火愿力也消耗巨大,但魂飞魄散的危机解除了,此刻李家集这块属地才算真正收入囊中。 林轩看著在河伯神术引导下,回归正轨的青萝河,疲惫的面容,露出了一丝久违的轻鬆。 “河伯神术……虽只得皮毛,却解了眼前燃眉之急。” 林轩並不后悔费这么大的代价,兑换基础神术,相反,还觉得物超所值。 第9章 阴魂引渡术 隨著属地李家集步入正轨,林轩也终於有了一点空閒时间。 林轩开始规划未来的日程安排,力求將每一刻光阴都发挥到极致。 首先,便是李家集,卯时,旭日初升时阳气渐盛,林轩便降临李家集,此时青萝河水元力温和,正是梳理地脉之气的最佳时机。 相较之前以蛮力镇压,此时效率已不可同日而语,神力消耗更锐减七成,可林轩终究没有掌控李家集神道权柄,且此处地脉淤塞乃是经年顽疾,每一寸疏导仍需海量神力倾注。 待辰时至午时,藉助此时太阳星至阳之力彻底压制青萝河水气,林轩便全力引动大地之力以犁庭扫穴之势,暴力衝击淤塞之地。 李家集的燥热与乾燥依旧笼罩四野,当然这是因为林轩强行梳理青萝河必须承受的代价,亦是李家集新生前的阵痛。 未时,日暮之后,林轩神魂便返回黑风坳,林轩会费一个时辰汲取石坎村的香火愿力,温养枯竭的神魂,还得分心调动神力,修补金身上的那几道裂纹。 每一缕香火都似琼浆玉液,在指尖流转时泛著微光,却总在触及裂纹的剎那便消融无踪。 修补工作往往尚未过半,申时已至,林轩会停止金身的修復,神魂融入黑风坳与石坎村的大地中,梳理地脉、滋养万物——这是林轩功德来源的根基,不容有失。 得土地权柄相助,这个时候的林轩相较白日,轻鬆了许多。 可林轩在这个时候还需分出一缕心神感知村民的祈愿,指引迷途羔羊归栏,暗示明日晴雨变幻,以最微小的神跡维繫“土地爷常在”的信仰。 林轩的日程安排极为紧凑,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休息的时间,直至半月后,因为两块属地的梳理已经接近成熟。 林轩终於可以稍微喘口气,每日可挤出一个时辰,专心研习功德兑换的神术。 当林轩用心研习土地神这一脉,新解锁的“阴魂引渡术”后,林轩觉得此术过於鸡肋,似乎不像是八品的神术,甚至应该归入不入流。 当林轩彻底吃透这门神术后,奇异的事发生了。 石坎村有一位生平积德行善的老木匠,寿终正寢后,林轩第一次施展了“阴魂引渡术”。 老木匠的阴魂得到土地老爷的召唤,来到了黑风坳土地庙,林轩看见了老木匠的魂体澄澈如秋水。 当林轩引渡阴魂回归地府,未受半分阻碍,老木匠魂魄踏上幽冥路时,竟回望土地庙躬身行礼。 之后《功德录》微微亮起:“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引渡善魂,获功德点+3。” 林轩见此,双眼发亮,大喜过望:“引渡阴魂竟有收益,果真不愧八品神术,此路可行。” 可很快,现实给了林轩当头一棒,李家集一横行乡里的恶痞意外溺亡。 林轩將其招回土地庙后,发现此人灵性全无,其魂浑浊如泥沼,戾气几乎化作实质。 林轩催动的引渡金光数次被其魂体之中的戾气所侵蚀,最终耗费数倍於常人的神力才勉强送入轮迴。 而最终的结果便是:“引渡恶魂,获功德点+1,神力额外消耗折算-3点。” 看著自己辛苦一场,竟还倒贴2点功德点,林轩脸色铁青。 “恶魂竟是负资產!”可林轩转念一想,若任由这等戾气冲天亡魂滯留於属地之中,恐生异变,到时殃及整个属地,不得不咬牙接受现实。 林轩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先前还未接触引渡亡魂的神术时,石坎村与李家集有逝去之人,亡魂去哪了? 自林轩来到这里成为土地爷,已经近一年,他可从未见过一个亡魂踏入土地庙,这其中的玄机令林轩极其费解。 不过这种亏损对於林轩来说,倒也能承受得起,可林轩接受不了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功德点,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於是,林轩开始频繁地託梦显圣,並託付李家集老族长李仲儒,在庙宇壁画添绘善恶报应的典故,林轩要从源头减少这些“负资產”的诞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又是一个月。 黑风坳地脉,早就被林轩梳理了无数次,李家集地脉梳理已经接近尾声,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打通青萝河的水脉。 得益於对河伯神术的领悟日渐精深,如今林轩对青萝河水脉梳理,只差贯通青萝河与青江交匯处,这一个节点。 可林轩面对最后一步,却有著很大的顾虑,林轩早已不是初来乍到那个时候,当初什么也不懂的林轩,全靠八字够硬,以及神魂之中的“功德录”才能活下来。 在青萝河匯入青江的节点,林轩感受到了极其强横的神道气息,青江绝对有水神,而且极强。 这让林轩不敢贸然打通青萝河与青江的联繫,青萝河只是青江的一条支脉,林轩只是一名小小的九品土地,以青江的位格,林轩推测,至少是一名七品的河伯坐镇。 眼前的李家集对於林轩来说,已经足够了,两处属地,一日能贡献十几点功德点,这让林轩很满足了。 这一日,林轩在李家集土地庙接待了一位了不起的老人家,李婆婆一生积德行善,生平未曾做过一件亏心事。 今日,安然辞世,魂体被温润的功德光晕笼罩。 林轩还未曾出手引渡,李婆婆便已来到土地庙,当林轩在李婆婆示意下,出手引渡时,功德金光春风般吹向李家集。 顿时,林轩神魂中,《功德录》光芒大放:“引渡大善之魂,获功德点+25!其善行福泽反馈祖地,李家集福泽+1。” 25点功德,抵得上林轩梳理地脉三日之功,至於福泽+1,林轩並不知晓代表著什么。 可林轩却直观看到,村中淤积的病气、疫气在消融,清灵之气遍布李家集。 原本因风寒而懨懨的孩子,竟无药而愈,李家集,被注入了新的生机。 “善行竟能改变一地气运!”林轩心神剧震,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李婆婆,就是活生生的榜样,是引导李家集向善的契机。 七日后,李家集土地庙。 李氏的“头七”祭奠,庙中挤满了感念其一生善行的村民,他们来此皆是为了李氏祈福。 土地庙中香火鼎盛,但这些香火愿力与林轩无关,待到祭奠仪式完成后,林轩神魂降临土地神像,在每一位虔诚跪拜的村民心中念道: 第10章 善恶有报 “李氏善嫗,一生积德,仁心泽被乡里。今功德圆满,魂归地府,来世得享清静安寧。其生前善行,感动天地,福泽已显於此方水土!” “尔等得李氏福泽,病邪退避,此乃,善行积福,泽被桑梓之明证!善者,天佑之,神亦亲之!” 对於土地老爷显灵,李家集的村民並不惊讶,可隨著林轩话毕,庙宇內外一片寂静,隨后便是对李氏惊嘆与议论。 之后,隨著村民一一验证土地老爷之言,眾人再联想到李婆婆生前种种善举,一股“积德行善福及自身”吹遍整个李家集。 林轩並未停止,当晚便託梦於老族长李仲儒,数日后,土地庙最醒目的墙壁上,一组全新的彩绘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第一幅:年轻的李婆婆在饥荒年景,將自己仅有的半袋粟米分给面黄肌瘦的邻居孤儿。 第二幅:李婆婆守在病榻前,耐心地为一位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擦拭额头,餵药。 第三幅:李婆婆站在两个爭吵得面红耳赤的汉子中间,温言劝解,最终两人握手言和。 第四幅:土地爷神像金光大放,土地老爷亲自恭送李婆婆上路。 旁边一行硃砂题字,力透墙壁:“善行积福,魂安故土寧!” 同时,庙內一侧竖起了一块崭新的松木牌匾——“积善榜”。 李仲儒当眾宣布,由族老们共同监督,记录李家集公认的善行义举。 更神奇的是,每当有新的善行被记录上榜,阳光透过庙宇的窗欞照射在木牌上时,那新添的名字便会泛起温润光泽,由此传出:“土地爷真的在看著,行善积德,名字都能发光。” 林轩更是將这份李氏留下的“福泽”运用到了极致,在梳理地脉、引导水元时,会刻意地將一丝丝精纯的清灵之气,悄然引向“积善榜”上记录的人家院落,或者滋养他们田地的土壤。 效果虽不惊天动地,但日子久了,这些人家渐渐感觉到:自家屋里的空气似乎格外清新,夜晚睡得更安稳;地里的庄稼苗子似乎也更精神,虫咬的痕跡比別家少些。 这些细微的变化被有心人联繫起来,再结合老族长偶尔“无意”的感慨:“近土地爷者,心善之家,自然更得地气滋养啊!” 在这种“善有善报”且是看得见摸得著好处的现实驱动下,在李家集悄然形成行善积德有福报。 因收益变得清晰可见,模仿李婆婆的善举,成了许多村民自发且带有投资意味的选择。 然而,阳光之下总有阴影。 李家集中有一懒汉名为:李乙。 出了名的难缠,偷鸡摸狗,欺压良善,夜踹寡妇们,什么缺德事做尽。 或许是上天有眼,这一日李乙像往常一样,於夜幕时分,去搅扰村中寡妇,翻越墙头时一个不慎,跌落在地,当场一命呜呼。 次日,寡妇开门见到时,李乙尸体都僵硬了,老族长李仲儒当即做出决定,隨意寻块荒地埋了。 李乙横行乡野一生,最终连个裹身草蓆都无,落得此等境地,可谓是咎由自取。 当夜,李家集与石坎村,几个在村中素有游手好閒、欺软怕硬名声的青壮,以及那位李乙生前有过勾结的閒汉,还有李仲儒等族老里正,都在梦中“看”到了一幅景象。 土地爷威严的身影立於庙中神龕,神光凛冽。 而在神光笼罩下,李乙正在挣扎哀嚎,浑浊的黑气缠绕其身,不断被神光灼烧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嚎。 “李乙,生前横行乡里,造孽深重,魂灵污秽,尔等观之,此等恶业,死后亦不得片刻安寧,徒增神厌人憎!凡负恶业者,魂归吾处,必受此煎熬,殃及乡土!” 当次日清晨,林轩收起神力,结束託梦,眾人皆惊出一身冷汗,那些閒汉为非作歹之辈,混混更是嚇得连忙来到土地庙中请罪。 而一眾族老们醒来后同样心有余悸,聚在一起,最终决定將此事公之於眾。 因为林轩的显圣,直接將属地之中人人向善的风气再提升了一个台阶,毕竟谁也不想死后被神明问罪。 林轩的手段还在继续,原本只是因为这几日雨水密集,导致青萝河水脉之力暴涨,使疏导水脉困难了几分,导致村口水井莫名浑浊了几日。 结果被老族长归结为:“怕是那凶恶鬼魂戾气污了地气水源,需得大家多行善事,以清气涤盪方可。” 李仲儒这种將个人恶行与可能发生的集体麻烦,关联上鬼神之说,极大地利用了村民的集体意识和危机感。 更加让李家集村民不敢作恶,谁也不想因为村里出了个恶人,连累自家喝不上乾净水。 而那些本性恶劣之人,此刻在村中的地位更是尷尬至极。 他们去土地庙上香祈愿时,总觉得神像的目光格外冰冷,香火燃得也不如別家旺。 族老们虽未明言苛责,但態度明显疏离冷淡。 村中舆论更是毫不客气:“看看这些孽障造的孽,活著祸害乡里,死了还连累大家,空耗咱们李家集的福气!真是家门不幸!” 这种集体的孤立,甚至比鬼神之说,都更能让人体会到:作恶成本高昂,且会殃及子孙家人。 至此李家集的风气彻底改变,人人向善,邻里之间和睦相处。 林轩的神魂立於李家集土地庙上,俯视著大变样的李家集,感受著比乡民以往更加虔诚的祈愿,林轩的神魂却异常冷静。 这两月可谓是大丰收,在梳理完青萝河水脉、李家集地脉,林轩收穫了500点巨款,以及两处属地日益稳定的日收……功德点已经来到了2000点。 距离重铸金身所需的3000点,已经不远了,可林轩的心態发生了变化,重铸金身的目標被林轩放在了后面。 林轩心头不时想起上一任土地爷记忆中的幽森爪影,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李家集的管理已步入正轨,晋升八品之路还遥远,看著天边升起的太阳,林轩深吸一口气,再次融入青萝河之中。 时间对於林轩来说,无比珍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著功德,因此,林轩岂敢懈怠。 隨著林轩对两处属地掌控达到某种程度后,在完成了每日的安排后,林轩觉得还有一丝余力。 第11章 初入霍太山脉 想要在这个神话世界生存,林轩需要更强的力量,他的目標,绝不是止步於一个土地神位,更何况神魂之中还有《功德录》的存在。 於是,林轩的目光,投向了黑风坳背后,起伏连绵,苍茫如海的霍太山脉。 河伯神术在李家集青萝河大放异彩,让林轩尝到了掌握权柄之外力量的甜头。 那《功德录》兑换的“山神篇”神术,岂能閒置? “山峦感应术、微调地脉术(山域)、移山术……”林轩的神念扫过烙印在神魂中的神术符文,“霍太山脉广袤无垠,若真有无主之地,若能寻得一丝山神权柄的契机……哪怕只是皮毛,也是质的飞跃!” 更重要的是,林轩数次以神魂远眺霍太山脉,除了感受到磅礴浩瀚的山岳意志和潜藏其中的妖物气息外,竟丝毫未曾感知到属於正统山神的神道气息! “无神之地?” 因为上一任土地爷的神魂已经碎裂,林轩並不曾完全得到他的记忆,关於霍太山脉,更是一无所知。 当林轩心中泛起这个念头后,林轩心中有火在熊熊燃烧。 若真如此,將是一个极大的机遇,虽然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必然极其丰厚。 次日,趁著梳理完地脉,时间尚早,神魂尚有余力。 林轩没有犹豫,玄黄土德金身坐镇黑风坳庙宇,一缕凝练的神魂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霍太山脉。 霍太山脉之於东胜神州如沧海一粟,根本微不足道,可对於林轩来说,绵延万里的霍太山脉,可谓是大到无边无际。 当林轩神魂踏入霍太山脉后,一眾磅礴、原始、充满压迫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林轩並不敢贸然行事,神魂停留在霍太山脉边缘,细细感应著与黑风坳截然不同的地气。 这里的“地脉”与黑风坳、李家集的截然不同,充满了野性的粗獷,山根之中沉睡著磅礴地气,蕴含著无尽的力量。 林轩就在山脉边缘之地,寻了一无名小丘,运转“基础山峦感应术”,神魂小心翼翼地向著山丘中蔓延。 林轩的山神法,只得其术,不得其神,因此想要与山根地气融合,显得极为艰难。 直到夜色降临,林轩终於捕捉到山根之气流动的轨跡,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现在是梳理黑风坳地气的时间,林轩自然不愿意打乱每日的安排,当林轩的神魂自无名山丘而出。 忽然,一道煞气与妖气混合的气息闯入了林轩的感知范围,其妖力之雄浑,隱隱超过了当初那青鱼精青河大王。 林轩神魂一凛,当即收敛气息,融入一块巨岩之中,林轩循著气息望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斑斕巨虎,正从密林中踱步而出。 其毛皮油光水滑,黄黑条纹在夜色中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额间一道狰狞的“王”字纹路,更添几分威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巨虎四肢强健,利爪深陷泥土,林轩观巨虎每一步落下都充满了力量感,妖气凝练而不逸散,显然修为深厚,远非寻常精怪可比。 然而,更令林轩诧异的是,这虎妖虽然妖气强横,煞气內蕴,却並无寻常妖怪那种暴虐嗜血的戾气。 它的眼神锐利而清明,显然智慧並不低,扫视山林间,更像是一位领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而非妖魔。 “修为强过青河大王,却无戾气?是本性如此,还是……另有缘由?”林轩心中疑竇丛生。 这等修为的大妖,盘踞在离自己属地如此之近的霍太山脉边缘,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但林轩观巨虎的状態,又显得太过“规矩”了一些。 巨虎並未发现林轩的神魂,巡视完无名山丘后,驭风向著霍太山脉其余山峦而去,林轩目送巨虎离去后,静静返回了黑风坳。 今日的工作还未完成,岂可懈怠? 至於修行山神法,林轩知道急不得,先前所遇的巨虎,对林轩来说,更是一件小事,林轩曾听闻山君之说,一直搞不懂何为山君? 今日观此巨虎,林轩觉得山君应当如是。 林轩费了两个时辰梳理完黑风坳地脉,之后在旭日东升之前,一直静心参悟山神法,待到烈日高悬之时,已经成功將青萝河水脉净化完毕。 眼见天色尚早,尚有空閒时间,林轩对於霍太山脉的惦记之心,始终未曾放下。 当即决定再次入山!这一次林轩並未曾逗留於山脉边缘,而是沿著山脉而行,用心感悟霍太山脉的山气。 连绵不绝的大山孕育了许多超乎林轩想像的存在,林轩在这里见到了许多奇特的山精野怪。 如:魍魎,形態如幼童,三足,赤黑色,声如小儿啼哭。 林轩感应山气之源时,寻源而去,被藏於深山密林中的魍魎嚇了一跳。 还有山魈,形似人的独脚山怪,形似人,面如猴,力甚大,性喜模仿人。 这只山魈已经成了气候,与林轩先前所遇巨虎不相上下,更令林轩诧异的是,不论是所遇的魍魎、山魈,还是先前所遇的斑斕巨虎。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气息极为纯净,没有丝毫属於山野精怪的戾气。 若只是单独一例,林轩还不会怀疑,现在接二连三遇见这等奇异的精怪,神魂融入山根地气中的林轩,对於它们背后的存在,愈发好奇了。 这得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位存在,才能调教出这等纯净的山精野怪。 先前林轩借魍魎藏身之地的山气之源,终於成功与霍太山脉之气有了一丝共鸣,成功寻觅到了山根所在。 林轩决定暂时放下对山气的探寻,跟上去看看这头奇特的虎妖究竟有何玄机。他维持著“磐石守护术”,將自身神魂气息模擬成山石草木,远远缀在虎妖身后,不敢有丝毫大意。 山根,林轩在《功德录》中得到的山神法中,有著极为特殊的意义,山根乃是山神之基,更是,山神法之源。 想要成为山神,须以神魂融入山根之中,合山根地气练就山神金身。 林轩如今身兼山神法与土地法,发现两者之间,共通之处极多,山神须合山根地气,土地须合地脉之气。 如今,林轩成功藉助霍太山脉山气之源,寻到霍太山脉山根之基,自然不可能放弃。 第12章 山神! 林轩神魂在山脉之中一直向著山根源头前行,得益於山神法“山根地气吸纳术”,林轩的神魂得到山气的滋润,多了一丝厚重感。 就当林轩追寻山根之源时,察觉到了大地之上,似有一道熟悉的气机。 “好像是那只巨虎?” 只是让林轩疑惑的是,这只巨虎在大山中的行进路线,与他追寻山根之源的路线完全重合。 隨著山峦越来越雄伟,山峦之下地脉之中的山根地气愈发浓烈,虎妖逐渐脱离了林轩的感知。 而林轩哪怕用尽全力运转山神法,也实在承受不住霍太山脉中山根地气带来的压力,林轩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可一刻钟后,自地脉之中回到地面的林轩,神魂一阵一阵发晕,似乎喝醉了一般,当然这不是喝醉,而是神魂被山根地气侵蚀导致这般状况。 林轩看著天空中的明月,轻嘆一声,今日怕是赶不回黑风坳了。 之前林轩心观魍魎、山魈以及虎妖,中有便有一个猜想,这霍太山脉中怕是有一位高人隱居。 这些山精野怪受高人指导、约束,才会没有戾气加身,不似那青河大王周身戾气混合煞气,常人观之便心生惧意。 林轩以土地法將神魂之中多余的山根之气倒入大地之中,思索一番后,对於一眾精怪身后高人的好奇心压过了敬畏之心。 林轩以神魂轻嗅大地上虎妖残留的气息,循跡追寻虎妖而去。 斑斕巨虎並未察觉身后的尾巴,虎妖步伐矫健,目的极为明確,穿梭在崎嶇的山路,在一座座山峦之间游荡。 尾隨巨虎踪跡而行的林轩,被带著在一座座山峦之间兜圈子,若非林轩知道虎妖並未发现自己,都要以为虎妖是故意耍自己。 直至月上当空,虎妖来到霍太山脉最高峰,对月长啸,虎啸之声响彻群山。 林轩一阵无语,有些怀疑人生,自己大半夜跟著虎妖在这山脉之中兜圈子,放弃了梳理属地,赚取功德点,就为见这虎妖耍威风? “真当自己是山神啊?”林轩忍不住吐槽道。 耍完威风的虎妖,自山顶一跃而下,驭风而行,林轩见状,顿时来了精神。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急忙跟了上去,斑斕巨虎下得山头,极其熟络绕过几处瀰漫著瘴气的深谷,最终来到一处被高大古木和嶙峋怪石环抱的隱秘山谷。 林轩见状,鬆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 谷口狭窄,藤蔓垂掛,若非虎妖带路,极难发现。 林轩跟隨虎妖进入谷中,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並不大,在夜色下极为幽静,令林轩惊诧的是,山谷中赫然矗立著一座山神庙! 庙宇破败不堪,早已倾颓大半,残垣断壁爬满了青苔藤蔓,腐朽的樑柱歪斜欲倒,瓦砾遍地。 林轩远远看见,残存的神台上面有一尊同样残破看不清面容的山神石像,还勉强昭示著山神存在的痕跡。 虎妖行至庙前空地,竟如朝圣般,缓缓伏下庞大的身躯,將一颗硕大的虎头恭敬地抵在布满青苔的冰冷石阶上,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呜咽声。 这种姿態,並不像臣服,更像是孺慕,林轩远远看见虎妖的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撒娇? 林轩的藏匿於谷口一块巨石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一头强大的虎妖,守护著一座破败的山神庙?还有这位山神,是否就是霍太山脉山神? 就在林轩惊疑之际,异变陡生。 那尊残破的山神石像,在虎妖虔诚的伏拜下,竟微微颤动起来,紧接著,一点极其微弱土黄色光芒,从近乎破碎的神像眉宇间亮起。 玄黄光芒摇曳,一道由无数光点拼凑而成的身影,自神像上方缓缓成形。 玄黄虚影身著古朴的山神金甲,面容模糊,林轩看向那位疑似山神的存在,恰好祂也正好看向林轩, 顿时,林轩心头一紧,暗道:“暴露了。” “吼……”虎妖並未发觉任何异常,抬起头,对著虚影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在诉说著什么。 山神的身影微微頷首,目光慈爱地扫过虎妖,隨即,目光转向林轩神魂藏匿的巨石。 “卞梁,既尾隨小虎来到吾这破落道场,为何止步不前?”山神的声音直接在林轩神魂中响起,夹杂著一丝惊疑。 林轩心头剧震,卞梁? 虎妖闻山神之语,才明白这人竟鬼鬼祟祟尾隨自己来到老爷的道场,当即转头对著林轩低声怒吼。 山神轻抚虎妖硕大的脑袋,阻止了將要爆发的虎妖,轻声说著什么,虎妖收起了心中的杀意,转身俯臥在神像之下。 它没有看一眼不请自来的恶客,虎妖很不喜欢尾隨它而来,打扰山神老爷的林轩。 林轩对於自身暴露,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可这『卞梁』之称却让林轩一头雾水。 林轩不敢怠慢,神魂显化出土地神特有的玄黄神光,自巨石后飘出,对著山神虚影遥遥一礼:“黑风坳土地林轩,见过山神尊驾。冒昧打扰,实属无意,望尊驾恕罪。” “黑风坳……土地,林轩?”老山神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虚幻的身躯剧烈波动了一下,“你……你是新来的土地?卞梁,他……” 山神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与悲伤。 “你即是卞梁的继任者,也算客人,进来说吧。” 当林轩来到破败的庙中,虚幻的身影凝实了几分。 山神带著大量的目光落在林轩的神魂上:“小友,可否告知,卞梁他死於何时?” “回稟前辈,前任黑风坳土地,大致陨落於两年之前,晚辈机缘巧合,得承其位。” “死了……果然……还是没能逃过……”山神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老夫……乃霍太山南麓山神,姬信,与卞梁生前同为袍泽,死后同受大王恩泽,敕封为神,自此,毗邻而居,守望相助……几十年矣……” “晚辈林轩,见过姬山神!不知前辈何以至此?那前任土地卞梁前辈……究竟陨落於何物之手?”林轩终於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山神残魂的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良久后,带著一丝恐惧:“是『她』……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林轩心神一凛。 第13章 玉清敕令 “不错!”山神残魂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吾不知其来歷,只知其本体为一具枯骨,后背刻有『白骨夫人』四字,后来吸收霍太山脉古战场怨煞之气而成的邪魔,她以生灵精血、神祇金身为食!” “卞梁……便被她盯上了!当初吾尚存几分余力,想要相助卞梁,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待吾到达黑风坳,一道幽森的白骨爪影,洞穿了土地庙结界,撕裂了金身……” 说到这里,老山神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结果,就连吾也被这妖邪盯上了。” 幽森爪影,撕裂金身,林轩闻言神魂剧震。 山神的描述,与前任土地残念中那最后的记忆完全吻合。 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终於浮出水面——白骨夫人! “山神前辈,那之后呢?” “那之后……一场大战……老夫不敌,金身崩毁,仅余这最后一缕残魂依附神像苟延残喘……幸得这头通灵的『山君』守护,才未被山中精怪彻底毁去庙宇……”山神慈爱的看向伏在地上的斑斕巨虎,巨虎也低吼一声回应。 “前辈,连你也不敌这白骨夫人?” “这妖邪法力並不算强大,可一身本事极为诡异,吾以山神金书玉令打碎其真身,结果,这妖邪竟能死而復生,硬生生將吾神道本源耗尽,最终这妖孽虽然重伤逃走,可吾却成了这般模样。” “前辈……”林轩看著山神隨时可能消散的残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这未知的敌人远比林轩想像的还要棘手。 “小友,那白骨夫人……虽被老朽重创,遁入霍太山脉……但这些日子,老夫已经感应到,山中阴煞怨气……越来越重了!” “她……恐怕快要恢復,甚至……更强了!” 林轩闻言苦笑不已,他是黑风坳土地,金身就在这里,哪怕是想要逃,可也逃不了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轩自来到这个世界,为了生存,一直兢兢业业赚取功德点,虽然毫无胜算,不拼一把,林轩怎会甘心。 既然逃避不了,就只能面对,“前辈,这白骨夫人是何等境界?” 老山神见林轩並未被嚇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具体何等境界我也不知,但之前吾为七品山神,拿她却毫无办法,只能做到我死,她重伤。” 林轩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一阵无言,七品山神是什么存在,林轩並不是很了解,可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九品土地神。 “前辈,晚辈只是一个九品土地。” 老山神看著面露苦色的林轩,自然知晓林轩的意思,可现在山神姬信別无选择了。 “小友请看。” 老山神说著便自神像金身之中取出一物,“此乃镇山敕令。” “昔年丞相姜尚助武王伐商,以崑崙玉清符为基,融霍太山初生龙脉之气所铸。持之,可號令南麓群山,调地脉如臂使指……甚至……沟通上界,直奏天听。” 老山神指尖摩挲著玉令,流动的云纹微微闪烁,“惜乎……吾守此神物百载,耽於安逸,竟令其蒙尘,未能尽展其威……” 就在老山神自神像金身中取出玉令后,林轩神魂中沉寂的《功德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书卷无风自动,开始展开,最终定格在一页全新的篇章上。 感应玉清源流,天道权柄触动。 解锁:玉清九章·雷篇(残) 五雷召云诀:引动山岳地气升腾,聚云生雷,需完整地脉源气支撑。 启蛰惊雷引:借启蛰之日天地阳气勃发、阴气退散之机,引九天雷煞诛邪,时效唯一。 诛邪雷纹篆:以蕴含纯阳破邪之力的材料研磨为墨,书写雷纹,可倍增雷法威能。 兑换需:功德点2000点,精纯香火愿力3000缕。 林轩大惊,两千点!看向《功德录》上代表著自己全部积蓄的2500功德点,不由目露苦笑,真是刚刚好啊! “前辈,此令……可诛白骨夫人?”林轩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是真捨不得消耗好不容易积攒的功德点。 老山神残魂的明灭不定:“若吾金身尚在,神力充盈,以此令引动霍山龙脉全力一击,或可……如今……难!难!难!” 老山神连道三声难,虚幻的身躯又黯淡了几分,“那妖妇吸尽了飞廉冢古战场三千商紂甲士的凶戾怨煞,已成气候!单凭敕令本身……怕是不足以彻底將其灭杀。” 不够?那就没有办法了,林轩的目光落在《功德录》记载的雷法上。 “前辈,既然取出此等至宝,想必已经有了计较,不妨直言。”林轩看著天边的启明星,有些烦躁,这一夜算是白费了,功德点一点没赚到,还要倒贴两千点,一想到这里,林轩只觉心头一痛。 老山神並不知晓林轩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林轩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但他並未在意,只当是这年轻的土地骤闻强敌,乱了方寸。 “原本吾想培养小虎成为新的山神,可小虎受资质所限,並不能承载吾的传承。” 老山神轻轻抚摸著虎妖的脑袋,虎妖对於老山神所言,不是很满意,委屈巴巴的低声嘶吼著,惹得老山神一阵心疼。 隨后老山神目光转向林轩,“吾观小友神魂之中,尚存霍太山脉山根地气,想必小友对於山神之法颇有心得,因此,吾想將此玉令交於小友,能得几分传承,就看天意了。” 林轩闻言大惊失色道:“前辈,怎可如此?晚辈何德何能承担此等重任?” 林轩並不是傻子,今日之事,处处透著蹊蹺,先是虎妖引路,隨后垂死的山神將白骨夫人这个强敌的信息拋出,最后,更是委託至宝。 天下岂有这等好事,老山神所言,林轩只信了一半! “年轻的土地,不要妄自菲薄,吾时日无多了,小虎至今迟迟无法突破九品山神所限,成就玄坛真身,至多可为一峰山君,霍太山脉对小虎来说,太大了。” “原本吾打算时日將近之时,將此物交给小虎,让它离开霍太山脉,以全性命,可小友的出现,让事情有了一丝转机,小友,我等为神,职责所在,切勿推辞。” 老山神言罢,根本没有给林轩拒绝的机会,玉令径直飞向林轩。 第14章 玉清九章 这让林轩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明明知道这是一个坑,还接下,不就成了傻x。 不接,若老山神真將此物交给虎妖,自己就在这霍太山摆烂,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就当林轩左右为难之际,神魂之中的《功德录》再次震动:玉清敕令,可藉此,敕令万神(可使用次数未知,反噬未知)。 林轩见此忍不住暗骂一句,“坑爹。” 可现在敕令已经来到林轩身前,而且,林轩其实对这敕令很心动,玉清雷法配合玉清敕令,这可是圣人的法脉,怎不让人心动! “送到嘴边的肥肉,没有道理不吃!”林轩心中暗道一声,他很清楚,这其中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可利益也极大! 这敕令虽然有著次数限制,甚至还有反噬的风险,可这是圣人法脉! 更重要的是,林轩神魂中的《功德录》还有玉清法诀,虽然只是雷道残篇,但是,林轩有预感,敕令加雷法的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赌了! 林轩没有犹豫一把抓住身前的玉清敕令,恭敬向老山神躬身行了一礼,“承蒙前辈看著,晚辈不甚惶恐,既受前辈之託,晚辈定当尽心竭力,相助前辈一起度过此劫!” 林轩耍了一点小心机,直言此番是相助老山神渡劫,並未提及自己。 老山神见林轩接过玉令,鬆了一口气,至於林轩之言,他並不在意,林轩与他同为一条绳上的蚂蚱,等到白骨夫人渡过这次尸解,由不得林轩不出力。 “小友,既已接受传承,当勤加练习山神法,若有疑难之处,可来这破庙,吾当知无不言。” 林轩再次行礼感谢,隨后便开口告別,要天亮了,已经耽误了整整一夜,林轩可不想再浪费白天的时间。 “前辈,晚辈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老山神对林轩的辞行有些惊讶,他想不明白林轩为何要如此匆忙的离去。 按照常理,林轩此刻应当兴高采烈的向他请教山神法,接受他的传承,为何林轩一幅对山神传承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小友,可否告知,为何如此焦急?” 林轩倒是没想过在这件事上隱瞒老山神,“前辈,晚辈在那青萝河流域侥倖除去一水妖,得眾民爱戴,为晚辈立了一座金身,晚辈受李家集香火,自当为李家集每日梳理地脉,以感乡民爱戴之情。” 老山神闻言大惊失色道:“小子,你在属地之外还有金身?每日都在梳理地脉?” 老山神刻意在『每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很明显,林轩的话刺激老山神了。 林轩不知老山神为何这番模样,乖巧的点头应道:“是啊,前辈,就是这样的,有何不妥吗?” 老山神见林轩这副模样,不似作假,良久后,才幽幽嘆道:“若真如此,为何你还没死?” 林轩一脸无语,这老山神啥意思?自己很该死吗? “年轻人,李家集可是水脉流转之地,你不曾掌握河伯权柄,如何梳理地脉?吾观你神魂如一,根本没有大道相衝之相,莫非,你在哄骗於我?” 对於老山神的见识,挺佩服的,若非《功德录》的存在,林轩早就被李家集折磨得崩溃了,要不就是放弃这块属地。 当林轩將自己藉助太阳星之力,压制青萝河水元力,从而强行疏导李家集一事告诉老山神后。 老山神良久怔怔无言,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极其天才的想法,也是一个极为疯狂的想法,一招不慎,精神崩溃,可不是闹著玩的。 可老山神观林轩的神魂,根本没有溃散的景象,心中不知为何对林轩多了一丝期待之感,“也许他真能做到?” “那你先前所言『每日』一事是怎么回事?” “回稟前辈,晚辈自卯时旭日初升之时,便会融入李家集地脉之中,梳理地气,午时会入青萝河梳理水脉,未时会在黑风坳地界,梳理地气,偶有閒暇之余,会处理一些村民的祈愿。” 老山神彻底麻了,林轩的日程安排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年轻人,你去吧,不过记住,过犹不及。” 林轩不太理解老山神话中的意思,也许老山神是在劝自己不要这般辛苦? 林轩根本不以为意,老山神又不知道自己有掛,不知道自己梳理地脉可是能收穫功德点,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老山神就这样目送著林轩的离去,他还没从林轩带给他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虎妖见到林轩离去后,一直在低声向著山神老爷诉说著什么。 可今日的山神老爷却一直不曾回应,斑斕巨虎起身轻轻蹭著山神像,终於將山神从呆滯的状態唤醒。 之前老山神並未告诉林轩,梳理山根、地气、水脉这些根本不需要一日一次,一年一次都可称之为勤勉尽责了。 林轩的一日一次確实將老山神嚇得不轻,老山神可是正儿八经的名山大岳七品山神,从未听过有哪一位山神、土地亦或者河伯如此勤奋。 闻所未闻! 恍惚间老山神不禁暗自感嘆,若是百年前自己有这位年轻土地的勤勉,恐怕早就晋升为一方府君了吧? 何至於落到如今这般处境,被一个七品妖邪欺压至此。 可世间岂有后悔之举,老山神看向黑风坳的方向,心中多了一丝期许。 “小虎,別叫唤了,也许这一次老爷我还能活下去呢!” 斑斕巨虎闻言眼前一亮,硕大的脑袋轻轻蹭著神像,口中发出声声低吼。 老山神自然听得懂巨虎的意思,轻轻拍打著巨虎硕大的脑袋,笑骂道:“我都教导了你二十年,可你始终悟不透山神传承,说明你与这玉令无缘。” 说到这里,老山神轻嘆一声:“玉清传承,岂可是那般容易接手的?更何况你这披毛带甲之辈。” 林轩不知道白骨夫人何时出现,也不知道会出现於何地,但若不抓紧时间做足准备,自己一个小小九品土地拿什么自保。 这一夜耽误了黑风坳属地的地脉梳理一事,可至少弄明白了敌人是谁,也算是一种收穫。 林轩暂时將白骨夫人一事放下,来到了李家集,看著天边的东升旭日,阳气正盛,开始梳理青萝河水脉。 如今河伯神术已经极为熟络,有著太阳星之力的加持,梳理水脉一事並不困难,甚至可称之为轻鬆。 虽有白骨夫人的威胁存在,对於两处属地的管理,林轩依旧不曾懈怠,晨昏不歇。 次日,稍有空閒的林轩没有犹豫,选择兑换玉清九章·雷篇。 隨著两千点功德瞬间蒸发,《功德录》玄黄之气大盛,无数由紫色电光构成的古老篆文、复杂符图、玄奥法诀,烙印进林轩的神魂之上。 伴隨而来的还有剧烈的痛苦,当传承结束,林轩的神魂已经布满紫色的雷电符籙。 整个识海皆被雷电符籙晕染成紫色,自此,林轩稍有空閒,便用心体悟兑换的玉清雷法。 虽然只是残篇,可对於林轩来说,依旧极为深奥,好在有著《功德录》醍醐灌顶传输来的精言要意,不至於太过晦涩难懂。 月余之后,林轩对於玉清九章·雷篇的领悟已经入了门,对於引雷所需的诛邪雷纹篆,林轩已经能一笔勾勒完成。 这段时间,林轩不太愿意踏足霍太山脉,对於山神姬信,林轩始终存在戒备之心,老山神对於林轩的防备,倒也不以为意。 只是,自林轩那日返回后,那斑斕巨虎,总是隔三岔五来到黑风坳土地庙,也不言语,就那样隱去身形,俯臥在神像脚下,静静看著乡民祭祀祈愿。 林轩起先还询问虎妖来此有何贵干,可虎妖的低吼声,林轩根本听不懂。 这让两者皆感无趣,渐渐的林轩也就当它不存在一般,待到林轩前去梳理地脉之时,虎妖便驭风而去。 虎妖的种种举动让林轩觉得莫名其妙,月余,两者之间也算熟识了,虽不通言语,可林轩將祭祀的瓜果餵给虎妖,它倒是来者不拒。 也算为林轩枯燥的日子,增添了一点乐趣,而林轩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时光荏苒间,眨眼间便过去了三月。 期间林轩晨昏不歇,尽心竭力打理著两片属地,水为万物之源,水元流转间,泽被万物。 地气为万物之始,地脉涌动间,万物生长,因林轩的勤勉,让李家集与黑风坳这两地有了世外桃源之象,秋季来临时,两地迎来了大丰收。 黑风坳这里,林轩刚融合上一任土地爷残魂时,救下的那位老人自愿成为土地庙的庙祝。 那位长者名曰:石井。 每日清晨清扫土地庙,擦拭神像接待香客,指引礼仪,逢节庆与村民一同祭祀祈福。 李仲儒乃是一族之长,乃是李家集最先接触林轩显灵之人,对於成为庙祝一事更是上心。 在李仲儒成为庙祝后,除去主持土地庙日常,这期间,还在林轩託梦指引下,在土地庙旁盖了两间茅屋,建了村塾,教导蒙童识字。 第15章 丰收大祭 上至十一二岁少年,下至五六岁蒙童,皆可入学,林轩此举,不求他们做得什么大学问,但求能识得文字,懂得算术。 当秋风吹过黑风坳与李家集,空气中瀰漫著新谷的甜香和瓜果成熟的味道。 目之所及,皆是丰收的景象,石坎村的梯田上,饱满的粟穗压弯了秸秆,李家集青萝河两岸的稻田更是金黄一片,穗浪翻滚,这是歷年来村民从未有过的大丰收。 两地村民自然清楚,这是土地爷带来的奇蹟,而受林轩引导,两地的风气有了极大的改变,林轩这段时间接引的生魂,已无大奸大恶之徒,不再出现那种极大的亏损。 原本兑换玉清九章后再次见底的功德点,在三月中零零散散的积累下,如今又来到了一千。 今天林轩难得没有去往李家集梳理水脉地气,因为,今日是石坎村的丰收大祭。 石坎村的祭祀仪式,带著山民特有的质朴。 在庙祝石井老人的主持下,村民们早早將土地庙打扫得一尘不染。 庙前空地上,一张巨大的供桌铺展开来。 最中央是新碾出,粒粒饱满,金黄的粟米堆成小山,旁边是圆滚滚的豆子,饱满的麦穗,沉甸甸的黍米以及新收的芝麻,象徵著土地爷赐予的五穀丰登。 黑风坳特有的山核桃、晒乾的菌菇、新摘的野梨、红彤彤的山楂,还有地里刚收的大南瓜、脆生生的萝卜,堆满了供桌两侧。 原本庙祝石井想要张罗村民,捕捉野猪、山鸡、雄鹿祭祀土地老爷。 还好林轩知道了老人家这个危险的想法,当夜,林轩急忙託梦给老人,告诉石井,这等规模的祭祀不是一个小小土地能承受的。 林轩告诉石井,这等规模可用於祭祀天上诸神,祈求诸神保佑石坎村来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六畜兴旺。 林轩的话对於村民来说,便是最大的,於是祭祀仪式从祭祀土地爷,变成了祭祀天上诸神。 可庙祝石井极为有心,备下了精心烹製的鸡、鱼、一小块野猪肉,置於庙內供桌上,这代表了石坎村山民最诚挚的心意。 香火繚绕间,粗壮的线香插满硕大的香炉,裊裊青烟笔直上升,匯成一片云雾,將土地庙笼罩其中。 石井老人身著整洁的布衣,手持三炷清香,带领全村老少,对著神像虔诚叩拜: “黑风坳土地老爷在上!石坎村石井率全村老幼,叩谢神恩!” “感念土地爷梳理地脉,调和风水,驱邪避灾,护佑一方!今岁五穀丰登,仓廩充实,皆赖神恩浩荡!愿土地爷神威永驻,福泽绵长,佑石坎村岁岁平安,代代康寧!” 村民们齐声附和,朴实的言语中饱含最真挚的感激,当然以石井的能力,並不能想出这等祭文,这是石井拜託李家集李仲儒所写。 为了今日的大祭,石井整夜带著村民背诵祭文,这一幕让林轩既暖心又有些好笑。 香火愿力如潮,源源不断地匯入黑风坳土地庙的神像之中。 李家集的祭祀,则在族长李仲儒的精心安排下,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的庄重。 李家集土地庙被装点一新,庙前更是清扫得乾乾净净,还在李仲儒的要求下整理出一片广场。 供桌上除了与石坎村相似,但数量更为丰盛的五穀、瓜果,以及三觚酒水。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册崭新的竹简和一支兔毫笔,静静摆放在神像正前方。 这是李仲儒代表村塾学堂敬献的,象徵著土地爷护佑之下,文脉得以在李家集扎根发芽。 庙前广场上,更是摆上了一整只山羊、野猪以及老族长忍痛宰杀的一头上了岁数的水牛。 原本这三牲是为林轩这位土地老爷准备的,当李仲儒將这想法告诉林轩后,林轩好悬没被嚇死。 三牲可不是他能享用的,这是人王祭天所用之物,若林轩敢受之,怕是霎时间就会魂飞魄散,金身成灰。 当吉时到来,李仲儒並未立刻焚香祷告,而是整理衣冠,神情肃穆地走到广场中央,面对神像,朗声道: “土地老爷在上!李家集李仲儒率闔族老幼,叩谢神恩,庆贺丰年!” 此刻,林轩的神魂早就逃离李家集,他不敢有丝毫僭越之举,庙前广场上的三牲,林轩根本不敢面对。 至於林轩为什么没有阻止李仲儒以三牲祭天,林轩想要尝试能否引来天帝的关注,白骨夫人如同悬在林轩头上的剑,林轩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的机会。 李仲儒深深一揖,隨即转身,对著早已列队整齐的学堂蒙童们,声音洪亮地宣布道:“吉时已到,诵——” 剎那间,三十余名蒙童,从五六岁的稚子到十一二岁的少年,在李仲儒的带领下,挺直腰板,用清亮的声音整齐划一朗诵道: “大田多稼,既种既戒,既备乃事。以我覃耜,俶载南亩……” 童音清越,穿透云霄,字字句句描绘著耕耘的辛劳与对丰收的期盼。 朗朗诵读声在田野间迴荡,似与那沉甸甸的稻穗,饱满的果实產生了共鸣。 李家集村民们都安静下来,一种属於文脉传承的庄重感油然而生。 此刻,最自豪的莫过於正在土地庙去朗诵的蒙童家长,当初李仲儒为了让那些少年入学费了不少劲。 十多岁的少年人在乡野,已经是一个成年劳力,若非李仲儒以族长之威,假託土地爷之令,根本说服不了村民。 《大田》诵毕,李仲儒並未停顿,声音愈发高昂: “再诵——《丰年》!” 蒙童们精神一振,声音更加洪亮,充满了收穫的喜悦与对土地老爷的感恩: “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廩,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万亿及秭!” “降福孔皆!” 孩子们充满朝气的呼喊,將整个李家集对土地老爷的感激,对未来的憧憬都融入了这古老的颂歌之中。 李家集浩大的祭祀,纯粹的香火气息瀰漫在青萝河流域,此时,一道青光自青江悄然而至。 敖青青,东海龙王之女,成年后便为青江水神,今日李家集的祭祀之音以青萝河为媒介,被执掌青江流域的水神敖青青感应到了。 心生好奇的青江水神,沿江而上,来到了李家集。 青江水神有些好奇,是谁得到青萝河流域乡民如此虔诚祭拜。 第16章 三牲祭天,天帝蒞临人间 令敖青青诧异的是,李家集乡民供奉的是一尊土地神,而並非河伯。 这让敖青青有些气恼,李家集乃是属於青萝河乃流域,这破土地哪里来的,居然敢抢占她的地盘。 敖青青悄然无声来到土地庙之中,令她诧异的是土地金身中並没有神念存在,“咦。” 敖青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没人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敖青青当即隱去身形,化作本体一条小小的青龙,趴在青石神像头顶,愜意的吸收著李家集村民供奉的香火愿力。 敖青青很有分寸,只取其中一成,可哪怕只是一成,对於敖青青来说,也是一顿大餐。 自成为青江水神以来,百年间,敖青青从未吸收过如此精纯的香火愿力,这让她沉醉其中,对外界之事充耳不闻。 一缕淡薄的人道文气伴隨著纯粹的愿力,自学堂蒙童身上升腾而起,与那裊裊的香火愿力交织融合,注入李家集土地庙的青石神像。 两处属地,两种风格迥异,却蕴含著同样虔诚的信仰,跨越空间,涌入黑风坳土地庙中林轩的本体金身。 林轩金身之上,稀薄的戊土神光骤然暴涨。 被青石覆盖下的几道裂纹,在吸收了海量精纯的香火之力后,在林轩注视下肉眼可见的飞速癒合! 这还不是结束,修復金身剩余的信仰之力融入林轩的识海,神魂得到残余的信仰力滋养都变得更加凝实、厚重,散发出更强大的神威。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功德录》嗡鸣震动,玄黄之气翻滚如沸。 “属地石坎村,感念神恩,虔诚祭祀,五穀丰登,民心安定。获功德点:800点。” “属地李家集,感念神恩,虔诚祭祀,五穀丰登,民心安定。获功德点:1200点。” 仅仅丰收祭祀的感恩,就带来了整整2000点功德。 但这还未结束! 《功德录》的光芒再次暴涨,一行更加耀眼、带著教化文运气息的箴言缓缓浮现: “引导生民,开蒙启智,设立村塾,教化一方。泽被后世,功在千秋!” “李家集蒙学初立,文脉初显,合乎人道,顺乎天道。” “获功德点:1000点!” “一千点!”饶是林轩早有心理准备,此刻心神也忍不住激盪。 林轩当然知晓教化之功的重要性,却没想到《功德录》对此的评定如此之高。 这一场浩荡的丰收祭祀,加上办学堂的功德结算,直接让林轩的功德点暴涨了整整3000点! 加上之前的积累,林轩的功德点总数瞬间突破了4000点大关。 重铸金身所需的3000点,已经绰绰有余,甚至距离晋升八品镇土地的万点目標,也將近完成了一半。 金身內,林轩的神魂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因过度辛劳而始终存在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 看著《功德录》上那闪耀的数字,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这一年,日夜不休的梳理地脉、殫精竭虑的引导水元,绞尽脑汁的显圣教化……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得到了最丰厚的回报。 虽然已经有足够的功德点重铸金身,虽然重铸金身可以改头换面,能恢復林轩本身的样貌,不再是如今这般垂垂老矣的模样,但林轩並没有立刻选择重铸金身。 白骨夫人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到时莫说金身,连神魂都保不住,林轩並不觉得一具金身就能改变什么。 就在林轩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土地庙前的祭祀此刻才真正达到了高潮。 整只肥硕的山羊、皮毛油亮的野猪,以及那头被精心处理过的年迈水牛,被恭敬地摆放在供桌最前方。 三牲齐备,酒香、穀物香、三牲的血气混合著浓郁的香火气息,形成一股直衝霄汉的愿力。 族长李仲儒神情无比庄重,带领著全族老幼,对著苍天,对著大地,对著那尊青石土地神像,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口中高颂感恩之词。 蒙童们诵完《丰年》的余音仿佛还在田野间迴荡,与这肃穆的仪式融为一体。 九重天闕之上,凌霄宝殿深处。 端坐於御座之上,统御三界十方的“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著生灵感恩的祭祀气息,穿透了层层天界屏障,来到了那至高无上的天帝心间。 对於天帝昊天而言,人间万民的祈愿与祭祀如同满天星辰,本不足以引起祂的注意。 然而,这一次却有些不同。 这股祈愿之力,极其弱小,规模却堪称宏大,三牲齐备,三牲祭天对於李家集可是僭越之举,非天子不可使用。 这让昊天对这件事產生了一丝兴趣,昊天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瞬间落在了人间界,东胜神州,霍太山南麓,青萝河畔的李家集。 李家集过往的景象如同流光般在昊天眼前闪过:土地神林轩如何梳理地脉、净化水元、诛杀鱼妖、显圣教化、设立村塾、引导向善等等。 最后村民在神佑与自身努力下获得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前因后果,瞭然於心。 “倒是个……有趣的小神。”昊天古井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波动。 如此勤勉尽责,且成效显著的九品土地,在封神结束后,百年间,从未有过。 这份勤勉,这份成果,这混合文运的祭祀,让昊天上帝產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於是,一缕蕴含天帝的神念,自九天之上悄然蒞临人间。 李家集土地庙前,无人察觉到任何异样,包括五品青江水神敖青青。 天帝饶有兴致看了一眼,趴在土地神像上的敖青青,对於这位盗取香火的水神,天帝並未生气。 若是真理论起来,越界的还是林轩,天帝统御三界眾生,一视同仁,对於勤勉尽责的土地,自然有些欣赏,因此,没有追究林轩越界之举。 对於,没有履行自身职责的一眾神明,天帝如今没有好的办法处理这件事,因为,这不是个例,这是新兴神道的通病。 三牲祭品中蕴含的精气被天帝轻轻一吸,旋即消失不见。 享用,对於昊天而言,並非口腹之慾,而是认可这份祭祀之力。 下一刻,天帝的神念转头看向黑风坳土地庙,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一丝诧异,“玉清法脉吗?有点意思。” 天帝指尖轻点,一道神纹向著林轩金身而去。 第17章 河伯之力 这道神纹,乃是一道代表著青萝河李家集流域水脉正统管辖权的河伯权柄印记! 是昊天上帝隨手从浩渺水元权柄中分割出的一丝,作为对这位勤勉土地和他治下知恩淳朴村民的小小奖励。 林轩对此毫无察觉,祭祀仪式继续进行,村民们依旧沉浸在感恩的虔诚中。 青石神像之中,林轩正在全力吸收著两处祭祀带来的香火之力。 巨大的满足感和力量充盈感让他心神激盪。 然而,就在林以为丰收祭祀的馈赠即將完全吸收时,异变陡生! 黑风坳土地庙金身內,那枚由戊土精气凝聚,象徵著土地神权柄的神位本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厚重、凝实、散发著大地玄黄之光的符文,其边缘开始流淌起一种截然不同的光泽,深邃而灵动,这是蕴含著滋养万物生机的葵水精华。 林轩的土地神位,在开始重塑。 一半依旧是玄黄戊土,代表著对黑风坳、李家集两村土地的掌控。 而另一半,则被葵水精华取代,变成了掌控青萝河流域的河伯权柄。 与此同时,林轩神魂中《功德录》兑换的河伯篇,突然绽放出水蓝色的光芒。 其蕴含的奥义被注入了神髓,隨著青萝河河伯神位的光芒照耀在林轩的神魂上,林轩对於河伯神术的理解,提升了数个档次。 无数之前难以理解的水元变化、江河律动,此刻都变得简单明了,林轩甚至感觉,只要自己心念一动,青萝河李家集段的每一滴水,都能如臂使指。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轩在金身中有些惊骇。 从未听说过土地神位能融合河伯权柄,这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超出了目前《功德录》兑换体系的范畴。 林轩看向体內新生的神位,两者之间,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互补与平衡,戊土育水,水润戊土,循环不息。 “河伯权柄?青萝河?”林轩瞬间就感知到了那新权柄所管辖的范围,正是他辛苦梳理、早已了如指掌的那段青萝河! “是谁?谁有如此伟力,能直接赋予神祇权柄?” 林轩第一时间想到了李家集备下的三牲祭天……难道是……? 一个让林轩神魂都为之颤慄的猜测浮上心头,却又不敢確信。 巨大的惊骇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 困扰林轩许久的李家集水脉梳理问题,迎刃而解。 从此,在梳理青萝河水脉,再无需藉助河伯神术去“沟通”、“引导”,而是如同梳理地脉一般,是真正的“掌控”! 消耗將锐减,效率將倍增,梳理水脉获取功德,將真正步入正轨。 而且,拥有了正统的水脉权柄,对李家集这片属地的掌控力將更上一层楼,神域更加稳固,甚至……未来若有机会,沿著青萝河向下游开拓,也具备了法理上的基础。 “福兮?祸兮?”最初的狂喜过去,林轩心中又升起一丝隱忧。 天降大馅饼,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这种直接改动神位本源,其背后代表的因果,恐怕也大得惊人。 林轩细细感应著神位的变化,河伯权柄与土地权柄两者水乳交融,毫无滯碍。 《功德录》也安静地悬浮在识海,没有任何警告或异动,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 林轩之所以没有阻止李仲儒祭天,就是想引来那位的关注,目前看来,十有八九就是那位蒞临人间了,可结果与林轩预料的天差地別。 自己是得到了好处,可林轩最期望的事却未发生,霍太山脉毫无异动,白骨夫人依旧存在。 “想来也是,天帝乃是何等存在,岂会理会一个小小的妖邪。” 良久,林轩长长吐了口气。 “无论如何,这权柄是实打实的,对属地,对自身皆有大利。”林轩压下心中的惊疑,“眼下白骨夫人的威胁迫在眉睫,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生机。这天上掉下来的『河伯半职』,我林轩……接了!” 林轩收敛心神,不再纠结权柄的来源,而是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熟悉这新生的神位中。 戊土与葵水在神位本源中流转,黑风坳的地气与青萝河的水元在林轩感知中前所未有的清晰。 还沉浸在盗取林轩香火愿力的青江水神,此时,还不知属於自己的水神权柄被分割了一丝。 直至午时,李家集的祭祀仪式终於结束,水神敖青青满足的吸收完最后一缕香火气,心中也对这陌生的土地没有了怨气。 反而对林轩產生了一丝兴趣,青江水神觉得这小小土地神真是厉害,竟能让这么多虔诚供奉。 水神大人,当即决定前去拜访一下这位土地,请教一下怎么治理属地。 小青龙对著青石神像轻轻一吸,便感知到了属於林轩的神魂气息。 敖青青顿时眼前一亮,她已经感应到林轩所在的地方並不远,当即向著林轩而去。 黑风坳土地庙中,林轩正在盘算著如何使用,此次丰收带来的功德点。 这可是近五千点功德,看著这笔巨款,林轩一时间有些踌躇满志。 是立刻重铸金身,恢復本貌?还是兑换修为提升自身实力?抑或积攒著衝击八品? 每一种选择都牵动著未来。 重铸金身虽诱人,但此举中看不中用,至於晋升八品土地,需要一万功德点,如今缺口太大,不做考虑。 林轩神念在捲轴来回打量,权衡其中的利弊。 此时,一股浩大的气息穿透了黑风坳土地庙的结界,直接降临在庙宇之內。 林轩悚然一惊!以为是白骨夫人恢復了,前来寻他的麻烦,急忙取出玉令。 可隨后,林轩便发现了其中的异常,这道气息虽然浩大,却是神道之力。 林轩只见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而入,来者身著一袭水蓝色鮫綃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仿佛流淌著粼粼波光。 她容顏极美,肤若凝脂,双眸是罕见的深碧色,额角两侧,一对小巧玲瓏的龙角。 林轩见到来人头上的龙角,心头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是那青鱼精的后台?” 来到土地庙中的敖青青,好奇地打量著这间简陋的小庙,目光最终落在神台上那尊玄黄土德金身上。 第18章 冬至 龙女眼眸中闪过一丝金光,这是龙族的天赋神通,敖青青催动神通,看清了土地金身中林轩的样貌,隨即,敖青青眼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 “嘖,”敖青青撇了撇嘴,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你就是那个让李家集村民如此虔诚的土地?黑风坳土地?” “黑风坳土地林轩,参见上神。”林轩的姿態有些卑微,这也是没办法,敖青青的神威太足了,更重要的是她的真身。 龙族虽然已不復上古时代的光荣,可哪怕没落的龙族,也不是林轩这个小小土地能轻慢的。 敖青青上下打量著林轩那副沟壑纵横,垂垂老矣的形象,秀气的眉头蹙起,“怎地如此丑陋,我还以为能搞出那么大动静的土地,至少该是个…嗯…精神矍鑠的老者模样?还有你这金身,怕不是快散架了吧?” 林轩:“……” 饶是林轩心志坚定,也被这位龙女如此直白的外貌攻击噎了一下。 林轩压下心头的鬱闷,维持著土地爷的沉稳:“小神不知水神尊驾蒞临敝庙,有何指教?” 敖青青仿佛没听见林轩的话,隨意地摆摆手,裙袂飘飘:“指教谈不上,本神就是好奇,你这小小土地,是如何让李家集那些凡人如此死心塌地供奉的?香火精纯得让本神都忍不住吸了几口。” 林轩闻言嘴角一抽,有些无言,暗骂一句:“那是你的吗?你就吸。” 可不待林轩开口,敖青青接著说道:“原本,我看你治理属地很有一套,想跟你取取经…不过…” 说到这里,敖青青瞥了一眼林轩苍老的模样,一脸索然,“看你这.样子,我又不想知道了,算了算了,打扰了。” 说完,这位骄傲又任性的龙女水神,竟真的转身就走。 水波荡漾间,身影已消失在庙门口,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江河水汽和一句飘散在风中的嘀咕:“丑老头,真碍眼,让我白跑一趟…还是去找蚌精姐姐玩有趣些…” 来得突兀,走得乾脆,留下林轩在原地,对著空荡荡的庙门,半晌无言。 “这龙女脑袋被门夹过吧!” 当然,这话只是林轩心头默念,他还是懂得祸从口出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林轩默默收回戒备的神力,心中对这位青江水神的评价只有四个字:莫名其妙。 不过,对於林轩来说,这只是个小插曲,初次见面,虽没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但至少確认了这位强大的邻居目前看来並无恶意,只是性子跳脱,以貌取神罢了。 敖青青的造访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涟漪很快平息。 林轩迅速將注意力转回正轨。 傲娇龙女原本打算返回青江,寻自己的好友一只河蚌精玩耍,在离开土地庙到达青萝河时,却发现了异常。 自己所掌管的青萝河流域水神权柄消失了,这並不是一件小事,能在她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切割水神权柄。 在敖青青看来,只有天帝与水部之主水德星君有此能力。 这个推论让龙女有些惶恐不安,当即不敢再逗留,一溜烟向著东海而去。 这件事代表的意义,敖青青不知道,她也不敢去寻根问底,祂们的存在都不是敖青青能招惹的。 这种麻烦事,当然要去找有能力的人处理,比如:老爹,东海龙王。 秋末的寒风捲走了最后一片落叶。 得益於新获得的河伯权柄,林轩梳理青萝河水脉变得前所未有的轻鬆高效。 心念微动间,水元之力便如臂使指,不仅將李家集河段滋养得水草丰美、鱼虾肥硕。 得益於敖青青的拜访,林轩得知这位水神大人,应该不是那种不好相处之神,於是便將青萝河与青江最后一个节点打通,为来年春灌做足了准备。 地脉梳理也更加顺畅,戊土葵水相生,神力消耗大减,效率倍增。 多出来的时间,林轩並未懈怠,林轩开始勤修山神法,有著虎妖的存在,林轩开始放下顾虑,频繁前往霍太山脉破败的山神庙,向老山神姬信请教山神法。 姬信残魂虽然虚弱,但见识广博,对林轩那股近乎自虐的勤勉愈发惊嘆,倾囊相授。 斑斕巨虎对林轩的態度也发生了改变,偶尔还会载著林轩的神魂在山中巡弋。 林轩从《功德录》中兑换了价值2000点的玉清九章·雷篇,也没有放下,空閒之余,时常揣摩五雷召云诀与惊蛰引雷符。 林轩更是在老山神指点下,將青鱼精的独角与內丹小心研磨成蕴含水元精华的粉末,作为未来书写“诛邪雷纹”的灵墨。 秋粮入库后,林轩引导两村加固房舍,储备薪柴,好安然度过寒冬。 林轩还利用冬日相对清閒,更频繁显圣引导村民互助向善,功德点虽增长缓慢却胜在稳定。 秋去冬来,万物归寂。 林轩积攒的功德点已经达到了五千点,这还是林轩费了整整1200点功德点,兑换了一百五十年地祇修为。 先前修习玉清九章雷篇,虽得《功德录》传承雷法精要,可因修为太低,只能施展一次五雷召云诀。 如今林轩已经两百年修为在身,对於玉清九章传承的雷法,能连用数次,这已经足够了。 冬至这一日,子时。 一年之中阴气至盛之刻,“至”有极致之意,天地间的阴寒死寂之力达到一年之中的巔峰,呼啸的北风带著肃杀的气息吹过大地。 绵山乃是霍太山脉一条怨煞之气极重的支脉,这里,曾是古战场,埋葬著以飞廉为首的三千殷商悍卒。 此地,亦是白骨夫人选择的尸解之地。 绵山地脉之中,一处由累累白骨堆砌,怨气浓郁到化作实质的祭坛之上,白骨夫人正经歷尸解仙之道的最终蜕变。 自从被霍太山山神姬信以山神印重创,本源大损的白骨夫人便逃回大本营蛰伏。 近三年来,白骨夫人疯狂汲取著山腹中的阴煞与怨戾之气,修补残躯,积蓄力量,原本白骨夫人在数月前已经恢復,可为了突破七品的境界,硬生生忍住了,只为等待这冬至这至阴时刻。 祭坛周围,磷火幽幽浮动,映照著白骨夫人新生如玉石般温润的骨架。 “山神…等我。”地脉之中充满了白骨夫人对霍太山山神的怨念。 子时正刻! 天地间阴气达到极致,可极阴却蕴孕纯阳造化之机。 阴极阳生,正是破而后立,死中求活的绝佳时机。 第19章 白骨夫人 “就是现在!”白骨夫人的嘶吼著,发出尖啸。 绵山地脉深处,积蓄了百年的阴气、戾气、死气彻底被点燃,浓稠如墨的黑气瞬间淹没了白骨祭坛,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中心,白骨夫人的骨架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著这磅礴的至阴至暗之气。 三千悍卒的阴魂竭力抵抗著白骨夫人的吞噬,却徒劳无功,挣扎著被扯入漩涡中。 若林轩在此,就会发现,当初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面对的敌人,那一队阴兵就是眼前的阴魂! “不!妖孽!” “飞廉將军…救我!” “杀!杀!杀!” 混乱、暴戾、绝望的意念衝击著白骨夫人的神魂,而沉睡的飞廉神魂在三千阴魂的呼唤下被惊醒。 一道带著兵戈杀伐之气的意志,笼罩了整个祭坛。 白骨夫人一边需要面对阴魂的抵抗,同时还须面对飞廉神魂的衝击。 內外交攻的恐怖压力,让新生的玉骨在狂暴的攻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再现。 但白骨夫人对力量、对大道的极致渴望,让她坚持了下来。 “以吾残躯为鼎,以万千怨煞为薪!尸解…蜕凡!” 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厉啸,黑色漩涡骤然向內收缩。 所有的黑气、磷火、扭曲的阴魂虚影,瞬间被压缩到极点,然后猛地炸开。 刺目的惨白光芒充斥了整个山腹空间,將一切染成死寂的白色。 光芒缓缓敛去。 祭坛之上,白骨夫人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静静悬浮在半空的身影。 她身披一件由纯净的月华与怨气凝结而成的素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流淌著冷冽的光泽。 裸露在外的肌肤,欺霜赛雪,细腻而又温润,散发著一种近乎圣洁的光晕。 她便是成功尸解,重获新生的白骨夫人。 此刻的白骨夫人容顏绝美,五官精致如上天雕琢,带著一种空灵出尘的气质。 然而,这圣洁表象之下,是令人恐惧的诡异,她的左眼空洞无物,却似能吞噬一切,右眼之中有著幽森的鬼火在其中燃烧。 白骨夫人抬起那双完美无瑕,却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握拳。 一股远比她全盛时期更加阴冷邪异的气息,如潮汐般扩散开来,整个绵山地脉都在她脚下微微颤动,无数沉寂的骸骨蠢蠢欲动。 白骨夫人,心念微动。 剎那间,祭坛周围,数百具沾染著泥土与锈跡的古老骸骨,眼眶中同时亮起幽绿的魂火。 它们无声地活动著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迅速组成了一个战阵,动作整齐划一,带著浓烈军伍煞气。 全新的力量在白骨夫人体內奔涌,这种由死转生,为白骨夫人带来一种掌控一切的迷醉感,但也伴隨著大道反噬的刺痛。 白骨夫人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自己那空洞的左眼眼眶,指尖传来的是冰冷坚硬的骨质感。 完美的脸庞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绝美,却冰冷得毫无温度,充满了邪异与毁灭的欲望。 “旧躯已朽,白骨为藏…”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在山腹中幽幽迴荡,“自今日起,吾名——白藏。” 白骨夫人或者说新生的白藏,看向霍太山脉山神庙,“姬信,等我……很快,奴家便会来寻你。” 林轩提心弔胆了整整一个冬季,都不曾等到白骨夫人出现,这让林轩都有些怀疑老山神所言是否为真。 这也让林轩一度想要向《功德录》兑换重塑金身,丰收大祭时,龙女水神那一番话让林轩一直耿耿於怀。 若非上一任土地残存记忆中的那一抹爪影,实在让林轩忌惮万分,林轩早就迫不及待了。 当来自南方的春风吹过霍太山脉,消融了山间最后几缕残雪。 早春的气息瀰漫开来,河畔的柳枝率先染上点点翠绿,生机勃发,大地开始復甦。 