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宜婚》 第1章 港岛的夜(大修) - 港岛的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笼罩着维多利亚港。t0级内透式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折射着璀璨灯光,直升机不时在钢铁森林间穿梭。 一辆加长版普尔曼s680缓缓汇入车流。 岑姝接到了闺蜜的电话,刚接起,令窈愤愤不平的声音就传来:“你那塑料未婚夫真的飞去纽约不回来?什么事这么重要,连你正式接手慈善基金会的日子都要缺席?” 岑姝轻笑一声,像是不以为意,嗓音还带着些许小憩过后的慵懒:“都说是塑料未婚夫了,很正常。” 几句闲聊后,电话挂断。岑姝手指在屏幕上轻划,打开whatsapp,一张照片映入眼帘,一本《八爪鱼》娱乐杂志的样刊被摆在桌面上。 杂志封面上,浓烈的对比色印着两行抓人眼球的夸张字体:《影后孟若漪与梁氏太子爷同入酒店,岑小公主泪洒半山!》 这本《八爪娱》娱乐杂志是港岛八卦界的龙头老大,专挖豪门秘辛,封面上两张照片被拼贴在一起。 左侧,男人一袭高定黑西装,身形修长笔挺。右侧,新晋影后孟若漪戴着渔夫帽,口罩遮面,身着低调紧随其后进入莱汀酒店。 港夜朦胧,狗仔的镜头虽有些模糊,但已足够引人遐想了。 更何况,岑姝和这位未婚夫的关系,早就是港岛名流圈心照不宣的笑谈,也够全港吃瓜群众脑补出几十集豪门狗血剧了。 岑姝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几秒,她刚想关掉屏幕,身旁的ryan突然凑近,带着蔚蓝香水的气息笼罩过来。 “stella,今晚你那位未婚夫来吗?” 岑姝一顿,“你对他就这么感兴趣?” “sure。”ryan耸耸肩,“作为他最强大的‘情敌’,我当然想见见他。” 驾驶座的司机听到这句话,顿觉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 年轻女人慵懒地靠在后座,整个人漂亮到像是从奢侈品广告里走出来似的,丝绸般的长发垂落,连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的矜贵。 “不如把他请来,我们一起喝咖啡,聊聊天啊!”ryan突发奇想。 岑姝扫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好啊,你买单。要不要我顺便把《八爪娱》的记者也叫上,让他们现场写一篇专题怎么样?” ryan听出岑姝的阴阳怪气,立刻熟练切到忏悔模式,在嘴边比了个拉链的手势,湛蓝的眼睛里盛满无辜,“stella,别生气。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我忏悔……” 这几个词是除了“你好”之外,ryan发音最标准的中文。 岑姝妈妈岑心慈是蜚声国际的印象派画家,定居在纽约,母女会固定时间相聚。岑心慈前年在周游世界时,与现任丈夫邂逅。 而ryan正是岑姝那位继父的儿子。 作为北美oldmoney家族的幺子,ryan与他的兄弟姐妹们格格不入。他出奇地单纯善良,最大的毛病就是分享欲和求知欲太强,话多得像只聒噪的麻雀。 两人第一次见面,ryan就对岑姝一见钟情,甚至第一眼连他们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结果第二天就被父亲告知“ryan,这位是你新姐姐”,他瞬间体会到了中文老师稚夏说的那句“人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 上个月他们一家去圣胡安度假,ryan特意暗中观察过,岑姝从未和那个男人有过任何联系,别说电话视频,连社交软件点赞都没一个。 后来他悄悄问岑心慈,才知道一些情况。两家皆为港岛四大家族之列,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商业联姻。 虽然当事人互动频率约等于南极和北极的日常交流,但双方家长都表示“非常满意”。 “不过,你回来他也不派人接你吗?”ryan又管不住嘴,“你们的关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岑姝神情倦怠地半阖着眼,靠在车窗边,听到这个问题,支着下巴,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很好,这次直接把他当空气了。 ryan一直觉得她像那种被惯坏的猫咪,明明听得见你说话,可就是懒得搭理你。 她娇贵,傲慢。 却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但她的傲慢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姿态。 而是从小被钻石珠宝和银行账户里数不清的零惯出来的底气。 岑姝一抬眼,发现ryan还眼巴巴盯着她,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好了好了。”岑姝没好气地说了句,“我们就是商业联姻啊,没感情的。他不喜欢我,当然也不会问我的行程了。” 她顿了顿,又义正言辞地补充:“当然,我也不喜欢他!” 这场联姻来得仓促,却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两家的交情摆在那儿,联姻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自从联姻的消息一出,外界对这桩世纪联姻的评价几乎出奇一致,基本都在说两人除了外貌和家世之外,无论是年龄、阅历、性情、行事风格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岑姝在联姻之前就和那个人互相看不顺眼,除了商业利益,她确实找不到半点般配的理由。 她从小就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她哥闻墨、包括闻墨身边的好朋友们,哪个不是变着法子哄她欢心? 各种限量包、当季高定又或者是她喜欢的收藏品,个个把她当亲妹妹疼着宠着。 唯独这个男人不一样。 岑姝从小就认识他了,但是他从不刻意讨好她,也不一味顺从迁就她。他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隔着一层若即若离的薄纱,让人捉摸不透。 以前两人在各种名流云集的场合遇到,旁人总是不吝溢美之词,就算是阿谀奉承也夹杂着几分真切。 只有这个男人不同,见到她只是淡淡颔首,再多的一句话都懒得讲,连客套的赞美都没有。 就是这种游刃有余的淡漠姿态,总让岑姝轻易地炸毛。 说来讽刺,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最后竟被一纸婚约绑在了一起。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拒绝的时候,两个人却又都不约而同地答应了。 岑姝也不是什么毫无心计的傻女仔,她之所以会答应这桩婚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从表面上来看,她的确不亏。 梁氏在港岛政商两界根基深厚,太子爷本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除她之外),还生了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是公认的高岭之花。 既然注定要商业联姻,为什么不选个最完美的摆设?商业联姻这种事,爱情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 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反倒是ryan,听到岑姝说那人不喜欢自己之后,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他这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倒是让岑姝心情好了几分。她托着腮,眼尾微弯,故意拖长语调:“嗯……可能是因为,他眼光不好?” ryan看到她的笑容,一时怔住了。 岑姝生就一副明艳夺目的长相,立体的骨相撑起秾丽五官,眉眼间又流转着与生俱来的骄矜。此刻她唇角微扬,眼波潋滟,连窗外维港的流光溢彩都成了陪衬。 ryan实在想不通,得是什么样的瞎子,才会对她无动于衷。 ryan此时又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突然眼睛一亮,说了句:“stella,快看那边大厦的广告!” 她的目光顺着ryan手指的方向望去。 百米开外的摩天大楼外墙上,巨幅led屏幕正播放着某顶级珠宝品牌的广告大片。新晋影后身着一袭缎面白裙,脖颈间那条博物馆典藏级钻石项链在熠熠生辉。 “哇哦。”ryan指着屏幕笑道,“这位大明星戴的项链,和你现在戴的一模一样。” 岑姝下意识抚下项链,蹙了眉。 . 车子眼看就要驶入莱汀酒店标志性的金色拱顶门廊。 今夜一场慈善晚宴将在此举行,闻老爷子闻肃将在此对外正式宣布,唯一的孙女岑姝将正式继承慈善事业。 而ryan此次来港则是主要是见朋友。 “你确定这几晚都要住在莱汀?” “是啊。”ryan笑着看向窗外渐近的酒店主体,“莱汀酒店很出名,这不是港岛最好的酒店之一么?” 莱汀酒店及度假村作为天越旗下旗舰级奢华品牌,版图覆盖119个国家和地区,客房总量突破百万间。 尤其是在那位接手,迭代服务体系、拓展会员衍生消费等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操作之后,让莱汀在其他几个老牌豪华酒店中杀出血路。 两人的对话被窗外突如其来的骚动打断。岑姝微微蹙眉望去,酒店门廊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许多扛着长枪短炮的人围在一块。 除了举着应援牌的粉丝,还有许多挂着工作牌的记者。 “这次又是哪个明星这么大排场?”司机放缓车速,忍不住探头张望,“看这阵仗,怕不是国际巨星要来。” 莱汀作为港岛新地标,向来是明星们的首选下榻地。 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快步上前,刚弯下腰要问候,却在看清车内人时明显一怔:“岑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岑姝目光掠过喧闹的人群,随口问了句:“是谁要来?” 门童压低声音:“是孟若漪小姐,刚获金像奖的影后。” 听到这个名字,岑姝眼睫微动。 前不久,年纪轻轻的孟若漪凭借电影《迟迟》横扫各大颁奖礼,一举夺得影后桂冠。 自从获奖后,她的代言身价水涨船高,不仅各种影视资源拿到手软,所有代言的title攀升了不止一个度。 这位新晋影后对莱汀酒店情有独钟,每次来港必选此处下榻。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多次在莱汀度假村被粉丝偶遇。 传闻,她即将成为莱汀酒店首位品牌代言人。 第2章 慈善晚宴 生活助理小宜接到电话后,立即抱着ruby从化妆间出来等候。 电梯门缓缓开启,岑姝踩着细高跟款款而出。 她走路的姿态永远像在t台走秀,自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但小宜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因为岑姝冷若冰霜的表情,肯定是有人惹到她了。 小宜是岑姝以前贴身女管家惠姨的女儿,在小学时就认识岑姝了,可以说是岑姝的玩伴。 正因为这份从小到大的情谊,她才比谁都清楚岑姝那张生人勿近的冷艳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的心。 “stella,你回来了。” “嗯。” 小宜笑着问她:“这次度假开唔开心?” “还行。”岑姝漫不经心地应着,“我有带礼物俾你,喺我个袋里边,等阵你自己去摞啦。”(给你带了礼物在我包里,等下你自己拿。) 小宜会心一笑,这很岑姝。 岑姝对身边人都很大方,很护短,还时常会给她买东西。 看到岑姝伸手,小宜自然地接过岑姝的包,同时把怀里撒娇的clara递了过去。 clara是一只马尔济斯犬,毛发柔软发亮,梳着小辫子,戴着一枚钻石发夹。 小宜看着岑姝抱着clara时不经意流露的温柔神色,不禁莞尔。岑姝真的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比如此时此刻,她就抱着clara笑着和它蹭鼻尖,声音软得不像话:“clara宝贝,想妈咪了没有呀?嗯?” clara不停地吐舌头,看上去也很开心。 小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也跟着嘴角上扬。 岑姝边逗着clara边问:“clara有没有好好吃饭?” “都挺好的。”小宜顿了顿,“就是刚开始几天有点不开心,每天都趴在门口等你,连最爱的玩具都不玩了。” 岑姝听到这,眉眼也柔和了一些。 其实她每天都会通过监控看狗狗的情况,当然也看到clara每天郁郁寡欢地等她。 她去度假前,把clara安置到了自己在深水湾的豪宅,小宜也住在那里。 小宜是她的随行生活助理。平时的工作内容也包括帮她照看clara,岑姝几乎全包了小宜的衣食住行,出行有专门的保姆车,每月还会给她发放丰厚的薪水。 岑姝抱着clara进了化妆间,小宜紧随其后,今日的妆容已经精致无暇,只需略微补妆即可。 晚宴要穿的那件eliesaab高定礼服静静悬挂在移动衣架上。 岑姝在梳妆台前坐下,目光又扫到脖颈上的钻石项链。 她面无表情地抬手抚过这条项链。 椭圆形主钻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粼粼的光,闪到都有些刺眼的程度。 这条项链算是岑姝的订婚礼物,价值七位数。无论是净度、品牌还是精湛的设计工艺,都是她喜欢的。 她特意戴着他送的项链,在岑心慈面前演了一个月她和那个男人感情和睦的戏码。 真是愚蠢又可笑。 不过还好,既然回来了,就没必要再装了。 “小宜。”岑姝垂下眼,“帮我取下来。” 小宜小心翼翼地捧着项链,略有些迟疑,“stella,是不戴了吗?” 这条项链这么美,和stella今天的礼服也很搭,这样级别的珠宝配她,才能说相得益彰。 “嗯,回头我收进保险箱。”说完,岑姝看都没再看这条项链一眼。 不出意外,这条项链大概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她的脖子上。 此时距离宴会开场还有三十分钟。岑姝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停车场已陆续停满了各色豪车。 “人全部到齐了吗?” “我头先去望咗一眼,基本上大家都提前入场了。” 岑姝点了下头,略微放心一些。 她又把窗帘放下,背过身去,“帮我一下。” 小宜帮她把一头丝滑的长发拢到前头,把红裙背后的拉链拉下来。 接着岑姝微微弯了下腰,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凸显出来,红裙应声坠地,身上只余下一套法式的黑色蕾丝内衣。 虽然小宜看过几次岑姝换衣服,还是有些脸红。 岑姝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堪称极致的腰臀比,像一尊完美的艺术品。尤其是她的皮肤是冷白皮,肤若凝脂,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小宜知道,岑姝维持这般的美丽不容易,她很注重外貌,平时就算下楼遛狗也要打扮得全副武装。 小宜从衣架上取下礼服,帮岑姝换上,最后再确认了一遍裙摆上的细节,检查有无污渍等等。 小宜去隔壁休息室请来专属造型师。造型师细致地为岑姝补妆,将她乌黑的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 小宜这才看出岑姝是真的没有再戴那条项链的打算。 不过即便没有那些华贵的珠宝装点,岑姝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自身条件硬美。 造型师离开之后,岑姝卡着时间,提着裙摆就要往化妆间外走。 小宜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stella,要不我给卓特助打个电话,问梁先生……” 今晚的宴会不仅云集了港岛名流,更有众多媒体在场。按理说,这种重要场合,作为未婚夫理应出席才对。 至少不该给人留下话柄。 岑姝脚步微顿,眉头轻蹙说了句:“不必了。”她又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些许冷意:“他不会来的。” . 宴会厅里,千金小姐们手持香槟笑语交谈,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浮动。 “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梁先生都不露面?” “他们会不会真的订婚都不一定啦,他们关系不好又不是一两天了。”刻意压低的语调里藏着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嘘,收声,她来了。”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围在一起的三人便默契停语,齐齐面带笑意望向楼梯。 岑姝踩着一双高跟鞋缓缓拾级而下。她换的是一件珍珠白缎面礼服,裙摆垂坠感极佳,表面光泽细腻,走动间像是波光荡漾。 这场晚宴的主角终于出现,岑姝也迅速成为全场的焦点。 岑姝的穿衣风格多变大胆,衣柜中的颜色也大都是饱和度高一些的明艳色彩,倒是很少穿白色的裙子。 但岑姝从不拘束于某一种风格。 她可以是可爱的,性感的,冷艳的,也可以是这样高贵端庄的。 这次破天荒选择优雅贵气的珍珠白,让人眼前一新。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像是换了一副面孔,笑吟吟地朝岑姝看过去,“stella,你终于来了!” “天呐亲爱的,你今天好美!” “stella,你今天这条裙子也太漂亮了吧!” 一道道恭维声如潮水般将岑姝包围,千金名媛纷纷簇拥以她为中心。 岑姝对这些恭维话早就免疫,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微笑应对。她穿过人群,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主桌落座,坐在岑姝身边的是司氏的千金司念卿。 司念卿的父亲在港岛是传媒大亨,那本《八爪鱼》娱乐周刊就隶属于司氏旗下。不过两个人的关系一向一般,以前每次见面话里话外都免不了互相暗讽几句。 “这条裙子确实衬你。”司念卿难得称赞了她一句。 岑姝挑眉,不动声色地端起香槟杯,十分淡定地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司念卿突然环顾四周,佯装疑惑地问了句:“马上要开场了,你哥哥呢,怎么没来啊?” “度假。”岑姝笑笑:“怎么了,你想见我哥吗?” 司念卿被噎得脸色一僵,闻墨那张冷脸谁见了不怵?又不死心地问了句:“那你未婚夫呢,他不会也不来吧?” 两家联姻的消息虽然放出,但还未正式对外公布,也就是说,在那之前随时有可能变卦。 岑姝终于看向司念卿,莞尔一笑,接着微微提高声调:“什么,你对梁先生的行程有兴趣?不如我叫佢助理发一份俾你啦。” “你!”司念卿登时紧张起来,“你乱讲咩吖?边个对你未婚夫嘅行程有兴趣啊?你细声啲啦,我男朋友会误会嘅!” 司念卿又压低声音问:“喂,我发你的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司念卿睁圆眼睛,“……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我要哭吗?” 就在这时,一阵叮当作响的动静传来,两人都默契停下谈论,徐太顶着一对夸张的耳环,穿着与dresscode毫不相称的宝蓝色亮片礼服姗姗来迟。 徐太看到岑姝后和她打了招呼,耳环撞得叮当响,“唔好意思啊岑姝,我迟咗到。”说着,还不客气地拍了一下岑姝的肩膀。 岑姝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徐太今天还真是…”她又轻轻扫了一眼徐太身上的亮片裙,“光彩照人。” “哪里哪里。”徐太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你中意呢条裙?我介绍sa俾你啦。” 司念卿听到这也无语地抽了下嘴角。 “不必了。”岑姝眼皮一跳,拒绝。 如果说司念卿是人精,这位徐太太就是典型的没眼色。 “听讲孟若漪现在就在顶楼拍广告喔。”徐太又凑过来,“stella你帮我问问,可唔可以帮我安排影张相?” “徐太你讲笑啦。”岑姝转头看向徐太,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我同孟小姐唔识嘅。”(我和孟小姐不认识。) “你唔识喈,梁先生识啊嘛。”徐太太依旧浑然不觉:“她最新那部电影《迟迟》咪就系天越影业投资嘅?梁先生真有眼光,肯定又赚得盆满钵满咯。对了,stella,你有冇睇过果部电影呀?” 岑姝:“…………” 第3章 突发状况 梁怀暄看着眼前这双漂亮的眼睛,岑姝只在他面前显露过两种情绪。 一,不满、很不满、超级不满。 二,“你怎么还没消失”的那种不耐烦。 他了然,现在是第一种。 梁怀暄刚从国外飞回来,连轴转的疲惫让他彻底失了周旋的耐心,语气冷淡地开口:“岑姝,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不妨直说。”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梁氏太子爷何曾需要询问别人的不满?从来都是别人战战兢兢揣度他脸色的份。 可岑姝,偏偏就是个例外。 岑姝面上带着笑,语气轻柔:“是啊哥哥,我积怨已久呢。” 听到她这声阴阳怪气的“哥哥”,梁怀暄反倒溢出声短促的轻笑,眼底却不见笑意:“比如?” “莱汀的代言人定了?” 梁怀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岑姝向来对这些的商业决策从不过问,此刻突然提起这个候选的代言人,着实反常。 “孟若漪?”他语气依旧平稳如常,“怎么突然提起她。” “连个名都记得咁清楚?” “……”梁怀暄蹙眉,不懂她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这个名字他确实记得,在最终审议的候选人名单里。这位新晋影后也是亚洲总裁力荐的人选,不过最终签字权,始终握在他手里。 岑姝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面无表情地说:“我觉得,趁消息还未公开,不如及时止损。我不想婚后还要处理你的绯闻,也没有那个耐心。” 梁怀暄眸光微沉。 其实从两个人正式接触开始,他就时常觉得和岑姝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真正同频。别说共同话题了,就连心平气和地交谈都成了奢侈。 至于作为未来夫妻之间最重要的信任,更是一丝一毫都无。 现在被这样当面阴阳怪气说他作风有问题,更是让他破天荒觉得无奈又可笑。 梁怀暄沉声道:“把话说清楚。” “你不知道外面的传成什么样了吗?都说你和她关系匪浅,孟小姐每次来莱汀都住行政层。” “外头的传言你都信?”梁怀暄口吻依旧冷静,“你没那么好骗。” 他顿了顿,又语气淡淡地问:“还是说,你在意?” “我当然不。”岑姝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但我讨厌被当成傻子糊弄。所有人都知道她要成为莱汀的代言人,只有我唔知?” “还有,今晚她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来,会不会太巧了点?你们的绯闻传成什么样了。梁氏天越的公关部是集体休假了,还是说,这就是你的默许,保护你的人?” “我的人?”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一沉,“岑姝,你要不要干脆看看我的日程表?” 岑姝不退反进,抬了下下巴,“好啊,顺便把代言人内定文件也一起给我看看。” 空气瞬间凝固。 岑姝本来就心情不好,一上头,话就已经脱口而出:“唔好话我知你都想同其他人一样,港岛娶一个老婆做花瓶,大陆又揾一个。” 在港岛豪门家族中,这样的戏码岑姝见得多了。 就比如闻家的那些长辈,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早就糜烂透顶了。她的二叔就是个例子,在港岛的原配太太强势,就在内地养了一位情人。 但这些事也不过是佐餐的椒盐,连茶余谈资都算不得新鲜,她家的佣人都听得腻味了。 梁怀暄听到她最后这句话,眉头紧皱。 他当然也不喜欢被质疑,一向秉持着清者自清的原则,从不屑于解释,更何况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早已无需向任何人自证。 但岑姝偏偏不再是“任何人”。 “岑姝,你听好。”梁怀暄的声音不疾不徐,“第一,莱汀的代言人还未敲定,最终签字权在我手里;第二,我与你口中这位孟小姐从未见过;第三……” 他顿了顿,忽然向前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岑姝不得不微微仰头,不甘心地追问一句:“……第三什么?” “第三。”梁怀暄垂着眼睑看着她,神情淡漠,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要养情人,我会让她住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把她安排在你眼皮底下,我有那么傻么?” “谁知道呢。”岑姝冷哼一声,“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梁怀暄被她的脑回路气笑了。 他看了眼腕表,懒得再跟她耗下去,抬腿往外走,又回头瞥她一眼,语气冷淡:“你到底走不走?” 岑姝被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气得牙痒,踩着高跟鞋直接“噔噔噔”加速超车,硬是抢到他前面。 经过时,还“一不小心”用鞋跟精准碾过他的皮鞋尖。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他疼一下。 梁怀暄低头看了一眼皮鞋面上的凹陷,额角青筋一跳,冷声警告:“岑姝。” “对不起啊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岑姝一脸无辜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虽然嘴上说对不起,但是看上去一点也没有对不起的意思。 不仅如此,漂亮的脸蛋上还明晃晃写着:“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 梁怀暄:“……” 他果然不能理解这个女仔的脑回路。 她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和他较劲? 还有,她是在竞走吗?非得争个第一名? 岑姝一个人拎着裙摆往前走,刚一打开侧门,猝不及防的闪光灯就朝她脸上打上来。 一群突如其来的记者就守在门口,和今日受邀的和闻氏关系要好的那几家不同。岑姝被堵在原地,各种尖锐的话题朝她涌来—— “岑小姐你继承了闻老先生的慈善事业,你是把慈善事业当玩票吗?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 “您在伦敦留学挥金如土的时候,转头就接手慈善事业,岑小姐不觉得讽刺吗?” “你中学同学爆料你当年带头霸凌同班女生,逼人下跪认错,是不是真的啊?!” “岑小姐!岑小姐!” “岑小姐,装聋没用的,敢做就要敢认啊!” 岑姝被闪光灯晃得眼前发白,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大的掌心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出包围圈。 梁怀暄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将她包围。并不是市面上出名的任何一款男香,极其有辨识度。清冽的,很淡,冷调的焚香混着上等皮革的质感。 岑姝愕然抬头,撞进他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眼眸。 梁怀暄牵着她,微微皱眉,掌心在她脊背上轻拍两下,只言简意赅地说了两个字:“无事。” 接着,他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她拉到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失控如潮水般的媒体记者。 这群港媒向来是闻着腥味就上的鲨鱼,今日逮着闻墨不在,便想拿初出茅庐的岑姝开刀。 卓霖和几位保镖也匆匆赶来,围在岑姝身边。 “梁先生!” 梁怀暄的视线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所有记者,声音低沉而清晰:“各位要采访请走流程。” “但如果是造谣。”他略微一顿,掷地有声:“天越法务部奉陪到底。” 要知道天越法务部那可是港岛出了名的“必胜客”,专治各种不服。 天越集团法务部由二十七位精英组成的团队,个个毕业于哈佛、牛津法学院,平均年薪八位数。领头的那位翟泰华翟大状更是个狠角色,据说他出庭前对手律师都得先去庙里烧香。 而梁怀暄刚才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让方才还叫嚣的记者瞬间噤若寒蝉。 三年前,有一家八卦周刊就是因为诽谤造谣,被天越法务部告到停刊,连主编都改行去卖咖喱鱼蛋了。 梁怀暄不再多言,揽过岑姝的肩阔步离开,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岑姝脑袋有些混乱,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轻轻地拢着她的手。 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记者突然挤上前来,低着头,用尖锐的声音突然打断:“梁先生!你这是要包庇岑小姐吗?” 梁怀暄眼神骤冷。 卓霖立即上前:“这位记者,请注意你的言辞,你今晚的言行,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接着示意保安,“请这位先生离开。” 岑姝被梁怀暄牵着往外走,怔怔地看着他。 . 梁怀暄的那辆黑色宾利停在地库里。 他刚打了通电话回来,一看岑姝整个人都快贴到车门上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全然不在,像只斗败的小孔雀,蔫了。 车内一片寂静无声。 卓霖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差点被这诡异的低气压冻伤,压低声音对梁怀暄说:“先生,门口记者散了大半,就剩几个刺头还在蹲点。公关部和法务部的同事已经在处理了。” “嗯。”梁怀暄淡淡应了声,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岑姝身上。 她突然安静下来,只留个后背给他,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头先在我面前不是伶牙俐齿。”他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怎么,被几个记者就吓成这样。” “谁怕了?”岑姝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不悦地转头看向他,瞪了他一眼,“我是在想怎么收拾刚才那群扑街!” 岑姝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浅褐色的瞳孔像是玻璃瞳一般清浅,此时泪盈于睫,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第4章 粉荔枝 “我开车回家,引开记者。”梁怀暄轻描淡写地说,“你今晚先住我的套房。” “谁要住你的套房了。”岑姝小声嘟囔。 “怎么。”他突然倾身靠近,很轻地哂笑了一声:“这么不情愿,怕在顶楼碰到你说的孟小姐?” 岑姝压根没有预料到梁怀暄会突然俯身靠近她,看着眼前这张突然放大的面庞难得卡了下壳。 即便她再讨厌梁怀暄,眼前的男人也毫无疑问有一副极具欺骗性的皮囊。 他的骨相立体深邃,眉眼成熟且英俊,尤其是那一双东方标致的丹凤眼生得极为漂亮,开扇型双眼皮,典型的眉压眼。 他还戴了一副金丝眼镜。 还真是…… 人模狗样的。 “说话就说话,你突然靠我这么近干什么?”岑姝回过神来,不客气地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后推。 梁怀暄垂眸看了眼抵在胸前的手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住一晚好了。”岑姝轻哼一声,别开脸不看他,过了会儿,又看似好心地问了句:“要不要给你时间让人去打扫客房?” “你有需要的话,我现在让人打扫。”他的套房有专门的人定期打理,平日里没有他的授意是进不去的。 岑姝又补充了一句:“别我进去之后,发现有什么女人的东西。” 梁怀暄:“……” 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岑姝这么难缠的女仔,闭了闭眼冷静了一下,有什么办法可以堵住她的嘴? 梁怀暄扫了一眼,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刚才已经让你的助理带着你的……爱犬,这两天让它陪你。” 岑姝偏过脸,果然看到小宜不知何时已经抱着clara,一脸焦急地等在地库电梯门口。 岑姝有些疑惑,他什么时候联系的小宜? 她很勉强地应了声“好吧”,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内重新归于寂静。 梁怀暄目送她进了电梯,刚要升起车窗,突然看到岑姝又去而复返。 梁怀暄看她,“怎么了,要我陪你上去?” “……不是。” “那怎么了。” 他注视着她,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岑姝看着他,红唇抿了又抿,迟疑了几秒,最后才别别扭扭地挤出几个字:“……刚才,谢了。” 最后两个字说得又快又轻,生怕他听清楚似的。说完,岑姝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只留下一个纤薄的背影。 好在她始终挺直着脊背,依旧像那个骄傲的小孔雀。 梁怀暄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诧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岑姝对他说“谢谢”这个词。 梁怀暄重新拿起文件,却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突然变得难以聚焦。 他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大概是连轴转的行程终于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闭目养神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晚香玉气息。 是岑姝身上常用的那款香水。 她似乎格外钟爱这个味道,奇异地缓解了些许他的疲惫感。 梁怀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和岑姝这几个月相处以来的点点滴滴。 这次在国外有一场重要的合作,一个月前,在岑姝要和岑心慈一起度假之前,他就告知她可能无法出席这次晚宴。 彼时她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被四位造型师众星捧月般环绕着,主厅里摆满了空运来的十几件高定礼服,璀璨的华贵高定珠宝摆了一桌。 而她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满不在乎地应了句:“哦,知道了。” 自从这位大小姐搬进来,他的生活就彻底乱了套。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多到能开时装周,沙发上永远散落着她随手丢下的衣服,丝巾、披肩。岑姝从小娇生惯养,背后的佣人弯着腰跟着她一路捡。 而对有洁癖和强迫症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慢性折磨。 他提醒过几次,岑姝却像是在故意挑衅他,不退让,也丝毫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扩张领地。 两个生活习惯天差地别的人,八岁的年龄差,每次见面都嗤之以鼻的相处状态,这段联姻从一开始就注定充满火药味。 其实岑姝像今天这样坐他车次数也少,但不知为何,她明明嫌弃得要命,坐他车的时候,却会把她常用的口红、香水、防晒霜等等,许多零碎的东西都扔进储物格。 一边凶巴巴地威胁他:“我的东西不要别人碰,你的副驾驶座也不许别的女人坐,要是让我闻到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她倒不是真的多在意又或者是吃醋。 实际上,她的潜台词大概是,等她捉到他出轨的把柄,他就完了。 在某些瞬间,梁怀暄突然觉得如果和她结婚也不错,虽然有时候张牙舞爪,但比那些曲意逢迎的名媛们可爱得多。 卓霖在十几分钟后再次返回,上车坐上副驾,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纸袋,脸上还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梁怀暄头也不抬地问道。 “咳。”卓霖战术性咳嗽了一声,“刚才送岑小姐到房间,岑小姐给了份小礼物。” 文件翻页的声音突然停了。 梁怀暄推了推眼镜:“给我的?” 卓霖突然笑得有点干,“是给我的。” “嗯。”梁怀暄重新低头看文件,过了三秒又突然抬眼,“什么东西?” “哦,冇乜嘢。就、就一个钱夹。”卓霖一时得意忘形,“岑小姐嘅眼光真系好,系我上个月睇中但唔舍得买嘅款!不过岑小姐帮小宜买嘅礼物更加精致,就连佢只狗都有礼物!”* “…………”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卓霖有,狗都有,他没有。 是这个意思么? 见后座久久没有动静,卓霖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梁怀暄唇边带着一抹极淡的笑。 镜片后的眸光却让他后背一凉。 卓霖立刻正襟危坐,垂下头,严肃且认真地说了句:“先生放心,我是您的特助,我绝对只为梁氏服务。” 卓霖跟着梁怀暄工作很久,除了工作时要求百分百投入和专业,闲暇时间,太子爷还是很平易近人的。 时间久了,卓霖也敢开几句玩笑。 梁怀暄听到这,不由得失笑:“胡说什么,岑姝和我是一家人。” 卓霖有些诧异地看向梁怀暄,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家boss说这样的话。 梁怀暄已经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阅文件。 “不过,既然你这么敬业。”梁怀暄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明日要是有一条关于她的不实新闻见报……” 卓霖一个激灵,“明白!” 其实就算梁怀暄不说,岑姝还给他带了礼物,他无论如何都会好好处理这件事。 . 岑姝今晚入住的是顶楼的行政套房,准确来说,是梁怀暄在莱汀酒店的私人领地。 她才刚到套房里,199支粉荔枝就被酒店管家用推车送了上来,甚至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花束中放了一张印着酒店logo的白色贺卡。 花束上还绑着丝绒蝴蝶结,贺卡上用钢笔手写着祝福词。 落款—— 莱汀港岛旗舰店全体员工敬上。 随花一同送来的还有两份宵夜和安神汤。 岑姝看着突然送到眼前的花,还有些诧异,拨弄了一下还带着露珠的花瓣,嘀咕了句:“这么晚哪弄来这么大一束花?” 小宜抱着clara欲言又止,还是开口:“stella,是先生安排的。” 岑姝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小宜回忆着那通意外的来电。那时候她还在休息室等岑姝,来电是卓特助的号码,她接通之后,却是那位太子爷。 太子爷纡尊降贵给她亲自打电话,本人十分平易近人,“小宜,你好。” 小宜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吃惊地应声:“梁先生?您、您好。” “今天诺宝心情不好,你今晚带着她的狗…那只……”太子爷忽然顿了一下。 显然是不记得那只马尔济斯犬的名字。 小宜迅速接话:“clara,克拉拉。” “嗯,clara。”太子爷的语速不疾不徐,“劳烦你今晚陪她在莱汀住。” “好的。” 男人顿了顿,又吩咐了句:“让她泡个澡放松一下,等下酒店管家会联系你,辛苦。” 岑姝听完小宜说完电话内容,莫名有些心虚,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 岑姝先前积攒的一些不满,倒是减轻了许多。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岑姝也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岑姝又抱起clara走到落地窗前。 莱汀酒店是允许携带宠物狗入住的,但禁止狗狗进入餐厅、泳池等公共区域,另外需要付额外的清洁费。 除此之外,莱汀还推出了宠物梳洗、遛狗服务及专属宠物设施。 岑姝低头看了一眼不停往她身上攀的clara,心里又软下来,她今天也累了,陪clara玩了一会儿之后就打算去休息。 套房内空间广阔,现代风装修,配有三间卧室,还有独立的书房和会议室。 小宜已经帮岑姝放好了洗澡水,提议先带狗狗去房间休息。 岑姝应下,进了主卧,路过衣柜时看到里面几件熨烫妥帖的男士衬衫整齐悬挂,旁边的表台上,梁怀暄的一枚百达翡丽腕表正静静躺着。 她鬼使神差地走近,伸手,指尖挑起一件衬衫的袖口,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惯有的味道。 随即回过神来,又像是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岑姝最后没在主卧睡,去了另外一间次卧,点了一根香薰蜡烛,在按摩浴缸里泡了澡。 第5章 闻氏兄妹 岑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到那群突如其来的记者,对于那些记者关于她继承爷爷慈善事业的质疑,她倒是心里早有一些准备。 之前在爷爷在某次公开场合提过会把苦心经营了一生的慈善基金会,包括旗下一间儿童福利院一并交给她时,港媒就有说过老爷子一生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除了爸爸闻暨意外离世,妈妈离开港岛,岑姝的人生几乎可以用“顺遂”二字概括。 小时候她基本上就是趴在爸爸有力的臂膀上,无论是逛街还是晚宴,走哪都被爸爸抱着,要么就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哥哥闻墨身后。 她长这么大,唯一一次长时间离开家人,就是去伦敦留学。 闻墨直接在上流社会云集的伦敦传统富人区kensington斥巨资为她购置了独栋别墅,自带完善的物业,内部还配备了泳池和健身房,地理位置优越,就在海德公园和黄金阿尔伯特音乐厅附近。 在此前,她此前也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未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但她成年的那天,爷爷把她一个人叫到渣甸山,老爷子说得透彻:有哥哥护着,她可以一辈子无忧无虑。 但他的慈善事业需要接班人,而一向狠戾无情的闻墨显然不是合适人选。 岑姝最初也并不觉得自己合适。 她认真思考过,她既没有狂热的爱好,也缺乏执着的追求。 让她去做慈善?做公益? 岑姝倒是在之前在一些公益项目捐款过不少,但仅仅出于她能力范围之内。 如果把慈善当作事业,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持之以恒,能吃苦。 况且她现在手握家族信托基金收益、名下数套豪宅与公司股权分红,再加上爸爸留给她的海外投资组合,光是这些被动收入,就足够支撑她挥霍无度地度过余生。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岑姝翻着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都觉得没意思—— 钱多到一定程度,真的就只是个数字而已。 更不必说保险柜里那些动辄千万的稀世珠宝,每一颗都足以成为拍卖行的压轴拍品。 岑姝之前不愿意的原因还有一点,他们兄妹与爷爷的关系向来疏淡。爷爷在外面是人人称颂的大善人,回到家却连他们的生日都记不住。 直到爷爷那天对她说:“知道当年我为何要在董事会上力挺闻墨吗?” 爸爸闻暨是老爷子的长子,备受瞩目。自从爸爸去世之后,二叔三叔虎视眈眈,对他们兄妹更是处处打压。 如果没有爷爷的力挺,哥哥的路没有那么好走。 但是哥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些,让她无忧无虑地做她的小公主。 从那以后,岑姝从一开始想去伦敦学珠宝设计相关的专业,改成了公益营销及筹款。专业课程涵盖了慈善基金管理、会计、投资和慈善策划等方面的知识。 天知道她看那些财务报表有多头疼。 但奇怪的是,学着学着居然也摸出点门道来了。 在伦敦时,她被引荐见了一位外国夫人,夫人教着她如何筹办慈善晚宴,从宾客名单的排序到餐巾的折叠方式,从拍卖品的陈列位置到致辞的最佳时机,事无巨细。 岑姝起初对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嗤之以鼻。 在港岛,她是众星捧月的闻家二小姐,但在这里,没人会买“岑姝”这个名字的账。 某次宴会上,岑姝和一位穿着朴素的男人在露台聊天,她以为他是工作人员,所以她的言辞毫无功利性。 宴会结束后岑姝才知道他竟然是一位十分出名的银行家,平常很吝啬,最后竟然主动追加捐赠了五十万英镑。 这倒是岑姝“不刻意求反而得”了。 慈善不是简单的施与受,而是一场社交艺术。 岑姝从小都是被捧着说好话的那个,显然要完全掌握这门艺术还要走很久的路。 岑姝想到这些,就愈发觉得难以入睡。 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又漫无目的地滑动通讯录,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能说真心话的人。 闺蜜令窈最近进组忙得不见人影。 至于她在港岛的那群塑料姐妹花,除了偶尔聊聊八卦、约着喝下午茶,做spa去马会等等,说真心话就不在选择范畴内了。 想来想去,岑姝还是想到了此时此刻正在墨西哥度假的闻墨。 岑姝足足打了三遍电话才接通。 电话那端闻墨穿着一件度假风的花衬衫,戴着一副墨镜,正沐浴着坎昆的阳光,慵懒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花衬衫、墨镜、躺椅三件套齐全,手里还端着杯颜色可疑的饮料。 看到闻墨竟然过的这么舒适,岑姝更委屈了。 “哥!” 闻墨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像是被打扰到,有些敷衍不耐地吐了个字:“讲。” 岑姝有些闷闷不乐地问:“你在干嘛不接我电话。” “不是很明显?度假。”闻墨看她板着一副脸就觉得好笑,这才坐起身,“怎么哭丧着脸,今晚唔顺利?” 岑姝迟疑了几秒,说:“顺利。” “那是梁怀暄惹你了?”闻墨挑眉,“你应该去找他算帐,怎么找我了。” 岑姝撇撇嘴,又觉得闻墨十分地没趣。 “你还是不是我哥!你明明说过如果我受委屈了就来找你的。” 闻墨一脸讶异,“我讲过?” “…………”岑姝更生气了,恨不得伸进屏幕给闻墨一拳。 “我唔理啊,你要听我讲。” “说吧,嘴不是长在你身上吗?”但闻墨显然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又吹了声口哨。 一只威风凛凛的杜宾犬就出现在镜头里,油亮的皮毛下肌肉线条分明。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揉了揉狗头,声音低沉磁性,“sweetie。” 岑姝被这一声“sweetie”叫的毛骨悚然。 还好闻墨不是在叫她,而是他那只杜宾叫sweetie。 “哥哥!你干嘛给sweetie打扮成这样!边有杜宾犬戴草帽嘅!不如再配件夏威夷花衬衫!”岑姝十分嫌弃地说。 “没品位的女仔。”