站在黑风坳土地庙上,林轩扫视著两处属地,看著地脉升腾,远比往年更显精纯浑厚的地气,以及青萝河水脉中流淌的勃勃生机,林轩嘴角微扬,对著这片由他精心呵护的大地轻声自语: “根基牢固,地气丰盈…今年,当又是一个丰收年。” 这並非林轩狂言,而是整整一个寒冬辛勤耕耘换来的底气。 自从掌握了青萝河流域的河伯权柄,梳理水土的压力便大为减轻。 水土相生,神力运转圆融如意。 如今林轩只需白日里专注心神,引动水元地脉之力,便如同老农侍弄自家田地,轻鬆便能將两处属地调理得井井有条,生机盎然。 这份熟络,也为林轩换来了宝贵的夜晚时光。 神台之上,玄黄土德金身散发著温润微光,林轩的神魂沉浸於道法的玄奥之中。 河伯、土地爷的神术,早已被林轩钻研到炉火纯青,运转间如臂使指。 得自老山神姬信传授的山神法门,也在日积月累的参悟下入了门。 然而,进步最为神速,也最令林轩惊讶的却是《玉清九章·雷篇》! 某个冬夜,林轩於神台之上参悟五雷召云诀奥义。 心念流转间,目光落在了山神所赠的那枚玉令之上,当时林轩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玉令为姜尚所遗,林轩可太清楚姜尚师承何方。 而玉清九章,来源於何处,不言而喻,两者结合,会碰撞出何等灿烂的火? 念头一起,便如星火燎原,林轩根本制止不住自己。 隨后林轩尝试著將神力注入玉令,同时全力运转五雷召云诀心法。 玉令发出微不可察的清鸣,一道难以言喻,似来自九天之上的气机被引动。 下一刻,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凝聚云气的法诀,骤然间引动了远超林轩想像的力量。 黑风坳沉寂的冬夜上空,毫无徵兆地炸开一声撼动山野的“轰隆”巨响。 一道刺目的电光撕裂墨色天穹,煌煌天威骤然压下,虽一闪即逝,却足以惊动方圆十里。 庙宇之內,林轩神魂剧震! 第20章 扯虎皮,拉大旗 就在雷光闪耀的剎那,林轩清晰感受到,自己神魂之中烙印的玉清九章雷篇传承,在玉令引来的那道气机刺激下,发生了质的蜕变与升华。 神魂之中,《功德录》无风自动,哗啦展开。 只见原本记载雷篇的位置,古朴的金文如水波般流转重组,残缺雷篇被补全,化作五个古篆大字:“玉清神雷诀!” 林轩当场便被嚇到了,这背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林轩,一个九品土地,竟得到了那位被尊为“圣”无上存在的道法真意。 林轩当场就被心中的念头,弄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玉清元始天尊,统御诸天的无上存在! 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依靠外掛得了一分玉清法脉。 如今这这般作为,会不会招来玉清一脉的追究,林轩不得而知。 林轩怀著忐忑,在土地庙中惴惴不安地等待了许久。 然而,想像中的天罚神谴並未降临,玉清一脉似乎对此毫无反应。 这份诡异的“平静”,让林轩安心了几分,同时让林轩心底滋生出一丝侥倖。 难道…那冥冥之中的无上存在,根本不在意玉清法脉外流。 此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轩心中成型。 《功德录》兑换的玉清雷法,终究会暴露在世人的眼前。 届时玉清一脉追究其来源,林轩根本无法解释,而眼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能让林轩解释道法的来源。 林轩压下翻腾的心绪,在简陋的土地庙神台旁,郑重其事地置办了一个全新的供桌。 小心翼翼地將那枚玉令请至供桌中央,隨即,林轩的神魂对著玉令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口中虔诚祷念: “弟子林轩,蒙太公姜尚遗泽,得悟玉清雷法真传,恩同再造。今谨以玉令为凭,奉太公姜尚为吾师,执弟子礼!尊玉清元始天尊圣人为吾道之祖,万世景仰!” 林轩这一番“认祖归宗”的举动,看似虔诚,实则带著几分试探。 林轩在赌,赌玉清一脉的气度,不会与他这螻蚁般的存在计较,毕竟这玉令確实是姜尚所遗,至於,里面有没有传承,除了已经逝去几十载的姜尚谁人可知? 当然,以玉清圣人之能,自然知晓,可那又如何,圣人的气度,岂会在意林轩这一个小小的土地? 林轩这番“厚顏无耻”的举动,自然没能瞒过九天之上那双洞察万界的眼睛。 而玉清一脉如今的主事者,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端坐於长生殿中,看著下界那小小土地庙里发生的一切,不由得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 “好个滑头的小土地!”仙翁摇头轻嘆。 那枚玉令確实是师弟姜尚遗留之物,蕴含著其一丝道韵。 林轩能从中领悟玉清九章雷篇,说明其与师弟確有几分缘法,认姜尚为师,勉强也算说得过去。 若仅止於此,南极仙翁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半个师侄”,或许还会因其坚韧与悟性生出几分欣赏之意。 可这小神接下来的举动,就著实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直接尊玉清圣人为祖?这代表著什么?这等同於向诸天宣告,他林轩是正式录入玉清门墙的弟子! 姜尚自身只是玉清圣人记名弟子,岂能另开传承。 这关乎玉清道统的纯粹与门楣清誉,岂是一个小小土地能擅自决定的? 这已经超出了南极仙翁能独自裁断的范畴。 事关圣人门庭,南极仙翁不敢怠慢,当即离了天庭,踏云光,破虚空,直上三十六重天,欲向恩师元始天尊稟明此事,请示圣裁。 然而,南极仙翁刚刚抵达三十六重天外,尚未踏入玉清圣境,一道浩瀚无垠的意志便已降临。 未等南极仙翁开口稟报,一道圣諭直接在南极仙翁心神中响起: “退下,诸般缘法,皆有定数,一切隨缘。” 南极仙翁不由身形一顿,脸上露出错愕与茫然。 老师这…是何意?既不肯定,也不否定?这“隨缘”二字,是默许了那小土地的自作主张?还是完全不屑一顾?亦或是另有深意? 南极仙翁揣摩著老师所言,越想越是云里雾里,最终只能带著疑惑与不解,返回了天庭。 “罢了,罢了…”南极仙翁坐在殿中,苦笑一声,“老师既然说『隨缘』,那便…隨缘吧。” 南极仙翁决定不再干涉此事,一切顺其自然。 圣人心意如渊似海,非他能测,强行干预恐生变数。 这便是林轩胆大包天“认祖归宗”的行为,最终却未引来玉清一脉任何惩罚的根本原因——圣人一句“隨缘”,便为此事定下了基调。 而黑风坳土地庙中的林轩,对此间发生的一切缘由全然无知。 自此,林轩白日梳理属地地脉水汽,晨昏定省,对那玉令和虚空,一丝不苟地供奉著他自认的“老师”姜尚与“师祖”元始天尊。 神情无比虔诚,两世为人的林轩无比清楚,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讲背景,做神更是如此。 扯虎皮,拉大旗,林轩有著前世的经验,对此可谓是得心应手。 立春已过,雨水將至。 霍太山脉间残雪消融,溪流渐涨,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復甦的湿润气息。 林轩依旧忙碌於两处属地的春耕准备,引导村民整飭田地,疏通沟渠,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年之计在於春,地祇的根基更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之上。 林轩虽忙碌於属地管理,但修行亦未落下。 对於玉清神雷诀的参悟进展颇为顺利,雷道蕴的道韵颇为晦涩,但林轩如今有了“师承”名分,哪怕是自封的,可心中那份忐忑却渐渐消失了,唯有对道法的专注之心。 当林轩神力流转间,指尖便跃动著细微电弧,神魂更是带著一丝引而不发的威仪。 而此时,霍太山脉,那座破败的山神庙中。 老山神姬信的残魂比冬日之前,林轩初次到来的时候,又黯淡了几分。 山神印破碎,感知大减,老山神並未察觉绵山地脉中白骨夫人的蜕变。 白骨夫人久未现身,老山神甚至开始怀疑,那妖邪之物是否已因伤势过重,离开了霍太山脉,另寻他处养伤。 念及此,山神老爷心中不免对那送出去,来自太公姜尚的玉令生出几分肉疼。 那可是他手中为数不多能称得上“底蕴”的东西了。 “唉…”一声轻嘆在破庙中迴荡,“时不我待,必须加快了。” 第21章 启蛰 山神姬信的目光落在伏臥在神像旁,气息日渐雄浑的斑斕巨虎身上。 將残存不多的山神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虎妖体內。 “小傢伙,抓紧吧…老夫撑不了多久了。这山神之位…需得有人担起啊。”姬信喃喃低语,带著期冀。 虎妖低吼一声,目中灵光闪动,它明白山神老爷的紧迫。 而成功尸解,自名“白藏”的白骨夫人,此刻正蛰伏在绵山地穴中。 尸解仙劫虽过,却也耗损了她大量本源,新生的躯体与力量需要稳固。 白骨夫人贪婪地汲取著初春万物萌发时散逸的生命精气,用以填补自身亏空,枯骨生肉,需要海量的生命精气。 而立春之后,万物復甦,天地间此时正是生机最盛之时。 白骨夫人之所以突破后,一直隱忍不发,便是为了这一刻。 白骨夫人早已算定时机启蛰之雷,蕴含造化生机,对寻常妖邪是克星,但对已渡过尸解劫的她来说,却是淬链仙体,稳固境界,甚至窥探更高层次的一线机缘! 区区尸解仙道果,岂能满足白骨夫人的野心? 雨水节气,如约而至。 细雨滋润著黑风坳与李家集的土地,林轩如同最勤恳的农夫,引导著地气与水汽交融,確保每一寸土地都充满生机,为新一年的播种做足准备。 对於这等繁琐之事,林轩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心无旁騖沉浸其中,两处属地的丰饶与安寧,代表著功德点,是他神道的根基所在。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转眼,启蛰之日来临! 清晨,霍太山脉上空,厚重的铅云低垂,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並非寻常雨云,云层中,隱隱有电弧跳动,伴隨著沉闷的雷音。 “轰隆!” 第一声春雷,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寂静的天穹! 其声蕴含著某种唤醒生机的古老道韵,煌煌赫赫,山林震动,声传四野八荒。 就在这雷声响彻天地的剎那! 绵山地穴深处,一股阴冷而邪异的气息冲天而起,白骨夫人的身影显现在山巔,素白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白骨夫人转头看向山神庙: “姬信,待吾成功渡过雷劫,吾要让这方圆万里皆化作鬼域!” 隨即,白骨夫人张开双臂,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那孕育著生机的雷霆! 破败的山神庙內,老山神姬信听闻此言,残魂猛然一震。 “尸解仙之道…竟然成功了?还要借启蛰春雷稳固道果,更进一步!”老山神面露绝望之色,对方此刻的气息,已远超他全盛时期。 “完了…” 姬信身为周氏王族,霍太山神自然不能坐视白骨夫人功成,否则霍太山脉乃至方圆万里,將沦为鬼域! “姬信愧对先祖啊!”姬信残魂发出一声咆哮,凝聚起最后残存的山神本源之力,化作一道土黄色神光,撞向白骨夫人。 姬信明知此去是蚍蜉撼树,可还是倾尽全力出手,白骨夫人能成长到这般境地,老山神姬信的懈怠占据九成责任。 “砰!” 神光落在白骨夫人身周,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白骨夫人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自量力的老鬼。”白骨夫人空灵的声音带著不屑。 “山神老爷!”一直守护在庙外的斑斕巨虎,亲眼目睹了老山神飞蛾扑火般的举动,双目之中瞬间充血,发出悲伤的怒吼。 巨虎猛然转头,没有丝毫犹豫,四爪踏风,向著黑风坳的方向疯狂奔去。 老山神曾教导它若事不可为,当抽身而去,蛰伏下来,保全自身,现在这些全被虎妖统统拋诸脑后。 它必须找到那个诡异的土地神,山神老爷能否存活的希望,或许就在那里。 老山神曾告诫虎妖:这新任土地林轩,来歷诡异,或为变数,可与之结交,但切勿交集过深,连累自身。 但现在虎妖顾不上这些了,黑风坳土地庙中。 林轩也感觉到了此次不同以往的启蛰惊雷,得益於修行“启蛰惊雷引”,林轩对於启蛰的雷道力量很熟悉。 林轩步出庙门,仰望天际翻滚的雷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隱隱的毁灭之力,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腥风的身影,落在庙前空地,正是焦急赶来的虎妖。 “土地!林轩!”虎妖看向林轩,焦急的说道,它顾不上偽装了! 林轩悚然一惊:“你…你会说话?” “没时间解释了!”巨虎双目赤红,语速极快,“白骨夫人未死!她已成尸解仙,此刻正在绵山之巔,借启蛰春雷稳固道行,山神老爷为阻她,已经出手,危在旦夕,求你出手救救山神老爷,救这霍太山万灵。” 白骨夫人…尸解仙…启蛰渡劫…山神。 林轩神魂剧震,头皮发麻,七品妖邪已非他能敌,更遑论尸解仙? 林轩虽不知尸解仙是什么存在,可仙这种存在,自己与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怎么办?逃?能逃到哪里?战?无异於以卵击石。 林轩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庙內,看向供桌中央那枚古朴的玉令之上。 玉令在庙外透入的雷光映照下,流转著一层温润而的光泽。 就在林轩的神念触及玉令的剎那。 异变陡生! 神魂深处,沉寂的《功德录》光华大放,无风自动,哗啦啦急速翻页。 良久后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中,浮现出数行古老苍劲的箴言: “金身承前因,玉令启后缘。” “太公遗泽处,神雷自天悬。” “妖氛起幽冢,劫数应启蛰。” “莫道神路远,执令掌雷权!” 林轩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电光石火间,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现。 初临此界继承土地金身的茫然、斩杀青鱼精,开闢李家集,山神庙中得赠玉令的机缘。 参悟雷法引动玉清气机的惶恐,供奉玉令自认师承的试探,勤修不輟的日夜…所有看似独立的事件,此刻被箴言的编织成一张因果构成的网。 他,林轩,从继承这土地神位的那一刻起,就已置身於因果之中,那枚玉令,並非偶然所得,而是因“劫”而现。 玉清神雷诀,便是为此“劫”而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轩喃喃自语,眼中的迷茫恐惧,尽皆消散。 林轩抬头,目光如电,看向绵山之巔正沐浴在雷光中的邪异身影。 “白骨夫人吗?”林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劫,从来就不是这启蛰造化之雷!” 天劫?人劫!神劫! “我,林轩黑风坳土地神!承太公遗泽,持玉清敕令,得授玉清雷法真传!便是天道为她选定的…神劫!” “天道轮迴,报应不爽,白骨夫人你欲化万里疆域为鬼域,已有取死之道!” 第22章 雷部诸神,听我號令! 林轩的声音雷音中迴荡,当即不再犹豫,神力汹涌而出。 “启蛰惊雷,听吾號令!聚!” 隨后林轩左手五指平伸,指尖朝上,然后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四指內屈,掌心合拢,最后大拇指弓形压盖四指指甲上,握固成印。 口中诵念《惊蛰引雷符》真言,指尖向上,直指苍穹。 林轩以自身所悟雷道真意为引,翻滚的铅云骤然被引动,一道粗壮的青白色雷电,硬生生自霍太山脉上空庞大雷云中偏离,带著煌煌天威,向著绵山之巔,白骨夫人所在的位置而去。 同时,林轩左手虚空一抓,一玉盒凭空出现。 盒盖开启,露出里面幽蓝色散发著精纯水元与妖力精华的粉末。 这是林轩以青鱼精內丹与独角研磨而成的“诛邪雷纹墨”! “诛邪破魔,雷纹为引!敕!” 林轩並指如笔,蘸取那幽蓝粉末,以神魂为引,神力为水,在虚空中急速勾勒。 一道道繁复玄奥、散发著至阳至刚气息的“诛邪雷纹”瞬间成型,化作一张巨大符籙,紧隨那道被牵引的启蛰惊雷之后,压向白骨夫人。 青白色的启蛰惊雷狠狠劈在白骨夫人身上,炸开刺目的雷光。 原本蕴含生机的雷霆之力,对正在淬链仙体的白骨夫人本是补药,但有句话叫做:虚不受补。 如今林轩以“启蛰惊雷引”调动的启蛰惊雷,已经超过了白骨夫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更何况还有“诛邪雷纹”的加持。 “滋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白骨夫人素白长裙瞬间焦黑一片,刚刚新生的肌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焦痕。 白骨夫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声,愤怒的转头看向林轩。 “螻蚁!安敢伤吾仙体?!” 诛邪雷纹的力量极大干扰了她对造化生机之雷的吸收,更引动了雷霆中潜藏的毁灭之力反噬其身。 然而,六品尸解仙的境界,终究超脱了凡俗的界限。 白骨夫人周身爆发出浓郁的怨煞之气,竟开始强行吞噬启蛰惊雷的力量,肌肤上的焦痕在怨气滋养下竟有修復之势。 白骨夫人恶狠狠看了林轩一眼,对於想要坏她大道,螻蚁般的土地,白骨夫人可谓是恨不得立刻將林轩抽魂扒骨。 可对白骨夫人来说,终究是大道前途要紧,为了防止意外再次出现,白骨夫人不再留力,仰天长啸,开始主动吞噬天雷! 更狂暴雷霆之力涌入白骨夫人体內,加速淬链著她的仙躯。 “不够!远远不够!”林轩心头一沉,白骨夫人对他的无视,证明了她还留有余力,如今全力爆发的白骨夫人,气息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邪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轩不敢怠慢,再次催动“启蛰惊雷引”,可当雷霆之力降落,这次別说伤到白骨夫人。 白骨夫人动都不曾动一下,直接硬生生將雷霆之力吞噬,林轩的攻击甚至助长了其凶焰,让她的仙体淬链的更快。 眼见白骨夫人距离功成越来越近,林轩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能再拖了!” 隨即,林轩猛然锤击在自己心头,一口蕴含著地祇本源的神魂精血喷在供桌的玉令之上。 同时,林轩一把抓起玉令,双手高举,全身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玉令,对著九天之上的雷部诸神,发出號令: “吾林轩承玉清道统,执太公敕令!今有尸解邪仙白骨夫人,逆乱阴阳,荼毒生灵,欲化万里为鬼域!” “雷部诸神,听我號令!” “吾以玉清之名——召,九霄神雷!诛邪!破煞!盪乾坤!” 林轩声音不大,却借著玉清敕令之威,穿透了层层空间,直达九天之上的雷域。 “轰!” 整个天庭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雷部,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邸。 高坐於首座的闻仲,额间天眼骤然睁开,一道凌厉的电光迸射而出。 闻仲自然感受到了那源自敕令上的玉清道韵,更“听”到了那个小小土地狂妄的號令。 “哼!”闻仲重重一拍身前桌案,大殿內雷霆炸响,电蛇狂舞。 闻仲威严刚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与慍怒! “小小九品土地,螻蚁般的存在,竟敢持一残缺玉令,號令我雷部正神?玉清门下,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闻仲乃截教金灵圣母门下,封神之战虽已落幕,但那份败於阐教的心结,却还未解开。 林轩口中的“號令”二字,如同利刃,狠狠刺在闻仲封神之战留下的伤疤之上。 若非林轩手中玉令蕴含的玉清道韵做不得假,闻仲早就一道神雷先劈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地。 此时,天庭各处,一道道或好奇、或淡漠、或玩味的目光,瞬间穿透虚空,投向了霍太山脉方向。 玉清敕令现世,召唤雷部? 这可是封神之后罕有的奇景! 值日功曹、四方揭諦、水火星君、乃至凌霄宝殿中的玉帝…无数仙神的目光皆聚焦於此。 白骨夫人自然听见了林轩之言,可她却没有一丝惧意,甚至觉得有些可笑,雷部诸神岂会陪你一个小小土地神玩过家家,简直可笑。 在林轩请出敕令之时,南极仙翁便一直关注著林轩,当林轩口出狂言之时,饶是南极仙翁见过诸般大风大浪,此刻也是头皮发麻。 一个九品土地神,谁给你的勇气,居然敢凭藉一块玉令號令雷部眾神。 封神之后,南极仙翁贵为四御之尊,闻仲平时都不带理会。 小小土地竟敢口出狂言,號令九天应雷普化天尊,南极仙翁因元始天尊的曖昧態度,此时为林轩捏了一把汗,生怕一道神雷就落在小土地的头上。 此时,雷部中,闻仲额角青筋跳动,天眼感受到天庭之中无处不在的注视,心中更是憋闷。 闻仲不能抗令,玉清之名,他闻仲担不起抗命的因果!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讲武德,最喜欢以大欺小,他雷部可顶不住一位圣人。 但这雷霆的“强度”与“范围”…却在他闻仲的掌控之中! “哼!你要九霄神雷?本座便给你九霄神雷!” 闻仲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天眼中雷符流转,“雷公电母,五方雷將,雷部诸神听令!” 隨著闻仲开口,雷部眾位天君、正神起身应道:“我等接令。” 闻仲起身看向雷部诸神,“今奉玉清敕令,降——九霄盪魔神雷!目標,霍太山脉,绵山之巔!” 第23章 九霄盪魔 闻仲刻意在“霍太山脉”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更是將本应用於诛杀绝代妖邪的“盪魔神雷”级別,提升到了最高规格! 闻仲要让那狂妄的土地知道,神威,不是那么好借的! 代价,也绝非一个九品土地能承受的。 “喏!” 雷公辛环乃是闻仲的心腹,一切皆以闻仲马首是瞻,对於林轩的狂妄之言,同样恼怒不已,此时,心中已有计较。 “轰!咔!嚓——!” 隨著雷鸣之声响起,九天之上落下的不再是蕴含生机道韵的春雷,而是代表著天道刑罚的毁灭之雷。 霎时间,雷云瞬间被染成恐怖的紫黑色,无数道水桶粗细,闪耀著刺目紫白光芒的恐怖雷霆,带著令真仙都为之胆寒的毁灭气息,撕裂苍穹,向著霍太山脉落下。 首当其衝的,正是绵山之巔的白骨夫人。 “不——!!”白骨夫人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在林轩开口之时,白骨夫人还在嘲笑林轩的狂妄之举,她並不认为,一个小小土地神,能號令雷部诸神。 但现在她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闻仲为人之时,刚正不阿,为神更是执掌至阳至刚的雷道,虽迁怒於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土地。 可令雷部如此尷尬,造成这般局面的罪魁祸首白骨夫人,闻仲可不会手软。 区区尸解仙,死在九霄盪魔神雷之下,也算是天恩浩荡,所得其所了。 当然,白骨夫人可不这么认为,面对以天道之力落下的毁灭意志,白骨夫人催动所有力量。 以怨煞之力化作巨盾,以绵山之下的三千阴兵虚影组成战阵挡在身前,以绵山地脉合飞廉之魂,化作青金护盾。 第一道紫霄神雷落下!怨煞巨盾如纸糊般破碎。 第二道!阴兵战阵土崩瓦解,三千阴魂四散而逃。 第三道!虚幻的青金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裂痕。 第四道!轰然巨响中,飞廉之魂彻底破碎,残余的雷霆狠狠贯入白骨夫人体內。 “啊——!”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响彻天地! 白骨夫人近乎完美的仙体瞬间布满焦黑裂痕,右眼燃烧的幽冥鬼火瞬间熄灭,左眼空洞的眼眶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血。 素白长裙化作飞灰,露出底下焦黑龟裂、如同破碎瓷器般的躯体。 蜕变为六品尸解仙的仙体,让白骨夫人没有立刻灰飞烟灭,但本源被重创,白骨夫人的境界在跌落。 然而,这並不是结束。 隨著第五道、第六道…更多,更恐怖的紫霄神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它们的目標早已不是白骨夫人一人,而是整个霍太山脉。 “糟了!”林轩在神雷降临的瞬间就脸色大变,他只想诛杀白骨夫人,从未想到会是这等灭世景象! 恐怖的威压,让林轩这位召唤者神魂欲裂。 整个霍太山脉都在哀鸣,绵山首当其衝,山体在雷光中崩裂,隨后塌陷。 参天古木化作焦炭,山间河流被蒸发,无数棲息其中的生灵,无论是懵懂的野兽、弱小的精怪,还是深藏地底的虫豸,甚至连埋葬於霍太地脉中那些古老的残魂…都在无差別的九霄神雷之下,瞬间化为飞灰! 整个霍太山脉,生机在恐怖的雷暴中飞速湮灭。 “凌霄宝殿中,诸多正神正陪同玉帝通过昊天镜察看霍太山脉,玉帝见霍太山脉之景,面带不忍之色,嘆道一声:“过了。” 可玉帝也知道,这件事闻仲虽然有些出手过重,可终究是因为那小小土地神的狂妄。 因果轮迴,报应不爽。 玉帝念及去岁秋祭,抬手间护住了霍太山脉周遭凡人部落,而霍太山脉万灵,天帝並未出手庇佑,此间因果,皆因霍太山神姬信而起。 其中因果,自有山神姬信承担,天帝出手庇佑凡人,已是大发慈悲。 “噗!”为了施法,来到霍太山脉中的林轩亦不能倖免,神魂遭遇雷霆洗礼,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这是林轩的神魂本源。 若非林轩神魂中那由玉清神雷诀凝聚,散发玉清道韵的神纹及时亮起,护住了林轩神魂本源,恐怕此时林轩已经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林轩也感觉到神魂如同被撕裂了一般,剧痛无比,土地庙中的金身更是布满了细密的裂痕。 然而,神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痛,林轩眼睁睁看著九霄神雷肆虐,听著万灵的哀嚎,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这是亿万无辜生灵枉死的滔天因果,这是毁灭一方地脉的罪孽,如今尽数加诸於林轩之身! “不…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林轩双目赤红,神魂剧颤,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几乎將林轩压崩溃。 就在林轩几乎被无边业力压碎,神魂即將沉沦之际,识海中,沉寂的《功德录》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金光之中,新的箴言浮现: “神雷本天诛,心念引歧途。” “一念动山河,万灵化焦土。” “业火焚神骨,因果噬道途。” “欲消此孽债,唯有:舍功德,化甘霖,度怨魂,净山河!(需功德点:6000点)” “燃神火,引阴魂,开鬼门,送轮迴!(需神魂本源)” 业力缠身,道途將崩! 但《功德录》为林轩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林轩的目光看向,舍功德,度怨魂,净山河! 林轩自丰收大祭后,积攒了整整一个寒冬,耗费无数心血,为晋升、为兑换修为、为重铸金身而准备的6500点功德点。 这是林轩全部的家当,是林轩神道晋升的基石。 林轩没有丝毫犹豫,“吾之过!吾之罪!岂能让万灵代受!” 林轩的神魂发出咆哮,带著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吾愿倾尽所有功德点——化甘霖!度怨魂!净此山河!” 隨著林轩的意念落下,那积攒在《功德录》中,象徵著无数善行与功绩的六千五百点功德,瞬间清零。 隨后,耀眼的功德金光自林轩神魂中四散飘散。 剎那间,天地失色! 天空中毁灭一切的紫色雷云似被定住,无数道温暖、纯净、蕴含著无边救赎之力的金色光雨,穿透了狂暴的雷霆。 无视了毁灭的力量,如九天银河倒悬,洒落在满目疮痍的霍太山脉上。 第24章 净山河 金雨所过之处:焦黑崩裂的大地,贪婪地吮吸著甘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出新绿,裂痕弥合,生机萌发。 被雷霆劈成焦炭的古木残骸上,嫩绿的新芽顽强钻出,贪婪地汲取著生命的光辉。 山川河流间,亿万生灵湮灭时残留的残念与业力,在金雨的洗涤下,如同冰雪消融。 一个个侥倖逃脱的灵魂虚影被金光温柔地包裹、安抚,脸上的痛苦与怨憎渐渐平復,化为纯净的灵光。 甚至连绵山地脉深处,那些自白骨夫人手中逃脱的殷商悍卒残魂,也在金光照耀下,戾气消散,露出解脱与释然的神情,对著金雨洒落的方向,抱拳致意。 毁灭的雷霆在金雨中缓缓消散。 绝望的哀嚎声,被安寧的大道之音取代。 焦土之上,生命的气息正在復甦。 天庭之中,无数道关注的目光,由最初的戏謔、冷漠,渐渐转为惊愕、动容,最终化为一声声复杂的嘆息。 一方土地能积攒如此功德,实属不易,更为难得的是,愿意捨弃这来之不易的功德,眾神对林轩此举,心中皆不由升起一丝钦佩。 水德星君府邸,跟隨东海龙王前来的敖青青,透过水镜看著那倾泻而下的功德金雨,小嘴微张,碧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丑老头…他…” 结果龙女身后的东海龙王,一巴掌拍向龙女头顶,“放肆,要尊称土地大人。” 龙女瘪瘪嘴,委屈巴巴的看著老父亲,见老父亲態度强硬,又转头看向老师水德星君。 水德星君没有敖青青,良久后嘆道:“好一个玉清传人,好一个土地神。” 南极长生殿,南极仙翁捋著长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舍功德而度苍生…此子…心性尚可。” 得知玉清门人被雷部刁难的杨戩哪吒,想要私自下界相助林轩,却被南极仙翁镇压,此时见到这一幕,两人心中不由感嘆:“不愧是我玉清弟子。” 雷部,闻仲看著那温暖的金雨覆盖了雷部降下的毁灭雷霆,感受著滔天业力被功德之力迅速瓦解,脸上的慍怒缓缓平復,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凌霄宝殿,玉帝的目光深邃,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太山脉,破败的山神庙废墟中。 老山神姬信的残魂,竟没有被雷霆之力覆灭,此刻被一缕金雨包裹,如同久旱逢甘霖,停止了消散,甚至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 老山神残魂看著笼罩天地的功德金雨,感受著属於黑风坳土地的气息,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欣慰、还有一丝…释然。 “林轩…你…”残魂发出一声无人能闻的嘆息。 浑身焦黑斑斕巨虎呆立在金雨之中,任由温暖的雨水冲刷著皮毛上的血污与焦痕。 它看著崩裂的山河在金雨中復甦,看著那些陨落的灵魂被金光温柔接引,虎目中赤红的血丝褪去,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一种莫名的敬畏。 它终於明白,山神老爷口中的“诡异”,究竟意味著什么。 林轩已经返回到黑风坳土地庙,此刻林轩最担心的便是霍太山脉周围的凡人。 此时,林轩神魂极为单薄,金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功德点,点滴不剩! 神魂因承受雷劫余波和业力衝击而受创不轻。 当林轩神念扫过属地,心头一松,距离霍太山脉最近的石坎村,一点损失都没有,想来其余地方也不会受到波及。 鬆了一口气的林轩挺直脊樑,看著正在被功德金雨抚平创伤、度化亡魂的山河。 林轩的眼中,没有失去功德的懊悔,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以及…如释重负的坦然。 “此劫…因我而起。” “此孽…由我而终。” “神道之路…原来在此。” 九霄神雷的余威仍在山间肆虐,焦土之上,死寂与新生交织。 林轩的神魂立於黑风坳土地庙前,望著满目疮痍的霍太山脉,一阵心痛。 雷霆肆虐之下,虽因他及时引动功德金雨,阻止了继续降临的九霄神雷,但山中万灵,仍有无数侥倖存活的残魂,惊惶游离於焦土断木之间。 戾气、怨念、茫然无助的悲鸣,充斥在这片饱受摧残的山河。 《功德录》在林轩识海展开,为林轩指引著关於阴魂善后的方法:“燃神火,引阴魂,开鬼门,送轮迴!(需神魂本源)” 没有犹豫。 林轩强行压下金身崩裂带来的神魂剧痛,深吸一口並不存在的“气”,眼神决绝,周身残存的神力被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源自被点燃的神魂之火! “吾!黑风坳土地神林轩,承天地敕令,掌一方阴阳秩序!” 声音不算宏大,却在山风中迴荡。 “今,以吾神魂为引,神火为凭,感召幽冥,通达九幽——” 林轩双手结出古老而繁复的法印,指尖跳跃著微弱的灵魂之火,隨后,双手按向脚下焦黑的大地! “黄泉路现,鬼门——开!” 嗡——! 土地庙前,虚空无声震盪。 一道朦朧散发著无尽沧桑与轮迴气息的虚幻路径缓缓浮现,路的尽头,是一扇由森森白骨与幽冥符文构筑的巨门。 门扉开启一线,透出冰冷刺骨的黄泉气息。 “霍太山脉陨落之灵听真,今尘缘已尽,因果当消!执念如枷,徒增业障!隨吾法旨,踏黄泉,入轮迴,重觅新生!” 话音落下,林轩一步踏入焦土,他的身影在残魂眼中,散发出温暖的神光。 所过之处,断木残骸间瑟缩的兽灵精魄、草木灵识、乃至那些戾气未消的古老残魂,皆被这神光吸引,戾气在神火照耀下消融。 点点魂光,匯聚成河,依依不捨地流向土地庙前那开启的黄泉路。 林轩跏趺於虚空,面容肃穆,手结地祇安魂法印,口中诵念往生真言: “尘归尘,土归土,魂兮魄兮,莫恋凡尘扰…” “前尘散尽,孽债皆消,归去兮…” 神光与咒文交织,引导著魂光长河,井然有序地踏入那扇幽冥之门。 每接引一缕残魂,林轩周身的神魂之火便黯淡一分,那金身之上的裂痕,也更深了一分。 剧痛不断衝击著林轩的意志,神光愈发微弱,身形在虚空中已显虚幻,但林轩脊樑挺直,法印不变,诵经声不曾断绝。 第25章 人心难测 当残魂將尽,一道比其他魂光凝实许多,带著淡淡土黄色光芒的残魂飘至林轩面前,正是老山神姬信! 得益於残存的山神权柄与功德金雨的护持,他尚能维持一丝微弱的灵智。 “林…轩,此祸…始於吾…坐视妖邪坐大…养痈成患…愧对…周室先祖…愧对此山…万千生灵…吾道…今日…尽矣…唯余憾事…” 残魂的光芒微微波动,“小…虎…性虽鲁直…然心向…正道…赤诚…可鑑…今…託付於汝…望…善待之…霍太…万灵……” 林轩肃然起身,对著即將踏入轮迴的老山神,一揖到底,郑重回应: “山神前辈安心!此山生灵,林轩一力担之!山河疮痍,林轩必倾尽所有,復其青翠!此诺,天地为证,大道共鉴!” “诺”字出口的剎那,冥冥之中的天道似有所感,一道因果之线將林轩的神魂与这片满目疮痍的霍山脉紧密相连。 霎时间,林轩似能感受到山脉之灵在悲慟呜咽,以及一股微弱的依赖感,至此,林轩的命运將与霍太山脉一损俱损。 大宏愿不可轻发,宏愿越大,因果便越大。 隨著老山神最后一点灵光投入幽冥鬼门,那扇巍峨的骨门缓缓闭合,黄泉古路也隨之消散在天地间。 林轩此刻再也支撑不住,神魂黯淡到近乎透明。 林轩看向眼前这片化作焦土的山河,心痛如绞。 大好河山,生机尽毁…然而,林轩心中並无悔意。 若让白骨夫人功成,万里鬼域,生灵涂炭,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復! 隨后林轩艰难地抬起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九天,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困惑与一丝压抑的悲愤: “为何…为何要降下此等灭绝之雷?若林轩有僭越之罪,万般过错,加诸我身便是!何故…迁怒於这无辜万灵?白骨夫人此等荼毒生灵、欲化万里为鬼域之邪魔,难道…不该诛吗?” 林轩质问的声音虽然虚弱,在隨山风在空寂的山野间迴荡。 林轩太累了,太虚弱了,神魂之火已如风中残烛,再也无力去追寻答案。 “待我来日…踏上九霄…诸位神君…正神…可否…告知林轩…错在何处…”低语未尽,林轩的神魂便不受控制地飘向庙中布满裂痕的金身,意识彻底沉入无边的黑暗。 然而就在林轩意识彻底沉沦之际! 识海中,沉寂的《功德录》爆发出前所未有,比之前度化山河时更加璀璨夺目的无量金光: 黑风坳九品土地神劫评: “承祚继任,三载勤勉,梳理水土,护佑一方,善功累积,根基初奠。” “然,妖邪出世,祸乱在即,万里疆域,即將沦陷,虽位卑,却心系苍生,察大劫將起。” “玉清敕令,本为因缘际会所得,然僭越號令雷部,引动无上神威,此举…功过参半。” “雷部闻仲,刚愎迁怒,罔顾生灵,扩劫降罚,致万灵涂炭,山河崩毁,此乃其过,非汝本意所能控。” “然,因果牵连,劫由汝起。汝未推諉,未遁逃!散尽功德,化甘霖以润焦土,度亡魂而净业障,此乃大仁大义!” “更不惜燃神魂本源,开鬼门,引黄泉,送万灵入轮迴,直面业火焚神之痛,无怨无悔!此心此念,感天动地,可称…功德无量!” “综此大劫,汝虽有僭越妄为之失,然初心为公,临劫勇担,舍己度生,其行可悯,其志可嘉,其功…耀世!” “天道至公,赏罚分明!” “赐:天道垂青!功德一万点!以彰土地神林轩舍己度生,勇担因果之德!” “然!宏愿既出,天地为证!『復霍太山河青翠,护此山万灵安寧』之誓未成,神道晋升之路…绝!” “一日山河未復,万灵未安,神之阶位…永錮九品!” “待汝践诺功成之日,枷锁自消,便是汝登临『镇土地』,统御一方山河之时!” “勉之!慎之!” 林轩根本没看见《功德录》对自己的考评,他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依靠土地神位洗去戊土之力温养即將湮灭的神魂。 识海之中的金光道音渐渐敛去,一万功德点在《功德录》余额中,显得熠熠生辉。 可惜,沉睡之中的林轩,註定短时间內是看不到这巨大的惊喜。 相比一万功德点,真正难得是另一项奖励:天道垂青。 自此之后,林轩將得到天道的关注、眷顾甚至是偏爱。 有著天道垂青之力,林轩此番重伤已无魂飞魄散之忧。 但是,隨同天道之力落下的还有一道无形的大道枷锁,也悄然缠绕在林轩的神魂与神位之上,除非林轩能完成天地共鉴的宏愿。 眨眼间便过去一月,这一月林轩一直陷入沉睡,依靠神位吸取戊土精气蕴养神魂。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首先,月前,笼罩整个霍太山脉的毁灭雷霆,整个霍太山脉周遭的凡人皆看见了这般异象。 凡尘俗世虽未受到波及,可带来的一切连锁反应,弄得人心惶惶。 其余之地不谈,就说林轩的两处属地,黑风坳与李家集。 那宛如灭世的雷霆之力消散后,庙祝石井最先来到村外的土地庙,可庙中之景,令石井惊骇欲绝。 原本土地老爷周身繚绕的神光没了,神像更是近乎破碎,石井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隨著进山之人见到霍太山脉中的景象,加上土地庙中的异常,两相叠加,顿时,谣言四起。 林轩在村民口中逐渐妖魔化,甚至,在別有用心的人挑拨下,將那笼罩整个霍太山脉的雷霆称之为,老天爷开眼,降下雷霆灭杀那妖魔土地。 老庙祝石井百般为林轩辩解,可有用吗? 根本没用! 人心中的丑陋,在此刻显现无疑,他们不会记得土地爷的好。 他们忘记了自己口中的妖魔,为他们寻回丟失的牲畜,走失的孩子,山中猎户自悬崖坠落安然无恙。 这一切被他们皆称之为:巧合。 李家集这边,庙祝李仲儒同样面临石井的局面,可李仲儒身为李氏族长,一言既出,无人敢反驳。 任何一个敢詆毁土地老爷的族人,皆被李仲儒施以家法。 第26章 人心难测2 在李仲儒暴力镇压下,李家集每逢初一、十五,依旧虔诚祭拜土地老爷,香火之力从未断绝。 黑风坳土地庙,若非老人石井以命相护,早就被几个閒汉推翻了,毕竟,搭建土地庙的木材,可是举村之力自霍太山中弄出来的。 这些不务正业的閒汉,眼馋了许久,若非碍於先前土地神像的神异,他们早就动手了。 现在,神龕之上的神像,根本没有一点灵光,这些人的心便动了起来。 庙祝石井几次在无人之时,虔诚祈祷,希望能得到土地老爷的回应,但终究是徒劳无功。 面对石坎村中越来越的流言,老人家,当即不顾家人阻拦,自石坎村家中搬至土地庙,知恩图报的石井,只想在自己最后的岁月里,尽力守护土地老爷。 如今正值春耕之际,没有林轩每日梳理水脉,李家集赖以灌溉的青萝河支流,水流细若游丝,几近断流。李氏族人很快察觉异样。 集体向土地庙焚香祷告,祈求风调雨顺,可土地老爷並没有回应他们的祈祷,田地依旧乾旱。 庙祝李仲儒鬚髮焦白,奔走於李家集,嘶声解释土地爷为除魔卫道元气大伤,需静心休养,恳请村民虔诚供奉,共渡难关。 然而,与石坎村同样的流言开始传播开来。 “土地爷神力耗尽,自身难保矣!” “明明就是土地爷才是妖魔,前些日子覆盖霍太山的雷霆,便是老天开眼,降下神罚!” “此言当真?” “绝对是真的,你们没发现,那一日后,土地老爷的金身就破碎了?” “还真是这样!” 流言蜚语蔓延开来,李家集的香火也日渐稀薄,哪怕李仲儒以族长之威,强行压制,可虔诚的叩拜变成了敷衍的仪式。 有村中人,偷偷在老树下供奉起不知名的山魈木偶,更有甚者,在夜中於青萝河畔祭拜。 人心惶惶之际,虎妖在炼化霍太山脉主峰霍山之山根后,以证得山君之位,它未曾忘却山神遗命与林轩度化亡魂,净化山脉的恩德。 於是,山君小虎,来到了黑风坳土地庙,对於老庙祝石井,小虎並不陌生,石井见过几次虎妖,知晓它乃是土地老爷的朋友。 对於能言人语的虎妖,石井也並不意外,毕竟那是土地老爷的朋友。 於是,老庙祝,將此间种种告诉了小虎。 小虎闻言怒不可遏,老山神曾对它言道:人心险恶,人心难测,慎之!慎之! 林轩为石坎村与李家集做了什么,小虎可是见过,它从未想过,人心居然可以变得如此之快,连山中禽兽都不如! 盛怒之下的新任霍山山君,心中憋屈得慌,林轩为何落得这般田地,是它亲眼目睹,为了帮助林轩出气,山君当即决定,入村! 石井听闻虎妖的想法,顿觉眼前一黑,若是这般妖孽入了村,石坎村就完了。 幸好石井作为庙祝,曾多次见到林轩显灵显圣,对於林轩曾言,依旧记得。 老庙祝急忙开口劝阻道:“山君,村中愚昧之人虽可恶,可罪不至死啊!土地老爷曾对小人言,因果之报,若山君因土地老爷之缘故,迁怒我等愚民,此等恶果,算在山君头上还是土地老爷头上?” 小虎闻言,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嘖牙咧嘴踌躇不前,对於石井之言,它也不知对不对,可小虎不敢赌,也赌不起。 当夜,小虎神魂离体,入李家集与石坎村德高望重者之梦。 梦中,神虎踏云而来,金瞳如电,口吐人言:“吾乃黑风坳土地座下护法山君!土地尊神为荡涤邪魔,护佑苍生,神元大损,闭关蕴养!” “吾奉法旨,暂摄巡山守土之责,护尔等平安!尔等需持心守正,勤耕善事,虔心供奉,待尊神功成出关,福泽自当绵长!若心生懈怠,信仰不坚,则庇护难续,灾厄自招!” 次日,土地座下有神虎护法,代行神职之事不脛而走,林轩两处属地之中的恐慌暂时被压制。 村民对土地爷的敬畏,以“山君代行”的形式维繫著,为林轩爭取到了弥足珍贵的喘息之机。 九天之上,南极长生大帝殿內。 南极仙翁的目光穿透九天,始终关注著林轩的一举一动。 林轩舍功德、度亡魂的担当,他看在眼中,其业火焚身,信仰飘摇的困境,亦瞭然於胸。 对於林轩所做所为,南极仙翁心境泛起一丝涟漪:此子心性尚可。 但南极仙翁,对於林轩如今自身难保,信徒背叛这种逆境下,是否能守住地祇庇护苍生的底线,很好奇。 当然,以南极仙翁並不会直接出手,只对侍立一旁的鹤童子淡然吩咐:“传讯东海,青萝河之源,水精躁动,可顺其自然。” 一语成讖,东海龙王得讯,心领神会,稍加引导,青萝河上游一处幽深寒潭中,一条潜修多年、凶性未泯的九品寒水玄蛇,受冥冥中气机牵引,体內稀薄的蛟龙血脉开始沸腾! 化蛟的野望,让它欲效仿上古传说——走水化蛟! 初夏,乾旱许久的青萝河流域终於迎来了雨水,但这久违的雨水来得有些汹涌,连绵三日不绝的雨水,最终演变成百年罕见的滂沱暴雨。 霍太山脉水土因雷劫而失衡,山洪一触即发。 隨著东海龙王意念微动,那玄蛇便在雨势最凶之时,挟滔天浊浪与刺骨寒煞,顺著暴涨的河床,咆哮而下。 蛇躯过处,寒冰蔓延,浊浪排空,直扑下游的李家集! 暴雨如天河倾覆,山洪似万龙闹海。 青萝河瞬间化作择人而噬的狂暴黄龙,挟著断木巨石,疯狂撞击著李家集赖以存命的河堤。 堤岸在哀鸣,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崩毁只在旦夕之间。 李仲儒在得到山洪来临的消息后,不敢怠慢,將全村之人匯聚於村西高岗,这里的土地庙,成了风雨交加中,族人的庇护所。 庙宇在天地之威下摇摇欲坠,可能进去暂避的也只有妇孺孩童,上了岁数的老人很自觉的停留在外。 之后,待雨势稍歇,李仲儒浑身泥泞,领著全村老幼,在泥水中对著那尊布满裂痕的神像疯狂叩首,额头上布满血痕,嘶哑的哭喊淹没在风中。 “土地爷!开恩啊!救救您的子民吧!洪水滔天,李家集就要没了!往日懈怠,我等知罪!愿以余生香火赎罪!求您显圣!求您开恩啊!” 那哭声、祈祷声、绝望的吶喊声,混合著对死亡的恐惧与对神明的祈求,凝聚成一道带著泣血悲愴的愿力,在南极仙翁的相助下直衝庙宇神台。 神台之上,林轩沉睡的神魂受到这道愿力的刺激,醒了过来。 第一时间,林轩便“听”到堤坝根基断裂的脆响,“看”到那寒水玄蛇在洪峰中搅动风云的身影,感受到李家集数百口人即將被洪水吞噬的命运。 林轩感受著自己的状態,不由一阵苦笑,神魂虽得地力滋养,没了性命之忧,可別说那欲化蛟的水蛇,就连基本梳理地脉的能力都欠缺。 第27章试探 退缩吗?只需封闭神念,藉口沉眠,有著《功德录》的存在,一片小小属地对林轩根本无足道哉。 那水蛇虽只是九品,但借天地水势之威,足以对林轩这残破之躯造成毁灭打击。 可林轩对此的回应,根本无需考虑! “既诚心向我,必倾力护之。” 黑风坳土地庙中,布满裂痕的玄黄土德金身,骤然爆发出光芒! “一万功德点,全部兑换修为。”原本打算拼命的林轩,骤然看见了《功德录》中的一万功德点,那一瞬间极为诧异。 《功德录》对林轩考评之时,林轩已经陷入沉眠,自然不知道多了这么大一笔收入。 走神的林轩来不及过多考虑,如今受限於天道誓言,林轩能想到最快提升实力的途径,唯有,以功德点兑换修为。 虽然此举极其浪费,可李家集危在旦夕,对此,林轩別无选择。 四百功德点可兑换五十载地祇修为,霎时间一千二百五十载地祇修为临身,林轩单薄的神魂有种被撑爆的感觉。 周身戊土神光近乎化作实质,一步踏出来到青萝河之上。 狂风!暴雨!滔天浪! 此刻,所有李家集之人,皆看见了土地老爷的身影,什么流言蜚语皆成过往,暴雨中眾生虔诚的叩首,林轩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此刻林轩千年修为加身,对於地脉之力的掌控,近乎入微。 神力更是前所未有的充沛,神术虽不算精妙,但是在绝对的力量下,这已经不重要了。 林轩意念微动,周身戊土神光便將漫天风雨都隔绝在外。 神目如电,看向洪峰中兴风作浪的蛇妖。 那玄蛇正借水势逞威,碧绿的瞳中闪烁光芒,此刻兴奋难耐,只要成功携大势入青江,便將化蛟。 蛇妖看向阻拦洪峰过境的河堤,巨尾一扫,一段河堤便崩塌,浑浊的洪水挟著阴寒煞气,咆哮著冲向堤后的村落。 “孽畜!安敢犯我疆域,伤我子民!” 林轩声如雷霆,虽无月前九霄神雷之威,却在千年修为的加持下,有种莫名的威势。 面对携大势而来的蛇妖,林轩並未施展什么精妙术法,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手,引动脚下无边大地之力。 “敕令!地脉之力——镇!” 李家集所在的整片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浩瀚的戊土精气自四面八方匯聚,取代了崩塌的堤坝。 肆虐的洪峰撞上了新生的堤坝,如同蚍蜉撼树。 “敕令!葵水之力——束!” 隨著林轩话语落下,滔天浊浪瞬间被强行压下。 蛇妖惊恐发现,它自青萝河源头席捲而来的水元之力,不听使唤了。 青萝河中,道道葵水之精化作锁链般缠绕在蛇妖身躯上,將其禁錮在河心。 玄蛇惊骇欲绝,它只觉周身被无穷巨力束缚,別说兴风作浪,就连挣扎都变得无比困难。 蛇妖发出嘶哑的咆哮,眼中首次露出恐惧之色。 “尊神……饶命……”它试图求饶,声音在风雨中断断续续。 林轩眼中毫无波动,若此蛇只是寻常精怪爭斗,或可只做惩戒一番。 但蛇妖为化蛟走水,不惜引发洪水,携洪峰入境,视下游生灵如草芥,此等行径,已触犯天条,更触及林轩的底线。 “以万灵性命铺汝化蛟之路?其罪当诛!” 林轩並指如剑,引动戊土精气,凝成一柄玄黄长剑,对著蛇首驀然斩落! 只闻一声轻微的“噗嗤”声,戊土精气所化神剑蕴含的大地之力,瞬间震碎蛇妖的本源,生机破碎,当即毙命。 其妖魂甚至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至醇的土德之力震散,彻底湮灭。 蛇躯轰然砸落水中,鲜血染红了一片河面,旋即又被更大的洪水衝散。 弹指间,凶威赫赫,欲要化蛟的九品妖蛇,形神俱灭! 这一幕,不仅被李家集的村民看在眼中,更是落入了某些存在的眼中。 南极长生大帝殿內,仙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而仙翁身旁的鹤童子更是低呼出声:“老爷,这……这黑风坳土地,月前分明神魂黯淡欲散,怎会瞬间恢復如初,且这神力……浑厚得不似九品地祇!竟能如此轻易镇杀同境水妖?” 仙翁目光深邃,穿透云雾,仔细打量著林轩那近乎化为实质的戊土神光,以及凝练无比的神魂。 其实林轩刚从沉眠之中被唤醒,仙翁便察觉了其中的异常,林轩的修为,莫说九品土地,便是许多八品乃至接近七品“日夜游神”层次的地祇,也未必能有如此深厚的底蕴“”。 “怪哉……其神魂本源燃烧之伤確凿无疑,绝非偽装。一月时间,纵有地力滋养,也绝无可能恢復至此,更遑论修为大进……” 在南极仙翁看来,若月前林轩有如此修为,不说能正面对抗白骨夫人,至少不会如此狼狈不堪。 之后遭受九霄神雷洗礼,以及引渡万灵之魂,绝不会近乎耗尽神魂本源。 南极仙翁沉吟片刻,忽而,他目光一凝,落在了林轩神魂之中,那里,竟繚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青气! “这是……天道垂青!”南极仙翁忍不住动容惊呼道。 与此同时,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府邸。 闻仲亦在观望著下界,面色阴沉。 林轩瞬间恢復並爆发出的力量,同样出乎他的意料。 正当闻仲疑竇怀疑林轩是否暗中修习了什么魔道秘法,或得了邪神相助时,闻仲也看到了那缕唯有功参造化、或得天地大眷顾者方能显化的天道青气! “天道垂青?!”闻仲霍然起身,威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一个九品土地……竟得天道如此眷顾?这怎么可能?!” 他身旁的雷部眾神亦是面面相覷,惊疑不定。 天道垂青,非大功德、大毅力、大造化者不可得。 得此气运者,堪称天道宠儿,修行路上逢凶化吉,机缘不断,更意味著其行事某种程度上契合天道运转。 闻仲想到月前自己盛怒之下,扩劫降罚,几乎將这等身负天道垂青者打得魂飞魄散,更是迁怒於大片山河生灵……闻仲纵然刚愎,此刻也不由得心生一丝悔意与寒意。 这因果之大,远超寻常,未来恐生祸端。 雷部眾神亦感不安,先前对九品土地林轩的轻视,此时化为了深深的忌惮。 凌霄宝殿,高踞九天的玉皇大帝,目光亦落在人间界李家集一瞬,林轩身上,那一缕天道青气,让他颇感兴趣。 第28章 关注 玉皇大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有趣,一个九品土地,竟能引动天道垂青,还身兼玉清法脉传承……闻仲此番,怕是看走眼了,长庚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帝座下的太白金星闻玉帝之言,急忙上前,躬身说道:“陛下,有如此勤勉之神,乃是天庭之幸事,臣以为,可在下次天庭考评中,將其召上天庭任职。” 玉帝闻言,看了一眼太白金星,“卿之言,甚合我心,此事就由卿负责,不过……” 玉帝说到此处,停顿了一番,略微思量后接著说道:“不过,这土地月前立下天道宏愿,若下次考评还未曾还愿,那便算了。” 太白金星急忙躬身应道:“遵陛下法旨。” 玉皇大帝与太白金星的交谈,让侍立一旁的仙官心神凛然。 陛下,似乎对这个微不足道的下界土地,產生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南极仙翁收回目光,心中念头飞转。 天道垂青解释了一切异常——或许是垂青之力激发了林轩潜能,或许是天道在暗中弥补其损耗。 无论如何,林轩的价值已截然不同。 “此子心性、担当、运道,皆属上乘。然,天道制约在身,前路艰难……还需再观其后行。”仙翁压下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些模糊想法,决定继续观察。 林轩能否在困境中真正走出一条路来,仍是未知数。 林轩並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诸多大能眼中,更不知“天道垂青”为他省去了无数猜疑与麻烦。 林轩斩杀玄蛇后,毫不停歇,立刻运转神力。 “地脉,定!” “水脉,疏!” “风雨,息!” 磅礴的神力倾泻而出,融入大地,稳定因洪水衝击而动盪的地脉。 梳理青萝河水系,导引洪水平缓归槽,更以土地兼领河伯的权柄,调和风雨,令漫天乌云渐散,暴雨停歇。 抬手间,风停、雨歇、水稳。 当然,以林轩目前掌握的权柄,做到这一步已是极限,而且,此举,已经算是违反了天规。 隨后,林轩引动戊土精气,加固修復受损的河堤。 只见玄黄神光所过之处,崩塌的堤岸自行癒合、抬高、加固,变得更为坚固。 不过片刻功夫,肆虐的洪水变得温顺,险情彻底解除。 旭日初升,阳光刺破云层,洒落在湿漉漉的大地上。 劫后余生的李家集村民呆立片刻,隨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嚎。 所有人面向空中散发著玄黄神光的身影,无比虔诚地叩拜下去,心中充满了感激、愧疚以及前所未有的虔诚。 “谢土地老爷救命之恩!” “小民无知,往日怠慢了老爷,罪该万死啊!” “自此以后,定当时刻供奉,永不背弃!” 林轩感受著下方比以往更加精纯的香火愿力,心中並无太多波澜,只是微微頷首。 林轩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惊魂未定的人群,心中牵掛的仍是修復山河的宏愿。 风雨既歇,危机解除,林轩身影缓缓降下,並未入土地庙中接受叩拜。 而是直接融入大地,开始引导地气,滋养受洪水浸泡的农田,疏通被淤泥堵塞的沟渠,继续他那中断了一月的、梳理地脉的本职工作。 之后几日,李家集和闻询的石坎村村民,自发组织起来,隆重祭祀,並全力修缮土地庙。 那几个曾经带头造谣、煽动人心、甚至想拆庙的閒汉,被村民们绑了,押到庙前请罪。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懺悔哀求,神像始终寂然无声,並未降下惩罚,也未有神諭降下。 土地老爷的沉默,反而让村民们更加敬畏,心中愧疚愈深,信仰愈发坚定。 乡民其实很明白,土地爷救他们或许是出於神职与本心,而非他们的香火多寡或是否虔诚。 有著这种认知,让乡民的信仰褪去了功利色彩,变得更为纯粹。 林轩沉浸在对大地的修復中,心无旁騖。 林轩並不知道,经此一役,这个九品小土地已经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不过就算知道了,林轩也不会在意。 他们又不能提供功德点,何须理会,安安静静梳理地脉,收穫功德点,一点点变强,岂不美哉? 林轩耗费月余心力,总算將黑风坳与李家集周边地脉梳理顺畅,地里的禾苗,在地气滋润下,再次焕发生机,青萝河水脉亦重归平稳。 两处村落香火也恢復到鼎盛时期,林轩也通过庙祝以及小虎之口,得知自己陷入沉眠后发生的事。 对此,林轩並没有在意,若非《功德录》兑换需要香火之力,有没有祭拜,林轩根本不在意。 此时的林轩有些理解老山神的懈怠,当初姬信刚成为山神之时,也曾兢兢业业打理霍太山脉。 世人感念其恩,为他立庙塑造金身,那时神与凡人相处极为融洽,可人心追究是善变的。 开始之时,许下的愿望对於老山神来说,並不是难事,也符合天道轮迴规则,如:今日入山平平安安,今日满载而归。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人心不足蛇吞象,隨著许下的愿望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老山神逐渐感觉有心无力。 最终不再显圣,而山神老爷满足不了世人的愿望后,对於供奉一事,便失去了兴趣,久而久之,山神被世人遗忘了。 老山神对於霍太山脉的管理也懈怠了,神怜世人,可谁怜神明? 之后,老山神不再理会世人的祈愿,反而用心教导一只被遗弃的虎仔,以及山中精怪,这也是为何林轩初见虎妖之时,未曾在小虎身上感受到煞气的原因。 小虎修为至九品,却不曾杀生,食山中灵物,吸日月精华,乃是老山神培养的接班人。 直至白骨夫人的出现,因老山神对霍太山脉疏於管理,掌控力急剧下降,最终导致一切悲剧的发生。 天道轮迴,报应不爽,老山神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自己的懈怠买了单。 这一日,林轩神魂离了庙宇金身,踏入霍太山脉之中。 举目四望,眼前皆是焦黑的山体、断裂的岩层、枯死的古木依旧触目惊心。 大地深处,原本应浑然一体的山脉灵韵山根,在九霄神雷轰击下变得支离破碎,地气紊乱逸散,此时的霍太山脉,要死了。 第29章 乌桓先生 “任重道远啊……”林轩嘆息一声,落在霍山主峰山神庙旧址,林轩双手按地,尝试以自身神位共鸣大地,以山神法引导破碎的地气碎片缓慢匯聚,修补受损的山根。 但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消耗巨大,逸散的地气如游鱼,难以捕捉更別说凝聚,没有山神权柄,想要掌控山根太难了。 这工程浩大得令林轩绝望,林轩的神力对於整个霍太山脉如同杯水车薪。 往往耗费大量心神,才勉强將一小片区域的地气稍稍捋顺,但稍一鬆懈,便会与另一股混乱的地气爆发衝撞,这点微小的成果便瞬间付诸东流。 整整一日,几乎看不到一点成果。 “不行,这样太慢了……”林轩神魂回归,面露疲惫之色,“照此速度,怕是百年也难以重塑山根雏形。必须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或者……找到破碎的山根核心所在,以此为基……” 就在林轩为霍太山脉的治理,殫精竭虑之时,霍太山脉却迎来了一位远客。 之前,霍太山脉遭受浩瀚雷霆洗礼,乌桓先生察觉雷霆之气,心生好奇,悄悄来到霍太山脉外围,待到雷劫尽去。 乌桓先生不敢大意,静心等待半月,潜入了霍太山脉,之后所见,令乌桓先生又惊又喜。 惊的是,霍太山脉万里之基,生灵去之八九,喜的是,整整一座绵延万里的山脉,竟无神祇气息。 乌桓先生此时的心剧烈跳动,若是以此山脉为神道之基,想到此处,乌桓先生双眼放光,大道可期啊! 於是,乌桓先生便回到祖地,准备举族迁徙至霍太山脉。 乌桓先生並非人类,而是一只千年何首乌得道成就的草木精怪,此时,乌桓先生御空飞行,肩上全是它的族人。 “老祖,您真寻到了世外桃源之地?” “是啊,老祖真有这般適合族人生活的地方吗?” 此时,乌桓先生肩头一只略大的人形何首乌,看向另外几只吵闹不休的小傢伙,“你们都给我闭嘴,不要打扰老祖飞行。” 嘰嘰喳喳之声落入乌桓先生耳中,它並不觉得吵闹,反而带著溺爱的眼光看向小傢伙们。 “乌清,不妨事的,別嚇到孩子们,只需半日后,便能抵达霍太山脉,我们新的家园。” 乌桓先生回头看了一眼,变得越来越小的齐山,那是它的诞生地,也是得道之地。 齐山並非霍太山脉这等连绵不绝的大型山脉,只是一座孤山,幸得一眼灵泉存在,勉强能维持乌桓全族日常所需。 乌桓先生还未得道之时,为齐山一道人药园灵药,后道人功德圆满,成功飞升天庭,临別之际道人本欲带观中有灵之物飞升天庭。 此时,乌桓先生虽还未化形,但得道人日夜诵读黄庭,已有了一点神智,道人进入天庭接引神光之前,解除了药园的禁制,想要带走一眾灵药。 不曾想,那株千年何首乌竟诞生了灵智,自药园拔地而起,以根为腿撒丫子跑了。 这让道人惊愕不已,可道人並未强求,也不曾追寻何首乌的踪跡,道法自然,何首乌做的选择说明两者之间缘法已尽,莫要强求。 道人本意是带一眾灵药上天,受化仙池洗礼,成就仙药,藉此踏上仙道修行路。 乌桓先生並不知晓这一切,躲在齐山地脉之中看著道人入接引神光后,以为得了自由,却不知自己失去了何等机缘。 懵懂的何首乌,就这样呆在齐山许久许久,这期间,为了保持自身的灵性,乌桓先生最终还是回到道观药园之中,这里有著齐山唯一的灵脉。 一晃便是百年,得灵脉滋养,何首乌终於化形,自称:乌桓先生。 其后的岁月里,依託齐山灵脉,乌桓先生以自身本体根基,培育了许多后代。 而这些小傢伙,只需短短几十载,便有了灵智,可言语,乌桓先生更是以齐山为根基,假託神明之名,兢兢业业相助齐山周围的凡人。 世人感念齐山神灵之恩,为乌桓先生立得一庙,尊为:齐山山神。 受了香火祭拜的乌桓先生,对於神道之路极为感兴趣,因为香火之力对於修为提升极快,这让乌桓先生极为兴奋。 更加勤勉的显圣,获取香火之力,不过短短十年,乌桓先生便达到八品。 可隨著修为提升,乌桓先生的眼界愈发开阔,也接触到一些之前不知道隱秘。 归根结底,它並非天庭敕封之神,只能算是一位野神,没有神位的他,实际上对於齐山的掌控极低。 齐山的山神虽然消失了,可乌桓先生发现,想要染指山神权柄,有主的山川地脉实在太难了。 而此时,察觉霍太山脉异象的乌桓先生,原本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態前来,却不曾想撞见如此天大机缘。 林轩並不知晓霍太山脉山神之位,已被惦记上了,每日梳理完两处属地后,依旧在霍山主峰尝试凝聚山根。 乌桓先生带著全族,悄然降落在霍太山脉边缘,与林轩所在的霍山主峰相隔甚远。 乌桓先生选择了一处遭受雷霆之力相对较少,地脉之力相对完整,且残留著一道较大灵脉的山谷作为新的家园。 “孩子们,我们到了。这里,將是我族新的起点!”乌桓先生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它將肩上的小何首乌们轻轻放下。 这些小何首乌一落地,便好奇地四处张望。 虽然大地之上仍是焦黑一片,但它们作为草木精怪,天生对大地有著极强的感知力。 何首乌们能感觉到,脚下土地中虽然破碎却依旧磅礴的底蕴,远非齐山可比。 “老祖,这里的土地……好饿,但是好强大!”一只小何首乌用根须触碰地面,怯生生地说道。 乌桓先生慈爱地摸了摸它的头:“没错,这片土地受了重创,正在飢饿。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乌桓眼中闪烁著光芒,“孩子们,散开你们的根须,去感受它,用我们的本源之力去滋养它,与它融合!记住,要温柔,要像对待亲人一样,让它接纳我们!” 第30章 夺权 在乌桓先生的指导下,数十株何首乌精怪纷纷寻找到合適的位置,將根须小心翼翼地扎入焦土之下。 它们释放出自身的草木精气,去滋润那些破碎的地脉碎片,大地可以为草木之属提供生命精气,同样草木精气也能滋养大地。 两者之间相生,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这是乌桓先生深思熟虑后的策略,有著齐山的经验,乌桓先生知道若是强行掠夺,以如今霍太山脉的状况,对於何首乌一族来说,见效极快。 但此举,后患无穷,且容易引来后续大地之力反击。 而它们一族乃天生地养,本源精气最是温和滋补,先行滋养大地,获取这片土地的“好感”,再逐步尝试与地脉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繫,最终水到渠成“融入”並“代表”这片山脉,从而凝聚权柄。 乌桓先生这种方式,远比林轩那种粗暴的凝聚融合更加行之有效,自然,这种方法也只適合何首乌等草木精怪之属。 果然,乌桓先生的方法可谓是效果显著。 在它们扎根的区域,焦黑的土地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绿意,这並非是以法术催生,而是大地被唤醒的生机在萌芽! 破碎的山根地脉对何首乌一族这些外来者並未排斥,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隱隱向何首乌一族传来一丝微弱的感谢。 乌桓先生自己则选择了一处山根节点,扎根下去,它的根须远比族人强大,开始尝试接触並引导更大范围的地气。 乌桓先生没有林轩的山神法,但它千年修行对草木土石的理解,远超林轩,它用自己的方式,模仿著地脉的运行,缓慢地匯聚著周围的地气。 进展虽然不算飞速,却比林轩那边顺利得多,也更加稳固。 霍太山脉的另一端,正在巡视的小虎,猛地停下了脚步。 硕大的虎头转向乌桓一族所在的方向,金瞳中充满了困惑。 作为新任山君,它与霍太山脉的联繫虽不如执掌山神权柄那般密切,却也能模糊感应到山脉的整体状態。 小虎隱约感觉到,在遥远的另一边,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悄然渗透进大地,並且似乎在……修復地脉? 这本来是好事,但霍太山脉乃是老山神交给土地尊神的,岂可让人染指。 而且小虎如今身为霍山山君,拥有一部分山神权柄,能模糊感应到乌桓先生散发的草木精气。 霍太山脉大劫,能倖存的草木之属,皆重伤垂死,隱於残存灵脉中苟延残喘,小虎有些好奇,这位陌生的来客想做什么? 小虎低吼一声,受老山神悉心教诲,天性中的责任感让它决定前去查看。 小虎收敛气息,庞大的身躯在焦黑的山林间无声穿梭。 越是靠近,那种感觉越是清晰。 小虎甚至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地气正在变得活跃、有序,比自己这边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上太多。 但当它悄悄潜入那片山谷,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却惊呆了。 山谷中,数十株大大小小,已成精怪的何首乌扎根大地,散发著莹莹绿光,滋养著土地。 而山谷中央,一位道人正引导著地气,其身上竟然开始凝聚出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存在的……山脉权柄的气息! 小虎见状,心头升起一丝怒火,这道人不是帮忙,竟在窃取霍太山脉山神之位! 可小虎摸不透乌桓先生的实力,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你这道人好生客气,来我地盘做客,还带这么多成精的何首乌做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乌桓先生被突然的小虎惊动,看到是一头散发著山君气息却明显稚嫩的小虎,它先是一惊,隨即镇定下来。 小虎的话嚇了小何首乌门一大跳,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乌桓先生抬手安抚下惊慌失措的族人,看向小虎:“霍太山脉中竟有山君倖存?山君大人不在你的山头待著,来此作甚?” 乌桓先生有些惊异,隨即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倨傲。 乌桓先生已经看出小虎根基虽好,但境界不稳,实力远不如它。 乌桓先生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小虎,它原本打算先稳住眼前道人,待通知林轩之后,再做计较,可乌桓先生的语气让小虎彻底失去理智。 “滚出霍太山!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窃贼!”小虎怒吼著,周身繚绕著淡金色的神力,向著乌桓先生扑去。 “无知小儿,焉知天命所归?”乌桓先生摇摇头,並未硬抗,化作本体,一株巨大无比的何首乌,身形一晃,融入大地瞬间消失,隨之消失的还有乌桓先生的族人。 下一刻,无数坚韧的藤蔓从地下钻出,缠向小虎的四肢。 同时,大地微微震颤,一股沉重的压力施加在小虎身上。 小虎此刻才知晓,这道人竟是精怪化形,那么对方的修为必定远超自己。 可已经晚了,隨著乌桓先生的爆发,小虎顿觉行动困难,神力运转滯涩,它疯狂撕扯藤蔓,却发现这些藤蔓坚韧无比,且断裂后立刻有新的生出。 小虎试图调动霍太山脉的力量压制对方,却发现自己对这片区域的掌控力远不如对方。 乌桓先生的身影在不远处再次浮现,淡淡道:“我族在此滋养地脉,恢復生机,於这片山脉有功无过。你身为山君,不思恢復山河,反而来驱逐我等,是何道理?速速退去,我不与你计较。” 小虎气得虎鬚抖动,却无可奈何,它打不过对方,对方占据地利,更能调动地脉之力困它,继续纠缠下去,只怕会自取其辱。 “你等著!我这就去找土地尊神!”小虎不甘地咆哮一声,奋力挣脱藤蔓,狼狈地转身离去。 乌桓先生看著小虎驭风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了一下,“土地尊神?霍太山脉中还有土地存在?” 乌桓先生並未追击小虎,也並未將小虎口中的土地尊神放在眼里,既然只是一尊土地,顶天了,区区八品,有何惧哉? 乌桓先生召集族人加快了与地脉融合的速度,它已经凝聚了一丝山神之力,虽然,相比整个霍太山脉来说只能算是微不足道,但大道之路已经开启。 第31章 大好河山,有德者居之 小虎很快找到了仍在霍山主峰尝试凝聚山根的林轩,气喘吁吁地將所见所闻告知。 “什么?一群何首乌精在试图凝聚山神权柄?”林轩闻言,又惊又怒,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是要趁火打劫,抢夺霍太山脉的控制权。 林轩没有丝毫犹豫,林轩让小虎带路,神魂化作流光,疾驰向那片山谷。 赶到时,只见山谷已是绿意盎然,虽然范围不大,却生机勃勃,与周围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乌桓先生早已察觉到小虎的再次到来,正负手立於谷中等候著。 “尊驾想必便是山君口中的土地神了?”乌桓先生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在下乌桓,携族人偶经此地,见山河破碎,心生不忍,故以自身微末之力略作滋养,並无他意。” 林轩目光扫过山谷,冷声道:“並无他意?阁下凝聚山根地脉,窃取山神权柄,这也是略作滋养?” 乌桓先生微微一笑:“天地灵机,有德者居之。如今此山无主,权柄空悬,某见其灵哀鸣,心生感应,乃天命所归。” 说到这里,乌桓先生带著自豪之色说道:“我族天生地养,最是亲和山川,若由我等执掌,恢復此山生机指日可待。尊驾虽是正统土地,然品阶所限,力有未逮,何不成人之美?届时,乌某必念阁下之情,这霍太山脉,仍可划出一片区域由尊驾管辖。” 乌桓先生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寸步不让,甚至隱含威胁和轻视。 林轩气极反笑:“好一个天命所归!此山乃天庭敕封之域,纵有变故,亦非尔等野神可覬覦!立刻停止行窃之举,退出霍太山脉,否则休怪本神不客气!” “野神?”乌桓先生脸色沉了下来,“尊驾一个区区九品土地,何必出口伤人?既然谈不拢,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乌桓先生率先动手! 整个山谷的地气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根须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牢笼般罩向林轩。 同时,大地变得泥泞粘稠,强大的土灵之力混合乙木精气,试图禁錮林轩的神魂。 林轩冷哼一声,千年修为轰然爆发! 磅礴的戊土神光冲霄而起,化作无数锋锐的岩枪石剑,与那些藤蔓狠狠撞在一起。 两者碰撞间,没有山根地气庇佑的山谷,顿时剧烈震盪。 林轩的神力显然更加精纯雄厚,瞬间撕裂了藤蔓牢笼,岩枪石剑余势不减,射向乌桓先生。 乌桓先生面色一变,没想到这土地神修为如此深厚,它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再次融入大地消失不见。 林轩的攻击尽数落空,打在山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尊驾,你神力虽强,却奈何我不得!”乌桓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吾已初步融合此地地脉,此地便是我的领域!你找不到我,更伤不到我!” 林轩神念全力展开,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完全与大地融为一体,根本无法锁定。 尝试攻击地面,神力没入地下,却如同泥牛入海,被对方引导分散开来。 乌桓先生时而现身偷袭,释放出带有麻痹效果的草木毒雾,或是引动地刺突袭,一击之后无论中否,立刻远遁,再次融入大地。 林轩空有强大神力,却像是巨锤砸蚊子,无处著力,憋屈无比。 对方凭藉与地脉的初步融合,在这片区域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而且,山神法也因山根地脉破损,威力大减,对方已经掌控此地地脉,林轩此时拿对方根本毫无办法。 “可恶!”林轩心中焦急,这样下去,只会白白消耗神力。 “尊驾,你奈何不了我的,如今吾已初掌山神权柄,接著空耗下去,受损的只会是此山根基,尊驾想必也不想见到这种情况吧!” 乌桓先生极其得意,得族人相助,他已经算是在霍太山脉站稳脚跟,至於林轩,乌桓先生根本没放在眼里。 虽然林轩有著山神法在身,可世间岂有土地神掌控山神权柄之事? 林轩明白这何首乌精怪没有说谎,甚至还谦虚了,真给它足够的时间,说不定,它真能重新凝聚山根地脉,得证山神之道。 此时,林轩心头有些迷茫,若是何首乌一族真能重聚山根,復霍太山河,此举可谓是功德无量,让它成就山神之位,又有何不可? 九天之上,南极仙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微微頷首:“心繫山脉,勇於任事,品性尚可。只是……手段略显稚嫩,空有神力却难以克敌制胜,更遑论修復山河了。” 仙翁心念一动,身形已从九天之上消失,下一刻,便化作一鬚髮皆白,手持藜杖,身著道袍的老者,出现在霍太山脉。 林轩此时心中有些迷茫,先前与乌桓先生一番剧斗后,彼此奈何不了对方,林轩对於乌桓先生之举,一时间不知对错,选择暂时离开 带著小虎回到霍山主峰的林轩,正愁眉不展地看著满目疮痍的大地,苦思破局之法。 “大好河山,竟一朝落得此等境地,令人唏嘘不已啊!”一声苍老的嘆息在林轩身后响起。 林轩悚然一惊,竟未察觉有人靠近,小虎更是被嚇到浑身毛髮倒立,林轩转头望去,只见一位气质超凡的老道人正怜悯地看著霍太山河。 对方身上並无强横法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似融於天地的感觉。 “晚辈黑风坳土地林轩,见过道长。”林轩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小虎在乌桓先生手中吃过亏后,见林轩这般模样,人立而起,学著林轩的模样,行礼道:“霍山山君小虎见过道长。” 道人目光扫过小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趣味,微微頷首。 隨后將目光转向林轩,“老道,观此山劫气瀰漫,雷煞犹存,然其中又隱轮迴之力流转,甚是奇特。” “尊神可否为老道讲讲,这霍太山脉之劫,因何而起?又为何落得如今这般光景?” 第32章 南道人 林轩闻言,面露惭色与苦笑,並未隱瞒,將自己为诛杀白骨夫人,动用敕令,意外引动九霄神雷,最终导致雷劫失控、生灵涂炭的经过详细道出。 略去了散尽功德,燃烧神魂之事,只言不忍万灵之魂无处可去,只得以土地权柄度化亡魂,最终立下还山河无恙的宏愿。 “……一切皆因晚辈狂妄无知,思虑不周,致使霍太山脉万千生灵遭劫,山河破碎至此。” 林轩语气沉重,充满自责接著说道:“晚辈虽竭尽全力弥补,然收效甚微,实乃罪过。” 老道人静静听著,抚须不语,眼中闪过讚赏之色。 待林轩讲完,道人缓缓道:“原来如此,僭越之举,確有其过,然初心为公,临劫勇担,舍己度生,此心此志,尤为可贵。” “天道至公,赏罚分明,你既已受其罚,不必过於沉溺自责。” 道人的话语似带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让林轩心中的鬱结稍稍缓解。 林轩抱拳行礼说道:“多谢道长宽慰,不知道人名讳,又是从何而来?” 道人抚须轻笑道:“老道南道人,自东海蓬莱而来,本欲去往崑崙访友,路过故地,不曾想此地已成这般模样。” 林轩闻言一惊,蓬莱,崑崙,这老道人的来歷有些大啊! “道长口中故地有何说法?” 老道人转身看向延绵不绝的霍太山脉,轻嘆道:“昔日,老道我曾在此结庐修行数百载,奈何,奈何……” 林轩与小虎听得目瞪口呆,这道人开口闭口就是数百载,林轩来到这方世界才三年多,小虎开灵智也不过二十几年,数百载岁月对他们来说,太过陌生了。 道人看向林轩,“小友既有心重整山河,可有头绪?” 林轩闻言苦笑道:“不瞒道长,晚辈在此一月有余,不敢有丝毫懈怠,但所做之功,皆是空耗力气,毫无进展。” 接著林轩极为沮丧说道:“非是晚辈不够努力,晚辈尝试各种手段,却比不过一野神数日功夫,那位乌先生恐怕更適合成为新的山神。” 小虎闻言也是垂头丧气,它身为霍山山君,同样对凝聚破碎的山根毫无头绪。 可那个何首乌精怪,短短几日竟能匯聚地脉,重塑山根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小虎觉得自己有负老山神所託,心中极为愧疚。 道人闻言点点头,“尊神欲以土地之身凝聚霍太山根,自是天方夜谭,尊神可知何为山根?” 林轩闻言,心灵神会,知晓这是道人对自己的指点,当即恭敬应道:“请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洗耳恭听。” 老道人点点头说道:“山根者,乃是山川地脉之灵,乃是一山之精所聚,山根破碎,如同人之神魂破碎,霍太山脉要死了啊!” 林轩与小虎闻言大惊失色,对视一眼后,林轩焦急说道:“道长所言,霍太山脉要死了,是何意?” “人无魂,会如何?” “会死?” “错,人无魂,阳寿未尽,会行尸走肉一般苟活,山亦如此,若此山,山根不能重聚,就將成为荒芜之地,无灵性、无生机,直至草木枯竭生灵逃离,那个时候,山就会死去。” 林轩听闻此言,不禁想到霍太山脉万里疆域,成为一片死地的景象,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道长,那个方向来了一群何首乌精怪,在重塑地脉凝聚山根,可否挽救霍太山脉。”林轩手指向乌桓先生所在地山谷,焦急说道。 若是乌桓先生能拯救霍太山脉,林轩不介意倾尽全力相助其重塑霍太山脉。 至於,山神之位,就只能委屈小虎了。 道人別有深意看了林轩一眼,“尊神可是许下天道宏愿,你可知,若是霍太山河由別人恢復,后果会如何?” 林轩怎会不知晓,《功德录》可是说的很清楚,神位永固九品。 “回稟前辈,晚辈自然知晓其中的关节,只是,此事因晚辈而起,能让这万里疆域恢復青翠,焕发生机,道途断绝又如何?” “林轩本就只是一方土地,有何道途可言。” 道人闻言心头一嘆,他算是看明白了,林轩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后果,天道宏愿是那么好许的?天道垂青是那么好接的? 西方教两位圣人曾以天道宏愿之力成就圣位,之间都在为当初的誓言努力,甚至拋弃圣人的麵皮,无所不用其极。 林轩的誓言自然无法比擬西方教二圣,可林轩的底蕴太浅薄了。 “尊神何须妄自菲薄,那何首乌虽能聚集山根地脉,但终究非正途,若由它成就山神之位,山根地脉之气沾染其妖邪之气,此地必將滋生妖孽!” 林轩大惊道:“道长何出此言?我观那乌桓先生虽是精怪化形,却並无妖邪之气啊!” “尊神可能对神道並不太了解,尊神虽只是一方土地,却是受人王敕封,代表著神道正统,那何首乌,私受香火,本就为淫祀邪神,早已不净,如今更是心生鳩占鹊巢之心,恐非长久之福,亦非此山之福啊。” “请道长教我。”林轩躬身向著南道人一拜,恭敬说道,南道人所言,让林轩不敢赌,若是將来真如道人所言那般,霍太山脉妖孽横生,那与白骨夫人化万里鬼域何异? “哦,你这小土地想要老道教你什么?” 林轩闻言鬆了一口气,先前老道人一口一个“尊神”让他压力极大,此刻开口称小土地,林轩心头的压力顿去,还感觉与道人亲近了不少。 “求前辈教我拯救霍太山河之法,求前辈教我驱逐何首乌一族之法。”林轩恭敬想要跪地行礼,可道人轻轻抬手间,林轩根本拜不下去。 老道人抚须轻笑道:“你我並无太多交集,这跪拜大礼就免了吧,至於这復山河之法,念在你一片赤诚,以及先前功德之举,老道我便指点你一二。” 林轩精神一振,连忙说道:“请前辈指点迷津!” 道人微微一笑:“你且施展一番之前匯聚山根之法,待我观之,才好为你指点一番。” 林轩没有迟疑,以土地权柄强行匯聚破碎的山根、地脉,並施以山神法,强行將山根、地脉之气匯聚在一起。 南道人没想到林轩还会一点基础山神法,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可南道人观林轩凝聚山根之法,不禁摇摇头,实在太过粗糙了。 不过这倒也在南道人预料之中,林轩不过一小小土地神,哪怕机缘巧合得到一点玉清传承,终究缺了师长教导,经验欠缺,这也是他化身南道人来此的缘由。 第33章 青帝长生诀 南道人正是南极仙翁所化,长生大帝来此,只为考验林轩的心性,若林轩能通过,他將会將林轩纳入玉清门下。 若林轩不能通过考验,南极仙翁便会以接下来指点林轩之法换取姜尚所遗玉令,斩断林轩与玉清一脉的联繫。 南极仙翁在林轩期盼的目光中开口了:“小土地,你既已掌握山神法,亦执掌土地权柄,何不以神魂融入大地,於细致入微间,感知山根脉络之走向,山根地脉碎裂,可你之神魂並未碎裂,何不以你之神魂为山根。” 南极仙翁这番话,落入林轩耳中,林轩大受震撼,此法在林轩看来,近乎歪门邪道。 自己只是一名小小九品土地,他的神魂如何替代这万里山脉之灵? “前辈,以晚辈的神魂,怎可替代山根地脉?” “愚笨!我是让你以神魂为引,先凝聚一处山根或地脉,藉此合道一方山峦,步步为营,一点点重塑山根,待你成功合道这万里疆域,便是霍太山河恢復之日!” 道人之言,犹如醍醐灌顶,林轩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这个方法林轩其实早就在李家集尝试过。 只是那时林轩没有河伯神术,根本走不通,现在林轩可是有著山神法,或许可以一试! “再者,”道人看著若有所思的林轩,“你欲重塑此山,仅凭土德之力,事倍功半,万物生发,离不开木灵滋养,我观你心性纯良,欲传你一门术法,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可敢接受。” 林轩闻言又惊又喜,这位南道人今日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此刻还要传其法诀,让林轩感觉做梦一般。 林轩急忙点头应道:“前辈,若是此法,能助晚辈早日拯救霍太山脉之灵,早日恢復霍太山河,只要是林轩能做到的,请前辈但讲无妨!” “好,老道我唯一的要求便是,你须七年內完成你许下恢復霍太山脉之诺,若做不到,七年后老道我將亲自出手,收回今日所传之法,你可敢答应。” 林轩闻言鬆了一口气,他先前还在担心,老道人不会让他拿命来换法诀吧? 还好,老道人不愧是有道真修,没有发生这般狗血的剧情。 “晚辈答应前辈定当尽心竭力七年內復山河无恙,若不能,任由道长取回法诀。”林轩恭敬弯腰作揖行礼。 南极仙翁这次没有避让,承受了林轩的行礼,“这是乙木化生诀与小春风霖术之精要,可引动天地乙木精粹,化生机灵雨,滋养万物,与此地地脉相辅相成。若得此法,再辅以你之地祇神力,重塑山河,非是虚妄。” 说罢,道人指尖一点清光飞出,蕴含无尽生机道韵,没入林轩眉心。 霎时间,大量关於引导乙木精气、化雨滋养、催发生机、甚至与地脉共鸣共生的玄奥法门涌入林轩识海。 此法远比林轩掌握的神道基础法诀更加系统精妙,而且,直指乙木大道本源。 林轩沉浸在这无上妙法中,如痴如醉,以往许多困惑豁然开朗。 良久,才回过神来,激动得难以自抑,深深向著道人稽首:“道长传法之恩,晚辈林轩,永世不忘此恩重於泰山,请受晚辈一拜!” 道人坦然受了林轩一礼,微笑道:“法已传你,能否善用,能否功成,便看你自身的悟性与造化了。那草木之精,亦是一份缘法,如何处置,你好自为之,谨记你我之约。” 说完,道人的身影开始渐渐变淡,融入天地之间。 “道长留步!”林轩急忙喊道,“还未请教道长仙乡?日后晚辈若有寸进,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道人身影已不见,唯有声音縹緲传来:“贫道云游四方,缘起则聚,缘尽则散……小友,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就在这时林轩识海之中的《功德录》开始翻动,玄黄之光瀰漫整个识海,林轩对此早有预料,想必是南道人传法,刺激到《功德录》。 玄黄色的光芒再次瀰漫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捲轴展开,翻动到空白的一页,光华流转,开始有无数繁复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自行衍化! “感应到高阶乙木道法残篇…解析道韵…追溯本源…推演补全中…” “推演完成!” 新增可兑换项:青帝长生篇(残卷·地祇版)。 源自古之青灵始老苍帝君之乙木大道衍化,蕴含无限生机造化之妙,修至大成,可掌万物枯荣,寿元绵长。 此法与戊土之道相生相辅,於地祇修行大有裨益,兑换需:2000功德点。 “这么便宜?”林轩刚开始看见“青帝长生篇”,便推测这次恐怕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却没想到只需2000功德点便能兑换。 九天甘霖咒:天罡神通,呼风唤雨分支,可引动九天清灵之水与乙木精粹,化甘霖普降,涤盪污秽,滋养万物,催发生机,於修復山河、培育灵植有奇效。兑换需:2000功德点。 林轩心神剧震,《功德录》竟能感应到外部的高深法诀而自行推演补全? 而且补全后的法诀,其名讳和描述都变得如此不凡——“青帝长生”、“九天甘霖”,光是名头就让人心驰神往。 他林轩立刻查看自身功德余额。自沉睡甦醒后,斩杀寒水玄蛇化解洪水之厄、梳理两地地脉安定民生,引渡亡魂,整整两月有余,兢兢业业,攒下了两千八百余点功德。 然而,两门补全后的法诀,每门都需要两千点,林轩只能兑换其一。 林轩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九天甘霖咒虽好,但更偏向於术与用,虽然对修復山河有奇效,但现在林轩更需要,青帝长生篇中的乙木之力与戊土神位相辅相成。 而且,修復霍太山河“小春风霖术”暂时够用。 “兑换,《青帝长生篇》!” 心念一动,功德点数瞬间扣除两千点。 下一刻,相比南极仙翁所传法之时,更完整的道法信息涌入林轩的神魂中。 林轩陷入了悟道之中,无数关於乙木生机、万物生长、枯荣轮转的奥义在心中流淌。 林轩仿佛看到了天地初开,万物萌发的景象,感受到了草木成长的韵律。 第34章 重塑山根 不过短短一日,自入定醒来的林轩,对於“生机”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虽然受天道宏愿枷锁所限,林轩的神位品级被压制在九品,神力总量无法增长,但此刻林轩对道法的理解、对自身修为的运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之前的他,空有千年地祇修为,却如同一个空有力气的莽夫,只会抡拳,横衝直撞。 而现在,林轩得到了最顶级的技巧,同样一份力量,在手中能发挥出十倍、百倍的效果! 林轩周身的气息变得更加凝练,玄黄色的戊土神光中,新生的青色乙木精气远比戊土之力灵动,二者交织流转,隱隱形成一种和谐的循环。 “原来……力量还可以这样运用……”林轩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充满了自信与明悟。 林轩將目光投向脚下的霍山,这一次,林轩眼中不再有迷茫之色。 “小虎,助我一臂之力!”林轩沉声道。 小虎在林轩悟道之时,便一直守候在旁,早已等候多时,闻言会意,低吼一声,周身神力涌动,“以我山君之名,定!” 霍山主峰残存的本源,在山君之力的號令下,短暂稳定下来。 林轩深吸一口气,神魂之力按照《青帝长生篇》的法门运转,变得柔和,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林轩缓缓將神魂沉入大地,不再像以前那样强行去捕捉地气,而是春雨润物般,去感知山根地脉,与之沟通,引导其归位。 同时,林轩运转山神法中的“移山术”,不再是以往那般蛮力镇压,而是以《青帝长生篇》的生机之力和自身神魂为引,小心牵引那些破碎的山根碎片。 过程依旧缓慢而艰难,每一次都消耗巨大的心神之力。 但在《青帝长生篇》的加持下,林轩对地脉的感应清晰了数倍,那些原本极其抗拒林轩接近的山根地脉碎片,此刻变得温顺了许多。 林轩以自身神魂为桥,融入一块块破碎的山根之中,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拼接起来,並以戊土神力混合乙木之力不断温养。 小虎则配合著,不断调动山君权柄,安抚因山根变动而躁动的山脉灵性。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轩的神魂之力消耗极大,脸色变得苍白,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整整耗费三日,终於,在林轩和小虎不懈的努力下,霍山主峰之下,最大的几块山根碎片,被成功拼接在了一起,虽然裂痕依旧明显,但总算形成了一个整体。 更重要的是,哪怕林轩与小虎散去自身的力量,这一次凝聚的山根也並未再次破碎! “嗡——!” 一声微弱的嗡鸣声自大地深处传出,一股微弱却无比纯正的山脉灵韵,自那新生的山根之中流淌而出。 恰似久旱逢甘霖,剎那间,整座霍山仿佛都为之一震。 那些原本荒芜死寂的山体多了一丝光泽,焦黑的岩石缝隙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萌发出了一缕缕翠绿的嫩芽。 空气中瀰漫的灵气也变得活跃了几分。 成功了! 虽然只是初步重塑了霍山主峰的山根,距离恢復整个霍太山脉还遥不可及,但这无疑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林轩收回神魂,踉蹌了一下,差点虚脱,脸上却洋溢著无法抑制的喜悦。 小虎也兴奋地围著他又蹦又跳,虎尾甩得呼呼作响。 “成功了!土地老爷,我们成功了!” 感受著脚下山峰传来的微弱心跳,林轩激动的想要落泪,虽然神魂之身流泪,会大耗本源,可现在林轩对此根本不在乎,终於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有了《青帝长生篇》和这次的成功经验,后续修復其他区域,工作量虽然依旧浩大,却已不再是遥不可及。 林轩的目光再次投向乌桓先生山谷的方向,此刻,心中已有了十足的底气。 “小虎,你先歇息几日,我回属地先去將本职工作做完,再来凝聚霍山地脉,到时还需要你的帮助。”林轩摸了摸小虎的头,笑著说道。 小虎闻言大惊道:“土地老爷,你消耗如此之大,不歇息一下吗?” 林轩起身摆摆手说道:“没有时间了,这大好河山,等不得。” 言罢,林轩神魂已化作一道流光,来到了石坎村,再次投入梳理地脉之中。 如今林轩梳理地脉已经不会消耗太多神魂之力,接续山根实在太耗费心神,正好藉此机会稍微休息一番。 林轩心神一分为二,一边梳理地脉,一边回忆先前接续霍山山根时的那种感觉,这次能如此顺利,乃是有山君小虎相助。 可霍山之外的其余地方,可没有山君,小虎能发挥的作用寥寥无几,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伴隨著秋风起,树上的绿叶开始变黄,也就意味著收穫的季节即將到来。 李家集老族长李仲儒年事已高,那次蛇妖走江,李仲儒受了不小的惊嚇,加上寒气临身,如今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 在李家集即將迎来丰收之际,为了李家集操劳一生的老人走了,他最终还是没有见到今年的大丰收。 李仲儒的逝去,於李家集而言如同天崩地裂。 这位执掌家族数十载的老先生,一生行事公正不阿,待人真诚善良,早已是族人心目中的定海神针。 原本此时正是秋收之际,因老先生的丧事,被李氏族中长老们一致决定推迟几日。 他们要倾尽心力,为这位德高望重的族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葬礼,以全孝心与敬意。 而早在李仲儒咽气那日,林轩便心有所感。 那一夜,林轩提前来到李家集村西的高岗土地庙,静候这位老人的神魂。 一生行善积德,教书育人的李仲儒,死后神清魂明,与生前几乎无二。 其神魂周遭,功德之力凝若实质,更有缕缕文运繚绕不散,显露出非同寻常的气象。 起初,林轩打算亲自引渡老人入轮迴,却没料到,地府竟先一步有了动静。 那一日子时,月色如霜,土地庙前阴风微动,两名身著皂衣,面如锅底的鬼差引路,其后跟著一位头戴乌纱,持判官笔的阴司判官,竟亲自前来接引。 鬼差与判官一路而来,早已知晓这李家集地界,仅一位九品土地神驻守。 寻常九品土地,在幽冥地府体系中不过是末流地祇,是以难免带著几分轻慢,只当是走个过场。 可当阴司判官踏入土地庙后,看清庙中的林轩时,脸上的轻慢瞬间僵住。 林轩不曾刻意散发自身气势,可天道垂青的威压,岂是一判官、鬼差能承受的。 甫一照面,便让几位阴司鬼吏心胆俱裂,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浑身骨骼更是咯吱作响,神魂有种碎裂之感。 第35章 岁末考评 “神…神君!”判官惊出一身冷汗,哪里还敢有半分架子,忙不迭拱手行礼。 阴司判官並非没见过世面,十殿阎王在他看来,都不曾有如此之盛的威势,这绝非土地,定是哪位神君当面在此。 林轩被判官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这阴司来人为何前恭后据,不过林轩也没放在心上,“判官大人,所来何事?” 见林轩神色平静,判官小心翼翼地说明来意:“李仲儒生前积功累德,德被乡里,文泽后世。按地府规矩,入幽冥地府走完审判流程后,若他愿为神,可授地祇之位;若愿轮迴,便投生为福缘深厚的人族,来世荣华富贵,一生顺遂。” 林轩听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他看向身侧略带惶恐之色的李仲儒,笑道:“老先生,若你愿为神,何不就留在此地,做这李家集的土地神?如此,便能时时照看族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李仲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可此处乃是尊神您的属地,老朽岂敢夺尊神之位?” “老先生不必忧心,我並不只有一块属地。” 李仲儒见林轩神色不似作偽,心中早已意动,当即向林轩抱拳稽首,“那老朽就厚顏了。” 林轩见状笑道:“无妨,那老先生就隨判官大人速去速回吧。” 阴司判官早就想逃离这破土地庙了,在这里他时刻都一种大难临头之感,急忙起身向林轩拜別:“神君,告辞了。” 虽不清楚这阴司判官为何称自己“神君”,可林轩知道这事不要拆穿为好,有些事糊涂一点,並不是一件坏事。 李家集的秋收虽李仲儒的去世耽误了几日,但並未造成什么影响,今年依旧是一个丰收年。 只是少了老族长,今年对於祭祀之事,乡民少了几分热情,少了几分虔诚。 土地庙中的香火依旧旺盛,但林轩能感受到,其中近一半乡民对於祭祀一事,只是敷衍了事。 虽然他们还记得初夏时是林轩拯救了他们,但之后林轩忙碌於凝聚霍山山根、管理属地,对於乡民的祈愿,极少给出回应。 虽然偶有几次合情合理的祈愿,林轩帮助他们完成了,但个例落入集体之中,便被淹没了。 对於不实现愿望,却明確存在的土地老爷,村民没了往日的赤诚,自然,碍於神威,祭祀依旧,只是少了几分诚心。 人心易变,人总是没有记忆,有求之时,虔诚之心感天动地,没有需要之时,便对神明爱搭不理。 这个秋天,乡民迎来了丰收,林轩同样如此,也迎来了丰收。 立冬之日,万物收藏,一场北风为霍太山脉披上了一层素白,下雪了。 黑风坳土地庙中,林轩的神魂正在金身內静修,温养著因连日凝聚山根而损耗的心神。 识海之中,《功德录》缓缓展开,散发出温润的玄黄神光,道韵盎然。 书页之上,金色文字如同活水般流淌匯聚,黑风坳九品土地神林轩,承祚三年岁末考评: “承天运,接地脉,履职黑风坳及李家集之地祇,已逾三载。” 考评如下:“本职勤勉:梳理水土,安定地脉,护佑两村生灵,春耕秋收,未有懈怠,使民生得以休养,善功累积,根基渐固。评:乙上。” “诛邪卫道:察妖邪『白骨夫人』祸乱之兆,虽僭越擅动玉清敕令,致九霄神雷降罚,波及山河,此为其过。然初心为诛灭魔魁,避免万里鬼域之祸,其志可勉。后於雷劫之中,未思遁逃,散尽功德化甘霖以润焦土,此为其功一。评:功过相抵,额外嘉许。” “度化亡魂:雷劫之下,万灵殞命,残魂戾魄充斥山河。尔不惜燃神魂本源,开鬼门,引黄泉,送万千亡魂入轮迴,直面业火焚神之痛,无怨无悔。此心此念,感天动地,功德无量!评:甲上!” “四、勇担因果:雷劫之厄由尔而起,尔未推諉,发『復霍太山河青翠,护此山万灵安寧』之宏愿,天地共鉴。更於逆境之中,寻法觅径,初步重塑霍山主峰山根,使山脉灵韵得以延续,重现一线生机。其行艰,其志坚!评:甲上!” “五、平定祸乱:夏季汛期,东海妖蛇『寒水玄蛇』借水势走江化蛟,祸乱青萝河,李家集危在旦夕,镇杀妖蛇,梳理水脉,稳固河堤,调理风雨,化解一方大劫,护佑生灵数百。评:乙等!” “尔虽品阶低微,然初心不改,勇毅果敢,担当有为。於大劫中挺身,於逆境中奋进,诛邪、度亡、平乱、復山河,诸功累加,其行可彰,其功可表,其志可嘉!” “天道至公,依功行赏,赐:功德八千点!以彰尔岁末之功!” 看到这里,林轩心中倒是没有太大激动,八千功德点,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財富,足以让他兑换九天甘霖咒,大大加快修復山脉的进程。 然而,考评並未结束,书页上金光再盛,额外嘉奖:”强化天道赐福一次!” 《功德录》还很贴心给出了解释:天道赐福,乃天道垂青之显化,得享天地气运加持,尔先前已得一次天道赐福,可保神魂不灭,此次强化,福缘之力更深。 “合天道垂青之力,一可逢凶化吉:於绝境险地之中,冥冥中增加一线生机,易遇贵人,易得转机。” “二可悟性增益:於大道修行、功法参悟之上,灵台更易清明,偶得福至心灵,突破关隘。” “三可万法难侵:诸邪退避,心魔难生,诅咒、蛊毒、蛊惑类阴邪法术,效果大减,乃至无效。” “四因果善报:所行善举,更易结善缘,得善果。” “此赐福虽无法直接提升尔之修为境界,然其潜移默化之妙用,关乎道途气运,犹胜寻常法力积累。望尔慎之惜之,持心守正,勿负天恩。” “勉之!慎之!” 金光渐渐敛去,《功德录》恢復平静。 林轩却久久无法平静,八千功德点入帐,让他瞬间“富裕”起来。而更让他无法平静的是那“强化天道赐福”的解释。 “这是真的开掛了。” 虽然没有直接提升力量,却关乎运气、关乎悟性、关乎自身的“安全”和“因果”,这几乎是从根源上提升了他的“道途潜力”和“生存能力”。 “逢凶化吉、悟性增益、万法难侵、因果善报……”林轩喃喃自语,这四项赐福,每一样都无比珍贵,尤其是在他如今被宏愿枷锁限制,无法提升境界的情况下,显得尤为重要。 看著庙外纷飞的初雪,林轩握紧了拳头,有了这笔功德和外掛,林轩对接下来的重塑山根一事充满了信心。 “李家集的香火……似乎淡了一些。”林轩的神念感知著属地的信仰之力,心中微嘆。 人心易变,林轩早已明了,並不会因此动怒或失望,神明守护眾生,本就不是为了香火供奉。 第36章 臣服 如今有了功德点,林轩没有犹豫,当即兑换了“九天甘霖咒”,令林轩诧异的是,这一次兑换之后,《功德录》竟给出了后续的神通兑换。 “三十六天罡神通·呼风唤雨”(兑换所需功德点200000) 林轩仔细数了一下,確定是二十万,“不愧是大神通啊!” 林轩没有再看一眼功德录,这海量的功德点已经超乎他的想像。 眼前最重要的还是先熟悉“九天甘霖咒”,抓紧时间修復霍太山脉,天罡神通虽好,但对於林轩来说,太过遥远。 有著《功德录》醍醐灌顶般的传授,林轩对“九天甘霖咒”的领悟极快。 林轩早就觉得《功德录》存在,对自己最大的帮助,其实是將神通道法精要,醍醐灌顶传入识海,这样省去了修行道法的时间。 霍山主峰在林轩与小虎的合力下,如今虽是寒冬,但地脉之气流转间,已经孕育了生机,来年春后,霍山想必会恢復一些生机。 掌握了“九天甘霖咒”与“青帝长生篇”的林轩,对於生机之道的理解已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之后与小虎合力,以霍山主峰为基础,尝试修復周围山峦。 然而,进展极其缓慢。 其余山峰並无山君权柄相助,地脉破碎程度各异,林轩往往耗费数日心力,才能勉强將一小片区域的山根碎片初步凝聚,效率远不如在霍山主峰之时。 反观乌桓先生所在的那片山谷,如今已是另一番天地。 本应是万物凋零的寒冬,那片山谷依旧暖意融融,绿意盎然。 乌桓先生及其族人以自身精纯的草木精气反哺大地,竟硬生生將山谷气候都改变了少许,形成了一片冬日里的世外桃源。 其生机之旺盛,与周围白雪覆盖的死寂山峦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轩隱於云端,静静观察著下方,能清晰地感觉到,乌桓先生的方法虽然带著同化意味,妄图將那片土地彻底打上其族群烙印,但不可否认,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大地在快速恢復活力,只是这种活力,带著何首乌一族独特的气息。 “南道长离去所言,化其力为己用,方是上策……或许,何首乌一族真的是一份修復山河的缘法。”林轩心中暗忖,收服乌桓先生的念头愈发坚定。 这一日,林轩不再隱藏,径直落於那片生机勃勃的山谷之中。 林轩的到来,立刻引起了何首乌精怪们的骚动。 小何首乌们惊慌地躲到长辈身后,乌桓先生则面色凝重地现身,眼中带著警惕与倨傲。 “土地尊神再次驾临,不知有何指教?”乌桓先生语气平淡,暗含疏离。 它自觉如今与地脉融合更深,根基更稳,根本不惧怕林轩的手段。 林轩开门见山:“乌桓先生,你我目的相同,皆欲恢復此山生机。然单打独斗,终究事倍功半。不若你我联手,以我正法为基,佐以你族天生滋养之能,共塑此山,岂不更快?待功成之日,我必不亏待尔等。” 乌桓先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誚,心中暗道一声,“联手?如今优势在我,何需与这土地神联手?” 乌桓先生想要的,是独占霍太山脉。 “尊神好意,乌某心领了,然我族习性散漫,不喜约束,更恐技艺粗陋,耽误了尊神大事。还是各凭本事为好,想必尊神也不会强人所难吧?”乌桓先生话语虽软,態度却极其强硬,吃定了林轩拿它没办法。 林轩看著它,忽然轻轻嘆了口气:“看来,先生是决心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乌桓先生傲然道:“天地灵机,强者居之!尊神若有本事,便儘管使出来,若奈何不了乌某,就请休要再提什么联手之事!” “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林轩不再多言,双眸之中亮起璀璨的青色神光。 隨著林轩全力运转《青帝长生篇》,千年地祇转化为乙木之力,一道统御天下草木之属的力量自林轩体內瀰漫开来。 剎那间,整个山谷的草木——包括乌桓先生及其所有族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与恐惧,它们遇到了草木之属的帝王。 乌桓先生脸色骤变,它感觉体內的草木精元竟变得不听使唤,一道道无法抗拒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让它几乎想要跪地臣服! 大地,是它的力量源泉,此刻却变成了囚笼! “这…这是什么力量?!”乌桓先生惊骇欲绝,试图调动地脉之力反抗,却发现地脉之气在林轩面前,也变得温顺起来,甚至有倒戈相向的趋势! 林轩缓缓抬起手,对著乌桓先生虚虚一握。 “我以青帝之名,敕令,缚!” 无数翠绿色的光华自虚空中诞生,化作一道道锁链,缠绕在乌桓先生的本体之上。 这些锁链蕴含著乙木法则之力,对乌桓先生这个草木之属精怪,可谓是降维打击,锁链疯狂汲取著乌桓先生的本源力,並將其行动彻底禁錮! 乌桓先生拼命挣扎,却发现越是挣扎,锁链束缚越紧,自身力量流失越快! 它那些族人更是早已嚇得瑟瑟发抖,瘫软在地,连化形都难以维持,变回了何首乌原形,被丝丝缕缕的青色光华包裹,毫无反抗之力。 仅仅一个照面,原本自信满满的乌桓先生便彻底败下阵来,成为了阶下之囚。 乌桓先生直到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位土地神今非昔比,掌握了克制它们的无上妙法。 林轩走到被禁錮得无法动弹的乌桓先生面前,“乌桓先生,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乌桓先生面如死灰,涩声道:“尊神,神通广大,乌某……服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尊神能放过我的族人……” 林轩摇了摇头:“我並非嗜杀之人,此前提议依然有效,你若率族助我修復霍太山脉,我可承诺,许你族在此山安居,划出適宜区域为你族专属棲息地,受我庇护。” “至於,来日这万里山河修復功成,我必上书陈情,为你谋求一纸敕封,得一正统神职,虽未必是这霍太山神之位,但绝非野神可比,如此,你可愿意?” 绝处逢生!乌桓先生猛地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37章 归心 这万里疆域的潜力,乌桓先生怎会不知,林轩还愿意庇佑他的族人,甚至有望获得神道敕封! “尊神此言当真?”乌桓先生先是面露惊喜之色,隨后又苦笑著说道:“尊神莫要哄骗於我,您也只是一方土地,非是我不信於你,可我也知晓,敕封地祇神位,唯有天庭、地府以及人王,至於尊神……” 乌桓先生摇头苦笑,显然根本不信林轩之说。 林轩倒並不是为了说服乌桓先生,从而哄骗它,林轩之所以敢做出如此承诺,皆是因为那枚玉令。 那枚代表太公姜尚的玉清敕令,其中蕴含著属於周氏人王气运,敕封一位土地、山君並不算难。 老山神曾以此敕封小虎为霍山山君,不然以小虎的底蕴,想要依靠自身的能力成就山君之位,还差的很远。 自然这其中的玄机,林轩不会为乌桓先生解释,林轩正色看向乌桓先生:“先生有所顾虑,人之常情,若先生信我,功成之时,我必当助先生成为一方正神,最差也是一山之君。” 乌桓先生仔细盯著林轩的脸,见林轩的表情不似作假,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期望。 成就一方神明,这可比之前提心弔胆,窃取山神权柄要强上千百倍,尤其是敕封,这乃是乌桓先生梦寐以求,而不可得之物。 乌桓先生不再犹豫,向著林轩低下头颅,心悦诚服地说道:“乌某……乌某愿率全族归附尊神,从此唯尊神马首是瞻,倾尽全力,助尊神修復山河!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林轩闻言,微微一笑,心念一动,那翠绿色的锁链瞬间消散,化为精纯的生机之力反哺回乌桓先生及其族人体內,让它们瞬间恢復了不少元气。 “既如此,日后我们便是一体同心了。”林轩伸手虚扶起乌桓先生,“详细事宜,我们稍后再议,先生劳烦你將这连山谷中的生机,导引些许出去,让这周边山峦,也沾沾光吧。” 乌桓先生连忙恭敬应道:“谨遵法旨!” 收服乌桓先生及其族人后,修復霍太山脉的工程进入了全新的阶段,林轩终於不再是孤军奋战。 首先,林轩让乌桓先生带领族人扎根荒芜的山峦之中,凭藉著与生俱来的天赋沟通破碎的山根地脉。 林轩则以青帝长生诀加持在山神法中的山峦感应术,林轩的神念能藉此感知山脉的“情绪”与破碎山根的精確位置和状態。 以微调地脉术和乙木精气精细地引导,微调小块区域的地脉碎片,使其缓缓归位。 之后林轩將基础山神法传授给乌桓先生,何首乌一族天生地养,对大地和草木的感知力极强,学习这些法门事半功倍。 在林轩的指引下,何首乌一族凭藉天赋以自身根须,连接那些破碎的地脉,並用其草木精气不断滋润,效率远超林轩自己。 而林轩则负责將何首乌一族匯聚在一起的地脉碎片整合在一起,其中最为棘手的当属破碎的山根,乌桓先生虽能沟通破碎的山根,但他的法力根本无法重塑山根。 这一切皆需要林轩亲力亲为,若非千年修为加身,林轩根本无法承受这般消耗。 白日林轩带领何首乌一族修復山河,夜晚,何首乌一族会返回连山谷恢復消耗的精气。 而林轩根本没有时间休息,他还要回到两处属地梳理地脉,疲於奔命的林轩,无奈之下打算再次兑换修为,结果当地祇修为达到一千五百载之后,便达到九品土地神的极限。 受九品土地神魂所限,林轩的神魂已经承受不了修为的提升。 不过,林轩觉得现在的修为也够用了。 春风送暖,这是林轩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年。 隨著启蛰惊雷响起,林轩以“九天甘霖咒”普降灵雨,大范围滋养復甦中的大地。 灵雨过后,山根成功重塑的山峦,焦土萌绿,万物復甦的景象愈发明显。 林轩立於霍山之巔,看著逐渐恢復生机的山峦,心中豪情万丈,“不需要七年,我就会让这万里疆域,生机再復!” 然而,相比於忙碌的林轩与乌桓先生,山君小虎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小虎看著何首乌一族在林轩的指挥下忙得热火朝天,成效显著,自己却帮不上林轩什么忙。 它的山君权柄仅限於霍山主峰,对於其他山脉的地脉梳理,它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小虎心中升起一种不再被需要的失落感,它觉得土地老爷有了更得力的助手,不再需要它这只“没用”的小老虎了。 於是,小虎开始有意无意地给乌桓先生找茬,不是嫌弃它们根须伸展得太远,就是抱怨它们的气息污染了山林,脾气变得暴躁易怒。 乌桓先生人老成精,活了一千多年,岂会看不出这小老虎的心思? 这分明是害怕失去重视,如小孩子一般,在闹彆扭。 这一日,乌桓先生特意寻了个机会,来到正在霍山顶峰生闷气的小虎身边。 “山君大人近日似乎有些心绪不寧?”乌桓先生笑眯眯地开口。 小虎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乌桓先生:“要你管!老贼!” 小虎对於乌桓先生以及它的族人,极为不满,它总认为何首乌一族侵占了属於它与林轩的霍太山脉,是贼! 乌桓先生倒也不生气,自顾自说道:“山君可是觉得,尊神如今倚重我族,便冷落了山君?” 小虎被说中心事,虎躯一僵,嘴硬道:“胡说!土地老爷才没有!是我…是我自己没用!” 乌桓先生嘆了口气,语气变得诚恳:“山君此言差矣,我族所做,不过是些小事,依尊神之令而行。而尊神与我族,对於这万里疆域终究皆是外来者。” 说到这里,乌桓先生目露艷羡之色,“真正与此山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是山君您啊!” 小虎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乌桓先生,双眼尽显迷茫之色,不知乌桓先生之言是否为真。 乌桓先生继续道:“尊神修復山河,宏愿达成后,未必会长留於此。而我族,终究是客居,唯有山君您,才是老山神钦定的继承者,是此山未来的守护之灵!” 小虎听闻乌桓先生提起老山神,眼中有些黯然,老山神之死,对於小虎打击极大,也因老山神將它託付於林轩,小虎才会对林轩极为依赖。 “山君,您生於此,长於此,你本身便是这万里疆域仅存的灵性,不然以你这区区二十年道行,如何能成就山君之位?山君,在这霍太山脉谁也无法替代您啊!” 乌桓先生之言,彻底让小虎陷入了迷茫,自己有这么重要吗? “尊神之所以未曾时时將山君带在身边,正是因为您以自身本源温养霍山,沟通山脉灵性,山君您是这片山脉的魂啊!” 乌桓先生一番话,如拨云见日,驱散了小虎心中的阴霾和委屈。 小虎怔怔地看著乌桓先生,半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瓮声瓮气道:“对不起,老…乌先生,我之前……” 乌桓先生笑著摆摆手:“无妨无妨,山君性情率真,赤子之心,乌某佩服。日后,还需山君与我族精诚合作,共助尊神完成大业。” 第38章 绵山! 心结既解,小虎不再闹彆扭,重新振作起来,更加专注於以山君权柄温养霍山,调和新生地脉的灵性,並与乌桓一族配合无间。 春去秋来,寒暑四易。 这四年林轩没有歇息过一日,奔波於霍太山脉万里山河与两处属地之间,尽心竭力修復山河,梳理地脉。 林轩的勤恳让乌桓先生头皮发麻,它从未想过梦寐以求想要成就的神,会如此忙碌,拋开修復山河不谈,林轩每日梳理属地地脉,让乌桓先生很不解。 乌桓先生曾私下询问林轩,是不是每一位土地老爷都需要这般勤勉? “我並不知晓其余土地神是否如此,不过我既受乡民供奉,自当勤勉尽责履行本职。” 林轩自然不可能告诉乌桓先生,自己是为了赚取功德点,四年间林轩的功德点已经积攒到一万八千点,对林轩来说,堪称巨款。 乌桓先生对林轩之举不置可否,也因林轩的作为,它的成神之心似乎淡了几分。 这四年,何首乌一族,跟隨林轩修復山根地脉极其辛苦,但受林轩乙木精气的滋养,收穫不浅,自身底蕴更是深厚了几分,乌桓先生的后代,有几位都已接近化形。 有著乌桓一族的相助,以及林轩不时施展“九天甘霖咒”的滋养下,霍太山脉的修復,以惊人的速度推进著。 一处处焦黑的山峦重新披上绿装,断裂的岩层被新生植被覆盖,乾涸的溪流再次响起潺潺水声。 无数侥倖存活下来的山中精怪,被这林轩的再造之恩所感化,纷纷前来投靠,为修復山河贡献自己的力量。 霍太万里山河,在他们的努力下,从死亡的边缘一步步活过来。 四年之后,除了一处地方,整个霍太山脉的山根地脉已被重新连接贯通,灵性流转间,整个山脉生机盎然。 而,唯独绵山依旧是一片死寂,了无生机。 绵山,当初白骨夫人渡劫地,处於九霄盪魔神雷落下的核心区域。 三月前林轩初次探查,发现这里的山根不是破碎,而是彻底化为了齏粉! 地脉不是断裂,而是彻底湮灭!整座山脉的“灵”与“魂”都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泥土、山石。 这里没有一丝地气,没有一点灵机,真正的死去了。 林轩的“山峦感应术”探入其中,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青帝长生诀和九天甘霖咒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没有种子施再多的肥,又有何用? 面对一片死寂,毫无生机的绵山,林轩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甚至產生了一丝绝望。 “山根全碎,地脉全无……这……这该如何是好?”林轩立於绵山之上,看著这片死去的山体,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乌桓先生和小虎立於林轩身后,同样面色凝重。 它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让这片死地產生任何一丝回应。 修復万里山河只差这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一般。 之前的山峦,再破碎也总有地气残存,山根碎片尚可寻觅,如同病入膏肓之人,虽离死不远,但尚有一息存在,仍有挽回之机。 而眼前的绵山,已经死去,毫无生机。 “世间之事,莫过於从无到有……但这无,该如何生出有?” 盘膝坐於绵山之巔的林轩,眉头紧锁,苦思无中生有之法。 经过一夜苦思,林轩想到了移接木之法。 这来源於前一世的阅歷,嫁接之法,林轩打算以绵山为砧木,以霍山新生的山根为接穗,两者皆属霍太山脉,同根同源,也许能行。 次日,林轩来到霍山,在霍山山君小虎的相助下,施展基础山神法“移山术”,小心翼翼从霍山刚稳定的山根之中,截取一段孕育著生机的地脉分支,將其引导至绵山山体之中,试图以此为基,为绵山注入一丝活力。 然而,那截充满生机的细小地脉刚一触及绵山的土地,异变突生! 绵山山体中的死寂之力,刚一接触生机勃勃的地脉,其蕴含的灵韵和生机瞬间被蒸发、吸乾,而那截地脉本身也变得灰败不堪,彻底失去了活力。 “不行!死寂之气太盛,生机之力太弱,根本无法坚持!”林轩面色凝重地收回法术,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乌桓先生见状,上前一步道:“尊神,我族天生能滋养大地,或可一试?” 林轩看向乌桓先生,何首乌一族虽然生机旺盛,可相比庞大的绵山,犹如沧海一粟,林轩摇头说道:“乌先生,此法大概率是不行的,绵山之中的死寂之力,太过恐怖,不必冒险。” 乌桓先生却反驳道:“尊神,之前您修復这万里山河,我族出力甚少,还得尊神许诺,这万里河山亦是我等家园,我族岂有退缩之理!” 乌桓先生不等林轩开口,便召集所有族人,显化本体,齐身投入绵山之上。 林轩见状,心头一嘆,经过几年的相处,林轩知晓乌桓先生本性並不坏,一心想要为族人寻找一处赖以生存的家园,如今,希望就在眼前,怎可放弃。 可是,林轩觉得乌桓先生有些急迫了。 隨著何首乌一族將无数根须扎入绵山之中,在乌桓先生的带领下,全力催动自身的草木精气,试图以海量草木精气唤醒这片死地。 起初,似乎有点效果。 何首乌一族根须所在之地,泥土似乎微微软化了一些。 但很快,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绵山似乎成为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开始疯狂抽取何首乌精怪们体內的草木精元和生命力! “不好!快收回根须!”乌桓先生顿时骇然失色,惊恐地大喊。 一些修为较低的小何首乌瞬间变得萎靡不振,本体甚至出现了乾枯的跡象,它们拼命想拔出根须,却仿佛被粘住一般,想要脱身极为困难。 林轩见状,立刻出手,运转《青帝长生篇》,乙木精气洒落而下,为何首乌一族补充精气。 “小虎,出手!” 小虎不敢怠慢,以山君权柄影响绵山对何首乌一族的吞噬,虽然作用並不大,但聊胜於无。 林轩在小虎出手之前,就已经动了起来,死去的绵山终究还是属於大地。 最终林轩藉助戊土之力,斩断了绵山对何首乌一族的吸力,並將一道道精纯的乙木精气渡给它们疗伤。 第39章 我既绵山,绵山既我 乌桓先生看著族人狼狈的模样,心有余悸:“尊神,此山……此山竟能吞噬生机!我等的力量,反而成了它的养料,不,或许连养料都算不上。” 连最擅长滋养大地的何首乌一族都失败了,还差点被反噬。 小虎急得团团转,以自身掌控的权柄,调动霍山的灵韵向绵山施压,试图强行“激活”绵山,但浩瀚的灵韵流过绵山,如同水流过渠,毫无滯留,绵山更是毫无反应。 死寂的绵山,与整片復甦的山脉格格不入,如同不存在一般。 之后林轩又尝试了无数方法:以“九天甘霖咒”集中降下灵雨,雨水却无法渗入,顺著死寂的山体流走。 林轩还尝试用神力强行轰开绵山,却发现山体之中全都被雷煞之力固化,坚硬无比且毫无灵性反应……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轩所有的手段都用尽,绵山依旧死寂一片,孤零零的坐落在群山之中。 更令林轩头疼的是,绵山之中的死寂之力有著向外蔓延的趋势,绵山周遭的连山、孟山、岳山,短短半月皆有被侵蚀的痕跡。 林轩几次施展“九天甘霖咒”才阻止了绵山对周遭山峦的侵蚀,可林轩知道,可终归只是治標不治本。 小虎与乌桓先生皆知林轩的宏愿只差这最后一步,如今却仿佛隔著天堑一般,无法逾越,绝望的气息开始蔓延。 小虎趴在地上,用爪子懊恼地刨著地:“土地老爷,怎么办啊……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乌桓先生也是满面愁容,嘆息道:“灵性彻底湮灭,便是真正的死亡,除非……能有造物之主的手段,凭空赋予其灵。但这……” 造物之主?那是传说中的圣人手段。 林轩沉默地站在绵山脚下,仰望著这座巨大的“坟墓”,心中充满了无力与自责。 绵山之所以如此,皆是因为他的僭越之举,才落得如此下场。 就在林轩沉浸在自责中时,识海中,那缕天道垂青所化的淡淡青气,微弱的闪烁了起来。 林轩受到冥冥中的牵引,跌坐在绵山脚下,陷入似梦非梦的奇异状態。 一个个模糊的念头在林轩心头闪过,“因果……业力……” “彼因你而死……” “生机……源自消亡……” “你……可愿……成为它的“灵”?” 念头起初很模糊,林轩似懂非懂,之后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林轩浑身一震,醒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绵山之死,因他而起。 这其中的因果业力,最终应在了这里。 寻常外力根本无法化解这股死寂,因为这死寂中缠绕著与他相关的业力。 唯有林轩自己,这个因,才能解开的果! 外力无法赋予它灵,那就……由我自己,来成为它的灵! 林轩南道人离別之际曾言:何不以你之神魂为山根。 “我明白了。”林轩忽然开口,声音极为平静,带著一种从容,原来这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在林轩陷入那种奇异状態后,赶来的小虎和乌桓先生都看向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尊神,您有办法了?” “土地老爷,你明白什么了?” 林轩看著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释然:“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办法,此山之死,源於我。解铃还须繫铃人。” 林轩看向一片死寂的绵山:“我將神魂融入此山,以我之魂,补它之缺,以我之灵,代它之灵,以我之魂成就绵山之山根。” “什么?”小虎和乌桓先生闻言大惊失色。 “不可!土地老爷!神魂融入死地,万一无法归来,您会神形俱灭的!”小虎猛地跳起来,焦急地阻拦。 “尊神三思啊!”乌桓先生也急忙劝道,“绵山死寂之气之浓郁,世所罕见,您的神魂一旦融入,恐怕会被其吞噬,风险太大了!” 林轩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这是我欠它的,也是我要恢復这万里疆域必须承受的因果,天道指引於此,我相信,这不是绝路,而是唯一的生路。” 林轩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倾注了无数心血,正在逐渐恢復生机的壮丽山河,最后看向小虎与乌桓先生。 “替我照顾好这里。若我……未能归来,李老先生会接替李家集土地之职。至於黑风坳,乌桓先生,待我金身破碎之日,你可取而代之。霍太山脉,就拜託你们了。” 话音未落,林轩的神魂之体化作一道璀璨的青黄流光,毅然决然撞向了死寂的绵山! “土地老爷!” “尊神!” 在小虎和乌桓先生的惊呼声中,林轩的神魂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山石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那一点流光没有惊起一点波澜,绵山依旧死寂,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绵山脚下只留下小虎和乌桓先生,呆立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担忧以及期望。 霍太山脉能否真正重生,全繫於这已死去的绵山。 当林轩的神魂融入死寂的绵山之中,剎那间,便无边的黑暗包裹。 绝对死寂让林轩的神魂如同坠入九幽,感知被剥夺,意识也开始模糊。 更可怕的是,隨著林轩的到来,死寂的绵山开始疯狂吞噬他的神魂本源。 那是绵山死前最后的“怨念”与“不甘”,是无数隨它一同湮灭的生灵的绝响! “呃啊——!”剧烈的痛苦远超业火焚神,林轩的神魂仿佛被寸寸碾碎,融入这片虚无之中。 林轩拼命抵抗,运转《青帝长生篇》,青黄二色的神光在死寂的黑暗中艰难地亮起,守护著林轩最后一点清明。 一个月过去了,林轩的神魂已黯淡到极致,抵抗越来越微弱。 林轩感觉自己就像陷入无边流沙,越是挣扎,沉没得越快。 就在林轩的意识即將彻底消散之际,识海中那缕天道垂青所化的气,微微一亮,进而散落林轩全身。 林轩混乱的意识短暂恢復了清醒,昔日种种在心头走马观般一一浮现: “你因我而死,今日便还你一命……” “山已死,我便为你之魂……” “我即山,山即我……” 林轩放弃了所有抵抗,彻底放开了心神,任由自己的神魂被死寂的绵山同化、吸收。 可这不是消亡,而是一种奇异的融合。 林轩的意识开始扩散,蔓延至绵山的每一寸泥土,每一块岩石。 奇异的事发生了,林轩“看”到了昔日发生的一切,白骨夫人借阴魂、怨煞之气尸解,借冬至至阴转阳,枯骨生肉,看到了那一日自九天落下的雷霆。 绵山在九霄盪魔神雷下寸寸崩裂,山根碎为尘埃,地脉化为灰烬,一山之灵尽皆消散。 这一切,林轩如同亲歷一般感同身受,林轩的心好痛,好痛。 现在的他就是绵山,绵山就是林轩,神与山不分彼此。 林轩不知道的是,祂同样看到了林轩的过往,阴兵过境,残废的土地神拼尽全力护佑凡人,日復一日梳理地脉,受眾生爱戴。 第40章 合道 直到那一日,林轩为了诛杀妖邪,召唤神雷,散尽功德引渡万灵,之后为了恢復万里疆域,疲於奔命,不曾懈怠一分。 祂更看到了除了祂自己,其余的兄弟姐妹皆已恢復往昔的那般模样,祂好开心,似乎没有那么怨恨了。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外界的时间悄然流逝。 自林轩入绵山之后,小虎和乌桓先生每日都会来到绵山脚下,感受到的都是令人绝望的死寂,他们心中充满了焦虑。 小虎与乌桓先生尝试了所有方法,甚至想强行轰开山体寻找,却都无功而返,反而被绵山之中的死寂之气反噬。 在林轩入绵山后一个月,李家集迎来了新的土地神——李仲儒。 这位生前为李家集族长,死后为李家集土地神的老先生,恪尽职守,默默接过了林轩的工作,细心梳理著地脉。 对於青萝河李仲儒根本没办法,他可没有河伯权柄,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外掛。 小虎则肩负起巡视整个霍太山脉的责任,乌桓先生更是带领族人,代替林轩为黑风坳属地梳理地脉。 他们都是自愿如此,仿佛这般,便能感觉到林轩並未远去。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寒冬再次降临。 享受完石坎村祭祀仪式的乌桓先生,疲惫不堪的回到霍太山脉中,一直寻求成为受封正神的乌桓先生此刻有些怀疑人生。 乌桓先生自林轩入绵山后,便接替了林轩的工作,乌桓先生早已在林轩手中习得基础土地神术,可每日梳理地脉的工作,依旧让他心神俱疲。 乌桓先生想不通林轩是如何做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从不间断。 更令乌桓先生惊惧的是,林轩的属地可不止这一块,还有李家集,还有青萝河,甚至还要兼顾霍太山脉。 此时的乌桓先生对成神已经不那么热衷了,这种枯燥乏味毫无自由的神,狗都不当! 这一日,小虎照例巡视至绵山。 风雪呼啸中,小虎习惯性地扒开山顶处的积雪,察看绵山的情况,儘管小虎於乌桓先生早已不抱希望。 然而,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看到了一抹极其弱小的绿意。 那是一株杂草新生的嫩芽,在死寂的绵山之上,在这万物凋零的寒冬里,这一点绿意,璀璨的让小虎近乎窒息。 小虎的呼吸骤然停止,巨大的虎目瞪得滚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斑斕巨虎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凑近,感受到嫩芽上传来的生机。 “土地老爷……是您吗?”小虎的声音带著颤抖,死寂的绵山突然出现了一丝生命的跡象。 消息很快传开,乌桓先生带著族人赶来,所有精怪都围在那株小小的嫩芽旁,激动不已。 虽然林轩依旧没有现身,但这株草芽,为他们带来了希望,也许林轩还活著。 冬去春来,春风再次吹拂霍太山脉,整个冬天,小虎每日都会来到绵山之巔,察看这一抹翠绿。 乌桓先生同样如此,哪怕是其余山精野怪,因感恩也都会来到绵山为林轩虔诚祷告。 又是一年启蛰之日,天空雷声隱隱。 今年的春雷,似乎比往年更加响亮,带著一种涤盪乾坤,唤醒万物的力量。 雷声过后,细雨淅沥沥地落下。 但乌桓先生发现今年霍太山脉的雨水,並非凡雨! 其中蕴含著精纯的灵气和磅礴的生机。 雨水落在绵山上,迅速渗入山中。 隨后,奇蹟发生了! 以山巔那株杂草为中心,越来越多的绿色如同星火燎原般破土而出! 枯黄的草芽迅速变得翠绿,灌木抽枝,藤蔓蔓延……死寂的绵山,似乎从一个漫长的梦中甦醒过来,贪婪地汲取著天降的甘霖,焕发出惊人的生机。 “九天甘霖咒!是土地老爷,是尊神!”乌桓先生激动地大喊。 这场灵雨覆盖了整个霍太山脉,但唯有绵山的变化最为剧烈和神奇。 在这场滋润万物的灵雨中,林轩的意识逐渐甦醒,他与整座復甦的绵山融为一体。 林轩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感受到了雨水的滋润,感受到了绵山开始重新凝聚的地脉,同样感受到了久违的“心跳”! 林轩以自身神魂成为了绵山的“山灵”,选择以身合道。 此刻,林轩即是绵山,绵山即是林轩。 六年,整整一个轮迴! 六年前的启蛰,神雷天降,万物寂灭。 六年后的启蛰,甘霖普降,万物復甦! 九天之上,凌霄宝殿。 透过昊天镜看到这一幕的玉帝,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以身合道,向死而生……此子,大善。” 玉帝对身旁仙官吩咐道:“召太白金星入殿议事。” “遵旨。” 南极长生大帝殿內,南极仙翁抚须頷首,眼中满是讚赏:“心性、毅力、缘法、造化,皆属上乘。老师,此子可入玉虚宫门墙矣。” 地府,森罗殿,阎罗王翻看著生死簿上关於霍太山脉气运的变化,嘖嘖称奇:“以神魂补山魂,逆转生死,这小小土地,竟有如此魄力和造化!” 可隨即阎罗王一拍桌案,嘆道,“可惜,可惜,这土地虽属地祇一脉,理应受我地府管辖,可惜已落入有心人眼中。” 之前林轩见过的阴司判官不敢接话,阎罗王会关注林轩,全因他稟报,人间疑似有正神化身土地神。 此事,引起了阎罗王的兴趣,便以至宝生死簿查看林轩。 之后林轩所做之事,更让阎罗王感兴趣,自然,南极仙翁入霍太山脉之事也没瞒过他。 阎罗王虽为幽冥地府王者,可根本不敢与南极仙翁抢人,准確说是阐教。 雷部,闻仲看著復甦的绵山,面色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嘆:“天道垂青,果真不凡……此间因果,罢了。” 闻仲心中那点因林轩僭越之举而起的芥蒂,在此刻烟消云散,可林轩心中对雷部超规格降下雷劫之事,是否也是如此,不得而知。 绵山之上,春雨渐歇。 阳光破开云层,洒在充满生机的山林间,映出无数道绚丽的彩虹。 整座霍太山脉的灵脉在这一刻彻底贯通,发出喜悦的轰鸣。 浩瀚的灵机冲霄而起,引得万灵欢腾! 小虎和乌桓先生以及所有精怪,都感受到一股温暖而又熟悉的意志笼罩了他们,充满了欣慰与喜悦。 “土地老爷!” “尊神!” 他们激动地向著绵山呼喊。 山风拂过,带来林轩略显疲惫的声音,声传群山:“辛苦你们了……绵山,活了。” 第41章 抉择 下一刻,一道璀璨的玄黄光柱自绵山升起,直衝云霄! 天道宏愿达成,天道有感,特降下无量功德。 九天之上,因霍太山脉灵脉彻底復甦,匯聚而来的无量玄黄功德光柱,煌煌赫赫,贯穿天地,將整个绵山映照成金黄色。 天道赐下的功德之力刚一出现,便分作数道。 两道稍细却依旧璀璨的功德之力,则落向山巔的斑斕巨虎小虎与何首乌一族身上。 它们在林轩復甦山河的过程中倾力相助,疏导地脉、安抚生灵,亦有大功於天地。 还有一片功德金云,笼罩整个霍太山脉,其內蕴含著金色光雨,洒向山脉间每一个生灵。 无论是开启灵智的精怪,还是懵懂的飞禽走兽,甚至一草一木,凡是在这场劫难中倖存,並参与了山河復甦过程的,皆有其份。 这是天道对眾生协力修復山河的嘉奖。 小虎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发出一声舒畅至极的咆哮,周身伤痕瞬间癒合,妖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雄壮威武,额间隱隱浮现一道金色的“王”字纹路,山君的位格得到天道正式认可。 乌桓先生则枝叶舒展,苍老的躯干焕发出勃勃生机,道行激增,灵光大盛。 所有生灵都沉浸在被功德滋养的喜悦和对天道的感恩之中。 然而,就在剩余的功德金云即將落入林轩神魂之中时,异变陡生。 绵山之巔的林轩拒绝了天道的赏赐: “天降功德,林轩受之有愧才。这万里河山遭劫,皆因林轩之过,如今山河復甦,非林轩一人之功!乃万灵同心,共克时艰之果!此功德,当归於山河,归於每一个为此山付出过的生灵!” “散!” 话音未落,面对即將临身的海量玄黄功德,林轩以自身意志强行拒绝,隨即,林轩运转神力,结合刚刚合道的绵山之力,双手猛地向天一挥。 蕴含无量功德之力的金云,於半空之中炸开,化作一场金色的功德暴雨,覆盖了整个霍太山脉,滴滴落下。 这一刻,万籟俱寂! 每一个生灵,无论强弱,无论种类,都能感受到一丝功德之力融入己身。 野兽眼眸中灵光更盛,草木抽枝发芽的速度快了数分,精怪们修为瓶颈隱隱鬆动…整座霍太山脉,被注入了一股无比温暖的力量,天地间的灵气都变得更加亲和。 “这……” 凌霄宝殿,玉帝抚掌而笑:“善!大善!不居功,不矜德,与万物同享造化,此子…已得『天地无私』之真意矣!” 