闻墨懒懒一笑,略微低下头摸狗,脖颈上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纹身。 闻墨身上有几处纹身,岑姝只知道他脖子上和背上都有,一半是为了遮盖那些见不得光的伤疤,另一半纯粹是为了吓唬人。 岑姝觉得,自己那点“恶名”大概率就是拜闻墨所赐,因为她哥看上去就不像是守法公民。 在港岛,闻氏兄妹早就“美名”远扬。 尤其是闻墨,他向来不屑遵守什么上流社会的虚伪礼仪,也全然不按那套社交准则出牌。 什么绅士品格、文明友善在他这里都是狗屁。 闻墨天生一副面瘫脸,狠戾,且放荡不羁,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点评,仿佛众生皆蝼蚁,像个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国王。 且闻墨的“丰功伟绩”在圈内无人不知。 最出名的是某次被一个年轻的狗仔追车,闻墨也不惯着,叼着根烟,直接开着他的大g在盘山公路上调转车头反追,硬是把对方逼到弃车而逃。 闻墨这时又随口一问:“心情这么不好,不如我让人把sweetie送回去,你放狗去咬他。” 虽然知道闻墨是在开玩笑,但岑姝被闻墨的言论无语到。 岑姝无语地笑了一声。 闻墨突然微微眯了眯眼,“你有事瞒住我?” 肯定的语气。 “……”岑姝被闻墨敏锐的洞察力惊到,下意识抿了下唇,还在犹豫要不要说。 闻墨看到她抿唇的小动作就心里有数了,抬眼睨了她一眼,“你又在内耗。” “有点点吧。” “岑诺宝,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内耗吗?”闻墨突然倾身,对着镜头挑眉一笑,“因为你太把别人当人看了。” 岑姝:“?” “没听过一句话吗?”闻墨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岑姝:“…………” 这个让港岛名媛都默契地避而远之的男人,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所以到底哪个不长眼的欺负我们家公主了,我去收拾他。”闻墨啧了一声,“至于哭丧着一张脸么,丑死。” “你才丑死了!”岑姝终于破功笑出声,“好吧,今天晚宴后的确发生了一些意外,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但最后梁怀暄说他会处理了。” “早说。”闻墨瞬间失去兴趣,打了个哈欠,“那我继续度假了。” “哥,你度假,就带一只狗?” “不然?” “比如什么,泳衣美女之类的。”岑姝盯着他,“你都三十了,还不拍拖?” 岑姝是真的为哥哥感到有些着急。 她的思绪突然飘到从前。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岑姝偶尔撞见哥哥会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沉默地看月亮,他似乎很孤单。 这些年闻墨身边也从来没出现过任何异性。 自从扛起闻家大旗之后,他好像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赚钱机器,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几乎全花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她成年,哥哥肩上的担子才轻了一些。 虽然哥哥嘴很毒,偶尔骂她的时候也毫不留情,但闻墨还是这个世界上罕见毫无保留地爱护她的男人。 血缘关系是无法斩断的。 自从爸爸闻暨去世之后,闻墨扮演的就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岑姝以前读的是国际学校,学校秉持着保护孩子隐私和鼓励式教育的理念,从不公开提及孩子的缺点,家长会沟通基本采用一对一的形式,且每次对话限时约十五分钟,全程还用英文交流。 第6章 钓鱼大法 “自恋狂。”岑姝撇撇嘴,“坏蛋还挺自豪。” 闻墨锋利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是啊,而且好朋友同你比起,你还是值钱一点,傻妹。” 岑姝抬了下巴,哼了一声。 虽然闻墨夸人听起来也像贬人,但又奇异地让岑姝开心了很多。 “那……”过了会,岑姝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要怎么才能拿捏这种男人?” “跟钓鱼一个道理。”闻墨掀了掀眼皮,声音慵懒,“首先,你的诱饵要足够诱人。” 岑姝用力点点头。 “其次,”闻墨又不紧不慢地说,“要识得收放鱼线。太紧,鱼会挣扎。太松,鱼会跑掉。” “哥,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道理!” “……”闻墨难得无语了一瞬,“痴线。” 闻墨又看了镜头里一脸认真的岑姝一眼,脸上的笑突然收敛了一些,“我讲笑而已,你别当真了。” “噢,我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岑姝回过神来,思维又跳跃回去,问了句:“等等,哥,难道你被女人钓过?” 闻墨嗤笑一声,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不屑:“钓我?”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烟,“洗洗睡吧。” 这世界上能钓他的女人大概不存在。 挂电话之前,岑姝又想起一件事:“哥,你可以介绍一点资源给我朋友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叫令窈!” “边个?”闻墨说,“不记得。” 岑姝盯着他看了几秒,嘟囔了一句:“算了,费事同你讲,瞓觉!” 挂电话前,闻墨又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 闻墨锐利的目光透过屏幕看着岑姝,“最后提醒你一句,别让自己成了那条上钩的鱼,到时候还要我来替你收拾残局。” 夜里,岑姝翻来覆去很久才勉强入睡,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所有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梁怀暄,她竟然梦到了他。 岑姝的记忆里,与梁怀暄最深刻的一次见面是在小时候。 那是爸爸去世之后,岑姝难过了许久。她被妈妈带着和哥哥一起去梁家做客。 梁家三口人就在门口迎接他们。 梁怀暄身着一件黑色薄款高领毛衣,站在一棵节果决明树下,柔软的面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愈发衬得他长身玉立。 岑姝那时候觉得,这个哥哥虽然脸上表情平静温和,但是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冷的,带着一丝骨子里的倨傲,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她小时候也很调皮,那天恰好还被闻墨凶了,吃完饭后就一个人赌气跑到梁家的花园里闲逛。 只是梁家的花园小径交错、花草繁茂,岑姝很快就晕头转向,迷失了方向。 就在她越来越焦急的时候,在拐角处的玻璃花房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梁怀暄。 玻璃花房临水而建,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馥郁花香,各种花束错落有致,蕨类植物的绿叶层层叠叠,看上去宛如一幅绚丽的油彩画。 梁怀暄正专注地给花浇水,眉眼间神色淡淡的。 浇花这件事,似乎和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的气场格格不入。可他却又那样的细心,浇花之后又细心地修剪枝叶,仿佛有无限的耐心。 岑姝看了一会儿,梁怀暄像是有所感应,微微侧头,便与她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慌了神,转身想走,梁怀暄却叫住她:“等等。” “……”岑姝顿住脚步,抹了一下眼角的泪花,看向眼前与哥哥闻墨身形相仿的少年。 那时候她才十岁,他十八岁。 青年的轮廓已经利落分明,眉眼间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冷意,他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 岑姝本来就委屈,看到他冷淡的眼神,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可她骨子里那股倔强劲儿又上来了,紧紧咬着下唇,硬是不肯哭出声来。 “……” 梁怀暄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很轻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岑姝面前,微微俯下身来与她平视,刻意放缓了语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迷路了?” 她轻轻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应道:“嗯。” “你哥呢?” “……”她垂着头不说话。 梁怀暄看了一眼四周,刚拨通电话给闻墨想让他下来接人,电话才响了两声,衣角就被人轻轻扯了扯。 她委屈地瘪了下唇,仰头看着他,“……我哥哥骂我,我不想看见他。” 梁怀暄看着她委屈的模样,沉默一瞬,很干脆地挂了电话,语气稀疏平常:“好,那走吧,带你出去。” 说完,他迈开腿就往前走。 岑姝跟在他身后,脚步拖沓,走得极慢。 梁怀暄似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这才发现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原来是这位娇生惯养的小公主,又开始在他背后偷偷抹眼泪,强忍着哭声,泪水止不住地流。 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闻墨很过分。 梁怀暄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对她说:“想哭就哭吧,放心,这里除了我没人听见。” 岑姝下意识抬起满是泪花的双眼,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梁怀暄逆光而立,五官深邃立体,神色坦然。几秒后,像是怕她不信,又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我会替你保密。” 话音刚落,岑姝就真的放声大哭了起来。阵仗大到梁怀暄都愣住,豆大的眼泪争前恐后地从眼眶里流出。 梁怀暄从始至终没有阻止过她,一脸平静地看她宣泄。 岑姝哭花了脸,泣不成声地和他说:“哥哥……我好想爹地,再也没有人像爹地那样疼我了。” 只有爹地会把她举高高,告诉她,小公主不要哭。 这段时间,岑姝几乎憋了很久很久。 她不想看到妈妈再在夜里流泪,只好一个人故作懂事,其实她早就什么都懂了,故作懂事地安慰完妈妈,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抱着爸爸送的小熊哭泣。 而此刻,却对着另一个哥哥在哭泣。 几乎是出于习惯,她哭着哭着就往梁怀暄的怀里靠。就像是平时被哥哥凶完,又哭着去抱哥哥求安慰一样。 梁怀暄整个人都僵住了,是因为他有洁癖,也不喜欢有别人碰他。而这个小公主却毫不客气地把眼泪往他身上蹭。 “……” 服了。 梁怀暄刚抬手想把人拉出来,又想到闻暨去世的事,手在空中顿了顿,转而又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也不比凶巴巴的闻墨温柔到哪里去,笨拙中又透露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梁怀暄那时像是随口对她说了一句:“会有的。” 这个梦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岑姝迷迷糊糊睡到半夜,翻了个身,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她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才过去两个小时而已。 有一条来自海外的短信跳进屏幕里,她扫了一眼,愣住,又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你最近还好吗?】 没有备注,陌生的号码,但从这条短信的口吻,岑姝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是谁。 与此同时,位于澳大利亚东南沿岸的悉尼。 落地窗外一阵海浪声响起,自由的海鸥扑簌着翅膀掠过。 年轻男人神情恹恹地放下手中的画笔,向后陷进雪茄椅里,白皙的手背上还有吊针过后的痕迹,捧着手机,垂下头,陷入无尽的等待。 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 第7章 共进早餐 第二天一早,岑姝收到了ryan的消息。 他拍了几张照片,说他正在和他的港岛朋友在一家早茶店吃早餐。 ryan主动提起在离开港岛之前,想要请岑姝和梁怀暄一起吃饭,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岑姝正要回复,一条推送突然弹出在对话框上方。 #梁氏太子爷晚宴护未婚妻#的tag赫然在目。 点进去,岑姝看到一张她和梁怀暄的照片。这张画面构图不错,镁光灯下,他把她护在身后,两人身影在镜头里形成奇妙的视觉平衡。 画面看上去竟出奇地和谐。 昨晚那些不怀好意的记者,包括校园霸凌的指控,此刻全都销声匿迹。负面新闻尚未掀起波澜,便已被一双无形巨手按了回去。 那些通稿更是妙笔生花,将危机公关硬生生写成了港岛罗曼史。 都在说他们感情完全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和睦,什么“商业联姻也会修成正果”、“青梅竹马情比金坚”,连带着两家集团的股价都跟着这份人造糖精水涨船高。 “……”岑姝看了一会,没什么表情地掐灭了屏幕。 梁氏的公关团队果然也名不虚传,一夜之间就能把负面新闻扭转成商业利好。 岑姝洗漱完,发消息让小宜上来。 “stella,早晨。”小宜抱着clara推门而入,脸上笑意盈盈,她的手腕上比昨天多了一条手链,正是岑姝送她的礼物。 看到岑姝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小宜关切地询问:“昨晚没休息好吗?” “有点失眠。”岑姝顿了顿,“对了小宜,最近有什么人联系你么?” 小宜歪着头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呀。” 岑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昨晚那条短信她没有回复,只当作一个小插曲。 “stella,我叫roomservice把早餐送到房间来吧?”小宜又贴心地问。 岑姝想了想,“算了,一起下楼去吃吧,叫酒店管家把clara带去楼下玩。” “好。” 莱汀酒店的会员制等级森严,从普通会员到铂金会员,再到最顶级的钻石会员,而钻石会员则需要在莱汀酒店年入住达到一百晚,并且消费超过两万美金,另外还能享受专人管家服务、行政酒廊和vip餐厅的特别待遇。 莱汀酒店的vip餐厅位于102层,是专为钻石级别贵宾准备的私密空间。 电梯门在餐厅层再次打开。 岑姝刚和小宜走出电梯,就有三五个人从不远处另一间电梯鱼贯而出。 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簇拥着一个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梁怀暄今天穿黑衬衫,每一颗纽扣都严谨地系到最顶端。外搭一件同色系西装马甲,领带打着温莎结,皮质袖箍下隐约可见的手臂线条,透露出成熟男性特有的力量感。 岑姝发现他的衣柜颜色也是万年不变的沉稳,都是十足十的oldmoney风格的西装suit。 除了定制成衣之外,dunhill、ralphlauren是他衣柜中最常见的品牌。服装风格也大多都以精英儒雅的绅士气质为主,还有各种长款风衣,皮质手套等等。 每一件穿在他身上,都像是从《gq》封面直接走下来的造型,赏心悦目。 此时,梁怀暄步履从容地走在前面,身旁有人在和他汇报着什么。 岑姝蓦地顿在原地,就在她本能地、下意识地往后想要退回电梯的时候。 梁怀暄的目光忽然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 “……” 四目相对。 他抬手示意暂停,身后的汇报声戛然而止。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岑姝。”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过来。” 过去? 凭什么她过去。 岑姝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梁怀暄说话时声调平稳又带着股冷淡的劲。 岑姝此前也从来没遇到过像他这样的男人。 他甚至不必抬高声调,即便语气温和,却总让她莫名觉得自己被压了一头。 岑姝讨厌这种“被俯视”的感觉。 不远处,梁怀暄站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光影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深邃的眼睛更显幽深。 岑姝站在原地没动,脑袋里却莫名想到了闻墨昨晚电话里说的话。 ——首先,你的诱饵要足够诱人。 ——其次,要识得收放鱼线。太紧,鱼会挣扎。太松,鱼会跑掉。 梁怀暄见她没反应,最后像是妥协一般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来吃早餐?” 岑姝干巴巴应了声,扬起嘴角,扯出个假到不行的微笑,“嗯。” “正好。”梁怀暄忽然打断她的话,看了一眼腕表,语气稀疏平常地说:“我也没吃,一起吃吧。” 身后和高管们站在一起的卓霖听到这,露出有些怪异的表情。 岑姝这才抬眼看向他,以及,他身后那一群表面若无其事,实则拼命压抑的八卦目光的高管们。 “好吧。” 看在他昨晚的表现,和送的那199支粉荔枝的份上,她就勉强陪他吃个早餐吧。 餐厅里淡淡的山茶花香氛扑面而来,悠扬的钢琴声在空中静静地流淌,旋律舒缓。 小宜非常有眼色地坐到离他们很远的那一桌自己享用丰盛的早餐。 莱汀餐厅的中西式早餐都是半自助模式。 穿着考究燕尾服的侍应生走来,看到梁怀暄后有一瞬间的诧异,手里拿着皮质封面的菜单,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温和地说道:“先生、小姐,早晨。” 侍应生十分贴心地弯下腰和岑姝介绍起西式早餐零点,“小姐,西式早餐的双蛋可以自选做法,单面煎、双面煎、水波蛋、溏心蛋或是炒蛋?另外推荐我们的招牌班尼迪克蛋,等待时间要稍久一些,搭配烟熏三文鱼或伊比利亚火腿,佐黑松露荷兰汁……” 岑姝只是略微抬眸看了梁怀暄一眼,突然故意放软了声音:“怀暄哥哥,你帮我选吧?” 态度比昨天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梁怀暄瞥了她一眼,抬手示意侍应生靠近,从容交代:“一份牛排配单面煎蛋,一碗牛奶燕麦粥,再一份华夫饼配枫糖浆。” 这些都是以前岑姝比较喜欢的早餐菜式。 岑姝听他说完,开口:“等等,我不要枫叶糖浆,换薄荷叶吧,多谢。” 察觉到梁怀暄的目光。 岑姝认真地说:“我戒糖了。” 戒糖? 梁怀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因为他上次明明还看见她在家里捧着……一桶,没错,桶装的奶茶在喝。 沉默须臾,梁怀暄面不改色地点头,随口问了句:“别告诉我你还打算减肥。” 岑姝看向他,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 服了。 梁怀暄淡淡地开口:“不用多此一举。” “点解?” “你没有减肥的必要。” 岑姝唇角不自觉翘了翘,又轻哼一声:“用你说?” 梁怀暄:“……” 短暂的聊天还算愉悦。 不久后,侍应生推着银色餐车过来,摆好一道道精美丰盛的早餐后又重新离去。 岑姝又看了一眼面前鲜嫩多汁的牛排,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梁怀暄抬眉:“?” 岑姝托着腮,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阴影,笑吟吟地看向他,“怀暄哥哥,帮我切好不好?切牛排好累哦。” 撒娇对岑姝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虽然对着梁怀暄撒娇多少有点昧良心… “………” 梁怀暄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她怎么了? 梁怀暄握着银质餐刀在半空悬停两秒,又放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握着餐刀将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最后,重新把盘子重新递到她面前。 “好了。” 岑姝从小就享受这样的照顾,于是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份殷勤。吃了几口,都觉得牛排比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吃。 果然,让梁氏太子爷亲手切的牛排就是好。 对面的人突然开口,像是随意找了个话题:“昨天睡得好吗?” 平平无奇的一个问题。 “……”她把牛排吞下去才回答,停顿了一下,“挺好的。” “就是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 “……” “……” 话刚说完,两人就齐齐地陷入了沉默。 救命!她又说了什么。 她这张嘴怎么总比脑子快半拍?这句话里的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梁怀暄深深看了她一眼。 就在岑姝硬着头皮维持假笑时。 下一秒,梁怀暄无比淡定地来了句:“是吗,你害怕的话,可以让你的狗陪你睡。” 岑姝:“……?”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男人是钢筋混泥土做的吗?活该单身到现在,要不是她菩萨心肠接手,迟早要孤独终老! 岑姝难得脑袋空白,刚试探性地钓了会儿鱼,结果发现自己的鱼好像…… 是铁做的。 梁怀暄又随口问了句:“昨晚和你一起的那位先生呢?” 岑姝蓦地抬起眼看过去。 他说ryan?他怎么知道她和ryan一起来的? 梁怀暄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注视着她,彬彬有礼地询问:“不邀请他一起吃早餐?” 语气温和得仿佛真是个体贴的绅士。 岑姝脸上的笑意顿住,“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会调查她吧? 梁怀暄神色未变,“莱汀未来的女主人带着客人入住,我很难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第8章 挑个礼物 这句意料之外的软话让岑姝怔了怔。 半晌,她对最后一句话表示认同,嘟囔了一句:“我知啦,我也没有这个意思好不好?” 莱汀作为亚洲顶级酒店品牌,代言人的甄选不是草率的事,自然需要综合考量商业价值与品牌调性。 谁拿到这个title,必然是因为具备与之匹配的市场影响力与公众形象。 岑姝之前只是生气她对此完全不知情,并且孟若漪和梁怀暄的绯闻甚嚣尘上,他还毫无动作。 她思绪微转,忽然想到闺蜜令窈。 以令窈目前的成绩,确实难以胜任莱汀的全球代言,但若是天越旗下定位更年轻的酒店子品牌呢? 所以,岑姝顺势就这么问了。 “我不是让你直接内定令窈,我只是想让她也获得一个考量的机会。” 梁怀暄也不诧异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岑姝其实对身边的人都很护短,听说也帮过那个女明星不少。只是在他的印象里,那位令小姐似乎路人缘不是很好。 岑姝像是知道他的顾虑,很认真地说了句:“你相信我,令窈总有一天会大爆的。她去算过命,算命先生说她命中有贵人相助,就是前期坎坷了一些。” 梁怀暄对这些玄学之说毫不相信,但没多说,淡笑一声:“嗯,我会考虑。” 餐厅的钢琴声仍在继续,是一首《lavieenrose》。 早餐在微妙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岑姝刚想说要走,又听到梁怀暄像是随口问了句:“听讲你买咗礼物俾卓霖?” 岑姝一愣,点头:“对啊。” 其实她给卓霖买礼物的原因也很简单。 上次梁怀暄恰好去内地出差赶不回来。 岑姝一个人在卧室里敷面膜看恐怖片,楼下突然传来异响,她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电话就把卓特助从被窝里薅了过来。 最后,这位年薪百万的特助大半夜跑来给她当保安不说,还被使唤着开车去买了叉烧肠粉、咖喱鱼蛋还有一份脆皮炸鸡当宵夜。 后来岑姝才知道那天卓霖正在休假。 这要是不送点谢礼,她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但梁怀暄突然提这个干嘛? 岑姝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梁怀暄神色淡淡,喝了口咖啡:“没什么。” 岑姝眨了眨眼,忽然福至心灵,故意道:“哦,看在你昨晚帮我的份上,我都买一份俾你啦?你想要咩呀。” 梁怀暄语气依旧平静:“不用勉强,其实…” “好吧,你不要就算咯。”她立刻接话,站起身来,“反正你也什么都不缺,对吧?” 说完,岑姝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潇洒得毫不留恋。 梁怀暄:“……” 梁氏太子爷自然什么都不缺。 送腕表?他收藏柜里随便最便宜的一块都能顶别人一套房。送袖扣?他也已经有了很多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更别说日常佩戴的领带了,岑姝就没见过比他领带还多的男人。光是那些限量款就能挂满一整面墙。 所以,她送什么都是多余。 小宜也吃完了等在餐厅门口,看她走过来时唇角还翘着,忍不住好奇:“stella,怎么突然这么开心呀?” “有吗?”岑姝摸了摸上扬的嘴角,突然拿出手机,“对了,今天工作结束后陪我去逛街买个东西。” “好啊,要买什么?” “给一个什么都不缺的人挑个礼物。” . 在酒店和梁怀暄吃过早餐之后,岑姝就联系了司机,又让小宜去取了之前订的一批文具和蛋糕,一起前往明德儿童福利院。 普尔曼汇入车流,在等交通信号灯。 明德儿童福利院隶属于圣济慈善协会旗下,而她的爷爷闻肃,正是创办人之一。 圣济也是港岛最具历史的非牟利慈善机构之一。后来,圣济的业务扩展成营办全港多间儿童服务的慈善机构,在沙田设立了婴儿部并在港九新界各区成立了27个儿童之家。 每间家舍服务8名儿童,专为孤儿、弃婴及有家庭问题的儿童至青少年,提供近似家庭模式的24小时住宿照顾服务。* 慈善起初只是闻肃的副业,后来闻肃索性将集团交给长子闻暨打理,自己全身心投入慈善事业,后又陆续为明德的孩子们增设医疗、康复和特殊教育服务。 闻肃是港岛出了名的大善人,外界对他们闻家的评价却褒贬不一。如今要把圣济交到她手上,自然又引来无数的质疑声。 小宜是在车上才知道昨晚宴会后发生的那场突发事件的。听到岑姝说有记者说她校园霸凌,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小宜愤慨,“这些记者怎么敢这样无凭无据地污蔑人?” 小宜心里有些自责,只是昨晚她还带着clara,否则作为随行生活助理,她应该陪在岑姝身边的。 在听到岑姝说梁怀暄出面解围后。 小宜才略微放松一些,又嘀咕道:“也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源头是谁?” 岑姝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回想了一圈,她读中学的时候独来独往,除了上课几乎不和其他同学打交道,更别提什么校园霸凌了。 唯独说得上几句话的就是司念卿,两个人偶尔斗嘴吵吵架,但也无伤大雅,她知道司念卿还不是这种在背后戳刀子的人。 这个匿名爆料者突然跳出来,究竟图什么? 岑姝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这个人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姐,到了。” 岑姝下车的时候,陈院长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一会儿。 “陈院长。” “岑小姐,好久不见。” 岑姝和小宜先后下了车,陈院长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女孩,躲在院长身后悄悄探出头,想看又不敢看岑姝。 出门前岑姝换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胸口处印着圣济的徽章,是伸出掌心托举着孩童的图样。 “薇薇?” 岑姝记得这个小女孩,薇薇患有自闭症,但在绘画上展示了极高的天赋,岑姝上次来明德的时候给她买了一整套画具。 薇薇很高兴。 岑姝走过去伸出手,薇薇看了看陈院长,在院长慈爱的眼神下,才伸手牵住岑姝。 陈院长带着岑姝简单巡视了一圈福利院内。 福利院平日里的一些日常事务都有院长来打理,岑姝需要做的事就是定期来检查。 现在是午休过后,许多孩子都在开阔的露天游乐园内玩闹,唯独薇薇显得不能融入进去。 岑姝看了一眼薇薇,问起:“对了,陈院长,画室重装得怎么样了?” “现在还差最后一批画架没有到了,我们去看看画室吧?”陈院长边走边笑着说,“有个好消息,几天后还有一位新的美术老师要入职。” 小宜好奇地问了句:“新老师?” “对,是个难得的优秀人才。” 画室是重新装修过,墙面和布置都变成了粉蓝的温馨色调。 一推开门,岑姝的目光就落在墙面上的几幅画上,脚步顿住。 一幅被精心装裱的油画悬挂在墙面上。 画面里正是福利院的那片露天游乐园,一棵栾树下,女孩抱着玩具熊垂头坐着。 小宜一眼就看出画中女孩是谁。 小女孩有着一头蓬松的头发,穿着娃娃领的连衣裙,显然和福利院里那些孩子格格不入。 她心里诧异,脱口而出:“stella,这不是……” 但话才刚说出口,却又戛然而止。 小宜悄悄看向岑姝,发现她只是看着这幅画,神情很平静。 “这是前不久小温寄过来的画。”院长也看向那幅画,颇有些感慨地说,“他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只是自从他去悉尼后,和我们的联系也少了一些。” 院长看岑姝没说话,又问她:“岑小姐,你们以前关系不错,你们应该还有联系吧?” 岑姝收回视线,笑笑:“不怎么联系了。” 他们没在画室待多久就下楼,司机也来帮忙和几位老师一起把文具发放下去。 还有今天岑姝刚订的蛋糕。 岑姝和小宜就坐在那棵槐树下,薇薇捧着蛋糕朝岑姝走过来,小小声地对她说:“姐姐、姐、吃。” 岑姝看着薇薇看向她的澄澈眼神,心里忽然软成一片。 比起商界的那些尔虞我诈,和小朋友相处当然轻松愉悦不知道多少倍。 岑姝先和薇薇道谢才接过蛋糕盘子,薇薇看她不吃,又叉了一小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结果没挖到蛋糕,倒是挖了一小坨奶油。 岑姝喂薇薇吃完蛋糕,又和小宜陪其他小朋友玩了一会儿游戏。 离开前,小宜忍不住低声问起那个人:“他当时不是拿了老先生一笔钱走了,怎么又把画寄回来了,什么意思?” 岑姝脸上的笑意很淡,“谁知道呢。” “对了,stella,你今晚还住莱汀吗?” “不住了,我要回半山。”岑姝又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今天下班要陪我去挑礼物。” . 夜幕降临,屹立在太平山顶的梁家宅内。 梁家主厅的空间极为开阔,宽阔的全景落地窗轻松俯瞰维港景色。客厅中央区域摆放着几组l型的黑色皮质沙发,黑色奢石茶几上摆放着精致摆件。 梁晋鹏抿了口茶,看向不远处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杂志的儿子,佯装不经意地问起:“最近和小姝相处得如何?” 梁晋鹏和黎清姿刚结束在非洲坦桑尼亚的旅行,回到家后,第一时间就把人叫了回来。 但没想到回来的却只有一个人。 第9章 投怀送抱 梁怀暄显然不打算接这个话茬。 黎清姿看着儿子八风不动的表情,柳眉一竖:“你如果唔中意诺宝,当初应承得咁爽快做咩?” 梁怀暄看着母亲一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提醒道:“风大了,早点休息。” “休息什么,你们感情不好,我睡不着!”黎清姿又想起什么,“隔壁周家那位,个女都识叫爸爸啦,你咧?你不会哄女仔吗,使唔使阿妈教你?” “妈,唔使。”梁怀暄有些头疼,他为什么三十岁了还要听妈妈在这教他,打断她的话,“走先。” 黎清姿冲着儿子背影喊道:“下次必须把诺宝带回家吃饭。” 梁怀暄脚步微顿,淡淡“嗯”了声。 卓霖打开车门,梁怀暄很快躬身上车。 刚坐上车,梁怀暄就听到窗外又飘来一句痛心疾首的话语:“男人要主动点知唔知啊?” 梁怀暄揉了揉太阳穴,吩咐司机:“……快开。”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今天开车的是专职司机,卓霖坐在副驾。 梁怀暄抬手解开一颗西装纽扣,向后靠去。沉思片刻,又拿出手机,打开了和岑姝的聊天框。 两个人的聊天记录还定格在半个月前—— 他问:【度假愉快吗?】 她没回。 接着没过几分钟,他就看到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几张度假的照片。 指尖上滑,更多他发出去的消息浮现: 【晚上有事】 【临时会议】 【出差,三天】 【不回来吃了】 … 岑姝从最初的【知道了】渐渐变成【1】,最后甚至连敷衍的回复都消失了。 梁怀暄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似乎说话太公事公办了。 车子从山顶往下开,途经另一处宅院时,梁怀暄往窗外瞥了一眼。 宅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柯尼塞格one1,车旁倚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面容冷峻。 梁怀暄一眼看出,是周家那位新上任的掌权人,周聿礼。 周聿礼自从接手家族企业后手段凌厉,两家虽然往来不多,但港岛就这么大,难免在社交场合打过照面。 此刻,周聿礼靠在车边,没看手机,只是耐心地等着什么。 梁怀暄无意窥探别人的私事,正欲升起车窗,忽听周聿礼对什么人问了声:“施施,好了吗?” 话音落下,一位留着黑色长卷发的年轻女人从院子里小跑出来,像只蝴蝶一样扑进周聿礼的怀里。 女人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不知道小声和他说了些什么,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见男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又拉着他的手臂摇晃着,问:“老公,好不好呀?” 刚才还一脸冷峻的男人眉眼柔和下来,十分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慵懒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好,你说了算。怎么就知道撒娇,嗯?” 梁怀暄听到这,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看来这两位的确如传闻中一样,很恩爱。 车子已经驶出一段距离,梁怀暄没什么表情地升上了车窗。 他在此刻无端又想到了岑姝。 岑姝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疏离又冷淡,喊“怀暄哥哥”的时候,又大多是在阴阳怪气。 ——而他呢? 梁怀暄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发现他好像也几乎都是直呼其名。 车厢内一片寂静无声。 卓霖适时和他汇报了一下今后两天的行程安排,忽然听见梁怀暄说了一句:“卓霖,把岑姝那位生活助理电话号码发给我。” . 回到半山别墅之后,梁怀暄径直从地库坐着电梯上了楼。 别墅的客厅四面是环形的巨大落地窗,视野辽阔,葱郁广袤的森林和维港夜景都一览无余。 室内是典型的oldmoney装修,巧妙地融合了黑、白、棕三个颜色。从家具的选择到装饰品的摆放都看得出来每一处都经过精心设计。 玄关旁的复古的黑桃木橱柜上摆着的三只粉彩瓷花瓶,都分毫不差地摆在一条中轴线上,足以看出主人到底多么重视秩序感与统一。 此时偌大的客厅里寂静无声。 梁怀暄伸手扯松领带,随后朝不远处招了下手,“菠萝包,过来。” 不远处,一只白色的狮子猫懒洋洋地趴在质地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不过这个小祖宗最近对黄花梨猫爬架失去兴趣,开始钟爱地毯。 菠萝包是个妹妹,是梁怀暄养的猫。 平时也有专业私人宠物医生和专人照料它,每天早晨在无比宽阔的客厅里醒来,趴在猫爬架上一览众山小。 它甚至在家里的厨房还有专门的冰箱,平时吃的也都是经过严格的肉材品质把控空运来的生骨肉,什么鸭胸鹅胸火鸡胸,新西兰银蕨剔骨鹿肉,澳大利亚绵羊腿,就连日常吃的鱼油也是鱼油界的爱马仕。 这会儿菠萝包嘴里叼着一个小鱼玩偶在自娱自乐地玩。在嗅到熟悉的气味之后,它才爬起来走过来,亲昵地蹭了蹭男人的裤腿。 梁怀暄低垂着眼看着脚边的乖巧猫咪,眉眼稍霁。 他慢条斯理地取下手上的腕表,才弯下腰伸手抱起它,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脊背,又轻轻挠了挠猫下巴。 菠萝包惬意地享受着轻柔的抚摸,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梁怀暄看到菠萝包嘴里叼的小鱼玩偶。这是岑姝给它买的,它似乎很喜欢岑姝给它买的玩具。 其实不止这个玩偶,他抬眸环视了一圈,沙发上随意搭着的一条羊绒披肩,粉白色的抱枕也东一只西一只。 他平日里不喜欢有别人住在家里,负责打扫的阿姨都是定期上门。 客厅里有些乱,打破了他原本的整洁。 但最意外的是,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混乱了。 梁怀暄走过去把抱枕摆好,摆到必须完全对称的程度。他垂眸沉思了片刻,打开手机,复制了卓霖发来的那个号码,拨通。 电话很快接通了。 “小宜,你好。” “梁先生?”对方这次没那么诧异了,但还是很恭敬地说:“梁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岑……”梁怀暄刚要开口问,原本空旷的客厅里忽地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梁怀暄抬眼,视线忽然顿住。 电话里小宜还在说话:“您是想问stella吗?她今晚不住莱汀了,已经回半山别墅了,您回家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梁怀暄仍然保持着手持手机的姿势,看着忽然出现在视野里的人。 岑姝一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瓷白的后背,她光着脚在地上走,穿着一条连体式的红色泳衣,身形纤薄,曲线玲珑有致。 看样子是刚从泳池上来。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皮肤白里透粉,像是剥了壳的荔枝。 电话那头的小宜疑惑道:“梁先生?” 他顿了数秒,“打扰你休息了,没事了。”然后挂断电话。 岑姝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又目不斜视地走到料理台旁,从冰箱里取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只是,她喝水的动作似乎有些急促。 喝了两口,接着又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往她卧室的方向走去。 她只留给他一个后背,红色泳衣后背的交叉绑带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腰窝处系了一个蝴蝶结。 “……” 梁怀暄面色从容地收回视线。 两人是分房睡的,像是划分了清晰的界限,谁也不干扰谁。 她又怎么了? 心情不好吗?新闻不是被按下来了,还是在莱汀住得不舒服? 梁怀暄只是短暂地思考了几秒,又蓦地顿住,低头看了一眼,才发觉到自己竟不自觉地跟了几步。 他在原地站定,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 岑姝回到房间,靠在门板上懊恼地闭了闭眼。 他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她才刚游了两圈上来,有些口渴,想着家里没人才会贪图方便,穿着泳衣就大摇大摆地坐电梯从天台下到客厅。 没想到就看到梁怀暄站在玄关。 她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地路过,结果走起路来差点同手同脚。 他应该没发现吧? 岑姝懊恼地走进浴室里,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身上穿着的这条泳衣。 这件泳衣是度假时候在一家小众买手店买的。是很正的红色,虽然是连体的款式,但是一点也不保守。 岑姝看了一眼镜子,镜中人双颊绯红,深v,胸前有一小块镂空设计,雪白肌肤若隐若现,还有聚拢效果的胸垫…… 岑姝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岑姝在浴室里吹了头发,又涂了一层唇霜,换了一套真丝荷叶边睡裙。 她本来也想就这么睡觉的。 但clara还在外面! 岑姝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客厅灯火通明,梁怀暄正靠在沙发里打电话,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ipad,连头都没抬。 她刚松口气,视线突然僵住—— clara像是别人家的狗一样,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梁怀暄的腿上,脑袋枕着他那条价值不菲的西装裤,睡得四仰八叉。 “……?” 克拉拉这个小叛徒! 岑姝眯了眯眼,却猝不及防和梁怀暄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他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过两秒,便又漠然地移开,就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继续。” 岑姝咬了咬唇,趿着小牛皮拖鞋走过去,伸手就要把clara捞起来。 可这个小叛徒今天格外固执,爪子扒拉着梁怀暄的裤腿,死活不肯挪窝。 第10章 孟大影后 岑姝不可置信地瞪大杏眼。 ?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岑姝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走了两步,又不甘心地回头用口型骂了他一句:“不要脸!” 然后抱起clara头也不回地冲回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梁怀暄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淡淡笑了一声,对电话那头问道:“刚才你说到哪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怔,不是说不方便吗? 大概是听出男人此刻的语气里透着的愉悦。于是趁热打铁,再提了一遍刚才的提议,“梁先生,您觉得怎么样?” 梁怀暄淡淡“嗯”了一声:“可以。” 对方有些不可思议,欣喜若狂,又认真询问了一次:“真、真的?” “是。”梁怀暄勾了下唇,淡声道:“方才你的提议,我同意。” …… 卧室里,岑姝把clara丢进新买的草编骨头摇篮狗窝里,气急败坏地踢掉拖鞋,耳根已经红透了,重重地陷在柔软的鹅绒被上。 ……梁怀暄这个混蛋! 臭榴莲!烂香蕉!!! 这男人还真是难搞,她这样的漂亮大美女坐在他怀里,他都能无动于衷? 过了很久,岑姝脸上的热意褪去一些,视线不经意扫过床头。 柜子上摆着一只黑色丝绒礼盒。 岑姝纠结了几秒,还是拿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一枚极简的素银领带夹躺在丝缎衬里上。 不是多么贵重,也不是什么稀有的限定款。 但她和小纯去逛街时,看到这枚领带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很衬梁怀暄的风格,低调、沉稳。 然后一眼相中,买了回来。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要怎么把这个礼物送出去呢? 次日清晨,岑姝是被clara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clara又在床尾对她嘤嘤嘤地撒娇。 “小叛徒,别吵,让我再睡五分钟。”岑姝又倒了回去,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就五分钟……” 只是她刚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然后勉强克服困意,顶着黑眼圈和一头蓬松凌乱的长发下了床。 差点忘了,她已经是有事业的女人了! 正式对外宣布接手圣济之后,就意味着她要从度假状态中脱离,进入工作状态。 窗帘缓缓自动拉开,岑姝站在窗边晒了会儿太阳才去洗漱。 从盥洗室走出来,岑姝又看了一眼工作邮箱,已堆了十几封未读邮件,扫了一眼,几乎都是圣济慈善协会的日常事务。 其实她的工作内容笼统来看并不复杂。 每月例行的理事会报告和项目进度追踪,剩下的一些就是福利院的月度企划、年度企划,和筹办开展一些慈善晚宴或者拍卖会。 前不久,圣济在明德福利院开办了一期创伤儿童色彩疗愈课程,特邀内地一位从事绘画艺术治疗的美术教授授课。 但像这样合适的老师可谓万里挑一。 毕竟,既要懂绘画、懂心理学,又要长久面对一群敏感、封闭甚至带有创伤的孩子,不仅需要专业技巧,更需要足够的耐心和共情力。 但眼下更紧迫的,是即将开展的“童心绘梦”艺术慈善拍卖会。拍卖会的策划方案、场地选择、宣传方式等等,每一关卡都需要她亲自把关。 活动将通过拍卖孩子们的画作来筹款,岑姝计划将拍卖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患儿的医疗援助。 岑姝想到上次陈院长提起过那位要来的新美术老师,虽然教师入职这些事院长把关就足够,但她还是想看一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院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车载导航的提示音。 “陈院长,早晨。唔该你将要嚟嘅美术老师嘅简历发一份到我邮箱。” “早上好。”陈院长应下,“不过得稍等,我正在去明德的路上,等阵仲有个教务会议。会议结束之后我即刻整理资料发俾你。” “不急,您先忙。”挂电话前,岑姝又问了句,“对了,这位老师预计几时入职?” “后天正式报到。”陈院长又随口说了句,“不过听人事部说,他今天应该就会抵达港岛了。” . 维多利亚港的薄雾中,冷冽的钢铁森林若隐若现。一架直升机划破晨雾,稳稳悬停在天越集团顶层的停机坪。 梁怀暄从直升机上下来,卓霖已候在舷梯旁,递上一杯americano。 88层,天越集团办公区。 落地窗外,港岛的城市脉络在雾霭中舒展。天越的办公氛围一直很好,开放式工位间,问候声此起彼伏。 明亮的茶水间内,咖啡机正在运行,蒸汽氤氲间飘散出咖啡豆醇厚的香气。 两个年轻女生倚在台面旁一起聊天。 lily用马克杯轻轻碰了下同事的手肘,悄然翻了个白眼,“cici,唔该,一个签名而已,手机壳都要被你摸掉漆了!” cici昨天在尖沙咀偶遇孟若漪,捧着手中的手机壳爱不释手,兴奋地说:“喂,你都唔知。我睇完《迟迟》之后,我超中意佢吖,而且佢本人sosweet,虽然佢个经纪人好恶,但系孟小姐主动同我合影吖。” lily对娱乐圈不太了解,“就是那个传闻要代言莱汀的新晋影后?” “是啊,现在还没正式官宣。”cici十分笃定地说:“但我觉得肯定就是她了,最近到处都是她的广告,她最近风头这么大,还有其他备选吗?” “令窈和池佳音啊,还有那个息影后又复出的三金影后祝雪青。” “lily,你说如果孟若漪成了莱汀的代言人,应该会来天越扫楼吧?”cici托腮望向窗外云隙间的阳光,忽然被市场部的vivian拍了下肩膀。 