南极仙翁眼中讚赏之色更浓:“赤子之心,道性天成。老师,此子合该为我玉虚门人。” 森罗殿內,阎罗王先是一愣,隨即喟然长嘆:“散功德以哺万灵…好气魄,好胸襟!罢了罢了,此等人物,非我地府所能留也。” 雷部之中,闻仲默然良久,最终缓缓闭上额间天眼。 霍太山脉万灵,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它们不约而同地朝向绵山,或叩首,或啼鸣,或摇曳枝叶,表达著最纯粹的感激与敬畏。 它们明白,是林轩將本属於他一人的天大造化,无私地分润给了所有生灵。 就在万灵感念,功德雨落尽的剎那,林轩的识海深处,《功德录》再次绽放出无量光华!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评判功过的金色,而是蕴含著天道之力的赤红之色! 宏大的道音响起,“天道宏愿已成,山河焕然一新,霍太地祇林轩,践行诺言,普惠万灵,德行圆满,堪为神表!” “依天地法则,赐汝最终之赏,二者择一。” “其一:功德点十万!助汝淬链金身,稳固神魂,兑换万法,未来神道之路,坦荡无垠!” “其二:融权柄,晋神位!以汝黑风坳土地、青萝河伯、霍太山脉山神之权柄为基,合而为一,天道敕封:七品夜游神!” “辖霍太山系万里疆域!凡此域之內,一切神祇、凡人、精怪、妖灵、乃至有灵草木、山川河流,皆受汝统辖节制!巡狩阴阳,护佑一方,代天行权!” 一幅画面在林轩识海之中展现:土地神位、河伯印、山神权柄融合为一,化作一枚散发著幽暗神光的夜游神令,其威压笼罩万里山河,万灵在其面前皆需俯首。 两个选择,皆是无上机缘! 十万功德点,足以让林轩瞬间弥补所有损耗,甚至底蕴更胜往昔,未来晋升之路一片光明。 而七品夜游神之位,则是质的飞跃! 从此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神,而是统御万里山川、节制万灵的实权正神。 神职范围极大扩展,权柄重量不可同日而语。 林轩的目光,自绵山看向万里霍太山脉,看向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 林轩没有犹豫太久。 “功德虽好,终是外物,山河万灵,方为根本。” “林轩,愿领夜游神之位,自此…巡狩霍太,护佑治下…一切眾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功德录》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玄黄神光。 “如汝所愿!” 林轩静静等待著,《功德录》为他解开天道誓言立下的桎梏,然后,这一等便是许久。 万灵崇拜的看著立於绵山之巔,一副高深莫测的林轩。 直至日上山巔,《功德录》都一直毫无反应,林轩有些发懵,“我的七品夜游神呢?” “老臣太白,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召老臣前来,所为何事?” 玉帝指向昊天镜中景象,微笑道:“爱卿且看,下界霍太山脉之事,已了,此间地祇林轩,虽位卑,却屡有壮举,方才更是散尽天降功德,普惠山河万灵。” “依爱卿之见,朕…该如何赏赐这位九品土地神?” 太白金星何等人物,早已跟隨玉帝无尽岁月,自然深諳帝心。 太白金星目光扫过镜中景象,又见玉帝嘴角笑意,心中瞬间明了。 陛下对此子极为欣赏,此番询问,看似是徵求他的意见,实则是已有决断,欲借他之口说出而已。 太白金星略作沉吟,手中拂尘轻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讚嘆,躬身奏道: “启稟陛下,老臣观此林轩,其行可表天地,其心可鑑日月。更难得的是,虽为地祇之属,却心系苍生,勇担因果,已远超寻常土地神之职分。” “寻常之赏赐,恐难彰其功,亦难符其德。” 第42章 夜游神 太白金星微微一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掷地有声:“老臣斗胆建言!此子有大功於天地,有大德於万灵,当破格擢升!” 玉帝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太白金星不愧是他最倚重之神:“爱卿觉得该当如何破格呢?” 太白金星见玉帝的模样,心中有了几分把握,“回稟陛下,依臣之见,可直接略过八品土地神之阶,由陛下金口御封,赐其七品神位,我天庭敕封之正神,最低品阶便是这巡狩阴阳、护佑一方的日夜游神!正可使其名正言顺,统辖更为广袤之疆域,以展其才,以全其德!” 玉帝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抚须笑道:“善!爱卿之言,深合朕意。” 隨著玉帝心念微动,昊天镜中景象变幻,显现出林轩如今所执掌的黑风坳土地、青萝河伯以及那虽无正式名分却已得山脉认可的霍太山神权柄。 “嗯…”玉帝略一思忖,决断道:“既如此,其所执掌之现有权柄,不必收回。” 隨后玉帝起身接著说道:“朕便加封其为七品夜游神,仍领原有职司,並总摄霍太山系万里疆域之一切神、人、精怪、生灵之事!巡狩阴阳,护佑一方,代天行权!” “陛下圣明!”太白金星立刻躬身领旨,心中暗嘆:这小小土地,不得了啊!圣眷之浓,前所未见。 保留所有现有权柄再加封更高神位,这待遇可非同一般,这权柄在人间界,可算是牧守一方的正神了。 “便劳爱卿辛苦一趟,三日后,携朕旨意,亲赴绵山,宣旨敕封!”玉帝金口一开,定下章程。 “老臣,领旨!”太白金星恭敬应下。 绵山之上,林轩等待许久,也不见《功德录》降下奖励,识海之中,任凭林轩如何呼唤,《功德录》也毫无反应。 无奈之下,林轩只得暂时放下七品夜游神的念想。 “尊神,为何放弃这天赐功德?”乌桓先生见林轩一直怔怔出神,本不欲打扰,可实在耐不住心中的疑惑,还是问出了口。 林轩回过神来,看向满脸疑惑的乌桓先生与小虎,嘆道:“乌先生,这万里疆域沦落至此,其中缘由,你已知晓,修復山河,本就是我之本分,岂敢贪天之功,这功德,岂可受之?” “可是…” 林轩摆摆手打断了乌桓先生的话语,“乌先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唉…”乌桓先生一声长嘆,充满了不甘,它在齐山之时,曾听闻那位飞升的道人说过,当功德之力足够,可凝聚功德金身,有万劫不侵之能。 林轩有这般机缘,却放弃,乌桓先生对此久久难以释怀。 不过乌桓先生也因林轩此举,被林轩的胸襟气度彻底折服。 “土地老爷,你是怎么復活绵山的?”小虎並不感兴趣林轩为何拒绝天道赐下的功德,它更感兴趣的是绵山之中发生的事。 乌桓先生也被小虎的话勾起了兴致,目光灼灼的盯著林轩,好奇之心溢於言表。 “是祂原谅了我。” “祂?”小虎与乌桓先生异口同声说道。 两者之间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迷茫。 “对就是祂,绵山的残余灵性,祂並没有完全死去,一直存在於绵山之中,对一切拥有生机的存在充满了敌意,若非这些年我所做的一切,这次插翅难难。” 小虎与乌桓先生听得嘖嘖称奇,同样也后怕不已。 林轩所言並非全部,只是有些东西,它们知道了只会徒增烦恼,林轩选择了隱瞒。 当时,林轩与绵山融为一体之时,林轩看见了绵山的过往,绵山其实早就出了问题,白骨夫人在绵山之中举行的大祭,早就污染了绵山的本源。 之后,白骨夫人慾借启蛰惊雷淬链仙体,后遭受九霄盪魔神雷洗礼,谁都没想到,区区一位六品尸解仙,竟能在九霄盪魔神雷之下存活。 是的,白骨夫人並没有完全死去! 想到这里,林轩不禁有些头疼,白骨夫人的来头,恐怕有些超乎想像。 濒死之际的白骨夫人,居然捨弃千辛万苦修来的肉身,一点真灵融入绵山之灵,她成为了绵山之魂! 极怨极恨的白骨夫人主导了被污染的绵山之魂,將绵山彻底化为一处死地。 若非林轩之前得到《功德录》的岁末考评,天道赐福被强化了一次,得了一个能抵抗阴邪法术的能力。 这一次,面对白骨夫人恐怕会很艰难,就在林轩与白骨夫人之灵对抗的时候。 林轩这九年所做的一切,唤醒了绵山残存的灵性,最终祂做出了属於大山之魂应有的选择,包容、坚毅、无私的绵山之魂选择与白骨夫人的真灵回归天地间。 白骨夫人根本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面对选择化道的绵山之魂,白骨夫人只能逃遁。 白骨夫人的真灵失去了载体,只能逃,也就在这个时候,顺著白骨夫人真灵逃遁的方向,林轩发现了白骨夫人竟还有残骸存留。 那是一整根似玉非玉,近乎完美的脊骨,其上篆刻著白骨夫人四个字。 古老的篆文散发著惊人的道韵,这也是林轩推测白骨夫人来歷惊人的原因。 当林轩想要捕捉那一段脊骨时,其上的道韵接引白骨夫人的真灵后,霎时间破开空间,消失不见。 没有了白骨夫人的存在,绵山之中的危机彻底消除,被唤醒的绵山之魂,化道之前相助林轩成功合道绵山,成为新的绵山之魂。 林轩收起发散的思绪,將白骨夫人一事暂时放下,转头看向乌桓先生,“乌先生,林轩之前的承诺依旧作数,先生可愿成为黑风坳土地?” 瞬间林轩看见乌桓先生本就略显乌黑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黑。 只见乌桓先生惊恐万分的说道:“尊神,在下才疏学浅,能力有限,之前是乌某不自量力,如今乌某已知晓山之高,渊之深,再不敢心生妄念。” 林轩对乌桓先生的反应极为意外,乌桓先生身上的香火气息做不得假,想要成为正统神明之心,也绝非偽装。 林轩心中有了一个推测,“莫非乌桓先生嫌弃土地神品级太低?” 乌桓先生听闻此言,当即指天起誓:“尊神,乌某绝无此意,天地可鑑,乌某非是不愿,真是因为能力有限!” 林轩见乌桓先生之言,不似作假,也不再强求,对於他来说,多一处属地,並没有什么。 小虎早就咧著一张大嘴笑得眼都看见了,它当然知晓乌桓先生为何要拒绝林轩的提议,乌桓先生在林轩消失的这半年,兢兢业业体验了一把土地老爷的滋味。 这半年,乌桓先生在黑风坳,一切皆按照林轩的安排,一一照做。 短短半年,乌桓先生累坏了,每日都有梳理不完的地脉,哪怕何首乌一族,天生亲近大地,可也架不住每日都要梳理地脉。 这让散漫惯了的乌桓先生彻底怕了,对於成神,再无半分兴趣,凡间牛马还有农閒之时,可这神道牛马整日连轴转,太可怕了。 哼!神!狗都不当! 第43章 天帝敕封 此时,天威自九天之上降临,林轩感受到了来自天上的威压,便早早的来到绵山之巔。 只见一位慈眉善目,手持拂尘与一卷金旨的老仙官,驾著祥云,自九天而降,其身后跟著两队手持仙、宝瓶的玉女金童。 仙光繚绕间,异香扑鼻。 来者正是奉玉帝旨意前来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径直来到绵山之上,声传四方:“下界地祇,霍太山脉土地林轩,上前听旨——” 林轩不敢怠慢,躬身行礼:“黑风坳土地林轩,恭迎上神,聆听天旨。” 太白金星展开手中金卷,顿时金光万道,照耀山河,一股威压自金卷四散开来,霍太万灵无一不伏跪在地。 太白金星声音如同黄钟大吕,响彻群山: “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詔曰:” “朕承天道,统御万方,赏功罚过,乃天庭之常法,擢贤励能,实盛世之祥兆。” “兹有下界霍太山地祇林轩,虽位卑而未敢忘责。於妖邪肆虐之际,临危不惧,於山河崩毁之时,舍己度生,普惠万灵。其行可表,其志可嘉,其功耀世,其德配天!” “散功德於万灵,不矜不伐,心怀苍生,深合朕意,甚慰朕心!” “如此功德,岂可轻慢?特破格擢升,以彰其功!” “即日起,加封林轩为七品夜游神!仍领黑风坳土地、青萝河伯之职,总摄霍太山系万里疆域之一切神、人、精怪、有灵万物!” “赐尔巡狩阴阳之权,护佑一方之责!代天行化,惩恶扬善!望尔恪尽职守,勿负天恩!”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金光大盛! 隨后,蕴含著天庭正统敕封的金色神符自圣旨中飞出,融入林轩的神魂之中。 轰! 林轩只觉神魂剧震! 原本林轩的土地神位已经融合了河伯权柄,后来合道绵山,得霍太山河认同,林轩的本命土地神位早就变得驳杂不堪。 如今在天庭敕封的“夜游神”神道符詔的统合下,迅速交融,升华。 隨著夜游神的神位入体,林轩的气息节节攀升,正式突破九品桎梏,踏入七品正神之列。 神力变得愈发精纯,神念瞬间便能覆盖万里,对这片疆域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与此同时,林轩原本在黑风坳土地庙的金身,在得到这道来自天庭正统敕封的滋养下,残余的裂痕彻底癒合,神光变得內敛,威严却更胜以往。 “小神林轩,叩谢天恩!必当恪尽职守,护佑疆土,以报陛下隆恩!”林轩压下心中激动,他从没想过,《功德录》兑换的神位,竟是这般应验,这可省去了许多麻烦。 林轩郑重叩拜接旨。 太白金星笑容慈和,拂尘一摆:“夜游神请起。陛下对尔寄予厚望,望你好自为之,莫负圣恩。” 太白金星的目光,不著痕跡扫过下方的万里山河,对於林轩,太白金星可是抱有极大的好感。 临行前,凌霄宝殿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太白金星心头。 高坐龙椅的玉帝,对太白金星说了一番耐人寻味的话:“长庚啊,此番下界敕封,不必急於回返。天庭正值用人之际,这位新晋的夜游神…嗯,观其行止,倒像是可造之材。卿不妨…多看看,多听听。” “朕甚是期待,他日后能否真正为朕分忧,为天庭效力。” 首先“长庚”…这个近乎私下的称呼,说明此事,乃是私事。 其次,那句“多看看,多听听”,分明是要自己考量、考量这位夜游神。 至於,“为朕分忧”…这里面的意思可就大了去了。 太白金星闻言心如明镜,陛下这是不仅要擢升其位,更是有意將其培养成真正的心腹干將。 如今天庭派系林立,真正属於玉帝的人极少,他太白金星可以算是陛下心腹中的心腹,这林轩,看来未来是要被引入天庭中枢了。 而自己,就是陛下选中的“引路人”,这土地神,圣眷之浓,远超寻常。 林轩可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窍,对於眼前的老仙官,林轩虽只是初次见面,可第一眼便对这位老仙官心生好感。 “小神林轩,见过仙官,不知仙官如何称呼?” 太白金星回过神来,看向恭敬的林轩,笑著说道:“老朽承蒙陛下厚爱,如今任职太白星君。” 林轩低著的头瞬间僵住了,心头大震,太白金星?耍猴专业户?天庭第一坑? 林轩此刻心中可谓是波涛汹涌。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仙官,竟是太白金星! 作为穿越者,林轩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玉帝首席智囊,天庭最顶尖的谈判家与战略家,谈笑间搅动风云,以和善的面孔行最老谋深算之事,未来的齐天大圣都被其玩弄於股掌之间。 面对这位阴险狡诈的天庭大佬,林轩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隨后林轩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姿態放得极低,再次躬身,带著恰到好处的敬畏:“原来是太白星君驾临,小神久闻星君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方才小神失礼,还望星君海涵。” 太白金星將林轩一瞬间的震惊和隨后的恭敬尽收眼底,心中有些疑惑:这乡野小神,竟知老夫名號?且这敬畏不似作偽,倒像是…深知老夫根底?有趣…。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呵呵,夜游神不必多礼。老夫不过是陛下驾前一老臣,替陛下跑跑腿,传传话罢了,倒是夜游神短短几年,便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未来不可限量啊。” 太白金星这话看似寻常,可却为接下来的考量,起了一个很好的头。 林轩並不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当然林轩並不认为这些事有什么可值得称道,连忙道:“星君谬讚,小神所为,不过是儘自身之职责,且其中缘由,星君自然知晓,林轩侥倖得天垂怜,才能功成。” 太白金星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態度谦逊,不居功自傲,尚可! 第44章 考校 “哦?自身职责?”太白金星拂尘轻扫,似笑非笑,“可老夫听闻,夜游神这『本职』,可是做得惊心动魄啊!连那雷部诸神,都惊动了?” 太白金星直接点出雷部之事,看林轩如何应对,是否会推諉亦或惶恐。 林轩闻言深吸一口气:“回星君,此事…確是小神孟浪,行僭越之举,险酿成大祸,其中因果,小神自愿一力承担,绝无怨言。只是…小神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白金星原本听林轩前半截话,还算满意,可林轩態度一转,后半截,有些耐人寻味。 “夜游神,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林轩此时也放弃了偽装,抬头直视这位將来的耍猴大师:“星君,林轩有一问,主宰三界的天庭对於妖邪乱世,可有天规律令?” 太白金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神光:“有!” “林轩敢问星君,小神欲诛杀妖邪尸解仙白骨夫人,何错之有?” “无错。” “林轩斗胆再问星君,小神能力有限,只得动用恩师姜尚所遗敕令,召集雷部诛邪,可有错!” 林轩此时的声音有些大了,可太白金星却觉得还不够! 今日,今时,正值凌霄殿朝会,一眾天庭正神、星君皆在凌霄宝殿,太白金星以通天修为將林轩之问上达天听,此刻,林轩不是在问他太白星君,而是在问九天应雷普化天尊闻仲! “妖邪乱世,按天规律令,为神者,自当倾力诛之,夜游神此举並无错,反而有功!” 太白金星此刻也放开了,反正闻仲要嫉恨也轮不到他,更何况他太白可不怕闻仲,至於林轩,那更不是事了,太白金星可是知晓林轩身后的人,闻仲同样惹不起。 “如星君所言,林轩僭越在先,不求有功,可诛杀妖邪,累及霍太万灵,林轩至今思之,犹自心痛悔恨,林轩敢问星君,雷部有错否?” 林轩话语落下,太白金星顿时头皮一紧,这年轻人,怎么將这么大一个麻烦,扔自己头上,可气氛已经到这里,这次太白星君可不想退缩了。 太白金星周身散发著磅礴的气势,看向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中的雷部之首闻仲,“雷部九天应雷普化天尊闻仲,滥用职权,累及万灵,有罪!” 林轩长长出了一口气,虽然如今只是神魂之身,並不需要呼吸,可这个动作,让林轩紧绷的神经放鬆了许多。 凌霄宝殿之中,闻仲成为了眾人的焦点,一个九品土地神,问罪天庭一部之首,此事甚是稀奇。 天庭诸神、星君皆以为闻仲会据理力爭,为自己辩解之时,闻仲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单膝跪地: “陛下,夜游神林轩所言分毫不差,太白星君所言非虚,闻仲为顾及自身麵皮有负陛下,有负苍生。滥用神权,致使万里疆域之灵,百不存一,万里河山化作废墟,闻仲甘愿受罚。” 眾神面面相覷,闻仲今天这是怎么了,此举意味著,截教再次输给阐教,论及辈分,闻仲与那土地皆为三代弟子,现在闻仲居然认输了。 此刻,斗部之主斗姆元君看向弟子闻仲的眼中露出一抹讚赏之色,错了就是错了,若闻仲连错都不敢承认,金灵圣母才会对闻仲失望。 玉帝可是掌握著封神榜,此刻闻仲在榜中的真灵散发出耀眼的清光,这代表著什么,玉帝比任何人都清楚。 闻仲已经懂了何为神!为神者,当承天命,司其职,护眾生,戒私念!此时的九天应雷普化天尊才算真正对天庭归心! 玉帝觉得林轩真是一员福將,此番万里疆域虽遭劫难,可换来雷部归心,玉帝虽然知晓这並不能用来衡量,可…心情却大好。 “天尊,且先起身,朝会过后,按照天规,卿此番当入神罚台受三十道紫霄雷鞭,可有异议?” “回陛下,臣,无异议。” 闻仲之事,为眾神敲响了警钟,自然,这只是对聪明人而言,譬如:杨戩。 天庭发生的一切,瞒不过太白星君,他並不打算告诉林轩。 太白金星看向林轩,语气温和几分:“老夫知晓,当初之事,事急从权。若非情势危急,谁愿行险?你能在最后关头,散尽功德,弥补过失,拯万灵於涂炭,此为大善!陛下亦因此,大悦。” “小神不敢当大善二字。”冷静下来的林轩低下头,“散尽功德,亦难赎万一之过。若非小神妄为,何至於此?日后,小神自当兢兢业业,守护此方山河万灵,方能稍减心中之愧。” “善!”太白金星眼中讚赏之色更浓,“心怀愧疚,方能行有所止,志在守护,方是神道正途。你能散却功德,普惠眾生,此番胸怀,便非常人所能及。老夫行走三界,所见能舍己利者,寥寥无几。” 太白金星顿了顿,带著几分真诚:“只是老夫有一事好奇,你当时…就丝毫不心疼那功德之力?那可是以一介土地身,积年累月积攒之功啊。” 林轩沉默片刻,坦然道:“回星君,心疼…自是心疼的,但当时眼见万灵哀嚎,山河泣血,小神既是此地之神,受乡民香火,享供养,护佑他们,便是天经地义!功德失了还可再积,人心若失了,便再难挽回。” “好一个天经地义!好一个失了再积!”太白金星抚掌轻笑,眼中全是欣赏之色。 太白金星对於林轩的评价,脸皮厚,胆子大,有担当,更难得的是心思通透,格局不小,知进退,懂取捨!陛下果然慧眼如炬! 太白星君心中已然有数,对此番考校结果极为满意。 对於与这位“夜游神”同殿为臣,共辅玉帝,太白星君非但不抗拒,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 此子稍加打磨,必是天庭一员干將,更是一位极其適合背锅的同僚! “夜游神有此觉悟,老夫便放心了。”太白金星笑容真诚了许多,“霍太山系万里疆域,今后便託付给你了,你可是第一位执掌如此大疆域的七品神灵,好生做,莫要辜负了这片山河,更莫要辜负了…陛下的期望。” 太白金星最后一句,意味极其深长,更点明了此次敕封的独特。 “小神谨记星君教诲!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林轩郑重应诺。 太白金星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几句,这才驾起祥云,在一片仙乐繚绕中,缓缓升空,回归天庭復命。 望著太白金星远去的身影,林轩鬆了一口气,与这位老仙官的对话,压力太大。 而且,林轩也回过味来了,太白星君此番怕是带著目的来的。 林轩转过身,望向脚下的万里山河,心头涌上万丈豪情,这万里疆域皆由他统御,功德点怕是要赚到手软。 林轩看著识海之中沉寂的《功德录》,发自內心的敬畏,它竟能影响到天帝的决定?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像兑换神术那样,立刻生效,自己莫名其妙晋升夜游神,岂不惹人怀疑? 太白星君离去后,九天落下的威压逐渐散去,林轩终於可以解除对绵山的压制! 之前夜游神位融入林轩神魂后,绵山就开始躁动,这里是林轩的合道之地,更是林轩的肉身。 绵山更是功德金雨洒落最多的地方,曾经死去的绵山,不再是土石林木的聚合,而是拥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它就像是刚刚新生的赤子,纯净、通透,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林轩这个山魂休戚相关。 第45章 一人低语,群山迴响 没有林轩的压制,绵山,仿佛活了过来,林轩神位提升的反哺,为新生的绵山注入了生机。 山间繚绕的灵气变得更加浓郁,草木枝叶无风自动,舒展得更加欢畅,叶片之上似有莹莹宝光流转。 得功德金雨洗礼的灵药奇,更是以惊人的速度抽枝发芽,绽放出更加绚丽的光彩。 山脉深处的地脉,发出喜悦的嗡鸣,地气升腾间,土壤变得更加肥沃。 更让林轩惊讶的是,来自整个霍太山脉的祝贺。 山间清风带来了霍太万灵的祝福,地脉涌动之间,有群山之灵,向霍太山脉执掌者朝拜。 林轩立於绵山之上,轻声呢喃:“此山,当永葆青翠。” 群山之间,生机流转,林木愈发旺盛,新绿破土而出,它们在回应神的期望。 “此地脉,当稳固安泰。” 大地深处地气流转,灵脉涌动,凝聚出一道道玄奥的道文,最终霍太诸峰气运以绵山为核心聚为一体。 当林轩祈愿:“棲於此山之万灵,当不受邪祟侵扰。” 一道道蕴含净化之力的神力,自绵山而出,逐渐瀰漫於山间,一切阴邪之气无所遁形,尽皆消散於天地间。 这一切並非霍太山脉拥有了意识,而是这片天地与林轩建立了一种超乎寻常的共鸣。 在绵山,林轩的意志,只要符合天地之道,便能得到绵山的响应以及这万里河山的加持。 林轩心中升起一丝明悟,这就是“合道”带来的影响,也是散尽功德,普惠眾生结出的善果。 绵山,已然成了他的道场,甚至是“神国”雏形! 林轩有种感觉,在这里,恐怕能做到近乎言出法隨的状態,绵山不死神力便不会枯竭,对危机的感知也將更加敏锐。 林轩目光扫过万千山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间,林轩近乎不可闻的呢喃声,却清晰传入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块山石的“灵”之中: “自此,吾为尔等…祸福与共,休戚相关。”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座霍太山脉,万千山峰似乎都轻轻一颤! 山风似在呜咽又似欢唱,河流水声潺潺,林木沙沙作响,如同万灵低语回应。 万灵意念匯聚而来,那是山河的认可,是万灵的誓言。 一人低语,群山迴响。 乌桓先生和小虎跪俯在地,远远地看著这一幕,感受著万灵与山河意志朝拜君主般的模样,心中的震撼与敬畏达到了顶点。 它们明白,林轩,已经成为这万里疆域的主宰! 林轩收回手掌,看著一直跪著的乌桓先生与小虎,笑道:“怎么,两位还需要我来扶你们起身?” 小虎与乌桓先生听闻此言,皆鬆了一口气,之前的林轩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神威太强了,让它们近乎窒息。 起身后的两者,看向林轩的目光充满崇拜,尊神他一步登天了!竟直接跨越八品,成为天庭敕封的七品正神:夜游神。 而且,土地神之位、河伯神位、霍太山神之位同时兼任,乌桓先生想到此处,只觉林轩真乃天人也! 可隨即,乌桓先生脸色大变,尊神既统御如此广阔疆域,治理得过来吗? 届时,自己岂不是要糟! 乌桓先生只觉天要塌下来了,看向一旁围著林轩转圈傻乐的山君,乌桓先生顿时觉得:还是傻好啊!傻子没烦恼! 太白金星返回天庭的模样,显得有些急迫,可太白金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如今天庭可还有一齣好戏,岂可错过? 闻仲昔日为人之时,性格刚正不阿,能力出眾,且忠诚不二,可自封神之后,哪怕已过去百年,闻仲依然没有自封神中截教覆灭的阴影中走出来。 对於阐教,闻仲依旧打心眼里看不起,身为一部之主,闻仲这百载岁月,虽不算敷衍了事,却绝对谈不上尽责。 太白金星怎么也没想到,闻仲会因一介土地之言做出改变,更是在眾神目前认错。 太白金星驾云回归天庭,並未立刻前往凌霄宝殿復命,而是径直去了南天门外的神罚台。 神罚台乃天道神器,神罚之地,通体紫黑,终日繚绕著紫霄神雷之力,闻仲也是第一位踏上神罚台的神明。 此刻,神罚台周围仙光繚绕,各方仙神云集,气氛极为微妙。 以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南极长生大帝为代表的阐教势力,对於神罚台上闻仲,並不关心。 若非此事因那个自称玉清门人的土地而起,这两位地位只在玉帝之下的存在,甚至不会出面。 而以中天梵炁斗姆元君为首的截教眾神,如赵公明、罗宣、三霄等,则面色复杂,有些担忧,有些不忿,亦有深思。 金灵圣母平静地看著神罚台上的徒弟,眼中並无一丝责怪之意,眼中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人教弟子以自凡间返回太白金星为首,此刻皆抱著看热闹的心態,作壁上观。 托塔天王李靖、四大天王等则代表著西方教在天庭的势力,静立一旁,默不作声。 更多的是无明確派系归属的散仙、星官,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玉帝法驾立於云端之上,面容隱于冕旒之后,看不清表情,唯有无尽威严散发。 对於天庭之中的情况,玉帝也很无奈,每一方身后都有圣人存在,他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主宰,处处受制。 神罚台中央,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已褪去冠冕袍服,只著一身素白中衣,神色平静,带著一丝释然,坦然跪於台心。 “时辰到!行刑!”值日功曹高声宣喝。 “轰!” 九天之上,一道紫霄神雷落下化为雷鞭,落在闻仲背上! “啪!” 雷光炸裂,闻仲身躯剧震,背上瞬间皮开肉绽,焦黑一片,甚至有丝丝电蛇钻入其体內,灼烧其神魂! 但闻仲咬紧牙关,一声未吭,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一鞭!两鞭!三鞭! 每一鞭落下,都让围观诸神心头一跳,这紫霄雷鞭,打的不仅是肉身,更是自身道心与神魂! 三十鞭,即便是闻仲这等一部之首的正神,也必然元气大伤。 然而,隨著雷鞭不断落下,眾神惊讶地发现,闻仲非但没有萎靡不振,其眼神反而越来越亮,流淌著清澈的雷光,与紫霄雷光交相辉映。 闻仲感觉自身蒙尘的道心在雷罚下,得到了洗礼,闻仲识海中迴荡著林轩的质问,太白金星的断语,以及自己这百年来的浑噩。 对阐教的怨懟、对封神结局的不甘、对自身职责的懈怠……这些昔日之恨,便是闻仲的心魔,此刻在紫霄雷鞭的洗礼下,渐渐消散。 直到最后,闻仲额间天眼自主张开,自言自语道:“为神者,当承天命,司其职,护眾生,戒私念!” “闻仲,你执掌雷部,代天行罚,岂可因一己私怨,累及苍生?” “错了,便是错了!” 闻仲的嘶吼声,落在围观眾神耳中,眾神皆面面相覷,天尊这是悟道了? 端坐云端的玉帝闻言,眼前一亮,闻仲成道矣! 当最后一道雷鞭落下,闻仲猛地喷出一口带著电光的淤血,整个人的气息非但没有衰落,反而变得无比纯粹通透。 闻仲缓缓起身,步履虽略显蹣跚,背脊却挺得笔直,周身繚绕的雷霆之力,不復往昔那般狂暴,多了一份浩然之气。 第46章 有勇有谋,赵公明! 闻仲对著玉帝法驾,深深一揖:“臣,闻仲,领罚谢恩!” 这一刻,眾神皆知,那位曾经刚正不阿,忠心耿耿的殷商太师,真正归来了! 可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陛下,闻仲滥用职权,该当受罚,如今闻仲已受神罚,那么,那位九品土地僭越之罪,该当如何?” 財部之首,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一席话不仅让玉帝头疼,就连天庭截教之首斗姆元君都头疼不已。 “遭了!”斗姆元君扶额轻嘆。 果不其然,赵公明的话顿时惹恼了阐教门人。 南极仙翁与青华帝君对视一眼,隨后南极仙翁径直来到赵公明身前,“真君,可知那小小土地手持之敕令是何来源?” 赵公明可不惧南极仙翁,若非遭遇暗算,阐教二代弟子,赵公明根本不放在眼里,“长生大帝此言是觉得,你玉清敕令可指使天庭一部之主?哪怕手持敕令的是一名九品土地?” 赵公明的话,不仅让刚要上前的斗姆元君与火德星君止步,就连阐教门人弟子都忍不住一愣,而三霄更是惊讶到无以復加。 此刻,在场诸神,皆是满头问號,赵公明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玉帝也意外的看了赵公明一眼,所有人都知道,赵公明是出了名的脑子不好使,什么时候学会阐教那一套,一开口就扣帽子了? 当然,此时压力最大的还是南极仙翁。 南极深深看了一眼赵公明,“真君言重了,这黑风坳土地,能动用姜尚之敕令,自然是圣人所允,不然敕令也不可能传达到雷部。” 赵公明闻言想都没想,就开口道:“长生大帝的意思是,圣人在陛下之上?亦或者说,长生大帝口中的圣人,可直接干预天庭的运转?” 南极仙翁顿时哑口无言,这话根本没法应答! 玉帝乃是三界之主,地位等同圣人,君不见,太清圣人之善尸,太上老君都得尊玉帝一声“陛下”。 碧霄看向大哥的眼神已经变了,双眼充满了崇拜,可云霄却觉得要遭! 有这等预感的並非一人,受罚的闻仲、斗姆元君、水德星君同时出手护在赵公明身前。 果不其然,一道青色神雷从天而降,以斗姆元君为首位,其余三者为辅,天庭四部之首,联手之下,才勉强抗衡这一击! 玉帝见此,麵皮一抽,心中一嘆,“玉清师兄,又以大欺小。” 南极仙翁老脸微红,老师此举虽解了他的围,可却让阐教门人处境有些尷尬,可令南极仙翁有些惊惧的是,赵公明似乎又要开口了! 刚缓过一口气的斗姆元君,见到师弟赵公明似乎还想上前理论,忍不住大声喝道:“师弟!” 闻仲同样说道:“师叔!” 而在远方的云霄同样喊道:“大哥!” 赵公明看了云霄一眼,又看了金灵圣母师徒二人一眼,最终目光转向九天之上,摇头嘆道:“罢了,罢了…去休,去休。” 赵公明最终还是没有接著开口针对元始天尊,也为两教之间留下最后一丝顏面。 隨著赵公明的离去,截教出身的眾神皆隨斗姆元君而去。 余下的阐教门人弟子,当然知晓玉清神雷从何而来,也知晓圣人此举有些欠妥。 可圣人之举,岂是他们能揣摩的,谁让赵公明竟敢置喙圣人。 待眾神离去后,青华帝君看了一眼南极长生大帝,原本青华帝君对於师弟南极仙翁,將自己的道法传承交给一名九品土地神,是有些不满的。 如今,这位小小土地神阴差阳错点醒了闻仲,更重要的是圣人的態度! 这让青华帝君对这小小土地神有了一丝兴趣,也许师弟此举並不算糟糕? 而云端上的玉帝,冕旒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赵公明此举並不只是落了元始天尊的面子。 赵公明同样没顾及他昊天的面子,可那又怎么样呢?至少赵公明是认为玉帝的地位与圣人是同等的,这就足够了! 太白金星將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暗道:“陛下这步棋,真是妙啊…” 与此同时,下界霍太山脉绵山之巔。 原本已经达到九品巔峰的地祇修为,此刻瓶颈消失了,而林轩神魂之中,则浮现出一副疆域图,这便是夜游神的属地。 隨著神念一动,林轩心中升起一种错觉,似乎一念之间便可跨越这万里疆域,当然林轩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这只是一种实力急剧提升带来的错觉,当林轩审视自身神魂时,却怔住了。 林轩发现,自己的神魂样貌,竟然不再是刚穿越时,继承的上一任土地爷“卞梁”的模样。 原本沟壑纵横的脸庞,变得年轻了许多,虽然依旧透露出几分沧桑,虽然也算是一个老年人…神? 可模样却大变,林轩在如今的这副模样上,看到了几分前世的样子,若没有这次意外,想必自己老时便是这般模样。 “是因为夜游神神位的重塑?还是因为我自身的神魂炼化了上一任土地爷卞梁残留的印记?”林轩觉得既然神魂本源已然焕新,似乎也没必要再去刻意重铸金身恢復自己的原本模样了。 “也罢,这副模样,挺好。”林轩微微一笑,更显从容。 而当林轩神魂融入夜游神位之中后,发现其中有两种属於夜游神的本命神术,一为:巡游,能以神魂之身於夜间巡游自身属地,不受太阴之力侵蚀! 二为:勘察,夜游神有监察土地、河伯、山神等地祇权柄,能以此术察看地祇之业力! 对林轩来说,巡游有些鸡肋,自得天道赐福之后,林轩的神魂似乎发生了某种异变,太阴、太阳之力对於林轩来说並不可怕。 至於神术勘察,那可就太重要了,这万里河山不知有多少土地、河伯、山神之属。 另外,类似乌桓先生这样的野神,想必更多,有此神术,对林轩治理这万里河山太重要了。 而就在林轩查看夜游神神术时,沉寂许久的《功德录》动了,捲轴展开极速翻动著,玄黄之气剧烈翻涌。 “这次,又是什么呢?”林轩看著翻动的《功德录》,颇为期待。 第47章 神术·巡天 只见《功德录》翻动的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定格在崭新的一页。 这一页的背景不再是简单的金色或玄黄,而是化作了浩瀚无垠的星空夜幕,其间有星辰明灭,太阴之力如水银泻地,蕴含著煌煌神光。 书页浮现两行散发著古老道韵的选项:“感应神位·夜游巡狩,道法自然,推陈出新。” “可选升华:一:本命神术·巡游,进阶:巡天(需功德点:20000点)” “功效:神魂夜巡,不再局限於属地疆域!神念所至,凡太阴星辉照耀之处,皆可一念降临(需知晓具体方位或留有印记),瞬息百里!更可引太阴星力加持己身,於星夜之下,神力、神速、神念感知大幅提升,隱匿性极大增强!” “太阴不落,神威不熄!” “二:本命神术·勘察,进阶:洞察(需功德点:80000点)” “功效:洞察秋毫,明见万里!可勘破虚妄,直视本质。对属地內一切生灵、地祇、精怪,不仅可观其业力深浅,更能追溯其业力由来之因果片段,窥见其近期將临之福祸徵兆! “对山川地脉、阵法禁制,亦有极强看破之能。註:涉及远超自身境界之大能者,因果可能模糊或被遮蔽。” 看著这两个升级选项,林轩的心不爭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当然,林轩此时因合道绵山,想跳也跳不起来。 “这哪里是升级?这简直是脱胎换骨,简直就是开掛!” 巡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夜间巡游了,这是拥有了近乎传说中神游太虚的部分威能! 而且还是加强版!只要月光能照到的地方,理论上都能去。 而且还有夜间战斗力的大幅加成和隱匿效果,这简直是夜战无敌、跑路第一的神技! 对於需要巡视万里疆域的林轩来说,实用性提升了何止十倍! 洞察,这就更夸张了! 不再仅仅是看个业力红黑那么简单,而是直接能看到为什么业力深重,以及福祸徵兆! 这是预知未来,看透过去的辅助神技,用来考核下属地祇、辨別忠奸、提前规避风险、甚至寻找机缘,都將是神器级別的能力! “这…《功德录》也太给力了吧!”林轩忍不住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炽热无比的光芒。 这两个能力,无论哪一个,都对他治理这万里霍太山系有著无可估量的巨大帮助! 然而,那高昂的兑换价格也让林轩冷静了下来。 但这还没完,《功德录》另一页,则是新的兑换选项。 其中可兑换的东西,可谓是包含万象,首先便是可用於提升修为的:八品神元丹,服之可稳固八品神基,小幅提升神力。(1000点) 七品·夜游神符籙:凝聚太阴月华与巡狩神权,炼化后可大幅提升七品神阶修为,强化与夜幕、巡行相关的神职能力。(15000点) 七品·太阴菁华(一缕):极精纯的太阴之力,可加速夜游神术修炼,淬链神魂。(3000点) 第二类为法宝法器,八品·巡风法袍:提升飞行速度,具备防护力,能隱匿气机。(5000点) 七品·幽月梭:飞行法宝,夜色下速度极快,无声无息,適合夜间巡狩与赶路。(10000点) 第三类为神通术法,八品·地听术:神识融入大地,可聆听到一定范围內地面的动静与言语。(4000点) 七品·太阴匿形术:藉助太阴之力完美隱匿身形与气息,非远超施术者修为难以看破。(7000点) 第四类为功法要诀,《月华养神篇》:修炼神魂,吸收月华之力的基础功法,稳固神道本源。(7000点) 《玉清九章·元神篇》:玉清一脉元神修炼法,修至大成,元神至正至刚,诛邪辟易,修炼要求极高。(100000点) 《青华宝誥·初卷》:內蕴青华帝君部分救苦之道,可助感悟神职,提升神通威能,净化愿力。(30000点) 第五类资源:千年灵药种子2颗。(1000点) 地脉灵晶1斤:1000点。(可用於滋养管辖地域) 月曜石:蕴含精纯太阴之力的矿石,可用於炼器或辅助修炼。(3000点) 后天庚金(一斤):10000点。 蟠桃园灵土(一捧):10000点。 三光神水(一滴):100000点。 林轩看到这里,眼中已经燃烧起了火焰,这里面,没有一样是凡物,全是好东西。 可兑换需要的功德点没有一样是便宜的,如今林轩根本兑换不了。 林轩目光转向最后一类,这一类极为特殊,需要香火兑换。 香火赐福:1000缕纯净香火。 转化香火为功德:1000缕驳杂香火转化1点功德。 显圣託梦(单次):500缕香火精粹。 神跡降临(小范围):5000缕香火精粹。 开闢附属神庙:50000缕香火精粹/1座。 林轩看得一阵头大,两种夜游本命神术,加起来需要十万功德点,更遑论其他看起来就极其实用的东西。 自林轩开始修復霍太山脉,整整五年,基本没有消耗积攒的功德点。 “让我看看现在还有多少家底…”林轩心中默算,“合道绵山之前,积攒了一万六千有余。之后虽然沉寂半年,但黑风坳、李家集两地因我之前打下的基础,加上小虎和乌桓先生维持,想必也能提供一些稳定的功德收入…” 《功德录》光华流转,最终显现出一个数字:两万一千三百点。 “两万一千三!”林轩心中一喜,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些。 看来这半年来,乌桓先生做得还真不错,乡民安居乐业,感念神恩,提供的功德相当可观。 然而,当林轩再看向那两个升级选项的价格时,兴奋之情顿时被现实冲淡。 神术·巡天:需功德点 20000点。 神术·洞察:需功德点 80000点。 “嘶……”林轩倒吸一口凉气,特別是看到洞察那高达八万点的天价时,更是感觉一阵牙疼。 “这洞察之术,果然逆天,这价格也真是…一点水分都不掺啊!” 八万点!这得攒到猴年马月去?相比之下,两万点的夜游本命神术巡天,虽然也极其昂贵,但至少还在他目前的支付能力范围內,兑换之后还能剩下一千多点备用。 “看来,只能先兑换一个了。”林轩迅速做出决断,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巡天之术能极大提升我巡视万里疆域的效率和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是当下能立即產生效益的选择。有了它,我才能更好地履行夜游神职责,而履行职责的过程,本身就能赚取功德点。” “至於洞察…还有其他的…”林轩目光灼灼地看了一眼那个八万点的神术·洞察,“那就是下一个阶段的首要目標了!有了巡天助力,赚取功德的速度应该能快上不少!” 至於,其他的,只能等功德点足够了再说。 第48章 破產! 心意已定,林轩不再犹豫,神念锁定巡天,发出了兑换的指令。 “兑换巡天!” 嗡——! 《功德录》上那代表巡天的道文爆发出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如同九天月华倾泻而下,瞬间涌入林轩的神魂之中。 林轩只觉神魂一震,大量关於如何引动太阴星力、如何將神念寄託月华、如何借太阴之力穿越虚空、如何於夜色中增幅自身的神通法诀醍醐灌顶烙印在林轩的神魂之中。 隨后林轩神魂之中夜游神位陡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直射天穹。 林轩下意识地抬头,循著神光看去,此刻虽是白昼,但林轩的神念已经跟隨神光穿透了苍穹,与那高悬於九天之外、永恆不变的太阴星建立了一丝玄之又玄的联繫。 一种只要夜幕降临,月光所及,便能无处不往的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当然林轩知道这只是错觉,区区七品夜游神还是太弱了,远的不说,尸解仙白骨夫人,林轩现在想来还是一阵头皮发麻。 同时,《功德录》上的功德点数飞速减少,最终定格在了:1300点。 一朝回到解放前,但林轩心中却充满了喜悦和期待,这笔投资,绝对值得! 林轩缓缓睁开眼,感受著自身澎湃的神力,恨不得立刻就到晚上试试效果。 但林轩还是按捺住了这股衝动,当务之急,是开始工作,是赚取功德! “乌桓先生,小虎。”林轩开口,看向两者。 “小神在!” “尊神,请吩咐!”两者连忙应道,它们隱约感觉到林轩的气息似乎又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更加深邃难测。 “即日起,我將全面梳理霍太山系,以及各处属地,小虎,你以山君之名,巡视霍太诸峰,发现任何异常,及时报我。” “谨遵法旨!”小虎感受到林轩散发出的强大神威,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 待小虎离去后,林轩看向乌桓先生,“先生,可愿成神?” 乌桓先生面露难色,一脸羞愧说道:“尊神,乌某替代尊神土地一职,歷经半载岁月终於明白,做一名合格的神太难了,乌某只想族人有一片容身之处,便心满意足了。” 林轩对乌桓先生的选择表示尊重,“先生既然志不在此,我也不作勉强,曾经之言依旧作数,连山便交给先生了。” 乌桓先生一张老脸泛著黑红之色,恭敬向著林轩叩首行礼:“乌某代何首乌一族,谢尊神收留之恩。” 林轩扶起乌桓先生,“先生不必如此,霍太山河能恢復,先生与你的族人出力不小,何来收留之说,这里便是你们的家。” 林轩言罢身形一闪,朝著黑风坳土地庙而去。 乌桓先生看著离去的林轩,心中一嘆,其实以他的能力,足以胜任一方土地或者山神,乌桓先生不愿放下的是他的族人。 林轩打算先从最熟悉的地方开始,先梳理好黑风坳和李家集,之后就用巡天之术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拥有了巡天之术的林轩,为了能儘快攒够八万功德点兑换神术·洞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动力。 待到夜幕降临,太阴之力洒落人间之时,林轩施展神术·巡天,自绵山向著黑风坳土地庙而去。 三分之一柱香的时间,这是林轩施展神术·巡天,自绵山至黑风坳费的时间,相较以往一次四个时辰,提升可谓巨大。 这还是林轩的修为如今还是九品土地,而且对於夜游神术还不是很熟悉的情况下,能提升的空间还极大! 短短半年,对林轩来说,却恍如隔世,老旧的庙宇被老庙祝石井收拾得极为妥当。 自此半年前,林轩合道绵山之后,土地庙中的土地金身便失去了曾经遍布全身的神光。 没有了灵性,青石所刻的神像金身,如今看起来极其简陋。 庙祝石井早就发现了神像的异常,可任凭石井如何祈祷,土地老爷都不曾回应,这让老人有一段时间极其惶恐。 自此上一次村中閒汉,对土地庙有著覬覦之心后,石井便在土地庙住下,晨昏间会为土地老爷上香。 今天也不例外,在太阴星升起后,石井点燃掌中信香,虔诚祭拜后,插入炉內,口中念叨著,“土地老爷,小人已半年不曾得到您的回应,不知老爷您是否还在黑风坳哟?” “在的。” 神光乍现,林轩的神魂突然出现在石井的眼前,当然,这是林轩刻意为之,不然凡夫俗子岂可观神灵之身! 林轩收起自身的神威,化作一平凡的老年人,年岁看起来倒是与石井大差不差。 “土地老爷,您回来了?”石井见到林轩,激动不已,欲要跪地叩首。 林轩早有预料,弹指间一道神力扶住了石井,“石井,你为我庙祝多年,这土地庙全靠你打理,今日与你相见,就当朋友之间,不必多礼。” 石井哪里敢与土地老爷平辈相交,死活不敢答应,林轩对此无可奈何,今日相见石井,只是林轩临时起意,他並未考虑到人与神之间的隔阂。 林轩与石井简单交流一番,得知这半年发生的事后,便打算离去了,石井的心性相比李仲儒,確实差了太多。 香炉之內,半年积蕴的香火愿力已然十分丰厚。 林轩探手摄取,只觉愿力驳杂不堪,大多是香客掺杂私慾的祈愿所化,毫无用处。 偶有几缕源自诚心感恩的愿力,虽精纯通透,却如沧海一粟,比例微乎其微。 林轩心念一动,看向识海中的《功德录》,转化香火为功德:100缕驳杂香火转化1点功德。 林轩想要尝试一下,这些驳杂的香火能转化为多少功德点。 隨著林轩一声“转化”,香炉中的香火愿力急剧缩水,待到仅剩一半后,林轩停止了转换。 林轩满怀期待看向《功德录》中的余额,可结果令林轩大失所望,1345点,这半炉香火愿力仅仅得到45点功德,实在令人失望。 林轩指尖微动,將剩余的香火愿力封存香炉中,並非这些愿力对林轩无用,而是林轩根本不敢用,香火有毒啊! 那些带著贪念、妄求的香火气,短时间內虽能壮神威,但最终会慢慢腐蚀神道金身,於林轩而言,这种驳杂愿力连“鸡肋”都不如,唯有精纯的香火精粹,方才有一点价值。 如今林轩手中的功德点並不富足,所以,以功德点提纯香火愿力,林轩有些捨不得。 第49章 再见龙女青青 对於香火愿力,林轩觉得用来辅助兑换,是最值的地方。 林轩神念扫过黑风坳和石坎村,发现地脉平稳,比以往更加富有生机,石坎村中,村民生活安寧,只是有几个亡魂聚集在村外一棵老槐树之中。 这是半年来,村中寿尽夭亡之人,没有他这位土地神的引渡,他们自身,也没有能惊动地府阴司的功绩,自然只能成为孤魂野鬼。 “阴魂引渡——黄泉路现!” 林轩以阴魂引渡术打开了黄泉古路,將这几位孤魂野鬼送入幽冥地府,林轩还费十点功德点为他们洗清自身的业力。 此举,也算是林轩弥补因为自己的失职,让他们在人间飘荡半载所受苦难的补偿。 至於区区十点功德点,对如今林轩来说,真算不上什么,他已经不是刚来到这里刚成为土地时那般,一点两点都要精打细算的时候了。 “乌先生,当真做的不错。” 林轩对於乌桓先生替代自己这半年非常满意,黑风坳地界被乌桓先生打理得很好,林轩根本不需要做什么。 只是来都来了,林轩並未什么都不做就离开,神魂融入大地中,就像之前八年一样,以土地神术梳理整个黑风坳属地的地脉。 伴隨著地气流转,大地中孕育的生机愈发厚重,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林轩便完成了当初一夜的工作。 “根基未动,丰饶更胜往昔。” 隨后林轩引动一丝霍太山脉灵机,与黑风坳地脉相连,借霍太山脉的灵气,昼夜不歇滋养黑风坳田地,便离开了。 身形一闪,林轩已出现在李家集土地庙前。 曾经的庙祝李仲儒,得林轩举荐,依靠自身的德行与威望,短短半年已经得到曾经族人的真诚信仰,已正式继任了李家集的土地神位。 李仲儒虽只成为土地神不过半年,庙中金身,却也神光澄澈,与李家集这方水土甚是契合。 见到林轩神驾降临,激动不已的李仲儒无比恭敬,快步出迎,躬身便拜:“李仲儒,恭迎尊神!” 林轩拂袖,一道柔和的神力便將李仲儒托起:“李公不必多礼。你我相识於微末,如今见你神道有成,我心甚慰。此地交由你,我很放心。” 林轩神念扫过整个李家集,见地脉运转如一,田亩丰饶,人心安定,虽略逊往年,但李仲儒刚成为土地,便能做到这般模样,已经很好了。 林轩点头赞道:“做得很好,日后当勤勉尽责,安抚乡里,便是正果,若有难处,心念吾名即可。” “谨遵尊神法旨!小神定不负所托!”李仲儒再拜。 林轩以“九天甘霖咒”为李家集降下一场小小的灵雨,滋养此方地脉,便离去。 当林轩身影再现,已是在波光粼粼的青萝河畔。 月光下,青萝河水汽充沛盎然,水脉流转顺畅自如,甚至比他昔日亲自梳理时更显活力与秩序。 这让林轩惊讶不已,黑风坳与李家集能有这般光景,林轩並不意外,乌桓先生与李仲儒都不是懈怠之人,可青萝河,乌桓先生与李仲儒还没有那个能力染指。 青萝河虽小,可这代表著的是一位河伯的属地,与土地权柄是那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嗯?”林轩神念微动,来到青萝河源头,曾经欲走水化蛟的蛇妖老巢,一处寒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林轩神魂融入寒潭之中,隨后,顺著青萝河水脉而下。 然而,令林轩惊讶的是,这条半年多未曾打理,本应有些淤塞的河流,此刻竟是水流通畅,灵气盎然,甚至比他在时维护得更好! “咦?”林轩心生诧异。 林轩神念仔细探查后,终於在河流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水元精气,正是这道气息在引导水元力,疏通河道,滋养水族。 “是谁在帮我治理青萝河?”林轩心生好奇,神念循著那气息溯源而下,很快便抵达了青萝河与青江的交匯之处。 於是,林轩便看到眼前这一幕:夜色下,一位身著水蓝色宫装长裙的龙女,正赤足立於青江波涛之上,手掐法诀,小心翼翼引导著青江的水灵之气,反注入青萝河中。 她神情专注,与几年前那个任性刁蛮,嫌弃他“丑陋”的龙女判若两人! 正是青江水神,敖青青! 林轩的神魂波动惊动了她,敖青青抬头,先是一惊,待辨出神魂中属於那位土地的气息后,俏脸上瞬间浮现出惊讶、尷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水神敖青青连忙敛衽行礼,声音不再如往日般骄纵,反而带著几分恭敬与忐忑:“青江水神敖青青,不知是夜游神尊驾巡视,多有冒犯,还请尊神见谅。” 林轩神魂化形而出,立於水面之上,急忙侧身道:“林轩岂敢受水神大人如此大礼?” 敖青青乃是一江之主,六品水神,林轩不过七品夜游神,若非此神位乃是玉帝亲封,拥有代天巡狩之权,林轩实质上,差了水神龙女一大截呢! 敖青青面露怯色,“尊神有所不知,青江流域近大半皆归属尊神治下,所以,我自然要以尊神为尊。” 林轩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前接受夜游敕封之后,林轩便查看过自己统领的疆域,青江流域只有不到一成属於自己管辖。 如今,龙女却言说“大半”,这其中有古怪! 龙女见林轩的表情,大致猜到了林轩的想法,便说道:“尊神有所不知,青江水脉之源,来自於霍太山系,所以自乌江流域之上皆属尊神所辖。” 林轩不知龙女所言真假,但有一件事可以验证,林轩心神融入夜游神位之中,查看自身疆域图中的辖区。 太阴星散落的月光,落在林轩身上,让这副老態龙钟的模样凭添了几分威严,恍若神人。 当林轩的神念沉入夜游神位之中,那幅浩瀚的疆域图在识海中展开,以霍太山脉为源,万千水脉奔流交织,最终匯入青江,磅礴无比。 更令林轩惊异的是,之前疆域图中並没有如今之景,之前的疆域图,被玄黄雾气笼罩,一片雾蒙蒙,根本查看不清。 现在,在那代表著青江流域的地方,亮了起来! 在磅礴水汽之中,一个迷你的敖青青周身水元流转,正闭目凝神与整条青江气息相连,隱隱与他夜游神的权柄產生了一丝微妙的联繫。 那点由敖青青真灵结合水运所化的迷你水神,仿佛星辰立於星空,在疆域图中,安静而璀璨。 好奇心驱使之下,林轩的神念鬼使神差轻轻触碰了那一点微光。 “唔……” 现实之中,正敛衽行礼的敖青青娇躯猛地一颤,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划过心尖。 水神龙女驀然抬头,一双清澈的双眸中水光瀲灩,漾满了惊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羞窘,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美极了。 敖青青下意识地抬手轻按心口,呼吸都紊乱了几分,模样煞是动人。 第50章 为神之道,贵在坚持! 夜风拂过河面,带来湿润的水汽,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瀰漫开一种无声的悸动。 林轩在触碰到敖青青之时,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收回神念,自然也意识到这种举动似乎过於孟浪。 林轩乾咳一声,面上维持著自身的威严,试图化解这尷尬,强装镇定:“水神大人,你这是……” 敖青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异样,再次深深一礼,声音却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著恭敬,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尊神恕罪,並非青青有意窥探尊神权柄,而是……尊神受陛下敕封,统辖霍太山系及周边水脉,代天巡狩,牧守一方。” 说到这里,水神眼中泛起流光溢彩,谁能想到区区一介九品土地,几年间,竟能走到这一步。 “青青身为青江水神,辖境大半皆在尊神治下,神位自然生出感应,便有一点真灵融合青江水运,匯入尊神领域之中,以供尊神巡查驱策。” “此乃天规所致,非青青所能抗拒。” 龙女水神顿了顿,偷偷抬眼看了看林轩的神色,见林轩並无怪罪之意,才继续道:“青青今日在此,一是例行梳理水脉,引导青江水灵之气反哺尊神治下的青萝河,二是……二是特意在此等候尊神。” “等候我?”林轩微微诧异。 “是。”敖青青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之前的羞涩被诚恳取代,“尊神,青青身为东海龙族,自成年之日,便享这六品水神位阶,然,青青懵懂任性,不识神道真諦,做事全凭自身喜好,甚至……甚至曾对尊神多有冒犯。” 说到此处,敖青青脸上露出一抹惭色,傲娇的龙女对於昔日盗取林轩香火,以及以貌取神一事有些忐忑。 “后来,青青目睹尊神合道绵山,拯救一方山河,又见尊神麾下如乌桓先生、李仲儒土地,皆將属地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深受眾生感念。” “至此,青青方知,神之尊贵,非因位阶血脉,而在於是否恪尽职守,泽被苍生。” 敖青青微微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求知与渴望:“青青恳请尊神,不吝指点迷津。请教我,如何才能如尊神一般,真正治理好这一方水域,如何才能成为一名……真正受人敬仰的神祇?” 敖青青的態度极其真诚,与几年前那个刁蛮任性的龙女判若两人。 林轩闻言,心中不由感慨一句: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龙女水神的改变实在太大了,当初多么傲娇任性的水神大人,现在居然一心寻求如何才能治理好属地。 林轩並没有立刻解答敖青青的疑惑,而是询问道:“水神大人,先前你所言我所辖之地神祇,皆有感应在,真灵会匯聚於我领域中,此事当真?” 敖青青闻言,正色应道:“回尊神,此事千真万確,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神祇须真心臣服於尊神。因为,若如此作为,我等的性命皆在尊神掌握之中。” 林轩脸色微变,再次將神念沉入疆域图,果然,里面除了敖青青,霍山主峰之处,一道虎形真灵熠熠生辉,盘踞其上,代表著霍山山君小虎。 微缩的连山谷,乌桓先生的真灵融入其中,李家集內,李仲儒的真灵则立於万家灯火般的信仰愿力之上。 小虎、乌桓先生等皆因真心信服、尊奉他这夜游神之主,自愿將一部分真灵寄託於这疆域权柄之中,既是上下统属的明证,亦是信任。 林轩脸色有些难看,因为除了他们几个,其余,便没有了。 万里疆域,土地、河伯或乌桓先生这种执掌一地的精怪不知凡几,竟无一人將林轩这位夜游神放在眼里。 林轩看向眼前这位態度恳切的龙女,目光温和了许多,敖青青堂堂六品水神,却选择臣服,算是给了林轩极大的尊重。 林轩略一沉吟,轻声说道:“水神大人,我並不是很懂什么为神之道,我说一下我自己的体会,你可以选择听与不听。” 敖青青正色道:“青青谨听尊神教诲。” “我所认为的神之道,首在责任二字。我等神祇享一方香火,便需护一方安寧。梳理地脉、调节风雨、引渡亡魂、惩恶扬善,皆乃分內之事。” “其次,在於用心。並非有力施为便可,需体察眾生之苦,知他们所需,予他们合理所求,如春雨润物,细无声处见功德。” 林轩指了指脚下流淌的青萝河:“便如水神方才引导青江水灵反哺支流,此便是用心。若能持之以恆,令水族安息,沿岸百姓免受水旱之苦,功德自在其中,万民敬仰亦会油然而生。” 敖青青听得极其专注,眼眸越来越亮,困扰她许久的迷茫正在散开。 林轩望向龙女水神,语气恳切:“水神大人,林轩还有最后一言,为神这些年,我最深的感触便是持之以恆。一日尽责、百日尽责皆易,可十年、百年始终如一,才是最难。” “神道贵在坚持,林轩愿与水神大人共勉,共守这片水域之责,还望往后,你我皆能守住这份恆心。”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也洒在两者的身上。 曾经的一些误解,正在消失。 敖青青脸颊微红,盈盈一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多谢尊神解惑,青青自当以尊神马首是瞻。” 林轩看著夜色下的龙女,极为撩人,当真美极了。 林轩虚扶一下:“敖姑娘不必客气,青江水域广阔,姑娘若能用心经营,未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日后水神大人若在治理之上有何疑难,可隨时来霍太山寻我探討。” 敖青青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雨后初晴:“真的吗?那太好了!多谢尊神!” 看著敖青青欢欣雀跃、却又努力保持端庄的样子,林轩也不禁莞尔一笑。 这位龙女水神,似乎真的开始改变了。 此次青江之行,林轩心情颇为舒畅。 林轩打算先行返回黑风坳土地庙,之后以绵山为起点,先將这万里疆域走一遭,看看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地祇。 第51章 师承 林轩看著识海中偌大的疆域图,如今只有小虎等几位真心臣服於他,著实让林轩心中有些不爽。 这万里疆域,单靠林轩一人,哪怕累死,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而绵山之上,南极仙翁化身的南道人看著眼前散发著蓬勃的生机的山脉,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南极仙翁对隱匿於虚空中的青华帝君说道:“师兄,你观这新任夜游神如何?” “师弟,一切皆按你所说的办。” 听闻此言,南道人面露笑容,知晓青华帝君对林轩同样很满意。 不过,之后的事,南极仙翁还需看看这位小土地是否能坚持本心。 万里疆域,竟只有小虎、乌桓、李仲儒及刚刚表態的敖青青真心归附,这无疑为林轩敲响了一记警钟。 天道敕封,属地诸神当心有所感,自当將自身真灵合地气或水运融入疆域图中,以便上神方便管辖自身属地。 林轩决意即刻返回绵山,以那里为起点,亲自巡弋这万里山河。 看看究竟有多少地祇阳奉阴违,或根本未將他这新任夜游神放在眼中。 神术·巡天再展,月光为桥,林轩身形化虹,一炷香的时间便重回绵山之巔。 然而,就在林轩落入绵山时,一位鹤髮童顏、手持藤杖的老道人正含笑望著他,不是南道人又是谁? “道长!”林轩又惊又喜,连忙上前见礼。 南道人於林轩有传法之恩,林轩能成功修復霍太山脉更离不开南道人的指点,时隔七年再见,林轩对南道人满是感激和敬重。 南道人抚须微笑,目光扫过周遭焕发勃勃生机的山峦,眼中儘是欣慰:“小友,一別数年,你竟已將这片残破山河滋养至此,更得封夜游神位,代天巡狩,老道心中甚慰。” 林轩急忙弯腰作揖拜道:“林轩能有如此成就,全赖道长不吝赐教,若非道长传法,林轩有何能力復这万里山河,若非道长点拨,林轩怎会成功挽救这绵山。” 南道人听闻林轩之言,笑容更胜,“小友休要太过谦虚,这一切皆是小友凭藉一己之力完成,道人我可没做什么。” 不待林轩开口,道人话锋一转,一脸正色道:“小友,修復霍太山脉,功莫大焉。吾观你乃可造之材,你我虽无师徒名分,却有传道之实。今日老夫欲了却这段因果,正式收你为徒,入我门下,你可愿意?” 林轩闻言,顿时怔住。 南道人之恩,重如山岳,道人所传授的《小春风霖术》与《乙木化生诀》更是林轩成功的根基。 按理说,南道人开口收徒,林轩应毫不犹豫答应才是。 然而,林轩却不由看向识海之中的玉令,他当初为了遮掩玉清雷法来源,不择手段攀附玉清圣人,认了姜尚为师。 虽只是名义上的师徒,但那枚玉清敕令,確实是实实在在的传承信物。 “唉……”林轩心中不由一嘆。 林轩脸上露出极其为难的神色,深吸一口气,最终后退两步,整理衣袍,向著南道人深深一揖,然后竟直接跪拜下去,叩首道:“道长传法点拨之恩,林轩永世不忘,心中早已將道长视为师长敬重。” “然……然林轩机缘巧合得老师姜尚传承玉令,如今林轩已有师承在身,虽与吾师姜尚未曾谋面,但改换门庭、另投他师之事,林轩实难从命!” 说道这里,林轩向著南道人重重一叩首:“林轩有负道长厚爱,若道长因此欲收回所授法门,林轩……甘愿受之,绝无怨言!” 说罢,林轩再次以头触地,长跪不起,心中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因此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老道人,林轩也认了。 然而,预想中的斥责並未到来,反而是一阵畅快欣慰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南道人连道三声好,声震群山,充满了对林轩讚赏。 林轩闻言惊愕不已,就在林轩抬头之际,只见南道人周身仙光大盛,身形在光芒中变化。 最终化作一位仙风道骨,周身道韵流转不息,神威浩瀚如海,头戴冠帝王冕旒,身著袞龙袍的帝王,这正是南极长生大帝本相! 与此同时,另一侧虚空荡漾,一位身著青色帝君袍服,面容俊朗超凡,眼神深邃若星海的男子悄然出现,周身散发著统御万灵的磅礴气息,其威仪竟丝毫不逊於显化真身的南极长生大帝。 林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著两位气息渊深如海的大佬,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南极仙翁笑吟吟地看著林轩,眼中满是嘉许:“林轩,你且起身。你能恪守师徒之义,不忘本心,寧愿捨弃机缘也不背弃先师,此等心性,方为我玉清正道所需!方才之言,不过是对你的考较罢了。” 南极仙翁指了指身旁的帝君,郑重介绍道:“这位乃是东极妙严宫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天尊。” 青华帝君目光落在林轩身上,微微頷首,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林轩,你可知你所修的《小春风霖术》与《乙木化生诀》,皆出自本座之道统?南极道友代本座相传,亦有考察之意。” 南极仙翁接过话头,言道:“姜尚,虽曾於玉虚门下听讲,然其终究是人间臣宰,封神之后,於大道修行之上並未开宗立派之权,严格而言,算不得你真正的师尊。姜尚所遗玉清敕令,至多算是一份信物与缘法。” “如今,你已凭此缘法,借玉清神通修復霍太山脉,消弭了昔日玉清敕令所造成的因果。今日,你若愿,可正式拜入青华师兄门下,成为玉清正宗传人。你若感念姜尚引路之恩,日后仍可尊称他一声『老师』,但真正的道途师承,则在今日。” 南极仙翁的目光变得极为柔和,“林轩,你可愿拜青华帝君为师?” 信息量有些大,林轩心神剧震,半晌才消化完毕。 原来这一切,皆是两位帝君的安排与考验。 林轩当然愿意,这可是大腿!可隨即心头一紧,不会又是南极长生大帝的考验吧? 南极长生大帝和等人也,道龄之悠长,一眼便看出林轩的顾虑,当即笑骂道:“小土地,別瞎想,吾再问你一遍,可愿拜青华师兄为师,入我玉清门下。” 林轩转头看向青华帝君,只见帝君目光中带著询问与期待。 林轩再无犹豫,此乃天大的仙缘,更是大腿中的大腿,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背景! 林轩当即重整仪容,无比郑重地向著青华帝君行三跪九叩之大礼,朗声道:“弟子林轩,蒙帝君不弃,愿拜入帝君门下,谨遵师教诲,恪守门规,潜心修行,绝不辱没玉清门风!” 青华帝君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受了林轩全礼,温声道:“善。既入我门,当修慈悲心,行救苦事,持身以正,驭法以衡。尔其勉之。” 第52章 传法 “弟子谨遵师命!”林轩恭敬应道。 礼成,天地似有所感。 忽然,九天之上垂落一道混沌色的神光,精准落在林轩身上,融入一直温养在林神魂中的那枚玉令之中。 敕令嗡鸣震颤,其上光华流转,背面缓缓浮现出“林轩”两个道纹古字,正面则浮现出蕴含无尽雷道真意的云篆雷纹,玉令散发的气息,陡然间变得无比深邃。 之后,玉令散发出莹莹紫光融入林轩神魂之中,再不分彼此! 南极仙翁见状,含笑提醒道:“林轩,此乃老师玉清圣人感应,亲自为你炼化信物,赐下护道之宝。还不速速叩谢祖师恩典!” 林轩心中激动万分,没想到自己的拜师竟引得圣人关注! 林轩连忙面向虚空,再次恭敬叩首,扬声道:“弟子林轩,叩谢祖师赐宝之恩!必勤修不輟,不坠玉清门庭!” 青华帝君受完林轩拜师礼,神色愈发慈和,周身流转的道韵让周遭天地都变得静謐。 大道宏音骤起,似从九天穹顶倾泻而下,又似自万古深渊迴荡而来,震得绵山之巔的云气都泛起金纹。 霎时间,无量清辉自虚空中涌生,层层叠叠化作笼罩万里的巨大光幕。 光幕之上,紫气东来三万里,金莲破土遍地生,天乱坠沾衣不落,地涌金泉映彻云霄,一派仙家盛景。 光幕之內,时空似被彻底隔绝,自成一方清修道域,外间杂音尽数消散,唯有縹緲道音在域中流转。 “此乃玉清遮天幕,非有大法传承、大缘法际会、大造化加身者开讲,绝不轻显。” 青华帝君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如洪钟大吕直击神魂,“林轩,你既入我玉清门下,承我青帝一脉法统,往日所修《小春风霖术》与《乙木化生诀》,便如幼童学步,虽窥得门径,却远未登堂入室。” 话音落时,帝君並指如剑,指尖一点青芒骤然亮起。 那缕青芒看似微弱,內中却蕴著开天闢地以来的一缕生机,藏著万物生发、枯荣轮迴的无上至理。 “今日,为师便为你开演大道,正本清源!” 青芒自帝君指尖脱离,缓缓飞升至林轩头顶,骤然绽放光华,化作一株通天彻地的擎天巨木。 “此木,名『建』。” 在林轩眼中,这株建木的枝叶贯穿古今长河,根须深扎万界虚空,每一片叶脉都刻著天然道纹,每一次枝干轻颤,都引动周天星辰之光与太阴月华潮汐涨落。 不等林轩回神,青华帝君指尖已轻触林轩眉心。 剎那间,《青帝长生诀》总纲涌入林轩识海,无数大道符文从建木虚影上流淌而下——这並非寻常文字传承,而是帝君將木之大道的本源法则,毫无保留地映照在林轩识海之中,任其自行体悟,能悟透几分,全看自身造化。 林轩心头巨震:《功德录》补全的《青帝长生篇》,竟比帝君所授还要完整几分! 林轩强压心中的惊疑,借建木本源印证功法,对青华帝君一脉大道的理解,瞬间加深了几分。 此时,帝君另一只手虚托於胸前,掌心之內水汽蒸腾,无量水元匯聚成一枚晶莹剔透的甘露。 甘露之中,似有一方微型水元世界生灭不息,时而化作奔涌江河,时而凝为冰封雪原,变幻无穷。 “甘霖非仅天降之水,乃造化之津、慈悲之露。润万物而无声,涤污秽而自清,更能与乙木生机相生相济,衍化无穷妙用。” 青华帝君缓缓为林轩讲解《九天甘霖咒》的真諦,话音未落,那枚甘露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入林轩识海。 顷刻间,无数大道符文在识海中自行组合、演化,將水之至柔、至刚、至净、至养的奥义尽数展现,更勾勒出“木引水生、水助木荣”的大道至理。 早已盘膝而坐的林轩,神魂似被投入大道洪炉之中,歷经淬链洗礼。 寻常地祇无肉身,无法以吐纳之法提升修为,林轩却是例外——他已合道绵山,整座绵山便是他的肉身! 神魂之中神光流转,神力循著《青帝长生诀》的完整周天自行运转。 与此同时,绵山山脉竟似活了过来,山石震颤、草木摇曳,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跟隨他的神魂脉动。 地力自地底升腾而起,与神魂之力交融共鸣,形成独特的循环。 青华帝君见此一幕,眼中闪过异色,轻声嘆道:“这便是天定造化啊!” 地力与神力每循环一次,林轩的神魂便愈发纯粹凝练,指尖更是有无数甘霖咒文生灭不定,引得方圆百里的水灵之气剧烈躁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水汽云团环绕周身。 玉清遮天幕內,时光流速早已不定,外界三日光阴,在域中似只一瞬,又似已过万载。 当光幕上的异象渐渐收敛,青华帝君看向林轩的目光,已不只是满意,更添了几分惊嘆——林轩不仅完全领悟了两种法诀,其神魂与道法的契合度,连他都觉意外。 更难得的是,林轩借绵山为肉身,竟能以吐纳之法提升修为,这份特质已超越天庭九成神灵,隱隱有了星君之资。 林轩缓缓睁眼,当即伏地叩首:“弟子林轩,叩谢师尊传道之恩!” 青华帝君含笑上前,抬手將他扶起,温声道:“你的资质,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出色,对道法的领悟,近乎圆满。” 林轩知晓自己的情况,若非之前得到《功德录》醍醐灌顶,自己绝无可能做到这种地步:“师尊谬讚,弟子並无这般出眾。那《九天甘霖神咒》,实则是此前修復霍太山脉时,得天道赐福时已悟得大半,並非全靠此次传法……” “痴儿。”青华帝君抬手打断他,声如春风,“天道赐福亦是缘法,若非你心怀苍生、以至诚之心引动大道交感,又怎会得此机缘?这是你的造化,为师欣喜尚且不及,何须解释?” 青华帝君凝视林轩,目光愈发满意:“南极师弟所言不虚,你確是璞玉良材。这《青帝长生诀》与《九天甘霖神咒》博大精深,足够你潜心修行至一品神君之境。待日后你功行圆满、飞升天庭,为师再传你更高深的神通法门。” 临行之际,青华帝君从袖中取出三支造型古朴的青色信香,递到林轩手中:“此乃『青玄信香』,日后修行遇有难解之惑,或遭逢危急之事,可点燃信香、默念为师名號,吾自会心生感应,或为你解惑,或亲临相助。” “多谢师尊!”林轩恭敬接过信香,心中大定——这三支信香,无疑是一道极强的护身符。 青华帝君与南极仙翁又温言勉励了林轩几句,隨后二人周身光华一闪,化作两道流光直衝天际,转瞬间便消失在九天云海之中。 “林轩,你既已入我玉清门下,当秉持本心,勤勉修行,莫要坠了我玉清之名。” 天际隱隱传来南极仙翁的告诫声,林轩躬身应道:“弟子谨记师叔教诲。” 第53章 巡天! 两位帝君离去后,林轩看著识海中的《功德录》久久无言,《功德录》比林轩想像的还要强大,补全的青帝长生诀比青华帝君传授的还要完整,更別说九天甘霖咒后续的天罡大神通:呼风唤雨。 “《功德录》的奥秘,日后慢慢探究。当务之急,是获取更多功德。”林轩目光扫过识海中那庞大的疆域图,上面仅有寥寥数个光点,显得格外空旷。 “属地稳定提供的功德,已难满足修炼与兑换之需,节流已不可能,那便唯有开源——收服这万里山川的诸多地祇、精怪,令其归心,梳理地脉,方能有大收穫。” 拜师与传道已耗费数日,林轩不敢再耽搁。 林轩抬眼望了望天际那轮渐亮的圆月,今日正是十五,太阴之力最为充盈之时,正適合出行。 “便从此处开始吧。”林轩心念既定,身形一晃,已融入月色之中。 神术·巡天施展开来,不再是当初从黑风坳到绵山时的生疏,此刻有玉清敕令加持,更兼太阴星力鼎盛,林轩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便去近百里。 绵山周边百里因昔年雷劫之故,灵机断绝,山精野怪早已绝跡。 林轩的第一个目標,便定在了百里之外,灵气开始復甦的区域。 林轩隨意择定一个方向,神念如向著群山探去,仔细感知著山川地脉中的灵机波动。 不过片刻功夫,神念便在前方一处幽深山谷中捕捉到一道精纯的木灵之气。 林轩推测此地应有一草木之属的精怪其气息虽未与大地脉络彻底融合,却已能引动一方小天地循环,极其不凡。 “找到了。”林轩心念一动,巡天神术方向微偏,向著山谷而去。 当林轩来到谷中,便看见,一株叶片碧翠如玉,根须已初具人形的千年参王正在吞吐太阴月华。 其虽未正式执掌地脉,但气息已与这片山谷灵机交融,儼然成了一方地灵。 林轩並未直接显露神威,而是缓步走去,周身散发著纯粹的乙木精气:“草木得灵,修行不易。吾乃此地夜游神,执掌霍太山系,见你灵性纯净,可愿归入吾之麾下,受正法庇佑,共育此方山水?” 那专心吐纳月华的参精,被突然出现的林轩嚇了一跳,隨即化作一大胖娃娃,一头扎进山中。 林轩见到这有趣的一幕,忍不住笑道:“你的本体就在这山根之中,你能跑,可这山跑不了。” 那千年参精,不知是没听懂林轩的话,还是故意装傻,没有给予林轩一点回应。 林轩摇头轻嘆,“再不出来,我要动手了哦。” 可回应林轩的只有沉默,林轩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原本林轩念在草木之属得道不易,不想武力解决这参精,怕伤了它的根基,可这参精不珍惜机会,那就別怪自己了。 就当林轩打算融入这无名山脉的山根中时,那参精所化的胖娃娃探头探脑的冒出地面,鬼鬼祟祟的打量著林轩。 那小模样极具喜感,让林轩都有些不忍心对它动手。 “你这小鬼,吾念你千年修行不易,若愿真心归附,便纳上一丝神念。” 人参精感受到林轩身上那无比纯净的乙木精气,戒心大减,歪著头,眨了眨灵动的眼睛,咿咿呀呀地传递出愿意依附的念头。 隨即,一点本命精魄自胖娃娃口中飞出,融入了林轩识海疆域图中,顿时,属於这处幽谷的地方便被点亮。 浮现的画面则是,一株迷你山参正在幽谷之中对著皓月吐纳,疆域图中对应的这片山谷变得灵动起来。 而那胖娃娃本就刚刚化形,失去一点本命精魄,顿时变得萎靡不振,若稍有差池恐怕会立刻回归本体。 林轩见状,当即为参精渡过一道乙木精气,隨后更是施展九天甘霖咒,蕴含无尽生机的甘霖落入山谷中,滋养人参精的本体。 那参精所化形的胖娃娃得了林轩乙木精气的资源,瞬间恢復了活力,知晓这是天大机缘,极其兴奋,来到林轩身边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林轩看著天空中的皓月,轻轻摸了摸胖娃娃的脑袋,“安心在这山谷修行,空閒之余,便用心打理此处地脉,有吾在这霍太山脉一日,便会保你一日安寧。” 之后林轩神魂融入大地之中,极快梳理了一遍此方地脉,並將此地支脉与霍太支脉贯通为一体,林轩便打算离去。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人参精,林轩继续沿著这个方向搜寻。 此次收服参精,过程顺利得出乎意料,这也印证了《青帝长生诀》与这些草木之属的亲和力。 林轩看著疆域图上新增的山谷,这参精虽微弱,却是一个好的开始。 开启神术·巡天的林轩速度极快,神念一直散落在外,每经过一处山峦、幽谷,林轩都会停留梳理地脉、水脉,才会继续搜寻下一个目標。 一个时辰后,已经翻越三个山头两处峡谷的林轩,感觉到了异常,山风中混杂著极其暴戾的气息以及一丝妖气。 这引起了林轩的注意,而且林轩感受此峰地气中混杂浓烈的煞气,这里有问题! 不论是何种山峦,皆是以戊土之力为根基,戊土的特性,包容、厚重、承载万物,戊土精气既是山脉挺拔之骨,亦是地脉滋养之源。 山石凭其凝聚,草木赖其扎根,即便是潜藏於山根的精怪,也需借戊土之气稳固修行根基,方能在岁月中凝聚灵性、步步进阶。 此处传来的气息却充满了暴戾,林轩推测此处得道的妖怪恐非善茬。 当林轩落在孤峰上,追寻著那煞气来源。 不多时,林轩神念便发现一处幽深洞窟,那里混杂著煞气与地脉之气。 当林轩刚至洞口,一股腥风带著浓郁的土煞之气扑面而来。 “嘶吼——!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打扰你爷爷睡觉?” 伴隨著一声沙哑却中气不足的咆哮,一条水桶粗细、鳞片有些黯淡的巨蟒猛然窜出洞口。 它头顶两个鼓包颇为显眼,显然离化蛟只差临门一脚,但周身气息却不稳定,强大的妖力中混杂著驳杂的地脉煞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 林轩见到这近乎化蛟的巨蟒,有些惊讶,霍太山脉中竟还有这等强大的妖怪存在? 要知道七年前,在那九霄神雷洗礼下,按理说有这种修为的妖怪应当早就逃之夭夭,可这巨蟒竟留在此地,不怕被雷劈死? “哪来的小毛神,速速离去,爷爷今日已吃饱,不然拿你垫垫肚皮。” 可当巨蟒看清,夜色下,全身笼罩著太阴之力,恍如神人的林轩,巨蟒顿时慌了。 “你这野神,好没道理,半夜扰人清梦,还不速速离去。” 第54章 山精野怪 林轩看著一副色內厉茬的巨蟒,有些好笑,“哦,你是谁的爷爷。” 隨后林轩竟在这巨蟒的脸上看到了諂媚的表情。 只见巨蟒顿时匍匐在地,恭敬说道:“夜游神爷爷,您是小蛇的爷爷。” 林轩看著一瞬间態度天翻地別的巨蟒,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巨蟒闻言,硕大的头颅,连点几下,“认识,认识,夜游神爷爷当初受封,小蛇便已心生感应。” 林轩越发好奇了,“我观你已执掌一山权柄,那你为何不献上真灵。” “这……”巨蟒瞬间姿態放得更低,“回稟夜游神爷爷,小蛇平日逍遥自在惯了,受不了约束,便想著爷爷您贵人多忘事,哪会想起我这小小蛇妖。” 林轩其实早就施展了夜游神术·勘察,发现这巨蟒竟没有业力缠身,这让林轩愈发好奇了。 “我观你似乎融合了此地山根地脉,为何落得如今这般模样?” 巨蟒听林轩此言,似乎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顿时变了调,带著颤音,“那该死挨千刀的神雷!爷爷我躲在山根里睡大觉,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一通乱劈!差点把爷爷我烤成焦炭!” 说到这里,巨蟒竟痛哭起来“呜呜呜……爷爷我的蛟龙之躯啊!全毁了!大道根基都裂了!只能吞噬此山根续命,若非之前老天爷看蛇可怜,天降功德,蛇早就废了!” 巨蟒越说越激动,巨大的尾巴啪啪地拍打著地面,砸得碎石飞溅,巨蟒歇斯底里的哭诉和抱怨,让画风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林轩闻言,心中一动,七年前?神雷?立刻想到自己召唤九霄盪魔神雷诛灭白骨夫人、却不慎波及整个霍太山脉的旧事。 以及之前散去功德,泽被万灵一事,看著巨蟒的模样,林轩心头有些庆幸,幸好当初选择散去功德泽被万物。 隨即林轩仔细探查巨蟒的气息,果然在其妖丹中,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雷劫残留痕跡,正是九霄神雷的气息! 林轩勾动巨蟒融合的山根印记,发现其中同样残留著被暴力吞噬的痕跡。 这巨蟒,竟是受他当年无差別攻击波及的无辜者?还因此断了道途,被迫走上邪路? 一股淡淡的愧疚感自林轩心中升起,巨蟒无业力缠绕,虽强行吞噬地脉,导致地脉失衡,煞气丛生,却並未伤及生灵性命。 “你……”林轩刚想开口询问確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那巨蟒却仿佛被勾起了伤心事,继续喋喋不休,画风越发跑偏:“呜呜…你知道我这七年是怎么过的吗?好好的清净山神没得做,天天吸这些又苦又涩的煞气,味道差极了!” “还得提心弔胆怕那天雷再次落下,我容易吗我!爷爷就想著赶紧修復点根基,勉强化蛟跑路…你这夜游神又来寻爷爷的麻烦,爷爷的命好苦啊……” 巨蟒一口一个“爷爷”,配上那哭天抢地的腔调和庞大的身躯,形成一种极其滑稽的反差。 林轩听得一阵火上心头,那点愧疚感差点被这贱蛇给整没了。 林轩忍住扶额的衝动,冷声道:“闭嘴!好好说话!你是谁爷爷!” 巨蟒被林轩一喝,嚇得一哆嗦,顿时收声,委委屈屈地盘成一团,巨大的脑袋耷拉著,小声嘀咕:“凶什么凶…你是我爷爷还不行吗…仗著神位高了不起啊…” 林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憨货计较,正色道:“本神念你未曾伤生造孽,今日我可助你剥离煞气,稳固山根地脉,你若臣服於我,归入辖制,日后正统修行,不再行此涸泽而渔之举,日后我自当助你化蛟。” 巨蟒闻言猛然抬起头,竖瞳里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上神爷爷您说的是真的?您真能帮我?不骗蛇?” 林轩脸色一黑:“谁是你爷爷!再乱叫,一道雷劈醒你!” “別別別!上神!上神大人!”巨蟒嚇得猛地一缩,显然是劈出心理阴影了,忙不迭地点头,“愿意愿意!小蛇愿意臣服!早就想投靠上神您了!” 林轩被它气笑了,这货倒是能屈能伸。 林轩故意板起脸,抬起手,指尖玉清敕令浮现,一丝细小的电弧噼啪作响:“口说无凭,献上你的本命妖魂和山根印记,再囉嗦,便让你尝尝这神雷滋味,相比当年是否一般美味。” “哎哟喂!上神饶命!这就献!这就献!”巨蟒看到林轩指尖的电弧,魂都快嚇飞了,以最快速度逼出一点暗金色的妖魂和一缕浑浊的山脉地气精华,小心翼翼地送到林轩面前,生怕慢了一秒那雷就落下来了。 林轩將其纳入疆域图,霎那间,疆域图中,那座孤峰的影像一阵波动,山峰影像变得清晰稳固,一条微缩暗金蟒影盘踞其上,道韵极深。 林轩看向巨蟒,“此峰可有名讳?” 巨蟒闻言,面露訕訕之色,略带不好意思说道:“回稟上神,小蛇来之前並不知晓此峰有无名讳,后来我称其为:化龙山。” 林轩听闻巨蟒之言,一阵无语,巨蟒倒是野心不小。 “日后好生梳理地脉,戴罪立功,若再有异心,形神俱灭!”林轩收回手间雷法,淡淡说道。 “谨遵上神法旨!小蛇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蛇!谢谢上神爷爷…啊不,谢谢上神大人!”巨蟒瘫软在地,嬉皮笑脸地回应,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看得林轩又是一阵无语。 看著黑玄那副既怂又贱,带著点劫后余生傻乐的模样,林轩无奈地摇摇头,但既然承诺了,便需做到。 了结因果,亦是稳固自身道心。 “盘踞好,收敛你所有妖力,紧守心神,过程或许有些痛苦,若敢反抗,雷法无情。”林轩语气略显平淡,林轩发现了,这贱蛇就不能对它好脸色,不然容易蹬鼻子上脸。 黑玄一听“痛苦”和“雷法”,浑身鳞片都下意识地炸了一下,但想到能摆脱这折磨它七年的煞气和修復根基,立刻把脑袋点得像捣蒜:“上神放心!小蛇最乖了!绝对不动!您隨便折腾!” 巨蟒说完立刻紧紧盘成一团,闭上眼睛,一副“我准备好了,快来蹂躪我吧”的表情。 第55章 黑玄 林轩不再多言,神色一肃,先是以夜游神位,沟通此方山脉的天地法则。 “此地山灵听令,暂避肃清之威。” 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山中弱小的精怪生灵皆本能地蛰伏起来。 隨即,林轩並指如剑,凌空虚划。 如今林轩已悟透『启蛰惊雷引』,不受启蛰之日限制,隨著林轩催动,指尖惊雷之力不再狂暴,无数细如牛毛,蕴含生机之力的雷霆落在巨蟒的躯体。 “滋啦……嗷呜!!!” 电丝钻入鳞片缝隙,触及巨蟒妖魂与肉身的煞气根源,立刻发出轻微的灼烧声。 巨蟒玄顿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但它牢记林轩的话,咬著牙,硬是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无意识地疯狂拍打地面,显示巨蟒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启蛰惊雷之力,至正至刚,却內蕴生机,专克一切邪祟污秽。 这些地脉煞气对巨蟒而言犹如剧毒,更是它化蛟之路的负担,在雷霆之力面前更是如同冰雪遇阳,被迅速净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巨蟒身上的暗沉之色逐渐褪去,那令人不適的暴戾煞气渐渐消散。 虽然巨蟒的气息因为痛苦和过大消耗变得虚弱,却显露出原本应有的土行妖力底色。 “煞气已除,接下来,固本培元。” 林轩手法一变,双手结印,《青帝长生诀》运转,周身泛起浓郁的青色光辉,这是林轩以神力转化的乙木精气。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草木生机与大地厚土本就相生,隨著林轩的牵引,一道道精纯的乙木精气涌入巨蟒体內,滋养著它因煞气侵蚀和雷劫造成的暗伤。 “唔……好舒服……” 剧痛过后是极致的舒泰,巨蟒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呻吟,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 巨蟒能感受到,自己的本源在恢復,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黯淡的鳞片开始重新泛起光泽,生机正在快速復甦。 林轩並未停下,悬於半空,面色肃穆,口中诵念玄奥咒文,双手结印引动天地灵机。 “九天甘霖,听吾敕令,降!” 霎时间,以化龙峰为中心,小范围的天空凝聚起祥云,淅淅沥沥的甘霖灵雨飘洒而下。 这雨水蕴含著无尽的生机与净化之力,落在巨蟒身上,落在周围的土地上,渗入山体之中。 雨水洗涤著最后一丝污秽怨煞之气,加速著巨蟒对乙木精气的吸收,更重点滋润著受损的山根。 只见周围被煞气侵蚀得有些枯败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生机,甚至变得更加青翠茁壮。 大地变得湿润而富有灵性,地脉之力在甘霖的作用下,开始缓缓修復,变得平稳而流畅。 巨蟒沉浸在甘霖中,舒服得几乎要晕过去,它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山根的联繫恢復到雷劫降临之前那种自然和谐,根基在稳固。 林轩藉此机会,神念与玉清敕令相合,彻底梳理了一遍这条支脉,將其完美地融入霍太山脉的大地脉络之中,使其不再孤立,成为了整个山脉循环的一部分。 当甘霖停歇,乙木精气也被巨蟒彻底吸收。 巨蟒身上的伤势已然痊癒,虽然元气还未完全恢復,需要时间调养,但根基已固,前路再通。 巨蟒身上的鳞片光泽流转,气息纯净厚重,再无半点煞气缠绕,甚至因为经歷了神雷淬体、乙木滋养和甘霖洗礼,其潜力似乎比受伤前还要强上几分。 巨蟒缓缓睁开眼,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舒畅,顿时激动得微微发抖。 巨蟒猛地低下头,巨大的头颅无比恭敬地抵在林轩面前的土地上,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油滑,而是带著发自內心的敬畏与诚恳: “小蛇黑玄,叩谢上神再造之恩!此恩如同再造父母!黑玄日后定当恪尽职守,为上神梳理好此山此水,若有二心,天诛地灭!” 这一次,它的臣服真心实意,就连妖族本名都告诉了林轩。 林轩看著脚下气息一新的巨蟒,感受著脚下山脉变得更加生机勃勃,地气通畅,心中那点因果牵绊也隨之消散,道心愈发澄澈。 “善。记住你今日之言,好自为之。” 说完,林轩身影渐渐变淡,融入夜色清风之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黑玄匍匐在地良久,直到林轩的气息彻底消失,才敢抬起头。 望著林轩离去的方向,巨大的尾巴尖小心翼翼摇了摇,嘀咕道:“嘿嘿…因祸得福…这位上神爷爷…啊不,上神大人,虽然凶了点,雷嚇蛇了点,但真是个大好人啊!” 当然,自始至终巨蟒黑玄都不知道自己变成这般模样,全拜林轩所赐,若是知晓,不知它会作何感想。 黑玄欢快地一扭头,钻回洞窟,开始认真执行“梳理地脉”的第一项任务——先把自家门口被自己尾巴拍烂的地面给平整好…… 收服了化龙山的黑玄,虽费了林轩不少时间,但天空中的皓月离落下还早,因此林轩並不打算停歇。 今夜只用了半夜,就收復了一只草木之属的精怪,以及一只近乎化蛟的蛇妖,林轩对自己的效率极为满意。 更让林轩满意的是,夜游神术·巡天的强大,当真不愧是被《功德录》强化过的本命神术,在太阴之力的加持下,巡天实在太强了。 如今赶路对林轩来说,费不了多少时间,真正耗费时间的是梳理山根地脉。 林轩如今执掌霍太山系权柄,已经大致猜明白,霍太之劫的起源。 当初霍太山脉的老山神实在是太过懈怠,对於远离山神庙所在地,霍山以外的山神属地,疏於管理,致使霍太山脉除了核心地域外的地方,地气一片混乱。 须知,山脉之所以称之为山脉,便是山根地脉,连为一体,一条完整的山系,可绵延万里。 霍太山脉原本就属於山系绵延万里的存在,可因为老山神姬信的失职,如今霍太山系地脉紊乱,诸峰之间的联繫已经断绝,无法形成完美的循环。 再加上白骨夫人的入侵,致使霍太山系雪上加霜,原本以老山神统御霍太群山的位格,若是勤加治理山神属地。 还未曾成功尸解的白骨夫人,怎么可能战胜占据地利的七品山神。 霍太山脉之劫,始於老山神之懈怠,老山神之死可谓是咎由自取,只是苦了被殃及池鱼的霍太万灵。 想到这里,林轩不禁摇摇头,老山神哪怕侥倖存活,以残魂之身入得幽冥地府,可这因瀆职,致使万灵覆灭的因果,老山神怕是承担不起啊! 林轩暗自庆幸,自己在大劫后没有一丝懈怠,为恢復这万里河山拼尽全力。 第56章 神性 不然別说正式拜入玉清门下,成就七品夜游神,能在这天大因果下,保住神魂不灭都是万幸了。 一想到这万灵覆灭的因果,林轩不禁打了个寒颤。 “为神者,当承天命,司其职,护眾生,戒私念。修神,先修己,前路漫漫,不容懈怠啊!” 林轩看著面对广阔的万里疆域,充满了斗志,虽然如今没有了外在的威胁,可林轩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重蹈老山神的覆辙。 虽然霍太山脉想再出现一位白骨夫人之类的六品尸解仙,概率极小,但林轩就怕那万一真的来临。 更何况,白骨夫人之前逃离绵山的情形,极为蹊蹺,她的存在一直是林轩心中的一根刺。 明月高悬,照亮了万籟寂静的霍太山脉,林轩再次施展神术·巡天,继续巡弋在霍太山脉的峰峦之间。 每一次梳理山根地脉,对林轩来说都是一种证道,证自身执掌的山神之道,证夜游神之道,直至天边的启明星升起,心神俱疲的林轩,有些意犹未尽的看著群山,天快亮了。 这一夜,林轩收穫极大,霍太山脉正东方的群山被林轩梳理了近百里。 以这般速度进行下去,不出一月,这万里群山將被梳理一遍,山根地脉將会融为一体,之后的日常治理將会极为轻鬆。 趁著最后残存的太阴之力,林轩以神术巡天返回了绵山。 这里是林轩的合道之地,在这里林轩耗损的心神之力將会极快的恢復。 返回绵山神的林轩並未立刻沉浸於恢復之中,他立於山巔,俯瞰著在晨曦微光中逐渐甦醒的群山,心中那份因老山神前车之鑑而產生的紧迫感愈发强烈。 “万里疆域,非一日可成,然每日之功,皆不可废。”林轩轻声低语,眼神愈发坚定。 接下来的日子,林轩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极其规律,而又无比充实的节奏。 白日,林轩坐镇绵山,神融大地。 虽无法像夜晚那般施展巡天神术远行,但林轩的神念却可通过已梳理通畅的地脉,向四方群山延伸。 林轩凝神间,便能“看”到黑玄正吭哧吭哧地用它那庞大的身躯拱开山石,疏通一条条堵塞的细小支脉。 “看”到人参娃娃笨拙地引导著乙木精气,滋养山谷中的草树木,偶尔还会被一只调皮的松鼠嚇得躲回土里。 “看”到更远方,连山谷中不愿成神的乌桓先生,带领著族人用心滋养著连山谷的地脉。 生机勃勃的连山谷,如今已经成为了霍太山系,仅次於林轩合道的绵山,林轩对於乌桓先生的能力极其认可,想要忽悠乌桓先生成神的念头愈发强烈。 至於山君小虎,更是忙碌,对於逐渐恢復生机的群山,小虎极其用心,不论白日黑夜,只要还有余力,它便会游走於群山之中,它在努力学习著林轩,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山神。 待到神力恢復后,林轩便会去往黑风坳,这里对於林轩有著极其重要的意义,这里是林轩的起点,。 林轩如今身兼数职,黑风坳土地、青萝河河伯还执掌霍太山系,以及夜游神位,但林轩没有对任何一处属地懈怠。 神力恢復后林轩便开始打理黑风坳地脉,之后会去往青萝河,待此间事了,林轩还会趁太阴星未升起,在李家集土地庙见一下李仲儒。 待到太阴星升起,林轩便会催动本命神术巡天,开始最重要的工作,整合霍太山系,收復地祇、精怪。 时光如白驹过隙,走得极为匆忙,转眼间便是一年过去。 在这期间,林轩不曾懈怠,也陆续收服了几位有些特色的下属:一位擅长培育灵植,性情温和的榕树姥姥;一位能沟通地火,脾气暴躁的猿猴。 还有一位歌声能安定亡魂,目前帮助管理著一处古战场遗蹟的箜篌女鬼,以及几位山神、土地。 林轩的班底逐渐变得深厚,多样化起来。 自然林轩也愈发忙碌起来,如今霍太群山已经被林轩彻底整合完成。 平日林轩通过神念处理著辖境內大大小小的事务,前些日子,两位相邻的山神因地脉灵气分配產生的小摩擦,在林轩的调解下,最终两位九品山神化干戈为玉帛。 指引一只迷路的鹿精找到安全的棲息地,如今林轩甚至能在绵山,为数百里外的一片山谷降下一小片甘霖,缓解此处的旱情。 这些事耗费心神不大,却需时刻留意,林轩如同一位君主,需要时刻留意自己统治的属地。 去岁年末,《功德录》对林轩这一年的所作所为给予了不低的评价,总共奖励了一万七千点。 加上平日行善积累的功德点,林轩的积蓄再次突破两万,但距离兑换神术·洞察的八万,还差得极远。 同时,这一年间,林轩也在不断感悟和巩固著《青帝长生诀》与《九天甘霖咒》。 白日,藉助绵山地脉之力,林轩的修炼事半功倍,体內神力愈发精纯磅礴,对生机与造化之道的理解也日益加深。 偶尔,他也会尝试以“九天甘霖咒”推演后续的“呼风唤雨”之术,虽偶有所得,但其中耗费的时间与精力,让林轩觉得得不偿失。 夜晚,林轩藉助太阴星之力,向著远方不断开拓,同时林轩还会深耕沿途已经被整合的区域。 当然,过程並非总是一帆风顺,有些区域因为太过久远不曾得到山神打理,地脉淤塞极其严重,煞气积聚,甚至滋生出了强大的瘴癘之妖。 面对此等孽障,林轩可不会心慈手软,以雷霆手段將其剷除,之后再细细梳理山根地脉,这些地方耗费了林轩不少时间,还好这种特殊的地域並不算多。 而有些精怪占山为王已久,性情暴戾,虽感知到林轩神威,却不愿轻易臣服,需经过一番斗法较量,才能让其心服口服地献上真灵。 林轩手段灵活,恩威並施。 对於顺从者,赐下《青帝长生诀》的一丝乙木精气或降下甘霖助其修行,对於顽抗者,玉清神雷也毫不留情。 第57章 上上之功!地煞神通! 林轩的威名伴隨著一次次巡游,在霍太山脉的精怪圈中迅速传播,有时只需显露神威,对方便主动归降,大大提升了效率。 这期间发生了一件令林轩哭笑不得的事情,林轩曾在化龙峰数百里外一处山峦寻到一只强大的野猪精。 可当林轩刚现身,那野猪精便跪地求饶,高呼道:“夜游神爷爷,猪山,愿意献上真灵,求夜游神爷爷留小的一命。” 林轩听闻猪妖之言,似曾相识,经过一番询问得知,原来是黑玄那贱蛇,四处造谣,霍太山脉中有一夜游神,喜好別人称其为“爷爷”,不从者,將以九天神雷伺候。 对於败坏自身名声的贱蛇黑玄,林轩可没有客气,趁著皓月当空,数百里对只是一心赶路的林轩来说,並不算遥远。 那一夜,正美滋滋与化龙峰地脉交融的黑玄,突然遭受了玉清神雷的洗礼,这勾起了黑玄极其不美好的回忆,直呼:“上神爷爷救命!” 当黑玄看清神雷来源后,瞬间僵在原地,原本与地脉交融时舒展的鳞片尽数绷紧,连刚吐出的信子都忘了收回。 林轩见著呆愣在原地的黑玄,有些忍俊不禁,但隨即板著脸说道:“你这蠢蛇,本神什么时候告诉你喜欢別人称我为『爷爷』。” 黑玄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哪里还敢装糊涂,硕大的头颅使劲往石缝里缩,带著哭腔:“上、上神!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啊!就是跟山精们吹了两句您的威风,没成想传歪了!” 林轩周身闪烁著淡淡的雷光:“吹威风?本神何时要靠『爷爷』二字立威?”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细碎的玉清神雷落下下,擦著黑玄的蛇鳞落在旁边的岩石上,炸出一串火星。 黑玄嚇得浑身一颤,连忙扭著身子从地脉中钻出来,尾巴卷著块前些日子刚从地脉里掏出来的暖玉递上前。 “上神息怒!这是小蛇刚得到的上好地脉暖玉,您消消气,小的这就去跟所有精怪澄清,说您最是宽厚,只爱听『上神』二字,再敢乱传,小的先抽它们的筋!” 林轩瞥了眼那块泛著柔光的暖玉,指尖的雷光渐渐敛去,却没接玉:“再敢乱嚼舌根,下次就不是擦著鳞片劈了。” 林轩顿了顿,目光扫过黑玄还在微微发抖的蛇身,又补了句,“往后每日巡山,多疏通三十里支脉,什么时候把『夜游神爷爷』的谣言清乾净,什么时候再减。” 黑玄一听不用挨雷劈,只需多干活,忙不迭磕头:“谢上神开恩!小的保证三天內清乾净!今晚就去巡山!” 巨蟒说著,尾巴一甩,连暖玉都忘了拿,急匆匆地往远处的山峦游去,那速度比平时快得多了。 林轩看著黑玄狼狈的背影,嘴角勾了勾,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继续向著霍太山系外围而去,整个霍太山系已经有九成被林轩整合完毕。 只剩下一些余脉,这些地方已经靠近凡尘俗世,山精野怪的踪跡几无可循。 自那之后的几日,霍太山脉的精怪们只要一见到黑玄,便能听到黑玄一开口就是,“我家上神最不喜『爷爷』二字,你们记好了,要叫『上神』!谁再乱传,先让它尝尝黑玄爷爷的厉害!” 半月后,林轩看著眼前连绵不断的山丘,鬆了一口气,整整耗费一年有余,就差这最后一条支脉,疆域图中属於山系的一脉,將被林轩彻底纳入掌控之中。 这最后一条支脉,没有任何意外,林轩仅仅费了一个时辰,便將其与霍太山系主脉连接完成。 霎时间,整个霍太群山微微一震,群山之间,光华大放! 无数道代表著地脉灵机的光流在疆域图上飞速流转、交织、融合,原本割裂的山川虚影此刻彻底融为一体,构成了一幅浑然天成的万里江山图。 图中万峰耸立,逶迤起伏,地气如龙,奔腾不息,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完美的循环体系。 这一刻,霍太山脉才真正意义上“活”了过来,恢復了其作为一条完整山系本该有的磅礴气象。 无穷无尽的地脉灵气向林轩涌来,冲刷著他的神体与神魂,使得林轩的神力变得愈发精纯浩瀚,对“山”之道的感悟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恍惚间,林轩感觉仿佛融入了群山之中,我即是山,山即是我,一念动,便可调动无边地力。 同时,林轩期待已久的异动终於传来,识海之中,《功德录》金色的书页开始翻动,绽放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光芒! 一行行古朴浩大的道文逐一亮起:霍太重光,万山归一。 “继往开来,补山神之闕漏,夙夜不懈,復地脉之循环。” “以一己之力,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终使万里霍太,重焕生机,灵机復始,功莫大焉!” “此乃承天应命之大功德,泽被万世之基业!” 评定:上上功! 奖励如下(可选其一),地煞神通·担山:神通自成,无需修习,可移山填海,担山赶岳,擎巨山之重若等閒,於大地之上,神力无穷,遁速无双。 地煞神通·驱神:神通自成,无需修习,可拘唤、役使山神土地、草木精怪、乃至各方小神,听候差遣,对神力修为低於自身者,具奇效,对神位高於自身者,无效。 额外褒奖:感念夜游神林轩勤勉不輟,深耕神道,於山岳、大地之道领悟日深,特將此二篇法门升华,助汝稳固根基,展望前路。 山神篇升华为太岳灵柩法:內含七品及以下一切山神权柄之术,纳山之厚重、岳之巍峨於一体,神通自成,威能倍增。 大地篇升华为厚土造化术:內含七品及以下一切土地神权柄之术法,掌大地之生机、载物之德性,神通自成,妙用无穷。 看著功德录上显现的文字,即便是以林轩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动难抑。 “上上功!”这可是功德录至今给出的最高评价! 可见彻底整合修復一条万里山脉,是何等重大的功业。 第58章 泽远之异 而奖励更是丰厚得超乎想像! 二选一的地煞神通,无论是“担山”还是“驱神”,都是极其实用且强大的大神通! 选择担山,可得无与伦比的地行与力量优势,堪称大地之上的绝对主宰。 选择驱神,对於管辖麾下这一方面,可谓有奇效,甚至可以越权调用其他神祇力量的权柄,对於管理著万里疆域的林轩来说,意义非凡。 这选择,让林轩一时有些踌躇,两者皆极具诱惑。 沉思片刻,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我如今已彻底整合霍太山脉,麾下山神土地、精怪將日渐增多,管理协调需更强力手段。且未来若遇事,需调动各方神祇协力,『驱神』之术似乎更为实用。而『担山』虽强,但如今有神术·巡天,还有玉清传承,神通『担山』並非不可或缺。” “选择地煞神通·驱神!” 林轩心念既定,功德录上关於驱神神通的那一行道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符籙,瞬间融入林轩的神魂之中。 剎那间,无数关於如何沟通、敕令、役使各方小神的法门奥秘涌入心头,地煞神通驱神仿佛成为了林轩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与此同时,那太岳灵柩法与厚土造化术,同样化作一道符籙,融入林轩的夜游神位之中。 “轰!” 剎那间,林轩只觉对於山川、大地的理解和掌控力瞬间攀升了数个台阶。 以往需要耗费神力施展的山神术、土地术,如今心念微动便可引动,且威力更大,消耗更小。 三种传承加身,让林轩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如同龙吟,又似山岳轰鸣,传遍四方,万里群山与之共鸣,万灵心生感应,皆朝向绵山方向微微垂首,以示对这片天地新主的敬畏与臣服。 良久,林轩才平復下激盪的心情,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却又圆融如一的变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年多的奔波劳碌,无数个日夜的辛苦梳理,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如今的他,神阶虽仍是七品,但其真实实力、对辖境的掌控力以及未来的潜力,已然远超寻常七品神灵,甚至足以媲美一些根基浅薄的六品神官! “霍太山系,终成铁板一块。”林轩俯瞰著脚下无垠的江山,豪情顿生,“如今,也是时候將目光放得更远一些了。 皓月当空,太阴星力如纱如雾,洒遍山河。 在这一年有余的时间中,林轩曾数次去往青江流域拜访龙女水神,也因此,对於这片世界了解了许多。 这片名为东胜神州的地方,林轩不知道是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东胜神州,不过这些对林轩来说並不重要。 隨著霍太群山的贯通,如今夜游神林轩疆域图中,只剩下一大部分青江流域,尚未纳入自身属地。 对於此事,林轩极其为难,若要將这片地域,纳入自身管辖,势必会抢夺龙女水神掌握的权柄,这是林轩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如今性格大变的龙女,远比林轩预料的还要勤勉,对於青江流域的治理,林轩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去岁年末想,青江流域中诸多凡人村镇,联合举办了一场规模浩大的水神祭。 可祭祀的对象却不是青江水神敖青青,这件事引起了林轩的兴趣。 敖青青作为天庭敕封的青江正神,统御一方水域,却没有得到凡人供奉,林轩想去看看这里面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林轩听敖青青所言,此次大祭,似乎乃是以童男童女为祭品,这让林轩极为愤怒,林轩绝不允许,人祭这种有伤天和之事发生在自己的属地。 趁著夜色,林轩以神术·巡天顺青江而下,神念一直散落在外,寻找著可能有异常的水域。 青江主脉极其绵长,林轩因要沿途探查,走得並不是很快,直至月上高头,顺青江而下的林轩,始终不曾发现太大的异常。 此时,林轩已探查了青江主脉九成流域,並未发现有何异常,倒是发现青江几条支流,水清气明,显然水神敖青青將青江流域治理的极为不错。 林轩並没有与青江水神麾下极为河伯之流照面,祂们乃是青江水神的下属,受敖青青统辖,林轩並不想越权。 而且,林轩一直觉得敖青青有古怪,堂堂六品水神,屈尊就卑甘愿受七品夜游神管辖,没鬼才怪了。 当皓月正值当空,此时已近子时,林轩来到青江匯入乌江之处,终於在此地发现了异常。 青江匯聚霍太山系诸多水脉,在东胜神州傲来国这个名为泽远的地方匯入乌江,青江在即將匯入乌江时,河道转了一个弯,此地名为伏龙湾。 泽远镇处於这一段水脉交接之地,整个镇子刚好被伏龙湾包裹。 得益於得天独厚的位置,泽远镇人丁兴旺,各行各业极为繁盛。 林轩乃是午夜抵达泽远镇,可哪怕是在深夜,泽远镇依旧热闹非凡,林轩很难想像,竟能在这里见到这样一幕。 林轩悬在伏龙湾上空,神念扫过泽远镇的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 镇东边拥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土地庙,可林轩並没有在土地庙中感受属於地祇的气息。 身形微晃,林轩已悄无声息落在庙中,纵使夜色深沉,祭台上仍堆满了丰盛祭品,台下香火更是旺得惊人。 林轩细查片刻便知,这香火竟是昼夜不熄,分明有人专门司职供奉。 恰在此时,香炉內的香火渐弱,庙门“吱呀”被推开。 一位老者在门外仔细洗净双手,提著新香烛步入庙中,显然是此处庙祝。 而老者手中婴儿手臂般粗的香烛,看得林轩一阵头皮发麻。 见老者熟练续上香火,林轩眼角微抽,这土地老爷的排场,实在大得让林轩害怕。 这等规模的供奉,別说是一位土地爷,若是林轩不看神龕上的土地金身,都要以为这是哪位天庭正神亦或道君的道场。 曾经无论是李家集的李仲儒,还是黑风坳的石井,任职庙祝时,从无这般讲究。 別说维持香火不断,就连上香前净手的规矩,两人都从未放在心上。如此规格的供奉,对林轩来说,当真是闻所未闻。 第59章 泽远土地 隱去身形的林轩,静立一旁观察。 只见庙祝续完香火后,便虔诚跪在土地神像前,低声祷告:“老爷在上,今日恰逢泽远船队远航,小人代全镇百姓诚心拜求,望老爷保佑船队一路顺风,平安到岸。” 林轩目光落在毫无神光的土地金身之上,心中极为疑惑。 按常理,老者祭拜如此虔诚,泽远镇土地即便不现身,也该显露出些许神恩才对。 可眼前的神像,却如普通泥塑木雕一般,未有半点反应。 土地老爷丝毫没有回应,老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在虔诚祷告后,便起身离去。 待庙祝离去后,林轩现身来到土地金身前,此时,林轩才发现这毫无神光的金身怎么看,怎么彆扭。 “神术·勘察。” 隨著林轩催动夜游神本命神术,眼前的一幕,令林轩大吃一惊。 土地金身上缠绕的赤红色业力近乎化作实质,眼前的泥塑金身竟是偽装! 而真正的土地金身,竟在这层泥塑之下,林轩心念一动,屈指一弹,隨著“咔嚓”一声,土地金身外的那一层泥塑,瞬间破碎,散落一地。 露出了真正的土地金身,林轩吃惊的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武將雕像,泽远镇土地竟是一位武將? 可就在这时,林轩一直外放的神念,感受到了一道道令他噁心的愿力。 林轩来不及查看眼前的土地金身,身隨心动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伏龙湾而去。 当林轩抵达伏龙湾,天际的启明星已经升起,天快要亮了。 循著那令人噁心的愿力来源,林轩来到伏龙湾一座祭坛之上。 看著眼前的祭坛,林轩心头一阵火起,因为祭坛之下,有一座青布裹著的木轿,轿中两个扎羊角辫的,似两三岁的孩童被麻绳绑在凳上,甚至用破布堵住了嘴。 而在木轿的后面,跪满了了乌压压的人群。 祭坛上,一位头戴鸟羽的巫祝,赤著的上身绘满诡异的图案,握著磨得发亮的骨杖,跳著诡异的巫舞,嘴里念叨著林轩根本听不懂的语言,混著伏龙湾码头上传来的酒气,在夜色里酿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先前令林轩噁心的愿力,便来自於祭坛上的巫祝。 人祭! 林轩有些发懵,对於穿越而来的林轩来说,这种蒙昧、野蛮、无知的祭祀只存在於史书之中,如今却发生在林轩眼前。 这件事带给林轩的震撼,远超之前土地庙中的香火不熄,人是什么? 人乃万灵之长,乃是这方天道选定的天命主角,谁敢受活人祭祀? 这其中的因果业力,受祭者,担得起吗? 此刻,林轩已经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了,可不论眼前的巫祝多么令林轩噁心,祭台下虔诚祭拜的愚民多么令林轩厌恶,林轩都不能对他们出手。 林轩为神,这些愚民为凡人,哪怕那个装神弄鬼的巫祝,全身无半分灵力,也只是一个凡人,受天道所限,神不能对凡人出手。 当然,此事並非绝对,林轩若是强行出手也不是不行,可有用吗? 愚昧之人,杀的完吗? 林轩在那两个孩童身上留下一道神念,隨后便离开了。 “泽远镇土地,你想好怎么死了吗?” 林轩的低语在夜幕中迴荡,不能对凡人出手,还不能对你泽远镇土地出手吗? “泽远土地何在?”林轩的声音在夜游神力的催动下,迴荡在泽远镇土地庙中,可不论林轩如何召唤,庙中皆是寂静无声。 林轩看著神龕上脱去泥塑后,全身笼罩著业力的土地金身,一阵冷笑,“你倒是沉得住气,不想见我,还是不敢见我!” 如今林轩执掌霍太山系权柄,泽远镇分属青江流域,而青江流域如今归林轩所辖。 林轩对所辖地祇的召唤,地祇本该第一时间响应,可此刻竟连半点神念波动都没有。 早已怒火中烧的林轩,指尖掐动地煞神通·通幽,“敕令泽远镇土地,速现真形!” 隨著林轩话语落下,整个泽远镇地面“嗡”地颤了一下,泽远镇中有一棵存活了数百年的老槐树。 之前林轩曾以神念观察过这株阴气极重的老槐树,以老槐树这等年月的积累,应当诞生了灵性,可林轩观察后发现,老槐树除了阴气重了一点,並无灵性诞生。 林轩便没有在意此事,可此刻,异变出现了,老槐树下的大地龟裂开来,一道浑身裹著赤红雾气的人形虚影自大地中钻了出来。 透过赤红色的雾气,能隱约看见虚影身著破烂的青铜甲,甲片上还沾著暗红色的锈跡,分明是古时军將的装束。 可他脑袋却歪歪扭扭,浑浊的双目瀰漫著血一般的雾气:“谁啊……又来送香火?多……多来点,越多越好……” 这虚影刚一出现,林轩便察觉到了异常。 林轩刚要想动身,那被赤红雾气笼罩的虚影却先动了,林轩只见眼前一,那虚影已至土地庙中。 林轩面露讶异之色,这诡异的存在,速度竟能媲美太阴之力下的他。 当然,没有算林轩催动神术·巡天的时候,哪怕是这样,这诡异的虚影,也令林轩收起了轻视之心。 那红雾笼罩的身影,根本没有理会一边的林轩,一头扎进香炉之中,贪婪吸收著香炉中积攒的香火愿力。 林轩看得眼角一阵直跳,这种驳杂不堪的香火愿力,谁碰谁死! 林轩看著眼前红雾笼罩的身影,观其装束,与神龕上的土地金身有几分相似。 而且,他是应通幽之召而来,林轩推测他便是泽远土地。 林轩看了一眼即將落下的太阴星,面色一冷,神力凝聚,直刺那团红雾:“吾乃霍太夜游神!你身为土地,纵容乡民以童男童女祭祀,可知瀆职之罪?” 林轩的神力根本没有遇见什么抵抗,直接落入红雾之中,疑似泽远镇土地的身影猛的一颤。 隨即翻滚在地,隨后,土地浑浊的双眼里终於透出一丝微光:“霍太山的夜游神?” 可隨后,泽远镇土地晃了晃脑袋,自地上爬起再次扎进香炉之中,继续吸收著残存的香火愿力,“不够啊,根本不够,祭祀……要全镇祭祀……一刻也不许停……” 第60章 香火有毒! 林轩面色一黑,这鬼东西装傻充愣真是一把好手,可现在却不是收拾他的时候,因为,船队即將开发,人祭即將开始! “狗东西,先让你活一会儿!” 林轩转身离开了土地庙,向著伏龙湾而去,当然,林轩可不会对那鬼不像鬼、神不像神的土地,放任不管。 隨著林轩心念一动,泽远镇的大地之力在匯聚,瞬间將土地庙画地为牢,除非实力远超林轩,不然想要打破眼前戊土精气构建的牢笼,还是很难的。 而伏龙湾祭坛之上,隨著巫祝诡异的舞蹈结束,炭火中燃烧的龟甲发出“嗤嗤”的爆裂声,巫祝取出龟甲放置祭坛之上。 不顾龟甲上的高温,巫祝连忙翻动烧得滚烫的龟甲,隨后,巫祝双手举起龟甲,兴奋吼道:“吉!大吉大利。” “荒谬!”目睹这一切的林轩,被这装神弄鬼的巫祝气笑了,巫祝所谓的卜卦,根本没有得到一丝天命之力加持,如何得出“吉”的绝伦? 可祭台下的愚民听闻巫祝之言,尽皆起身欢呼,一华服老者当即上前一步,大声说道:“祭祀礼成,龙君护行,大吉大利,出发!” “龙君?”林轩有些疑惑,这些愚民祭祀的是龙君? 林轩可没有在青江中感受到,除了敖青青以外的神祇气息。 那么这位龙君又是何方神圣?竟敢享受活人祭祀! 隨著华服老者开口,诸多一看就是船工打扮的青壮,尽皆开口附和道:“龙君护行,大吉大利。” 隨著华服老者一挥手,便有两人,將木轿抬上伏龙湾码头,送入青江之中,原本波涛汹涌的青江,受伏龙湾地形影响,在这里水势平缓,木轿落入青江,顺水而下。 林轩並没有立刻出手,只是打出一道神力,护住了顺水而下的木轿。 又过了一刻钟,华服老者看了看天色,抬手说道:“吉时已到,起锚!” 早就做好准备的船工,听闻此言,当即收锚,十多艘满载货物的船队,依次顺青江而下。 泽远镇乡民在华服老者的带领下,目送承载希望的船队渐渐远去。 直至船队消失在眾人的眼中,乡民在华服老者的带领下,逐渐散去。 林轩目送泽远乡民散去,强压下心头对他们愚昧行为的怒火,身形一闪,已来到青江之中,將两个被活祭的孩童带上,回到被戊土精气封锁的土地庙中。 庙內,那红雾笼罩的身影仍在香炉旁徘徊,贪婪地吸食著残余的香火,对自身的处境似乎毫无察觉,口中依旧念叨著:“不够……还要……祭祀不能停……” 林轩以神力安抚两个受到极大惊嚇的孩子,待心神俱疲的两人入睡后,林轩目光投向泽远镇土地。 “泽远土地!抬起头来,看看吾是谁!” 伴隨著夜游神威落下,泽远土地周身的红雾剧烈翻腾,其中的身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其浑浊的双目,终於落在了林轩身上。 他那身破烂的青铜甲冑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神……神威……是……敌人?”土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与痛苦,隨即土地怒吼道:“挡我…者……死……” 林眉头紧皱,他看出了这土地的神魂已被驳杂的香火愿力侵蚀得千疮百孔,近乎癲狂。 林轩思索一番后,催动《太岳灵柩法》与《厚土造化术》,引动霍太山系之力,结合泽远大地之力,打入泽远土地灵体之中。 “醒来!”林轩低喝,声如洪钟,蕴含著安定神魂的力量。 “啊——!”土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周身红雾受到清正神力的衝击,迅速消融,露出更加黯淡却也稍微清晰了几分的灵体。 恢復了几分原本模样的泽远土地,与神龕上的金身像几乎一模一样。 可想而知,当初为泽远土地塑造金身之人,定是费了不少心思,只是林轩发现泽远土地的眼神依旧涣散。 “香火有毒……毒……”泽远土地抱著头颅,痛苦地蜷缩在地,以往的记忆伴隨著红雾的消散,开始浮现,“周……大周……东征……死了,都死了……我为…土地……” 林轩闻言心中一动,捕捉到关键词“周”,沉声道:“可是姬信?” 蜷缩在地的土地闻言微微一颤,似乎被这个名字刺激到,涣散的目光凝聚了一瞬,看向林轩:“你……你如何得知?姬信大帅,他……怎么样了?” “霍太山神姬信,瀆职致万灵覆灭,已身死道消。”林轩冷声道,“吾乃新任霍太山系之主,七品夜游神林轩。你既是周军將领,受太公敕封为此地土地,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又为何纵容乡民行活人祭祀这等逆天之事!” 听到姬信已死,土地灵体一阵剧烈波动,脸上浮现出悲愴与茫然。 林轩见状不敢怠慢,加大神力的输出,並以自身之力安抚泽远土地。 在林轩相助下,泽远土地混乱的神智终於勉强恢復了一些,拼接起一些连贯的记忆。 “丞相……封神……非我所愿啊……”泽远土地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百年前,我大周天军携浩荡天威东渡,欲征伐东胜神州……然,自入东海,便灾劫不断!狂风暴雨,恶浪滔天,犹如天谴!无数舟船倾覆,將士葬身鱼腹……” “侥倖登陆者,十不存一……本以为踏上神州陆地便好了,谁知……谁知更是举步维艰!” “我等行不到百里,便遇山崩地裂、毒瘴瀰漫、妖兽袭扰……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与我等为敌!行军途中,莫名其妙迷路、粮草无故自焚、兵士突发恶疾……非战之殤,远胜战殤!” “姬信將军勇武无双,亦难挽天倾……大军伤亡殆尽,太公耗尽法力,亦只能保我等残部苟延残喘……最终,太公言此乃『天时』不在我周,无奈决定退兵……临行前,太公以玉清敕令,將我等阵亡或將亡之將领,敕封为地祇,言说……以待天时,再图后举……” 泽远土地脸上露出苦涩与恐惧:“太公本想敕封姬信將军为那东胜神州祖脉——果山之山神,若能成,或可借祖脉气运扭转乾坤……但敕令竟无法落下!” 第61章 活祭 “神州祖脉抗拒太公封神!无奈之下,只得退而求其次,封將军为霍太山神……而我等,便成了这沿途各地的山神土地……” “太公离去后,我等残存军士,渐渐老死、病死……最终,只剩我等受封地祇,困守於此,恍恍惚惚,已不知岁月……” 林轩听闻此言,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东胜神州!果山! 一些遥远的记忆在林轩脑海浮现,可此时土地的灵体又开始不稳定起来,林轩急忙加大神力的输出。 “你既为此地土地,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在得到林轩更大神力相助,泽远土地又恢復了几分清明,“香火之力有毒啊!末將受乡民祭拜,起初还好,但是后来,他们要的越来越多,保佑行船、保佑丰收、甚至保佑赌博贏钱……” “愿力驳杂,根本炼化不及……神魂如被万蚁啃噬,渐渐迷失……只知道需要更多香火来填补,却不知越陷越深……” “再后来……我回应不了他们越来越过分的要求,他们便说我不灵了……转而……转而去找了伏龙湾里的『龙君』……” 土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龙君根本不是真龙,那是……那是一头得道的蛟龙!它……它……” 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它如何?乡民以童男童女祭它,它受了?” “不……不像是受了……那蛟龙其实是善良的……”土地努力回忆,“祭品投入水中……似乎……似乎被它救走了?我神智不清,感应模糊……” 林轩闻言,心中一震。 “此话怎讲?” 泽远土地仔细回忆著,“末將受太公敕封……大概……三十载亦或五十载……伏龙湾来了一蛟龙……喜好……救人……之后我受香火荼毒,便不记得了。” 林轩闻言眉头紧皱,这废物土地,一到关键时刻,就什么都不记得! 但林轩此时鬆了一口气,以之前泽远镇愚民的举动来看,这种活祭怕是多不甚数,若是这蛟龙受之,得死多少蒙童。 而造成这一切的缘由,固然有乡民的愚昧,但这泽远土地享一地气运,却沉浸於香火,未能引导乡民、阻止恶行,才是因果之源。 “你所造之孽,终须自偿。”林轩看著气息奄奄的土地,“看在老师姜尚的份上,我可助你暂时清醒片刻,但你的神魂被驳杂香火愿力所污,如今业力缠身,按律当诛。” 土地艰难点头,眼中流出浑浊的灵光泪滴:“末將……知罪……辜负太公所託,辜负乡民祭祀……愿受任何惩处……只求……只求上神,放过那蛟龙……它……它似是善类,不该受此无妄之灾……也救救泽远百姓,莫要再沉沦愚昧,铸下大错……” 林轩默然片刻,对於土地口中的蛟龙,还需亲眼见过后再说,林轩神识沉入识海《功德录》。 “引渡泽远土地,净化其神魂污秽,需多少功德?” 《功德录》上金光流转,显现数字:四千点。 林轩倒吸一口气,四千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几乎是他如今积蓄的四成,虽然泽远土地是咎由自取,但林轩能有今日成就,皆乃因为姜尚所遗玉令。 这泽远土地所造的孽,与姜尚並无关係,林轩看著神魂中早已变了模样的玉令,轻轻一嘆,“罢了,就当求个心安,功德点没了,再挣吧。” “地脉通幽,阴魂引渡,黄泉古路现!” 隨著林轩发动阴魂引渡术,黄泉古路幽幽浮现,林轩再次催动神力稳住土地即將溃散的灵体,隨即藉助《功德录》净化泽远土地的神魂,助其洗涤神魂中驳杂愿力,恢復清明。 自然,因果业力这种东西,並不是林轩能插手的,林轩也不可能去改变泽远土地造成的因果。 林轩可不敢贸然插手別人的因果,世间之事,莫过於自作自受而已。 泽远土地神魂之中积蓄的驳杂愿力,在《功德录》的洗礼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眼神迅速恢復清明,虽然依旧虚弱,但不再是那疯狂混乱的模样。 泽远土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顿时明白林轩做了什么,挣扎著起身叩拜:“上神大恩……末將周茂,若有来生……” “不必多言。”林轩打断了泽远土地的话,目光转向土地庙门口,“该上路了。” 泽远土地周茂循著林轩目光看去,原来地府阴司已循黄泉古路而来。 很巧,前来接引泽远土地的阴司鬼吏,正好是之前引渡李仲儒入地府的那位判官。 “参见上神。”判官恭敬向林轩稽首行礼,曾经林轩为一方土地,阴司判官便已察觉到林轩的不凡。 如今林轩执掌霍太山系,拥有代天巡狩之权,神威更甚往昔,判官自然不敢怠慢。 林轩向著判官回了一礼,“判官大人,有劳了。” 阴司判官连道无妨,隨后接引走罪业缠身的泽远土地周茂。 处理完土地之事林轩的目光落在土地庙中安睡的两个孩童身上。 他们脸上的泪痕未乾,即使在睡梦中也偶会因为恐惧而抽搐一下。 “活人遭际,岂能置之不理。”林轩轻声嘆道。 林轩不能仅仅將孩子救下便一走了之,可如何安置这两个孩子,林轩却犯了难。 思索一番后,林轩心中已有决断。 林轩指尖泛起一丝神光,其中蕴含温和的乙木神力,轻轻点在两个孩子的眉心。 柔和的神力拂过,不仅抚平了他们受惊的神魂,也让他们的睡眠变得深沉安稳,甚至忘却了昨夜的可怖经歷。 隨后,林轩抱起两个孩子,身形一闪,不大会儿功夫,便已出现在数十里外,远离泽远镇的一个村落中。 此时,天色已经快明,林轩神念微动,以神术·勘察巡视一番后,选定村中一户心地善良,家境尚可却久无子嗣的夫妇。 林轩费五百缕香火精粹,以《功德录》中记载的香火神术·託梦,为这对还未醒来的夫妇显圣託梦。 第62章 螭 隨著林轩指尖一缕缕淡金色香火精粹逝去,转瞬之间,尚在梦中夫妇二人,便见到一位身著玄色官袍,腰悬玉令的身影浮现而出。 “吾乃夜游神,感念你夫妇二人,平日积德行善,善待邻里孤老,此等善举已入天听,今奉上天之命,赐尔等一双孩儿,望你夫妇二人悉心抚养,教其明事理、辨善恶,日后亦要多行善事,不可负了这份机缘。” 平日里为了求子,经常上香祭拜求子的夫妇见此场景,连忙跪地叩拜,却听夜游神老爷开口道:“待得天明之后,门外便有你的孩子。” 不待夫妇二人叩谢,林轩便退出了他们的梦中。 以林轩的能力,不需要香火精粹也能託梦,可神人有別,以神之力入侵凡人神魂,总会留有隱患。 《功德录》所载的香火神术,乃是以香火之力为媒介,构筑纯净的梦境,並不会为凡人造成伤害,甚至残余的香火精粹,能让被託梦之人,免去等閒妖邪侵袭。 待到林轩结束梦境,夫妇二人同时醒来,对於梦中之事,夫妇二人一合计,发现彼此之间的梦境,竟一模一样。 夫妇二人对此事已信了八九分,丈夫不敢怠慢,急忙急忙拉著妻子跪地叩首:“愚夫妇二人,感念夜游神老爷大恩,圆我夫妇二人十年之求,往后定每日焚香祷告,积德行善,不负老爷之託。” 夫妇二人,谨记林轩的吩咐,透过窗户等待著天明之时,一刻钟后,天色大明,夫妇二人急切的来到门廊外。 妇人正推开大门,一眼便看到了自家门廊下,裹在乾净青布里的两个孩童,孩子们睡得正香,脸颊红扑扑的,漂亮极了。 妇人又惊又喜,左右张望却不见任何人影,丈夫可顾不上其他,当即一手抱起一个孩子,这可是夜游神老爷所赐,不然,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妇人张望一番,不见任何身影,心头一松,急忙从丈夫手中抢下一个孩子,一双眼中闪烁著泪光,她终於有孩子了。 远处,隱去身形的林轩见此微微点头,屈指弹出一缕缕细微的神力打入夫妇体內。 这一缕神力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但能让他们此生百病不侵。 看著天边升起的太阳星,林轩本想等到夜幕再次来临之时,再去伏龙湾。 可林轩转念一想,若是將来面对敌人,不可能总会那么巧合,永远身处太阴之力笼罩下,眼前倒是一个很好歷练的机会。 於是,林轩来到了伏龙湾,神念仔细扫过后,终於在那江底一处极为隱蔽,且有天然阵法遮掩的石窟外,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龙气。 林轩没有犹豫,周身神力流转,虽无太阴之力加持,但七品夜游神的神威依旧不容小覷。 林轩催动河伯神术,伏龙湾水路顿现,林轩向著水府而去。 水府之內,一条银鳞无角,身形矫健优美的蛟龙正焦躁不安的来回游弋。 之前伏龙湾宏大的祭祀,无角蛟龙自然感受到了,那规模宏大的祭祀,本就是因它而生。 当然,这种祭祀无角蛟龙根本不屑受之,无角蛟龙的跟脚极为不凡,它乃是真龙之种。 受母族血脉所限,虽不曾成就真龙之身,但属於龙族的傲气,无独角蛟龙根本不屑於那一两口血食。 今日,本为泽远镇船队远行的日子,按例泽远镇里君会以一对童男童女活祭,无角蛟龙原本打算待到祭品抵达乌江之时,像以往那样將那对孩童救起,送入乌江流域村落。 可今日却发生了怪事,祭品不见了! 这让无角蛟龙焦虑不已,无角蛟龙捨弃乌江支脉,潜伏於青江水神敖青青的地盘,就是为了寻觅化龙之机。 伏龙湾之名来歷久远,它潜藏於此,就是为了得“伏龙”二字之名,以待天时,得天地封正之机,从而以登天路,成就真龙之身。 受活祭,这等造孽之事,无角蛟龙根本避之不及,这一次祭品却丟失了,若是那两孩童因此而死,它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一些因果。 这让平日多行善事,一点点积攒善功的无角蛟龙烦闷不已。 无角蛟龙现在最怕的就是,那两孩童若是落入青江那些刚修得一丝灵性的妖物口中,届时它这位受祭者,將会被殃及池鱼,自然身为青江水神的敖青青也会被连累。 可青江水神本就为真龙,这点业力对她来说,无关痛痒,无角蛟龙可就没那么好运。 就在这时,无角蛟龙感觉到自己道场外传来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无角蛟龙,本命真名为:螭。 其父亲为东海东宫长老,目前为天庭三品水神乌江龙君,执掌东胜神州最大的水脉乌江。 螭作为龙种,虽不是纯血,却极为骄傲,整个乌江流域,除了它的父亲与堂姐敖青青,螭从未与任何人交往。 林轩闯入,让螭心生警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道理,螭可是很明白的。 隨著螭的神念穿过水府正好看见了,开闢水路而来的林轩。 “神祇?” 螭有些疑惑的自语,它可从未与任何神祇有交集,对於冒昧来访的林轩,螭极为抗拒,“不论你是谁,欲要来此地做甚,但此地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螭能感受到林轩的神威不弱,可那又如何,螭虽未曾成年,但在这伏龙湾之中,螭哪怕面对五品境的妖王,也无所畏惧! 林轩立於水中,神光自然排开江水,平静开口:“吾乃霍太山系之主,七品夜游神林轩。此行特为泽远镇活祭之事而来。吾知你未曾作恶,反救助孩童,吾可助你摆脱那些愚昧乡民对你的祭祀,以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业力。” 螭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属於龙族的傲气,以及对神祇的不信任,让螭不愿意相见:“助我?哼,神祇之言,岂可轻信?若非尔等享人间香火,却又疏於引导,何至民智蒙昧至此,酿此恶果?” 林轩闻言並未生气,因为螭所言非虚,此间种种事全赖泽远土地,“道友何故这般冷漠,林轩此行真是一番好意。” “我自行我道,这业力,便不劳上神费心!” 水府中蛟龙的声音极为冷漠,这也代表了它的態度,它不愿意见林轩。 林轩微微皱眉,根本没想到连见都见不到这位神秘的“龙君”,这条蛟龙的倔强与骄傲远超预期。 林轩虽惜才,也同情其遭遇,但对方如此抗拒,林轩亦无强求之意。 助泽远土地解脱是林轩份內之事,但收服蛟龙为麾下並非必须。 “既如此,是吾唐突了。”林轩语气依旧平和,“你之冤屈,吾既知晓,便不会置之不理,只因此事不公,且你之行值得此善果。” 说罢,林轩不再多言,打算就此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清冷又带著一丝独特韵味的声音自水流中传来,打破了僵局: “呵……好一条倔强的螭儿,空有傲骨,却不知把握机缘,莫非真想在这伏龙湾底,耗费千年光阴去等待那莫须有的天时么?” 话音未落,一道婉约修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水府之中,周身水汽縈绕,神光內敛,正是青江水神敖青青。 第63章 约定 青江水神瞥了一眼洞门紧闭的水府,隨后將目光投向林轩,敛衽行礼道:“尊神,別来无恙。” 林轩见到敖青青突然出现,心中有些惊讶,但面上不动声色:“水神大人怎会在此?” 敖青青轻笑一声,目光再次转向水府,话却是对林轩所说:“尊神,你可知府內这倔强的小傢伙,究竟是何根脚?” 她不等林轩回答,便自顾自说道:“它可不是寻常水蛟,其体內真龙血脉极为精纯,乃是我的弟弟,真名便是一个『螭』字。只是血脉沉寂,需天大机缘方能彻底觉醒,化形成真龙。” 敖青青对林轩歉然一笑:“尊神还请稍待片刻,容我先与我这倔强的弟弟分说一番。” 林轩微微頷首,表示理解,立於水波之中,静观其变。 敖青青身影一晃,便穿透水府禁制,进入其中。 水府內,螭见到堂姐到来,虽然依旧焦躁,但戒备之心明显放下了不少,只是语气仍带著不满:“姐姐,你怎么带个神祇来我道场?还说什么机缘……” 敖青青看著眼前这位血脉不凡却因出身而略显偏执的堂弟,嘆了口气,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柔声道:“螭儿,你在此空守『伏龙』虚名,苦等那渺茫的天道封正,已蹉跎多少岁月了?你父王、兄长因你血脉未显便轻视於你,甘心吗?” 螭闻言,巨大的蛟躯微微一僵,这是它心中一直的痛。 敖青青继续道:“外面那位夜游神林轩,绝非寻常七品小神。你可知,他乃是玉清元始天尊一脉在人间的正式传人!身负正宗玄门道统,前途不可限量,岂会永远困顿於这区区七品神位?你虽修为已至六品,可你哪来的资格轻慢於他?” “玉清门人?”螭的琥珀竖瞳猛地一缩,显然被这个名头震撼到了。 玄门正宗,对於它们这些渴望突破血脉桎梏的妖族而言,有著难以想像的吸引力。 “不仅如此,”敖青青压低声音,透露了更重要的信息,“就连我父王也对他颇为看重,认为他潜力极大,命我以他为尊。” 螭闻言,更是大惊,敖青青乃是东海龙王的幼女,可谓是龙族的小公主,东海龙王竟命其尊府外的夜游神为上神。 敖青青不待震惊到了的螭开口,便接著说道:“螭儿,你想想,跟隨这样一位身负大造化、大机缘的上神,將来若他功行圆满,晋升高位,只需他一句话,或许便能让你入化仙池洗礼,彻底激发真龙血脉!这难道不比你在这伏龙湾苦等那虚无縹緲的『天时』要强上千百倍?这才是真正的『登天路』!” 这番话,落在螭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东海龙王的眼光螭从不怀疑,龙凤初劫,麒麟族、凤族以及龙族,三族纷爭造成无边浩劫。 各自背负天大因果,无尽业力,如今,凤族凋零,麒麟一族近乎全灭,龙族还能执掌四海,四大部洲大瀆、江河水脉,祖龙永镇海眼为龙族保存了一点气运。 可接下来,龙族能延续下来,並发展的越来越好,皆为东海龙王敖广的功劳,东海龙王在封神量劫之前,便选择投靠还未成为天帝的昊天。 