vivian:“要晨会啦两位姐,还在这八卦?” “怎么办v姐,我昨天赶report到三点,但是还是没写好,估计要被骂了。”cici这才如梦初醒,有些紧张,“v姐救我!” vivian看了她一眼,安慰:“放心啦,刚刚电梯口看到太子爷出来,他今天心情看上去不错。” “肯定是因为和未婚妻感情恩爱咯!”lily说着打开whatsapp的群组,发了一张照片,“你们没看新闻吗?” cici不以为然地撇嘴:“豪门联姻不都这样?演给外人看的。说起来,你们谁见过那位岑小姐来公司?” “少在这乱讲了!”vivian笑着摇头,“梁生和岑小姐那是青梅竹马,岑小姐什么家底?需要来天越刷存在感?拜托。” “前阵子不是还传孟若漪和梁先生的绯闻吗?有模有样的。” “不是澄清了吗?” “万一是欲盖弥彰呢?”cici压低声音,“联姻的消息又没公布,说不定是真的。” 谈笑间,走廊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三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即刻变鹌鹑,直到亲眼看着太子爷和特助走进办公室,才松了一口气。 …… 晨会后,ceo办公室内。 卓霖的目光第三次落在梁怀暄今日领带上别着的那枚领带夹上。 梁怀暄正在签署一份文件,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淡淡开口问:“在看什么?” “您今天的领带夹。”卓霖斟酌着措辞,“很特别。” boss今天也太“平易近人”了一点。 素银质地,没有任何多余的纹路,也不是梁怀暄平日里常戴的那几款领带夹。 但戴在他身上,偏偏就多了几分矜贵气。 “岑姝送的。” 卓霖略有诧异,“岑小姐…主动送您礼物了?” 不是说没有礼物吗? 听到这话,梁怀暄握着钢笔的手一顿,抬眸淡淡扫了一眼卓霖,“有问题?” “没有没有。”卓霖努力绷住表情,“就是觉得…您和岑小姐最近相处很融洽。” 梁怀暄不紧不慢地合上钢笔笔帽,回想起今天早晨路过岛台时,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首饰盒。 他以为岑姝随手放的,也没在意。直到看到首饰盒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送你了!」 看到这三个字,末尾的感叹号力透纸背,仿佛能看见某人扔下礼物时气鼓鼓的背影。 看到梁怀暄若有所思的样子,卓霖特别有眼色地提议:“您不如也给岑小姐回赠一个礼物,这样有来有回,最近clairechen新推出了一款手链,很火。” 梁怀暄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卓霖以为梁怀暄也只是随口应下。 过了会,梁怀暄又抬眸看他,“空档?” 卓霖立刻会意,“五点之后正好空闲,晚上您还可以约岑小姐在维港吃顿饭,需要我联系去订餐厅吗?再订一束花?” 梁怀暄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卓霖开始反思是否越界时,梁怀暄突然开口:“阿卓。” “先生,您说。” “你上次调薪是什么时候?” . 午后,港岛下起了一场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港岛顶级奢场莱汀place,由国际建筑大师sebastianvoss率顶尖团队耗资22亿港币打造。 这里不仅汇聚了四大高珠品牌,更有hw、graff加持,还网罗众多二线高奢珠宝阵容。 与此同时,华人设计师品牌clairechen珠宝店内。 clairechen近期推出新系列珠宝,以午夜繁星为灵感打造的「lumireetoile」手链,法语意为“星光”。 主钻采用稀缺帕拉伊巴宝石,其水蓝色澄净通透,在光影下如极光流转。 星光手链一经推出后便爆红。 第11章 雨中争执 梁怀暄的目光扫了一眼孟若漪,起身,声音很淡地吩咐卓霖:“清场。” 卓霖应下,又递上一把长柄黑伞。 梁怀暄接过伞就迈开长腿往外走。 “梁先生!”沈凌急追两步。 卓霖看向沈凌,伸手拦住他,滴水不漏地说:“二位,我是梁先生的特助,姓卓。实在抱歉,梁先生现在是私人行程,不便打扰。” 沈凌不死心,上前半步:“卓特助,能不能劳烦您和梁先生争取十分钟?” 卓霖微微抬手,礼貌却坚决地打断:“是关于代言人的事么?” “是。” 卓霖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微笑:“如果是公事,请联系天越集团总裁办预约。” 沈凌咬了下牙,目光不甘心地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门外,一辆普尔曼s680静静泊在雨中。 车门打开,沈凌隐约看见一抹逶迤垂下的蓝裙摆。 只是那个女人被梁怀暄遮住了大半个身形。 不知二人说了什么,梁怀暄竟然纡尊降贵地把伞拿低一些,紧接着,一只葱白的手搭了一下他的手背。 女人微微弯腰下了车。 年纪看上去还很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的长发像是刚做过造型,卷的每一缕弧度都恰到好处,穿着一件孔雀蓝挂脖连衣裙,肤白貌美,美得不可方物。 沈凌心中诧异。 忍不住问了卓霖一句:“请问这位是……” 卓霖微微一笑:“这位是闻氏集团的二小姐,岑小姐。” 当那张脸完全映入眼帘时,孟若漪猛然呼吸一滞。 是她? 那晚在莱汀大堂门口,她见过的那个红裙女人。 女人微蹙着眉,红唇抿成一道不悦的弧线,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不知为何瞪了男人一眼。 就在孟若漪试图窥探更多细节时。 那把黑伞忽然压低了弧度,将两人的身影完全笼罩在伞下。 从远处看,男人笔挺的黑色西裤与女人的蓝色裙摆相映成趣,构成一幅唯美的画面。 而实际上——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岑姝忽然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别开眼,有些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我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也不用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吧。” 岑姝恰好只有上午有工作安排。中午和小宜一起在中环吃饭的时候收到梁怀暄的消息。 l:【图片.jpg】 l:【中意吗?六点,莱汀place】 岑姝看了直皱眉,这么生硬的文字,像是接头暗号一样,是多说几个字会死么! 美丽坏女人:【你发错人了?】 l:【看来你希望我是发错人了。】 美丽坏女人:【……?】 一分钟后。 l:【不来走了。】 美丽坏女人:【来![猫猫瞪眼.jpg]】 这条平日里油盐不进的“大鱼”,今天居然主动咬钩了? 还主动要买手链送给她? 岑姝点开他发的图片,盯着那条手链看了又看。这条手链的设计意外地戳中了她,尤其是主钻的那颗帕拉伊巴。 在此之前,梁怀暄送她东西基本上都是让卓霖买了送到家里,更别提什么亲自陪她逛街买东西这件事了。 他良心长出来了? 还是,因为那个领带夹? “约会!”小宜得知后眼睛亮得惊人,信誓旦旦地握拳,“stella,这绝对是约会!” 岑姝表情古怪,“约会?” ……他和她? “他又不喜欢我,不算约会吧。” “谁会不喜欢你!”小宜义愤填膺,情绪价值给的十足,“你这么美这么迷人,他肯定也喜欢你!而且,我觉得梁先生很关心你的。” 岑姝对前半句话倒是无可反驳,“……” 她索性给小宜放了半天假,还给她发了红包请她去喝下午茶。 她原本想就这么去,又想到闻墨的那几字真言,让司机开车回半山别墅,她又去衣帽间里挑挑选选,找了一件新裙子,还特意卷了半个小时的发型。 岑姝对着镜子自我欣赏了半天,又拿出一盒新买的单簇假睫毛戴上,但贴假睫毛还是有些难,耗费了一些时间。 终于万事俱备,岑姝刚下车就发现梁怀暄撑着伞盯着她看。 她暗暗想—— 果然。 还是太美了。 岑姝正暗自得意,却见他修长的手指朝她脸颊伸来,“别动。” “……” 搞什么,这么主动。 岑姝看着他抬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取下了什么东西,递给了她。 “什么东……”岑姝定睛一看,瞬间僵住,“西。” 梁怀暄一脸冷静:“你的装饰品掉了。” 岑姝:“…………” 神tm装饰品!! 梁怀暄又贴心地询问:“要帮你粘回去么?” “——梁怀暄!”岑姝恼羞成怒地瞪他,脸突然涨红,憋了一句:“你系咪有病啊!” 梁怀暄确实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地骂。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唇角微扬,眼底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岑姝更气了:“你笑什么?” “不能笑?” “不能!”岑姝扬起下巴,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下他肩膀,“我让你笑你才能笑。” 梁怀暄垂眸看了一眼,不可置否地抬了下眉,“真霸道。” “讨厌死了!”岑姝小声抱怨,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你知不知道,我化了好久的妆来见你,你还嘲笑我?” 梁怀暄眸光微动,目光落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上。 雨幕中,孔雀蓝的裙摆随着岑姝的动作轻轻摇曳。 眼看雨有下大的趋势。 梁怀暄突然伸手虚扶上她的腰际,不着痕迹地把人往伞中央带了带。 在岑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顺着腰际滑落,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走吧,给你买手链。” 岑姝垂眸看了一眼被牵住的手,怔住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也让她一时语塞,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他语气寻常地开口:“我妈说炖了鸡汤,晚点我让人送过来,晚上一起喝吧。” 岑姝“嗯”了一声,被他这一连串反常的温柔举动弄得晕头转向。 就在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忽然,雨中传来一声清凌凌的—— “梁先生。” 岑姝抬眼循声望去。 不远处,那位新晋影后站在店门口。 她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越过雨帘,直直落在梁怀暄身上。 这一眼让岑姝瞬间清醒了。方才的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她像是被人一盆冷水迎头浇了下来。 岑姝的唇线几乎是立刻抿直了。 她毫不犹豫地甩开梁怀暄的手,淋着雨转头就走,冷笑一声,丢下一句毫无温度的:“你和她喝鸡汤去吧!” 梁怀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眉头皱起,“岑姝?” 可岑姝不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 提着裙摆,快步走向车子,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黑色普尔曼就这样在他面前驶离。 梁怀暄站在原地,手中的伞微微倾斜,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涡。 他立刻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手机还留在珠宝店内。 “先生。”卓霖撑着伞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他的手机,却在看清梁怀暄表情的瞬间心头一凛。 完了,他的涨薪怕是没戏了! 谁也不知道这两人答应好好的离开,怎么又突然这么没眼色地打扰! 卓霖看出来了,那位孟影后完全就是个没主见的,全听她那位眼里只有利益的经纪人。 黑色宾利慕尚静静停在路边。 孟若漪看着梁怀暄坐上后座的时候,想到刚才沈凌说的话:“你还记得我们刚到京州的时候,我们有多艰难吗?是我陪你走到了今天,你要把握住机会,孟若漪。” 孟若漪垂下眼,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上前两步走到车边,微微弯下腰主动喊住他。 “梁先生!”她鼓起勇气开口,“能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吗?” 雨声淅沥。 梁怀暄抬眼看她,眉宇间的冷意尚未褪去,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有事?” 孟若漪快速整理思绪,伸手扶了下车窗,“我想向您争取莱汀首位代言人的位置。” 梁怀暄看着她按住车窗,皱眉,没说话。 孟若漪把握机会,语速平稳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她简短谈了市场价值,谈品牌契合度,甚至提到自己为了贴合项目调性,特意去学了粤语、高尔夫和马术。 她之所以会用这个办法自荐,是因为曾听闻此前也有一位高管,出身贫寒,但是在雨中和梁怀暄自荐,不卑不亢,梁怀暄就给了他一个面试的机会。 可现在,男人的目光始终很淡。 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类似漠然的平静,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没办法在此刻打动他。 她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走到这一步已经极为不易。自从进圈以来,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小祝雪青”的称呼。 息影三年的祝雪青突然复出,还带着一部年代剧强势出圈。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莱汀这块肉,到底是会落在谁家。 孟若漪现在手里已经手握几个高奢代言,但如果能够拿到莱汀度假村代言人的title,她的资源将迅速攀升很多档次。 孟若漪说到一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第12章 怎么哄她 黑色宾利驶入雨幕中,在跨海大桥上疾驰而过,最后稳稳停在半山别墅门口。 “先生……” 卓霖的话音未落,梁怀暄已经推开车门。 他撑开长柄黑伞步入雨中,冷着脸,低沉的嗓音混着雨声:“你先回去。” 黑色手工牛津鞋踩进浅浅的水坑里,连带着裤腿也很快就被溅湿也浑然不觉,大步流星地朝家里走去。 他直接略过客厅看到他就跳下来的菠萝包,走到岑姝的卧室门口,门是关着的。 她应该在家。 梁怀暄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片刻,抬手时顿了顿,指节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岑姝,出来,我们谈谈。” 他在门口耐心地等了几分钟。 卧室里丝毫动静都无,他又敲了敲房门,下颌紧了紧,声音罕见地带着些许无奈:“我说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别一个人生闷气。” 梁怀暄的脑海里不断闪回刚才雨中岑姝的眼神。 她刚开始和他斗嘴时候眼底分明还带着笑,但却在孟若漪出现之后,蹙眉看向他,眼里愤怒、质疑、受伤。 他知道她现在对自己没有信任可言,所以一刻都不能等,必须现在说清楚。 梁怀暄在客厅踱了几步,刚在沙发坐下又站起身,径直去取了备用的卧室钥匙。 她一个人闷着生气只会更难过。 不如讲清楚。 但是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如果不喜欢他,不应该像以前那样嘲讽他,又或者阴阳怪气吗? 可她的眼神明明在难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在意他?难道她喜欢他吗? 梁怀暄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中邪了,否则为什么会失了智一样在思考这些东西? “岑姝,我进来了。”他干脆利落地用钥匙开了门,却在下一秒却在转动钥匙时突然顿住。 ——门根本没锁。 她没回家? 梁怀暄皱了下眉,伸手一把推开房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进岑姝的卧室。 空气中有淡淡的晚香玉香气,梁怀暄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门口,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一言不发。 半晌,他拿出手机直接拨给了小宜。 电话接通了,似是知道他的来意,小宜先开口说:“先生,stella在深水湾。” 梁怀暄转身就往玄关走,“我现在过去。” “她说她想自己静静,您先过别来了。”小宜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她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梁怀暄脚步蓦地顿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最终只是沉声答:“我知道了。” …… 而此时,深水湾。 岑姝在深水湾的别墅坐落在海边的一座小山坡上,地势较高,视野开阔。 南北通透的挑空客厅,以浅色为基调,四周墙面上融合传统法式雕花和罗马柱等元素。 双面全落地大玻璃宽敞而明亮,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璀璨的旋转水晶吊灯,浮雕墙面上还摆着一副巨型的油画。 花瓣型沙发上摆着好几个抱枕,地上铺着一大片奶牛斑纹的羊毛地毯。一旁造型别致的边几上摆着大牌香薰、高脚杯、还有精致的玫瑰花束。 黑色旋转楼梯旁摆着一台施坦威三角钢琴,客厅里就有minibar,摆着琳琅满目的酒和调酒器。 电话挂断后,小宜忐忑地看向沙发上的岑姝。 电话里那个被她形容为“很难过”的女人,此刻正抱着一大袋黄瓜味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clara也舒服地趴在岑姝腿上,岑姝面色平静,哪里看得出半点伤心的样子。 “说了吗?” “说了。”小宜不解地看过去,“你们吵架了?电话里梁先生听起来也挺着急的。” 岑姝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咔嚓一声脆响:“没吵架,他什么反应也没有,顶多算是我一个人独角戏而已。” 小宜更困惑了。 她本来还觉得两个人的感情终于有所进展,没想到这个约会,就像今天突如其来的雨,以短暂的结局收尾。 岑姝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一起看电视。” 小宜看到电视里播放的钓鱼比赛,更困惑了,好无聊,这有什么好看的?stella之前不是爱看恐怖电影吗? . 澜珀湾高尔夫球场坐落在港岛南端的独立岛屿上,三面环海的地理优势和场地设施都是一流,稳坐港岛顶级球场之列,也是政商名流首选的社交场所。 夜场开放至凌晨两点,月朗星稀,和白天打球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个球场入会籍需要九百万会费,甚至还要排队,而近期二手会籍已经涨到一千万以上。梁怀暄在这里有长期的包间,一年费用一百多万。 梁怀暄站在击球道上,动作干脆利落地挥杆,击球。 徐宣宁摘下墨镜吹了声口哨,亚麻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头发扎着个小马尾辫,一双桃花眼勾着弧度。 高尔夫是极为考验耐力和体力的富人运动,上手难度很高。 港岛的那些富家子弟们大多从小就开始打高尔夫,梁怀暄打高尔夫球的水准也不亚于那些职业球员。 然而,今天他击球却似乎比平日里的水平要差了些。 梁怀暄将球杆递给身旁的球童。 球童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套honma限量球杆,又贴心地递上一瓶冰镇依云和雪白毛巾,夸赞说:“梁先生的球技真犀利!” 梁怀暄还是照常在递过来的消费单上签下名字,淡淡道:“辛苦。” 看到单子上小费的数额,球童脸上立刻洋溢起灿烂的微笑,忙不迭说:“多谢梁先生!祝你今日开心。” 在高尔夫球场工作,球童自然见识过不少社会名流和富豪,但梁先生是他见过最温和也最大方的人了。 梁怀暄听到那句“今日开心”,脚步微顿,接着又径直去了更衣室,换回衣服后才走出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大晚上叫我出来打球。”徐宣宁问。 徐宣宁身旁的betty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坐姿,头发上绑着的丝巾从肩头滑下。她笑吟吟地看向走出来的男人,适时接话说:“我觉得梁先生打得很好啊。” betty是徐宣宁刚才来时偶遇之前带过的一个女伴,便也没拒绝让她跟了过来。 梁怀暄走到离两人都远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betty的视线始终落在梁怀暄身上,能够见到这样的优质男性,机会很少。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情也并不算冷峻。 但betty很清楚,其实这种表面上看上去温和绅士的男人,才是最不好接近的。 这样的男人往往不露声色,也不会让旁人轻易揣摩他的真正想法。 梁怀暄没出声,只是往桌上瞥了一眼。 betty看到男人的目光落在雪茄盒上,眼疾手快地先一步从盒中拿出一支雪茄,又探过指尖想要拿他手边的打火机,“梁先生,我帮——” 梁怀暄不动声色地避开,声音淡淡地说:“唔使,我自己来。” 他又重新拿了一支雪茄,拿起雪茄剪,利落剪掉雪茄的一端。 徐宣宁将他眼底的抗拒看得明明白白,笑了一声,看向betty,唇边的笑意已经消失了,“betty,别没分寸。” betty娇嗔一声:“……点支烟而已嘛。” 港岛豪门林立,但真正屹立于顶端的,也就屈指可数的那几家。 周家那位从巴黎回来就结婚,摇身一变成了superdaddy。至于闻家那位更是不近人情,对女孩丝毫没有绅士风度可言,一个眼神就让人胆寒。 现在也就梁、徐两家的这两位还没有结婚。 这是betty第一次亲眼见到梁怀暄本人,瞬间觉得这位简直不是池中物,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成熟男人的沉稳、矜贵。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忍不住再次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手修长且骨节分明,手背处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拿起那只银色的dupont打火机,利落一按,将雪茄放在幽蓝色火焰上方慢条斯理地旋转,让尖端均匀受热。 就连点雪茄的动作都这么赏心悦目。 梁怀暄淡淡看了一眼徐宣宁。 徐宣宁心领神会,适时请人离开,脸上挂着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betty,我哋今日有工作嘅嘢要倾,唔系好方便,下次再请你食饭?” 话都说到这份上,betty也清楚,也怕惹得两位不悦。她有些失落地对徐宣宁说:“好啦,那下次记得call我啊。” 看着女孩恋恋不舍地离去,徐宣宁有些无奈地笑一声,调侃道:“现在就是不一样,男德楷模啊,这么避之不及。” 空气中弥漫起雪茄刚点燃时的烤坚果香与雪松木香。 这时,梁怀暄突然开口问了句:“怎么哄女仔?” “什么?”徐宣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哄谁?” 梁怀暄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有谁?” “哦哦,诺宝。”徐宣宁放下酒杯,一脸揶揄,“堂堂梁生居然来问我这种问题?” 梁怀暄眉头微蹙,“你不是很有经验?” 徐宣宁:“……” 拜托他也就才谈过一个,还是被甩的那个! “先说说什么情况?” 梁怀暄简短说了下午在珠宝店发生的事。 徐宣宁十分不解地看向他,“你当时就该立刻打电话解释啊!” “我被拉黑了。”梁怀暄面无表情地说。 “……那就回家找她。” “她回深水湾了。” “那你就去找她!”徐宣宁拍桌。 梁怀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13章 雨后初晴(含入V公告) 连续下了两天雨的港岛终于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这两天岑姝过得相当惬意,准时上下班,然后和小宜一起遛狗,晚上一起找部电影看。 傍晚,岑姝刚做完spa回家,回来就看到小宜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只丝绒盒子两眼放光。 “什么东西?” “stella!快来看!刚才莱汀place的人送过来的!”小宜兴致勃勃。 岑姝看了小宜一眼,抱着手臂冷笑一声:“陈小宜!你现在是叛变了对吧,到底谁才是你老板。” 小宜星星眼:“可是这条手链真的很漂亮,就是上次你说喜欢的那条。” 岑姝脚步一顿,“我看看。” 岑姝走过去,那条clairechen的星光手链就静静躺在丝绒盒里,在灯光的折射下更加流光溢彩。 小宜看到岑姝的反应就知道她喜欢,眼疾手快地取出手链给岑姝戴上,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天呐天呐,这条手链简直是为stella量身定制的!好衬你噢。” 岑姝:“……td。” 这彩虹屁也太生硬了。 作为资深i人的小宜,每次哄岑姝开心时都会突然变成话痨,虽然马屁拍得略显尴尬,但胜在真诚,所以岑姝喜欢她。 “怎么样?stella,你中意吗?” 公主抬起手看了一眼,轻哼了一声:“还行吧。” 小宜看岑姝松口,就知道她的气也差不多该消了。 这时,岑姝摆在白奢石桌上的手机亮起。 岑姝看了一眼备注,很快接起来,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柔软:“清姨,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我。” 岑姝嘴角的笑容立刻消失,手指已经悬在了挂断键上方。 “等等。”梁怀暄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先别挂。” 岑姝简直要气笑了。被她拉黑后,这人居然跑去借黎清姿的电话打给她? 岑姝硬邦邦地问:“有事?” “手链收到了吗?” “嗯。”岑姝语气平淡。 “你是全港第一个戴上这条手链的。” “那又怎样?”岑姝撇撇嘴,“别以为一条手链就能哄好我了。” 岑姝当然知道见好就收。 停顿几秒,又故作不情不愿地说:“起码得两条。” “两条就够?”梁怀暄没想到岑姝今天这么好说话,也很诧异。轻笑一声,声线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从容,“我让门店经理将系列样册送到深水湾给你挑。不止clairechen——”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整座莱汀place,你看上的,都归你。” 岑姝心底轻笑。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对她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太子爷还真是好随意的口气。 “哥哥好大的手笔啊。”岑姝有些无辜地眨眨眼,“真不怕我把莱汀搬空了吗?” 如果是别的男人说这些话,岑姝只会嗤之以鼻,觉得他们打肿脸充胖子,但梁怀暄开口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是百分百真实。 梁怀暄语气从容:“可以试试。” 岑姝知道他这句话后半句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让她试试,能不能刷爆他的卡。 即便她把整座莱汀place的奢侈品搬空,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岑姝自己当然也买得起这些。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别人送的才更有意思。 而且,岑姝喜欢的可不是那些她原本就唾手可得的奢牌。 她的野心还更大一些。 更让她感兴趣的,是那座金光璀璨的莱汀place。 只有筹码足够诱人,才够她略微高看一眼。 电话那端的男人停顿了两秒,又抛出一个要求,言简意赅:“今晚六点,mandarin,我去接你。” 岑姝现在倒是有些意外,“你要约我一起吃饭?” “嗯。” 单音节里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主动约她吃饭? 还要来接她? 这完全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梁怀暄。 在她的印象里,他应该冷淡地甩来一个餐厅地址,言简意赅地丢下一句“七点”,然后就非常效率地结束才对。 岑姝没有立刻回应。 “你准备一下,我现在就过去。”梁怀暄顿了顿,又说了句:“把我的号码从黑名单放出来。” 岑姝又“噢”了一声。 挂断电话后,小宜立刻凑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梁先生约你吃饭呀?” “他非要请,没办法。”岑姝又若无其事地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我先去换件衣服。” “stella!”小宜忍笑提醒,“你还没拿要换的衣服呢。” 岑姝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转了个方向:“忘了。” 岑姝走进卧室,推开墙面中轴那扇360度旋转的镜面门,步入衣帽间。 梁怀暄的半山别墅里的衣帽间设计得像个高级陈列室,宽敞、简约,却丝毫没有考虑过一个对时尚有着狂热追求的女主人会有多少收藏。 所以,岑姝每次都会不自觉地想念深水湾这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私人天地。 这间衣帽间是岑姝亲自参与设计的杰作。 天花板是镜面吊顶设计,将空间感无限延伸,不规则水晶吊灯错落有致地垂下。 就连灯光系统也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嵌入式灯光柔和,既不会刺眼,又能完美呈现每一件衣物最真实的色彩。 通顶的黑玻衣柜沿墙而立,里面整齐陈列着按场合分类的高定礼服裙,酒会款、下午茶款、红毯款,每一件都像艺术品般被妥善安置。 岑姝还有整整一面墙的玻璃鞋柜和包柜。 各种限定和稀有皮的包包也都被妥善收纳,还会定期请奢侈品养护专家上门来给的爱包们做养护。 衣帽间中部摆着一张自带保险柜的智能中岛台,同时也是首饰柜,需要指纹才能解锁。 台面上摆着baccarat矩形水晶花瓶,插花也很讲究,由高级花艺师每周上门设计更换。 前两天正好更换过花材,伊莎贝拉重瓣百合、牡丹菊、绿朱蕉和冷色调的楠木相思搭配,在瓶中错落有致。 这里最宝贵的还是她的首饰柜,内置摇表器,高珠限定腕表都摆放在丝绒首饰盒内。其余都是一些日常佩戴的首饰,胸针、项链、耳环等等,至于那些传承百年的古董珠宝,则都珍藏在保险柜里。 岑姝在衣柜里挑挑选选,看到一件波点挂脖连衣长裙,腰身是鱼骨收腰的设计,裙摆外层的半透明薄纱承载波点,有一种朦胧美。 这是某小众设计师的限定款,当初一上架她就相中了。 换好衣服,她又顺手从包柜里拎起一只超级mini包,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大,名副其实的“小废包”,但也不影响它的可爱。 岑姝做好造型,才刚走出衣帽间,就听到小宜夸张地“wow”了一声:“stella,我之前都没有看你穿过波点元素的裙子。” 确实,这种经典元素最难驾驭。 但此刻的岑姝—— 一头微卷的长黑发垂落下来,挂脖的设计露出白皙的天鹅颈,每一个波点都随着步伐轻轻跃动,反倒有一种赫本的味道。 门铃声适时响起。 小宜抱着clara,“肯定是先生到了!” “你就在家里和clara玩吧。”岑姝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又对小宜说:“对了,我刚才顺便订了刺身拼盘,有你爱的三文鱼腩和天妇罗塔塔,你多吃点。” 小宜感动得要冒眼泪,“stella…你自己去约会,还要给我点外卖。” “打住。”岑姝有些无奈,忽然看着小宜,无比温柔地笑了笑,“我很快就回来了!今晚你要陪我看恐怖电影哦。” 小宜:“…………”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岑姝最后又摸了一把clara的狗头,才拎着包往玄关外走。 铁艺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柔和的暮色里。 梁怀暄今天居然没穿西装? 岑姝调整了下表情,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散下的长卷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在离那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故意轻咳一声:“你有大门密码,怎么不上去找我?” 男人闻声转身。 岑姝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知为何,今天傍晚的港岛天空格外绚丽,橙红色的霞光泼洒在天际,将眼前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四年过去,他似乎还是没怎么变。 眼前的男人五官精致漂亮,模样极为出众,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眼尾的那一颗泪痣依旧温柔。 温择奚看着她怔忡的表情,轻轻笑了:“stella,是我。” 岑姝看到眼前的人,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散,方才莫名的雀跃一寸寸被压回了心底。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大画家。”岑姝一时间还有些晃神,忽然明白过来,语气平静:“原来明德新来的美术老师是你?可陈院长怎么……” 温择奚听到“大画家”这个称呼,笑容有些苦涩,“是我特意拜托院长瞒着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可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是惊喜了。 温择奚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低的,“我在明德长大,在悉尼也够久了,还是想回港岛发展。” 一阵微风拂过。 温择奚望向眼前的人,像中学时间看过的无数次那样。她的脸上褪去了生涩的婴儿肥,五官愈发精致旖丽。 第14章 结束关系 最后温择奚还是替岑姝摘掉了头上的落叶。 他的指尖在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后退半步,将那片树叶轻轻晃了晃,解释说:“有片树叶。” “谢谢。”岑姝抿了下唇,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小宜,让她送车钥匙下来。 她抬眼看向温择奚,语气疏离:“抱歉,我今晚还有事。” “好。”温择奚站在原地,握着树叶的手垂在身侧,嘴角仍挂着得体的微笑,“今天是我唐突了。” 小宜拿着车钥匙匆匆下楼,在看到温择奚的瞬间瞳孔微缩。 岑姝转身去车库开出一辆布加迪tourbillon,小宜连忙跑去升起门闸,朝她挥手:“开车小心哦stella。” 岑姝“嗯”了一声,升上车窗。 直到那抹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小宜脸上的笑容才渐渐褪去。 她转身看向温择奚。 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单薄,那片树叶在他的手里攥的紧紧的。 小宜冷淡地询问:“要我叫司机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司机在等我。”温择奚轻声回答。 小宜扯了扯嘴角,意有所指:“也是啊,温先生现在毕竟是出名的大画家了,一画难求,出行肯定得配备司机保镖什么的吧?” 温择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垂下眼,任由小宜话中的讥讽与怨怼刺入心口。 当年他接过闻肃的支票选择离开,这是永远无法抹去的事实。 可这条路,于他而言,无论怎么选都是死局。 . 岑姝很久没有自己开车出门了,布加迪tourbillon缓缓驶入港岛cbd繁华的街道,正值晚高峰,车流如织,霓虹闪烁。 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岑姝这才恍然回神,急忙拿手机给梁怀暄发去消息。 美丽坏女人:【你还没来吧?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开车过去了。】 消息刚发出,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空。 方才还云卷云舒的天空像是被打翻的墨水瓶,倏然阴沉下来,又像是要下雨的征兆。 岑姝轻踩油门一路驱车前往目的地。 mandarin会所是会员制,向来是港岛名流私宴的首选。 非邀不入,在这里被奉为圭臬。 即便是富豪名媛,没有老会员的推荐信,连门廊都迈不进去。 mandarin的会员审核堪称严苛,不仅需要年消费逾七位数港币,更要通过背后私人俱乐部的层层筛选。资产证明、背景调查、社交圈层评估,缺一不可。 会所的幕后掌舵者是四大家族之首的徐家长子徐宣宁。而徐宣宁也是闻墨的好友,也是岑姝从小就认识的哥哥。 所以岑姝不仅是mandarin最高级别的会员,更是极少数享有“随时莅临”特权的贵宾。 布加迪缓缓驶过宫粉羊蹄甲掩映的私家长道,粉白花瓣在雨中飘落。门口的安保看到熟悉的车牌,急忙放行。 会所的地理位置优越,三面环海。门外已经几乎停满了各种超跑豪车,包括停机坪也停着一辆aw139直升机。 按照会所规矩,所有宾客车辆必须罩上特制黑绒车牌套。 翼形车门打开,岑姝下车时已经有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撑着伞走到她身边替她撑伞。 “岑小姐!” 她将车钥匙轻放在侍应生掌心。 雨势骤然转急,宽大的黑伞也挡不住斜飞的雨丝,雨水微微打湿了她裙摆的薄纱。 岑姝低头拢了下裙摆,眉头轻轻蹙起。 而此时,mandarin顶层包厢内。 梁怀暄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垂眸看着,冰冷镜片后的眸光冷沉深邃。 密密麻麻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又蜿蜒而下,渐渐模糊了底下那道纤细的身影。 雷雨交加,天色也变得阴沉的可怕。 “落这么大的雨,岑小姐都来了。”卓霖看了一眼楼下的身影,震惊不已,忍不住开口:“我下去接……” “卓霖。”梁怀暄的声音不轻不重,“你最近的话倒是越来越多了。” “……抱歉,先生。” 卓霖立即噤声。 虽然此刻梁怀暄的语气平静,但是卓霖还是感觉到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在梁怀暄手下工作七年,对梁怀暄再了解不过。 梁怀暄的情绪可以说十分稳定,几乎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而责怪。 卓霖敏锐地意识到,他这位向来情绪稳定的boss,此刻正处在一种罕见的烦躁中。 梁怀暄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身影上,一瞬未动。 手边的手机不断地亮起。 他垂眸扫过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始终没有伸手。 良久,手机屏幕终于重新归于平静。 “打电话给她。”梁怀暄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窗边,“就说我临时有会议,改日再约。” “先生?”这下就连卓霖都有些难掩错愕。 这完全违背了梁怀暄一贯的行事准则。 梁怀暄向来言出必行,也从不在任何约定好的场合迟到,他竟要临时爽约? 其实刚才开车来mandarin的路上,卓霖以为boss说的“走”,是指不来这里的意思,没想到半路还是让他改道开来了这里。 卓霖觉得,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岑小姐绝对不会当作没事发生,恐怕两个人好不容易好转一些的关系,又会降回冰点。 梁怀暄没有过多解释,又坐回了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份财报,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卓霖正要退出,忽然听见身后又传来一句:“让她等雨小了再走。”语气依旧平淡。 卓霖脚步一顿,“……好的,先生。” 包厢的门被轻轻带上。 梁怀暄将财报搁在白奢石桌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港岛连续下雨,今天那短暂的晴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假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很清楚,这几天岑姝表现出来的所有温言软语、刻意的亲密都是假的。 她的演技实在称不上高明,甚至可以说拙劣,他还不至于看不透。 但真正令他陷入沉思的是,也许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和岑姝培养感情,把她的身份从世交妹妹转变成未婚妻。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从性情还是阅历,无一相合。 在很早以前,梁怀暄就知道岑姝曾经在中学时期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对方是闻老爷子资助的一个孤儿,后来不知何故突然远走异国,岑姝那段时间还伤心消极过一阵,还和闻墨大吵一架。 更多的细节,他并不知道。 只是当年听闻这些事的时候,他不过只是置之一笑。 谁会去在意一个世交妹妹学生时代那些幼稚懵懂的情愫? 不在意,也与他梁怀暄毫不相干。 现在既然那个男人回来,他们又情投意合,他又何必做那个横亘在中间的多余人? . 岑姝接到卓霖电话的时候,还愣怔了很久,随即紧紧蹙眉,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卓霖的措辞谨慎得体:“抱歉岑小姐,梁先生临时有会议,抽不开身。” 岑姝握着电话,沉默不语。 卓霖又关切地建议:“外面雨太大了,先生特意嘱咐保留了他预订的包厢。您不妨先在mandarin用餐,等雨势稍缓您再……” 岑姝忽然轻笑一声,打断道:“他是在耍我吗?” “什么?”卓霖一怔。 “这种暴雨天开什么会?”岑姝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她勾了下唇,“鬼跟他开会。他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 “让他亲自来跟我说。”岑姝脑海里忽然想到很多事,眼睫微微一颤,“我只在包厢等他半小时,过时不候。” 卓霖听到最后那四个字,也沉默下来。 通话干脆利落地被切断。 岑姝孤身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堂中央,四周金碧辉煌的装饰此刻却衬得她身影格外纤薄。 一旁的女经理手足无措地站着。 “岑小姐。”女经理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忐忑。 岑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订的包厢在哪?带我去。” “好。”女经理硬着头皮应了一声,那位此刻分明就在那里,可她半个字都不敢多说。 岑姝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比一声重。 电梯里,岑姝透过电梯的镜面看着自己。 精心描画的眉眼,特意卷过的长发,还有这条为了见他而选的裙子。 多么可笑。 岑姝径直走向中央的沙发,动作利落地落座,打开手机调出计时器,将时间设定为三十分钟。 说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 她连一秒钟的余地都不会留给他! 岑姝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她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戏弄过?不接电话,临时爽约,他梁怀暄当真以为她好欺负? 女经理怕她冷,又贴心地捧来一条羊绒毯。让人端上一壶英式红茶,时令水果杯,和三层甜品塔。 女经理放柔声音和她说:“岑小姐,喝点红茶暖暖吧,还有您上次来说不错的朗姆酒芝士蛋糕。” “嗯。”岑姝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等。”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挺直腰背坐在沙发中央。 她看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最后一个数字归零,岑姝盯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拿起手机起身离开。 女经理再次推开包厢门时,不由怔在原地。 第15章 主动靠近 岑姝怔怔地望着梁怀暄,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讨不讨厌他? 这个问句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她泪湿的睫毛一颤,突然猜到了梁怀暄刚才那句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他竟然要先提出和她结束? 她现在要是真的说了讨厌,岂不是正中他下怀?他岂不是就能心安理得地结束这段关系了? 那她这半年来的时间算什么? 算她倒霉? 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岑姝思绪混作一团乱麻,几乎没有太多思考的空间。 这个人连续反常地约她两次,这次又放她鸽子,毫无缘由并且没有和她解释的意思。 当初答应和他培养感情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如果他是主动提出结束关系的那个,那岂不是奇耻大辱?! 恐怕她以后走到哪都要被贴上一个“梁怀暄那个前未婚妻”的标签。 也许是看令窈的电视剧看多了。 岑姝耳濡目染,那一瞬间的委屈涌上来,她又想到闻墨说的,要懂得收放鱼线。 那不就是和欲擒故纵一个道理? 岑姝再次咽下那句讨厌,垂着眼睫,带着鼻音低低地说:“我说讨厌…你会现在就转身走是吗?” 梁怀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岑姝又委屈地泄出一声呜咽,瓮声瓮气地说:“算了,当我没问。” 实则她心里也没底,心里一直在打鼓。 但几次的主动试探让她隐约摸到了些门道,她发现,梁怀暄似乎、隐约对她撒娇的姿态格外宽容。 虽然她自己也心知肚明,她的表现多少有些刻意,但他也没有戳穿,不是么? 梁怀暄不是很硬吗。 那她就以柔克刚。 岑姝说完就要转身。 下一秒,梁怀暄扣住她的手腕,紧紧皱眉,沉沉注视着她,“什么时候学会话说一半了?” 岑姝强压下上扬的嘴角,继续扮演着委屈的角色,倔强地不说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我不想说了也不行吗?”岑姝的尾音带了点颤,“我哥都不敢给我气受,你凭什么?随便你,大不了我今天就告诉我哥,我明天就重新找一……”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眼戳中了梁怀暄。 “……”梁怀暄眼皮一跳,耐心彻底宣布告罄,淡声打断她,“先上车。” 随后,不容分说地收走了她的车钥匙,把她塞进了他那辆黑色宾利里。 雨幕中,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着。 岑姝悄悄侧目,打量着身旁闭目养神的男人。 梁怀暄的眉宇间还残留着方才对峙时未散的冷意,薄唇微抿,下颌线条紧绷,看上去似乎有些烦躁。 明明是他先拉住她的,现在又摆出这副冷淡的样子给谁看? 岑姝还在心里腹诽的时候,梁怀暄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在看什么?” 岑姝偷看被抓了个正着,但她没挪开目光,而是和他对视了几秒,豁出去了,声音闷闷地说了句:“我有点冷。” 车厢内一时安静得过分。 “……”梁怀暄沉默须臾,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穿上。” 岑姝定定看着他,拿过外套穿在身上,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那股沉静的焚香气息再次包裹着她。 做完这一切,就在岑姝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忽然又看向她,脸上神情晦暗难辨,“岑姝。” “……嗯?” “最近还和以前的朋友联系么?” 岑姝怔了怔,抬眸看他,他脸上神情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什么朋友?” “突然想起上次那些记者说的话。”梁怀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你中学时不是拍拖过,没想过再联系?” “……” 岑姝呼吸一滞。 他怎么突然问起温择奚了?他知道温择奚?? 他此刻的眼神虽然平静无波,却让岑姝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什么啊,我都快不记得了。”岑姝垂下眼睫,嘟囔了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以前读书时候没有中意过别的女仔吗?” 他都三十岁了,她还没过问过他那些情史呢。搞得这么神秘,肯定是表面装作清心寡欲,实际上肯定也谈过几段。 说没有她还真不信。 梁怀暄像是没有听见她的问题一样,重复了一遍:“不记得了?” “我就是不记得了!”她轻轻蹙了下眉,“你到底想要问什么啊?” 梁怀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隐隐审视的意味。 半晌,他又突然松开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没什么,一时想起问问而已。” 说完,又重新阖上眼不说话了。 岑姝哑然:“…………” 搞什么啊这个人,怎么总能把她堵得无话可说? 接下来一路无话,岑姝自觉没趣,看向窗外模糊的雨景,思绪也逐渐清晰了许多。 梁怀暄和以往那些追她的港岛少爷们都不同,因为他完全脱离了她可以掌控的范畴。他看穿她所有刻意的刁难,却也是毫不在意,仿佛她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调皮捣蛋的小猫。 最可恨的是,他连她的挑衅都不放在心上。 什么高岭之花。 她偏要要把他折下来。 她一定要亲手、一寸寸剖开他那层完美无瑕的伪装,亲眼看看这个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失控时究竟是什么模样。 就算要说结束,也该由她来提。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她才应该坐在上位。 而他—— 要心甘情愿地向她俯首称臣。 岑姝调整了下坐姿,往他那边挪了挪,故意让裙摆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西裤,又在心里冷哼一声。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偶尔的得寸进尺才能试探出底线。 梁怀暄听到她窸窸窣窣的声音,察觉到她突然靠近,开口:“你真有这么冷?” 岑姝索性破罐子破摔,裹紧他的西装外套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娇气道:“有!” 迟疑了两秒,咬了下牙,又试探性地勾住了他的尾指,硬着头皮说了句:“这样就不冷了。”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起了鸡皮疙瘩。 “……” 梁怀暄蓦地睁开眼,镜片后的眸光一沉。 岑姝以为他要松开她的手。 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反手把她的手牵住,轻描淡写地警告她: “再乱动就自己坐回去。” . 回到半山别墅,岑姝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才出来,头发还未吹干,走到客厅时发现梁怀暄还在客厅坐着。 客厅只开了壁灯,昏暗的光线下,梁怀暄在岛台旁坐着,英俊的面容隐匿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岑姝扫了一眼,微顿。 岛台上还摆着一只酒杯和一瓶威士忌。 这人怎么喝上酒了? 梁怀暄闻声抬头,朝她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岑姝不自觉地停在原地。 他忽然开口叫她,语气平淡:“过来。” 岑姝不情不愿地挪步过去,“干嘛?” “风筒在哪?” 岑姝睫毛颤了颤,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太子爷还要帮她吹头发? 事实证明。 梁怀暄这个男人真的让她猜不透。 一分钟后,岑姝拿着风筒折返,递给他。 梁怀暄起身接过风筒,不由分说地将她轻轻按坐在岛台旁的高脚凳上。 岑姝背脊微微僵直了。 他开了风筒,温热的风拂过发丝的瞬间,他的动作显然生疏,偶尔也会扯到她的发丝。 岑姝背对着他,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 她只好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交叠的脚尖。 直到此刻,窗外的雨势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一道闪电忽然劈下,岑姝毫无防备,下意识地往后贴。 梁怀暄动作一顿,关掉风筒。 他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腰,垂眸看了她一眼,“有这么怕么?” “……怕。”岑姝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鼻音,也不掩饰,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我从小就怕打雷。” 梁怀暄看着她,若有所思。 客厅里安静得一时只听得见雨声。这样难得的平和相处,反而让岑姝有些不自在。 岑姝又听见他突然开口:“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岑姝诧异地抬头,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梁怀暄垂着眼睑看着她,又抬起她的手,把那条擦干净的星光手链重新戴在她的手腕上,仔细地扣好s扣,“今天临时爽约要你等我,对唔住。” 岑姝彻底怔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梁怀暄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 还连续道歉两次。 她知道圈内所有人都对他赞誉有加,包括那些港媒,也都说他谦逊温和,彬彬有礼。但她之前始终觉得他假正经,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她今天也的确很生气,不明白他为什么临时爽约,还不接电话。 “你居然会道歉?真稀奇。”岑姝轻哼一声,语气里还带着些许不满,却已经软了几分。 梁怀暄听出她话里藏着的埋怨,也不恼,只是平静应了句:“当然。” 过了片刻,他目光忽然落在某处,淡淡问了句:“耳朵怎么这么红?” 岑姝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果然触到一片滚烫。 “大概是风筒吹的。”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将吹风机线绕好,好心提醒她:“我刚才用的冷风。” 第16章 公主心思 这还是岑姝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 她欲盖弥彰地小声说了句:“……谁紧张了。” 只是两人此刻的距离是在太近,让她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这个角度看,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近在眼前,甚至连睫毛都根根可数。 老天爷有时候还真是偏心到极点。 梁怀暄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显赫的梁氏独子,完美的履历,一米八.九的优越身高,偏还要给他一副精雕细琢的皮相。 岑姝被他的手臂稳稳托着,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忽然有些恍惚。 他这样的人,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她什么都不羡慕,唯独羡慕他能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在港岛豪门里很罕见。能从小在爱里长大,难怪养出这样从容不迫的性子。 大概,他唯一的变数。 就是她这样一位小了八岁的未婚妻吧。 岑姝在此刻又想到了爸爸。 要是爸爸还在就好了,她和哥哥也会是这样幸福的孩子。 可时间过了很久。 久到她都快记不清爸爸的模样了。 岑姝垂下眼睫,将脸靠近他的胸膛,掩下异样的情绪。 梁怀暄敏锐地似有所觉,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岑姝有些闷闷不乐,“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梁怀暄看了她一眼,“马上到卧室了。” 他步履稳健地穿过走廊,抱着人稳稳送到卧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他记得很清楚,在岑姝搬来和他一起住的第一天,她就跟他划定了界限,他不能进她的卧室。 于是—— “到了。” 梁怀暄语气平静。 “等等!”岑姝以为他要松手,慌忙搂紧他的脖子,“你先将我放稳啊。” 梁怀暄垂眸看了一眼还环在自己脖颈间的藕臂,语无波澜地提醒她:“你抱着我不放,我怎么放稳?” 岑姝触电般收回手,耳尖发烫,“谁抱着你不放了。” 她松开手,被他平稳地放在地上。 下了地,岑姝迅速开门窜了进去把人关在门外,却在关门时留了条缝,露出一双眼瞪他,虚弱地强调了句:“明明是你非要抱我的。” 梁怀暄:“……” 半晌,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轻笑。 岑姝在卧室里调整了下情绪。 想到刚才听梁怀暄说惠姨来了,她在卧室里换了一套便服,就迈着虚浮的脚步去了客厅。 惠姨正在躬身在料理台整理饭盒,背脊因为常年操劳而微微佝偻,但手上的动作依然利落精准。 岑姝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惠姨是从小照顾岑姝生活起居的贴身女管家,后又陪着她在伦敦留学四年。回港后,因为积年累月的腰伤才不得不辞职休养。 在岑姝的生命里,对她最重要的女性除了妈妈之外就是惠姨了。 惠姨对岑姝的生活习惯和爱好都了如指掌,从小就给予了岑姝无微不至的关爱,比亲人更甚。 岑心慈都曾半开玩笑地说她对惠姨比对自己这个母亲还要依赖。 在港岛,恐怕没有哪个佣人在雇主家有这么高的地位。 但惠姨不同—— 她守寡多年,孤身一人带着女儿小宜在闻家工作了大半辈子,早已超越了普通雇佣关系,成为了这个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惠姨离职之后,岑姝难受了好一阵,好在她身边现在还有小宜能陪着她。 有段时间不见,惠姨头发又白了。 “惠姨。” 岑姝轻声唤道,嗓子还沙哑着。 岑姝趿着拖鞋走过去,惠姨听到她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看过来,脸上喜笑颜开,眼底都绽放出光来。 但这份喜悦很快被担忧取代。 惠姨皱着眉头,心疼地看着岑姝,“小姐!” 岑姝已经像以往一样,上前,依赖地一把抱住惠姨。 “怎么突然发烧了,我看看。”惠姨担忧地贴了一下她的额头,“还难受不难受?一听讲你病,我赶紧就过来了。熬了你最爱的粥,配了些清淡小菜。对了,我还煮了雪梨,等吃完饭你喝点。” “好。”岑姝乖乖点头。 她脑袋还有些混沌,突然想到什么,“惠姨,你最近腰好点了吗,上次我介绍给你的老医生,你有冇去睇啊?” “有,你交代的任务我哪里敢忘?小宜每周都陪我去一次。”惠姨笑着回答。 岑姝这才稍稍放心一点。 料理台上,保温食盒已经整齐摆开。 惠姨看她虚弱,又提议说,“你生病了就好好在家休息两天吧,别逞强。” 惠姨知道岑姝接受了圣济慈善基金,但是却没有多高兴,反而忧心忡忡。 “算了,我只休息一天吧。”岑姝摇摇头,她最近刚接手圣济,肯定不能耽误太久。 岑姝刚在岛台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客厅,嘀咕了句:“人呢?” 明明刚才还……把她抱回卧室。 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该不会这就去公司了吧? ……还真是个工作狂。 惠姨边把汤匙递给岑姝,又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对她说:“今早是梁先生特意派车接我来的,一大早就打电话说你发烧了,让我过来照顾。” 岑姝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惠姨。 “我原本好担心你过得不开心。”惠姨温柔地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现在看来,梁先生虽然话不多,做事却很周到。” “……”岑姝皱了皱鼻子,嘟囔了句:“惠姨,怎么连你也被他收买了!他都是装的。” 他就是那个害她发烧的罪魁祸首! 惠姨看到她娇纵的模样,慈爱地笑笑,哄她:“哪有被他收买,在我心里,你和小宜永远是最重要的。” 也许是生病,岑姝情绪格外敏感。 而且她的耳根子本来就软,惠姨这么一说,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撒娇:“惠姨,你一大早来就是要惹我哭吗?” “好好好,惠姨错了。”惠姨连忙哄她,“快趁热喝粥。” 两个人氛围温馨有爱。 梁怀暄刚穿戴整齐从自己的卧室里走出来,远远看到岛台的这一幕,微顿了下脚步。 岑姝面色一看就无精打采的。 但笑容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她从未对他展露过这样的神情。 原来她真正信赖、依赖一个人是这样。 隔着一段距离,他能清晰地听见她用带着鼻音的吴侬软语向惠姨撒娇,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 这个惠姨也宠爱她没边了,体贴地帮她夹菜。 梁怀暄在原地驻足片刻,终于迈开长腿朝岛台走去。 惠姨听到脚步声,抬眼看过去,脸上的笑收敛了些,恭敬地问:“梁先生,我也做了您的份,您要不要……” “惠姨,你别问了。”岑姝头也不抬,瓮声瓮气地说:“梁先生怎么会吃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呢?” 岑姝在阴阳怪气。 她还在记刚才他抱她回卧室,让她吃瘪,她非得扳回一城不可。 惠姨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好。”梁怀暄突然开口,“劳烦了。” 岑姝抬头:“……?”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惠姨拍了拍她的背,无奈:“慢点吃。” 岑姝没好气地搅了两下粥。 哇,这个男人果然会装。 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装得跟真的一样。 在她面前呢? 不是冷着脸和她说话,就是没表情地不想搭理她,全世界就属他对她第一冷淡! 岑姝一边喝粥,一边打开手机刷着,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惠姨,我就说您这么做这么多小菜,原来是还有别人的份。” “别人”从容地拉开岑姝对面的椅子坐下。 岑姝依旧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仿佛手机里有什么秘籍宝典。 梁怀暄也没主动和她搭话。 他发觉岑姝似乎有两种人格,在他面前可以随意切换,可以对他爱答不理冷若冰霜,转眼又能笑靥如花地凑过来撒娇。 那种感觉怎么说? 梁怀暄莫名联想到一个场景—— 一个天使面孔的女孩,手里晃悠着系在绳子上的骨头,甜腻地哄着小狗过来吃饭。等小狗兴冲冲跑近时,她却突然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邪恶地把骨头猛地抽走,然后嘲笑那只狗。 而岑姝—— 就是那个在天使与恶魔之间自由切换的小姑娘。 …… 等等。 梁怀暄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喻的荒谬之处。 如果岑姝是那个捉弄人的女孩,那被戏耍的狗又是谁? 惠姨将其中一份艇仔粥递到梁怀暄面前,他收回思绪,挽起衬衫袖口,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 岑姝吃了几口,又忍不住抬眼打量他。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目光,看回去,蓦地一顿。 岑姝一头长黑发披散着,腮帮子因为含着食物而微微鼓起,眉头紧蹙,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瞪着他。 像一只…… 汁水饱满的、正在生闷气的小笼包。 梁怀暄轻轻蹙了下眉。 他开始回想,他又哪里惹到这位公主了? 他决定不再理会,低头继续用餐。 毕竟守了她一整夜没怎么合眼,待会儿还要去公司,实在没精力陪她闹脾气。 但他很快又发现,她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就在他夹起一块虾饺时,突然感觉脚上传来异样的触感—— 第17章 莹润如玉 梁怀暄没把岑姝说要一起吃早饭的话当真。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梁怀暄已然起身,从衣帽间里换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出来。 经过客厅时,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沙发。 果然。 那个说好要一起吃早餐的身影并未出现。 梁怀暄轻笑一声。 他怎么还期待那个娇气包五点半就能起床。 山雾沁着凉意渗进呼吸,他照例匀速跑完全程,然后在山顶驻足,俯瞰着正在苏醒的港岛。 跑了三十分钟。 然后做好拉伸,再慢慢地沿路再走回去。 这就是他的生活,无趣,寡淡,规律得近乎刻板。 梁怀暄正要转身下山,身后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又是那对周氏夫妇—— “就是我觉得,女方主动几次,男方也该主动几次。不能让女孩子一直主动啊,培养感情的方法,比如,逛街……” 天呐天呐。 徐婧了然地笑了:“看来是有故事啊。” 岑姝胡乱理了理睡得蓬松的长发,掌心揉了揉脸颊:“我洗漱过了!我们吃早餐吧,钟阿姨应该快到了吧?” 徐婧突然好奇问了句:“stella,你谈恋爱了吗?你们港岛是叫……拍拖,对吧?” 只觉得有只小麻雀围绕在他身边叽叽喳喳。 周聿礼垂眼看着她,挑了下眉,轻笑一声:“过来bb,我背你。” 岑姝在靠海边的位置坐下,海风徐徐,游轮在海面上缓缓行驶着,一片惬意。 这样不对劲的还不止岑姝一个。 ……嗯。 拍拖? 这个称赞岑姝从小听到大,显得十分淡定,微笑以对。 岑姝脑海里浮现出梁怀暄的脸,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徐婧打量着眼前的女孩,难掩惊艳,由衷地感叹,“岑姝,你长得太漂亮了!” 岑姝迟钝地眨了眨眼,睡意朦胧的眸子缓慢聚焦。她仰起脸,嗓音里还裹着未醒的柔软:“嗯,你起来了?”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面面相觑,又心照不宣地别开脸。 他揉了揉眉心,“我以为你起不来。” 卓霖刚汇报完行程准备离开,突然被叫住:“卓霖。” 梁怀暄看着她强打精神却仍掩不住困意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困就回去睡,不用勉强。” 岑姝接过来,一脸郁闷地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嘟囔了句:“都怪梁怀暄!烦死了!烦死了!” 梁怀暄收回思绪,步伐沉稳地往别墅走去。 徐婧想了想,问:“你打算从港岛带志愿者团队过去?” 岑姝气势冲冲地朝他走过去。 岑姝拿着镜子,忽然听到身边传来窃喜的笑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眯了下眼,“陈!小!宜!你又在笑什么?” “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梁怀暄想起上次邀请岑姝去珠宝店的场景,冷声道:“下一个。” “我没……”岑姝慢半拍地意识到什么,歪头看向玄关,“等等,你怎么从门口的方向来的?”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微动,随即又皱眉,“我没说是我。” 她连梁怀暄都敢追,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钟阿姨是黎清姿介绍的,以前在酒楼工作,自己也有几十年的厨艺,尤其精通各种中式早点。 “嗯?”卓霖突然被boss的问题砸懵了,不明白为何突然问这个。 这对cp还就在她身边! 梁怀暄:“行程表。” “是。”岑姝点点头,“我想建立一个集疗愈、教育、康复于一体的综合中心,而不是简单的捐款资助。” 梁怀暄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六点零三分。 这与他平日游刃有余的完美形象反差实在太大,岑姝只觉得一股笑意直冲喉咙,怎么压都压不住。 到家后,梁怀暄扫了眼腕表,比往常迟了三分钟。 岑姝点点头,“我听过一句话,真正的慈善不是撒钱,而是建立一种可持续的下去的形式。” 岑姝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骗我?” “stella公主辛苦了!”小宜笑着把包里带着的保温杯拧开递过来。今天岑姝喉咙还有些不舒服,小宜特意泡了润喉茶,“快来喝点小宜牌润喉茶。” 他忽然转身走向料理台。 卓霖立刻低下头,“您请说,很高兴为您分忧。” 岑姝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他对这几个字保持99%的高度怀疑。 “是啊,做慈善也最忌一时兴起。”徐婧意味深长地说,“要像品普洱茶那样,慢慢来,才能尝到回甘。” “徐老师,您说得对。逛街喝茶确实轻松又快乐。”岑姝放下茶杯,眉眼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但我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煎蛋应该会。”梁怀暄却蹙了蹙眉,“试试?” 梁怀暄:“……” 小宜忧心忡忡地看着岑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岑姝笑了。 他现在打算回卧室冲凉,负责做饭的钟阿姨会在自己家里做好早餐,然后从山下坐专门的保姆车上来带到别墅。 偏偏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她。 岑姝站起身,伸手和她握手,“徐老师您好,是我。” “没事的。”岑姝笑了笑,“我也刚到不久,坐着吹吹风。” “煎蛋而已,能有多难。”他神情自若地打开冰箱取出鸡蛋。 . 岑姝抱着抱枕半梦半醒,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菠萝包和clara都依偎在她身边,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可以做你的大小姐,像这样三五好友喝喝下午茶、spa、shopping,何乐而不为呢?”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力压抑却依然漏了馅的轻笑。 梁怀暄:“……” 他又顺着洛施的视线看过去,和梁怀暄视线相撞。 毕竟这位港岛出了名的天之骄子,向来以全能著称。 梁怀暄头也不抬:“改期。” 没说话,只略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周聿礼和洛施。 岑姝说:“我是想请教您一些经验,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关爱自闭症儿童的项目。” 结束后岑姝送徐婧到地库。 徐婧点了点头,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忽然把话题岔开了,“以你们家的条件,其实你有很多选择。” 哈。 但她很快又开心了。 “两、两次。”卓霖结结巴巴地回答,心想boss该不会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他又慢条斯理地打蛋、开火、倒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厨房老手的架势。 反观他的妻子,被他牵着往前跑,跑了两步,气喘吁吁,拖长音调抱怨:“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您是说…您朋友?” 徐婧又忍不住问:“和你一样大?” “没有。”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岑姝的脸上。 “我没有。”岑姝坦白地摇头,“说实话,我没有去过农村。” 看上去,似乎手感很好的样子。 “你干嘛这样看我?” 岑姝接过来喝了几口,开始闭目养神,过了会儿突然又睁开眼,“小宜,今天几号?” “不就是早起吗!”岑姝闭了闭眼,嘴里振振有词:“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 可他们之间没有说过喜欢,也没有人说过在一起,完全是被外界因素推着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别扭奇怪。 因为她发现了比娱乐圈明星还好磕、并且有很大成真几率的新cp!! 梁怀暄语气淡淡开口:“他遇到个反复无常的女仔,开始关系不好,突然间对他很主动,代表什么?” 卓霖暗暗握了下拳,太好了!他觉得他好像涨薪又有希望了! 下午,岑姝按约定赶到一家海景咖啡厅,她约了一位从内地来港的女慈善家徐婧下午茶。 “我不要阿姨做。” 岑姝看他打开冰箱。 岑姝立刻小尾巴似的跟上去,扒着料理台提出要求:“那我要溏心的!” 徐婧的口吻轻松愉悦,让岑姝也笑了出来。 “我说话算话哦。”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尾音黏糊糊地拖长,“就多睡了一小会……” “真的?” “晨跑。” 真是让人担心。 “你之前有过这种经验么?” 救星钟阿姨终于到了。 “没错,善行与伤害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差。”徐婧笑了,“施舍和慈善的区别在于心态和态度。施舍往往带有一种优越感,而慈善则是平等的、尊重的。”* 嗯,从五点拖到六点,一小时也算一小会。 “那烛光晚餐?”卓霖越说越兴奋,“电影院包场怎么样?” 梁怀暄难得沉默,又不疾不徐地反问:“难道你会?” “请徐老师帮忙保密。” 果然,下一秒。 两人彼此都认出来对方。 梁怀暄默了默,面无表情地、诚实地坦白:“我不会。” 他忽然意识到一点,自从岑姝住进来之后,他寡淡如水的生活里已经渐渐变得鲜活,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事。 小宜把买好的冰美式递过去,看着她眼底泛着的淡淡黑眼圈,终于忍不住问:“stella,你怎么了?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么?” 岑姝今天才第一天提早起来,就如此艰辛。 “哦,没、没什么。”小宜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内心已经炸成烟花。 一脸困惑,又揉了揉眼睛,“你做咩啊?” 第18章 心跳失序 薇薇被一对外国夫妇正式收养了,所有法律文件都已签署完毕,即将飞往新国度开始全新的人生。 在陈院长的牵线下,岑姝联系上了那对夫妇,想在薇薇离开之前,带小朋友吃一餐饭。 岑姝和那对夫妇约定在明德碰面,顺利接到薇薇。薇薇一路上都趴在车窗边看夜景,没怎么说话。 小宜今晚恰好约了一位朋友,就在半路下车了。 车子稳稳驶过维港沿岸,最终停在了天越集团那栋标志性的大厦前。夜幕下,冷蓝色的玻璃幕墙折射着维港的霓虹灯光,摩天大楼直插云霄。 岑姝牵着薇薇下了车,穿过旋转玻璃门,走进大堂。 这里的装潢与其说是集团大堂,更像是一间现代美术馆。 大堂空间开阔敞亮,中央摆着一座前卫花道艺术装置,金箔屏风前松影婆娑,透露着静谧和几分禅意。 顶部的模拟天窗和灯光设计甚至可以变成多样化的光影效果,一侧的墙面由大面积落地玻璃构成。 “薇薇,我们在这边等。”她牵着薇薇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顺手给梁怀暄发了条消息。 发完消息,余光又瞥见薇薇的鞋带松了,自然地蹲下身帮薇薇系鞋带。 岑姝刚解开鞋带,不经意间瞥到另外一只鞋的鞋带,蓦地顿住了。 她系鞋带的方式比较特别,除她之外,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系。 岑姝想到一个人,眉心一跳,问了句:“薇薇,今天是谁帮你系的鞋带?” 薇薇歪着头想了想:“温老师。” 这条黑色的裙子也很适合岑姝。 直至高中毕业,他出国又重新拿起了画笔。短短数年间,他便在国际艺术界声名鹊起,在多个领域的跨界合作中都成绩斐然。 岑姝迟疑了一秒,还是上前拆开了温择奚给薇薇系的鞋带,又按照最普遍的蝴蝶结方式重新系了一遍,“现在一样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承认她漂亮! 但梁怀暄在离开前,送了她一份礼物。 “薇薇画得好棒。” 他索性甩开拉绳,抵着墙,闭了闭眼,让呼吸渐渐平复,可胸腔里的那股躁郁却越压越实。 梁怀暄只是略一颔首,声音低沉:“不客气。” 彼时梁怀暄已经彻彻底底褪去少年气,眉眼间尽是冷峻的成熟感,举手投足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 岑姝看到薇薇看着自己,失笑:“什么漂亮呀?” 她刚系好鞋带,正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一道沉缓的声线: 岑姝正要俯身,梁怀暄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裙子,淡然开口:“我来。” 良久,温择奚缓缓睁开眼。 梁怀暄重复了一遍:“温老师?” 这还不是让岑姝感到最费解的。 按理说,他现在已经赚够了钱。 他蹙眉,一下,两下,窗叶纹丝不动。 “姐姐。”薇薇牵住岑姝的手,又仰头看了看梁怀暄,犹豫片刻,也牵住了梁怀暄的手,小声而认真地喊:“……uncle。” 更令人心惊的是薇薇接下来的话:“嗯!姐姐和温老师,系的一样。” 再加上,她也不想在即将去吃饭之前提及,以免又生出什么“意外”。 梁怀暄看到她亦嗔亦怒的表情,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就好像轻轻揭开了他这一页,不痛不痒,落落大方地告诉他,向他宣告着另一段感情的进展。 但她又在想,也许梁怀暄根本不知道温择奚的名字,应该不会凭“温老师”这个称呼就联想那么多吧? 与梁怀暄那种精英气质截然不同,温择奚看起来倒像个刚毕业的艺术系学生。 薇薇很好哄,乖乖点头。 这两天港岛的天气彻底放晴,湛蓝的天空一碧如洗。 她心头一动,转头看向正在帮薇薇把牛排切得更小块的男人,故作随意地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岑姝和徐宣宁的关系不错。 等等,这算什么评价? 但凡他在的场合,总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大家都在和他嘘寒问暖,问他最近怎么样,打探在纽约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孩之类的。 这些想念亟待落地。 但唯独没想过,岑姝会如此平和。 . “岑姝。” 温择奚手中的画笔蓦然停在半空。他抬眸望去,隔着玻璃与岑姝四目相对。 梁怀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她。 温择奚朝岑姝看来,薇薇也起身走到了岑姝面前,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小宜,疑惑地问了句:“uncle?” “眼睛。”他平静地开口,又补充道:“鼻子、嘴。” 下课铃恰好响起。 两个年轻职员从电梯里走出,见到梁怀暄,立刻停下脚步,恭敬问好。 “让人词穷。”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微顿,视线缓缓移向岑姝,像是随口问了句:“哪位温老师?” 岑姝牵着薇薇跟在梁怀暄身后下了地库,疑惑地问他:“卓霖呢?” 温择奚近一年来销声匿迹,却是要放弃在悉尼的生活,回到明德做个普通的美术老师。 刚走两步,薇薇又把她刚系好的鞋带踩散了。 她兴致盎然地托着腮帮子,笑吟吟地追问:“那,哪漂亮?” 岑姝感到那道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自己脸上,开始疯狂头脑风暴该如何回答。 梁怀暄:“……” 她刚要开口,就听薇薇已经天真地补了句:“和温老师系的不一样。” 距离上次带薇薇和梁怀暄共进晚餐已经过去了两天。 可他做不到。 岑姝现在回想起来,甚至有点怀疑那礼物大概是他随手吩咐助理挑的,恐怕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究竟送了她什么。 她的皮肤白皙,肤若凝脂,漂亮到这种地步,很难让人心甘情愿地移开目光。 餐点上齐,岑姝正低头帮薇薇铺餐巾,忽然听到薇薇软糯的声音:“piu亮!” 岑姝发现温择奚其实很清高,骄傲,就算衬衫和帆布鞋洗得发白,就算那群少爷千金都看不起他,故意说他是“公主伴读”,他也毫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年少时的朦胧情愫,对比起她现在的情况,反倒显得格外纯粹。 “岑姐姐!”有小朋友眼尖看见窗外的岑姝,立刻出声道:“姐姐来了!” 闻肃有意培养他,不仅给予他最顶尖的教育资源,更破例让他进了只有港岛名流子弟才有资格入读的崇德书院,还把他安排在了和岑姝一个班。 最终促使他放下一切回到港岛。 他的情绪逐渐有些失控。 左边是梁怀暄刚系的,右边是温择奚系的。 温择奚坐在画板前,穿简单的白衬衫搭配黑色休闲西裤,搭配一双白色板鞋,他微垂着眼睫作画的样子。 “嗯?”岑姝捧着脸期待地看过去,不自觉地前倾身子。 “温择奚。”她的声音很平静,“我祝你前程似锦。” 他忽然想到那天高尔夫球场里,徐宣宁对他说的那些话。半晌,语气平静却认真地说:“如果非要形容——” 梁怀暄一向不喜张扬,他的车库里除工作常开的一辆迈巴赫和宾利,私下开的都是这种低调的车型。 “有你这么夸人的嘛?”岑姝顾虑到还有小朋友在场,想发作却又不得不忍住,有些不满地反问:“你就不能形容一下?” 梁怀暄目光掠过薇薇,“这是?” 梁怀暄神色自若,“我以为你已经听腻了。” 他的视线从她巴掌大的脸庞,从天鹅颈到肩胛骨,匆匆掠过,又点到为止。 徐宣宁还带着岑姝一起出去玩,唯独梁怀暄从不主动和她搭话。 岑姝摸了摸薇薇的头发,解释说:“uncle今天有工作,不能来看薇薇。” 可在岑姝的青春回忆里,占据她回忆的大多数却都是温择奚。 他停顿几秒,淡淡道: 于是她维持着惯有的乖巧,微微弯起眼睛,嗓音清甜:“谢谢哥哥。” “温择奚真是太奇怪了,好好的画家不做,突然回来做个美术老师。”小宜冷不丁地开口,意有所指地说:“stella,你说他该不会是想……” 小朋友的发音还不标准,却格外真挚。 夸她漂亮的话她早听得耳朵起茧,却第一次因为这样简单的评价心跳失序。 岑姝笑容僵在嘴角。 哥哥揽着她的肩,徐宣宁把手放在她身后比剪刀手,唯独梁怀暄站得最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岑姝听到这个称呼,唇角一扬,没忍住笑出了声。 岑姝轻轻蹙了下眉。 “不一样。”薇薇突然仰起小脸,看着梁怀暄嘟囔道。 车窗映出岑姝微微出神的侧脸。 温择奚的呼吸渐渐急促,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 “姐姐好piu亮!”薇薇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真诚。 “……” “左边,右边。” 后来因为闻肃对他的艺术抱负并不赞同,温择奚就再也没有动过画笔。 话也不多说,点到即止。 岑姝和他全程几乎零交流,被拉着和他们三个一起合照。 温择奚的创作风格独树一帜,尤其是他的作品在拍卖场上更是抢手。成交价格常常比预估拍卖价高出3倍以上,在去年国内艺术家成交量排行榜上位列第一。 岑姝离开之后,温择奚收拾好画具和教材离开往办公室走。 梁怀暄略一颔首,目光冷淡地掠过。 “请假。”梁怀暄简短回应,顺手按下车钥匙,“我来开车。” 第19章 只有你 傍晚时分的天越集团。 梁怀暄刚结束一个会议,踱步到落地窗前,摘下金丝眼镜,伸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他静静伫立在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黄昏时分的景色—— 天星小轮在海面上缓缓驶着,泛起层层涟漪,天空被紫金色的云霞层层晕染,浓墨重彩,像绚烂的油彩画。 落地窗玻璃倒映着他笔挺的身影。 这个时间点的维港总是最美的,但他却很少有机会这样静静地欣赏。 一分钟后,有人敲门。 “先生。” “进。” 卓霖和助理liam小心翼翼地搬着东西走了进来。 梁怀暄转身,目光扫过那个被层层包裹的物件,“什么东西?” “是欧阳总派人送来的。”卓霖解释道,“说是感谢您在电话里通过了他的提议。” 梁怀暄眉头微蹙,“退回去。” 这些年,无论合作方送来多么名贵的礼物,他都让卓霖原封不动地退回,从无例外。 “欧阳总说只是装饰品,不值钱,还亲自送到了楼下,我刚要推辞,他就放下画匆匆离开了。”卓霖试探地问,“您要不要先看看?不合适的话我立刻送回去。” 岑姝错愕地望着他。 benz行驶稳稳行驶在前往渣甸山的山道上,岑姝狐疑地侧目看了一眼扶着方向盘的男人,皱着眉,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一般来说,岑姝叫他“哥哥”,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在阴阳怪气,要么是另有所图。 “太好——”了。 他的目光又在她绯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既然这样,你还坐在衣冠禽兽的腿上做什么?” “《关键对话:如何高效能沟通》?”岑姝又看到那本杂志旁边堆着的一叠书,嘀咕了一句。 半年后,他们结婚,他的也就是她的,一切都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届时,她想看什么都可以名正言顺地看。 岑姝提着裙摆朝他走过来,像只翩跹的蓝色小蝴蝶。 她本就半倚在桌边,被这力道一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尤其是闻墨还没回港,她实在不想独自面对爷爷的盘问,免得到时候又被训得灰头土脸,这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先拿出去。” 定睛一看,那不是岑小姐吗? 梁怀暄若有所思地望向眼前这座灯火通明的别墅,“你同你阿爷关系,不是很好么?” “你答应啦?”岑姝变脸比变天还快,重新展露笑颜,连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 梁怀暄这话说的—— 谁让她今天有求于人呢? 岑姝垂眸,梁怀暄修长的手指正牢牢扣着她的手腕。他的手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得像被精心雕刻过的玉竹,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 “嘁。”岑姝不满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拿着咖啡坐到他的沙发等他。 岑姝看着他的眼睛,气鼓鼓地说了句:“想猪!” 岑姝最讨厌他冷淡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抬手想去摘下他的眼镜,只是她的指尖才碰到他的镜架,手腕突然被一把扣住。 《高情商与情绪控制力》 “想做什么?” 《非暴力沟通》 “今天喝过了。” 梁怀暄顿了一下,“你很想见他?” 好好的,他为什么要做和那些男模一样搔首弄姿的事?再说了,他锻炼身体是为了自己,又不是给女人看的。 岑姝坐在他腿上,裙摆与西裤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静谧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梁怀暄对这幅画毫无兴趣。 梁怀暄目光落在面前的咖啡上,这才明白,“贿赂我?” 简直是个木头! “突然这么殷勤。”梁怀暄抬了下眼,镜片后的深邃眼眸像是能洞悉一切,“想做什么?” 岑姝终于扳回一城。 她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女站在他面前,还主动对他笑,这人居然还能无动于衷? 但这男人怎么回事? 梁怀暄重新拿起文件,头也不抬,淡淡道:“坐着等,十分钟。” 梁怀暄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眼看她:“感兴趣可以拿走。” 岑姝瞳孔微张,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等回过神来,她已经结结实实坐在了梁怀暄腿上。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机,二十分钟前,有一通岑姝的未接电话。 她百无聊赖地坐着等,刚开始五分钟还尚且乖乖坐着,很快就已经按捺不住,到处翻翻看看,最后目光落在桌面上放着的一本财经杂志上。 . 梁怀暄停好车,绕到车前,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不动。入夜了,月光描摹着她纤薄的背影,投下一道伶仃的影。 这男人怎么能这样?前一刻还暧昧地把她圈在怀里,转眼就冷得像块冰。 “喝咖啡吗?” “安静等着。”他头也不抬地打断。 第一回 合。 “我说错了吗?”岑姝理直气壮,“你平时跟女孩子说话的方式真的很需要改进。” 梁怀暄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待关门声响起才缓缓抬眼,目光蓦地一顿,在她今天的造型上多停留了几秒。 “喂!我还没说完——” “……”梁怀暄眸光微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她承认,这个男人专注工作的模样,确实还挺赏心悦目的。 又淡淡补充了三个字:“只有你。” “我就不下。”岑姝咬了咬牙,“怎么了,难道你怕我看到你的商业机密吗?” “你看这些书做什么?”岑姝一脸狐疑地晃了晃手中的书。 梁怀暄扯了扯唇,不可置否。 这男人还真是够贪得无厌的,一杯咖啡还不够吗? 梁怀暄的目光忽然从她脸上缓缓下移。 岑姝这才开口:“你今晚有空吗?” “对啊。”岑姝蹙眉瞪他,微微眯起眼,“难道你还有别的发展对象?” “我才不看。”岑姝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很顺手把那本财经杂志塞进包里,又说:“你更应该好好看看。” 但看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梁怀暄半晌无言。 这男人简直是个定力怪物,再这样对视下去,先败下阵来的肯定是她。 岑姝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顿时花容失色地环住胸口,嗔怒道:“你在看哪啊!变态!想都别想!” 钢笔被轻轻搁在文件上,梁怀暄抬眼看过来,声音很淡:“点解?” 岑姝一时语塞:“…………” “你笑什么!”岑姝气得眼睛瞪圆,“被骂还这么高兴,果然是个变态……” 距离一年之约已过大半。 岑姝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看看右看看,手里还提着袋子,对他的视线毫无察觉。 突然开窍了,对她说什么情话? “女孩子?”他抬眸,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你?” “……没什么。” “嗯。” 以后他绝对对你唯命是从。 发现岑姝几乎没有穿过重复的裙子。 岑姝偷偷多看了两眼—— 意思是,她可以下去了。 徐宣宁在港岛人缘极好,左右逢源,且一点也没有架子,走到哪都是笑眯眯的。 车子最终停在了渣甸山谷柏道的独栋别墅前,这里群山环抱,远离尘嚣,是闻老爷子养老的地方。 岑姝轻轻晃了晃脑袋,不行,她绝对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的好话蒙蔽了! 梁怀暄忽然想起那天在高尔夫球场,徐宣宁叼着雪茄给他出的那些馊主意。 此话一出,空气静了两秒。 梁怀暄看着她。 “好事成双嘛!”岑姝不由分说地插好吸管,将咖啡推到他面前,笑盈盈地看向他,“哥哥,给。” 梁怀暄胜。 巴掌大的鹅蛋脸,脸上妆容精致,头发做了木马卷的造型,乌发雪肤,立体骨相,像是一尊完美的维纳斯雕像。 岑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岑姝的视线在封面和他本人之间来回扫了扫。他似乎又忙起来,垂着眼,工作时看起来十分严谨认真。 岑姝跟着卓霖进了梁怀暄的办公室。 梁怀暄瞥了她一眼,淡淡“嗯”了声。 她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我说不去了?” 只有你。 岑姝略微倾身靠近他,手肘支在办公桌上,柔顺如丝绸的黑发垂下来,凑近看着他,对他笑:“那你让不让我贿赂?” 梁怀暄半垂着眼帘看她,即便在这样的姿势下依然从容不迫,眼神深邃得令人心悸。 他放下文件,随意松弛地往后靠进椅背,“有个合作方约我今晚吃饭,但我还没答应。”略一停顿,“你有事?” ……不对劲。 搞什么,这招这么快就失效了? 正在洗手间带薪摸鱼的cici看到手机上跳出来的消息,点开一看,目瞪口呆。 ……好吧。 梁怀暄戴眼镜时整个人气质看起来都冷淡,更添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甚至岑姝走了几步,lily才发现她耳朵上摇曳着一对华丽浮夸的复古几何蓝色宝石流苏耳坠。 lily:【@cici睇下呢系边个?】 …… “卓霖。”挂断电话,他沉声吩咐,“去楼下接岑姝。” 她心里直打鼓—— lily悄悄拍了一张岑姝的背影发到名为“中环三剑客”的群组里。 是不是有什么人教他了? 只有你。 忽然薄唇轻启,说了句:“裙子不错。” 他停顿了两秒。 “现在的女仔,都喜欢看身材好的男人。你同诺宝住在一起,总要找机会展示下。” 第20章 天上月 两人刚往前走了两步,闻肃的老管家曾叔就闻声迎了出来,“小姐?梁先生也来了?晚上好。” 梁怀暄略一颔首,“晚上好。” 曾叔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小姐,老爷等你许久,特意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 岑姝点点头,“好。” 