之后,昊天成为天庭主宰,龙族得天庭气运加持,成为人间界执掌行云布雨的正神,带领龙族蒸蒸日上。 以东海龙王看待林轩的態度,玉清门人的身份,化仙池的希望……这些结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让螭无法拒绝的未来。 它蛰伏於此,不就是为了化龙?不就是为了取回属於自己姓氏? 螭还记得年幼之时,大伯东海龙族曾向父亲提议,让父亲乌江龙王以自身功德换取一次化仙池洗礼的机会,却被父亲断然拒绝,如今捷径就摆在眼前,螭心动了。 可螭的骄傲,让它仍在挣扎,但內心对成为真龙的渴望已经占据了上风。 螭信任敖青青,因为,敖青青是所有兄弟姐妹中唯一没有歧视它的存在,它知道这位堂姐不会害它,更没有理由骗它。 看著螭眼中剧烈闪烁的光芒,敖青青知道它心动了,只是碍於面子不好立刻改口。 敖青青莞尔一笑,心中已有计较。 “我知你傲气,不愿轻易低头。不如这样,我给你也给上神一个台阶。” 敖青青说道,“待会儿我请上神进来,你便提出一个条件:若上神能令泽远镇乡民彻底废止那愚昧残忍的活人祭祀,不再以『龙君』之名行此恶事,你便心甘情愿奉他为主,如何?” “此举既全了你的顏面,也能考验上神是否真有手段化解此地风气,引导民心,你看可好?” 螭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条件,既关乎它自身,又能试探对方能力,確实是一个很好的台阶,“……便依阿姐所言。” 敖青青满意一笑,撤去结界,亲自出来邀请林轩进入水府。 林轩跟隨敖青青步入水府,终於见到了这位神秘的『龙君』,只是令林轩惊讶的是,名为螭的龙君,竟是一条无角蛟龙。 林轩在打量无角蛟龙,螭同样也在审视这位夜游神,不过螭之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已经变成一种故作平静的姿態。 敖青青在一旁笑道:“尊神,我这弟弟已知您来歷,心中钦佩。只是它久居於此,受那活祭之事,困扰许久,它愿与尊神约定,若尊神能施展手段,令泽远镇乡民自此废止以童男童女祭祀『龙君』的恶习,它便心悦诚服,愿归附尊神麾下,供您驱策。不知尊神意下如何?” 林轩闻言,看向蛟龙螭,见它虽未言语,但巨大的头颅微微昂起,显然默认了敖青青的话,等待他的回应。 废除愚昧活祭,本就是林轩身为此地统辖之神职责所在,即便没有这个条件,他也会去做。 听闻此言,林轩不由觉得这条蛟龙倒是有些意思,傲气之余,却也心存善念,关心著此地乡民。 林轩朗声一笑,应道:“善!此事即便你不提,我亦会去做,引导民生废除愚昧,乃神之本职,吾便与你定下此约定。” 听到林轩如此乾脆利落地答应,並且將此事视作份內之责,螭的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它从林轩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不同於一般神祇的担当与气度。 螭终於低下那高昂的头颅,声音虽然依旧努力保持平静,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螭,谨遵上神之约。静候上神佳音!” 敖青青见状,嘴角弯起一抹微笑,此事已成。 林轩看向敖青青和螭,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便去泽远镇处置此事。待事了之后,再来此地。” 说罢,林轩对敖青青点头示意,又看了一眼蛟龙螭,隨即转身离开了水府,破水而出,径直朝著泽远镇的方向而去。 他要去彻底终结这种延续已久的愚昧悲剧,那小小稚童,何其无辜? 第64章 借力 林轩离开伏龙湾水府,並未直接前往泽远镇,而是先行返回黑风坳土地庙。 想要改变泽远镇活祭一事,並没有那么容易,人心莫测,愚昧之人对於未知之事的忌惮之心可並没有那么容易扭转。 林轩心中早已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那便是以《功德录》所载的香火神术,神跡降临(小范围):5000缕香火精粹。 为泽远镇的愚昧之人好好演上一齣好戏,神临人间! 而泽远镇中,那位土地庙祝,掐著时间,本想为土地老爷续上香火,可当他推开门后,便看见散落一地的泥塑金身,以及神龕上的披甲金身。 老庙祝被嚇得手足无措,许久后,才回过神来,急忙去寻因忙碌了一夜的里君。 当刚睡下的里君得知此事后,急忙派人去镇外寻同样刚睡下的巫祝。 巫祝因要保持自身的神秘,从不与人为邻,独自居住在镇外,得知此事后,巫祝顿时惊慌失措。 当初太公姜尚为泽远土地周茂塑造的的金身,本就为披甲武將,后来周茂受香火荼毒,失去了理智,只会一昧索取香火,没少在乡民梦中折腾。 后来,巫祝得一游方道人指点,以青江水底淤泥为土地老爷披上一件泥衣,藉此压制土地老爷。 此法还算管用,自此,土地老爷再没有出现在泽远乡民的梦中,泽远镇前任里君为求心安,便雇了一孤寡长者为庙祝。 以特製香烛保持土地庙四时香火不断,自此,土地老爷虽不再显圣,却也不会再折腾乡民。 但泽远镇赖以生存的便是船队,恰逢巫祝曾在暴雨中见过螭救助落水之人,因受雨幕的影响,巫祝並未看清,螭的模样,误以为螭便是真龙。 於是,巫祝便向前任里君提议,奉伏龙湾中的龙君为神,里君寻访了落水之人后,得知此事为真,便让巫祝全权负责此事。 起初只是寻常祭祀,可巫祝一直没有得到螭的回应,后来巫祝不知从何听闻人祭之说。 便动了心思,提出人祭一事,起初,老里君对此提议是断然拒绝的,可后来泽远乡民知道了这个事情,为了自身安全著想。 船队的船工集体罢工,向里君提议每次出行皆须以人祭祀龙君,老里君架不住压力,最终还是同意了。 当然,泽远镇乡民,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被当成祭品供奉给龙君。 於是,当谁家的孩子被选中后,泽远镇的乡民便会想方设法,自旁边的村镇亦或更远的地方,坑蒙拐骗弄来一个符合要求的孩子,以做祭品。 起初螭並不知晓这一切,它只想积攒善功,待来日天时来临之际,有足够的底蕴成功化龙。 当第一对送入伏龙湾的蒙童被螭救起,並將那一对孩子送至下游村落中后,这件事的性质变了。 在里君、巫祝等人眼中,龙君受祭了,於是这件事便被定性了。 从此以后每逢秋季船队出行,泽远镇都將以童男童女祭祀龙君。 后来,螭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螭並不是没有將孩子送回泽远镇,可令螭恼怒的是,那些愚民竟以为它嫌弃祭品不够,於是便奉上更多的童男童女。 最多的一次,从最开始的一对,加到了五对,最终螭承受不住了。 只能咬牙將孩子全送到乌江流域的村落中,那一次后,螭第一次生出了逃离伏龙湾的想法。 可最终螭还是捨不得这『伏龙』二字,老里君去世后,他的长子继任里君一职,延续了活祭的风气,这一祭便是四十几年,造孽无数。 当巫祝抵达土地庙时,已近正午,对於土地庙中发生的一切,巫祝也说不清个所以然。 巫祝虽然不懂,可架不住他会糊弄啊!巫祝一边令人点燃篝火,一边虔诚上香,隨后便在土地庙中跳舞巫舞。 口中念念有词,谁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说什么,许久后,跳累了的巫祝开口说道: “我已与土地老爷通灵完成,土地老爷已证得大道,今日恢復真身,此后当以更多的香火供奉,不可懈怠,不然老爷將会再次降下惩罚。” 里君听闻此言,一阵头大,现在就已香火不断供奉,还需要更多,如何个多法啊! 黑风坳土地庙中,林轩看著香炉中经过上一次託梦后剩余的香火精粹,知晓单凭残余的香火,远不足以完成覆盖整个泽远镇的神跡。 但这难不倒林轩,《功德录》是死的,可林轩是活的,这霍太万灵都是助力! 首先,林轩来到连山谷,寻到了隱居於此的乌桓先生,將泽远镇活祭之事、土地周茂之状以及蛟龙螭的约定尽数告知。 “乌桓先生,”林轩神色郑重,“泽远地脉因前土地沉沦而紊乱,民生因愚昧而蒙垢。吾欲彻底革除此弊,需一位德才兼备者执掌此地土地神位,梳理地脉,引导乡民。” “吾知先生如今志不在成神,然此事关乎数百稚童性命与一镇风气,可否请先生暂代此职?只需执掌地脉,回应合理祈愿。至於伏龙湾水脉,会有另一位……嗯,一位六品水族相助管辖。” 乌桓先生静默良久,原本乌桓先生一心想要成就一方正神,可经歷过代林轩执掌土地神一事后,乌桓先生便淡了成神之心,无他,太累了。 但听闻泽远活祭之事的惨状,以及林轩的恳求,终是长嘆一声:“唉,稚子何辜,愚民可悯。尊神为解此厄,不惜大动干戈,在下若再推辞,岂非太过不近人情?也罢,便依尊神所言,暂代这泽远土地之职,助尊神了却此桩因果。” 林轩大喜,拱手道:“多谢先生深明大义!” 隨后,林轩回到合道之地绵山,神魂融入绵山之中,以神念沟通整个霍太山系地脉,催动夜游神位。 於是,一道道温和的意念,顺地脉流转至霍太山脉每一位山神、土地、精怪、乃至开启了灵智的草树木心中: “吾乃霍太夜游神林轩,今遇一事,需借眾生愿力一用,以正视听,破除愚妄,救赎生灵。恳请诸位,於今夜子时,诚心祷祝,助吾一臂之力!” 第65章 神临泽远 一时间,整个霍太山脉都“静”了一下,隨即爆发出热烈的回应。 山君小虎正在巡视山林,闻言立刻仰天长啸,李家集土地庙中,土地李仲儒虔诚祝祷。 伏龙湾水府中,尚未离去的敖青青同样得到了林轩的意念,虽不知林轩此举为何,但还是决定子夜之时,自当助林轩一臂之力。 化龙峰下,刚疏通完地脉的黑玄累得气喘吁吁,感受到召唤立刻人立而起,嘶嘶地念叨:“上神老爷有事,小的愿力管够!” 人参娃娃、榕树姥姥、猿妖、箜篌女鬼、何首乌一族……所有受过林轩恩泽或慑於其威名的存在,无论神、人、妖、鬼、精、怪,皆心怀感念或敬畏,准备在子夜来临之时贡献自己的一份愿力。 子时將至,林轩神魂高踞於绵山之上,与整个霍太山脉的呼吸同步。 “时辰已到!” 林轩低喝一声,全力运转《太岳灵柩法》与《厚土造化术》,引动万山之地脉灵气为基,以夜游神神位为引,接纳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浩瀚如星海般的纯净愿力! 草木的祈愿清新自然,群山的愿力厚重,精怪的愿力五彩斑驳,神祇的愿力精纯磅礴…… 无数细微的愿力,从霍太群山升起,匯聚成一条条光的溪流,再匯成江河,最终百川归海般涌入林轩的神魂之中。 这一刻,林轩感觉自身仿佛化作了霍太山脉本身,承载著万灵的信念与力量,空前强大! 林轩甚至能隱约听到万灵心中那的祝祷:“祝上神成功!” “夜游神老爷必胜!” “感恩上神,聊表心意……” “万灵愿力已足!神术·巡天!” 林轩没有犹豫,在太阴星力最盛之时,携带著这匯聚了万里山川,无尽生灵愿力的伟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光,蒞临泽远镇! “香火神术·神跡降临——梦授天諭!” 林轩心中默念法诀,將那匯聚而来愿力散落整个泽远镇。 愿力落入每家每户,笼罩了每一个乡民,哪怕未曾睡下的乡民,在这时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一夜,所有泽远镇的居民,无论男女老幼,皆陷入了同一个无比真实梦境之中。 梦境中,天空瑞彩千条,一尊看不清面容的神人自天而降,神威如狱。 神人开口,声如雷霆,却又清晰传入每个“梦”中人的耳中:“泽远镇之民,尔等听真,吾乃夜游神,今日出巡此地,见尔等竟供奉邪神,简直愚昧至极!” 只见神人挥手间,显现出土地庙中那尊武將金身,厉声道:“此獠本为前朝將领,受封土地,却不思引导民生,反沉溺香火,疏於职守,纵容尔等行活人祭祀之恶业,触犯天条,业力缠身!已被吾依天律诛灭!” 隨即,林轩所化的神人,执剑斩向土地金身,顿时土地金身化为飞灰。 画面一转,又显现出伏龙湾中蛟龙螭的身影:“此蛟盘踞伏龙湾,受尔等活人祭祀,享『龙君』之名,已被吾擒拿镇压,即刻斩首!” 隨著林轩再次挥剑,蛟龙硕大的头颅顿时落地。 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巫祝跳著诡异舞蹈,以及孩童被投入江中的场景上。神人怒声道:“尔等愚昧!竟以童男童女性命换取虚无縹緲之庇护!此等行径,人神共愤!主导此事之巫祝,业力最深,当削其福缘、夺其气运、减其寿数!” 梦中的乡民们看到这里,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地叩拜,口称“天神恕罪”。 神人语气稍缓,显现出乌桓先生的身影:“念尔等多数乃受蒙蔽蛊惑,今上天有好生之德,特敕封此善灵为尔泽远镇新任土地正神!尔等当摒弃恶习,虔心供奉新土地,只以五穀、鲜果、诚心祭拜,土地神自会保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舟船平安!” “若再行活祭,或心存恶念,必遭天谴!切记!切记!” 神諭落下,迴荡在每一个梦境之中,直至梦境缓缓消散。 次日清晨,整个泽远镇仿佛炸开了锅。 所有醒来的人,无一例外,都在討论昨晚那个真实得可怕的梦。 內容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天哪!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是真的!土地庙里的神像……真的变了!变成梦里那位老爷爷的样子了!” “是神跡!真的是天神显灵了啊!” “活祭……我们之前竟然……造孽啊!” 恐慌、敬畏、后怕、庆幸……各种情绪瀰漫在镇子上空。 华服里君嚇得面无人色,想起梦中天神训斥和自己主持祭祀的场景,更是冷汗直流。 里君不敢怠慢,立刻召集乡老,组织人手,第一件事就是推倒了庙里那尊“罪神”的金身,並按照梦中神人所示新土地的模样,请最好的匠人紧急塑造新的金身。 同时,出於无比的敬畏和一丝赎罪的心理,里君和乡老们一致决定,要在镇中心为那位梦中显圣、诛恶神、擒蛟龙、训诫他们的“天神”建立一座更大的神庙! 他们不知天神名讳,但梦中神人自称夜游神,便以其形象塑像,建立一座夜游神庙。 当林轩得知此事后,亦是愕然,没想到乡民反应如此激烈,竟要为他立庙。 林轩本欲阻止,但转念一想,此举也並非坏事,此地若有他的神庙存在,也能更好向外发展,便默许了。 只是告诉了乌桓先生一声,不要多意,日后泽远镇香火,依旧以土地庙为主,乌桓先生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数日后,新土地金身塑成。 在匠人完成最后一道“点灵”工序的瞬间,早已准备多时的乌桓先生分出一缕神魂,融入金身之中。 顿时,土地庙內灵气盎然,一道道充满生机的草木精气瀰漫开来,让第一批前来祭拜,心中仍怀忐忑的乡民们感到通体舒泰,百病消减,仿佛得到了神灵的赐福。 这一神跡,立刻坐实了“新土地”的灵验,人心迅速安定下来。 而镇中心的夜游神庙也落成开光。 第66章 人道功德 林轩在开光祭祀之日,分神融入那尊更大的神像之中,坦然接受了全镇乡民的叩拜与香火。 林轩感受到了远比黑风坳更加庞大的香火愿力融入夜游神位,对於这些香火愿力,林轩同样任其积蓄於神龕前的香炉之中。 而就在当夜,那位业力最深的老巫祝,在惊惧中无疾而终。 乡民们更是將此事与天神梦諭联繫起来,对夜游神的敬畏达到了顶点,再无人敢提“活祭”二字。 次日,在里君的带领下,乡民们亲手拆毁了伏龙湾那座充满罪恶与见证他们愚昧的祭坛。 就在祭坛倒塌,最后一块沾染著愚昧的石头滚入江中之际,林轩的识海中,那沉寂的《功德录》自行浮现,书页无风自动,绽放出迷濛的光辉。 与之前整合霍太山系不同,此番迷濛的光芒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紫金之色。 而且此番的评定不在是道文,而是一行行更加古朴,源自古老的甲骨文:泽远秽土,得见清明。 诛失职之神,正天道纲常; 破愚昧之祭,拯稚子无辜; 导万民向善,復人道伦常。 “斩邪扶正,非止於力;教化之功,甚於诛罚。此举非独解一地之厄,更为世间革除陋习、彰显人道光辉之典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评定:上中之功!泽被人道! 奖励:功德一万点! 另,感念夜游神林轩於此间所为,於推动人道发展、启迪民智有莫大助益,特赐人道功德一缕! 林轩心头一惊,出现新东西了? 隨后关於“人道功德”,《功德录》显化出详细的说明:此乃天道感应之下,对为人道发展、文明进步、生灵开智做出卓越贡献者之最高褒奖之一。 其蕴含人道气运与文明之火,玄妙无穷。 用途其一:可於关键时刻,祈求一次天道赐福,具体赐福內容视情况而定,然必对使用者当前困境或修行有极大裨益。 用途其二:可用於辅助兑换《功德录》中诸般神通、法宝、秘术。消耗人道功德进行辅助兑换,可大幅降低所需普通功德点数,甚至可开启隱藏兑换项。 看著《功德录》上显现的文字,尤其是那缕似薪火般燃烧的“人道功德”,林轩心头一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一万点普通功德已然是巨额收穫,这可是八分之一神术·洞察! 而这缕“人道功德”的价值,在林轩看来,现在可能没有一万功德点价值高,但在未来,显然远在一万功德点之上。 “没想到,革除陋习、引导民生,竟能获得人道功德……”林轩若有所思,对於泽远镇中正在发生的改变,乡民们脸上那褪去愚昧后的清明,让林轩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神职”的意义所在。 而一直待在伏龙湾水府中的蛟龙螭与龙女敖青青,一直以神念关注著泽远镇的动向。 当它们都可以看到祭坛被彻底拆除,感受道泽远镇焕然一新的气氛时,螭知道,林轩完成了约定。 螭巨大的蛟首缓缓低下,面向绵山,发出了低沉的龙吟: “螭,恭迎上神!自今日起,愿奉上神为主,此生此世,供您驱策,绝无二心!” 一缕真灵混合伏龙湾水运,跨越山水,飞向林轩。 林轩於绵山山巔,感受到螭的臣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泽远之事,至此圆满解决,他收下了螭的真灵,一位拥有真龙潜力的六品蛟龙,正式归入麾下。 林轩立於绵山之巔,目光跨越山水,看向青江,喃喃自语道:“水神大人,是该和你聊聊了。” 是夜,林轩以夜游神术·巡天开始巡游,自绵山、霍山、连山等霍太山系主峰开始,逢山便梳理山根地脉,遇水则整合水脉。 整整一夜,林轩不曾歇息一息,林轩的举动落在万灵眼中,早已歇息的山君小虎、化龙峰黑玄等,见夜游神老爷都如此勤勉,不得不在林轩离去后,又加班稳固一下自身的属地。 直至天明之时,林轩来到了青江,看著眼前晨雾升腾的青江,林轩轻声说道:“水神大人,可否一见。” 青江水神敖青青对於林轩的来访,早有预料,若是林轩不来,她才会失望。 水神大人踏江而来,见到林轩疲惫的模样,好奇询问道:“尊神,何等大事让您这般费心,落得这般模样?” 当林轩笑著告诉水神此间之事后,饶是龙女数百载的阅歷,也是一阵无言,但隨即龙女神情一滯,心头暗道:“这夜游神,不会想要让我也这般勤勉吧?” 但林轩的话很快让龙女水神鬆了一口气,“水神大人,我想您也有话要对我说吧?比如,堂堂东海龙族六品水神以及六品龙种,为何会屈尊就卑於一位七品夜游神?” 龙女水神闻言嫣然一笑,“尊神若不嫌弃,请隨我来,入府一敘,青青所知当知无不言。” “那就劳烦水神大人带路了。” 青江水府深处,並非寻常水底龙宫的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反而更显清雅幽静。 明珠为灯,贝类为饰,水草摇曳间流淌著灵机。 敖青青引林轩至一静室,亲手沏上一壶以水府灵泉冲泡的香茗。 茶香裊裊中,敖青青屏退了左右,神色也敛去了平日那份独特的慵懒,变得郑重起来。 “尊神想必心中已有诸多疑问,”敖青青轻抿一口茶,率先开口,“为何我堂堂东海龙女,六品青江水神,甘愿受您这七品夜游神辖制?又为何我那心高气傲的堂弟螭,最终会被说服归附於您?” 林轩点头,坦然道:“正是,林轩觉得此事绝非寻常,还请水神解惑。” 敖青青微微一笑,伸出三根纤纤玉指:“原因有三。” “其一,为示好。”她目光微凝,“尊神的师承阐教,於我龙族而言,关係可谓微妙。昔日陈塘关哪吒闹海,抽我三兄敖丙龙筋之事,虽乃劫数使然,但芥蒂已生。” “封神之后,阐教不復往昔,而我东海龙宫虽统御四海,亦不愿与之交恶。父王得知尊神乃玉清正宗传人,便有意藉此机缘,向阐教示好,化干戈为玉帛。我臣服於您,便是东海龙宫释放的善意。” 第67章 惊闻西游 关於哪吒闹海之事,林轩可太了解了,可东海龙王此举,真是这般意思吗?林轩对此抱有怀疑。 “其二,”敖青青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便是看重尊神您自身的潜力。您或许不自知,但您还在黑风坳担任土地时,便已引得天道垂青,降下大量功德。此事,甚至引起了九重天上那位陛下的注意。” 她指了指上方,意指玉皇大帝。 “陛下甚至亲自出手,微调了青江权柄,將原本完全由我执掌的水域,分割出一部分,归入您的辖制。” 林轩长长出了一口气,果然,敖青青之言印证了他当初的推测,三牲祭天,確实引来了天帝的关注,青萝河河伯之位,也是出於那位之手! “之后您晋升七品夜游神,亦是陛下亲自敕封,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我父王认为,您身负大因果、大机缘,未来绝非池中之物。此时投资於您,对龙族未来大有裨益。” 林轩虽对此不置可否,却没有露出一丝异样,他还想看看龙女还能说出些什么。 敖青青观察著林轩的神色,心中暗自点头,继续说道:“这其三,也是最紧迫的一点……”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吾夫自龙汉初劫至今,歷经无数大劫,近年来时常心神不寧,隱约感知到天地间劫气渐生,似有大劫將至的徵兆。而此前南瞻部洲周朝大军东征之事,便是明证!” “我那叔父,乌江龙王敖烈,也就是螭的父亲,竟在未得父王乃至天庭命令的情况下,私自在东海兴风作浪,致使周军舟船倾覆,损失惨重!此等行为,严重违反天条律令!若在平日,天庭早已遣天兵问罪!但诡异的是,天庭对此竟……视而不见,默许了一般!” “其后周军残部登陆东胜神州,更是灾劫连连,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们。” 林轩眉头紧锁,他想起了泽远土地周茂的敘述,与敖青青此刻所言相互印证。 “更让我父王警觉的是,”敖青青语气愈发沉重,“姜尚离开东胜神州前,曾仰天长嘆『天命已不在周』!尊神,您可知这句话的分量?周朝乃封神量劫之胜者,受天命所钟,享人族气运!岂会短短数年便『天命不在』?那天命去了何处?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而且,姜尚手持玉清敕令,竟连敕封一方山神都受阻,竟被莫名抗拒!那东胜神州祖脉果山……凭什么能抵抗圣人敕令?父王断言,此地必有大古怪!” 敖青青直视林轩,目光灼灼:“父王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嗅到了下一次量劫的气息。” “我龙族歷经龙凤初劫,早已元气大伤,再也沾染不起这般大因果。我们只想竭力置身事外,保全族群,父王曾言,大劫之时,当有大气运者诞生,若是將来尊神有能力之时,可否看在今日情面上,帮助龙族一次。” 最后,敖青青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落在林轩耳边却如惊雷:“此外,父王命我告知尊神,需小心我那叔父敖烈。他的所做所为,极其反常,父王怀疑……乌江龙王,怕是早已投靠了……西方教!” 林轩一阵头大,这些事儿是他能知道的吗?可世上岂有后悔药,好奇心害死人……神啊! 静室之內,茶香依旧,但气氛却变得无比沉重。 敖青青透露的信息量巨大无比,天庭的异常沉默、天命的转移、果山的诡异、新的量劫、西方教……这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林轩真的很佩服这敖青青身后的东海龙王,其实,林轩心中已经有了推断,可这是因为林轩的先知先觉。 东海龙王能凭藉一些蛛丝马跡,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信息,真的有点东西啊! 这一切恐怕都是因为那只猴! 林轩沉默良久,缓缓端起茶杯,却发现自己只是神魂,根本无法享受这等仙茗。 敖青青看出了林轩的窘迫,轻笑道:“尊神可以神魂吸取其中的灵韵,滋味並不差。” 林轩闻言照做,轻轻一吸,霎时间,精神一震,整夜梳理山河消耗的神力恢復了许多。 “多谢水神大人坦言相告,此事,吾已知之,今日之情,林轩心领了。” 敖青青闻言,心中一定,知道父王的好意,林轩虽未正面回应,至少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答案。 她敖青青嫣然一笑,重新为林轩斟满仙茶:“如此,青青便预祝尊神,早日洞察天机,道途昌隆。东海龙宫,愿成为尊神可靠的盟友。” 水府之外的青江,依旧奔流不息,但林轩清楚,脚下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林轩並不知晓果山在何方,但林轩身为霍太山系的执掌者,隱约有感,他的目光,似穿透了万千山水,落在了遥远和神秘的果山。 “果真是西游量劫?”林轩心头一嘆,前路,已然不同。 青江水府一敘,信息量过於庞大,林轩的神魂回归绵山后,依旧心潮难平。 林轩回忆敖青青所言,结合前世的记忆,將这些碎片正逐渐拼凑出一幅令林轩熟悉的画面,西游量劫。 “果山、石猴、西方教、天命转移……是了,定然是此事!”林轩在洞府中踱步,眉头紧锁。 林轩凭藉前世记忆,虽知大致走向,但细节、时机以及各方势力的具体谋划,却根本无法知晓。 更让林轩感到无力的是,自己这七品夜游神的力量,在此等天地大劫面前,实在微不足道。 “不行,看来是得请教一下师尊!”林轩下定决心后,取出了师尊青华帝君所赐的信香。 此香非金非木,色呈淡青,上有云纹繚绕,蕴含著不可思议的伟力。 隨著林轩以神力点燃信香,一缕淡青色的烟气自绵山裊裊升起,却不散逸,直上九霄,没入冥冥不可知之处。 林轩收敛心神,在心头祷告:“师尊在上,弟子今日心有疑惑,恳请师尊现身解惑。” 第68章 谋划 並未让林轩等待太久,片刻之后,信香燃烧產生的青色烟气骤然一盛,在绵山地脉中凝聚成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正是青华帝君的一道神念化身。 帝君的神念环顾四周,发现这位弟子竟在地脉之中迎接自己降临,也是无言。 但青华帝君何许人物,倒是没有介怀,轻笑道:“霍太山系之事做得不错。” 林轩早就叩首行礼,闻言连忙说道:“弟子惭愧。” 青华帝君抬手轻挥,扶起跪地的林轩,“你此番请我有何疑虑?” 林轩轻声说道:“师尊,弟子听闻天地大劫……” 然而,林轩刚开口说出“大劫”二字,青华帝君原本平和的面色骤然一变,屈指急弹,一道清光瞬间笼罩整个绵山,隔绝內外,蒙蔽天机。 “慎言!”青华帝君的神念化身语气带著一丝凝重,“此二字於当今之世,乃是大禁忌,不可轻提,恐引因果缠身!” 林轩心中一凛,连忙称是,隨后將敖青青所言,以及自己的推断细细道出。 青华帝君静静听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东海敖广的嗅觉,倒是敏锐,好深远的算计。仅凭这些蛛丝马跡,便能推断至此,不愧是从龙汉初劫存活至今的老龙。他所言……八九不离十。” 青华帝君看向林轩,嘆息一声,“徒儿,你真想知道这一切?你可知,知晓此事的后果?” 林轩摇头说道:“弟子不知。” 青华帝君嘴角微微上扬,“可能会死啊!但是你已入我玉清门下,早晚都需要面对,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青华帝君当即不再隱瞒:“此確为新一轮量劫,或可称之为『西游之劫』。封神一战,我玄门內耗,西方教坐收渔利,气运大涨。此消彼长之下,天道运转,合该西方大兴。” “此次量劫不同於封神那般杀伐惨烈,重在气运之爭。西方教携天命大势而来,欲传经东土,广纳香火……唉,道门诸圣,为苍生计,已暂且默许此事。” 说到此处,青华帝君脸上浮现明显的不甘与无奈,显然对道门如今的弱势极为痛心。 林轩见状,心中亦是感慨,出於弟子本分以及对师门的归属感,林轩恭敬问道:“师尊,既然如此,弟子……弟子可能为师门,为道门做些什么?” 林轩本只是礼貌一问,没想到青华帝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颓色一扫而空,竟露出几分欣慰甚至可以说是“就等你这句话”的神情。 “好!好徒儿!”青华帝君抚掌道,“你能有此心,不忘师门,甚好!既然你问起,为师这里確有一件紧要事,或可为我道门在此劫中,爭得一线先机!” 林轩心中一突,有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只听青华帝君肃然道:“那东胜神州果山山顶,確有一块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存在的仙石,受日精月华,內育仙胎。此仙胎乃此次大劫关键的气运之子之一,亦是西方教重点谋划的对象。吾要你,前往果山,伺机而动!” 林轩闻言只觉头皮发麻,没听错的话,师尊想让他去果山搞事情? 青华帝君似乎觉得这还不够震撼,又补充道:“哦,对了。为確保那仙胎顺利孕育並按他们设定的『命数』成长,西方教如今有一尊准圣境的古佛,和两位大罗金仙境的菩萨,常年隱於果山周边,为其护道,並监控一切变数。徒儿,你可敢去?” 林轩:“!!!” 林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自己的师傅青华帝君,竟让他一个七品小神去面对准圣、大罗金仙?去西方教大佬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这跟让一只蚂蚁去撼动参天巨树有何区別?师尊这是要清理门户吗? 看著林轩瞬间剧变的脸色,以及剧烈波动的神魂,青华帝君却呵呵一笑,似乎早有所料。 不慌不忙地虚虚一抓,掌心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温润沉凝,似玉非玉,似土非土的印璽。 印璽之上繚绕著难以言喻的厚重道韵,似承载著大地之根,万土之力,绵山地脉在感受到这一方印璽后,流转间都加快了几分。 “乖徒儿,莫慌,为师岂会让你去送死?此乃以九天息壤祭炼而成的『后土印』仿品。”青华帝君语气带著一丝复杂。 “凭此印,你可完美偽装成任何一处人间界的土地神,气息与大地融为一体,只要不主动招惹,便是准圣也难以轻易察觉你的异常。此物可助你潜入果山。” 九天息壤?后土印仿品?林轩震惊地看著这枚小小的印璽,这东西的来头未免也太大了! 林轩顿时忍不住问道:“师尊,此宝……从何而来?” 后土之名,林轩怎会不知,不论从哪种神话来说,后土都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之一!林轩实在想不通师尊如何能得到与后土娘娘相关的重宝仿品。 青华帝君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尷尬,咳嗽了两声:“咳咳……此物来源……嗯,徒儿你就別多问了,来歷甚是微妙。你只需记住,妥善使用,万万不可暴露其存在,否则恐有大祸临头!” 林轩嘴角微抽,看来这宝贝的来路恐怕不是那么“正大光明”。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 然而,即便有如此宝物,要去直面准圣,林轩心里还是发怵。 青华帝君看出他的犹豫,神色放缓,温言道:“徒儿,你亦不必过於担忧。为师並非要你去与他们正面衝突,只是要你潜入其中,作为一枚暗子,观察、等待,或许在关键时刻,能有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此间事,皆由你自由发挥。” “若事不可为,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道门若真的大势已去……罢了,保住性命,方有未来。” 这番话说的颇为萧索,显然青华帝君对这个仅七品神位的弟子並未抱太大希望,更多是种“尽人事,听天命”的无奈之举。 第69章 土德金身 若非道门在人间中的实在无人可用,无人可用,青华帝君也绝不会將如此重担压在林轩肩上。 感受到师尊话语中的无奈与真诚的关心,林轩心中反而涌起一股豪气与责任感。 林轩心中一嘆,原本想要抱上玉清大腿,先行苟住,不曾想,麻烦却自天而降,想要出头,却不做事,行吗? 这个道理两世为人的林轩极为清楚,林轩一咬牙,双手郑重地接过了青华帝君手中的后土印,虽只是仿品,依旧压得林轩神魂巨震。 “弟子……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重託!” “好!好!好!”青华帝君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其实道门早就开始物色何时的人选,杨戩等玉清三代弟子早就被世人熟知,根本不能出手。 原本太清圣人门下倒是有一个合適的人选,结果林轩的出现,诸位道门大佬一合计,觉得这位七品夜游神比那位合適,於是林轩便被选定为量劫之中的“搅屎棍”。 能做到什么程度,诸位大佬並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想噁心一下西方教,而且为方便林轩行动,道门某位大佬还未林轩炼製了后土印仿品,还为林轩准备了一门法诀。 青华帝君屈指一点,將一道玄奥法门传入林轩神魂之中。 “此乃《土德金身法》,乃一位与大地渊源极深的圣人所传之法门残篇,可助神祇凝聚一具以大地精气为本源的肉身法身,不仅更利於你掌控后土印,行动也更为方便,且具备不俗的防护之力。” 感受著神魂中多出的玄妙法门,林轩心中稍定,总算多了几分底气,而且林轩可知道,《功德录》似乎对於残缺的修行法诀极为感兴趣,残缺的法门必定会被补全! 青华帝君的神念化身开始渐渐变淡,即將离去。 最后,青华帝君看向林轩,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徒儿,日后若是……若是真的不慎惹出什么麻烦来……” 林轩听闻这有些熟悉的台词,心中一紧,以为师尊要像猴子的师傅说同样的话。 却听青华帝君气势陡升,朗声道:“你只管报上师尊我的名號!若是为师我能解决,自会为你担下!若是连为师我也解决不了……” 青华帝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为师便豁出这张麵皮,去求你的师祖,玉清元始天尊出面!我阐教弟子,还轮不到外人隨意欺辱!”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將阐教老传统护犊,演绎的淋漓尽致。 林轩怔怔地看著青华帝君即將消散的身影,心头突然升起一丝归属感,是啊,有什么好怕,打不过,摇人啊! 这可是阐教!身后可是元始天尊!若是换一位圣人,林轩或许还有顾虑。 不过若是元始天尊,根本不需要顾虑,不管你有没有理,元始天尊都会为门人弟子出头,林轩觉得这种感觉,不坏。 “师尊……”林轩向著九天躬身一拜。 青华帝君的神念化身微微一笑,最终彻底消散,那柱信香也燃至尽头,化为灰烬。 静室之中,只剩下林轩一人,手握温润的后土印,神魂中《功德录》早已经开始动了,玄黄之气笼罩著书页,当雾气散尽,將是完整《土德金身法》奥义呈现之时。 当然,林轩先是查看了一番自己的积蓄,还不错,近三万功德点。 若非为泽远土地周茂洗刷业力,应当有三万多了。 林轩来到绵山之巔,看著这万里逐渐恢復生机的大好河山,林轩知道,自己悠閒的日子,恐怕要告一段落了。 林轩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望向东方,那是果山的方向。 西游,我来了! 青华帝君的神念化身离去后,林轩立刻將心神沉入识海。 《功德录》果然不负所望,书页之上玄黄之气繚绕,正飞速推演补全著那篇《土德金身法》。 片刻之后,雾气散尽,全新的法门奥秘呈现在林轩眼前。 然而,只看了一眼,林轩便不由得苦笑出声。 这补全后的法门,確实玄奥无比,远超青华帝君所传的残篇,但其修炼条件也苛刻得令人咋舌。 首先,凝聚土德金身,除了需要海量戊土精气外,竟需要以九天息壤为根基。 虽然所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九天息壤乃是先天神物,寻常大罗金仙都难觅其踪。 幸而,师尊青华帝君所赐的“后土印”仿品正是以九天息壤祭炼而成,林轩可从中缓慢引导出一丝气息作为根基,这或许是师尊早就算计好的。 更让林轩目瞪口呆的是,《功德录》补全的並非单一的《土德金身法》,而是一门名为《五德朝元金身法》的无上法门! 土德金身只是其入门基础篇。若要继续修炼,需再集齐金、木、水、火四种先天五行灵物,分別凝聚相应德性金身,最终五德合一,成就万劫不磨的至高道体。 看著《功德录》上关於兑换完整《五德朝元金身法》所需的三十万功德点的天文数字,再掂量了一下自己目前不到三万的积蓄,林轩很乾脆地熄了兑换的心思。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林轩自我安慰道,“先老老实实把土德金身练成再说。” 得益於与绵山合道,执掌这万里疆域,戊土精气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林轩盘膝坐於绵山灵脉之中,手握后土印仿品,开始依照法门汲取戊土精气,隨著戊土精气的匯聚,林轩开始引动后土印中九天息壤道韵。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如今的绵山地脉仿佛是林轩身体,精纯的土行灵气无需刻意引导便源源不断涌入神魂,温顺地与那一丝九天息壤道韵结合,缓缓构筑金身根基。 后土印更是微微震颤,与林轩气息交融,加速著这个过程。 林轩沉浸其中,不知岁月流逝。除了每日固定分出神念巡查山脉、处理一些必要的属地事务外,他几乎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修炼和炼化后土印之中。 这一日,正当林轩心神与后土印的契合度更深一层时,忽然心有所感,一道微弱的祷告自黑风坳方向传来,“土地老爷,小人怕是挺不过这一关了,不能侍候你老人家了” 是石井!黑风坳的老庙祝。 第70章 三十年 林轩瞬间明了,石井当年因受阴兵衝撞,阳寿早该耗尽,全凭担任庙祝这些年积攒的香火气吊著一口元气,如今终究是油尽灯枯,大限已至。 林轩嘆了口气,身形一晃,已悄然出现在黑风坳土地庙外。 是夜,石井仿佛早有预感,回到了自己石坎村那间老屋,换上一身乾净衣裳,平静地躺在榻上,呼吸渐渐微弱。 林轩隱去身形,立於床前,静静等待著。 心中对於石井的安排早有打算,林轩打算让石井接任黑风坳土地神,石井兢兢业业侍奉自己多年,自身虽无功德在身,但受香火气沁润多年,接任土地一职问题不大。 子时刚过,石井的呼吸彻底停止,一道略显虚幻但远比寻常魂魄凝实,周身繚绕著淡淡香火气的神魂从躯体中坐起。 他眼神初时有些茫然,隨即看到了床前显出身形的林轩。 “老…老爷…”石井的神魂下意识地就要跪拜。 林轩抬手虚托,温和道:“石井,你侍奉香火多年,兢兢业业,今日阳寿已尽,可愿受吾敕封,为这黑风坳一地土地,享一方香火,庇佑乡里?” 石井的神魂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激动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生卑微,最大的幸运便是在那一天土地爷显圣,救下他爷孙二人,后来更得了庙祝的差事安度晚年,从未敢想自己死后竟能成神! “愿意!小老儿愿意!多谢老爷恩典!多谢老爷恩典!”石井的神魂激动得连连叩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轩点头,以夜游神位,引动黑风坳地脉之气,朗声道:“吾以霍太夜游神之名,敕令尔石井,为黑风坳土地正神,司职此地地脉民生,享九品神阶,即刻上任!” 神音落下,一道神光自神印中射出,融入石井神魂之中,同时黑风坳的地脉灵气也匯聚而来,为其重塑灵体,凝聚神位。 片刻之后,一位身著九品土地官袍,神采奕奕的老者出现在原地,虽然面容依旧是石井,但气息已然不同,正式成为了黑风坳的土地神。 “小神石井,叩谢尊神恩典!”新任土地石井恭敬行礼,声音中气十足。 林轩满意地点点头:“善。此后好生履职,勿负吾望。” 处理完石井之事,林轩又以五百缕香火精粹为引,辅以自身神力,轻鬆笼罩整个石坎村,託梦告知乡民老庙祝石井已功德圆满,受封为黑风坳土地神的消息,令他们日后可至土地庙正常祭拜。 此举消耗远小於《功德录》中记载的“神跡降临”,如今林轩对自身神力的掌控已臻至新的境界,施展香火神术已经能减少香火之力的消耗。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一晃便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间,林轩绝大多数时间都沉浸在炼化后土印和修炼《土德金身法》之中。 后土印的炼化难度远超林轩想像,其中內蕴无尽大地奥秘,三十年苦功,也仅炼化了十之一二,勉强能初步掌控其变化偽装之能。 而《土德金身法》的修炼则顺利许多。 凭藉绵山地利和后土印辅助,一具以戊土精气和一丝九天息壤道韵为基的“土德金身”已初步凝成。 虽远未圆满,却已能让林轩的神魂寄生其中,如肉身般自由行动,施展土系神通威力倍增,且防御力惊人。 在林轩的治理下,霍太山脉歷经三十年休养生息,灵机愈发充沛,地脉蓬勃有力,远超昔日白骨夫人之乱前的景象。 群山披翠,万灵繁衍,吸引了无数外界生灵迁徙而来,一片欣欣向荣。 乌桓先生將泽远镇打理得井井有条,活祭早已成为了歷史传说。 林轩麾下的一眾山神、土地、精怪也都各司其职,霍太山系可谓固若金汤。 二十三年前的那次岁末考评,《功德录》给予了丰厚的功德奖励,让林轩终於攒够了八万功德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心心念念的神术·洞察。 此术一成,林轩对霍太山系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细致入微之境。山川地脉的每一分变化,辖区內生灵的善恶功过,几乎都难逃他法眼。 之后的每一次岁末考评,凭藉“洞察”神术带来的高效治理,《功德录》对林轩的考评价始终不低。 时至今日,林轩积攒的功德点已接近二十万之巨,这还是林轩在《功德录》中兑换了许多资源。 比如,蟠桃园灵土,一捧便价值10000点。 林轩兑换了三次,用於辅助土德金身的凝聚。 地脉灵晶1斤需要1000点,可用於滋养管辖地域,林轩兑换了20斤,散落於霍太山系之中,虽然因为量不大,並未產生质的变化,也让霍太山灵气浓郁了几分。 而这三十年中,霍山山君小虎的进步可谓是巨大,十五年前,林轩自《功德录》费一万功德点,为兑换了一斤后天庚金。 小虎费了几年时间,將其炼化后,成功晋升七品大妖,对於霍山的掌控更上了一个台阶,同时在林轩的相助下,成功掌控了一部分山神权柄。 如今的小虎已经有了一丝山神气象。 十年前,启蛰之日,化龙峰休养生息二十年的黑玄,欲借启蛰惊雷渡化蛟劫,可惜失败了。 黑玄所走的合山根地脉化龙之路,本就比寻常走江入海的化龙之路艰难数倍,好在此次虽渡劫失败,却有林轩出手相助,倒未对它造成太大影响。 如今的黑玄,头上鼓包已蜕化为蛟龙角,腹部也隱隱显出蛟龙爪的雏形。在林轩看来,以它此刻的进境,下一次渡劫必定能成功。 五年前,青江水神敖青青曾特意前往绵山拜访林轩。 当时她提及,自己再过数十年便会成年,届时需离开青江、前往东海,故而要卸去青江水神一职。 言谈间,她希望届时林轩能出手相助,助螭接任新的青江水神之位。 对此林轩自然乐见其成,螭除了性格孤僻,其他不论心性,还是行事皆上上之选。 三年前林轩土德金身小成,费15000功德点兑换了七品·夜游神符籙:凝聚太阴月华与巡狩神权,炼化后可大幅提升七品神阶修为,强化与夜幕、巡行相关的神职能力。 为了果山之行,林轩还费一万一千功德点兑换了两种辅助类的神通,一为,八品·地听术:神识融入大地,可聆听到一定范围內地面的动静与言语。 第71章 东行 二为,七品·太阴匿形术:藉助太阴之力完美隱匿身形与气息,非远超施术者修为难以看破。 这两种神通法术皆能快速提升林轩的实力,至於其他的神通法术,要么太贵,要么极其浪费时间。 如今林轩余下近二十万功德点,离兑换《五德朝元金身法》还差一大截,但已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这一日,林轩自深沉的修炼中醒来,感受著那具凝实的土德金身以及体內澎湃的神力,目光再次投向了东方。 三十年准备,土德金身初成,后土印初步炼化,神术洞察在手,神通法术修行圆满,功德积蓄还算丰厚……前往果山的时机,似乎已然成熟。 “时机已至,不能再等了。”林轩低声自语,目光坚定,三十年的准备,虽非尽善尽美,但已是他当前能做到的极限。 直面准圣、大罗的风险依旧巨大,师门所託,道门所望,对林轩来说並不值得冒险,真正令林轩做出决定的是,內心深处一丝不甘人后,欲在这量劫中爭一份先机的念头。 心念既定,林轩首先召集了这万里疆域中主要属臣:山君小虎、乌桓先生、蛟龙螭、黑玄、李仲儒等。 林轩没有透露任何量劫与果山之事,只言感应天机,需闭关潜修一段漫长岁月,或远行寻觅机缘,归期未定。 “吾离去期间,霍太山系一应事务,由小虎、李仲儒与乌桓先生共同执掌,遇事协商决断。这万里疆域水脉,暂由螭全权负责,敖青青若离去,便由螭接任青江水神。尔等需各司其职,勤勉不輟,护佑一方安寧,不得有误。” 眾属臣虽感突然,但见林轩神色凝重,皆知事关重大,纷纷躬身领命:“谨遵上神法旨!必不负所托!” 安排好后事,林轩回到绵山地脉中,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温润的“后土印”仿品。 “变化由心,万象归尘,大地同息,隱!” 林轩运转初步炼化的后土印之力,同时催动《土德金身法》。 隨著林轩的神魂融入那具初成的土德金身,而金身的气息在后土印的伟力下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神光流转间,那位神威凛凛的七品夜游神形象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略显佝僂、穿著粗布麻衣、手持一藤杖、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透著土地神特有慈祥与卑微的老者。 这幅形象便是林轩初来这方世界时,在黑风坳中的形象,当初可是被龙女极为嫌弃。 林轩身上的神光完美內敛,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土地神祇气息,与东胜神州任何一处荒山野岭的土地公別无二致。 甚至连神阶都被后土印压制在了最低的九品,毫不起眼。 “嗯,如此模样,应当无碍了。”林轩满意地点点头,声音也变得苍老沙哑。 林轩仔细感应一番后,確信即便是自己以“洞察”神术观察,也几乎难以发现破绽,后土印之玄妙,果然非凡。 下一步,便是如何“合理”地出现在果山,並成为那里的土地。 林轩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並未直接前往果山,而是先以土遁之术,来到距离果山数千里外的一处荒僻山峦。 此地亦有一位年老力衰的土地神,管辖著稀薄的灵脉和几个小山村。 林轩隱去身形,以“洞察”神术观察数日,摸清了这位老土地的活动规律和气息特点。 隨后,林轩选择在一个夜晚,老土地外出梳理地脉时,悄然现身。 “前方可是本地土地?”林轩化身的土地公,拄著藤杖,声音苍老地呼唤。 那老土地闻声回头,见到一位同僚,虽感陌生,但同属土地神系,气息纯正,便也未起疑心:“正是小老儿。尊驾是?” 林轩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悲戚与无奈之色:“唉,老朽本是西北方黑风山土地,奈何那处地脉近日突然枯竭,庙宇倾颓,香火断绝……” “小老儿失了根基,神魂日渐消散,不得已只能四处流浪,想寻一处尚有灵机之地,苟延残喘……不知尊驾此地,可还缺个帮忙打理琐事的副手?老朽愿立下神誓,只求一隅之地存身,绝无他念!” 说著,林轩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神魂不稳、气息微弱的跡象,配合那满脸悲苦的表情,堪称演技精湛。 那老土地本就年老,管辖之地又贫瘠,事务繁杂却无人分担,见林轩模样悽惨,同病相怜之下,戒心大减。 仔细探查,对方確是九品土地气息,而且神魂黯淡,似乎真的快消散了,不像有假。 “唉,都是苦命神啊……”老土地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这地方虽穷,多一位帮手也是好的,只是我这庙小、香火薄,委屈尊驾了。” “不委屈,不委屈!多谢收留之恩!老朽感激不尽!”林轩连忙躬身行礼,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於是,林轩便暂时在这处荒山落脚,成了那位老土地的副手。 林轩每日勤勤恳恳,梳理细微地脉,调解山民小纠纷,表现得完全像一个本分、弱小的老土地,迅速贏得了本地土地的信任。 数月后,林轩感觉时机成熟,一日,看似无意地对老土地提起:“老哥,听闻东方有座仙山,名曰果山,乃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灵机充沛无比,不知是何等光景?若是能在那等圣地修行,怕是……” 老土地闻言,却是脸色微变,连忙摆手压低声音:“嘘!老弟可莫要乱打听那果山!” “哦?这是为何?”林轩故作惊讶。 “那地方……邪门得很!”老土地心有余悸地道,“据说百年前还好,后来不知怎地,天庭似乎都不太管了。偶尔有其他地祇同僚想靠近或是调任过去,都会莫名受阻,甚至……甚至消失!” “甚至有传言说,那山被什么大人物看中了,有重兵……哦不,有大能看守!我等微末小神,还是远离为妙,莫要惹祸上身!” 林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与后怕:“竟有此事?多谢老哥提醒!唉,还是老哥这里安稳啊……” 林轩心中却已明了:西方教的看守果然严密,连周边地祇都有所察觉並被震慑。 又过了些时日,林轩寻了个机会,对老土地道:“老哥,小弟近日感应到东方似有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机波动,与我自身道途隱隱相合,我想前去探寻一番,或许能稳固我这即將消散的神魂。就在附近转转,绝不靠近那果山险地,你看……” 第72章 西方教 老土地见他气息似乎比来时更弱了一丝,而且,两位土地分润那微薄的香火,也確实为难,便心生怜悯,点头答应了:“去吧去吧,千万小心,若有不对,立刻回来!” “多谢老哥!” 林轩拜別老土地,拄著藤杖,步履蹣跚地朝著果山方向遁去。 林轩並没有直接进入果山所在地域,而是在其外围数百里之外便停下,寻了一处无名的丘陵落下。 林轩在地脉之中,催动后土印,感知一番后发现此地並无山神、土地的气息。 林轩先是小心翼翼地施展地听术,將神识散落脚下大地,细细感知远方果山传来的波动,这一听就是三日。 同时,林轩全力运转神术·洞察,遥望那传说中的仙山,这是林轩神术的极限距离。 在林轩的“视野”中,果山气象万千,灵机冲天而起,犹如黑夜中的火炬! 林轩心头一凛,愈发谨慎。 不敢再向前,而是就在这处无名丘陵停下,以后土印之力,轻轻引动地脉,在此地为自己构筑了一个简陋的地下洞府,並將自身气息彻底与这片大地融为一体。 自此之后,平日里,林轩就以这副卑微老土地的形象,在果山外围万里区域活动。 时而帮路过的小妖指个路,时而调解一下小精怪间的爭斗,时而对著果山方向羡慕地感嘆几句,“真是好山啊,可惜老朽没福气靠近。” 当然,林轩也遇见过修为达到八品的妖怪,但见林轩那一副垂垂老矣,弱不禁风的模样,这些妖怪倒也没为难这可怜的土地。 慢慢的,果山外围有一老土地的消息,逐渐传开。 林轩利用地听术和洞察神术,耐心地收集著一切信息:山中妖王的势力分布,那山顶仙石吸纳日月精华的周期,以及是否有其他势力或存在试图接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需要极大的耐心。 林轩如同一个老练的猎人,默默潜伏,等待时机。 他知道,自己不能急,西方教的大能们有的是时间,他也必须要有。 林轩的目標,不是去接触仙石,而是要先在西方教眼皮底下,让自己这个“土地神”的存在变得合理、自然、不起眼,成为一个游离在果山外围的,不起眼善良弱小的老土地。 一旦这个身份立住了,他便能更好地隱藏下去,並等待那石猴出世,西方教布局真正展开的时刻。 西游之局,我已落子,结局如何,犹未可知。 林轩化作的老土地,坐在丘陵上,眯著眼望著夕阳下的果山剪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林轩在果山外围默默潜伏,已逾十载春秋。 他每日扮演著不起眼的孱弱老土地,与周遭小妖小怪打交道,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同时以地听术与洞察神术不断收集著信息,耐心等待。 这一日,正值午时,太阳星普照果山,山顶仙石吞吐日菁,引动磅礴灵机流转。 突然,三股宏大无匹、性质各异却同样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气息,毫无徵兆地降临果山! 东方,祥云万道,瑞靄千条,一位面容和善、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神仙率先现身,周身环绕著纯净的仙光,正是太白金星! 西南方一道金光破空而至,气势凌厉霸道,来者额生竖眼,手持三尖两刃刀,身边跟著咆哮的哮天犬,正是阐教三代首席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戩! 同时一道凛冽剑意跨越虚空而来,来者体型健硕,面色庄重,下巴留著整齐的鬍鬚,黑色长髮束起以发冠固定,身穿仙家八卦綬衣,袍袖宽大,腰间有宝石配饰,神姿气派。 “弟子杨戩拜见师尊。”杨戩见玉鼎真人,忙躬身行礼。 太白金星与玉鼎真人隨即向虚空一拜:“无当师姐,別来无恙。”杨戩亦隨之叩拜:“参见师伯。” 虚空波动间,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嫗显现,慈眉善目却气息深如渊海——正是截教亲传无当圣母所化的黎山老母。林轩以洞察神术窥探,只觉其体內法力如江海奔涌,深不可测。 大能齐聚的动静,惊动了隱於虚空的西方教三人组。燃灯古佛居中而坐,面容古井无波;观音、大势至二菩萨分列两侧,宝相庄严,佛光瞬间铺满山野,气氛骤然紧绷。 封神量劫中叛出阐教的燃灯与观音,见了玉鼎真人难免尷尬。燃灯硬著头皮上前,合掌道:“阿弥陀佛,几位联袂而至,不知有何贵干?此地乃清净修行之所,不宜喧扰。” “过去佛、二位菩萨有礼了。”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拂尘轻摆,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非我等叨扰,实乃职责所在。此山乃十洲祖脉、三岛来龙,天地灵秀所钟。然据天庭巡查仙官稟报,此地百余年无山神土地梳理地脉,地气勃发却失序,长此以往恐伤山脉根本,违逆天道循环。我等奉玉帝法旨,特来查看並敕封地祇,以正乾坤。” “三界皆属天庭,东胜神州亦不例外。”杨戩冷哼一声,眉心天眼神光湛湛,“尔等西方教在此盘桓百载,隔绝內外致地祇空缺,莫非欲顛覆天庭?” “长辈交谈,小辈也敢聒噪!阐教真是愈发没落了!”燃灯怒视杨戩,语气带著训斥。 “叛教之人,也配在此置喙!”玉鼎真人当即上前,手中长剑直指燃灯,“杨戩乃我阐教弟子,轮不到你来教训。古佛若有指教,便请赐教!” 燃灯心头火气更盛——封神才过两百年,连玉鼎真人都敢对他拔剑相向!他迈步欲应战,却猛地瞥见玉鼎真人手中长剑的纹路——竟是陷仙剑!燃灯暗自咒骂,此刻进退两难,正坐蜡之际,观音上前解围。 “玉鼎师兄,百余年不见,修为愈发深不可测。”观音看向玉鼎真人,话锋一转,“今日诸位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为难我等吧?” “我当不起『师兄』二字。”玉鼎真人眼神冷淡,“我的师弟是慈航道人,大士日后莫要乱称。” 观音頷首:“是贫僧孟浪了。星君、真人、真君、黎山老母,有何见教不妨直说。” 黎山老母虽欣赏观音的应变,却未多言,今日可不是结交道友的好日子。 太白金星知道该自己出面了,“观音大士,你西方教在此盘桓百年所为何事,你我皆知,可这东胜神州终究是玄门属地,你等在此所作所为已伤及东胜神州气运。” “前些日子,前些日子,陛下得到消息后,特命小神与清源道妙真君代表天庭、真人与老母代表玄门,来此查看是否属实,至於怎么处置……那是之后的事。” 第73章 演技 西方教三人面色不变,但心中俱是一凛,虽然太白金星的话说得极为官方,可其中的含义,他们听懂了,天庭与道门不希望看见他们还留在东胜神州! 可此太白金星等人来势汹汹,且占住了维护天条的大义名分,更是明著点出了西方教擅自封锁东胜神州祖脉果山的事实,这件事有些棘手了。 燃灯古佛心中飞速权衡:动手?对方实力强劲,且师出有名,一旦爭斗,无论胜负,必然惊动三界,若不小心损及仙石,更是难辞其咎。 西方大兴乃天命,但过程需天庭配合,此刻与天庭和玄门彻底撕破脸,绝非明智之举。 最重要的是,燃灯他们根本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一个“土地神”的位置如此大动干,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观音菩萨柔声开口,试图缓和:“三位道友言重了,我等在此,乃是为守护一桩缘法,以免外魔侵扰,绝无隔绝之意。地祇之事,乃天庭职权,我等自然不会干涉。” 大势至菩萨也点头附和:“然也。只是此缘法特殊,需清净,故而未敢妄立地祇,以免閒杂气息衝撞。” 太白金星闻言,笑容更盛:“原来如此,是场误会。守护缘法,自是应当。然,地脉梳理亦不可废。既然三位並无异议,那此事便好办了。” 说著,太白金星根本不给西方教深思或推脱的机会,目光隨意往下方一扫,抬手对著大地一挥手,而哪里恰好就是林轩藏身的那处无名丘陵。 “此地既无主官,便择一有缘者居之。咄!那老土地,还不现身?” 正在地下洞府中紧张“看戏”的林轩,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笼罩全身,下一刻,便被直接挪移到了半空之中,出现在诸位大能面前! 林轩发誓!他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林轩的戒备之心一直放在西方教几人身上,根本没想到出手的竟是太白金星。 林轩完美演绎了一个九品土地神应该有的模样。 突然被带到这种阵仗前,佝僂著老迈的身躯,嚇得浑身发抖,拄著藤杖几乎站立不稳,结结巴巴地道:“小…小神…见…见过诸位上仙…佛祖…菩萨…”演技浑然天成。 太白金星对著西方教三人笑道:“看,此老土地流落至此,气息虽弱,却根基纯正,乃是正统土地神,正好填补此缺。便敕封他为果山土地,梳理地脉,调和阴阳,亦可顺便为诸位看守门户,免扰清净,岂不两全其美?” 太白金星这一手又快又突然,西方教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 燃灯古佛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深邃的目光立刻落在林轩身上,准圣的神念瞬间將林轩里里外外、前世今生都扫了一遍! 然而,在后土印的遮掩下,燃灯古佛追溯到的“真相”,正如林轩所偽装的那样:一个来自西北黑风山、因山脉枯竭而失去庙宇、流落至此苟延残喘了十几年的老土地神,神魂黯淡,修为低微,毫无跟脚,平平无奇。 “竟真是一个侥倖存身的孤魂野鬼?”燃灯古佛心下判定,虽还有疑虑,但却放心不少。 燃灯古佛自然不会相信,若是玄门或天庭真要安插重要棋子,会派这么一个一阵风都能吹散的老废物? 而且,能瞒过他探查的,非圣人手段不可,圣人布局,岂会如此儿戏,用这等角色? 想到这里,燃灯古佛心中疑虑消散许多,在他看来,这更像是太白金星隨手抓了个壮丁,纯粹是为了噁心一下他们,落实天庭在此地的管辖权,走个形式而已。 毕竟,天庭说得好听点是主宰三界的存在,可实际上,若不是封神量劫,连人间界都不会將天庭放在眼里。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土地,就算给了他名分,在这果山,难道还能翻起什么浪不成? 日后隨便使个手段,让他“自然消散”或者乖乖听话,都是易如反掌。 念及此处,燃灯古佛面色恢復古井无波,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金星思虑周详,既如此,便依金星之意,可此间缘法正值关键,可我等受圣人之命,岂可轻易离去?” 燃灯古佛岂可甘心就此离去,佛祖曾言,果山可是孕育著这次量劫的气运之子,关乎西方教大兴的存在,绝不容有失! 太白金星有些意外的看了燃灯一眼,他也没想到,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燃灯竟还如此执著,看来今日之事还没那么容易善了。 太白金星微微挑眼看了玉鼎真人与黎山老母一眼,早就看燃灯不顺眼的玉鼎真人,当即手持陷仙剑向前一步,“燃灯,汝是要试试我剑利否?” 杨戩不动声色上前半步,立在师傅玉鼎真人身后,意思很明显,燃灯要是应战,他杨戩绝不会退缩。 燃灯古佛的辈分算起来比在场之人都要高上一节,比杨戩更是高上许多。 被玉鼎真人几次三番当面挑衅,心中早就起了杀意,可玉鼎真人手中的陷仙剑让他冷静下来,更何况玉鼎真人身后的杨戩。 这位道门三代第一人,真正的战力太过离谱,作为上一量劫的气运之子之一,杨戩的实力提升的让人看不懂。 而且哪怕玉鼎真人手中无剑,燃灯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身为曾经的阐教副教主,没有谁比燃灯更清楚,元始天尊护犊子的脾性。 黎山老母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玉鼎真人手中的陷仙剑,轻嘆一声,“真人,可否將此番领教燃灯古佛的机会让与老身?” 玉鼎真人闻言,深深看了一眼黎山老母:“无当师姐言重了,师姐,请!” 言罢,玉鼎真人后退一步,將手中长剑双手奉上,这一幕別说太白金星、杨戩,就连被太白金星护著的林轩都诧异无比,玉鼎真人想要做什么? 世人皆以为黎山老母乃是无当圣母所化,其实对也不对,万仙大阵之时,恰逢无当圣母斩尸证道准圣之际,她被通天教主强行封在道场之中。 待到无当圣母功成出关,一切都结束了,截教近乎全灭,如今见到曾经老师的诛仙四剑之一,黎山老母心头一阵心痛。 燃灯古佛可就没有那么多伤感,而是又惊又怒,他与玉鼎真人在玉虚宫可没少打交道,那个时候的玉鼎真人可没有这般大方,所以,这是在针对自己? 第74章 花果山 感觉被针对的燃灯古佛,心情很不好,玉鼎真人终究没有达到准圣,燃灯忌惮的只是他身后的背景。 无当圣母可不一样,本身修为並不弱於他,要是在手持这洪荒一等一的杀伐至宝,燃灯古佛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恰在此时,看透一切的观音菩萨上前说道:“诸位道友的意思便是,要我西方教退出东胜神州吧,我等这便返回西牛贺州。” 燃灯古佛略带感激看了一眼观音菩萨,今日观音菩萨可是为他解了几次围,不像那个大势至一点眼力没有真是废物! 燃灯古佛深深看了一眼太白金星和玉鼎真人师徒、黎山老母,不再多言,身形缓缓变淡,消失於虚空之中。 观音与大势至菩萨也隨之离去,笼罩果山百多年的屏障,悄然撤去。 西方教撤得极为乾脆,一是自知实力不敌,且不想引起衝突导致仙石受影响,二是,燃灯古佛等確实轻视了林轩,三是需儘快將此事稟报佛祖以及西方二圣。 待西方教三人离去,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林轩,正色道:“老土地,即日起,你便是天庭敕封的果山正神,司职此地山根地脉,享八品神阶!需勤勉履职,不得有误,稍后自有天旨下达。” 太白金星又对玉鼎真人和黎山老母道:“此间事了,老夫与真君需回天庭復命。二位道友,告辞。” 杨戩对著师傅行了一礼,跟隨太白金星而去,对於林轩根本没有多看一眼,林轩刚出现之时,杨戩便用天眼查看过,並且发现异常。 至於受南极仙翁所邀而来的玉鼎真人,同样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只见金光一闪,玉鼎真人便消失不见。 最后离去的黎山老母则对林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林轩一阵毛骨悚然,也隨之消失。 林轩觉得这位黎山老母绝对看出了一点什么东西,可林轩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转眼间,刚才还大能云集的果山上空,只剩下一个看似被天降馅饼砸晕,不知所措的老土地。 林轩拄著藤杖,望著前方浩瀚无边的果山,又看了看神魂中微微发热的后土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压抑已久的精芒。 “小老儿…小老儿这就走马上任了?”林轩自言自语的嘟囔著,声音里带著一丝被天降馅饼砸中的不可置信,小心翼翼维持著人设。 林轩並没有急於求成,接下来的一年,林轩只是履行著一位土地应该做的事,在果山山腰处相对偏僻,但地脉之力尚可的地方,以后土印引动土石,悄然构筑了一座简陋的土地庙。 庙宇一成,便自然与果山地脉產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繫。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今名分已定,许多事便可徐徐图之。”林轩心中暗道。 林轩接下来的行为,完全符合一个新任土地神的职责本分。 林轩有著当初的经歷,梳理地脉的这个过程缓慢而低效,完美符合一个年老力衰,修为低微的土地公该有的样子。 任何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者,看到这一幕,都只会觉得这天庭派来的土地实在无用。 然而,他们看不到的是,在林轩那看似简单的疏导之下,其脚踏的大地深处,一枚古朴的印璽,正与林轩的每一次疏导的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林轩不知道真正的后土印到底有多强大,老师口中这枚仿品带给林轩的震撼可不小。 时至今日,林轩依旧没能將其彻底炼化,仅仅炼化三成的后土印,让林轩对地脉的感知和影响力远超寻常。 藉此机会,正以一种隱晦的方式,將自己的神念顺著地脉的流转,悄然渗透在果山的每一个角落。 源自自《功德录》的神术·洞察,更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这能让林轩观察地脉灵气的流向,观察到每一处节点,以及那些寻常土地根本不可能察觉到的大地脉络。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林轩扮演著兢兢业业却又能力有限的老土地,每日巡山,疏导地脉,偶尔回应一下山中弱小生灵的祈愿,比如帮迷路的小妖指路,调解一下相邻草木精怪爭夺阳光的小纠纷,將无害和无能演绎得淋漓尽致。 