曾叔引着两人穿过前庭和玄关,走到客厅时,那个对外宣称在病中的老爷子,正悠闲地逗弄着他的那只宝贝鹦鹉。 “阿爷,我来了。” 闻肃像是没听到岑姝的话,继续逗弄着他的宝贝鹦鹉,过了几秒,才说了声:“来了?” 闻肃转过身,发现她身边还站着梁怀暄,略有诧异,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愉悦:“怀暄?” 闻肃又转而看向岑姝,“不是说你自己一个人来?怀暄来了,都唔同我讲声。” 岑姝吸了口气,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明明是爷爷让她一个人来。 “阿爷……”就在她要开口回答的时候,梁怀暄突然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岑姝身前,彬彬有礼地说了句:“是我唐突。” 岑姝一怔,转头看向他。 梁怀暄唇角噙着很淡的笑:“听诺宝说要来看您,我临时起意过来拜访,没来得及告知您,打搅了。” 梁怀暄的应对得体又从容,言辞间谦和有礼又不失分寸,没有长辈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三言两语间,方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已然消散。 只是听到他说他也会紧张,腮上还挂着泪,怀疑地看向他,“你骗人的吧?你上台还会紧张?” 梁怀暄见她睫毛轻颤,心下明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唯一庆幸的是,她今天让梁怀暄来真是对的。 看她强撑笑脸的模样让他莫名烦躁,如果嫁给他,那些荆棘路何必让她再走一次? “为什么,你对外面的那些孩子都那么好?”岑姝声音平静,声音到最后却有些颤抖,“难道我和哥哥不是闻家的孩子吗?” 为什么要问满不满意。 “阿爸在的时候……” 她抿唇,倔强地不吭声。 几秒后,一件带着体温和清冽焚香气息的外套兜头罩下,将她整个笼进黑暗里。 像在接住一片坠落的羽毛。 “我知。”梁怀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上,“你阿爷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难过?”停顿片刻,“想同我讲吗?” 岑姝抬眼对上闻肃不怒自威的目光,喉间像堵了团棉花,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她这才发现梁怀暄把车开到了海边。 “怎么——” 甚至闻暨、闻墨都不例外。 岑姝僵住,那些在爷爷家强忍的眼泪、无处宣泄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阿爷放心,我和温择奚现在什么关系都冇。” 闻肃皱眉,一口气不上不下,终是没出声。 年少时的感情朦胧,温择奚很好,他身上有她喜欢的傲骨,不妥协、不放弃,他曾经像一棵青松,永远挺拔清隽。 表面上是两家和和气气,说好全凭年轻人自愿。 “好。”闻肃站起身,看向梁怀暄,“来,吃饭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哭了?” 梁怀暄注意到她的神情,忽地蹙了眉。 “有……”岑姝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撒谎,“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闻肃意有所指地说:“你说,这样不识抬举的细路仔,我为什么要继续留着?”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闻肃与梁怀暄谈笑风生,岑姝安静地坐在一旁,攥着手没说话。 岑姝快步走出书房,在转角阴影处踉跄停住,笔直的脊背才终于塌陷下来。 岑姝的呼吸一滞,哽咽声顿住了。 饭桌上,他从容地与爷爷聊着,闻肃让他喝酒,他以要开车为由婉拒。 可是,如果……真的有人愿意用真心待她呢? “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她声音里还带着没藏好的哽咽,即使说她没哭过也没人信。 岑姝脚步一顿,“我没有。” 岑姝沉默两秒,“在明德碰过一面。” 半小时过去,这场表面和乐的晚餐总算熬到了尽头。 她现在还无法确定。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慈善晚宴那天,你在圣济未来一年的计划,我认真听了。” “走走吧。”梁怀暄倾身过来,咔哒一声解开她的安全带。 岑姝听到爷爷这句话,心底嘲讽地笑。 晚饭时,佣人先端了白玉海皇冬瓜盅上来,老爷子平日里一向吃得清淡,今天桌上却都是山珍海味。 “阿爷。”岑姝抬眼看过去,唇角勉强牵起一个弧度,“结婚,我觉得……还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真好笑啊,看起来野心勃勃的哥哥,反而是尊重她意愿的那个。而在外人眼里是闻家唯一一位“乐善好施”的大善人,却是最迫不及待要拿她换取利益的那个。 “好多了。”闻肃对梁怀暄的态度格外地好,“你有心,先坐。” “……不是。” 反过来,她也一样。 虽然他这么说,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开解岑姝,心底却涌起一丝异样的抵触—— 岑姝蜷缩在阴影里,她早就知道,有时候哭是不能哭出声的,知道原来长大就是学会把委屈和痛苦嚼碎了咽下去。 梁怀暄已经几步朝她走了过来。 那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强势,还有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平淡低沉的嗓音蓦地响起,像是一颗石子突然坠入她混沌的思绪里。 直到爷爷用一张支票打发了温择奚。 闻肃瞥见她攥紧的手,忽然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算了,实在唔得都唔紧要。小姝,你迟早会明白,爱情只是镜中花,水中月,只有攥在手里的钱和权才是真的。” 在港岛,她可以任性挥霍,可以骄纵妄为,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她收拾残局。 五分钟。 渐渐地也把他当作和小宜一样重要的人,最后却被他背叛。 这么多年,她始终想不通。 怎么会为了一张支票就放弃? 岑姝睫毛轻颤,怀疑是不是错觉。 岑姝还是起身跟着爷爷进了书房。 梁怀暄神色淡淡,“点解唔会?” 一路无话。 那些苦,她不必尝。 梁怀暄的目光沉静地笼着她,见她抿唇不答,便不再追问。 留下了很多伤痕。 这时,曾叔从厨房走出来,恭恭敬敬地说:“老爷,梁先生,小姐,可以吃饭了。” 闻肃看到她在眼皮子底下走神,又补充一句:“当初我讲,只要你乖乖联姻,你哥哥以后在集团的路,自然畅通无阻。” 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着,夜风微凉,海浪声一阵阵涌来。 出国的一切手续办好,她和小宜在规划着去了伦敦之后要去哪里玩,最后却被告知温择奚不去了。 在闻肃眼里,她就会一辈子是个只会花钱的花瓶,投资也要讲究回报率,老爷子从不做亏本买卖。 “你给我闭嘴!”闻肃倏然打断她的话,脸色阴沉下来像是换了副面孔。 岑姝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把脸别向一边。 闻老爷子素来在人前最宠这个孙女。 最近真是水逆,最狼狈的样子总被他撞见。 闻肃看见梁怀暄时明显一怔:“怀暄,你怎么在这,还没走?” 说完,闻肃又吩咐曾叔:“阿曾,你去我酒窖里拿支勒桦慕西尼出来,今晚我和怀暄喝两杯,对了,再叫后厨加菜。” 梁怀暄会是那个人吗? “那小子起初倒是硬气。”闻肃微微眯了下眼,“很骄傲,说他不要钱,唔肯离开你。” “我就同他讲——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是。” 每次来渣甸山,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就会涌上心头。 岑姝当然懂闻肃话里的意思。豪门之间强强联合就是游戏的潜规则,利益均沾,风险共担,携手变得更强。 梁怀暄逆光而立,修长的身影投下一片倒影。 岑姝捧着脸在他的西装外套下呜咽,肩膀颤抖着。 当初闻暨和岑心慈结婚,差点和闻肃闹到决裂。而岑心慈一身傲骨,注定做不来闻肃心目中低眉顺眼、八面玲珑的豪门太太。 一个人怎么能对陌生人倾注善意,却对自己的骨血如此刻薄。 重要的难道不是,她喜不喜欢吗? 但最令岑姝恶心和后怕的是,爷爷总是以这种关心的口吻,像摆弄提线木偶般操控着他们兄妹的人生。 闻肃此刻的口吻表面上看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岑姝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梁怀暄。 闻肃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轻描淡写地摆摆手,“算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提也罢。”过了会儿,又问:“最近同阿暄感情发展如何?我就盼着你们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她只要五分钟。 “那么多细路仔,我独独挑中他,把他送到崇德,同你享受一样的待遇。可他却辜负了我的期许,把我的栽培都浪费在那些没出息的画上,偷偷同我孙女谈情说爱。”闻肃不屑地笑了笑,“闻家给他登云梯,不是叫他摘天上月的。” 她就像之前那样都好,娇蛮任性,无理取闹,没心没肺,都可以。 可唯独在联姻这件事上—— 短暂的停顿后,又郑重地补上两个字:“很好。” 比如今晚。 五分钟后,等她把眼泪擦干,下巴扬起,她还是那个骄纵任性、没心没肺的岑姝。 第21章 黑色丝袜 梁怀暄喉结微滚,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接话,只是忽然话锋一转:“如果你是在担心圣济的事,我会帮你。” 岑姝睫毛一颤,怀疑自己听错:“……真的?” 她真的要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怎么突然这么好? “嗯。”他神色疏淡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结交过慈善界的一些朋友,改日引荐给你。你还小,时间还很多,可以慢慢来。” 海风掠过,岑姝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忽然愣住了。 从没有人跟她说过,可以慢慢来。 明明他说话时还是那副她讨厌的、惯常的冷淡语气,却透露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柔。 而这种温柔,或许他自己都并未发觉。 岑姝看着他,眼底又泛起湿意。 梁怀暄看到她眼眶里迅速蓄起的泪花,略微蹙眉,低沉嗓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怎么又哭?” 这个女仔是水龙头成精了? 他冷静复盘方才的对话,确信自己没说错什么。 下一秒,岑姝突然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梁怀暄被她撞得后退半步,双手悬在半空,最终又认命地落在她背上。 胸口衬衫传来湿意。 今天头发没有做卷发造型,黑长直。 “……” 岑姝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说:“雪青阿姨说,她不要收代言费,说是给我们的新婚礼物。” “李伯伯现在儿孙满堂。”岑姝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头发,“既然分身乏术,不如就在家享天伦之乐啦。” 岑姝坐在会议室主位,clara温顺地伏在她膝头,小宜挺直腰板站在她身侧,表情也比平常冷淡许多。 其中一个身形清瘦,五官极为出众,乌黑短发,穿浅色格子衬衫、脖子上戴着一副白色头戴式耳机。 “看来今天,李伯伯又要缺席了。”她又看向在座的所有人,“他在圣济资历最深,我刚接手还有很多事想请教呢。” “另外,黄伯伯日后如果有事,还请先与freya预约。”岑姝笑盈盈地说,“没事的话,您别一声不吭就往我办公室跑。” “你笑什么?”岑姝立刻不满地问,“你到底下不下来?” 一位董事看到岑姝这副散漫模样就来气,再加上此前对他们兄妹二人本来就抱有偏见,突然拍案而起—— 她手忙脚乱放回杯子,深褐液体在晃动中溅出几滴。 又十五分钟过去。 “岑姝。”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都是围绕即将举行的“童心绘梦”艺术慈善拍卖会,地点这次不在莱汀,而是在闻家的后花园。 情绪来得汹涌去得也干脆。 岑姝颐指气使,语气娇纵地说:“给你一个和公主一起喝咖啡的机会。” “……” “诺宝,好久不见。”祝雪青的声音带着笑意,调侃说:“跟你家梁先生说,代言费免了,就当作我给干女儿的新婚贺礼?” 梁怀暄突然开口:“别哭了。” 岑姝继续下滑,还看到无辜的令窈也被卷入这场舆论漩涡。她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细看,whatsapp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梁怀暄任由她拽着往前走,唇角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岑姝又打开首饰柜,取下陈列架上的一条bvlgariserpenti灵蛇系列的蛇形项链、又搭配了同系列的手镯和戒指。 照片里,两个女人并肩站在圣家堂前。左边的岑心慈穿着一袭紫色长裙,右边那位戴着墨镜也掩不住巨星气场的,不是祝雪青又是谁? 美白+5 她茫然抬头,对上梁怀暄冷峻的眉眼,问:“怎么了?” 在这间咖啡厅里的大多是天越的员工,几乎是他出现的第一时间,目光都不由自主追随着那道挺拔的身影。 她主动抱着狗狗走过来,继而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臂弯,仰头看他,带着刻意的甜笑:“我去你办公室坐坐好不好?” 接着也顾不上掉眼泪,披着他的西装外套,用力拽着他的手往车的方向疾走,“立刻!马上!回家!” “高跟鞋呢?”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异样,看向她,“怎么了?” 谁都知道岑心慈是谁,也都知道老爷子不喜欢岑心慈,岑姝居然敢明目张胆把她写进名单,还是压轴?! “哦,这个呀。”岑姝语气轻快,笑眼弯弯的,“是我的妈咪,岑心慈。” 这才发现自己的拿铁好端端摆在面前,还印着一层淡淡的口红印。 “我在咖啡厅,给你一个机会。” 大眼+2 “黄伯伯,clara佢好乖的,不会像别的狗一样到处乱叫的。”岑姝莞尔一笑,她顿了顿,又一脸无辜地继续说:“我们慈善从业者,最重要的就是心善,不会连小动物都容不下吧?” 梁怀暄抽了张纸巾推过去,语气平淡地问:“看到熟人了?” 一大早,圣济的会议室里就暗流涌动。 在座多是岑姝的叔伯辈,仅有的两位女性筹款主管也面露难色。 这老东西,还真给脸不要脸? 岑姝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岑姝有些僵硬地收回视线,随手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尴尬:“哦,没事。” 天越楼下开的这间咖啡厅面积不大,招牌也很简单,就“coffee”一个词,店里除了咖啡还有堂食的简餐和烘焙。 “咁紧要嘅事你点解唔早讲?”岑姝佯装嗔怪,“边个周岁宴会从早上就开始办了?” 卓霖正汇报着行程安排,突然发现自家boss正盯着手机屏幕微微蹙眉,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过了几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孟若漪此前一直被称“小祝雪青”,她和祝大影后都是大气的大青衣长相,连眉眼间的神韵都有七分相似。 网友e:是呢是呢,你们没明说,只是暗戳戳蹭热度还拉踩令窈罢了。 #孟若漪营销翻车# 最后从包柜里拎了一只birkin20,把clara带上,斗志昂扬地出了门。 现在岑姝在圣济的职位是副董事长,仅次于闻肃,她慵懒地支着下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模样。 回了消息之后,她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位置上打开相册开始修早上的自拍。 #祝雪青传奇归来# 岑姝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暗指其倚老卖老。 看到岑姝发来的消息,眸光蓦地顿住。 “什么。” 今天早上他和岑姝吃早餐的时候,岑姝还穿着睡衣。 只是祝雪青的演技早已登峰造极,当年凭借一部电影就横扫三金的辉煌战绩至今无人能及。 “好看吗?” 梁怀暄蓦地淡笑一声。 梁怀暄的目光却已经锁定了前方走来的两个年轻男人。 岑姝心里笑笑,如果今天来的是她哥,李乘还敢这样怠慢? 梁怀暄看到岑姝消息的时候,刚结束一场冗长枯燥的会议。 “stella。”小宜低头抿嘴憋笑,“李董事说他的外孙今天摆周岁宴。” 大概是已经有过夸她的经验。 找他喝咖啡,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大概也只有她了。 他发现岑姝的又一特质—— “嗯。” 他回到办公室,卓霖紧随其后。 什么垃圾眼线笔。 “…可以。” 岑姝顿时花容失色:“什么啊!你怎么不早说!” 不过上班而已,也要打扮得这么漂亮吗? 众人齐刷刷抬头,来的不是李乘,只是个送咖啡的小哥。 梁怀暄这次直接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很快咖啡端上来,两杯咖啡被摆在托盘上。梁怀暄指尖刚触到杯柄,忽然开口:“代言人的事……” 在镜子前忍不住自我欣赏了半天,嗯,完美,时尚完成度很高,也很吸睛。 梁怀暄走进来,在她面前拉开椅子落座,自然也注意到她从他一进门,就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她想到什么,打开相机,找了个完美的角度拍了张全身照。 梁怀暄听到她的话,刚要去拿咖啡杯的手蓦地顿住。 不是说防水款吗!!! 世界上最迷人的妈咪:【乖宝宝,妈咪和你雪青姨在巴塞罗那。】 十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 美丽坏女人:【好看吗?】 他只是几分钟没回消息,岑姝就已经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早晨出门前岑姝刚问过她的近况,听说她又开启了新的采风之旅。 岑姝紧接着抛出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那我呢?我好不好看?” “李伯伯今天又请假了?”岑姝以一种看似调侃的语气,用粤语问:“这次是什么原因?头疼脑热?定系屋企嘅金鱼要生bb?” 她直接把照片发给了梁怀暄。 岑姝挂了电话,坐在位置等。 卓霖看到梁怀暄的神情,大概猜到是谁的电话,立即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识趣地装作听不到任何声音。 梁怀暄垂眸,目光落至她手中杯子上。 岑姝示意小宜分发咖啡,笑吟吟道:“会议开始前,先请大家喝杯咖啡提神。” 自从她接手圣济,这个李乘就仗着自己在圣济资历最深,仗着他年纪大,和闻家又沾亲带故,就不把岑姝放在眼里。 “噢,原来是这样。”岑姝拉长声调,忽而粲然一笑,“小宜,你去蛋糕房去订个三层蛋糕送过去,就说是我的心意。” 那个恋爱博主今天又更新了。 梁怀暄垂眸。 今天的微博显然有人在幕后推波助澜,一时间让莱汀代言人的身份讨论热度飙升。 第22章 失控的吻 岑姝挽着梁怀暄快步往前走,不知什么时候演变成了牵着他的姿势,她走在港岛街头,像一只慌不择路的蝴蝶。 寸土寸金的繁华街道上车流不息,路边奢侈品店门头精致又冰冷。 港岛总是这样拥挤—— 方寸之间,才擦肩而过的人,转瞬又可能在下一个街角重逢。 岑姝承认此刻她的心情有些乱。 她也没想过会在天越附近碰见温择奚,尤其在爷爷突然告诉她温择奚离开的真相之后,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岑姝。” 梁怀暄的声音让她猛地回神。 岑姝停下脚步,抬眸才恍然发现,她牵着梁怀暄走向了和天越集团截然相反的方向。 梁怀暄站在她身侧,长身鹤立。 他的身后是拔地而起的摩天高楼,还有行色匆匆的西装革履的行业精英。 梁怀暄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明明平静得没有波澜,却让她有种被抽丝剥茧的错觉。 岑姝不自觉地松开挽着他的手。 梁怀暄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目光在空落落的臂弯处略作停留,像是忘了她刚才说要去他办公室坐坐的话。 他又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附近吃午餐吧。” …… 胸口那团郁结的气息越来越重,思绪也乱成一团解不开的毛线。 她有些闷闷不乐地垂下眼,“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凶?” 还是上次在莱汀的时候的那个陌生号码,是温择奚。 司念卿心下有些不高兴,她虽然和岑姝关系不好,但是也不想在背后说她什么。 温择奚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怔忡抬眸。 “慈善晚宴订在什么时候?” 岑姝的话语突然戛然而止。 【有些话,我想告诉你。】 试衣间狭小的空间因他的闯入顿时变得逼仄起来。 在密闭空间独处这么久。 她隐隐约约觉得,或许他早就什么都知道,或许在上次帮薇薇系鞋带的时候,他就察觉出什么端倪了。 “知道了!”岑姝欲言又止,“你能不能……” “叫我什么?”他声线平静,辨不出情绪。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她,眼神之中有一种窥视感,就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在逗弄掌心的猎物。 他的指腹忽然落在了她的唇瓣上,紧接着,意味不明地、用力地按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那道视线。 他一怔,眉眼间的冷意也在此刻褪去。 “等等!noel,我没事,你先别进来。”她慌忙制止,咬唇瞪向梁怀暄,压低声音,“……都怪你!这下怎么出去?” 他刚才一直注视着岑姝—— 梁怀暄低敛着眼睫,嗓音低沉,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转过去,我来。” 梁怀暄不可置否地扯了扯唇。 余慕诗觉得这位今天看上去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反手去够背后的拉链,几次尝试未果后,突然泄气般垂下手臂。 短短的时间。 “什么?” 岑姝低垂着头摸着怀里的clara,不说话了。 岑姝的呼吸乱了节奏。 他蹙眉,“什么?” 岑姝蹙眉。 岑姝唇瓣微启,最终只挤出一个“好”。 这算什么?修罗场预演吗? 她垂下眸,心里纠结不已。 岑姝的嘴唇很好看,弧度优美、唇型饱满,看上去很柔软,唇角微微上扬,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太过纯粹,眼睛里映着的都是他。 一种不好预感浮上心头。 “……好。” 他早已将她的慌乱、心虚尽收眼底,却仍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等她自乱阵脚。 岑姝有些心烦意乱地掐灭了屏幕。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句话本该是质问,却因她像娇嗔一样的语气而显得毫无威慑力。 梁怀暄静默地注视她,眼眸深邃如渊。 两人在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 “岑姝,我不知道你最近在想什么。”他垂着眼神情淡漠地望着她,“但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欺骗,你明唔明?” 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看向梁怀暄。 “很美,谢谢。” 岑姝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颤地回答:“我和他在中学时候谈过一段,但后来没有再联系了……” 而他也正望着她,视线顺势滑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 梁怀暄静静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目光缓慢地在她身上逡巡,从她泛红的耳尖到紧抿的唇线,最后定格在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岑姝轻抚过面料,她很喜欢这条裙子,但是现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岑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问他:“你觉得这条裙子怎么样?” 良久,他松开手。 过了十几秒,又有一条新短信进来。 “我晚宴要穿的礼服做好了。”岑姝看向眼前的梁怀暄,问他:“就在附近,你陪我去试试吗?” 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状态。 温择奚去,他也去。 梁怀暄看着她。 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岿然不动,阴影却沉沉覆下,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让她有些不舒服。 却让岑姝感觉到无比的漫长。 岑姝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后天。”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异常。 工坊的面积不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礼裙上。 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岑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不受控制地加快,最终,她架不住他这样的视线,伸手推他,声音里带着慌乱:“外面都是人,你……谁准你进来的?!” 梁怀暄垂眼凝视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如同暴风雨前黑沉沉的海,暗潮在平静的表象下翻涌。 岑姝下意识地要抗拒,却又听到他口吻冷淡平静地提醒:“别动。” 是司念卿,另一个正是之前和岑姝起过争执的余慕诗,后来在那次游艇party上吐槽岑姝目中无人。也就是那时候,另一个男人问梁怀暄是不是看不上她大小姐的做派。 “有劳。” “你怎么……” 那样的话,倒显得她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别这么叫我。”他淡淡道,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闻墨才是你哥哥,我不是。” 岑姝讨厌一个人就是讨厌。 他不是很恪守界限吗? “是挺巧。”岑姝只是兴致缺缺地回司念卿了一句,完全没有和余慕诗打招呼的意思。 司念卿看到她这副蔫了的样子,还有些诧异,谁又惹这位小公主了? “你和他什么?” noel此时笑着走过来招呼她们:“好耐冇见司小姐、余小姐,让你们久等了,今天工作室里就我一个人,要你们久等。” 下一秒,岑姝的下巴被他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被迫对上了他的目光。 noel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那位,心底有些诧异,很快收回视线,微笑看向岑姝,询问:“stella,怎么样,还满意吗?” 梁怀暄这样,让她有些害怕。 司念卿瞥了她一眼,“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stella,慈善晚宴后可以见一面吗?】 . 岑姝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更让她烦躁的是—— 三十年的人生里,他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自然也包括想要追求他的女人,但他从未有过一刻的动容。 刚才,他有点失控了。 “岑姝。” 岑姝的那件正挂在正中央。 岑姝挣扎了一下,后退一步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又羞又恼地看着他,“你做什么啊?” 岑姝放在桌面上地手机亮起。 因为她感觉到梁怀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慢条斯理地寸寸抚过礼裙的腰线,最后才捏住了拉链的一端。 他竟只是隔着手指,极轻地吻了一下,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余慕诗越想越不对劲,突然压低说了一句:“刚才我们在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个男人,是温择奚吧?” 岑姝略微蹙了下眉,刚想先把衣服换回去,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而且她也没有必要对谁虚与委蛇。 除了温择奚的突然出现。 礼裙以香槟金为底色,通身以珠绣蕾丝制作而成。一字肩设计,裙身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更衣室本就逼仄的空气也变得稀薄。 梁怀暄显然没打算再征求她的同意,掌心扣住了她纤细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她转了过去。 她不再继续说了,因为她觉得眼前的人十分不对劲。 此时,noel的询问声在帘子外响起:“stella?刚才我在招待司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他没有回答。 梁怀暄薄薄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又似有迟疑—— 男人还是沉稳如磐,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 要离开前,某品牌的高定时装工坊的主设计师noel亲自给岑姝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好stella,你的礼服已准备就绪,要来看看吗?】 证都没领,他也真敢听? 前菜burrata火腿沙拉先端了上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六个月前,岑姝在这家工坊订了一条裙子,平日里除了vic客人外,从不对外开放。 第23章 洋娃娃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从渣甸山俯瞰,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闪烁着冰冷的辉煌,璀璨灯火倒映在维多利亚港,像一条流动的金箔,奢靡而虚幻。 鹦鹉停留在架子上。 突兀地学舌:“出去!出去!” 闻老爷子正慢条斯理地剪着雪茄,瞥了眼聒噪的鹦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才看向始终站在面前的温择奚。 温择奚站得笔直,眼神沉静。 “你还真是变了不少。”闻肃终于开口,不怒自威,视线让人感到无端的压迫,“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温择奚抬眸看过去,语气不卑不亢地重复了一遍方才说的话:“您当初给我的所有钱,连本带利,都在这里了。” 他将一张卡放在了桌上,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闻肃表情似有诧异,又瞥了一眼那张卡,笑了一声:“我没让你还钱。” 温择奚沉默一瞬,深深地鞠躬,只是道:“多谢您的栽培。” 老爷子知道温择奚还钱是为了什么。 “择奚,你同小姝一样聪明,我当初是真的对你刮目相看,有心想好好栽培你,可惜了……”老爷子视线平淡地睨过去,提醒他一个事实,“但你还是不明白,有的事,从出世就注定,唔系靠还钱就可以改变嘅。” 温择奚的指节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但面上仍维持着平静。 虽然在试衣间看过她穿这身。 后者? 最残忍的不是梦到她,而是等到他意识慢慢回笼,可他的掌心却空空如也。 屋内一片寂静。 化妆间里的灯光柔和朦胧,光影亦虚亦实地勾勒着他俊美的面庞。 “什么女婿啊。”岑姝耳尖泛红,轻哼了一声,“还没结婚,八字还没一撇呢。” 或许是被他从容的态度刺激到。 哪个绅士会像他一样闯入女孩子的试衣间,然后一声不吭地就要吻的? 果然。 那时候他静静看着,什么都没有写下。 或许是胜负欲作祟。 岑心慈拿着那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在女儿身前比了比。 她原本只是想戏弄他的,想看他会不会失态。可此刻,他这样的沉静深邃的眼神却让她自己先有点乱了阵脚。 太感性就是这样。 而作为“封口费”,温择奚必须当好一个安静的树洞。 诺宝。她的珍宝。 她看着女儿现在进入圣济工作,开始独当一面,心里的骄傲硌着酸涩,磨得心口发疼。 “前、前者的话,你确实该道歉。”岑姝顿了顿,又问:“那……如果是后者呢?” “……听到了。” 梁怀暄垂眼注视着她。 “……” 他心知肚明,他依然会接下那张支票,依然会在最后学会如何真正地对人卑躬屈膝。 岑姝就像是她最爱的钻石,华美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坚定的心。 …… 可如果再选一次呢? 岑姝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岑姝忽然乖巧地叫他:“怀暄哥哥?” 梁怀暄看着她,没接话。环在她腰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像是带着某种纵容的默许。 沉默几秒,他垂下眼睫,嗓音低哑:“我知。” 这是他进崇德书院以来,第一次看见高高在上的闻家二小姐这样失态的模样。 岑心慈想起岑姝小时候,闻暨把她捧在手心里,娇气得厉害,一滴眼泪都要掉得惊天动地,非要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哭了,上来哄她才罢休。 曾经的骄傲被他自己亲手粉碎,只要有人愿意出高价,他什么都能画。 他大概知道—— “那为什么不看我。”他淡淡地补充了两个字,“心虚?” 这男人怎么总能三言两语就让她进退失据? 温择奚扯了扯嘴角。 岑心慈忽然定定看了她一眼,“最近和他相处不错?” 自从试衣间出来之后,她就开始生闷气,早餐也不和他吃了,这两天也忙得不见人影,甚至他工作结束回到家,还见不到她。 “好久不见了怀暄。”岑心慈笑了笑,她意有所指地轻笑,“你快进去吧,诺宝正在闹脾气呢。” 堆满的杂物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从缝隙里看到了女孩的侧脸—— 梁怀暄低垂着眼,喉结蓦地滚了滚,声音有些哑:“想做什么?” “谁在那?”她迅速抹了把脸,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一个小时后,温择奚起身,离开阁楼。 他推开门,唯一的光亮来自阁楼外的月光。这里整齐摆放着一堆画,大大小小的画框里全是同一张面孔。 “攞住你张卡返去。”老爷子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站起身,“国外画画赚钱都唔容易,你走吧。” 岑姝看到他,深深地蹙眉,语气不善地质问:“你怎么在这?刚才,你都听到了?” 温择奚路过了学校主楼旁的涂鸦墙,曾经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和岑姝在那面涂鸦墙上留下过痕迹。 “……”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有些一头雾水,“你吃错药了?” 岑姝身高有170cm,已经算高挑了,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了19cm。 她知道做豪门儿媳有多不易,她自己经历过的东西,就不能让女儿再尝一遍。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交缠的呼吸间,岑姝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沉静的焚香气息,又混合着一点清冽的须后水味道。 “……” 他总会有片刻的恍惚,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过往。 闻墨珍藏的五辆稀世老爷车静静陈列在草坪一侧,其中两辆劳斯莱斯尤为瞩目,不远处的拍卖会会场,响起悠扬的弦乐四重奏。 她的好胜心强,不喜欢输,不喜欢被人比下去,她虽然嘴上从不提及这些,但岑心慈心里很明白,女儿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岑姝听到锁门声,心里一惊,看向他。 梁怀暄似乎怔了一瞬。 温择奚抬眸看向她,却蓦地屏住了呼吸。他至今仍然记得那个画面—— 触碰到他可望而不可及的缪斯。 却在第二天夜晚独自折返,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 梁怀暄站在房门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三下。 他的生活里几乎被画画占据,画画也成了他的救赎之一。 而且她昨晚差点又失眠了。 除此之外,岑姝几乎不和他说话。 繁华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 “嗯。”他喉结滚动。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像手持着锈剑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用最愚蠢的方式对抗着。 “想飞过太平山顶。”她说,“一直飞,飞到一个没有那么复杂的地方。” 他就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所以,他看着她,说了句:“很漂亮。” 因为试衣间的事,她现在心里还有点气没消。 岑姝顿时脸色涨红,她没想到梁怀暄会这样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小宜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好的。” 第二天,她又来了。 说完,岑姝就飞快松手,然后趁他不注意挣脱开他的怀抱,还顺势推了他一下,踩着细高跟就往门外逃。 风忽然也变得温柔。 “能不能……别告诉你爷爷?” 花园中心矗立着一座奢华的镀金雕塑,一旁还围绕着四个大理石雕塑喷泉,水流声潺潺。 这样的纵容让岑姝得寸进尺地贴得更近,像一泓春水软软地融进他怀里。 温择奚和以往一样,拉开中间的那张椅子,颓然坐下。 梁怀暄看到岑心慈,礼貌颔首示意:“岑姨,好久不见。” “岑姝,是我。” 岑心慈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正撞见拾级而上的男人。 “我敲门了。”他一顿,又问,“谁是淑女?” 她一进门就气势汹汹地踢倒了他刚才随手放门口的空水桶。 她的心情似乎很糟糕。 岑姝听到自己有些失控的心跳,却还是硬着头皮不松手,她的指尖也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他后颈的昂贵衬衫衣料。 她觉得她又被套路了,一时间无话反驳,只能气急败坏地瞪他。 翻来覆去,闭上眼就会浮现梁怀暄在试衣间里抱着她,低头要吻她的样子。 “不管他,妈妈不是回来了吗?”岑心慈了然一笑,又说,“那就罚他给我们的小公主买个礼物赔罪?好不好?” 以前甚至时常觉得他不属于这里,港岛的纸醉金迷属于有钱人,不属于他。这里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会为他驻足,更没人会在意一个无名之辈的挣扎。 岑姝的长发垂着,遮住侧脸,像是赌气一样背过身不肯看他。 有时候他厌恶港岛,厌恶他一出生就被抛弃在这个拥挤又冰冷的地方, 然后委屈地对着墙,对着空气发泄,声音带着哭腔:“凭什么!凭什么!” 这时门扉轻响,小宜探头进来。 岑姝这才高兴。 她的一双儿女的骨相都继承了他们的父亲,闻暨也是浓颜长相。 年少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 “喂。”岑姝气鼓鼓地强调,“你不准和她说话,听到没?” “哪有。”岑姝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仰起脸看妈妈,“我才不要戴讨厌鬼送的项链,我要戴妈咪送的那条。” 没人应。 梁怀暄穿着一袭量身裁定的高定西服,西装外套挽在臂弯处,长身玉立。举手投足之间的沉稳和矜贵的气度,确实与岑姝平日里娇纵的形象截然不同。 第24章 firstkiss 岑姝被困在方寸之间,她双手徒劳地撑在他胸膛上,甚至能感受到衬衫下紧实的肌理。 她抬眼,撞上他镜片后晦暗深沉的目光,很没出息地气势全无。 此刻,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冷淡的焚香气息混着他的体温,一寸寸占据了她所有感官。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分明是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却又强势有力地扣住她的腰,不容挣脱。 岑姝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 她下意识往后退,抵上冰凉的门板—— 退无可退了。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她的嗓音不自觉地放软,连忙找补:“我开玩笑的…楼下马上……” “你似乎很喜欢撩完就跑。”梁怀暄低垂着眼睫看着她,嗓音低沉冷淡,“好玩吗?” “……” 梁怀暄的长相实在太过出众,骨相立体分明,轮廓深邃,长相却又具有东方特有的温润。 她也见过丹凤眼、狐狸眼的人,但却从没有一双眼睛能像他这样—— 开合之间有神韵,眉压眼,抬眸时凌厉,垂眼时却像含情。 “当然。” “中间席位一百五十万,后排一百八十万,感谢这位先生。” 她想要的远不止于此,她想要做唯一,想要成为他的唯一。 尤其是在得知梁家那位会出席之后,邀请函更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 求求你你恨我吧…… 温择奚看着突然出在眼前的男人,哑口无言。 . 他神情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迈步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踏在了钢琴曲的强拍上。 岑姝忍不住腹诽,这男人还真是够难懂,接完吻像没事发生,现在又给她发消息问她在哪做什么? “工作而已,我光明正大。”岑姝看回去,面不改色,“多谢你支持做慈善。” 她循声望去,黎清姿正和岑心慈并肩而立,两位美丽的女士微笑着看向她,眼底的疼爱几乎要溢出来。 到了压轴的拍卖环节,穿着白西装的女拍卖师陈容款步上台。 岑姝张了张唇,正要开口说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嗯,她在这。” “无事。”梁怀暄喉结滚动,嗓音仍带着未消的沙哑,“她走了。” 月光倾泻,环景池两侧种着高大挺拔的香樟树,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她伸手轻轻贴了一下女儿的脸颊,“宝贝,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什么?” “中场休息时间很短,你要说什么?” 那她岂不是狠狠拿捏住了? 可这个笑容却让他心脏抽痛。 “是爷爷告诉我的。”岑姝不知想到什么,有些轻嘲地笑了声,“其实刚开始,我真的不愿意相信。” 她像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仰起脸号啕大哭,“可是我就是我不想他走!我就他和小宜两个好朋友啊——” 岑姝抬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多可笑啊,连假设都是奢望。 你可以不喜欢我了。 一股无名火混着羞恼窜上心头。 他不经意一瞥,看到那个男人长身鹤立,被一众名流奉为座上宾,他游刃有余,从容不迫,脸上的笑意始终很淡。 男人的嗓音低沉,声音中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有些答案, 但岑姝发现她现在并不想接受。 梁怀暄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呼吸微滞。 今日现场的侍者都是闻家的佣人,都是经过专业的培训,有条不紊地穿梭其间。 比她预想的来得还要早,还要齐。 话未说完,他忽然笑了,笑得胸腔发疼。 岑姝被他从容不迫的姿态逼得进退维谷,唇上残留的酥麻感提醒着他们的确才刚接过吻没错。 明明是她先问的! 她想起哥哥说的话—— 她也是第一次筹办慈善拍卖会,虽然有爷爷的那位秘书协助,她仍事无巨细地亲自把关。 “你和他吻过么?” 温择奚低了下头,笑得仓白又无力。 这样暧.昧,耳鬓厮磨的姿态。 他会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两人又对视了几秒,岑姝先别开了眼。 更不会让人轻易窥见半分情绪。 岑姝的思绪被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 …… 撬开她的齿关的一瞬间。 有个问题困惑在岑姝心里很久,现在她终于可以问出来了:“你如果想要离开,我可以给你钱,你为什么要选择接我爷爷的支票?” 梁怀暄只是站在那里,上位者甚至无需抬高下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已让温择奚自己垂下了头。 她断断续续地泣不成声,哭得很伤心,“我们说好的一起去伦敦,我们一起去泰晤士河,去美术馆的!” 闻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眼镜。”岑姝睫毛轻颤,声音像是化开的春水,“摘掉好不好?” 这个吻分明浅尝辄止,却让她的心止不住地疯狂跳动。 像被惊醒的雏鸟,岑姝满脸通红,双眼染着水光,含着娇嗔、羞涩、无助的情绪看向他,最后干脆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口。 温择奚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那天发了三条消息之后,岑姝没有回复,像是石沉大海。 温择奚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来之前在心里反复排演过数次的话语,此刻却忽然喉头发紧,最终只挤出几个字:“我去了渣甸山。” 岑姝望着他颤抖的肩膀,突然觉得鼻腔发酸,心底并不是没有任何触动。她在感慨,感慨年少时候纯粹的感情,最后却走到这一步。 唇瓣相贴的刹那,两人呼吸同时一窒。 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望向她。 岑姝的眼神认真,不是往日的不满与倔强,而是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专注地看着他。 陈容和岑姝的视线对上了一眼,朝她略微颔首,又微笑询问后排那位宾客:“要不要二百万?” 两位特邀嘉宾演讲过后,现场掌声如潮。 一种发自内心的难过涌上来。 有些迷惘地看他,“我什么?” 岑姝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可惜这样一双眼,永远藏在冰冷的镜片后,看人时疏离淡漠,像是隔着一层薄雾,似乎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她这么想,也真的再次这么做了。 岑姝顺着望去,梁怀暄正和徐宣宁站在一起。徐宣宁先注意到她的视线,远远地举杯致意,岑姝回以一个笑容。 岑姝还不想那么快认输,不想告诉他,刚才的就是她的初吻。 她忽然舒展眉眼,说:“我一开始的确怪你,怪你背叛我,站在我爷爷那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伙伴、盟友,那时候你甘愿做我的树洞,我一股脑地向你倾泻情绪,我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健康的关系,我也知道你的为难。” 黎清姿闻言也关切地探手,“诺宝是不是不舒服?” 梁怀暄一瞬不动地看着她,“又在想什么?” 因为他说粤语时,腔调里都带着一些平日里没有的那种温柔。 岑姝眼睫一颤,有些诧异,又轻轻蹙眉,“什么?你去找爷爷了?” 岑姝摇头,“没有的事。” 话音刚落,场内已有人举起号牌。 他接吻会是什么样呢? 她才发现,自己的真心也掺着杂质。 梁怀暄站在不远处。 入目衣香鬓影,满场宾客皆着黑色礼服,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用钱留住的人,以后还是会走散。”他起身走过来,把妹妹抱进怀里,安抚地拍了几下她的后背,“这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 她和温择奚的感情,朦胧,羞涩,纯洁到无法想象,亲吻过她的额头,也许就是温择奚能做出的极限。 黎清姿又打趣似的和岑心慈说了句:“没想到,以前我们做同学,现在又要做亲家了。我早早就开始准备了,看来接下来有得忙了。” “今夜,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两位特别的演讲嘉宾,分享她们的故事和经历。”女主持人声音温柔有力,“首先有请自闭症儿童嘉嘉的母亲,都柏林三一学院特殊教育需求硕士……” 岑姝重新整理好妆容后下了楼。夜风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将方才的旖旎与燥热一寸寸吹散。 她静静站在香樟树下,明眸皓齿,笑起来顾盼生辉,宛如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诺宝,快过来。” 因为梁怀暄和徐宣宁的到来,后花园里的社交重心明显偏移。那些平时难打发的男宾客都自发地围拢过去,倒让岑姝这边暂时得了清净。 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们会争先拍下慈善拍品,把名声做足,做漂亮,既不拂去闻家的面子,花一些钱也只是能力范围之内,又能博个慈善人士的美名,何乐而不为? 他们刚接了第一个吻,她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走神。 如果她说没有。 有片刻,梁怀暄停滞了思考,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莫名躁动的血液在叫嚣。 岑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两位母亲已经挽起手,说说笑笑地走远,又开始讨论起了婚礼场地的选择,像是明天就要把她送上红毯一样。 明明清楚以他的年纪,有过情史再正常不过,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她,眸光倏地暗沉。下一刻,将手掌覆在她的脑后,再也忍无可忍,偏下头,反客为主地吻住了她。 第25章 前任现任 命运似乎总爱在最戏剧性的时刻掀开底牌。 前任问她愿不愿意一起离开,偏偏未婚夫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还不知道听了多久。 岑姝还未从这样戏剧化的场景回过神来,整个人愣在原地,茫然望向那个融在夜色中的颀长身影。 梁怀暄面容冷峻淡漠,脸上神色难辨。 岑姝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生气,但是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压很低,他看向她的目光虽然也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又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梁怀暄看着她,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怎么不过来?” 岑姝眼皮没由来地一跳,下意识地攥了下手,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又来了,她明明很坦然的! 在两道灼热视线的注视下,岑姝有些艰难地笑了笑,提着裙摆走到了梁怀暄的身边,然后伸手主动牵住他的两根手指,仰起脸眨了眨眼,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梁怀暄没有抽手,只是垂眸瞥了她一眼,随后再次看向站在对面的温择奚。 “温先生。”梁怀暄眉眼间情绪很淡,声音不疾不徐,“诺宝跟我提起过你。今晚还要多谢你的慷慨捐赠。” 岑姝听后却有些懵。 她什么时候和他提起过温择奚了?除了上次和他解释了一句…… “老同学叙旧也无可厚非。”梁怀暄话音稍顿,神色疏淡地继续道:“至于其他事,就不劳费心了。” 弦外之音再清楚不过。 坚、强、点? 氛围恰到好处,他们难道有这种温馨又柔软的时候,却被突如其来的调侃打断。 梁怀暄:“…………” 岑姝确实深谙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 她立刻摆出乖巧模样,细声细气地说:“我不介意的!” “穿高跟鞋累了……我走不动了!”岑姝抬眸看向他,十分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带着娇嗔的口吻命令他:“你抱我!” 梁怀暄另一只手还拿着烟。 “诺宝。” . 第一条的内容还比较正常: 梁怀暄揉了揉眉心。 看,岑小姐钓鱼。 “……” 他居然对她说—— 梁怀暄眸色渐深,静静凝视她几秒。 可他并不想这么对她。 “……?” “岑姝?好名字。”沈文曜没什么架子,笑了笑:“小姑娘,今天的拍卖会办得漂亮。我让我秘书留一个联系方式,往后你到大陆做慈善,老头子我还能帮着搭句话。” 这个认知让他眼皮猛地一跳。 这是在嫌他来得太早? 他默了一瞬,还是俯下身,轻松地把她打横抱起,稳稳把这个戏多的小公主抱进怀里。 五彩斑斓的彩片仍在簌簌飘落,轻盈地落在她发间,像一场温柔的雪。 似乎只要她说一声。 梁怀暄看着她,淡淡地勾了勾唇。 “哇。”小宜在她耳边倒抽一口气,激动地捏了捏她的手指,“stella,梁先生好浪漫喔,他也太会了吧!”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锁住眼前人。 人在失控时最容易口不择言。 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忍不住为之动容。 【祝诺宝bb: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岑姝一怔。 可岑姝转念一想—— 六位身着黑色中式制服的侍者分立两侧,手中横幅徐徐展开。 宾客们逐渐散去。 这男人理智的大脑是不是缺乏什么感性细胞,怎么能做到用这么有礼貌的腔调,说出这种疑似在阴阳怪气的话的? 可今夜有些不同。 气球、彩带、蝴蝶结,什么元素都有。 “我还没有回答他最后那个问题。”岑姝小声替自己辩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连闻墨都被这操作无语到无话可说。 也许是抽过烟的缘故,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磨砂的质感,冷沉深邃,透着一丝平日里罕见的慵懒。 “小梁,你留步。”沈文曜说话带着浓重的京腔,摆摆手,看上去很爽快,“不必客气,司机候着呢。下回你们来京州,我让霁之好生招待你。” 他愿意陪她演这场戏,却不想让她赢得太过轻易。 现在要放下的也是她。 一路趁着夜色,穿梭过种满宫粉羊蹄甲的私家山道到了会所。 兄妹间那种特有的羞耻感顿时爆发了。 徐宣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们,“不对劲,很不对劲。” 岑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脸上满是委屈,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 梁怀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幼稚地在抢手机,唇边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刚才问岑姝的那些话,就已经很不像他从前的作风了。 只是他刚迈开腿走了一步,突然察觉到阻力,蓦地顿住了脚步。 徐宣宁突然找她干什么? 回到会场后,香槟塔也在觥筹交错间渐渐矮了下去,拍卖会顺利落下帷幕。 打闹中的两人同时顿住。 “啧啧啧。”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宝蓝色丝绒西装的男人原本已经走过,却又突然倒退回来。 岑姝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问他:“哪里不对劲?” 梁怀暄分明是拿自己的筹码,为她换来了一张通行证。 岑姝忽然在原地蹲了下去,礼服裙摆逶迤地散开,她仰着一张瓷白的脸望向他,眼底盛满了月光,睫毛轻轻颤了颤,添了几分脆弱感。 老公。 他忽然有些头疼。 她压下心头雀跃,得体地与身后的小宜示意,让小宜和对方秘书交换了联系方式。 “是。”梁怀暄语气从容,“她叫岑姝。” 她被鲜花包围了。 “别玩了。”梁怀暄神色淡淡,“过来。” 那种感觉像是心里堵了什么东西。如果是之前,他应该会忽视,又或者无所谓的。 尤其是说话。 岑姝:“……” 其实,岑姝最不喜欢的就是宴会散场的时候了,她不喜欢孤独,包括每次生日宴会都要把派场搞得很大,足够热闹。 确实,岑姝和徐宣宁的关系的确是最好的,他天生乐天派,总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点子哄她开心。 只是接了个吻,这男人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岑姝和小宜手挽着手,一起先进去。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亲密的身影。 岑姝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天呐还真是够大方的,是不是要夸他一句好有正宫的气势啊?多跟她说几句话又能怎么样呢? 只觉得岑姝真的有两幅面孔,在小天使和小恶魔之间疯狂地不停切换。 岑姝在心底轻哼了一声,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突然抽烟了?” 岑姝这才注意到这位气度不凡的老者,梁怀暄此前只提过邀请了一位大陆贵宾,姓沈。 也对,能够在这个年纪就独立掌舵一个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天生的上位者,又怎么会是真的毫无手段的人? 梁怀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滞。 以后呢,也会越来越好吗? 他竟这么快就为她牵线搭桥?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贴上掌心。 “……放我下来啊。”岑姝声音细若蚊吟地说,“宣宁哥哥在看。” 岑姝猝不及防,她甚至立刻就联想到闻墨在看到她和梁怀暄和平站在一起后的调侃。 “走吧。” “……” 更何况,中场休息即将结束。 梁怀暄现在的反应平静得超出她的预料,她刚才明明那么忐忑,可这人竟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岑姝印象最深刻的是,中学有次她考的不好,徐宣宁居然专门办了个“再接再厉庆祝派对”。 岑姝瞬间绷起脸。 徐宣宁歪着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们,语气揶揄道:“我说怎么到处找不着人,原来二位在这里——” 她一手抱着裙摆,一手轻轻拽着他的西装外套下摆,看上去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虽然梁怀暄面上不显,但岑姝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上表现出来的情绪与平日不同。 “……” 主动就主动吧。 他们现在还没结婚,还没有完全地变成利益共同体,他却已经毫不犹豫地为她铺路。 “……?” 梁怀暄的动作蓦地一顿。 岑姝与梁怀暄并肩站在一起,目送宾客三三两两地告别离开,她悄悄用余光打量身侧的男人,心头泛起微妙的涟漪。 一共两条横幅。 梁怀暄和沈家现任的掌舵人沈霁之也有来往。 梁怀暄闻言,原本绷着的下颌微不可察地松了松,眼底的寒意褪去些许。只是整个人还是保持着冷淡的姿态,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半垂着眼睫看她。 梁怀暄说的每个字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说话时声音沉缓,既维持着上流社会应有的教养,又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 西装外套的一角被轻轻扯住了。 几秒钟的僵持后,岑姝终于不情不愿地把手搭进他掌心。可就在梁怀暄准备收拢手指时,她突然又抽回了手。 讨厌死梁怀暄这副模样了! 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刺眼了。 牵着手回去,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谁能想到他们会站在一起,以未婚夫妇的身份,共同送别宾客。 沈文曜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笑笑:“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 像叫小孩的语气。 “现在知道害羞了?”梁怀暄扯了扯唇,冷漠无情地吐出两个字:“晚了。” 第26章 第二个吻 听到梁怀暄应声,徐宣宁在一旁拼命掐自己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 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居然因为“老公”两个字乱了阵脚。 “兄弟。”徐宣宁用肩膀撞了一下梁怀暄,声音压低,“你被钓的样子好熟练啊。” 梁怀暄淡淡瞥了他一眼。 除了那几束玫瑰是他授意准备的,这浮夸的横幅明显是徐宣宁的手笔。 梁怀暄也才反应过来岑姝不是在叫他。 接着,目光又落在那条醒目的横幅上,语气淡淡:“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他早就让卓霖订了花。 刚才在会场,徐宣宁突然对他说,以他的名义准备了一个小惊喜,保证岑姝满意。 “是啊,一条横幅换她叫你一声老公。是不是好划算啊?”徐宣宁得意地挑眉,“不打算谢谢我?” 梁怀暄唇角微勾,目光却已转向岑姝。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几束花吸引,把手机递给了小宜,让小宜帮忙拍照。 岑姝来之前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一字肩针织修身上衣,袖口飘带设计别致,肌肤如雪,露出白皙肩颈,修身的浅色牛仔裤勾勒出玲珑腰线。 “stella,看这里!”小宜举起手机。 梁怀暄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吃力。 这算什么问题? 岑姝一个人走过去,踩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走了几步,看向始终无人的走廊,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回魂了!注意力都被他带走了?”徐宣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着揶揄道,“别管他了,他大忙人,我们继续。” 目光一顿,那只他爱而不得的蓝宝石陀飞轮腕表就戴在这个男人的腕骨上。 而梁怀暄在此刻,想起的是岑姝在花园里问他的那句—— 还没等她站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抬起下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后脑勺吻了上来。 奇怪的是,他之前对岑姝的事并不上心,却唯独将这段对话记得很清晰。 没有预告。 dupont打火机滑了一下,一簇蓝色火焰照亮他深邃的脸庞。 男人滚烫的鼻息灼烧着她的肌肤,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她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门被重重地关上。 岑姝和ryan、小宜又玩了会儿唬牌大作战,她都有些犯困了,两个人还没回来。 梁怀暄先开口:“怎么出来了?” 她没耐心再敲门,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按了一下,发现门没有完全关上。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 梁怀暄看她一脸心虚,却并未深究,让她走了。又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起身走到窗边去接听。 清冽的、湿润的、混合着葡萄酒味道的吻,唇舌都带着与他表面不同的温柔强势。 岑姝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全港岛,就算没正式对外公开,还有谁不知道他是她的未婚夫? 一抬头,却对上三道灼热的视线—— 岑姝干脆把他叫了过来,ryan刚在酒店准备睡觉,一听梁怀暄也在,立刻说要来一睹真容。 “……怎么可能?”岑姝嘴上反驳着,却已经下意识转头望向沙发。 岑姝这才猛然回神,羞恼地去推他肩膀,可刚碰到他的衬衫面料,就被他更用力地扣进怀里。 徐宣宁、ryan、小宜都以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看着他们。 “我很清醒。”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很快几个人又换了游戏,ryan倒是很快就融入了氛围。因为他的到来,包厢里反而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时不时语出惊人,啼笑皆非。 岑姝看他半天没反应,有一种唱独角戏的感觉,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不回答?” 她的未婚夫是梁怀暄。 难搞的名单又多了一个。 梁怀暄的私人包厢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岑姝蹙了下眉,只觉得这个场面似乎似曾相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岑姝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但梁怀暄抽烟的样子却没那么让人讨厌,矜贵随意的、闲适的姿态。 还没等岑姝发问,他就接着回答:“我知我在吻你。” 岑姝心头微颤,乖乖的,抿了抿唇,低低地叫一遍他的名字:“是你,梁怀暄。” 拍卖会虽然圆满落幕,但今晚的牌运似乎并不眷顾她。岑姝盯着手中糟糕的牌面,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岑姝看着他隐没在黑暗里的深邃眼神,忽然有些紧张,带着几分试探,磕磕绊绊地说:“怀暄哥哥,你喝醉了。” .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完了,她貌似,上次的确是这么和ryan介绍他的。 岑姝浑身僵直,思绪完全停滞。 “梁——” 随即吻她的力道忽然轻柔下来。 “他前女友订婚了,给他寄了请柬。” 她的思路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除了闻家那位金光闪闪的小公主。 简直枯燥得令人发指。 梁怀暄那时候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岑姝在黑暗中倏地睁大了双眼。 包厢里一片黑暗,安静到只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岑姝起身出去找人,走了几步,看到梁怀暄和徐宣宁站在露台上抽烟。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调.情方式…… 岑姝被拉入一个焚香气息的怀里。 岑姝被吻得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无力地在他肩上轻拍两下。 他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 她借着包厢昏暗的灯光打量他的脸,他闭着眼时候的样子还比平日里柔和许多,乌黑的睫毛低垂着,眉眼深邃,轮廓英挺。 “嗯?” 梁怀暄抬手扯下她挡在唇前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没醉。” 他低声叫她:“岑姝。” 岑姝忽然想起被自己晾了好些天的ryan,和他的饭还没吃上,是因为他在港岛玩了两天,又跟着他的朋友去了沪城玩了一圈,昨天才回港岛。 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的吻。 男人静静靠坐在沙发上,和此时包厢内热闹的气氛有些不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梁怀暄在顶楼有一间私人包厢,但向来只用作商务会谈,岑姝还从未去过。 话音刚落。 玩到一半,小宜注意到身边的岑姝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这个混蛋。 岑姝有些怀疑,“……真的?” 做人还是谦虚些好。 静谧的包厢里,此刻又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紊乱呼吸声。 梁怀暄:“……” 梁怀暄此刻力道大的吓人,如果不是因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恐怕真的要被吓到。 “啧,这牌没法打了。”徐宣宁突然唉声叹气,“好烦,孤家寡人看不得这种场面。” 他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了?” “……我来关心关心你,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岑姝慌乱中脱口而出,“该不会在借酒浇愁吧?” 但所有问题,都在岑姝说了那一句“我不怪你了”之后,忽然觉得都没有必要再问了。 她低头一看,她的手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反手握住了。 “谁看你了?”岑姝耳尖发烫,强装镇定地反驳。 几秒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她扫了一眼,蓦地顿住—— 她从前只觉得港岛第一难搞的男人是她哥,闻墨的脾气才叫做阴晴不定。 梁怀暄还没说的后半句话是—— 岑姝立刻懊悔不已。 岑姝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被吻得说不上话来。 岑姝说完就气鼓鼓地坐回原位,刚坐下,余光就瞥见梁怀暄起身离开了包厢。 梁怀暄挂了电话,信步朝她走来,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他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下来,形成一个类似环抱的姿势。 这人怎么回事?阴晴不定的。 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的笑颜。 尤其是“人之常情”这四个字。 似乎、貌似,真的和他大哥不相上下。 /最忠诚的不是爱而是沉默的孤单 梁怀暄半垂着眼帘打量她,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反问道:“我愁什么?” 只见梁怀暄单手支着额角,金丝眼镜后的双眸轻阖,整个人透着一丝难得的松弛感。 “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我的吗?” “塑料未婚夫?”梁怀暄缓缓重复这几个字,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骤然转深。 /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分 岑姝喜欢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样? 岑姝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还抱着梁怀暄的手臂,直到对上周围几道促狭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人过分亲密的姿态,立刻触电般松开手。 岑姝茫然抬眼,被吻得晕乎乎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睫毛轻轻颤动。 不过对岑姝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 在温择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断。 岑姝看他盯着自己看又不说话,别开脸哼了一声:“不说话就算了,我回去玩了。” 他一向不喜欢自恋的人。 女经理引着人到了包厢门口,一道熟悉雀跃的声音响起:“stella,我来了!” 岑姝小声嘀咕了一句,悄悄又凑近了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第27章 蕾丝睡裙 散场后,岑姝安排司机分别送走ryan和小宜,自己坐进了梁怀暄的宾利。庆祝了一晚,精力是真的有些耗尽了,她懒懒地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港岛的夜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 黑色迈巴赫驶过坚尼地城,停下等交通信号灯,一辆标志性的红色叮叮车迎面缓缓驶来。 远处海面上,跨海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船只的灯火星星点点,或静静停泊或缓缓航行。 岑姝看着那些闪烁跳跃的灯光,倦意悄然袭来,眼皮愈发沉重,含糊地对梁怀暄嘟囔了句:“我好困,借我靠靠好不好?” “嗯。”梁怀暄低沉应声。 他原本以为岑姝会靠在他肩上,却不想岑姝已经自顾自地侧身躺下,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 岑姝像是真的困极了,一头丝绸般的长发垂在西装裤布料上。 梁怀暄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镜片后的眸光微动。 他一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好让岑姝可以稳稳靠着他继续睡。 直到确认她已熟睡,才轻轻划开手机。 他的邮箱里刚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外的回信—— 尊敬的梁先生: 关于您委托设计的对戒,我方团队已完成初步构想。期待与您面谈这个承载着爱意的作品。 顺颂时祺。 司念卿:【你欠我的下午茶呢,几时同我去?】 凭什么她辗转反侧,这人却精神抖擞? 梁怀暄敏锐地抓住这个称谓。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低沉的轻笑。 她故作镇定地评价:“……也就一般般吧。” 一大早的,还真是够主动的。 岑姝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皮肤白得晃眼。没化妆的脸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莹白,身上的真丝睡裙吊带要掉不掉地挂在肩上。 …… 根本不是什么黄芥末,是南瓜酱。 梁怀暄的目光扫过她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终于忍不住伸手替她捋平。 岑姝:“?” “热就松开。”梁怀暄作势要松手。 “嗯,我的错。” 还和梁怀暄一起…… …… 岑姝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真丝眼罩也被她扯到头发上当头箍戴着,迷迷糊糊地想去冰箱里拿瓶水。 “晚点出门?”岑姝在他对面坐下,觉得稀奇,嘀咕了句:“梁总也开始堕落了?” 梁怀暄抬手,在她唇角轻轻一抹。 “谁准你牵我的手了!” 岑姝还有点懵,头顶传来梁怀暄低沉的嗓音:“睡得好么?” 梁怀暄没应声,径直迈步离开,只丢下一句淡淡的:“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这人怎么突然道歉了? 司念卿:【这么晚还不睡?】 岑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 夜色中,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散落的长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岑姝心情十分愉悦,略微踮起脚,闭上眼睛,配合地微微嘟了一下嘴。 她居然会错意了! 岑姝:“……” . 果然是奸商本性! “……”岑姝的表情瞬间凝固。 某些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枕在他腿上,仰头时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司念卿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比起她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梁怀暄早已穿戴整齐,黑色衬衫严丝合缝地扣到领口,皮质袖箍下隐约可见结实的手臂线条。 放在以前,他们俩连话都懒得说,更别说同乘一部电梯了。 “……?”岑姝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呀!” “好。” 作为实打实的工作狂,他几乎全年无休。 菠萝包:“喵?” 岑姝郁闷,目光在他面前的吐司上顿住,突然伸手夺走他盘里最后一片吐司。 岑姝立刻像八爪鱼似的缠上去,“我不,我偏要!” 要命! 她再次俯身,把它也抱起来。 “以后我会晚些出门。”梁怀暄简短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过来一下。” 她顿时也来了脾气,抱起clara就往房间走。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脸上恨不得写满“我不高兴”。 岑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他神色平静地重复:“你打算怎么谢?” 可刚走出两步,岑姝忽然停住。她想起今晚他为自己引荐资源,那股闷气又莫名消散了几分。 梁怀暄打开车门下车,修长的身影立在门边,回头看她,“想在车里过夜?” 这女人有这么想和她喝下午茶吗? 等价交换? 她忽然有点不爽了。 岑姝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 司念卿竟然也还没睡,很快回复了两条消息过来。 他们居然一起回家…… 岑姝:“……” 岑姝气鼓鼓地别过脸,故意坐着不动。 然后,问了句:“怎么谢?” 岑姝又瞄了一眼他的早餐,全麦吐司、水煮蛋、坚果和黑咖啡,健康得令人发指。 他面不改色,“怕你走丢。” 岑姝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不满地嘀咕:“你才是吧,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岑姝撇撇嘴,磨蹭了两秒,放下手里没吃完的吐司不情不愿地起身。 等等,她只是客套一下啊! 钓鱼计划似乎进展得过于顺遂,顺利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条鱼马上就要上钩了。 梁怀暄又坐回了岛台边,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他专注地看着手里的ipad,袖口往上卷起。 空气安静了一瞬。 岑姝盯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这个司念卿神神秘秘的,问她又卖关子不说,吊她胃口。 这男人脾气怎么比她还多变啊? “那你说,你想牵我。”她不依不饶。 她突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直接无视了他说的等价交换。 梁怀暄静立片刻,终究还是朝她伸出手,“好了,回家了。” 岑姝睁大眼睛。 岑姝耳尖一热,立刻噼里啪啦打字。 老男人开窍了? “我不会呀!”她想也不想,就要把领带塞回去,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还不是轻轻松松拿下? 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迈开长腿就往自己的卧室走,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问了一句:“戏这么足,当初怎么没考电影学院?” 梁怀暄目光微微一顿。 他接连两天让钟阿姨准备了两份早餐,却又不见人影。 岑姝困得眼睛半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他又干什么?不会……还想亲她吧? 岑姝故意系得歪七扭八。 岑姝撇撇嘴,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梁怀暄眸色微暗,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眉头轻蹙,“大早上就梦游?” 配文是:和bb来看电影。 “那我请哥哥看电影好啦!”她故意拖长语调,又故作扭捏地眨巴眨巴眼睛,“爱情电影怎么样?” 梁怀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浮夸的表演,轻轻一哂,然后,简单利落的一个字—— 岑姝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接着低头开始玩手机,刚听见脚步声远去,忽然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诺宝。”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车子早已停在地库,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不知已停了多久。 美丽坏女人:【问你就答啦!还有谁说我要和他去了?炸毛猫咪.jpg】 她就随口说说,最近真有爱情电影上映吗? 什么梁氏太子爷。 岑姝瞬间石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过繁华夜景,窗外维港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银河。 她什么时候赖着不起来了?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等价交换是基本原则。”梁怀暄从容道,“既然开了口,总该拿出诚意。” 梁怀暄看着她整个贴上来,唇角勾了勾。 “……” 她抿了抿唇,别别扭扭地说了句:“今天的事谢谢你。” …… 司念卿:【发梦。】 两人一起从地库坐电梯上楼,电梯里,岑姝站在梁怀暄旁边,余光忍不住瞥他。 她下意识就要发作,突然发现嘴里吐司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不是。”他沉默两秒,握着她的手调整,“宽端在左,窄端在右。”顿了顿,察觉到她是故意的,又补充了句,“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无影踪了。 一开门,clara和菠萝包一前一后地过来,clara围着岑姝的脚边不停打转,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无事,我教你。”梁怀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带着她的手指,一步步示范。 岑姝把手机扔在一旁,仰面望着天花板发呆,其实她还没在电影院看过爱情电影呢。 她调整了一下长度,“这样?” 岑姝才发现岛台台面上摆好了早餐。 “……”这句真聪明一出来,岑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下斑驳光影。岑姝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已经八点了,昨晚辗转反侧到凌晨,今早理所当然地睡过了头。 岑姝抬眼看向梁怀暄,“你这人,怎么对自己的猫也这么无情啊?”接着,又搂紧怀里的clara,煞有介事地说:“clara,以后要离这个坏叔叔远一点。” 她正要说什么,却见梁怀暄忽然伸手,又朝她的脸探过来。 第28章 咬钩 梁怀暄算是发现,岑姝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形象点来说就是纸老虎,表面张牙舞爪,实则一戳就破。尤其演技浮夸、内心戏足,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头一次被女人吊了胃口,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着眼前虚张声势、伸手抵住他嘴唇的人,慢条斯理地拨开了她的手。 结果下一秒,岑姝就后退了半步,满脸防备,似乎生怕他回吻过去。 梁怀暄低笑一声。 刚才还闭着眼等他吻,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这个女仔的确有两幅面孔。 梁怀暄松开手,路过岑姝折返回了料理台,在水池边仔仔细细地洗手。 岑姝看到立刻像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不可思议地问他:“你不至于吧?我就碰了你一下,你就洗手,咩意思呀!” 语气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梁怀暄洗手的动作蓦地一顿,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得不感叹她的联想能力。 水流声戛然而止。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手,刚转头,就看到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沾到你嘴边的酱了。”梁怀暄又静静看了她两秒,抬了下唇,“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 那么梁怀暄就是极致的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沉得住气。 指尖终于触到他手边的位置,停住。 岑姝不得不承认,单从长相来说,梁怀暄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梁怀暄听后不可置否地抬了下唇。 “真的?”岑姝立刻伸手抚上嘴角,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唇,“有这么明显?” 岑姝正走神,梁怀暄忽然侧目看她,“不好好看电影,又在想什么花招?” wendell? 岑姝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能的。” 岑姝站在原地,偏要等他开口。 小宜走回座位上。 他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 梁怀暄唇角微勾,“随你。” 岑姝一字一顿地说出答案:“看、电、影!” 梁怀暄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淡淡“嗯”了下,伸手去拿空调遥控器,“我把温度调高。” “真的?” 拍卖会上,他看到了温择奚那幅《流俗夜》的作品,极具辨识度的个人风格的确令人过目难忘。 梁怀暄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多了。 卓霖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今天恰好想起,拆开一看,右下角的署名却让他眸光微凝—— 很快,无奈出声:“好看。” 她明白过来陈小宜又开始脑补了,立刻红着脸叫停,“停!你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画面啊?我们就是很单纯地、单纯地看场电影而已!” 岑姝偷瞄了梁怀暄一眼,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在看电影啦。”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在港岛男人里绝对是独一份的特别。 小宜定在原地,看到岑姝的脖颈上又戴上了那条梁先生送的钻石项链。 “不告诉你。”岑姝小声嘟囔。 抬眼偷瞄他的反应—— 岑姝觉得陈小宜也奇奇怪怪。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拎着包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他面前,脸上笑意浅浅,眼睛略微弯着,细腰长腿,肤白貌美,像摆放在橱窗里的一只精致的洋娃娃。 岑姝穿的是一条温柔的杏色抹胸连衣短裙,衬得肌肤莹白如玉,裙摆不到膝盖处,长发蓬松微卷,脚上搭配了一双复古皮带扣圆头芭蕾鞋。 . 卓霖询问:“您是指什么类型的电影?” “今晚的电影票不用订了。” 梁怀暄一把将她带进怀里,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现在能好好看电影了?” 岑姝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起了玩心:“那我可要慢慢准备哦?化妆、卷发、挑衣服,至少一个小时起步!” 过了几分钟,陈小宜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兴奋地看向岑姝,说了句:“有了!” 她一定要改改他这个少言寡语的毛病,面对她这么漂亮的人,他至少要学会每天夸奖她一遍才对! “……”岑姝轻哼一声,在他身边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坐下,“这样更有氛围感,不懂了吧?” 得到夸奖,她心满意足,拎着包转身就要走,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和异性看电影。 . “哈哈哈饶命饶命!”小宜边笑边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要去哪里约会呀?” “你不去上班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再加上喝了两口酒,岑姝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梁怀暄这栋豪宅的负二层有一间私人影院,配备了全球最顶尖的放映设备,价值千万的屏幕和杜比全景声系统,连天花板的星空顶都做得璀璨逼真。 “唔使。”梁怀暄声音平淡,“留着吧。” 她有了主意,伸出葱白的手,悄悄朝他垂着的手靠近。 “……”卓霖突然福至心灵,“我给您推荐几部爱情片?” “我平时比较中意科幻片,最爱的就是那部《星际穿越》啦,我看过六遍。”卓霖说。 “……?” 纹丝不动。 但渐渐地就开始走神,她喝了两口酒,总觉得今晚看电影的目的应该不只是看电影才对。 午休时分,小宜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岑姝仰靠在座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时尚杂志。 这男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过了几分钟,岑姝接了个电话,闻墨打来的,问她不接电话在做什么。 “好。”卓霖应下,又旁敲侧击地问,“需要改期吗?” 卓霖想了想看过的几部高分爱情电影,简明扼要地介绍起来,他暗自感叹,特助的工作真不好做,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开始介绍电影了。 小宜本来以为岑姝是在小憩,刚要放轻脚步,就听到杂志下传来的一阵阵细微的笑声,就连肩膀也在轻微抖动。 岑姝像蜗牛一样往他那挪了挪。 梁怀暄:“……” 她和梁怀暄靠得太近,甚至给了她一种,他们是一对寻常拍拖的情侣一样的错觉。 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接下来的电影当然也没看成。 汇报完片单,卓霖重新拿起刚才中断的工作请示:“先生,您看这幅画挂在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她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再三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岑姝反倒莫名加快了动作。吃完早餐又跑回衣帽间,化了妆,挑了一件没穿过的小裙子,拎上包出去,一看,梁怀暄果然还坐在沙发上。 他的眸光又蓦地顿住—— “由我私人账户转一笔款给欧阳。”突然又补充道,“就说这幅画我中意,我买下了。” 他总该懂了吧? 毕竟这幅画虽然意境很美、很治愈,但放在总裁办公室确实有些违和。 岑姝的目光扫过奢石桌上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甚至已经贴心地倒好,就等她来了。 小宜瞬间垮下脸,“啊,就、就看电影吗?”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搅乱了。 说来也巧,上次他在电话里通过了欧阳康的提议,欧阳康送来一幅画,上次没拆,因为岑姝突然到访就搁置了。 梁怀暄转了转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其他类型呢?” 香薰蜡烛的气息早已被掩盖,取而代之的反而都是梁怀暄身上好闻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清冽又蛊惑。 小宜立刻竖起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下文。这么郑重其事,肯定是什么超级浪漫的约会吧! 不仅没把岑姝前男友送的画退回去,反而要留下来。 终究没忍住,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淡定地回了句:“唔该(多谢)。” “你们不要去电影院,在家里看电影多好啊,准备点红酒、花瓣、蜡烛。”陈小宜的表情越来越陶醉,“然后两个人在家里,别开灯,看电影呢水到渠成……” 梁怀暄显然洗过澡,穿着一套黑色家居服,电影的光阴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乌睫低垂着,一贯冷淡的眉眼柔和许多。 “什么?” 岑姝顿时哑口无言,刚才还很嚣张的气焰顿时全灭了,心虚地别开眼,声音顿时弱了八个度:“……哦。” 这一幅画也很意象,万千宇宙,星河为被,右下角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坐在椅子上仰望星空。 “香薰蜡烛啊。” 卓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发觉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自家boss的心思了。 岑姝轻哼一声,正要挪回去,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揽住肩膀。 “我有点冷。”岑姝眼巴巴地望着他。 岑姝:“…………” “不必。”梁怀暄语气从容,“改在家里看,你近期看过什么电影?” “……”岑姝站起身,一把按住小宜的肩膀使劲摇晃,“陈小宜你现在还敢调侃我了?胆子好大呀你!” 紧接着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梁怀暄透过镜片静静凝视着她,岑姝被他揽在怀里也不安分,一会儿动动手,一会儿蹭蹭肩膀。 梁怀暄抬手暂停了播放。 小宜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为你们的感情升温出谋划策嘛~” 第29章 欲拒还迎 ……怎么才算熟? 岑姝被他问得心头一颤。 这问题太过直白,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这个要她怎么回答啊? “我……刚才喝酒有点上头,脑袋有点混乱了,随便和我哥说的,开玩笑的。”她小声辩解,睫毛不安地颤了颤,连忙找补:“我们天天见面,当然熟了!” 梁怀暄半垂着眼帘看她,脸上神情平淡得像一尊俊美又冰冷的雕像。 她又委屈地强调:“真的!” “好。”他淡淡应了声。 岑姝刚要松口气,又听见他说:“那换一个问题。” “……啊?”岑姝顿时垮脸。 怎么还有问题啊? “最近这么主动。”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直截了当,“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岑姝心头猛地一跳。 上次在家里他就这样问过,当时被她糊弄过去了。可这次,他好像不打算轻易让她蒙混过关。 难道是她演得不够真? 岑姝垂着眼睫,咬咬牙,声音虚得发飘:“……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黎清姿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突然把他拉到一旁,难得严肃地压低声音:“你们该不会在里面…还没领证呢,你可别乱来!” “以前不是讨厌我?” …… 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水滴顺着乌黑的发梢往下落,滑过高挺鼻梁和薄唇,淌过下颌线,隐没在紧实的胸肌之间。 沉默几秒,抬眸看向她,“不可以什么?” 而且,刚才同意他继续吻的人,不是她么? 黎清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又怕岑姝太过难为情,连忙转身往酒窖方向走,“我去陪阿慈挑瓶酒,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放下那些幼稚的报复,试着真心相待? …… 梁怀暄忽然低笑出声。 从前每当提起岑姝,梁怀暄总是神色淡淡地转开话题,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话音刚落,梁怀暄垂眸注视着她,忽然抬手摘了眼镜,眉眼立体深邃,又深情无限,乌睫低垂着,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岑姝顿时如梦初醒,缩进梁怀暄的胸前,突然有一种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心虚感,连忙说:“……清姨和我妈咪来了!” 梁怀暄蓦地笑了。 “刚才我和我男朋友在大馆赛马会美术馆逛展逛累了,本来想回家了,还是开车过来了。”司念卿问,“怎么样,算不算给你面子?” 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他们刚才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下一刻,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扣住腰肢拉了回去。 微妙的沉默维持了很久,岑姝终于坐不住,心跳乱得厉害,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看了,我先回去了!” “回神啦。” 接下来的几天,岑姝有意躲着梁怀暄,早餐也不和他吃,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莫名的逃避心理是为什么。 “你的档期还真难约啊。”司念卿拎着一只奶油白金扣kelly25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支着下巴一言不发的岑姝。 岑姝抬眼看了一眼司念卿,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 这个吻来得突然,电影的声音仿佛也被屏蔽,岑姝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一双有力的臂膀划开水面,梁怀暄游完最后一个来回后,起身利落上岸。 司念卿压低声音:“你不会旧情复燃被发现了吧?” 其实,她不说倒还没那么想,他现在反而被她这句话勾得愈发躁动。 宽大的手掌沿着她腰线缓缓上移,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温度一寸寸渗入肌肤,所到之处令她紧绷、战栗,最后停在了她裸着的蝴蝶骨上。 要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两人牵手,心底百感交集,恍惚间竟有种“铁树开花”的感觉呢! 梁怀暄拿过眼镜重新戴上,语气从容地应了句:“我有。” 可否认似乎也不妥。 影音室? 至少在她成为名正言顺的梁太太之前。 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温柔:“对唔住。” 岑姝重新跌回他怀里,下意识攀住他宽阔的肩膀,两人顿时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就是难伺候,你有什么意见吗?”岑姝低着咕哝了句,长睫低垂着。 岑姝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莫名涌上几分委屈:“我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至少…至少要等领证之后!” “……” 岑姝抬眼看他,却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岑姝。” “是么?” 第一次从岑姝口中听到“喜欢”两个字,心里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来。 梁怀暄刚走出去,就迎上两位女士探究的目光,他先向岑心慈颔首致意,“岑姨。” 没有意见。 然后趁着环境昏暗离开这里,去天台抽根烟,吹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或许哥哥说得对,梁怀暄和她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他随随便便撩拨她一下,她就要投降了。 他好像只是“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 她轻轻挣了挣,想从他怀里退开喘口气。 ……他怎么可以吻这里? 还吻得这么从容,这么缠绵。 “真的没乱来?”黎清姿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突然正色道,“你可不要表面正人君子,背后给我做禽兽啊。” 黎清姿视线又往梁怀暄身后瞟,“诺宝呢?” 等到岑心慈走远,黎清姿才开口:“我炖了鸡汤带来,头先门口按了对讲没人理我,我就自己按指纹进来了。” 黎清姿明显怔住了。 自从她上次来过,她进天越就畅通无阻,她坐着他的专属电梯上楼,没给他发消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游了几个来回,心情终于平静了许多。 “……” 梁怀暄眉心微蹙,沉默片刻后揉了揉眉心,“妈,您想到哪去了?” 梁怀暄被她主动的模样取悦,勾了勾唇。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他欺负惨了,眉心微蹙着,眼尾有些泛红,一脸委屈又娇蛮。 刚才司念卿要告诉她的要紧事,竟然是说,余慕诗和司念卿在聊天的时候无意提起在那次游艇party上的后续。 “妈。”梁怀暄突然出声打断。 岑姝的确没睡好,这两天她一直做梦,梦里总是梦到梁怀暄说的那句:“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欺骗。” 凶她? 太轻易脱口而出的喜欢,也不敢和他对视,加快的眨眼频率,还有下意识抿起的唇,破绽多得让他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梁怀暄站在原地,看着她逃也一样的背影,忽然有些头疼。 “那太好了!”黎清姿瞬间眉开眼笑,“婚礼场地我跟你爸已经在筹备了,请了最好的策划团队。至于对戒那些你自己搞定,到时求婚,你要搞浪漫点啦!” 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噎住,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只能睁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瞪他。 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 “在看电影。” 他觉得他需要一支烟。 梁怀暄始终浅尝辄止,不肯深入。 允许他继续亲她。 梁怀暄眸光微动。 梁怀暄轻笑一声:“还没看完,急什么?” 岑姝呼吸一滞,“什么?” …乱来? 梁怀暄穿上浴袍后又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梁怀暄的唇若即若离地含着她的下唇,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轻吮。 “刚才还说冷,现在又说热?”梁怀暄声线平静,“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语气平静:“说什么?” . 最后梁怀暄竟然帮她说话了。 岑心慈的目光落在他略有些皱的家居服上,忽然一笑说:“怀暄,我去酒窖拣支酒。” 周五下午的空档,岑姝约了司念卿,终于兑现了欠她的下午茶。 他起身前,又安抚似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低声嘱咐:“我先出去。”他又顿了顿,“你晚点再出来。” 梁怀暄静静看着她。 另一道是岑心慈的声音:“电影房好像有人?” 等他下班之后,再请他吃饭好了!她刚好看了一家新开的海景餐厅。 梁怀暄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她慌慌张张地扔下一句:“我先上去了!”,然后离开。 “哦。”黎清姿脱口而出,“我应该没打扰到你们吧?” 岑姝现在乖乖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温香软玉在怀,梁怀暄清晰地感觉到云朵般柔软的触感正紧贴着他。 晚上,黎清姿和岑心慈也没有待多久,拿了几瓶藏酒,很快又离开。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节节败退,咬了下唇瓣,“就是……挺、挺喜欢的。” “跑哪去了?”黎清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怎么楼上客厅灯开着。算了,我们拿瓶酒上去等他们吧。” 梁怀暄忽然退开,岑姝还陷在那个未尽的吻里回不过神,懵懵的,仰着泛雾的眸子望他,很没骨气地问了句:“……不继续了吗?” 几乎是黎清姿一走,岑姝就立刻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个是强扭的瓜,结果突然间如此亲昵。 果然,黎清姿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流连,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上。 第30章 特别的人 liam上次曾远远见过岑姝一次,助理团队里也几乎都知道梁先生有一位小了八岁的青梅。 此刻见这位岑小姐神色恍惚,liam顿时忐忑起来,在想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他小心翼翼地问:“岑小姐,您还好吗?” 岑姝回过神来,拎着包的手指紧了紧,再抬眼时已是完美无瑕的微笑,“多谢关心,我没事。” liam又询问:“我送您下楼吧?” “不必了,你忙你的。” “那至少让我送您到电梯口。”liam坚持道。 岑姝没再推辞,顺势问了他的名字。 “我是先生的助理之一,liam。”到了电梯口,liam恭敬地回答,一边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岑姝走进去,把手里装咖啡的纸袋递过去,语气听上去很轻松:“那我先走了,liam,这两杯咖啡送你饮。” liam愣愣地接过袋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岑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原本绷直的背脊骤然沉了下去,就连胸口都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有些发闷。 他又想起那天在渣甸山别墅,看到岑姝一个人哭又不敢哭出声的模样,和很久以前,在他家花园里,撞见岑姝小时候哭泣时候的样子一样。 在看到那道身影之后,他眼底划过显而易见的错愕,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椅子,“岑姝?” “……那好吧。”岑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语气还有些别扭,“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他好了!” “可是,我才不要让他觉得我追着他跑。”岑姝有些不情愿地说,“再说了,他是工作狂,他工作起来根本顾不上别人。”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于梁怀暄来说,已经算有些特别的存在了。她和他牵了手、接过吻,结果却发现,她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 岑姝愣住,看着妈妈美丽的脸庞,忽然觉得心很暖。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男人又说了句:“好,我来接你。” 岑姝这几天又开始避着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摸不透她的心思。 “……” 岑姝怔在原地,刚要喊他的名字,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高层会议结束后,梁怀暄再次坐进车里,准备前往与周莱约定的地点。 岑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声调的平稳,佯装平静地问他:“你在做什么啊?” 梁怀暄想起上次出差—— “改到明天。”梁怀暄脚步未停。 梁怀暄此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甚至想不顾一切冲过马路。 “别挂。”他深吸了一口气,和她商量,“诺宝,站在原地别动,等我过来。” “……也就一点点吧。”她声音越来越小。 临时更改的行程,对方晚到些也无妨。 她偶尔窝在客厅敷面膜、看电影,也偶尔撞见他西装笔挺地回来,两个人彼此沉默,最多不过是冷淡地点个头,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有时候她一周都见不到他,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他出差了。 那她心甘情愿认输。 梁怀暄脸上神情很淡,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忽然驻足,“她这两天联系过你么?” 她刚要翻开,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忽然在书架的另一侧响起。男人的语速不紧不慢:“嗯,无事,我在附近的书店。” 他脑海里浮现起岑姝生动的表情,生气的、委屈的、娇憨的,还有以前罕见,但最近却频繁对他出现的笑脸。 闭目养神时,岑姝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也就在这一刻。 他们两个都是不会轻易为谁改变的人。 “听我解释。” 谁能让梁怀暄亲自去接……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嗯”,听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岑姝想起刚搬到半山别墅时候的前半年,她和梁怀暄完全就是各过各的。梁怀暄大概也是独居习惯了,严苛地遵循着自己的生活准则,从不会为她停留分毫。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光凭借着美貌,她一主动,他就上钩,就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俯首吗? 周莱也诧异地抬眼,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纤细身影。 他知道他不会是她的全部。 随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宝贝,妈妈知道你最近辛苦了,我们休息几天也没关系。”岑心慈柔声道,“妈妈差不多要回纽约了,在那之前陪妈妈去散散心?” 她还是不肯哭出声,因为某种倔强。 她凭什么要要走? 他停顿两秒:“嗯,很重要。” 男人的脚步停下了,接着渐渐远去。 这大概就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 虽然他们才短暂地分离了不久,也许是分离焦虑症作祟,也许是因为她最近的确开始习惯他在身边的生活了。 “联系她今晚能否赴约。” 但此刻,他罕见地陷入思考。 或许在感情里,他也像在事业上一样,始终游刃有余地占据着主导权。 见岑姝作势要挂电话,梁怀暄紧紧蹙眉,强压下克制不住的躁动。 车子平稳停靠在路边。 但那时她对梁怀暄毫无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而现在,却因为关系的突飞猛进而患得患失。 岑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岑姝突然意识到—— 岑心慈带着笑看向躺在腿上的女儿,岑姝的长发散着,乌黑柔顺,肌肤瓷白,眉眼和小时候依稀相似。 穿过一楼三三两两低头选书的顾客,岑姝匆匆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门口挂着的铃铛声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怀暄神色未变,“嗯。” 偶尔也会看到她随意的生活习惯而蹙眉,她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她打破他原本的秩序。 岑姝已经想到她该如何一股脑冲进去,拿杯水泼在他脸上,顺便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再离开。 岑姝翻书的手蓦地顿住,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暂停键。 【我去出差了】 马路对面,岑姝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梁怀暄忽然理解了为何那么多人对岑姝趋之若鹜。他也开始对自己之前的不屑一顾感到鄙夷。 岑心慈看着女儿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明白。” 原来才两分钟。 接着,蓦地低笑出声,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天会为了发一条消息而字斟句酌。 川流不息的车流横亘在两人之间。 梁怀暄腿上架着一台笔电,他还在进行一场紧急的跨国会议,他暂时闭麦听着分公司汇报。 唯独在感情上,岑姝总是下意识筑起防线,难以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斟酌再三,他最终发出一条比以往都详细的消息:【临时去伦敦出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岑姝一眼看出,是枚钻戒。 “我知道他忙,知道工作也很重要……”岑姝声音闷闷不乐的,“但就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心里不舒服。” 岑姝落地之后就给卓霖发了条消息,询问梁怀暄住在哪里,大概几点回酒店,并且“威胁”他保密。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梁怀暄为什么和一个女人单独见面,她是谁? . 她刚想追上去,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卓霖在此刻开口:“先生,又有伦敦的电话打来。” 岑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 岑姝挑挑拣拣地讲了最近的事。 岑姝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又有些郁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岑姝站在街对面,浑身发冷,看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这家书店书籍品类齐全,从经典文学到旅行指南应有尽有。 也就是在莱汀举办慈善晚宴的那天前,他对岑姝说要出差,她当时还是无所谓的状态。 又补充了一条:【等我回来】 岑姝这才如梦初醒,放下诗集,快步绕出书架—— 他们之间缺乏沟通是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之一,他今晚本来打算带岑姝出门吃晚餐,顺便问问她这两天为什么躲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岑姝怔住,睫毛轻轻颤了颤。 岑心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跟妈妈说说,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但在闻暨去世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梁怀暄握着手机怔了几秒,眉头微蹙。 她知道有些事,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 书店内很安静,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岑姝眼睁睁看着梁怀暄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一家高档餐厅。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岑姝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梁怀暄看着刚输入的这几个字,又觉得太过生硬,毫不犹豫地又将所有字符全部删除。 黑色加长宾利平稳地驶向机场。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略微思考后,说:“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再多肉麻、煽情的话他没说过,贸然发出去,说出来只怕会让岑姝又觉得他吃错了药。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像个蹩脚的小丑,居然为了见他专程飞来伦敦,还天真地计划着要偷偷去酒店给他惊喜。 第31章 伦敦雨 岑姝快步往前走着,眼泪很快模糊了视线,等待她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不远处。 梁怀暄还是追了上来,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气息稍微有些不稳:“诺宝。” “先别走。”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罕见的恳切,“你听我说。” “我不许你这么叫我!”岑姝甩开他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梁怀暄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两个字。 可是,这么喊她会不会太早……? 他喉结微动,罕见地迟疑了一瞬,试探性地开口:“老……” 只是后一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岑姝打断了。 “老咩老!你先老!老男人!”岑姝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甚至带了点颤,“我哥都不敢给我气受,你凭什么!” 梁怀暄:“……” 街头的行人纷纷侧目看向这一对男女,俊男靓女站在一块总是格外瞩目,看上去却像是起了争执。 原本坐在驾驶座的司机在正在位置上玩手机,无意间抬眼看到这一幕,看岑姝和别人起了争执,立刻下车跑过来。 这个司机此前在岑姝留学期间就是岑姝的专职司机兼职保镖,人高马大的壮汉一个,手臂上还有纹身。 他突然很想在这个意乱情迷的时刻,问一个这几天很想问她的问题。 梁怀暄看到她眼中盈满水光,就连唇瓣都被他吮到微微肿起,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吻,带着显而易见的安抚的意味,只是浅浅地停留在她的唇上。 两小时后,伦敦老牌富人区kensington的别墅内。 梁怀暄不自觉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岑姝眼睫一颤,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岑姝看都没再看他一眼,上了车后毫不犹豫地关上车门,商务车飞快驶离了他的视线。 岑心慈轻轻替她掖好被子之后离开了卧室。 一吻毕,梁怀暄没有松开她,温热的唇仍流连在她唇角,呼吸沉沉地交织在一起。 “让你不高兴,让你哭……”梁怀暄嗓音低沉,“我的错。” 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会在被拒绝后还留在雨中等待? 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些,她仍觉得不解气,红着眼睛抽泣着补上最后几句:“你混蛋,骗子,道貌岸然……” 铺天盖地的失落感再次将岑姝吞没。 他就这么走了? 岑心慈离开之后,梁怀暄重新坐回了后座,深深靠坐在座椅上,摘下金丝眼镜,略感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岑姝抬手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还是拨通了梁怀暄的电话。 “没有前任。”梁怀暄很轻地叹了一声,“我也只吻过你。” 岑姝打开卧室的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不问问我什么事吗?” 岑姝一下子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讲咩?” “先生,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岑小姐给我发消息我没告知您,是因为岑小姐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卓霖现在也十分内疚。 “你可以骂到解气为止。”梁怀暄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她,“等骂完了,想听我解释的时候,我讲?” 她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以前,他还从未看见她如此伤心过。 岑姝张了张唇,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信,只能轻咬下唇试探:“……什么对戒?” 岑姝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那句“不要看见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就被拽入一个带着雨水清冽气息的怀抱。 “我们的结婚对戒。”梁怀暄略微俯下身,忽然靠近,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岑姝,我必须承认,我做错了一件事。” 她仓促挂断电话,关机,整个人缩进被窝里,将脸深深埋进枕头。 “我明白。”梁怀暄略一颔首,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您先回去休息,别着凉了。” 顿了顿,又吻在了她的额头。 他还真敢想,还要进她房间才能说吗? “唔使。”他闭目靠在真皮座椅上,声音带着几分倦意。 司机立刻拉过岑姝,警惕地看向眼前这个高大的东方男人,又问岑姝:“stella小姐!你没事吧?需要我报警吗?” 岑姝一顿,别开眼不看他,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半晌,硬邦邦地说了句:“我才没有。” 梁怀暄微微躬身下了车,修长的身影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挺拔,他撑着一把黑伞阔步迎上来,微微颔首,“岑姨。” 以往来伦敦出差时,即便知道她也在这里,他们也从未私下联系过。 “这几天……”他忍不住低吻了一下她的发顶,嗓音低哑地用粤语问道:“有无挂住我?” 岑姝踉跄回到床边抓起手机,打开屏幕一看,已经快要凌晨三点钟。她捧着手机站了很久,终于打开whatsapp,未读消息一条接一条如潮水般涌进来。 “前女友们?”梁怀暄略微失笑。 岑姝混乱的思绪中又涌上新的委屈。 岑姝轻轻撩开了一些窗帘的缝隙,却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蓦地怔住。 她很没出息地心软了一下。 岑姝抱着枕头侧躺着,真丝枕面有一小块被洇湿的深色痕迹,神情恹恹的,一声不吭。 梁怀暄垂眸,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whatsapp对话框始终没有新消息提示。 岑姝在迷蒙中突然清醒了一瞬。 岑姝终于抬起泪眼瞪他,“你怎么、你怎么能骗我下来?”声音因抽噎而断断续续,“故意让我以为你走了?” 岑姝刚要开口拒绝,却见梁怀暄微微垂眸,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又低声问了一遍:“可以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又说: 他声音很淡:“不必。” “嗯。”她几不可闻地应道。 岑姝立刻抬眼看他,却在看到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后,那些赌气的、怀疑的话咽了回去。 梁怀暄紧跟其后,卧室里没开灯,唯独窗帘拉开落下一痕月光,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晚香玉香气。 岑姝的哭声戛然而止。 滂沱雨幕中——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捧住她的双颊。 岑姝别过脸,硬邦邦地说:“三分钟。” 驾驶座的卓霖透过后视镜小心请示:“先生,要先回酒店吗?” 半晌,梁怀暄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向二楼那扇亮着的窗。 “应该带你一起去,询问你的意见,一起参与设计对戒。”梁怀暄看着她水光盈盈的眼,镜片后的眼眸微动,抬手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泪。 她又看向了一旁那张白色梳妆台,在镜子里看到了他们拥吻的身影,他的掌心隔着一层单薄的睡裙,贴在她的腰侧。 而窗外的雨仍旧在下。 “岑姝,抬头看我。” 岑姝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嗯?” 她以为他真的离开了。 岑姝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真的?” 岑姝仰头承受着他的吻,不自觉地再次揪住他的外套,唇瓣贴合在一起,梁怀暄吻着她,感觉到她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缓下来,吻得也更深。 “对唔住。”梁怀暄镜片后的眼眸微动,嗓音也有些低哑,“我在赌你会不会来。其实,我也没有把握。” 岑姝一把推开大门—— 几秒后,卧室的灯熄灭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穿透雨幕。 他说了声:“好。” 岑姝睁开眼,长长的眼睫已经泪湿。 这些日子和梁怀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飞快闪过,随着泪水的宣泄,她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电话那端,梁怀暄低低叹了一声:“心情好点了吗?”他嗓音里含着几分疲惫的温柔,“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梁怀暄这才稍稍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看着她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略微蹙了下眉,“可以允许我进去说吗?” 梁怀暄看着黑色商务车绝尘而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能为力。 她怔怔地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车内陷入长久的静默,只隐约听到雨滴落在车顶的声响。 他们在不断地越界。 时间早已远远超出约定的五分钟界限。 半晌,她披上一件外套下楼,迎着雨撑着伞走向那辆迈巴赫走了出去。 闻墨带她出门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梁怀暄:“…………” 她极度没有安全感,导致她始终很难与其他人建立亲密的链接,也因此格外珍视每一段关系。 在岑姝在伦敦留学期间,他给岑姝当了四年司机,一开始他也以为这位小姐是个不好伺候的,但却在相处中发现她和以往他工作过的那些富家子弟都不同。 岑姝脚步微顿,转身从床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我就好心给你五分钟,现在开始计时,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编。” 这是梁怀暄第一次吻她的额头,感觉奇妙而强烈,和那些深吻不同,更直击人心。 岑心慈轻轻摇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给诺宝一点时间缓缓情绪吧,她需要耐心对待。” 梁怀暄低低地笑了声。 司机开着车返回别墅,不时从后视镜瞥向靠坐在后座那个默默擦眼泪的女孩。 “你好老道。”岑姝低垂着眼,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声音闷闷的,“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哄你的前女友们?” 都等了几个小时了,就不能再等等嘛? 梁怀暄再次叫住她:“岑姝。” 第32章 无耻之徒 岑姝还沉浸在他说“只吻过你”的震撼中,又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搅得晕头转向,像一池被搅乱的春水,荡漾着,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她悄悄掐了下手心—— 会疼,不是梦。 这句想念的的确确是以前还对她冷淡疏离的男人说出口的没错,他讲粤语时声线压得低,裹着几分温柔的苏感。 岑姝恍惚间觉得,这句“我好挂住你”之前,应该跟一个称谓的。 好可惜。 她忽然很想听他叫一声:bb。 梁怀暄忽然问:“还讨厌我?” 今晚她已经说了很多句讨厌他。 岑姝回过神来,怔怔望进他深邃的眼眸,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又撅了下嘴,“…别以为说句好听的就能哄好我了。” “上次不是讲钟意我?”他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这么快就变心了?” 她低声嘟囔了句:“……没、没有变心。” 梁怀暄看着怀中粉面桃腮的人,忽然有些后悔提出要进她房间的要求。 刚才浅尝辄止的吻忽然成了煎熬。 他闻到晚香玉交织着柑橘和檀香的香气,丝丝缕缕,有些令人沉醉。 岑姝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咬了下唇,对上他的视线,故意装作懵懂:“…我不懂。” 谁能想到闻墨来伦敦,见到妹妹的第一件事,就是纡尊降贵,亲自下厨做了一盘加量加料的肉酱意粉。 “哥哥?”岑姝瞬间清醒了许多,“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墨西哥吗?” “…轻一点。” 她没忍住抬手抚了一下他的眼尾,却被他轻轻捉住作乱的手腕。 那一瞬间,岑姝甚至怀疑她哥是不是参加了教会被什么“爱与和平”这样的祷告词洗礼,突然从黑.手党成了闪闪发光的圣父。 “……哪有?”岑姝立刻撇下梁怀暄,小跑到闻墨跟前,仰起脸时已换上乖巧笑容:“哥,你最近都做什么去了?” 同时也太过低看他,温香软玉在怀,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反应。 为什么,无论如何都亲不够她? 明明可以直接说钟意她,却偏偏要这样问出口。 岑姝至今记得某次晚归,轻手轻脚摸进家门,客厅一片漆黑,她刚松口气,忽然对上一双在暗处冷冷注视她的眼睛。 …… “…………” 他忽然清醒了一些,及时停住了手,安抚地吻了下她的唇,气息凌乱,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去客房。” 他顿了顿,指腹碾过她唇瓣,嗓音低缓:“这里?” 岑姝也从情迷意乱中回过神来,脸颊烧得厉害,低低“嗯”了一声。 她刚要起身—— 他觉得自己变成了无耻之徒,竟然想着岑姝,做出那种下.流的事。 她战战兢兢坐下,在闻墨“温柔”的注视下,叉起一口面吃进去—— 梁怀暄神色未变,只是眸色深了几分,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平静:“好好说话。” 洗漱完,岑姝又简单化了一个白开水妆,换了一条缎面材质的浅粉色连衣裙下楼。 闻墨提醒:“不是给你打钱了?” 梁怀暄半屈着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终于再也忍不住,俯身重重吻住她的唇,和她唇舌交缠。 梁怀暄刚要碰到云朵鼓起的边缘,又蓦地因为她这番话顿住了。 岑姝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翘起。 他抬眸,视线慢悠悠掠过照片,“他是谁?” 他这辈子还没体会过“沙发客”的感觉。 几秒后,认命一般地伸手握住。 “先别动。”他嗓音沙哑得厉害,“等我几分钟。” “这是?” 她被他这副冷淡又纵容的样子惹得心痒,“你吃醋了?” 她几乎立刻回复。 betty听到这才松了口气,朝梁怀暄欠了欠身,微笑着说了句:“先生晚安,祝您休息愉快。” 岑姝看出betty眼中的担心。 “勾肩搭背,的确一般。”梁怀暄不可置否,又淡淡一笑,“我以为,是你大学在伦敦谈的对象。” 他回忆起刚才差点失控的场景。 梁怀暄看着臂弯上越叠越高的十几条裙子,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两三套。” 岑姝看到他神色微沉,怕玩过了火,小声嘟囔了句:“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 好吧,的确,在拍卖会举办的前后,闻墨都给她的账户里转了一笔巨款,像是闻墨历来的风格,干脆利落,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附赠。 “我不是故意的。”岑姝小声嗫嚅,“我就是,想拿回我的……衣服。” 岑姝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抱住了梁怀暄的手臂。 她觉得梁怀暄好可恶。 岑姝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边哭边控诉:“……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啊?!” “那你呢?”岑姝忽然眼眸晶亮,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之前点冇拍拖过?难道…从来都没遇到过钟意的人吗?” 这段不美好的回忆被闻墨的声音拉回现实,他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岑姝,“岑诺宝,你发什么呆?过来。” “早啊怀暄。”岑心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什么都没问,忽然莞尔,“看来你们和好了。走吧,陪我吃个早餐?待会家里要来客人。” 美丽坏女人:【嗯!】 岑姝一下楼就往后花园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那道颀长的背影。 梁怀暄重新戴上眼镜,看了一眼腕表,“很晚了,你该睡觉了,等你睡了我就走。” 说完,又捡起最后一条落在沙发扶手上地丝巾,不动声色地展开,对折、再对折。 十分钟后,女佣betty接到电话上楼。 窗外的雨渐渐停歇。 天气变晴的好迹象。 岑姝:“……” “刚到。”闻墨掀起眼皮,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点,见到我唔开心?” 接着又想起刚才和她坦白说是第一次吻,那她呢?她还没有回答过。 “是啊,忙着杀人越货,还满意么?”闻墨声音慵懒,敷衍地回应着,俨然一丁点也没有要和她汇报行踪的意思。 “怎么了?” “你都收拾好啦?这么快!”岑姝闻声走来,顺手扶起相框,“怎么倒了?” 冰冷的水流顺着花洒往下冲。 梁怀暄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却不想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反而眸色越发幽深,让她的心跳又骤然乱了节拍。 只能倒映着她。 梦里,在布满熟悉香气的卧室里,还是刚才那张沙发。只不过这一次岑姝却换了一个动作,像没骨头似的趴在他身上,他的手也轻松搭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空气突然安静。 从此以后,岑姝看见意大利面就条件反射想吐,差点连带着对意大利这个国家都产生了ptsd。 “你还没回答。”岑姝说,“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啊?是不是又在外面做坏事了,神神秘秘的。” 梁怀暄垂下眼。 忽然面无表情地将相框扣在了桌面上。 她身上的真丝睡裙也已经有些凌乱,带着些难言的旖旎,领口处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她推开一间离岑姝卧室最远的客房门,欲言又止地看向岑姝。 一分钟后,梁怀暄纡尊降贵地略微俯身开始收拾起未来老婆散落在沙发的各种衣物,裙子、吊带、薄衫……等等。 又有些别扭地轻声说:“只有你…吻过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闻墨起身理了理袖口,轻飘飘丢下致命一击:“再有下一次,我就亲自下厨等你宵夜。还是意大利面,全份食完。” 他半阖着眼看她,眼底带着点化不开的深意,“他吻过么?” 她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眼底漾开笑意,又小声添了句:“那时候我们拍拖很纯洁的,才不会……至多就是牵手、吻额头。” 岑姝跨坐在他腿上,而梁怀暄的手掌早已本能地扣住她腰肢。 说:“从前没有。” “……”梁怀暄沉默地注视着那张看起来确实很舒适的沙发,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梁怀暄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一条……法式的黑色蕾丝bra。 闻墨懒懒抬眼看她:“我亲手煮的。”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管得住岑姝的人,除了已故的爸爸闻暨,就是哥哥闻墨。哥哥平时那么凶,不笑的时候格外可怕,笑的时候……也很可怕。 岑姝忍不住问:“那现在…有了吗?” 可惜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身份都不对,她料定了他什么都不能做。 闻墨忽然问:“食咗早餐未?” “哪个呀?” 梁怀暄没说话了,拿起最后一条湖蓝色的长裙,一件轻薄的黑色织物突然掉落在地。 她刚要解释,一阵天旋地转,转眼就被他反压在身下,如丝绸般的乌黑长发如瀑铺陈。 再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梁怀暄沉默地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眉心微蹙着。 梁怀暄没应声。 梁怀暄转身正要走,手指又被轻轻拉住了,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 闻墨敏锐地看她,“昨晚什么事?” 他抬手遮住眼睛,喉间溢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起身走进了浴室里。 “你怎么——” “哪里?”他呼吸沉重。 “早点回家,我没闲心天天盯着你。别哪天被不知道哪家的狗叼走了,我都不知道。” 翌日早晨八点,岑心慈从三楼的卧室里下来,想要去花园里转一圈,路过二楼时想要去看看女儿。 第33章 赌徒游戏 岑姝听到闻墨这声“妹夫”,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下午,她从咖啡厅受刺激回来对闻墨说要和梁怀暄试试。 闻墨当时皱眉:“你认真的?” 她扯出一个笑,语气轻飘飘的:“多好啊,以后你就能叫他‘妹夫’了。” 可现在看着梁怀暄面不改色地吃下那口意面,岑姝反而慌了神,又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怎么真吃啊?” 闻墨把岑姝的表情尽收眼底,从得意洋洋到手足无措,再到现在的坐立不安。 果然。 真是傻得可以。 