有著林轩的存在,似乎果山上根本没有受影响,还略微变好了一点。 而暗地里,凭藉后土印和洞察神术,林轩对果山的了解正以惊人的速度加深。 果然如他之前所猜测,果山的地脉复杂精妙程度,远超想像,远非霍太山系可比。 十洲祖脉並非虚言,其地下灵脉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而玄奥的天然阵法,自行匯聚著天地灵机,滋养著山上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林轩確认了之前的感应,在果山主峰深处,隱藏著一处极其隱秘的灵窍节点,那里的空间波动异常,灵气浓度高得嚇人,却仿佛被一层强大的天然禁制封锁著。 “水帘洞后的洞天……”有著先知先觉的林轩,心中升起一丝明悟,“恐怕就是那里了。” 但林轩不敢贸然探查,那里的禁制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绝非他现在能触碰的。 除了探寻地脉,林轩也將注意力放在了那山顶的仙石之上。 通过地脉感应和远观洞察,林轩能看到仙石每日规律地吞吐日精月华,其內孕育的生命气息日益磅礴,仿佛一个即將喷发的火山。 一股先天而生的灵性已然觉醒,虽然懵懂,却充满了对天地的好奇与渴望。 林轩能感觉到,距离这仙胎出世之日,恐怕不会太远了。 在这期间,天庭的正式任命天旨也降下,一道流光带著任命的旨意自天庭落下,融入林轩偽装的神位之中,任职流程就是这么简单,但却肯定了林轩正统的身份。 只是令林轩诧异的是,得到天庭任命,识海之中的夜游神疆域图却没有將果山地界纳入其中。 而西方教果然如预料般没有明面阻挠,但林轩以后土印隱约感觉到,偶尔会有极其隱晦的神念扫过果山,尤其是在仙石附近和自己这个土地庙周围。 林轩对此神念来源心知肚明,依旧我行我素,装作一切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不知不觉,又是十余年过去。 第75章 石猴 这些年里,林轩对果山的地脉掌握,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精深的地步。 除了无法控制的洞天禁制,对於山中绝大部分地脉的走向、灵穴分布、乃至一切的灵机变化,都已瞭然於胸。 林轩甚至能藉助后土印和地脉网络,在一定范围內轻微地引导灵气,或者感知到极远处发生的较大动静。 这些年,林轩很有分寸,从不曾接近山顶那九窍八孔的仙石。 而林轩的功德点,在离开霍太山系这些年间,增长缓慢,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林轩並没有履行自身之职责,《功德录》对他的岁末考评,皆为下功,仅增加了三万点左右,总积蓄达到二十三万,距离《五德朝元金身法》依旧遥远。 这一日,林轩如同往常一样,在距离主峰百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假意为一株新生的灵草疏导地脉灵气。 突然,林轩通过先前植入大地的神念和后土印,感觉到整个果山的地脉猛地一震! 这並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灵性的悸动! 所有地脉灵机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山顶仙石匯聚而去! 天空之中,日月光华大盛,竟同时显现,太阴、太阳之力交匯於仙石之上。 仙石表面,光芒万丈,九窍八孔之中,喷射出无尽霞光瑞彩。 “时机到了!” 林轩心头一跳,他知道,等待了数十年的那一刻,终於来临。 林轩抬头望天,只见原本朗朗晴空,不知何时匯聚起无边紫气,自东而来,绵延三万里,浩浩荡荡,將整个东胜神州都笼罩在一片祥瑞辉光之中!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八德池中金莲无风自动,摇曳生辉,大雷音寺內,梵唱骤停,钟磬自鸣。 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同时睁开眼眸,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向那东胜神州的果山,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亦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而在果山现场,林轩的感受最为直接和震撼! 他脚下的整个大地,不再是细微的悸动,而是发出了轰鸣!这是灵脉在咆哮!是地心在沸腾! 果山作为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其下蕴含的庞大灵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动、激活! 无数道粗壮的金色地脉灵气,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挣脱大地的束缚,自山体各处喷薄而出,疯狂地涌向山顶那块仙石。 天空之上,异象更甚! 太阳星与太阴星竟同时显现於苍穹之上,日月同辉! 太阳真火与太阴月华凝成实质般的光柱,交匯於仙石之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日月交匯的太极图纹,缓缓旋转,將无尽造化之力灌入其中。 周天星斗,无论昼夜,在此刻齐齐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道道星辉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跨越无尽时空,垂落果山,融入那仙石之中。 仙石再也无法承受这浩瀚无边的天地伟力,发出一声巨响,轰然炸裂。 亿道瑞彩霞光喷射而出,將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七彩之色! 氤氳的香气瀰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百病消弭。 金光万道之中,一个毛茸茸、金灿灿的身影猛地一跃而出! 它迎风便长,瞬间化形成一个灵动的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 甫一落地,石猴便朝著东西南北四方虔诚跪拜,叩谢天地生养之恩。 当其抬头之际,双眼之中,两道纯粹无比、蕴含著先天道韵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射冲斗府。 九重天闕,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正端坐龙椅,与眾仙神商议天庭事务,忽感殿宇微震,南天门外金光骤亮!千里眼、顺风耳早已连滚爬入殿中,急声稟报: “陛下!陛下!臣等奉命监察四海八荒,见那东胜神州果山上,有一仙石迸裂,產一石卵,见风化作一石猴,目运两道金光,射冲斗府,直透三十三天而来!” 群仙譁然!两道金光竟能直透天庭结界,此等异象闻所未闻! 玉帝闻言,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有所料,只淡淡道:“下方之物,乃天地精华所生,不足为异。” 眾仙闻言,虽心下惊疑,却也不敢再多问。 然而,地仙之祖镇元子的五庄观內,地书无风自动,其上东胜神州的地脉图示光芒大放。 石猴出世,上达三十三天,惊扰玉帝,下抵九幽地府,震动阎罗! 三界六道,一切修为有成者,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东胜神州! 那石猴拜罢四方,眼中金光渐渐內敛,转为一片清明灵动,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五彩斑斕,生机勃勃的全新世界。 它挠了挠头,抓了抓腮,欢快地跳跃了几下,似乎对这副天生地养的身躯极为满意,发出一阵清脆而充满生命活力的啼叫: “吱吱——!” 这一声啼叫,仿佛是一个信號,一个宣告! 冥冥之中,天地间的劫气开始无声无息地流转、匯聚。 天道运转的轨跡,因这石猴的诞生,而悄然偏转。 西游量劫,於此刻,正式开启! 远方山石之后,林轩屏息凝神,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林轩不仅感受到了那石猴身上磅礴的先天灵气和恐怖潜力,更清晰地感知到,在石猴出世的那一剎那,林轩就已退到了果山极远之处。 西方教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护道”的任务,现在大劫之子已经顺利诞生,他们应当不会过多干涉他的成长。 天地异象缓缓平息,日月星辉渐隱,地脉轰鸣止歇。 果山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但一切都已不同。 那只石猴,已然开始它对新世界的探索,在山林间欢快地奔跑、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暗合自然,引得百兽好奇观望,草木为之摇曳。 林轩看著这註定要搅动三界的灵明石猴,感受著脚下那因石猴诞生而愈发活跃的地脉。 林轩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数十年的潜伏与准备,终於迎来了真正的舞台。 想要成长,想要进步,那么就要在这波澜壮阔的西游大幕上,写下属於自己的註脚了。 谁还不是一个气运之子呢? 林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麻衣,拄著藤杖,自那藏身的山石后颤巍巍地走了出来,脸上掛著土地公特有人畜无害的慈祥笑容,朝著那正在溪边好奇打量自己倒影的石猴,一步步走去。 第76章 全都要 就当林轩整理了一下粗布麻衣,拄著藤杖,准备颤巍巍地走向那溪边的石猴,打算先混个脸熟之时。 林轩识海之中,沉寂的《功德录》毫无徵兆的一震! 並非以往推演功法或赐下功德时的玄黄之气繚绕,这一次,书页竟自行疯狂翻动起来,速度快到只剩一片模糊的光影。 林轩的心神瞬间被彻底吸入其中! 恍惚间,林轩不再是旁观者,而是仿佛置身於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之上,目睹著一幅幅波澜壮阔又光怪陆离的画面: 林轩看见石猴跃入水帘洞,意气风发间被群猴簇拥拜为“美猴王”。 看见它乘一叶简陋木筏,告別猴群,毅然冲入茫茫东海,於狂风巨浪中顛簸求生。 看见它漂洋过海,踏入人间,穿州过府,学人礼,学人话,红尘炼心。 看见它寻至“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得菩提祖师,得赐姓名孙悟空。 看见它修成大神通,龙宫夺宝、地府销帐豪气干云。 看见它被招安又反出天庭,齐天大圣的旌旗傲然竖起,迎风猎猎。 看见它蟠桃会上畅饮,兜率宫內偷丹,肆意妄为。 看见它面对天庭亿万兵將,手持金箍棒,睥睨四方,战得天昏地暗。 最终,却看见它被镇压於五指山下,铜汁铁丸为饮,风雨酷暑为伴。 直至,歷那九九八十一难,受那无形枷锁套牢,昔日那份无法无天的灵性渐被磨去,坐上了那神台之上,成就斗战胜佛。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 《功德录》疯狂翻动的书页猛然定住。 林轩心神剧震,从那命运长河中脱离出来,林轩竟不知何时恢復了土德金身,救惊惧无比的林轩,当即藉助后土印,再次恢復土地的模样。 然而之前所见的一切,结合林轩的先知先觉,那不仅是孙悟空的命运画卷,更让林轩感受到了其间蕴含的无数算计、妥协与无奈。 这场量劫之中,充满了无数的算计,这灵明石猴是棋子,他林轩何尝不是? 就在这时,定格的《功德录》上,无量光芒匯聚,最终凝成了两道截然不同的道文,悬浮於林轩的识海之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第一道道文,金光流转,祥瑞万千。 其形如一条坦荡大道,直通远方,两旁似有仙鹤飞舞,金莲涌现。 道文之意清晰传入林轩心神:“相助悟空,求仙问道,护其西行,可得天道眷顾,享西游功德气运,一路坦途,正果可期。” 第二道道文,却是血红一片,煞气冲天。 其形如一支裂天之矛,又似一道逆流而上的血浪,充满了肃杀之气。 道文散发著无尽的诱惑之力:“设法阻劫,逆转天数,阻西方大兴。险阻重重,天道反噬,然一旦功成,可得逆天之功,劫运加身,自成一道!” 金光道文散发著温暖的天命气息,林轩有种感觉,只要点头,便能沿著这条註定的道路,安稳地收穫无穷功德,甚至藉此將《五德朝元金身法》修至大成,重塑肉身。 血红道文则充满了刺骨的杀意,林轩感受到了未知的危险,可却又带著一种令林轩无法自拔的诱惑,那是一种跳出棋盘,成为棋手的可能性! 林轩呆立当场,心中掀起了比目睹孙悟空出世时更为猛烈的惊骇。 原本林轩只想暗中跟隨孙悟空,悄悄“蹭”些功德,稳步提升自己。 却万万没想到,《功德录》竟直接將他推到了这样一个足以影响整个量劫走向的宏大抉择面前! 是顺势而为,安然取利?还是逆天改命,火中取栗? 一边是看似光明实则註定为他人做嫁衣的正果,另一边是荆棘密布却可能真正掌控自己命运! 远处的石猴仍在溪边无忧无虑地嬉戏,而林轩的掌心,却因这突如其来的抉择,微微渗出了戊土精气凝聚的汗珠。 林轩的目光穿过山林,望向那懵懂的美猴王,又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天,看到了那诸天仙佛的布局。 脚下的果山地脉,似乎也因他內心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震颤起来。 《功德录》静静悬浮,两道道文光芒闪烁,等待著他的决断。 “相助可得无量功德,阻劫可掌自身命运……为何非要择一?”林轩心中的贪恋作祟,脱口而出道:“好想两个都选啊!” 这原本只是林轩心神激盪下的一句贪心囈语,甚至带著几分自嘲。 然而,就在话音刚落的剎那,识海中静静悬浮的《功德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金、红两色道文似乎感受到了林轩的选择,不再是相互排斥,开始互相交织缠绕在一起。 金色祥瑞与血红煞气疯狂融合,最终化作一道混沌色,更加复杂玄奥的全新道文! 一股庞大的意念自《功德录》流入林轩的心头:“道途艰险,贪嗔痴慢皆是劫!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既有贪天之功志,需承覆地之风险!” “允汝之所选!然,需立护道契约,契约一:护持灵明石猴,自其离山出海始,直至其安然抵达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入菩提门下。此期间,需保其性命无虞,灵性不损,求道之心不墮!” “契约二:於此护道途中,汝可尽汝所能,攫取功德,然亦需伺机,布子阻劫,坏西方算计,每一步皆如履薄冰!” “成,则功德、气运、逆天改命之机皆可得!《五德朝元金身法》圆满可期,乃至超脱其上!” “败,或石猴重伤、陨落、道心中途夭折,抑或汝之阻劫行为提前败露引来天道反噬……则契约反噬,汝將形神俱灭,真灵不存,永墮无间!” 《功德录》之言,林轩观之,几乎窒息,这不是选择,而是一场豪赌,压上一切的豪赌! 林轩从未想过一句无心之言,尽会变成一场以命相搏的豪赌,行事一直谨小慎微的林轩,此刻有些懊恼,收穫自然伴隨著风险。 可不等林轩消化《功德录》立下的这恐怖契约,《功德录》再次震动,那混沌道文之中,又浮现出数行道文: “警示:玄门非铁板,量劫之下,各有算计。石猴出行,劫运自生,亦有玄门中人暗中出手,或阻其道,或试其心,或种暗手,以乱西方布局,全自身算计。彼时,汝需明辨敌友,慎之!慎之!” 玄门也会暗中出手? 林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潭水,远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浑,林轩因为前世的先知先觉,一直以为孙悟空出海访仙遭遇的劫难不过是天道布下的磨礪。 可现在看来,这已不仅仅是面临天道考验,还要在玄门內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存! 《功德录》的光芒渐渐收敛,那道混沌道文缓缓落下,烙印於林轩的神魂之中,契约,已成! 第77章 劫气 在这一瞬间,林轩感觉自己与脚下的果山地脉联繫变得更加紧密,对那冥冥中的劫气也有了一丝丝感应。 这是林轩主动入劫,契约成立《功德录》对林轩的馈赠,也是面对大劫可以依仗的资本。 林轩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溪边无忧无虑嬉戏的石猴,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先前林轩看待这未来的齐天大圣,只是將他当做一座移动的功德点宝库,如今,在孙悟空踏入方寸山之前,两者之间却休戚相关,孙悟空成为了林轩,责任与机遇並存的机遇。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罢了……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是超脱之道!”林轩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弧度,“西方教,玄门,天庭……这盘棋,我林轩,便入局与你们对弈一番!” “第一步,便是等你,吸收完这神州祖脉的灵气,然后……陪你走一趟那茫茫东海,漫漫求仙路!” 林轩握紧了手中的藤杖,身影虽依旧佝僂苍老,却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隱含锋芒。 可就在这时,林轩识海中的《功德录》微微一震。 “观天命之子降世,见证量劫开启,赐功德点五百!” 林轩满脸茫然的看著自己增加的功德点,“仅是旁观,便有功德?” 可石猴不是已经出世许久,为何现在奖励下来,这外掛还有延迟?林轩心中极为讶然,隨即涌起一股明悟,或许这是因为自身的选择,“大圣,果真是受气运所钟,天命加身啊!” 契约既成,林轩看待那溪边石猴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此刻这懵懂灵猴的安危,直接关乎自身的存亡,但林轩知晓天命不可轻违。 故而,林轩强压下上前接触的衝动,依旧扮演著那不起眼的孱弱土地公,每日巡山梳理地脉,凭藉地听术与神术洞察,远远守护著,至於那些中的磕磕绊绊,则任其自然。 那石猴果真是天地所钟,它虽懵懂,但每日的一行一立、一呼一吸,皆暗合自然之道,无形中汲取著果山这“十洲祖脉”散发出的磅礴灵气,夯实著先天而成的根基。 林轩能感觉到,这猴儿身上的灵韵日復一日地变得更加浑厚璀璨。 寒暑交替,这一日终於到来,天气炎热,群猴戏水时发现了那瀑布飞泉,立下“钻进去寻个源头出来不伤身体者,即拜他为王”的约定。 当石猴高叫“我进去!我进去!”並瞑目蹲身,纵身跃向瀑布的剎那。 远在数里之外的林轩,心神骤然紧绷! 林轩没有犹豫,在石猴跳跃起身之时,林轩弹指打出一丝神力,改变了瀑布流水的速度。 这一点变化微乎其微,几乎不可察觉,却恰到好处地抵消了水流最强的衝击力。 “噗通!” 水四溅,石猴成功撞入瀑布之后,发现了果山福地。 当它引群猴入洞,被欢天喜地拜为“美猴王”时,林轩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与此同时,《功德录》的奖励如期而至:助天命之子得证“美猴王”果位,获根基之地,开启王道之始,奖励功德点一万。 然而,还不等林轩体会这轻鬆获取功德点的喜悦,林轩察觉到,自成为美猴王、占据水帘洞这处果山福地核心之后。 石猴吸收祖脉灵气的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倍,疯狂攫取著这片天地的精华。 “果然是天命所归,这洞天福地合该为他所用。” 林轩心中暗忖,正思索间,一阵急切的念力,跨越千山万水,穿透空间阻隔,通过合道之地绵山,传入林轩的心头。 是小虎、乌桓先生他们……他们的意念混合在一起,虔诚的呼唤迴荡在林轩的心头:“老爷…上神…李仲儒…危矣…” 林轩脸色猛地一变! 霍太山脉是他的根基之地,更是他经营多年的大本营,绝不容有失。 李仲儒身为李家集土地,负责一方民生,对林轩来说,虽不算重要,可若是出事,李家集数百村民必被殃及池鱼。 看了一眼正在水帘洞中欢宴的美猴王,此刻孙悟空初登王位,正该安心吸纳祖脉灵气,壮大自身,短期內並无远行之意。 “该回去一趟了。”林轩做出了决定。 待到夜幕降临,早就来到果山外围的林轩,全力施展神术·巡天,借太阴星之力加成,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霍太山方向疾驰而去。 得益於土德金身小成与太阴星之力,不到一夜,林轩便已回到绵山地。 林轩身形刚一显化,小虎、乌桓等皆在绵山等待许久。 “尊神!您终於出关了!”乌桓先生连忙上前,急切道:“李老先生他…他不知为何,金身腐朽,神魂萎靡,恐有消散之危!” “老爷,李老先生,不知何故……” 林轩抬手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小虎,“待我前去观之。” 林轩一步踏出,向著李家集土地庙而去,乌桓先生与小虎对视一眼,急忙跟隨身形逐渐消失的林轩而去。 林轩在这霍太疆域之中,哪怕没有太阴星之力加持,林轩的速度也绝非乌桓先生等能想像的。 来到李家集土地庙的林轩,只见李仲儒的神像光芒黯淡,金身表面布满孽障之气,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中渗出,散发著令人不適的怨念。 林轩施以神术·洞察,发现李仲儒的神魂此刻已经被香火愿力中的杂念侵蚀得浑浑噩噩。 有著泽远土地周茂的前车之鑑,加上神术洞察的存在,林轩一眼便看穿根源。 李仲儒急於提升修为,无节制地吸收了大量未经纯化的香火愿力,遭受其中蕴含的眾生杂念反噬,污染了金身。 香火之毒,极为棘手,寻常地祇一旦沾染,轻则神魂迷失,重则金身崩毁,神位破碎。 林轩面色有些凝重,深吸一口气,显出七品夜游神真身,手掐法诀,引动自身七品夜游神神位之力,催动玉清敕令。 “今以玉令,敕吾神通,煌煌神雷,涤盪孽障,破!” 林轩並指如剑,遥指李仲儒神像。 第78章 地祇观想法 霎时间,庙宇之內並无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一道纯阳至刚的玉清神雷自林轩指尖迸发,化作无数电芒,没入李仲儒的神像之中。 “嗤——!” 缠绕在金身之上的污浊怨气瞬间被神雷之力炼化,金身之中,李仲儒浑浑噩噩的神魂发出一声呻吟,腐朽的金身虽未修復,但缠绕在上面的衰败死气却被一扫而空!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当最后一丝黑气被驱散,李仲儒的神魂虽然虚弱,却已恢復清明,挣扎著幻化出身形,朝林轩拜倒:“小神…小神叩谢上神再造之恩!小神糊涂,贪功冒进,险些酿成大祸……” 林轩收回法力,脸色略显苍白,以玉令驱动玉清神雷对林轩消耗並不大,但是要控制神雷的力量,又要以神雷消磨香火之毒,並不轻鬆。 林轩摆摆手:“知错便好。香火愿力虽好,却需以神力细细淬链,去芜存菁,不可囫圇吞枣,你且先行稳固神魂,再塑金身。” 处理完此事,林轩正欲查看霍太山其他事务,识海中《功德录》忽然自动浮现,书页翻动,停留在了一页全新的法门之上。 神通兑换:真身观想法。 品阶:地祇秘传。 功效:地祇之流可凭此法,於识海观想自身或上古真神之形,淬链香火愿力,纯化神魂,稳固金身,乃化解香火之毒、壮大本源之上法。 兑换需:十万功德点。 林轩眼睛一亮!此法来得正是时候,可从根本上解决李仲儒乃至日后麾下其他地祇可能遇到的问题。 如今林轩功德点还算丰裕,而五德金身法,不仅需要功德点,更重要的还是那些可遇不可求的先天灵物,因此林轩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兑换!” 十万功德点扣除,关於《真身观想法》的玄奥经文瞬间涌入林轩神魂,让林轩对於此法的理解达到巔峰。 当林轩彻底悟透这价值十万功德点的天价观想法后,眼中闪烁著光芒,內心只有一个念头。 值!太值了!逆天!真的很逆天! 除了先前《功德录》给出的解释,这观想法最大的作用便是,地祇之流若是以此法观想真神,被观想者可藉此抽成观想者提纯的香火愿力。 近三成的抽取比例,林轩想想便不寒而慄,一位十位山神土地之流或许提供不了多少,可若是千位万位土地山神一起修炼此法,光是靠这海量的香火愿力,恐怕都能堆出一位真君。 林轩当即召集麾下核心:霍山山君小虎、泽远镇土地乌桓先生、黑风坳土地石井、化龙峰山神黑玄、以及刚刚清醒的李家集土地李仲儒。 石井与李仲儒还是凡人之时,便为林轩庙祝,忠诚度毋庸置疑,其次乌桓先生与小虎,在林轩修復受损的霍太山脉,它们早就证明了自己。 至於黑玄,林轩对它有著一丝愧疚,当初临近化蛟境界的黑玄,被九霄盪魔神雷伤了根基。 林轩一直想要补偿黑玄,而黑玄自归附后,从未懈怠,將化龙峰已经周边地域打理得井井有条,因此林轩將它列入第一批修行观想法的地祇。 让林轩为难的便是伏龙湾的螭,如今螭的存在除了青江水神敖青青,其他人还不知道。 或许泽远土地乌桓先生有所察觉,但以乌桓先生的智慧自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该说,什么是不能说的。 螭的底蕴极为深厚,若是修行观想法伤了自身根基,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林轩將螭排除在第一批人选之中。 至於霍太山系其他的山神、河伯、精怪头领,林轩暂未打算传授。 非是吝嗇,而是此法珍贵,需观察心性,徐徐图之,以免所传非人,反生祸端。 除了石井,其余小虎等皆非愚钝之辈,初试此法,便觉神魂为之一清,往日吸收香火时难以避免的杂念困扰竟减轻大半,皆知此法珍贵无比,纷纷激动叩谢:“谨遵老爷(上神)法旨!必勤修不輟!” 传授功法,指点修行,加上林轩巡视、梳理整个霍太山系地脉林林总总,不知不觉,一年时光匆匆而过。 这一日,林轩自伏龙湾归来,觉得霍太山一切已重回正轨,李仲儒也恢復了八九成。 林轩如今身兼果山土地一职,虽无代天巡狩之权,可也隱隱察觉到果山祖脉传来的波动——那猴王,似乎將果山祖脉的灵气吸纳到一个临界点了。 “该回去了。”林轩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东方。 次日,林轩在绵山向乌桓先生等提说闭关一事,“这万里疆域就拜託诸位多多费心,我此次闭关將接续之前未竟之修行路。” 小虎等闻言面露不舍之色,在林轩执掌下,这万里河山一切井井有条,林轩闭关这段日子,他们各自为政,虽算得上勤勉,可终究差了点意思。 可林轩此番並不是与他们商议,而是通知,如今的林轩別无选择。 他的命运在接下来数百年,將与已经成为果山美猴王的石猴休戚相关,逃不掉的。 却说,那石猴得一眾群猴尊为美猴王之后,竟无师自通王道之术,领群猴分派君臣佐使,朝游果山,暮宿水帘洞,合契同情,不胜欢乐。 石猴自成美猴王后,於水帘洞这处福地核心,更是如鱼得水。 它虽不通修行法门,但一举一动皆暗合天道,呼吸吐纳间,果山十洲祖脉的磅礴灵气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体內,夯实著它那堪称恐怖的先天根基。 岁月匆匆,寒暑交替,时间过得极快,一晃便过去了两百年。 令林轩疑惑的是,这两百年里,似乎所有人都將这美猴王遗忘了,任凭其在果山逍遥自在。 而这两百年间,林轩可谓是將“蹭功德”发挥到了极致: 当美猴王於险峰採擷异果,脚下青苔微滑时,总会有一股微弱地气悄然稳固其足下岩石。 当它与其他妖王爭斗,虽总是凭自身勇武与灵巧获胜,但偶尔致命的攻击总会因各种巧合,或是一阵歪风,或是一块突然鬆动的石头,而差之毫厘。 第79章 三光神水 这些干预微不足道,没有改变其既定命运,却总能將潜在的危险消弭於无形。 感应:护佑天命之子,免於微厄,顺其自然。赐功德三百点。 感应:助天命之子战平西山虎妖,维繫威名。赐功德三百点。 点滴功德,匯流成河。 这两百年间,仅是从美猴王身上,林轩便足足“刷”取了八十万功德点! 美猴王对林轩来说我,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功德点宝库。 与此同时,霍太山系在乌桓先生等人的治理下,虽无大功,却也平稳发展,地脉灵机稳步提升。 每年的岁末考评,《功德录》虽多以“中功”、“下功”评价,但两百年积累下来,亦是一笔高达四十万的巨额功德! 加上原有的积蓄,林轩识海中《功德录》所显示的功德点总额,已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近一百五十万点! 然而,林轩並未被这巨款冲昏头脑。 林轩当然知晓接下来的出海访仙之行,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茫茫东海,暗流汹涌,妖魔遍地,更可能隱藏著別有用心之人的手段。 以林轩目前偏重土属性的修行路,在陆地上尚可周旋,一旦入海,实力必將大打折扣,莫说护持石猴,能否自保都是问题。 “必须修炼《水德金身法》!”为了陪伴未来孙悟空的出海之行,林轩下定决心。 目光落在《功德录》的兑换列表,资源那一类,三光神水(一滴):10000点。 品阶:先天神物。 功效:蕴含日光、月光、星光之无上造化,疗伤圣药,亦为修炼水、光属性无上法门之至宝。 林轩打算以此为《水德金身法》的核心根基。 “十万一滴。”林轩眼角一跳,这价格堪称恐怖。 但对於《五德朝元金身法》中对水行篇的渴望,林轩一咬牙:“兑换!” 一滴氤氳著金色、银色、紫色三色光华,散发著无尽生命与造化气息的神水出现在林轩掌心。 当然价值三十万功德点的《五德朝元金身法》,林轩此时自然不会吝嗇。 万事俱备,林轩留下一缕神念守护孙悟空,自己则立刻闭关,以这一滴三光神水,开始修炼《水德金身法》。 神水入体,浩瀚温和的先天水元造化之力瞬间瀰漫开来,不同於青萝河溪流中的葵水之精,也不同於江河湖泊之中的壬水精气。 三光神水蕴含的乃是,单纯的水之造化源气,在与林轩神魂交融之中,缓缓凝聚水德金身根基。 过程虽缓慢但却极为顺畅,而这一滴神水蕴含的力量远超林轩想像。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 当林轩彻底炼化这一滴三光神水后,神魂之中一具略显虚幻、通体蔚蓝、流淌著水光的“水德金身”已然初步凝成。 林轩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对水灵的亲和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似乎挥手间便可引动方圆数十里內的水汽。 “值!太值了!”林轩欣喜不已。他能感觉到,若再有一滴,必能將水德金身推至小成之境! 他再次看向《功德录》,脸色顿时一僵。 三光神水(一滴):200000。 “涨价了?还直接翻倍?”林轩几乎要跳起来,这《功德录》简直黑心! 但林轩感受著神魂之中水德金身对更多神水的渴望,以及美猴王那日益壮大的根基,出海访仙之行不远矣! 林轩只得再次咬牙:“兑换!老子功德点多!” 又一滴三光神水入手。此次炼化,轻车熟路。 又是十年。 第二滴神水炼化完毕,水德金身凝实了大半,蓝光湛湛,其凝练程度甚至隱隱追上了以后土印修行更久的土德金身! 金身之上的水灵之气几乎要自神魂之中满溢而出。 林轩大喜,趁热打铁再次看向兑换列表,心却猛地一沉。 三光神水(一滴):400000。 “四十万?!”林轩倒吸一口凉气,心臟都在抽搐,这价格简直是在抢! 辛苦积攒两百年的一百五十万功德点,兑换《五德朝元金身法》全本了三十万,两滴神水三十万,如今只剩九十万。 这第三滴竟要价四十万! 林轩犹豫了,这代价太大了。但水德金身接近小成的那种强大感觉,以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带来的质变,让林轩又捨不得放弃。 而且没有足够的水行修为,东海之行变数太大。 “拼了!功德点没了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林轩眼睛赤红,几乎是嘶吼著做出了决定:“兑换!” 四十万功德点瞬间蒸发,第三滴三光神水落入手中。 这一次林轩的目光一直盯著兑换列表,果然,下一次的价格变成了八十万! “奸商!”林轩骂了一句,彻底熄了继续兑换的心思,八十万,他无论如何也捨不得了。 而且功德点也只剩下五十几万了,这还是炼化三光神水这二十年,《功德录》对霍太山系考评,又增加了几万。 林轩收敛心神,开始全力炼化这第三滴神水。 十年又过。 当第三滴三光神水彻底融入水德金身,这具蔚蓝金身猛地爆发出璀璨光华,其上的水波流转仿佛化为了实质的液態宝石,坚固且灵动,散发出的水灵道韵甚至暂时压过了林轩融入的土德金身! 成就水德金身之后,一股磅礴的水元之力反馈回林轩的神魂,林轩的神魂境界在水德金身大进的带动下,竟然硬生生衝破关卡,一举达到了七品神阶的巔峰。 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六品之境! 若非受制於天庭敕封的“霍太山系夜游神”神位限制,恐怕当场就能引来强行突破神阶之劫。 “好强大的力量!”林轩感受著神魂中水德金身传来的水灵之力,心中豪气顿生。 此刻的林轩,自信即便深入东海,也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林轩缓缓睁开眼,算了下时间,自石猴出世,已然过去了两百七十年。 而也就在此时,林轩心有所感,目光投向水帘洞。 通过地脉感应与洞察神术,林轩察觉到,那美猴王吸收果山祖脉灵气的速度正在逐渐减缓,似乎已达饱和。 其体內蕴含的灵蕴磅礴如海,已至瓶颈,再非单纯吸纳灵气所能增长。 林轩知道,距离那猴王心生远虑、决定出海访仙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岁月如梭,如此寒暑交替,不觉已过三、四年。 林轩依旧默默经营著土地神的“人设”,暗中观察著孙悟空的一举一动。 这期间,林轩费了二十万功德点兑换了九天甘霖咒的后续神通:天罡神通,呼风唤雨。 第80章 出海 林轩如今虽水德金身小有所成,可除了基础河伯神术,並没有掌控水属神通法术。 以林轩目前所掌握的资源,只有这大神通呼风唤雨之术,能沾上边,而这是林轩唯一的选择。 在得到《功德录》醍醐灌顶的传输后,天罡神通呼风唤雨的精要林轩已经烂熟於心。 可接下来令林轩苦恼的是,他根本使用不出来这等大神通。 第一,修为不够,林轩七品夜游神的修为,相对天罡神通所需要的法力还是差得太远了。 第二,哪怕法力足够,林轩就算有著前世的认知,对於自然之道的领悟也远远不够,而,呼风唤雨之术,需要对自然之道有著极深的领悟。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天罡神通呼风唤雨已经涉及到风、雨两道的规则之力,林轩对此一窍不通,谈何施展。 如今林轩脑袋里空有其术,却无法施展,面前能召唤一片云雨,吹起一阵清风。 “亏大了!”这件事让林轩懊恼不已。 直到那一日,美猴王享尽安乐,但在一次闔宴目睹老猴死去后,眼中终流露出了对生死无常的忧惧。 时机已至。 那一日林轩趁美猴王一次小憩於桃树下时,施展神术託梦之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於其梦中,化出一番景象:一土地公与一老猴魂魄对谈。 老猴悲嘆:“虽在仙山福地,却不得长生,终久还要见阎王。” 土地公道曰:“唯有佛、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迴,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 美猴王於梦中听得真切,道心种子深植。 待日后宴饮,通背猿猴再提此事,美猴王心中之火瞬间被点燃,决心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务要访此三者,学一个长生不老之道。 而林轩此番举动,也得到了降临,感应:以梦引之,启天命之子向道之心,暗合天数,奖功德点8000! 林轩心中甚慰,此举功德丰厚,且不著痕跡,完美。 美猴王决心既下,群猴即刻採伐竹木,製作木筏。 林轩知最关键的时刻来了,他需跟隨美猴王出海,但却绝不能暴露。 林轩的目光穿越山林,落於水帘洞內那张石桌之上。 桌上有一物,乃一粗糙石碗,是美猴王平日用以饮用泉水的器皿,乃果山灵石边角所制,毫不起眼,却因其主人与地脉,沾染了非凡气息。 “便是此物了。”林轩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出现在洞內,林轩手抚石碗,识海內后土印微微一震,一缕极其隱晦的神念分离而出,伴隨著玄奥的咒文注入碗中。 “后土为凭,神念为引,寄灵於物,相伴而行,地脉不绝,吾道不孤!” 光芒隱去,石碗依旧粗糙古朴。林轩的大部分心神,已寄於此碗之中,只余下一缕神念依附在土地庙中,並通过后土印与果山地脉保持著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次日,木筏已成。一机灵小猴將鲜果与盛满清泉的石碗置於筏上:“大王,海上茫茫,用以解渴果腹。” 美猴王正兴奋於即將开始的冒险,对此並未在意,只点头称好,便跳上木筏,尽力撑开,隨著风势,飘飘荡荡,径向大海波中而去。 初时,大海展现出它温柔的一面,风平浪静。美猴王立於筏上,学著划水,对这无边蔚蓝充满好奇。 然天有不测风云。 数日后,狂风骤起,巨浪滔天! 原本的蔚蓝变成了墨黑的深渊,小山般的浪头狠狠砸向木筏。 美猴王虽是天產石猴,肉身强横,却不识水性,更不懂操舟,只能死死抱住桅杆,在天地之威面前,首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惊惶。 就在此时,那只静静待在筏中的石碗,碗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玄黄光泽。 暗藏其中的林轩动了,这件后土印仿品的真正威力,林轩一直不曾完全了解,更別说炼化。 但此刻林轩以后土印直接调动东海之下的土行之力,那是大海之底,甚至水中的悬浮泥沙,此刻皆为林轩所用。 霎时间,美猴王只觉得身下几乎要散架的木筏,忽然沉稳了许多,总在即將倾覆的剎那,被一股无形之力微微托住,化去最凶猛的那股衝击力。 砸向他的浪头,力量也似乎莫名消散了几分。 “咦?莫非是老天保佑俺老孙?”美猴王甩去满头海水,惊疑不定,但求道之心反而愈发炽烈,更加用力抱紧木筏。 感应:助天命之子抵御风浪,避死延生,维繫劫运,赐功德三千点! 风浪稍歇,无边海雾又至。 木筏彻底迷失方向,在原地打转。 美猴王带来的果子早已吃完,口渴难耐,拿起石碗舀起海水,却又咸涩难饮,心中不禁涌起焦躁与一丝茫然。 一直隱匿於石碗中的林轩见此都不禁暗道:“这茫茫东海,真不知这猴是如何一人独自闯过去的。” 就当林轩准备出手时,却急忙以后土印收敛自身气息,有人来了。 而美猴王正自焦渴,忽心有所感,冥冥中觉得某个方向传来令他心安的气息。 於是不假思索,凭著本能调整木筏,朝向那感应漂去。 美猴王没有察觉到异常,可林轩察觉到了,那暗中之人为美猴王点明了正確的方向。 而那神秘人身上带著一种林轩很熟悉的气息,那是经年累月享受香火供奉的气息。 “会是谁呢?”在不知来者是谁的情况下,林轩不敢以神念窥探,要是遇见一位实力远在自身之上的敌人,那就遭了。 隨著美猴王调整方向,迷雾渐渐散去,同时下去了一场淅沥沥的小雨。 焦渴难耐的石猴急忙收集雨水,林轩很確定,这雨水来得极其突然,乃是以法力召唤而来的,因为雨中没有一丝葵水精气。 此乃无根之水,林轩极为好奇,这是谁在故意折腾孙悟空,先是召唤迷雾,可又为它指引方向,降下雨水为其解忧,这种做法有何意义? 石猴待到石碗中接到半碗雨水,急不可耐的捧起石碗一饮而尽,放下石碗后,石猴意犹未尽的擦了一下嘴,向著冥冥之中感应到的方向前行。 可就在这时,东海之上,风云突变。 第81章 道行天尊 方才还只是淅沥沥的下雨,转瞬间便已是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狂风捲起滔天巨浪,狠狠砸向石猴身下早已不堪重负的木筏。 一声脆响,绑扎木筏的藤蔓直接断裂,隨著美猴王赖以存身的木筏在天地之威下解体。 不通水性的美猴王惊叫一声,死死抱住一根最大的浮木,在墨黑色的惊涛骇浪中载沉载浮,咸涩的海水呛入喉鼻,在天地之威面前,石猴首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无力,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云端之上,一道清矍身影悄然显现。 仙光繚绕,道韵自成,来者正是阐教金仙,道行天尊。 他的目光落在海中挣扎的石猴,不禁暗自感嘆道:此猴確是钟天地气运而生,根基之厚实属罕见。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道行天尊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绝不可让西方教如此轻易得去!若能藉此天威骇破其胆,令其心生畏惧,自行放弃求道之念,便可不动声色地坏了西方教算计。” “若事不可成,若能挫其锐气,令其道心蒙尘,也不枉此行。” 因封神之时,阐教副教主燃灯携四大金仙投奔西方教,导致阐教气运受损,万仙阵一役截教除了被西方二圣掳走的弟子,其余近乎全灭,自此道门气运折损过半。 而西方教得到诸多玄门弟子,气运暴涨,更是藉此迎来大兴之机,旧憾犹在眼前,道行天尊此番试探,乃是南极仙翁之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初杨戩之母遭受准提圣人暗算,私自下界,与凡人相合,诞下杨戩兄妹三人,而杨戩就是封神量劫中的气运之子之一。 准提圣人不止一次想要引渡杨戩入西方教,若非天命在身,杨戩兄长代杨戩死了一次,恐怕杨戩入阐教之路並不会如此顺遂。 而南极仙翁此番得圣人指点,了解昔日封神之因果,故而对这代表西方教大兴契机的石猴出手,有因有果,西方二圣也只能承受。 而落入海中的石猴,一股强烈的不甘自心底涌起,死死抱住浮木,竟对著天空风雨嘶吼:“不!一定要找到神仙,学到长生不老的本事!” 道行天尊眼眸微垂,正欲再次施加压力。 “昂——!” 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响彻云际,只见青光万丈,一条威严无比的青色巨龙破开滔天巨浪,冲天而起! 龙躯舒展间,磅礴的龙威浩荡而出,强行镇住方圆百里的狂暴海浪,来势汹涌风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来。 青光收敛,化为一位身披青袍、头生龙角、面容威严的神人,正是乌江龙王敖烈。 他来到道行天尊之间,恭敬拱手行礼,语气虽谦卑,但话语却不卑不亢:“天尊息怒!小龙敖烈,奉西方教主法旨,特为此天命之子护道前行。” “此猴出海访仙,乃是天数使然,其心志坚诚,天地可鑑。还望天尊看在西方二位圣人的面子上,高抬贵手,饶过它这一回。” 敖烈语气话语虽强硬,可心里却忍不住念叨:祸事!祸事!怎会是这位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道行天尊,吾虽奉佛旨护道,但这浑水远比预想中深,若不出面,石猴今日若是死在东海,怎么向西方教交代。 敖烈也知道若强行出手阻拦,得罪了这位天尊,日后恐怕难有寧日?可他也不敢不出手,只能先硬著头皮搬出西方圣人的名头,盼道行天尊能稍有顾忌。 道行天尊眼眸微抬,瞥了敖烈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讥讽:“哦?原来是乌江龙王。西方教的手,伸得倒是够长。此乃东胜神州之外,茫茫东海,何时也需西方来代天行道了?况且——” 道行天尊话音一转,声调提高了几分:“此乃天道降劫,磨礪其心志,贫道何曾出手?尔区区一江龙王,欲干涉天道运转不成?” 道行天尊对於敖烈这位小小乌江龙王,抬出西方二圣来压自己这件事有些恼火,西方二圣又如何,谁身后没有圣人! 道行天尊心头暗道,正好!且拿大义名分扣住他,反正自己本意也非真要亲手打杀此猴,徒惹因果。 只需逼得敖烈不敢插手,凭这天地之威,足以磨掉此猴半条命,若其道心不坚,自行退缩,便是最好结果,既能全了自己顏面,又能达目的。 而乌江龙王敖烈闻言脸色一白,心中叫苦不迭,额角几乎渗出汗水,连忙道:“小龙不敢!天尊言重了!小龙岂敢干涉天道?只是…只是受命在身,需护其周全,若它…若它夭折於此,小龙实在无法向上交代。还望天尊体谅…” 乌江龙王被道行天尊懟得很难受,承认干涉天道,这弥天大罪他如何担待得起? 可不救…將来如何面对西方教,若是石猴有个差池,岂不是死路一条! 乌江龙王若是早知这护道差事如此凶险,当初就不会应下了,如今进退维谷,如之奈何? 道行天尊已看透敖烈的窘迫与畏惧,语气稍缓,“既如此,贫道也不为难你这小神。天道之下,自有一线生机。你我不若皆作壁上观,看此子自身造化如何?” “若它能凭一己之力,借这一根浮木渡过此劫,抵达彼岸,便是其造化深厚,命不该绝,贫道自此不再阻其道途。若其渡不过…便是天命如此,合该陨落於此。如此,你可心服?” 道行天尊这话並不只是说给敖烈听,更重要的是先前出手时察觉到了一丝杀气,能瞒过他的感知,暗中隱藏的高手至少是准圣。 只能退而求其次,与敖烈约定两不相帮,如此,既全了自身顏面,又能最大程度地考验这石猴。 成与不成,皆看天意,至於乌江龙王这小龙答不答应,道行天尊並不在乎。 乌江龙王敖烈闻言,如蒙大赦,虽知石猴前途未卜,但总算將自己从进退两难的绝境中暂时摘了出来,连忙应承:“天尊所言极是!天道至公,自有一线生机!小龙便与天尊一同在此观望,绝不出手干涉!” 这种局面,乌江龙王敖烈是能接受的,既不得罪阐教,也不算完全违背西方法旨,一切推给天命! 至於这石猴能否活下来…就看它的命够不够硬了!总好过现在就被道行天尊打得神形俱灭要强吧。 两者达成默契,各自收敛气息,隱於云端之上,仿佛从未出现。 海面上,只余下抱著浮木,在渐渐平息但仍显汹涌的海浪中挣扎求存的美猴王。 它头顶,那只粗糙的石碗被一根藤蔓勉强繫著,竟奇蹟般地没有失落。 藏身石碗中的林轩,將道行天尊与敖烈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巨震。 “竟是道行天尊师叔!果然是玄门中人出手试探!”林轩心中暗叫侥倖,若非有后土印完美遮蔽天机,自己恐怕早在道行天尊现身时就被揪出来了。 “两者皆不出手,任由石猴自渡天道第一劫?”林轩咀嚼著这句话,心中明了。 这既是道行天尊对西方教布局的干扰,也是一场对孙悟空道心的考验。 一根独木,渡过茫茫东海?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若无外力,石猴几乎必死无疑。 但林轩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与《功德录》订下了要命的契约,让两者之间生死与共,孙悟空若死於此地,林轩就要形神俱灭! “对不住了,道行师叔。您老人家只是想试试它的成色,晚辈我可是在赌命啊!”林轩心中默念,瞬间做出了决定。 而且林轩的师傅青华帝君吩咐林轩可自由行事,以保全自身为重,静待时机,保全自身需要先保全石猴。 林轩不禁暗道:“所以,为石猴护道,应当算不上违背师命吧?” 外界,道行天尊与乌江龙王敖烈达成默契后,便各自隱去身形气息,仿佛从未出现,只余下那根独木和上面的石猴,在浩瀚无垠东海中飘荡。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烈日暴晒,缺乏淡水,才是海上最大的杀手。 美猴王唇乾舌裂,抱著浮木,意识都已有些模糊。 它下意识地拿起石碗,舀起海水,又绝望的倒下,將陪伴许久的石碗倒扣在头顶。 第82章 天命所归 藏身石碗中的林轩心急如焚,道行天尊与敖烈虽言明不出手,但他们的神念必定仍笼罩著这片海域,任何法力波动都可能被察觉。 林轩空有手段,却不敢妄动,石猴此刻还未接触修炼之法,还未曾辟穀,根基虽然雄厚,但若长此以往下去,它撑不住啊! 就在此时,林轩识海中沉寂的《功德录》忽然自行翻动,停留在新的一页:神通:祈雨术(小范围),一千缕香火精粹/次。 功效:引动天地水灵,降下甘霖,范围仅限施术者周身百丈。此术乃借香火愿力沟通天地,合乎祭祀之本,近乎自然。 香火精粹乃万民信念所凝,暗合人道,以此施术,融入天道轨跡,不易被窥破跟脚。 林轩眼前一亮,《功德录》果真是外掛,想什么来什么! 林轩心中先是一阵狂喜,可隨即目光情不自禁落在了《功德录》上面,为何会这般巧合? 林轩不禁回想起这几百年来的经歷,《功德录》似乎总在林轩面临绝境之时,给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它救了自己许多次。 可也推著自己一步步踏入了更大漩涡之中,它想要做什么,林轩不知道,以目前的实力,想要搞清楚《功德录》是什么存在,如同痴人做梦。 “我会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定!”林轩心头默念道。 这两百多年来,林轩虽未刻意收集香火愿力,但身为霍太山系之主,享一方香火,日积月累下,林轩夜游神位之中早已积蓄了海量的香火精粹,以往林轩专注於功德点和自身修行,几乎从未动用过。 此术!以香火愿力祈雨,本就暗合上古祭祀之道,乃是“规则”允许范围內的行为,產生的波动极其微弱,几乎与自然降雨的天地灵机波动无异,最是隱蔽不过! “施展,祈雨术!” 林轩毫不犹豫,立刻催动神位积存的香火精粹。 一千缕蕴含著信徒虔诚祷告的念力无声无息的燃烧起来,透过石碗,以一种林轩根本不能理解的方式沟通天地间的水灵之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下一刻,就在美猴王头顶上方百丈范围內,一片小小的乌云毫无徵兆地匯聚起来,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落在了那根浮木和石猴周围的海域! “雨…雨水?” 甘霖滴落在乾裂的嘴唇上,美猴王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它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天,隨即狂喜地捧起石碗,贪婪地承接这救命的天降甘霖! 感应:於绝境中为天命之子降下生机,维繫其性命,赐功德八百点! 喝饱了水,石猴精神稍復。 或许是这雨水带来了生机,又或许是冥冥中的气运牵引,几条肥美的海鱼竟接连跃出水面,甚至有一条直接摔在了浮木之上! 美猴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虽然生食腥臊,但对於飢肠轆轆的它来说,无疑是无上美味。 感应:助天命之子缓解饥饉,维持体力,赐功德五百点! 如此景象,每隔一两日便会重演一次。 总是在石猴最乾渴难耐之时,便有及时雨降下,总是在它腹中空空时,便有海鱼“自投罗网”。 更诡异的是,海面上的风,始终保持著稳定的东风,推动著浮木,不疾不徐地向著西方——南赡部洲的方向漂去。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了隱於云端之上,默默观察的道行天尊眼中。 道行天尊眉头紧锁,望著下方那看似被“好运”笼罩的石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与落寞。 在第一次下雨之时,他便以神念扫过那片乌云,甚至推演天机,却皆一无所获。 那雨水来得突然,却並无施法痕跡,仿佛真是天地生成,若只是这般道行天尊都还能接受。 可那诡异的海鱼跃水,那一直吹拂的东风…直接让道行天尊无言。 “天命…竟如此垂青此猴?”道行天尊心中暗嘆,“虽有磨难,却总有一线生机,且这生机来得如此巧合…莫非西方大兴,真乃天意不可违?我玄门…当真气运已衰?” 一股难以言喻的悵惘涌上这位阐教金仙的心头,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看著,身影显得有些萧索。 而与道行天尊的落寞相反,乌江龙王敖烈,则是又惊又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 “天命所归!果真是天命所归啊!”敖烈几乎要抚掌讚嘆,“看来我投靠西方教,真是押对了宝!如此气象,非天命之子不能有!连天道都在助它!” 敖烈看向石猴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对於西方教的归属感瞬间飆升,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而在更深处,连道行天尊都未曾完全察觉的虚空之中,燃灯古佛的嘴角也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燃灯古佛身为准圣自然能看出些许不寻常,但这份“不寻常”恰恰符合他对“天命之子”的期望。 “善哉!东风送驾,鱼跃献瑞,甘霖解厄…此乃大兴之兆!”燃灯心中最后一点因叛离阐教而產生的愧疚,在此刻也烟消云散。 “看来当日选择投身西方,確是顺应天意之举,西方大兴之势,当势不可挡!” 於是,在诸多迥异的心思下,石猴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日夜漂泊於茫茫大海,飢一顿饱一顿,但它的眼神却愈发清澈明亮。 石猴的求道之心非但没有被磨灭,反而在这一次次的“绝处逢生”中被锤链得更加坚定! 它开始习惯这种生活,学会了在雨中喝水,捕捉那些“不小心”跳上来的鱼,甚至偶尔还会对著东风咿咿呀呀地说话,感谢老天的保佑。 时间一天天过去,浮木坚定不移地向著西方漂流。 两年后的某一天,疲惫不堪却的美猴王,终於远远地看到了那条蜿蜒漫长的海岸线。 南赡部洲,到了。 林轩早就察觉到了逐渐丰沛的地脉之气,自然知晓即將到达海岸。 这两年,林轩一直提心弔胆,不敢懈怠分毫,如今终於可以鬆了一口气,但这只是暂时的,林轩为石猴的护道之旅,还远未结束。 真正的红尘歷练,即將开始。 当美猴王抱著那根早已被磨得光滑的独木,远远望见那蜿蜒起伏的海岸线与鬱鬱葱葱的山林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岸!是岸!终於到了!!”石猴喜极而泣,嘶吼著,用尽最后的力气向著岸边划去。 独木终於撞上了浅滩的泥沙,美猴王踉蹌著跳下独木,双脚踏上坚实大地的瞬间,它激动得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喜悦与难以言喻的激动。 它成功了!以凡俗之躯,一根独木,横渡了茫茫东海! 美猴王双脚踏上南赡部洲的土地,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它对著茫茫东海拜了几拜,感谢老天爷保佑,隨后便满怀好奇与期待,向著陆地深处走去。 云端之上,道行天尊望著那猴王身影消失在海岸山林之中,默然良久,最终化作一声轻嘆,身形悄然消散,迴转崑崙山復命去了。 第83章 南瞻部洲 此番试探,虽未竟全功,但也算探明了此猴確受天命眷顾,后续如何,需从长计议。 乌江龙王敖沧见道行天尊离去,也是鬆了口气。 他职责乃护道东海,如今石猴已安然上岸,踏入南赡部洲地界,此地人道昌盛,道门势力盘根错节,非他这东胜神州的小小龙王所能轻易涉足。 敖沧朝西方遥遥一拜,便隱去身形,欲回归乌江水府,静待西方教后续法旨。 更深处的虚空之中,燃灯古佛面露微笑,点了点头。 石猴在东海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心志之坚、运道之隆,皆属上佳,已然证明了其有能力独自面对接下来的歷练。 燃灯古佛不再停留,佛光微闪,便已消失不见,回归西方灵山而去。 南赡部洲人道气运煌煌,对他这西方古佛压制极大,久留易生变数。 至此,三位大能的目光暂时从孙悟空身上移开。 而孙悟空真正的磨难与歷练,才刚刚开始。 南赡部洲乃人间繁华之地,与果山的原始山林截然不同。这里人烟稠密,城郭相望,礼法森严。 一只头顶石碗,毛脸雷公嘴的猴子行走其间,自然引来了无数惊奇、恐惧甚至敌意的目光。 石猴懵懂无知,不通人言,不晓礼数,举动皆依本能,闹出了无数笑话,也吃了不少苦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见得路人衣著光鲜,便好奇地去拉扯,甚至抢来胡乱套在自己身上,形如乞丐,惹来呵斥与追打。 若非林轩在石猴逃遁之时暗中出手,少不得被那些凡人一顿毒打。 而石猴,见得酒楼食客大快朵颐,不知需用钱买,直接上手去抓,被店傢伙计拿著扫帚赶出。 见得学堂孩童读书,它也凑到窗外咿咿呀呀地学,却被夫子视为猢猻捣乱,泼了一身墨水。 被顽童丟过石子,被恶犬追咬过,被势利的店家驱赶过,甚至被一些修为低微的道士视为妖物,欲要擒拿。 每一次受挫,都让它感到迷茫与委屈。但它的求道之心却未曾熄灭,反而在一次次的碰壁中,开始学习人类的语言,模仿人类的行为。 而林轩,则一直隱匿於石碗中,石猴不知是否是对陪伴了自己数载的石碗有了感情,上岸后,孙悟空依旧习惯性地將这喝水的碗扣在头顶。 当孙悟空被恶犬追得慌不择路,险些跌入深涧时,那恶犬会突然踩到一块鬆动的石头,摔个跟头。 当它被顽童围堵时,总会突然天降一场急雨,驱散那些孩子。 当它又飢又渴,蜷缩在破庙角落时,总会有那么一两只迷路的野兔或山鸡撞死在门框上,或者庙外野果树上的果子恰好成熟落地。 当然,林轩並不知道目前並无大能为石猴护道,因此林轩甚至不敢频繁使用神通法术,唯恐被暗中之人察觉。 只是藉助后土印影响微小的地势、引导小动物,避免引起任何可能存在於此地的高人注意。 感应:助天命之子免於恶犬之厄,护其周全。赐功德三百点! 感应:助天命之子解困顽童围堵,免生事端。赐功德两百点! 感应:於饥寒中为天命之子提供食源,维繫生机。赐功德四百点! 林轩每一次出手,都会得到《功德录》的正向反馈,功德点如细水长流,持续不断地增加。 虽然每次不多,但频率极高,因为石猴这个异类在这人间,可谓是举步维艰,处处遭遇磨难。 当然,也並非世间之人皆为恶,天生石猴不愧气运之子,他的学习能力极为强大。 当它自己通过观察和学习,学会用野果跟一个好心的小贩换了一件旧衣服时,当它模仿著別人的样子,对施捨它一碗饭的老婆婆作揖感谢。 《功德录》给予的功德奖励反而更加丰厚! 感应:天命之子初窥人道,明晓交换之理,智慧渐开。赐功德一千点! 感应:天命之子习得感恩之礼,善念萌发。赐功德八百点! 林轩渐渐明悟,纯粹的护持只得小功德,引导其自身觉悟、向善、明理,方能得大功德! 於是,林轩开始调整策略,不再仅仅是在危难时救命,而是开始尝试进行更隱晦的引导。 藉助神术·洞察,林轩会让孙悟空在迷茫时,更容易遇到那些心地善良,愿意耐心比划著名教它一些东西的老人。 一日林轩在石猴夜晚棲身的破庙神像旁,以香火精粹施展託梦之术,让它听到一些关於远方有神仙的传说。 会让它捡到一些带有简单图画的书籍,激发它对文字的好奇。 就这样,八年时光匆匆而过。 孙悟空穿梭於南赡部洲的市井乡村、山林城镇。 它褪去了最初的野性,虽然依旧猴相,但言行举止间已带上了几分人气。 它学会了简单的人言,懂得了基本的礼数,明白了钱幣的作用,甚至能粗浅地看懂一些文字。 它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一颗赤子之心虽未蒙尘,却也多了几分歷练后的沉淀。 它访名山,寻古洞,遇庙拜佛,见观寻仙。 然而,它所遇之人,要么是欺世盗名之徒,要么是修为浅薄之辈,所求的不过是“躲轮迴,不生不灭”之法,却始终无人能真正指点於它。 八年的红尘炼心,让他求道之志非但没有消磨,反而愈发纯粹和坚定。 它不再满足於漫无目的地游荡,开始有意识地打听那些真正有神仙传说的地方。 而林轩,在这八年中,凭藉著小心的护持与引导,再次获取了近二十万功德点!加上歷年《功德录》对霍太山脉的岁末考评,林轩的功德点已经来到了八十万。 同时,陪同时候行走人间这些年,林轩对人性的观察、对功德获取的方式,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八年,一路陪伴石猴穿州过府的林轩,已经在石猴身上刷了很多的功德点。 这一日,孙悟空来到一座繁华大城,於茶楼酒肆间,终於从一个游方道士的醉话中,听到了一个確切的地名。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果山……呃,不对不对,说错了……”那道士醉醺醺地摆手,“是西牛贺洲!对!西牛贺洲地界,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那里才有真神仙!” 听闻此言,石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终於明確了目標! 第84章 兄弟反目 而藏在石碗之中的林轩,见到那道人之时,心头忍不住一紧,而那道人有意无意的一瞥,正好看向石猴头顶的石碗。 这道人绝不简单,林轩不知道自己是否暴露了,可若是在后土印的遮掩下还能被察觉,那说明这道人恐怕是圣人! 石猴可没有林轩那般惆悵,听闻道人此言,毫不犹豫,立刻起身,出城向西而行,它要製作新的木筏,渡过西海,前往那西牛贺洲,寻访灵台方寸山! “西海…又是一片陌生海域,而且,西牛贺洲,那可是西方教的地盘…”林轩心中暗忖,压力再次袭来,可碍於契约所限,林轩並没有退路。 林轩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土德金身神力充沛,水德金身湛湛生辉,神魂之力圆满,功德点充裕。 “走吧,猴王,我便陪你,再走这西海一程!” 且说乌江龙王敖沧,见石猴踏上南赡部洲土地,自觉此番护道差事已圆满完成,心中不免有些志得意满。 敖沧驾起云头,便欲迴转自己的乌江水域,好生休整一番,静待西方后续法旨。 然而,刚行至东海上空,却见前方祥云繚绕,水汽瀰漫,一位头戴冕旒、身著龙袍的龙王早已率领一眾虾兵蟹將等候多时——正是他的兄长,四海龙族之首,东海龙王敖广! 敖沧心中一凛,连忙按下云头,上前行礼:“敖沧见过兄长,不知兄长在此,有何吩咐?” 敖广面色阴沉如水,目光直视敖沧,声音中蕴含著怒意:“吩咐?吾怎敢吩咐你这西方门下的乌江龙王!” 敖沧脸色微变,心知事情恐怕已泄露,强自镇定道:“兄长何出此言?小弟愚钝,不知何处得罪了兄长?” “何处得罪?”敖广冷哼一声,“你私下接受西方教法旨,为其所谓的『天命之子』护道,还敢瞒骗於我!敖沧,你可知此举会为我四海龙族招来何等祸事?天庭若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敖沧见兄长已然知晓,索性也不再隱瞒,抬起头,爭辩道:“兄长!天庭?天庭视我龙族为何物?封神量劫之中,那哪吒闹东海,抽丙儿龙筋,打杀我东海巡海夜叉,天庭可曾为我龙族主持过公道?” “兄长,敖丙可是你的儿子!这件事,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如今天地量劫再起,西方大兴乃天道所示,势不可挡!我龙族若不想永远屈居人下,受那天庭驱使,为何不能另寻出路?投靠西方,正其时也!” “糊涂!”敖广勃然大怒,“天庭乃三界之主,我一再告诫尔等要谨小慎微!西方教虽势起,但其根基本在西方,能否在东土站稳脚跟尚未可知!你如此贸然投入,岂非是將我整个龙族都绑上西方教的战车?陛下震怒,我四海亿万万水族,都將为你今日之选择付出代价!” 敖沧却毫不退让,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狂热:“兄长,你太过保守了!正是因为你一味顺从天庭,我龙族才日渐式微!西方二圣神通广大,更有天命加持!此乃我龙族重新崛起之良机!我看不是我將龙族绑上战车,而是兄长你固步自封,要错失这万载良机!” 兄弟二人,一个稳重保守,以族群安危为重,一个激进冒险,欲搏一场富贵前程,理念截然相反,谁也说服不了谁。 敖广见敖沧如此执迷不悟,心中既痛且怒,知再劝无益。 敖广深吸一口气,脸上怒容渐消:“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敖沧,你既一心投向西方,便不再是我东海龙宫之人,也不再是这东胜神州之龙王!” 敖沧闻言一愣:“兄长此言何意?” 敖广不再看他,而是面向天庭方向,拱手朗声道:“臣,东海龙王敖广,谨奏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今有乌江龙王敖沧,私通外教,不尊天条,背离臣节。臣恳请陛下,剥夺其乌江龙王之神职,以正天规!” 话音落下,九天之上一道金光骤然射下,笼罩敖沧! 敖沧只觉得周身一轻,某种与生俱来的权柄瞬间被抽离! 敖沧体內代表乌江龙王神位的符籙竟自行飞出,在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天庭的回应,竟如此之快,如此之果断! “不——!”敖沧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兄长竟如此绝情,更没想到天庭的反应如此迅速果断! “敖广!你!”敖沧目眥欲裂。 敖广面无表情,冷冷道:“並非吾绝情,而是你先行背弃族群。自此之后,你敖沧与我东海龙宫,与四海龙族,再无瓜葛!乌江龙王一职,由青江水神敖青青接任。青江水神之位,由…由螭接任。” 最后这句话,敖广说得有些艰难,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在他乃至绝大多数龙族看来,螭虽是敖沧之子,但其母身份低微,血脉不纯,形貌更是与真龙相去甚远,实乃龙族之耻,若非敖青青一再提议,平日根本不被承认。 敖沧此刻自身难保,听闻螭接任了青江水神,只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嫌恶:“哪个杂种?也配接任水神之位?兄长你真是无人可用了!它连敖这个姓氏都不配拥有!” 敖沧对螭这个儿子,从未有过半分父子之情,只有厌恶与漠视。 此刻神位被夺,敖沧心知此地不宜久留。 天庭既已剥夺其位,难保不会下一步就派天兵擒拿! 敖沧恨恨瞪了敖广一眼,咬牙道:“好!好!敖广,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他日我若在西方得势,必不忘兄长『厚赠』!” 说罢,敖沧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青光,捲起自己在乌江龙宫中早已收拾好的东西以及几名心腹妻儿,朝著西牛贺洲方向疾遁而去,欲去投奔西方教,寻求庇护。 敖广望著敖沧远去的遁光,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兄弟鬩墙,非他所愿,但为了四海龙族的安危,他不得不如此。 而此刻,远在霍太山青江水府的敖青青,已得到了天庭諭令,默默接过了那枚代表著乌江水神权柄的符印。 自今日起,她敖青青將成为执掌一洲大瀆的四品龙君,待来日资歷足够身兼龙宫长老之职,敖青青將晋升为,三品龙君。 而伏龙湾水府中的螭在接过天庭敕令后,依旧沉默寡言,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 而南瞻部洲这里,石猴听闻道人之言,心中有了明確目標,它自不愿再於南瞻部洲徘徊,而是直奔西海岸边。 有了上次渡海的经验,石猴这次准备得更为充分:它寻来更粗壮的树木,费力地捆绑成更结实的木筏,还採集了许多野果,甚至用学会的粗浅交换之法,换来一些耐存放的乾粮。 最终石猴还將那陪伴许久的石碗,用藤蔓牢牢系在腰间。 一切准备停当,它推筏入海,再次怀著对长生不老的憧憬,向著西方,奋力划去。 第85章 方寸山 一入西海,不过几日,林轩便立刻察觉到了与东海截然不同的氛围。 东海之行,不论是天道亦或者来自外界的考验,虽对石猴不曾造成太大的危机,却一直不曾停过。 而石猴西海之行,这茫茫大海平静的让林轩觉得太过诡异。 “太顺利了!” 这个西海吹拂的风,始终稳定的推动木筏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向西航行。 海面之上除了木筏盪开的丝丝涟漪,平静得如同镜面,仿佛整片大海都在小心翼翼的护著这只木筏。 偶有出现的风暴,总是恰到好处地绕开木筏所在的区域。 林轩藉助神术·洞察与地听术,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围,这一探查,让林轩心惊不已! 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影影绰绰,不知有多少水族精锐悄然巡弋! 虾兵蟹將阵容整齐,领队的赫然是气息强悍的龙族,而且是纯血龙族,並非螭那般的混血龙族。 它们默默的清理著一切可能威胁到木筏的存在,无论是潜在的海怪,亦或水中暗流,又或者是不长眼的小妖。 林轩还感知到云层之上传来一道道强大的神念,其中既有西方教特有的气息,亦有一些带著香火气的神力波动。 林轩不禁暗道:“这西方教是明目张胆的在为这石猴护道!他们似乎根本不在乎是否会被玄门或天庭察觉,或者说,他们有意以此展示力量与决心:西牛贺洲,是他们的地盘,这天命之子,他们保定了!” 这与东海之上敖沧暗中保护完全不同,在这里,西方教撕掉了所有偽装,將“保驾护航”做到了极致。 而且西海龙族竟全心全意为西方教服务,林轩推测,西海龙族恐怕已经投靠西方教。 石猴对此浑然不觉,它只觉得这次航行比上次舒服太多了,没有狂风暴雨,没有饥渴交加,甚至偶尔还有海鸟会“不小心”將甜美的果实掉落在木筏上。 石猴大部分时间都在悠閒地看风景、打盹,或者对著西边的天空发呆,憧憬著神仙的模样。 林轩藏身石碗中,不敢露出丝毫异常,这看似平静的旅程,实则凶险异常,一旦他的存在被西方教这些大能发现,解释起来將无比麻烦,甚至可能被当场格杀。 林轩將后土印的遮蔽之力催发到极致,几乎完全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主动联繫。 现在根本不需要林轩出手做任何事,因为所有可能出现的“磨难”,早在萌芽状態就被西方教的人无声无息地抹平了。 林轩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观察,看这西方教如何为石猴的西海之行作秀。 可这样一来,林轩根本没有了出手的机会,不能在石猴身上刷功德点,这让林轩极为心痛,彻底沦为了石猴求道路上的看客。 一年时间,转眼即过。 在西方教全方位的“呵护”下,木筏以惊人的速度横跨了浩瀚的西海。 这一日,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新的陆地轮廓,其上山峦起伏,灵气充沛程度虽不及果山,却自有一股祥和寧静、宝光隱隱的气象。 西牛贺洲,到了。 木筏轻轻靠岸,美猴王跳下木筏,踏上这片传说中的土地。 与上次抵达南赡部洲的激动狂喜不同,这次它显得平静了许多,只是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它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破烂的衣服,摸了摸腰间的石碗,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向著內陆走去。 它知道,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应该就在这片土地的某个地方。 云端之上,几位身著僧衣的护法金刚微微頷首,身影缓缓隱去。 水下的龙族与水族大军也悄无声息地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林轩感受著那些强大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神却更加紧绷。 “西牛贺洲…西方教的大本营。接下来的路,恐怕才是真正步步惊心。”林轩知道,西方教不会放任石猴漫无目的地寻找,一定会有进一步的引导。 而他这个“变数”,必须更加小心,西牛贺州不比南瞻部洲,这里已经被西方教打造得如同一块铁板,林轩需要儘快陪石猴寻到方寸山,完成《功德录》订下的契约,儘早脱身。 美猴王踏上西牛贺洲的土地,只觉此地风气与南赡部洲又自不同。 少了些许红尘喧囂,多了几分清静祥和,山峦间灵气氤氳,润物无声,令人心绪自然而然地平静下来。 它谨记那醉道士之言,一路向西,逢人便打听“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西牛贺洲佛寺眾多,但听闻它寻的是“神仙”而非“佛陀”,大多摇头不知。 它也不气馁,只是执著地向西行走,翻山越岭,涉水过涧。 这一日,它行至一座高山之下。但见那山: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奇布锦,瑶草生香。悬崖下瑶草琪,曲径旁紫芝香蕙。 端是一处仙真隱跡之所。 美猴王正自观看,忽听得深林之中,隱隱有人歌唱。它侧耳细听,那歌声辞曰: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苍径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无些子爭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 美猴王闻得此言,满心欢喜道:“神仙原来藏在这里!” 即忙跳入里面,仔细再看,乃是一个樵夫,在那里举斧砍柴。 它即近前叫道:“老神仙!弟子起手!” 那樵夫慌忙丟了斧,转身答礼道:“不当人!不当人!我拙汉衣食不全,怎敢当『神仙』二字?” 猴王道:“你不是神仙,如何说出神仙的话来?” 樵夫道:“我说什么神仙话?” 猴王道:“我才来至林边,只听的你说:相逢处,非仙即道,静坐讲《黄庭》。《黄庭》乃道德真言,非神仙而何?” 第86章 菩提道人 樵夫笑道:“实不瞒你说,这个词名做《满庭芳》,乃一神仙教我的。那神仙与我舍下相邻。他见我家事劳苦,日常烦恼,教我遇烦恼时,即把这词儿念念,一则散心,二则解困。我才有些不足处思虑,故此念念。不期被你听了。” 猴王道:“你家既与神仙相邻,何不从他修行?学个不老之方?” 樵夫道:“我一生命苦,自幼蒙父母养育至八九岁,才知人事,不幸父丧,母亲居孀。再无兄弟姊妹,只我一人,没奈何,早晚侍奉。如今母老,一发不敢拋离。却又田园荒芜,衣食不足,只得斫两束柴薪,挑向市廛之间,货几文钱,糴几升米,自炊自造,安排些茶饭,供养老母,故此不能修行。” 猴王道:“据你说起来,乃是一个行孝的君子,向后必有仙缘。但望你指与我那神仙住处,却好拜访去也。” 樵夫道:“不远,不远。此山叫做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那洞中有一个神仙,称名须菩提祖师。那祖师出去的徒弟,也不计其数,如今还有三四十人从他修行。你顺那条小路儿,向南行七八里远近,即是他家了。” 猴王用手扯住樵夫道:“老兄,你便同我去去。若还得了好处,决不忘你指引之恩。” 樵夫道:“你这猴儿,甚不通变。我方才这般与你说了,你还不省?假若我与你去了,却不误了我的生意?老母何人奉养?我要斫柴,你自去,自去。” 猴王听罢,只得相辞,出深林而行。 藏身石碗中的林轩,將这番对话听得真切,心中那块悬了数百年的心,终於落地!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须菩提祖师……找到了!终於找到了!”这漫长而凶险的护道之旅,眼看就要抵达终点,契约即將完成! 林轩强压下激动,看著美猴王依著樵夫所指路径,欢天喜地的蹦蹦跳跳地向那深山行去。 越是靠近那斜月三星洞,周遭的灵气越发纯净盎然,道韵天成,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就在美猴王即將踏入那看似普通的洞府大门之时,异变突生。 林轩只觉得周身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所在的石碗从美猴王腰间轻轻摘了下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將其安稳地放置在洞外一株古松下的青石之上。 美猴王浑然未觉,它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洞府吸引,径直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氤氳的仙气之中。 感应:护道契约(一)完成! “助天命之子安然抵达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入菩提祖师门下。赐功德点十万!赐天道功德一缕!” 但林轩还来不及体会这巨大的收穫,一个温和却让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便在林轩心头响起:“福生无量天尊,石碗中的道友,可否现身一见?” 林轩神魂剧震!这个声音…正是当年南赡部洲那指点路径的游方道人! 他果然早就发现了!甚至可能一路都看在眼里!而后土印的遮掩,在此人面前,竟似毫无作用! 林轩心中骇浪滔天,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知在此等存在面前,任何隱瞒和狡辩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林轩哪里敢怠慢,心念急转间,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师尊青华帝君所赐的信香! 一缕若有若无、带著太乙救苦天尊独特道韵的清气自石碗中裊裊升起,瞬间穿透虚空,不知去向。 同时,林轩神魂所化的果山土地,自石碗中显化出来,对著虚空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声音带著一丝惶恐与恭敬:“果山土地,拜见前辈,一路护持那石猴至此。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虚空微微波动,那游方道人的身影缓缓凝聚,依旧是一副邋遢不羈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深邃如同星海,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道人目光扫过那缕已然消散的信香清气,又落在林轩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果山土地,为何行这般护道之举?你也是来拜师的吗?” 此言一出,林轩顿时僵在原地。 “前辈明鑑!小神…小神乃果山土地,受天命感召,见那石猴求道之心坚诚,又…又怜其孤身上路,艰险重重,故而…故而暗中隨行,略尽绵薄之力,护其周全,绝无他意!更不敢奢望拜入仙师门下,玷污仙山清净!” 林轩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將《功德录》与契约之事完全隱瞒,只將自己动机归於“天命感召”与“怜悯之心”,试图含糊过去。 道人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那双似能洞悉万物的眼眸在林轩身上扫过,对於这位果山土地,道人似乎觉得极为有趣。 “哦?竟是天命感召?小小一方土地,能有此仁心与魄力,倒也是难得更难得的是一位八品土地竟能感知天命,当真不凡。”道人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脸上的笑容更胜。 “且你那隱匿之法颇为玄妙,若非那石猴气运牵扯,老道几乎也要被你瞒过去了。只是……” 道人话锋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林轩这具土地公的化身,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但又仿佛隔著一层朦朧的薄纱,未能彻底洞悉:“你这根脚,似乎並非寻常土地那般简单啊。有趣,有趣。” 林轩心中狂跳,知道对方定然察觉到了后土印的遮掩,但似乎並未完全看穿自己的真实底细,这让他稍松半口气,但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就在道人还想再说什么之时,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仙乐,祥云万道自九天垂落,一股宏大、慈悲、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片山林。 “福生无量天尊。菩提道友,別来无恙?” 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一位身著九色莲道袍,头戴冕旒,面容慈悲庄严,周身环绕著救苦救难无量神光的帝君,已悄然出现在场中。 其座下九头狮子虚影一闪而逝,正是那天庭六御之一,东方青华长乐世界之主,太乙救苦天尊! 青华帝君的真身,竟因林轩点燃的信香,直接降临於此。 而林轩听闻师傅之言,当真是大大鬆了一口气,道人果真就是菩提道人! 菩提道人见到青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化为淡然笑意,打了个稽首:“原来是天尊法驾降临,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青华帝君目光先是落在林轩身上,见他无事,眼中闪过一丝安心,隨即对菩提道人笑道:“道友说笑了。是贫道这劣徒叨扰了道友清修,该是贫道向道友赔罪才是。” 青华帝君话语虽客气,但態度却是不卑不亢,隱隱將林轩护在了身后。 第87章 天道功德 青华帝君自然能感知到林轩修行《土德金身法》的进展以及其后土印的气息,心中明了这弟子怕是捲入了某些连自己都需谨慎对待的因果之中。 菩提道人目光在青华帝君与林轩之间转了转,呵呵一笑:“原来这位土地公竟是天尊高足,难怪有如此神通与仁心,一路护持那灵明石猴而来。贫道倒是唐突了。” 他这话说得轻巧,既点明了林轩的行为,又给了青华帝君面子,但更深层的意思却是:我知道你这徒弟干了什么,也给你面子不深究。 青华帝君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微微一笑:“劣徒顽劣,让道友见笑了。些许微末伎俩,不过是心存善念,顺天而行罢了,当不得道友谬讚。” 两位大能言语间机锋暗藏,却又维持著表面的和气。 菩提道人见青华帝君亲自降临,態度明確,心知今日之事已无法再深究下去。 他对林轩固然有一丝兴趣,但既然牵扯到天庭帝君,且对方明显护短,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好奇心而与青华帝君產生嫌隙。 更重要的是,菩提道人现在不喜欢跟元始天尊的弟子產生交集,怕引起那位的误会,元始天尊现在对门人弟子可谓是格外敏感。 而那石猴已安然入门,他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 “天尊言重了。”菩提道人笑了笑,忽然袖袍轻轻一拂。 林轩只觉得周遭天地瞬间变得无比遥远,声音、光线、乃至灵气都仿佛被隔绝开来。 他能看到师尊与菩提道人相对而坐,云气自生化为蒲团,中间甚至出现了一张石桌,上有玉壶琼浆,但他们的身影却变得模糊不清,交谈的內容更是半个字也听不到了。 林轩知道,这是菩提道人封禁了天地,要与师尊私下论道交谈,而谈话的內容,绝非他所能与闻。 虽然不知道两位大能具体谈了什么,但林轩紧绷的心神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师尊真身降临,並与菩提道人平等对话,这意味著他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安全了。 林轩不敢打扰,只是恭敬地侍立在一旁,低眉顺目,心中却如释重负,同时也在暗暗感悟著两位大能即便收敛也自然散发出的无上道韵,这对他的修行有著难以言喻的好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千年。 那层无形的隔绝悄然消失。菩提道人与青华帝君同时站起身。 菩提道人对著青华帝君含笑点头:“今日与天尊一敘,受益匪浅。令高徒仁心可嘉,福缘深厚,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青华帝君亦回礼道:“道友妙赞了。今日叨扰,他日贫道再邀道友於三十三天外论道品茗。” 两位大能相视一笑,仿佛只是进行了一场愉快的閒谈。 菩提道人又看了林轩一眼,目光深邃,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隨即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山水之间,消失不见。 青华帝君这才转身,看向林轩,眼神中带著一丝无奈,一丝欣慰,更有一丝深意:“痴儿,还不隨为师回去?” 林轩连忙拜倒:“弟子叩谢师尊救命之恩!” 青华帝君大袖一拂,一道清光捲起林轩的神念化身与那石碗,瞬间离开了灵台方寸山地界,直往东胜神州而去。 直到此刻,林轩才真正有时间去查看《功德录》那丰厚的奖励,以及思考未来之路。 林轩对於功德点的奖励只是看了一眼,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那一缕金色的天道功德上面。 青华帝君何许人也,天庭六御之一,自西牛贺州至东胜神州,虚空挪移,瞬息万里。 林轩还回过神来,已然置身於霍太山脉之中,而这熟悉的山水灵韵,厚重的大地气息,让离开这里近三百年的林轩感到无比的安寧与踏实。 绵山之巔,早已被青华帝君遮蔽了天机,青华帝君看向林轩缓缓开口,“痴儿,此番奔波,辛苦了。” 青华帝君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林轩竟跟隨这石猴出海穿州过府抵达西牛贺州,这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料。 “弟子份內之事,不敢言辛苦。”林轩恭敬行礼,心中暖流涌动,同时飞速思考著该如何应对师尊接下来的询问。 果然,青华帝君略一沉吟,便问道:“你为何执意跟隨那石猴远渡重洋,深入险地?这果山石猴,纵有气运加身,你为何耗费数百载光阴亲自护持?为师虽让你伺机而动,可没让你为其护道。” 林轩心头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功德录》之事自然不可泄露,但林轩早已打好腹稿,当即躬身回道:“回稟师尊,弟子……弟子见那石猴天生地养,根脚非凡,求道之心更是坚逾金石。” “且其出海寻仙,冥冥中似有天意指引。弟子想著,若能藉此机缘,稍加引导,或可令其心向玄门,將来或能成为我玄门护法,亦是一桩善缘。” “其途经东海,道行师叔与西方教皆已关注,弟子本欲以果山山神之身份,暗中跟隨,见机行事,引导它拜入道门之中,只是……弟子无能,最终未能改变其投入西方教门下之果。” 林轩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將自己定位为一个试图为玄门爭取人才,同时履行监察职责却失败的角色,既解释了行为动机,也显得合情合理。 青华帝君听罢,眼眸深邃,静静地看了林轩片刻,直看得林轩心中有些发毛。 良久,帝君才微微頷首,语气平淡:“顺势而为,意图引其向道,初心虽好,然天命有归,非人力可强求。西方大兴,亦是天道一环。此事就此作罢,日后不必再提,亦不可再轻易捲入此等漩涡之中。” “弟子谨遵师命!”林轩心中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师尊似乎並未深究,或许是因为菩提祖师那边已有默契,或许是因为师尊更在意別的方面。 果然,青华帝君话锋一转,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惊异与审视:“你之修为……嗯?你竟已凝聚了水德金身?这般法门当初吾可未传授与你,你从何处习得?” 林轩头皮瞬间发麻,该来的还是来了,水德金身法的来歷同样不好解释!他总不能说是《功德录》直接灌输的吧? 第88章 琐事 林轩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编下去,脸上努力做出些许侥倖的神情:“回师尊,弟子……弟子护送那石猴横渡东西二海,於茫茫汪洋之中,日夜感受水灵道韵,体悟沧海桑田,水势无常之道。” “某日心有所感,神魂与天地水灵交感,忽觉体內神力自行运转,契合某种玄奥规律,阴差阳错之下,竟…藉助土德金身法,凝聚出了这具水德金身,弟子亦觉恍然如梦,至今仍觉不可思议。” 言罢,林轩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后怕。 “自行感悟?於渡海途中悟得?”青华帝君闻言,眼中惊异之色更浓,伸手凌空一点,一缕清辉落入林轩神魂之中,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青华帝君收回神念,脸上竟浮现出极为满意的笑容,抚掌轻嘆:“妙!妙哉!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悟性与造化!水火相剋,土水亦非全然相合。” “你能在主修《土德金身法》之余,於浩瀚水灵之中自行悟出契合自身的水德之道,凝聚金身,且根基稳固,道韵天成,毫无滯涩之感!此等天赋,堪称绝世!” 青华帝君的语气中充满了讚赏与欣慰:“看来你此番外出歷练,当真收穫不少,好!甚好!” 青华帝君口中虽是这般说道,可心里却是有另一种推测,他觉得林轩是沾了石猴的气运,林轩为石猴护道,得天道青睞,於大海之中短暂於天道交融藉此悟道。 气运之力,当真鬼神莫测。 林轩被青华帝君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更是暗自庆幸又过一关,连忙谦逊道:“师尊谬讚了,弟子只是侥倖,若非师尊传授的《土德金身法》奠定了雄厚根基,弟子绝无可能悟得此道。” 青华帝君含笑点头,对林轩的谦逊颇为受用。 隨后青华帝君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你可知,这三百年,天庭对人间神祇的两次百年考评,为师已寻由头为你暂且压下。” 林轩闻言一怔,这个他確实不知道。 青华帝君继续道:“如今你既已归来,修为更是精进,第三次百年考评將至,届时,以你积累之功德、修为以及对霍太山系的经营,飞升天庭,受领更高神职,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飞升天庭?林轩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了。 虽然知道自己迟早要上天,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提上了日程!这 意味著他將要离开经营多年的霍太山,真正踏入那波澜壮阔却也更加复杂凶险的九天之界。 “师…师尊,这般急切?”林轩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青华帝君目光深远,淡淡道:“天庭乃三界中枢,欲成大道,终须上天。何况……早有仙友向为师提及於你,对你颇为欣赏。此乃机遇,亦是你修行路上必经一步。” 青华帝君並未明说那位“仙友”就是人教的代言人太白金星,更未点明玉帝的欣赏,只是给予林轩一个模糊的指引。 “弟子……明白了。”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善。”青华帝君满意地点点头,“你且去好生准备。这万里霍太山乃是你成道之基,自当做足万全准备。记住,神道修行若无信仰根基,便如无根浮萍,这片地域千万不可放弃。” “师尊,此言何意?”林轩追问。 青华帝君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光晕,光晕中浮现出霍太山脉万灵生息的虚影,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在霍太山数百年,护佑一方生灵,霍太眾生感念你的恩德,其愿力早已与你的神魂紧密相连——这便是你的信仰之根。” 他抬手拂过虚影,画面骤然切换成九天云海,云海之下隱约可见天庭宫闕林立,道道神光交错流转:“九天之上虽有无穷仙缘,却也派系林立,並非坦途。” “若你捨弃此处根基与香火,神魂便失了最根本的依託,日后在天庭行事,轻则被其他神祇轻视,根基虚浮重则可能被人抓住破绽,甚至动摇你的修行根本。” 林轩心头瞬间闪过一幕幕往事:从黑风坳土地庙中醒来,到应对白骨夫人之劫,再到拯救霍太山河於倾覆……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与这片山川大地、万千生灵命运交织,不分彼此。 林轩忽然明白,师尊口中的“不可放弃”,並非要他固守一地、画地为牢,而是要他牢牢守住这份根本,带著自身的根源,去应对天庭未来的风雨变幻。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林轩躬身行礼,眼底的纷乱渐渐散去,转化为无比的坚定。 “若有疑难,可隨时来询。待你功成之日,便是考评上天之时。” “弟子遵命!” 待到青华帝君法驾离去,林轩鬆了一口气,师傅似乎忘记了收回后土印,尝到甜头的林轩,自然不可能主动提出此事,后土印实在太好用了! 独立於绵山之巔的林轩,俯瞰著脚下自己守护了数百年的万里疆域,心潮澎湃。 上天庭……这一天,竟真的近在眼前了。 林轩出关的消息很快传遍霍太山系,乌桓先生、螭、黑玄、小虎等旧部属神迅速齐聚绵山。 从螭的匯报中,林轩得知,昔日的青江水神敖青青已接任螭的父亲敖沧的乌江龙王一职,而螭自己也因功绩与实力,在林轩在果山期间接掌了青江水神之位。 得益於林轩早年传授的观想法门,乌桓先生等几位核心属神修为提升显著,也为他提供了大量精纯的香火愿力。 更令林轩欣慰的是,百年前,化龙峰的黑玄已成功渡过化蛟天劫,晋升六品妖王之境。 小虎也稳步提升至七品大妖境,彻底坐稳了霍山山神之位,就连看似平和的乌桓先生,也突破至七品精怪层次。 土地石井与李仲儒,如今神魂之力圆润饱满,距离突破九品土地已经不远了,当然,因为他们没有肉身,若没有大机缘,扩大自身属地,当他们达到九品巔峰,將无所寸进。 麾下势力稳固增长,这一切的起点,皆源於神秘的《功德录》。 一番敘旧后,林轩神魂融入这阔別已久的万里山河之中,细细的梳理其中的山根地脉。 虽然林轩已经近三百年没有梳理,可霍太山系之中的山根地脉在小虎等夜游属神的打理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流转著,毫无淤塞之感。 林轩不眠不休耗费整整时日,彻底梳理了一遍霍太山河。 再次达到那种了如指掌的境界后,林轩总算有了一点空閒时间,查看那一缕天道功德,是怎么回事。 隨著林轩心神沉入识海中的《功德录》,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缕夹杂著一丝红尘烟火气的紫色光辉。 那是当年在泽远镇废黜人祭、革除陋习后,《功德录》奖励的人道功德。 数百年来,林轩从未动用过它,它一直沉寂在《功德录》之中。 而此刻,这其中却多出了一缕截然不同的存在。 第89章 淬炼 它呈现金色,但其光泽更为內敛、深邃、纯粹,蕴含著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芒,带著一种至高无上,却又包容万物的道韵。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不与其他任何力量交融,自成一似却让周围的一切,包括那缕人道功德,都显得稍稍黯淡了几分。 这便是《功德录》因他完成护道契约(一)而奖励的那一缕——天道功德! 林轩的心神小心翼翼地靠近,感受著两者截然不同的气息。 人道功德,其蕴含人道气运与文明之火,玄妙无穷。 可在《功德录》中交易兑换,亦可用於天道赐福。 而这一缕天道功德,《功德录》给出的评价,则截然不同。 天道功德代表的是,天地规则对其行为符合“大势”的认可。 其中蕴含著一丝此方天地本源法则之力,虽然极其微少,但其层级之高,远超林轩目前所能理解的范围。 可借天道功德炼製功德法宝,可借天道功德凝聚功德金身,可借天道功德领悟天地本源法则。 “原来如此……”林轩心头一片火热。 若是林轩有足够天道功德,可藉此凝聚万劫不加身的功德金身,炼製杀人不沾因果的后天功德法宝,修习需要本源法则的大神通。 比如,林轩如果捨得,就可藉此修习天罡神通:呼风唤雨。 当然林轩此时根本捨不得,天道功德,实在太珍贵了。 “而护送石猴,虽过程艰辛,但太值了,不愧是暗合西方教大兴,量劫开启的天地大势,恐怕也是因此得了这一缕天道功德,源於天,合於道。” 林轩看著一紫一金的两种功德之力,“一者微观,关乎一域生灵,一者宏观,关乎天地棋局,效用也定然天差地別。” 林轩此时对天道功德的渴望,远超一切,天道功德可能成为自己未来参悟更高层次之道乃至触摸天地法则的无上钥匙! 其价值,不可估量。 “不过,眼下並非炼化此物的最佳时机。”林轩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师尊命我儘快做足准备,可该如何才能彻底掌控这万里河山?” 林轩將心神从识海中退出,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无论是功德点的积累,还是天道功德的嘉奖,都离不开《功德录》的指引与自身的抉择。 前路虽更加复杂凶险,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当前首要任务,便是彻底掌控霍太山系,將绵山道场经营得固若金汤!唯有自身根基稳固,实力提升,方能在即將到来的天庭之旅中,有足够的底气应对一切,也能更好地……探究《功德录》背后的奥秘!” 如何彻底掌控?林轩心念电转。 林轩的神道之路与眾不同,乃是与绵山地脉相合,以整座绵山为肉身,为道场。 提升绵山,便是提升自身根本。 “《功德录》!”林轩心神沉入其中,迅速瀏览起可兑换的资源。 如今手握八十多万功德点,足以进行一番大动作! 林轩迅速锁定了几样宝物: 千年灵药种子2颗:蕴含磅礴生机,可自行匯聚灵气,改善土壤,其生长过程本身便能反哺地脉。所需功德:2000点。 地脉灵晶1斤:大地精华凝聚,最是滋养地脉灵枢,能温和而持续地壮大灵脉根源。所需功德:1000点。 后天庚金(一斤):西方精金之气,锋锐无匹,可埋入山体,平衡五行,涤盪污秽,更可无形中增强山势之坚凝,令地脉流转更富韧性。所需功德:10000点。 蟠桃园灵土(一捧):来自天庭蟠桃园的先天灵土残渣,虽只一捧,却蕴含一丝先天乙木精气与造化之机,能点化凡土,极大提升灵植生长速度与品质,乃滋养灵脉的无上妙品。所需功德:10000点。 “就是它们了!”林轩没有丝毫犹豫。 前两者可夯实基础,后两者则是点睛之笔,尤其是蟠桃园灵土,虽贵,但值! “兑换!千年灵药种子两颗!地脉灵晶十斤!后天庚金十斤!蟠桃园灵土十捧!” 念头落下,功德点瞬间扣除二十一万两千点。 旋即,四样宝光莹莹的物品便凭空出现在林轩的神魂感知中,悬浮於《功德录》空间內。 事不宜迟,林轩神魂彻底沉入大地,与绵山地脉融为一体。 首先將那十斤地脉灵晶取出,以神力小心引导,將其均匀地散入绵山主脉的灵脉节点之中。 灵晶融入的瞬间,整座绵山似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吟。 大地深处,原本缓缓流淌的灵脉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瞬间变得汹涌澎湃起来,精纯至极的大地元气自地底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滋养著山石土壤。 接著,林轩取出珍贵的蟠桃园灵土。 此土一出,顿时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周遭的普通泥土瞬间变得富有光泽。 林轩不敢浪费,將其一分为二。 一半直接融入绵山之中,这是林轩合道所在之地,只见绵山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翠欲滴,灵性盎然。 另一半,则与他兑换出的两颗千年灵药种子一同,小心地种植在了山巔灵脉匯聚的最佳之处。 种子落入融合了蟠桃园灵土的坑中,立刻便生根发芽,两株稚嫩却蕴含著惊人生命力的幼苗破土而出,它们纤细的根须贪婪地吸收著灵土与地脉灵晶带来的双重滋养,並开始自发地匯聚周遭天地灵气。 隨后,林轩取出那十斤后天庚金。 庚金之气锋锐逼人,林轩將其埋入山体特定地脉节点。 庚金之气虽烈,但在林轩精准的控制下,並未破坏地脉,反而如同在绵延柔和的土行灵气中注入了一股坚挺的脊樑。 从而使得整个地脉网络运转更加顺畅有力,五行之气开始隱隱达成平衡,山体结构也变得更加稳固坚韧。 做完这一切,林轩並未停歇。 他调动庞大的神魂之力,引动《土德金身法》与《水德金身法》,水土二德之力交相辉映。 林轩此时如同一位工匠,以自身神力为锤,以新融入的诸多宝材为料,对整个绵山的地脉进行更深层次的梳理、整合、淬链! 绵山之內,地脉奔流之声唯有林轩可闻。 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地气升腾,天光垂落,灵气浓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 山中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都本能地感受到环境的变化,变得更加活跃,甚至有些灵智初开的小妖开始对著山巔方向叩拜。 浓郁的灵气甚至形成了淡淡的雾气,环绕在山腰,霞光隱现,异象纷呈。 乌桓、螭、黑玄、小虎等属神以及山中所有修行者都感受到了这惊天动地的变化,纷纷走出洞府,震惊地望著绵山主峰方向,感受著那越来越强盛、越来越精纯的天地灵机,心中对林轩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第90章 福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当林轩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绵山已然脱胎换骨! 原本绵山只是东胜神州一处普通灵山,此刻绵山灵气氤氳如雾,山石更加晶莹,草木分外灵秀,那两株千年灵药已然长成了一小片药圃,散发著浓郁药香。 整座山如今自成一体,形成了一个內部循环良好,灵气源源不绝的小型福地! 而作为绵山神性本身的林轩,感受最为深刻。 此时,得益於合道之地的蜕变,林轩的土德金身与水德金身得到绵山的反馈,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强大,神魂与这片大地的联繫更是达到密不可分的地步。 而且隨著绵山的壮大,已经开始有夺霍太山脉最大主峰霍山气运之势,林轩自然不可能任由绵山爭夺霍太其余诸峰的气运。 林轩心念一动,以自身神念为引,小心引导著绵山福地充盈的灵气,如同疏导江河水流一般,通过地脉,向霍山等其他主要山峰输送而去。 起初,效果显著。 得到绵山福地精纯灵气的滋养,霍太山脉其余诸峰仿佛久旱逢甘霖,山色愈发苍翠,灵气浓度亦有明显提升,整个山系的气运似乎都隱隱壮大了一分。 然而,好景不长。 不过短短半年光景,林轩便察觉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灵气不够了! 绵山毕竟不是花果山那等承袭一洲祖脉的洞天福地,其自身灵脉的產出有其极限。 先前能蜕变为小型福地,全靠林轩投入大量天材地宝强行提升。 它本身並无无中生有,源源不断滋生海量灵气的本源之力。 林轩阻止了绵山本能地蚕食周边山脉底蕴,反而持续向外输出,这无异於竭泽而渔。 福地的根基开始动摇,刚刚变得浓郁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那两株千年灵药甚至显得有些萎靡,山体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若再继续下去,不仅无法惠及整个霍太山系,这辛苦造就的绵山福地恐怕会被活活抽乾,彻底跌回原形,甚至伤及本源!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林轩心中有些焦急。 继续兑换灵物填补?功德点虽还有数十万,但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就在这进退维谷之际,林轩目光落在了那枚沉寂於识海中,已被他炼化了四成的后土印上! 此物乃后土皇地祇道统的信物,大地权柄的象徵! 林轩因为修为的缘故,还未將其完全炼化,不能完全执掌其中的权柄,但或许……可以一试! 一个大胆的念头划过脑海,林轩毫不犹豫,催动全身神力,悍然引动了后土印之力! “镇!” 林轩心中默念,將那枚因为全力催动,显得古朴厚重的印璽,朝著绵山大地深处,灵脉核心之地一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自地底深处传来。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变化发生了! 后土印落入大地的瞬间,整个绵山猛地一震,並非地动山摇,而是一种源自本源脱胎换骨的悸动! 原本有些虚浮不稳的灵脉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定住、压缩、凝实! 大地结构变得无比稳固,甚至隱隱带上了一丝万劫不磨的韵味。 更神奇的是,大地深处,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界限被打破了。 绵山的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悄然拓宽、巩固,虽然从外界看山体大小未变,但其內部所能容纳的灵机总量,却提升到了一个大的层级! 原本只是自发匯聚的灵气,此刻仿佛受到某种莫名的牵引,自四面八方虚空之中,丝丝缕缕地渗透而来,匯入地脉,虽然缓慢,却稳定而持续! 后土印这一盖,並非直接注入灵气,而是从根本上提升了绵山福地的“品级”与“位格”,为其奠定了更雄厚的根基,並赋予了其一丝自行汲取转化灵机的能力! 绵山,此刻才真正称得上是一处稳固可持续,拥有成长潜力的小型福地! 而与此同时,一股庞杂玄奥的信息伴隨著后土印的威能,涌入了林轩的神魂识海! 那是关於大地本源、空间稳固、元气匯聚的无上奥义,是后土印中蕴含的关於“地”之法则的碎片! 林轩福至心灵,全力运转神魂消化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带著无比的惊喜! “原来如此!地脉为基,空间为域,灵脉为眼……妙!妙啊!” 藉助后土印的反馈和对福地成型的亲身经歷,林竟自行领悟出了一门玄妙的阵法——小乾坤蕴灵阵! 此阵並非杀伐之阵,亦非困敌之阵,而是一门集定地脉、固空间、蕴灵机於一体的综合性辅助阵法! 以大地灵脉为能量源泉与结构支撑,以蕴含戊土之力的法宝为阵眼核心,可稳固一方地域的空间结构,使其不易被外力破坏,更能高效地匯聚、转化、蕴养天地灵机,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修炼宝地! 虽然目前领悟的还只是雏形,且布阵要求苛刻,但其潜力无穷! 若將来能完善並推广,甚至能福泽整个霍太山系! “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后土印,果真不愧是圣人至宝,哪怕只是仿品竟也有这般威能!” 林轩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当即开始行动起来,以自身神力结合后土印的威能,引导地脉,按照刚刚领悟的阵法奥义,开始在绵山福地的基础之上,布置这小乾坤蕴灵阵。 阵法布成的剎那,绵山福地最后一丝不稳的气息彻底消失,变得圆融自洽,灵气再生与匯聚的速度明显加快,虽然仍不足以立刻反哺整个霍太山系,但维持自身运转並缓慢壮大,已是绰绰有余! 绵山的隱患,至此彻底解决!林轩不仅稳固了道场,更意外收穫了一座潜力无穷的阵法,为他未来的神道之路,又增添了一份厚重的底蕴。 一念之间,霍太万里山系的山水气运皆在掌握,如臂指使。 林轩甚至能感觉到,这座“绵山肉身”的强度,已经超越了寻常法宝。 更重要的是,以此绵山福地为心臟,强大的灵脉波动,正沿著地脉向外扩散,潜移默化地滋养、强化著整个霍太山系的地脉! 假以时日,整个霍太山系的环境都將得到巨大改善。 “成了!”林轩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第91章 考评,上上之功 如今的他,才真正称得上是这霍太山系无可爭议的君主,根基深厚。 即便日后飞升天庭,此地源源不断產生的精纯香火愿力与大地之力,也將通过冥冥中的联繫,跨越时空,成为最为坚实的后盾! 根基隱患既除,绵山福地稳固自成循环,林轩心中大定。 林轩深知,飞升天庭並非割捨尘缘,而是以更广阔的天地为舞台,而霍太山这方根基,將是他在九天之上最重要的依仗与退路。 在接下来的数年里,林轩並未因等待天庭考评的到来而懈怠。 反而更加勤勉地履行著作为霍太山系夜游神的职责。 白日,林轩身合绵山,梳理地脉之气,夜晚,以神魂之身,夜巡万里山川,调和风雨,驱散偶尔滋生的小妖邪祟,护佑一方生灵安寧。 之后林轩將得自《功德录》並加以改良后的观想法,不再局限於核心属神,而是择其精要,通过託梦、显圣、乃至藉助乌桓先生等之口,逐步传授给霍太山系內那些性情温和、向道之心坚定的山精野怪、河伯土地。 一时间,霍太山系內掀起了一股潜修的热潮。 草木精怪吞吐日精月华更有章法,山石之灵感悟地脉更显灵性,就连一些资质鲁钝的小妖,也开了几分智慧,少了些蒙昧凶戾,多了些祥和之气。 这使得整个霍太山系生態环与文明程度悄然提升,產生的愿力也越发精纯浩大。 林轩能感觉到,自身神位与这片天地的联繫愈发紧密牢固,仿佛每一个修行他传下法门的生灵,都成了他与这片大地之间的一道纽带。 林轩藉助它们的存在,对於霍太山系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对於麾下的直属班底,林轩更是不吝指点。 乌桓先生修为愈发精深,对山林万物的感知调控能力大幅增强,螭坐镇青江水府,將水脉梳理得井井有条,身上属於龙族的血脉似乎也精纯了几分。 黑玄稳固著六品妖王之境,统御著山中妖修,令其各安其分,小虎彻底坐稳了霍山山神之位,修为也在稳步精进。 甚至那两位老庙祝——土地石井与李仲儒,在林轩有意引导霍太山系地脉灵气滋养黑风坳与李家集后,並偶尔以神力助其凝练神魂后,竟也双双突破瓶颈,神魂成功晋升为八品土地。 虽然因为属地限制,仍是末流小神,却也是了却夙愿,神魂稳固,可享更长久的香火。 七年时光,就在这有条不紊的经营与潜修中悄然流逝。 这一年,正是林轩受封“霍太山系夜游神”神职的第三百个年头。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霍太山系一如往常般寧静祥和。 然而,以神魂合绵山福地正与大地呼吸共脉的林轩,忽然心有所感,驀然抬头望向九天。 只见九霄云外,道道祥瑞霞光穿透云层,仙乐縹緲自天外传来,一股庄严肃穆、浩大无边的威压缓缓降临,笼罩了整个霍太山系。 万灵心生感应,皆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修为有成的精怪属神们更是纷纷走出洞府,神色敬畏。 “来了。”对此林轩心中早有预料,天庭百年考评,如期而至。 霞光匯聚,於云端显化出一行人影。 为首者,是林轩的老熟人,祂依旧身著白色仙袍、手持拂尘,周身星辉繚绕,正是天庭重臣,玉帝的心腹,主掌人间福祸、考评功过之责的太白星君! 其身侧稍后,跟著三位神威凛凛、法相庄严的帝君虚影,乃是负责考核天地水三界眾生功过的三官大帝化身。 再其后,则是捧著玉册金笔的司命星君、记录功过的功曹等一眾考评仙官。 如此阵仗,可见天庭对此次考评之重视。 “霍太山系夜游神,林轩何在?”太白星君的声音平和却带著无上威严,响彻天地间。 林轩不敢怠慢,神魂自绵山之中显化而出,化作身著神袍的本相,飞身至於云端之前,躬身行礼:“小神林轩,恭迎太白星君、三官大帝、诸位上官法驾!” 太白星君目光落在林轩身上,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只是他並未多言,只是抬手一指。 顿时,其身旁的司命星君展开手中玉册,功曹翻开金簿,道道神光自册簿中射出,照向下方霍太万里山河。 与此同时,三官大帝化身亦同时出手,天官查天眷,地官察地脉,水官观水运。 三道神光扫过霍太山系万里河山的每一个角落。 林轩能感觉到,这万里河山,在过去几百年里所经歷的一切,都將会呈现在诸位仙官眼中,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被快速查阅、评估。 山中万灵,包括乌桓、螭、黑玄、小虎、石井、李仲儒等所有属神,此刻都心有所感,纷纷向著云端方向虔诚叩拜,心中感念林轩恩德,其匯聚的念力无形中也成为了考评的一部分。 考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期间,太白星君与三官大帝的脸上都看不出丝毫情绪。 直到神光收敛,司命星君与功曹低声回稟完毕。 太白星君方才抚须微笑,声音传遍四野:“霍太山系夜游神林轩,上前听封!” “小神在!”林轩心神一凛,恭敬应道。 “经查,尔自履职以来,勤勉有加,夙夜在公。初为土地,日夜耕耘,庇佑一地,破妖邪於境外,保山河之安寧,更梳理地脉,调和阴阳,除陋习,废人祭,授法万灵,启智开慧,使霍太山系生灵繁衍,灵机日盛,功德昭彰!” “三百年来,尔所辖之地,灾祸不兴,邪祟匿跡,生灵感念,愿力精纯丰沛。更难得者,尔虽位阶晋升,却始终不忘初心,以牧守山川、泽被苍生为念,身体力行,堪称人间神祇之表率!” “此番考评,尔之功绩,堪称眾神之首!综评定为——上上之功!” 太白星君的声音带著一丝褒奖之意:“故,依天规,擢升尔入天籍,赐尔飞升之机!允尔不日沐浴更衣,循天光指引,飞升南天门,入凌霄宝殿覲见大天尊,听候封赏!” “小神林轩,谢星君隆恩!谢天庭恩典!”林轩压下心中激动,深深一拜。 隨著太白星君宣布结果,九天之上垂落一道粗大的功德金光,笼罩林轩! 这是纯正的功德之力,与之前林轩重整山河,天道所赐的功德一模一样。 原本林轩想要將这一道功德金光打散,融入这万里河山,却不曾想,功德金光甫一接触自身神魂,便融入其中。 第92章 飞升 这是天道对他三百年来功绩的直接赏赐,根本不给林轩拒绝,直接融入神魂与神位之中,使林轩的修为瞬间提升,神光越发璀璨。 天庭考评眾仙官见状,对太白星君微微一礼,身影渐渐变淡,最终隨著霞光仙乐一同消散於天际。 霍太考评已毕,他们需要继续巡游人间,为其余诸神考评功过。 待天威散去,霍太山系万灵仍沉浸在天庭考评带来的震撼与荣耀之中,久久不能平静,纷纷向著林轩神府方向朝拜。 而林轩,刚回到绵山福地,还来不及细细体会天道赏赐的功德与飞升的喜悦,识海之中的《功德录》忽然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页,停留在了崭新的一页。 页面之上,神文流转,开始对林轩这段漫长的人间神道生涯,做出一份独属於它的总结与评定: 感应:人间神职歷程终结考评。 神职:黑风坳土地(已卸任)、李家集土地(已卸任)、青萝河河伯(兼任)、花果山土地(兼任)、霍太山系夜游神(现任)。 任期:三百载。 【核心功绩:庇佑一地(黑风坳,李家集),革除人祭陋习,救赎一地生灵(泽远镇),御外魔,护持一方山河(白骨夫人之劫),梳理地脉,稳固乾坤(霍太山系),引导万灵,启智传法(观想法),恪尽职守,三百载如一日。】 属地影响:生灵繁衍,愿力精纯,灵机渐升,秩序井然。 评定:上功。 奖励: 一、功德点:三十万点。(基於宿主对属地长久且正面的影响计算) 二、地道功德:一缕。(恪尽职守,履行地祇之责,深得地道青睞,特赐此功,可滋养万物,丰沛一方地域,启灵开慧於万类。) 紧接著,一股远比方才天道赏赐更为深沉、厚重、充满生机与包容力量的土黄色气息自《功德录》中涌出,缠绕在林轩的神魂之上! 这便是地道功德! 它与天道功德的至高无上、人道功德的红尘熙和皆不相同,它蕴含著大地的脉动、万物的生长、生命的轮迴之意。 此功德於杀伐防护或参悟至高法则或许不及天道功德,但对於滋养地脉、福泽眾生、点化灵性而言,却是无上至宝! 林轩感受著这缕地道功德的玄妙,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此物对他自身修行必有大用,或许能助他更快炼化后土印,更可能大幅度提升土德金身境界。 但,他看著脚下这片守护了三百年的山川,看著那些依循他传授之法修行成长的精怪属神,看著这片因他而焕发生机的土地…… 飞升在即,此一去,前路未知。 这霍太山系,不仅是林轩的根基,更是他的责任与牵掛。 林轩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之色,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神魂携带著那缕珍贵无比的地道功德,缓缓自绵山之顛,沉入大地之中,与整个霍太山系的地脉核心融为一体。 “散。”林轩心中默念,以自身神念为引,主动將那缕地道功德打散,如同播撒种子一般,將其均匀地融入霍太山系的每一条地脉、每一寸土地、每一道水元之中! “我林轩,承蒙此地眾生供养三百载,今日飞升在即,特以此功德,反哺此方天地!愿我霍太万里河山,地脉永固,灵机长存,万物竞生,福泽绵延!” 林轩的神念伴隨著地道功德的消散,传遍了霍太山系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霍太山系,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地之下,地脉如同被注入了无上活力,以前所未有的力量澎湃涌动,变得更加宽阔、坚韧,滋生灵机的速度暴增! 千山万壑之间,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变得更加青翠灵秀,甚至有些普通草木直接开启了灵智,化为精怪! 河流湖泊之中,水元清澈透亮,灵气氤氳,诸多水族欢呼雀跃,血脉隱隱提升! 乌桓、螭、黑玄、小虎、石井、李仲儒等所有属神,以及所有修行林轩所传观想法的生灵,都感觉一股精纯浩大、充满生机的力量涌入体內,修为瓶颈纷纷鬆动,甚至有不少当场突破! 整个霍太山系的灵机浓度,在短短时间內提升了一个大档次!真正意义上成为了一处钟灵毓秀、適合修行的福地! 万灵感应到这浩荡恩泽,皆向著绵山方向匍匐跪拜,心中对林轩的感激与信仰达到了顶峰,浩瀚精纯的愿力冲霄而起,几乎化为实质! 林轩感受著这片天地的蜕变与反馈,心中满是欣慰。 散去一缕地道功德,换来的却是整个根基之地的升华与万眾归心的信仰,这笔“买卖”,值得! 了却最后心愿,林轩的神魂自地脉中升起。 接下来的几日,林轩迎来了难得的放鬆,每日静心凝神打坐,等待著飞升时刻的到来。 数日后,一道纯净浩大的接引仙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笼罩住绵山之巔的林轩。 仙音裊裊,天花乱坠。 林轩最后看了一眼脚下的霍太山系,看了一眼那些赶来送別的属神与万灵,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林轩整了整以神力幻化的夜游神袍,一步踏出,身影隨著接引仙光,向著那浩瀚縹緲的九天之上,飞升而去! 接引仙光如天河倒卷,纯净而浩瀚,带著林轩穿越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的九天云靄。 越往上行,周遭的灵气便越发精纯浓郁,几乎化为实质般的氤氳霞雾。 如今林轩金身小成,已能吸收外界灵气,这般精纯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神魂舒泰,周身神力自发欢畅运转,远比在人间时活跃数倍不止。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从人间浊气到天界清灵的升华。 林轩忍不住低头俯瞰,熟悉的霍太山系早已隱没在下方翻滚的云海之下,再也看不见丝毫轮廓。 然而,一种深刻入骨的联繫却並未断绝,通过合道的绵山,精纯的愿力与浑厚的地脉之气依旧跨越遥远时空,源源不断地加持而来。 不知在这瑰丽的仙光通道中穿行了多久,速度终於渐渐缓了下来。 前方,万千瑞彩祥光匯聚之处,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威严的巨大门户,仿佛自亘古便矗立於此,接天连地,镇守著三十三天之入口! 门户由无暇的九天白玉与蕴含著星辰精华的璀璨仙金铸就,其上雕琢著无数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上古仙神征战、万物生息繁衍的图卷。 门楣正中,三个蕴含无尽道韵,绽放著神光的古朴神文,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灼灼生辉——南天门! 第93章 同门 仅仅是凝视这门匾,林轩便感到发自內心的敬畏与震撼,自身那点神光在这天门威严之下,显得如此渺小。 门前两侧,矗立著上百位身披金甲,手持神枪的金甲天兵,个个身高丈二,目光如电,气息彪悍凛冽,如同雕塑般肃立。 更有四位身躯尤为伟岸,神光直衝霄汉的神將,分別手持青云剑、碧玉琵琶、混元珠伞、紫金花狐貂,如同四座不动的神山,镇守四方气运。 如此显著的特徵,林轩自然知晓这便是威名赫赫的四大天王。 天门之后,隱约可见虹桥飞架,仙宫玉宇鳞次櫛比,延绵至视野尽头,祥云托举,仙鹤长鸣,灵兽奔走,一派恢弘壮丽气象万千的天庭胜景! 然而,今日这本该庄严肃穆、仙神往来皆步履从容、保持静穆的天门广场,此刻却显得异乎寻常的“热闹”。 仙光氤氳,祥云繚绕间,竟三三两两聚集了不下数百位身影! 这些身影绝非寻常巡值的天兵天將,个个仙光护体、神辉繚绕,或道韵天成,或威仪凛然,或宝光冲霄,显然皆是天庭司职在身,有头有脸的仙官正神! 他们的目光,或纯粹好奇,或意味深长,或带著审视玩味,或隱含探究之意,竟有十之七八,都似有似无地落在刚刚从接引仙光中踏出,尚带著几分人间烟火气的林轩身上! 突然成为一眾仙神眼中焦点的林轩心头一凛,隨即升起一阵明悟——自己这以“考评上上之功”飞升的人间地祇,怕是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天庭诸多仙神瞩目的焦点。 这场面,远比林轩预想的要盛大和复杂。 林轩定下心神,面色保持平静,正欲依照规矩,上前向守门的魔家四將出示接引仙光中蕴含的天庭諭令,按流程入天覲见。 不料,他脚步还未抬起,左侧方便传来一阵清朗悠扬的仙乐之声,伴隨著道道清正超然的仙光瑞气,一群风采卓绝的仙神谈笑风生,径直向他走来。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松柏,面容俊朗非凡,额间一道竖纹更添几分神武与威严,但其气质却沉静如深潭古井,眸光开闔间似能洞悉万物,正是林轩在花果山见过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戩! 在其身侧稍后半步,一位少年神將尤为醒目,他脚踩风火轮,手持火尖枪,颈戴乾坤圈,身上混天綾无风自动,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却又纯粹明亮的笑意,自然是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哪吒的形象,对於林轩来说自然不难辨认,至於其余几位林轩便认不出来了。 再往后,还有数位气息或凌厉、或縹緲、或厚重,但衣著打扮、周身道韵皆明显带有玉虚宫法统痕跡。 林轩不难看出,这些仙神应当天庭之中阐教三代弟子,这番阵仗,莫说是迎接一个刚刚飞升、神阶不过七品的夜游神,便是迎接一方大帝驾临,或是庆祝某位重量级仙尊得道归来,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这些师兄是来迎接自己的?” 杨戩步伐沉稳,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威仪,来到林轩面前不远处停下。 杨戩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在林轩身上扫过,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率先拱手,声音清越却传遍了南天门前每一个角落: “前方仙光縈绕、功德傍身者,可是自东胜神州霍太山系飞升的林轩师弟?吾等奉南极师伯法旨,特在此迎候师弟飞升天庭,位列仙班!” 杨戩这一声“师弟”,喊得极为自然,亲切又不失分寸,却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周围仙神中激起千层浪涛! “师弟?杨戩竟称他为师弟?!” “南极师伯?是长生大帝!” “竟是奉了南极仙翁的法旨!难怪!” “原来根脚在此!竟是圣人门下,玄门正宗!” “我就说,一介人间土地,若无跟脚,怎能得考评上上之功,原来是自己人!” “阐教此番真是给足了面子!三代核心几乎全到了!” 一时间,议论声、惊嘆声、恍然声四起,所有看向林轩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同,原先的诸多猜测、审视,大多化为了好奇与重视。 哪吒性子最是跳脱,早已按捺不住,脚下一动,风火轮便载著他凑到林轩近前。 笑嘻嘻地上下打量著,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亲昵与调侃:“嘿!你便是林轩师弟?听说你在下界搞得风生水起,把霍太山治理得铁桶一般,连雷部那帮傢伙的活儿都抢著干完了?干得漂亮!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有空咱们切磋切磋?” 哪吒挥了挥手中的火尖枪,眼中满是兴奋。 哪吒的自来熟与热情,让初来乍到尚有些拘谨的林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得连忙应道:“师兄谬讚了,小弟微末之功,实不敢当。” 杨戩见状,眼中笑意更深,他自然知晓哪吒的性子,便伸手轻轻將跃跃欲试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哪吒拉回身边,温言对林轩道:“哪吒师弟性情率真,向来如此,林师弟不必介怀,日后相处久了便知。” 隨后杨戩顺势向前一步,侧身向林轩引见身后眾人,声音清朗,带著一份作为阐教三代弟子领袖的从容与: “林师弟,来,正好藉此机会,为你引见几位今日特地前来迎你的同门师兄。日后同在天庭履职,也好多有照应。” 他首先指向一位身披金甲、面容英武、周身神光熠熠的青年神將,此人气度不凡,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与威严:“这位是黄天化师兄,任三山正神炳灵公之职,执掌三山,威灵显赫。” 黄天化上前一步,抱拳一笑,声音洪亮:“林师弟,恭喜飞升!早听师门长辈提及师弟在下界不凡,今日一见,果然根基深厚,日后若有暇,可来我三山神府坐坐。” 杨戩接著指向一位身材略显矮小,但目光精悍、气息沉凝如大地般的仙官:“这位是土行孙师弟,受封土府星,於地行之术上有独到造诣,天下地脉皆有其察。” 土行孙嘿嘿一笑,显得颇为和气:“林师弟也是与大地有缘之人,咱们算是同行,以后多亲近!” 第94章 度量 隨后,杨戩引见一位气质较为独特、双目虽闭但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仙官,其身边隱约有奇异的气息流转。 “这位是杨任师兄,受封甲子太岁之神,与殷郊师兄一同统领太岁部下日直眾星,执掌时辰岁运,督察人间善恶,神通非凡。” 杨任面容清癯,微微頷首示意,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林师弟功德圆满,飞升天闕,可喜可贺。望日后坚守本心,福泽绵长。” 接著,杨戩又介绍了两位气息同源,却又相互驳斥的仙官:“这两位是韩毒龙师弟与薛恶虎师弟,分別受封增福神与损福神,执掌人间福禄增减之事。” 韩毒龙面带福相,笑呵呵道:“师弟一看便是有福之人!”薛恶虎则面容略显冷峻,但也点头致意:“望师弟多行善功,自然福运绵延。” 杨戩又指向一位形貌颇为奇特、却自带一股悍勇之气的神將:“这位是龙鬚虎师弟,受封九丑星,虽貌异却心诚,亦是吾辈手足。” 龙鬚虎发出沉闷却友好的低吼,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杨戩目光扫过在场几位,稍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敬意道:“今日殷郊师弟、殷洪师弟或因执掌岁部、斗部要务,值守在身,未能亲至,但亦托我向师弟转达恭贺之意。殷郊师弟受封执年岁君太岁之神,殷洪师弟受封斗部五穀星君,日后自有相见之时。” 经过杨戩这番一一引见,原本那些只是站在后方的阐教弟子,纷纷再次向林轩頷首致意,送出祝贺: “恭喜林师弟飞升之喜!” “师弟不必拘礼,日后同在天庭,便是一家人,还需多多走动。” “若有疑难之处,儘管来寻我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他们的態度真诚友善,言语间充满了同门之谊与对新师弟的关照之情。 这场面,没有丝毫居高临下之意,纯粹是阐教內部对新晋杰出后辈的认可、欢迎与保护,更是奉南极仙翁法旨,为其撑场站台、壮大声势的明確体现。 林轩心中暖流涌动,方才的些许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阐教的归属感。 林轩再次郑重地向诸位师兄躬身行礼:“林轩何德何能,竟得诸位师兄如此厚爱,亲自相迎,更蒙引见!小弟初登天界,诸多规矩尚且不明,日后还需仰仗诸位师兄多多提点,若有不当之处,万望海涵!师兄们之情谊,林轩必铭记於心!” 这番回应,既表达了感激,也充分展现了谦逊和后辈应有的礼数,贏得了杨戩、黄天化等人更多的好感与笑容。 阐教眾人团聚一堂,气氛愈发融洽和谐。 杨戩含笑虚扶一下:“林师弟不必多礼,亦不必惶恐。南极师伯有言,你於下界兢兢业业,披荆斩棘,福泽苍生,积累无量功德,今朝飞升乃天道酬勤,实至名归。” 正说话间,另一侧又传来一阵洪亮而豪迈的笑声,打破了阐教眾人营造的略带严肃的欢迎氛围。 “哈哈哈!杨戩师侄,你们玉虚宫的动作可真够快的!怎的,这等热闹喜庆之事,也不事先知会一声,让我等也来沾沾喜气?” 只见一位身著华丽袍服,面容富態雍容、红光照面,眼神精明又带著几分豁达豪迈之气的大仙,在一群仙官的簇拥下迈步而来。 他周身宝光繚绕,气运之力几乎凝成实质,行走间仿佛有金玉之声相隨,正是那执掌天下財源、神通广大的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 杨戩闻赵公明之言,心头顿感不妙,赵公明怎会来此? 待杨戩回身看去,赵公明身旁跟隨著太白金星,而稍后一些,则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及其麾下几位雷部正神。 杨戩一时间摸不清赵公明以及闻仲来此的用意,雷部与林轩之间的关係可算不上融洽。 性急口快的哪吒早就知晓当初白骨夫人之祸,导致林轩与雷部有著极大的矛盾,如今见到赵公明与闻仲来此,觉得他们来此怕是要为难这位林轩师弟。 哪吒当即转身与杨戩对视一眼,隱隱护在林轩身前。 却不曾想,赵公明脱离一行人大步上前,突然出手一巴掌將哪吒扒拉到一旁,这措不及防的举动让诸多阐教弟子顿时色变,截教想干嘛? 就当一眾阐教弟子想要出手之时,赵公明声若洪钟笑道:“这位神光內蕴根基扎实的小友,想必就是今日的正主,那位名动下界的霍太山土地林轩吧?” “嘖嘖,今日这南天门如此热闹,怕是都是衝著你来的吧!不错不错,观你气象,根基深厚,神光纯净,难怪能得南极师兄如此青睞,亲自安排这场面!哈哈,吾今日没白来!” 赵公明的话让想要出手的哪吒等阐教弟子有些摸不著头脑,杨戩抱拳行礼说道:“真君来此有何贵干?” 赵公明撇了杨戩一眼,笑著说道:“师侄不必担心,我等来此没有恶意,今日偶遇太白师弟,得知林师侄今日飞升,特来观礼,仅此而已。” 赵公明的话语带著天然的亲和感染力,瞬间冲淡了先前出手镇压哪吒带来的些许紧张感,让剑拔弩张的场面缓和了许多。 闻仲隨后上前,他的目光落在林轩身上,並无眾人想像中的兴师问罪之意,反而带著一种经歷过反思后的平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闻仲拱手一礼,轻声说道:“林轩师弟,初次相见,师兄在此,恭贺师弟飞升,今日前来,想问问师弟未来可有何打算。” 林轩有些无语,实在摸不清闻仲是何意,但林轩可不敢失了礼数,急忙抱拳还礼道:“小神多谢天尊,至於未来之事,还需等待陛下的安排。” 闻仲闻言,点点头,对於林轩的生份,他没有介意,略一停顿,坦然说道:“三百年前,因霍太山白骨夫人一事,確是因我之缘故,致使霍太万灵遭劫,这是我雷部失职在先,还望师弟见谅。” 这件事一直是林轩心中的一根刺,林轩对於当年之事一直耿耿於怀,在他看来,哪怕自己有著僭越之举,雷部也不应该祸及万灵,要降下惩罚,自己一力担之便是,何必连累眾生。 闻仲见林轩沉默不语,思量一番后接著说道:“闻仲感谢师弟的指教,让我等著实反思良久,何为真正的恪尽职守,何为防微杜渐,何为將生灵安危真正置於顏面之上,说起来,闻某还需谢过师弟的提点。” 闻仲这番话,说得诚恳坦然,出乎了在场几乎所有仙神的预料。 上架了 各位义父,明天凌晨上架了,感谢各位一直的支持。 就不卖惨了。 关於更新儘量每日多更。 明天一万。 求各位义父赏赏脸订阅一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