可惜,有人甘愿上钩。 昨晚闻墨刚落地伦敦,就从岑心慈口中得知两人吵架的事,听到岑姝哭了,梁怀暄竟然耐心在雨中等岑姝不肯走。 他起初还不相信。 梁怀暄对谁态度都淡淡的,岑姝有那么大本事让他低头? 可现在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闻墨忽然来了兴趣,挑了挑眉,故意问:“味道怎么样?” 梁怀暄抬眸,神色自若:“还不错。”说完,又起身先去了盥洗室,出来后看了眼腕表,淡淡道:“还有些事要处理,走了。” 经过岑姝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岑姝下意识仰头看他。 “……” 岑姝目光忍不住瞟向对面,梁怀暄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背上,修长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洗牌。 “嗯,是小气。”梁怀暄忽然倾身靠近,脸上神色不明,“做错事要有惩罚,所以——” 后备箱被一片绚烂的厄瓜多尔玫瑰塞满,几乎要溢出来,花瓣上凝着新鲜的露珠,馥郁香气扑面而来,玫瑰之间一只奶白色的礼盒静静躺着,缎带松散地缠着。 “其实……搬到你房间也不是不可以。”岑姝不自然地抿抿唇,“但你要保证不能乱来!” 一转身,看到闻墨就倚在不远处的白色廊柱上看着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闻墨身高有192cm,站在那压迫感十足。 岑姝没想到梁怀暄签字这么爽快,惊喜地拿过保证书,对着月光仔细端详,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人专注的目光。 1.永远宠着诺宝 梁怀暄沉默片刻:“……” “……”岑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果断把手腕上梁怀暄送的那条星光手链摘下来,摆在桌上,不服气地说:“继续!” 今日的食材都是空运的新鲜食材,法国吉拉多生蚝佐指橙和鱼子酱、野生鲈鱼配羊肚菌、白松露焗法国蓝龙虾……还有鲜嫩的鹅肝做成塔塔的形式,又淋上奶油蘑菇汤汁。 “没有多少时间了。”岑姝忽然安静下来,又问:“不到半年,你会不会后悔?” 岑姝抿了抿唇,诚实点头,“嗯。” “嗯,多谢这位——”梁怀暄唇边的笑意很淡,顿了顿,“这位公主的慷慨。” 她气鼓鼓地瞥了眼新摸到的牌,突然赌气地把牌一扔:“怎么这样,我又输了,不玩了!” “行。”闻墨漫不经心地应了,“等回港,我亲自请他‘吃饭’。” 明明以前冷淡得要命。 他顿了顿,又加了三个字:“我保证。” 梁怀暄隔着两步站在她面前。 下一刻,被捉住了手腕,车门落锁。 岑姝被他带到了那辆迈巴赫上,跟他一起坐到后座,终于忍不住问他:“刚才的意粉你怎么真吃啊?你看不出来……我是故意整你吗?” “昨晚都敢邀请我进卧室了。”梁怀暄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又慢条斯理地问了句,“怎么了,怕我回去吃了你?” “夸你?”闻墨哼笑了一声,“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勇气可嘉?嗯?鱼线都快绷断了还在这傻乐。” “嗯是什么意思?”梁怀暄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算和好的意思?” 岑姝“哦”了一声,又看向那辆陌生的商务车:“怎么有两辆车?” “嗯。”梁怀暄垂眸看她,“赔礼。” 她弯下腰,迅速在他的唇边亲了一下,“公主的回礼。” 梁怀暄垂眸看她。 “说吧,我听着。”岑姝煞有其事地正襟危坐,脸上表情洋洋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又认真地洗耳恭听。 晚风温柔地抚过。 岑姝悄悄瞥了眼他的侧脸。 岑姝理直气壮地指着右下角,“签字。” 岑姝的笑容凝固了:“……?” 左下角岑姝已经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抱歉。”梁怀暄说话时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粤语带着特有的温柔腔调,“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你行程,下次不会。” 她随口问了句:“昨晚睡得好吗?” “看在你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岑姝抬了抬下巴,故意拖长语调,“勉勉强强算咯。” 岑姝跟着出去,环岛喷泉池旁,除了昨晚那辆黑色迈巴赫,旁边还停着一辆阿尔法商务车。 “你必须如实回答我。”岑姝看着他,“你保证。” 话音刚落,梁怀暄扣住她的下巴就吻了下来。她没躲,仰着脸和他接吻,但姿势别扭,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 岑姝渐渐回过神来,颈窝处传来温热的呼吸,像羽毛轻扫,有些酥酥麻麻的。最后,又像是有稍纵即逝的轻吻落在她颈上。 岑姝突然从他怀里挣出来,眼睛亮得惊人,“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个东西!” “你以前……”她声音闷闷的,“是不是很讨厌我?” 梁怀暄眼眸微动,无奈轻叹一声,又不动声色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先别生气,让我说完。” 别墅灯火通明,喷泉池水声潺潺,今晚岑心慈晚餐特邀了米其林厨师团队上门,一名主厨配了四名助手,用餐地点设置在后花园里。 “那你还答应联姻做什么?”她有些闷闷不乐地问,“是不是觉得……反正你总要联姻,所以对象是谁都无所谓?” 岑姝一怔,唇角立刻翘起小小的弧度。 梁怀暄勾了下唇,语气淡淡:“霸王条款?” 梁怀暄扫了一眼。 岑姝怔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愣愣地看他,“是送我的吗?” “嗯。” 下了车,岑姝走了两步又突然折返,走到车窗边,“怀暄哥哥。” “好啊。”岑姝不假思索,“你说。” 还是得加大点火力才行。 “就是那个李乘啊。”岑姝立刻告状,故作委屈地要哭,“他成心跟我作对,开会不来,当众给我难堪。” 岑姝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略微一怔,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今天昨晚刚想过的念头,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叫一声bb好了!” 岑姝顿时语塞,唇瓣被咬得发白。 他在此刻意识到一个道理——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何时脱了,黑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你明明听到了!” “当然。”岑姝咕哝了句,“我不喜欢输。”顿了顿,又忽然看向梁怀暄,“我不管,你要给我个安慰奖。” “嗯。” 岑姝指尖一颤,保证书差点脱手,张了张唇,愣愣地:“什么?” “哥哥!你说什么啊!”岑姝鼓了鼓脸颊,没好气地反驳了句,看到闻墨还毫不掩饰地挂着那副嘲笑表情,抡起拳头就要捶他。 “结婚后你得永远让着我,行吗?”岑姝又忽然仰起脸看他,带着微醺的固执,红酒味混合着她的呼吸。 梁怀暄眼皮一跳,“……什么?” 她看着梁怀暄的脸,五官轮廓清晰分明,脸上的表情分明淡淡的,看向她的眼神却又深邃,眉眼间不像往常那样冷峻。 不仅是霸王条款,甚至完全没有要问他意愿的意思。 “觉得什么?”岑姝立刻迫不及待地仰起脸看他,有些不满地催促,“梁怀暄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线,力道有些重,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2.要第一时间报备行程 “嗯。”梁怀暄的语气很淡,眼底像是有丝丝烦躁,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梁怀暄拾起手链给她重新戴上,看她蔫蔫的样子:“这么不高兴?”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那支万宝龙大班,没犹豫,利落地旋开笔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觉得,还好是你。” 过几秒,又不情不愿地说:“当…当然有说了!他现在对我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梁怀暄神色自若地翻开牌—— 梁怀暄一怔,眼底的笑意渐渐漫开。 梁怀暄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又低头,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处,嗓音带着很淡的笑意:“高兴了?” 早知道就不让他吃那盘意粉了。 岑姝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换上笑脸,磨磨唧唧地挪过去,伸手拉了下闻墨的衬衫袖子,“哥!我前阵子给你买了块表,你要不要?” 梁怀暄又伸手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淡淡道:“现在不一样。” 在驾驶座上的卓霖如蒙大赦,立刻下车。 “……”岑姝看到他认真深邃的眼眸,一下子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用一个吻来换,不过分吧?” 梁怀暄顿了顿,又伸手帮岑姝整理了一下衣领,垂眸看了她一会儿,“liam昨晚给我发了消息,说你去天越找我了。” 闻墨还什么都没说,岑姝心一咯噔,就像做贼心虚一样,抬手先摸了一下唇。 岑姝头也没抬,闷闷不乐:“哪里不一样?” 又想起昨晚洗的冷水澡。 第34章 旖旎春光 岑姝听到他反问,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仍强装镇定,扬起下巴瞪他一眼,嘟囔了句:“你叫一声bb,怎么还要身份啊?” 梁怀暄作势就要起身,语气从容道:“如果不想听,也无事。” 岑姝一噎:“……” 她还是拉住了他的袖子,“那你想要什么身份?” 刚说完,忽然又灵光一闪,“你想当诺宝的男朋友?老公?还是——” “见不得光的secretlover?” 梁怀暄在听到最后这句带着点挑衅的意味“secretlover”之后,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了下,眸色也骤然转深。 岑姝看他不说话,心中一喜,反而变本加厉地挑衅他,指尖轻轻勾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迫使他低头。 梁怀暄看到她这一举动,似有诧异。 “怎么不说话了?”岑姝仰着脸,眼里带着狡黠的光,“你答不上来了吗?” 领带被她扯得歪斜,梁怀暄依旧从容不迫,片刻后伸手,修长的手指倏然覆上她的手背,把她作乱的手重新包裹住。 “抱歉,我对当secretlover没兴趣。”梁怀暄又不紧不慢地说,“也没有偷情的癖好。” “真不识好歹。”岑姝忍不住撇撇嘴,“那你想当什么?” 梁怀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顿了片刻,松开她,捞起西装外套起身往外走,淡淡道:“做个好梦。” 短暂的沉默后,梁怀暄淡然开口:“纽约到香港的航线,单程要十五个小时。” 他好像要吻她。 桌面上还摆着一张手写的精美贺卡—— 闻墨本来也不是煽情的人,也没什么耐心,平时最不喜欢的就是废话。 “……岑姝。”梁怀暄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沉沙哑,像是和她商量的语气,又带着几分隐忍克制:“先把衣服穿好。” 梁怀暄坐在岑姝身侧,半小时后他需要参加一场线上视频会议,转头对岑姝说:“等下有个会,如果无聊的话,找部电影。” 梁怀暄“嗯”了一声,也跟着起身。 岑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顿时僵住。 “岑姝以前掉一颗眼泪都要全家人注意到,到现在偶尔还是小孩心性。”闻墨喝了口酒,看着眼前的男人,“联姻的事虽然是老爷子促成,但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可能答应。” 他顿了顿,“下次见面不会太久。” 岑姝展颜一笑:“谢谢。” 方才旖旎的气氛就这样戛然而止。 洗冷水澡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上了飞机,这架g700内饰奢华,客舱已经被打扫得纤尘不染,座位的桌面上摆着新鲜的花束。 两个人目光在夜色中对上。 她还是没忍住:“你故意的吧?” 岑姝像是被安抚到舒服的猫,裹着他宽大的西装外套,仰着脸任由他肆意采撷,唇舌都在被他温柔又放肆地吞.吃着。 这架钢琴旁边还摆着一个价值240w的爱马仕黑胶唱片机,但在这栋豪宅里,它不过是最不起眼的小物件。 月光勾勒出两个男人同样优越的五官轮廓,片刻后,闻墨主动开口:“聊聊?” 梁怀暄面不改色,“只是吹吹风。” 但为了妹妹,破天荒说了这么多话。 都怪梁怀暄! 半晌,他忽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睁开了眼,深邃的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 梁怀暄扫了眼她的腿,眉头微蹙,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覆在她身上,又没忍住伸手往下拉了一下她的裙摆。 梁怀暄路过一架限定版的施坦威三角钢琴,闻墨随口说了句:“这是岑姝来伦敦第一年,我送给她的礼物。” 岑姝瞬间愣在原地。 这个绵长的吻持续了好几分钟。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慢慢回神,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和他是十指相扣的手势,怔忡了许久。 短暂的忙碌过后,岑姝就靠在全景舷窗旁看着窗外。 “……有点冷。”岑姝含糊地嘟囔了一声,顺势抱住他的手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 到底要说什么? 五分钟后,空姐nancy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水果香槟,以及一个盛满当季鲜果的木质拼盘,摆盘精致,都是为岑姝准备的。 闻墨倚靠在栏杆旁抽烟,姿态慵懒,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火光在他指尖明明灭灭。 人生中第一次被女孩“强吻”。 闻墨漫不经心地打量他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失眠?”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下楼。 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刚走到露台上想吹吹风,转头就看到隔壁露台上站着个人。 梁怀暄合上笔电,第一时间看向身侧—— . 岑姝应了一声,先用手机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线上批复了一些申请,又和小宜聊了会儿天。 岑姝装作不经意地问:“那我是第一个吗?” l:【什么事?】 这番话说得含蓄隐晦,安慰得也并不直白,却意外抚平了一些岑姝有些低落的心绪。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安慰女孩?”岑姝忍不住嘀咕了句,嘴角不自觉扬起。 祝您们旅途愉快。 梁怀暄从岑姝房间里出来后就径直回了客卧,他晚上也喝了些酒,原本想早些休息,看到岑姝发的消息之后却捧着手机蹙眉。 岑姝看见他喉结动了动。 梁怀暄的目光有些暗,突然偏头深吸一口气,刻意避开她的眼睛,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哑声道:“……别问。” 她发现,成年后的人生似乎总是在重复着离别与重逢的循环。虽然知道妈妈现在已经有了新生活,但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伤感。 飞机在夜间抵达港岛,司机开着那台黑色宾利,早早就等候在机场。岑姝身上还穿着梁怀暄的那件西装外套,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她忽然有预感,今晚又要睡不着了。 梁怀暄很淡地笑了一声,对她的这句‘随口问问’不可置否,只是说:“第一个你认识。” 岑姝整个人已经呆在沙发上,本来想撩回去,结果被反撩到面红耳赤。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整个人都开始燥热不堪。 “嗯?”她困倦地回头,睫毛轻轻颤动。 钢琴就摆在天窗下,白天若是天气好,自然光线会从这里倾泻而下,无疑是最佳的练琴位置。 岑姝在沙发上瘫了二十分钟,突然不甘心今晚失眠的人只有她一个,抓起手机给梁怀暄发了条消息—— 梁怀暄看她立刻打起精神的样子,勾了勾唇。 虽然梁先生开始投入工作,两个人也没再说话。但是nancy发现,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 “岑姝小时候一时兴起,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后来又觉得太枯燥了,不学了。”闻墨的口吻慵懒随意,“她中意的东西,她就一定想要拥有,还非要独一无二的。” 话音未落,就被男人捏着下巴转回来。 美丽坏女人:【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尤其是刚才岑姝上飞机的时候,一经过她身边,身上的晚香玉香气缕缕。 甚至…还有些喜欢。 “嗯,等等……”岑姝顿时如梦初醒,揪着他的衬衫前襟,偏头躲开,细微地呜咽着说,“她看到了……” 最要命的是,他看着自己一步步沉沦,却没有清醒的打算。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一般这种时候,她会默默消化情绪。 梁怀暄勾了下唇,转移了话题,“开会了。” nancy仅凭第一眼就对岑姝生出无限好感,她微微欠身,声音温柔:“stella小姐,您的香槟请慢用。”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占据主导权,舌尖撬开贝齿长驱直入,也尝到她嘴里水果香槟的甜味。 梁怀暄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神色自若,“去哪?” 这架私人飞机的空乘团队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固定班底,除非特殊情况不会更换。 岑姝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但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分钟,梁怀暄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 她突然转身直视梁怀暄,头脑一热,脱口而出:“你想不想亲我?” 冷? 梁怀暄停顿两秒。 沉默半天。 “……梁怀暄。”岑姝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讨厌你。” “我妈。”他语气淡然。 她强装镇定地“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他的西装外套裹紧。 岑姝的双眸水雾濛濛,呼吸还有些紊乱,被吮得嫣红的唇瓣微启:“怎么停了?” 这还是nancy第一次见到岑姝本人。 工作中的梁怀暄格外专注,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 作为私飞的空姐,整个机组都是签署了保密协议的,最懂得如何维护雇主的隐私。 岑姝瞬间抬眼,脸颊微鼓,眉头紧蹙,“你说什么?第二个?” 岑姝:“…………” 岑姝睫毛轻颤。 回到半山别墅,岑姝一进门先打了个哈欠,clara和菠萝包早在她去伦敦的时候被小宜带去照顾了。 梁怀暄的眼镜搁在桌面上,靠在座椅上好像睡着了。 在即将和闻墨擦肩而过的时候,又突然反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这算是网上说的那种生理性喜欢吗? 两人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梁怀暄罕见地怔住了,同时也有点诧异。 短暂的相聚过后又迎来了离别,送岑心慈离开之后,岑姝又和梁怀暄、卓霖一起上了私人飞机。 第35章 同床共枕 这是岑姝继上次发烧后,第一次真正踏入梁怀暄的卧室——以及他的浴室。 她在浴室磨蹭了将近一小时。 直到敲门声响起,梁怀暄低沉的嗓音隔着门传来:“岑姝?” “……马上好!”岑姝慌忙应声,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脸上的妆已经卸了,脸颊被热气蒸得绯红。 等到岑姝终于扭扭捏捏地推门出去,梁怀暄正靠在书桌边处理公务,平板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金丝眼镜下的眸光专注而沉静。 岑姝只敢用余光瞥了一眼,就飞快地钻进被窝,几乎贴着床沿侧卧。 和她房间截然不同的床品。 很干净,面料触感冰凉丝滑,隐约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焚香气息。 这是岑姝第一次和男人同床共枕。 她此刻才有了慌张的实感,而梁怀暄则显得格外从容。 梁怀暄抬眸看了她一眼,“要睡了?” “……嗯。”岑姝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困了。” 梁怀暄没再说话,起身放下平板,拿了衣服走进了浴室。 岑姝听到浴室里响起的水声,连忙闭上眼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奇怪的是,方才还浓重的睡意此刻竟消散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床垫微微下陷。 “没事没事。”司念卿连忙打圆场,“我都饿坏了,先点菜吧。” 岑姝看了一会儿才逐渐意识回笼。 温择奚听到最后这句,脸色倏地煞白。 终于,在宾利驶过莱汀place的时候,梁怀暄突然吩咐卓霖停车。 司念卿几乎第一时间发来了消息。 经过几秒天人交战,终究抵不过好奇心驱使,还是想趁机看看他的纹身到底是什么。 “你……你怎么醒了?” 岑姝趁机从床的另一侧溜下去,边往外跑边振振有词:“而且,谁知道你表面正经,背地里是不是早就计划好要把我骗来和你一起睡,然后把我吃抹干净……” 岑姝突然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要你帮我换。” 说完,又说了句:“不行,我觉得婚礼必须提前!” “等等——” 她本来就和余慕诗不对付,和讨厌的人坐一桌吃饭更是不高兴,还不如走了算了。 过了几秒,又偷偷睁开眼,发现梁怀暄还在看着她。 “说说。”梁怀暄松开手,声音不疾不徐,“和他聊了什么,让你这么开心?” 岑姝顿时像受惊了的小动物一样。 岑姝不情不愿地蹙着眉,还是走进了包厢。 梁怀暄听完这番控诉,一时语塞。 岑姝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屏住了呼吸。 欧阳康几次邀约都被婉拒,没想到今日梁怀暄突然应允。席间虽然还没有达成合作意向,已让他喜出望外。 “……”长达五秒的沉默后,黎女士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变成了一句:“你,欸,你怎么能这样呢?” “……”岑姝一时语塞,差点忘了自己刚才的借口,连忙点头,“啊对!是、是还有点疼。” 梁怀暄:“……” 岑姝轻呼一声。 岑姝和那个同学的关系还算不错,就应下了。她拎着包正要往外走,又接到梁怀暄的电话。 梁怀暄:“……” 梁怀暄察觉到异样,蹙眉,“怎么了?” 她的手悄悄摸过去。 卓霖瞥了一眼欧阳康,不懂怎么会这么没有眼力见。 今天是关颖组的局,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中学同学,后来关颖去了巴黎留学,最近才回港。 梁怀暄微微躬身坐上后座。 梁怀暄看着她,喉结微动,声音还有些沙哑:“想做什么?” 他一眼就看见了岑姝。 他回想起她之前电话里的说辞,语气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和朋友一起?” “……”岑姝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羞恼地瞪大眼睛,“你讲咩啊?梁怀暄!你是不是变态?!” 梁怀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是周身的气场却似乎冷了几分。 梁怀暄正拆开一个鞋盒,里面是一双rogervivier的经典平底鞋。 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的一只手臂仍环在她腰间。 在她试图再转身背对他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忽然伸过来,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带进了怀里。 “什么做什么?你还凶我?”岑姝听到他这种语气更加委屈了,伸手就要推他,凶巴巴地控诉:“大清早说那种…那种下流话,现在还敢瞪我?” 岑姝刚转身,包厢里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你们两个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啊。” 岑姝攥紧手机,连忙回答:“我过去就好了!” 岑姝背对着他,眼睫颤了颤,说了句:“我睡着了。” 岑姝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捏住他黑色家居服的衣角,正要悄悄掀起—— 以及—— 梁怀暄垂眸扫她一眼,“上车。” 关颖脸上画着精致的小烟熏妆,看向岑姝,淡淡说了句:“stella,好久不见。” “什么?” 停好车后,卓霖下车离开。 男人颀长的身影倚靠在车边,拿着手机,眉眼深邃,镜片后的眸光静若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岑姝盯着屏幕咬牙切齿,飞快在脑海里想,一会儿该怎么解释。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驾驶座的卓霖透过后视镜观察良久,不懂两个人这又是演的哪一出,终于忍不住问道:“先生,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是不是有喜事发生?” 岑姝顿时噤声:“……” 挂了电话之后,岑姝让司机把她送到湾仔,餐厅是一家港岛有名的私房菜,环境也很隐蔽。 最关键的是,她为什么要心虚啊? 梁怀暄眉心微蹙,冷冷看了她一眼。 梁怀暄轻笑一声。 “岑姝。” 这男人这么好哄的吗? 岑姝觉得纹身这件事和梁怀暄十分违和,好奇心又作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现他毫无动静,应该是睡熟了。 他无奈叹气,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是,你叫一声哥哥,让你下去。”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先是“欸”了一声。 她悄悄打量梁怀暄,发现他却只是闲适地望着窗外,看不出任何异样。 “……我刚吃完饭呀。”岑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 梁怀暄开口。 “……” 她不得不坐在余慕诗和温择奚中间的位置。 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干嘛?” 岑姝有些不自在,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又羞又恼地说了句:“你…你先放开我……” 梁怀暄依旧冷淡:“怎么?” “聚餐开心吗?” 站在岑姝身侧的温择奚。 越是挣扎,就越被他牢牢禁锢。 “我——”岑姝脑袋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我就是……” 司念卿在关颖身边落座,顺势眼神示意了一下岑姝,看了眼菜单,飞快地点了几样菜,“芝士奶油蟹肉春卷、鱼翅花胶松茸汤、葱酱鲍鱼,stella你吃不吃琵琶乳鸽?上次我吃过,超级juicy,仲有咩……” 梁怀暄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岑姝咬了咬唇:“是…意外碰到的。” “好的。” 宾利驶入商场地库。 吃过早餐之后,岑姝还是坐着梁怀暄的车去圣济。全程她都别着脸不与他交谈,车刚停稳就迫不及待推门而下。 全港岛敢这么对他的,也就只有她了。 “……”司念卿也是一脸茫然,“我唔知呀,可能是关颖叫她来的?” 池中锦鲤悠然游弋,周围的假山石造景映入眼帘,潺潺流水声萦绕耳畔。 一时间,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 原来‘朋友’里还包括前男友。 好。 司念卿看到温择奚,立刻不悦地看向余慕诗,就知道是她的手笔。 总而言之,错的人不是她,就算有错,也都是他的错。 “可以。”他忽然开口,“你叫一声。” 岑姝答得斩钉截铁:“一点也不开心!” 岑姝听完突然眼睛一亮,凑近打量他的表情,“你是不是生气了?吃醋了?” “梁怀暄!”她突然提高声调。 梁怀暄语气淡淡:“是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居然让她叫一声?? 梁怀暄:“嗯。” 不多时,卓霖提着一个精致的奢侈品袋返回,交给梁怀暄之后没有上车,默契地退到远处等候。 半晌,言简意赅:“好。” 这已是第二次。 “……” 司念卿:【自求多福吧stella】 梁怀暄神色淡淡:“过来。”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的脸,仰起的小脸上写满讨好。 眼前还睡着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 欧阳康又殷勤地问:“我送您?” 他淡淡道:“转过来。” 传菜员恰好端着冷碟进来,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两人搬到一个卧室的第一天,就这么被同样早起的黎女士发现了。 温择奚见到她,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岑姝扁着嘴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不满地盯着他看,试图用哀怨的眼神瓦解他的冷漠。 岑姝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熟悉却令她不悦的声音。她脚步微顿,看向身边的司念卿,“你不是说只有我们和关颖吗?余慕诗怎么也在?”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梁怀暄只是简单嘱咐:“结束后打给我,我去接你。” 第36章 绅士伪装 岑姝听到梁怀暄的话眼皮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请求。她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卓霖还站在不远处等候,迟疑了一下:“可是卓特助还在等……” 梁怀暄交叠着双腿往后靠在后座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淡淡:“让他等。” 在他的注视下,岑姝仰头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漂亮的脸蛋上染上绯红,“这样可以了吧?” 梁怀暄轻轻一哂:“就这点诚意?” 话音刚落,他便托住她的后脑勺,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吻得又深又重。 岑姝略微错愕地睁大眼睛,仰着脸承受着他的索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沉沦的意味。 岑姝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托抱到腿上,黑色西裤面料与雪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吻并不温柔。 他周身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一点点将她包裹、侵占,让她无处可逃。 “等、等等……”  岑姝被吻到有些缺氧,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反被扣住后颈吻得更深。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像是撕下了绅士的伪装。 她推拒的手抵在他胸膛上,却纹丝不动,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彻底沦陷。 车厢内响起唇舌交缠的声音。 岑姝晕乎乎地勾住他的脖子,听见他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梁怀暄的握着她腰肢的手逐渐收紧。 长久的沉默后,梁怀暄轻叹:“岑姝,我承认,我的确在感情上是个差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岑姝刚要关掉屏幕,表情有些不自然,“……陌生来电我都不接的。” “今天聚会是别人叫上他的,我事先不知情。”她想了想,还是小声解释了一句。 岑姝一噎:“字面意思啊。” “有些事,我不想太草率。”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嗓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梁怀暄突然陷入沉默。 “不会。”梁怀暄淡淡一笑,“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讲过,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 他该不会以为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吧? 岑姝值得更郑重的。 梁怀暄似乎很满意她这样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模样,垂眸看着她,鼻尖抵住她的,嗓音低沉地问:“现在吻你的人是谁?” “她没事,多谢你关心我的未婚妻。”梁怀暄语气从容不迫,“不过你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因为一次同学聚会就迁怒于她。” “stella,是我。” 她又吸了吸鼻子。 在他眼中,温择奚构不成任何威胁。 “小感冒?” 竟奢望那个同样骄傲的人,会为她先俯首。 她声音有些干涩,试探性地问了句:“梁怀暄?” 梁怀暄一怔,“…什么?” 半晌,他又恢复平日那副谦逊有礼的口吻,俨然像个绅士:“刚才弄疼了?” 但是看到岑姝和他一起出来的时候,他的胸腔升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怎么会把温择奚的画挂在办公室? 岑姝的耳廓骤然发烫起来。 岑姝唇角上扬,想到方才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突然起了玩心,一脸无辜地看向他,“没什么意思啊,justakiss~” 很快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嗯。”梁怀暄淡淡应声。 岑姝硬着头皮应声:“有事么?”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岑姝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温择奚沉默几秒,随即仓促挂断。 岑姝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难以置信地望着床边的身影。 就在岑姝暗自松口气的时候,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接着便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l:【到酒店了?】 “要什么?” 电话在响了一阵后挂断了。 但他不愿在此刻三言两语草率应付。 看见她独自蜷在床上的模样,上次在渣甸山体会过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 可她不愿独自吞咽这滋味。 小宜正在给岑姝倒温水,有些担忧地看向她,“stella,吃了药你就先睡觉吧?” 他突然迫切地想见她,于是提前结束了纽约的工作,连夜飞来了京州,刚落地就收到小宜的消息,说她病了。 “我说我讨厌你!梁怀暄!”岑姝积压的情绪突然决堤,她边哭边推他,“讨厌你永远这么冷静,讨厌你高高在上,讨厌你总是让我猜不透……” 几天后,京州一家咖啡厅内。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岑姝立刻仰起脸,“你唔钟意呀?” “要正式告白!要约会!要送花!”岑姝脱口而出,说完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总之,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 而唯有他才有资格给。 房间的床头灯被人打开,昏暗的灯光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岑姝睫毛颤了颤。 梁怀暄明显怔住,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动,握住她的手腕追问:“什么意思?” 岑姝故意装傻,“想什么?” 岑姝一时间被他罕见的安抚的话语,有些云里雾里的,只是微微张了张唇。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梁怀暄仍抱着她,目光落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怎么不接?” 就像那些最折磨人的暧昧不明的时分,初尝时是隐秘的甜,转眼便被酸涩淹没。 身体本能地绷紧,却又在他慢条斯理的抚.弄下渐渐化成一滩春水。 岑姝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言,心跳瞬间飙升至喉咙,睫毛颤了颤。 这句话又勾起她的委屈,岑姝带着浓重鼻音嘟囔:“只是小感冒而已。” “你说呢!”岑姝越想越气,哄人不成反被吃干抹净了。 岑姝鼻尖一酸,生病的时候情绪总是格外敏感,几乎是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们都在学着如何相爱。 梁怀暄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呼吸,把人捞回怀里,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的猫咪。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微沉,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所以在你这里,未婚夫和男朋友是可以分开的?” 她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岑姝混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昨天起,她就察觉到岑姝异常低落的情绪。 岑姝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了起来,下一刻,一道熟悉的男声就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是么?”梁怀暄凝视她许久,突然轻笑:“可是我不一样。” 岑姝“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和他亲昵的姿势吸引,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这样好像在拍拖哦。” 过了片刻,岑姝又听见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句:“下次我会注意。” “怎么这么娇气?”梁怀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片刻后,他喉结微动,轻轻握住她手腕:“还有呢?” 岑姝又羞又恼地:“才没有下次!” 岑姝再次刷新了对梁怀暄的认知—— 理智与感官激烈交战,最终败给了生理上的喜悦。 “嗯。”她哑着嗓子应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 岑姝:“……” 梁怀暄微微蹙眉,“什么叫好像?” 她需要被珍视,被包容—— 岑姝总觉得他语气这么平静,有些怪,但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破绽。 徐婧和她一起往外走,随口问她:“stella,这次来京州怎么没有和他一起?” 岑姝就回复了一个“嗯”。 岑姝迟钝地眨眨眼。 可偏偏梁怀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的香气,梁怀暄在这一刻甚至气息不稳,丝丝缕缕的香气点燃他每一寸理智。 想问他为什么来,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意她? 岑姝睫毛轻颤,“怀暄哥哥……” 岑姝下意识看向梁怀暄,他神色淡然得看不出情绪。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 所以她的意思是,未婚夫可以有一个,还可以有一个男朋友? 岑姝只感觉见到他的一瞬间,有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安心,那颗酸涩的葡萄突然又变甜了。 岑姝突然低声说:“我讨厌你。” 梁怀暄一怔,随即失笑:“我的错。”他将人搂进怀里,下颌轻蹭她发顶,嗓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以后不会了。” “岑姝。”梁怀暄稍稍离开她的唇,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梁怀暄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眸色微沉,面色平静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是我。” 她抬头,终于看清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和夹杂着那抹罕见的温柔。 梁怀暄怔住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敲门声。 就在这暧昧的氛围中,岑姝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蓦地顿住。 可转念一想又作罢—— 岑姝难耐地仰起头。 “那当然不一样!”岑姝有些气闷,“未婚夫是家里安排的,男朋友是要……” 格外碍眼。 小宜把水端过来递给她,又把感冒药一起递过去,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stella,你和梁先生…闹别扭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毫不迟疑地往上探,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覆盖在起伏的曲线上。 薄唇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 “对了。”梁怀暄突然轻描淡写地补充,“前阵子有人送了幅你的画作,我很中意,多谢割爱。” 第37章 热红酒 短短的四个字却极具冲击力,像是温柔又迅猛的潮水翻涌,覆盖过她心里的所有酸涩。 岑姝的泪水突然止住,她怔怔地望着他,还有些晕乎乎的,犹豫片刻后还是带着哭腔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梁怀暄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又瓮声瓮气地问:“你会走吗?” 梁怀暄低声叹息,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不会走。” “岑姝,感情不是谈判,不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我说钟意你,但你随时都有拒绝我的权利。”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她愣愣地看着他,“……” “不用现在回答我。”梁怀暄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了,我们还有时间。” 岑姝表情还有些迷惘。 “可是——” “听话,躺好。”梁怀暄说着,忽然松开了环抱她的手,作势要起身。 “……不要。”岑姝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细若蚊呐,“我又没说要拒绝你。” 梁怀暄身形微顿,低垂眼眸看向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拉下,转身面对她。 岑姝低着头坐在床上,乌黑如绸的长发散落着,虽然泪水已经止住,但睫毛仍沾着湿意。 梁怀暄反应过来,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忽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什么?”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半步都不想离开她身边。 风筒的声音突然停了。 直到后来有天小宜翻起那本书,对她说:“stella,快来!” “怎么了?” “现在才说,是不是太迟了?”梁怀暄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很低地笑了一声。 “……怀暄哥哥。”岑姝在他怀里仰头眸光盈盈地望着他,“你还记得那次圣诞节吗?” 梁怀暄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似乎对这个场面习以为常,神色疏淡:“抱歉,不太方便。” “我刚才说了很多。”梁怀暄垂眸看她,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又不紧不慢地问:“你指的是哪句?” 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岑姝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对比起她之前几次脱口而出的钟意,他反而更喜欢此刻。 岑姝已经发了一些汗,身上的温度降了一些,但是此刻却又觉得热了起来。 她忽然安静下来。 没想到那女人竟笃定地笑道:“你们看起来就不像一对。” 他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突然又有些郑重地说:“说出口的话我不会收回,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然后两人分别,上了各自的车,往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只要她回应,他们又在未婚夫妇上多了一层男女朋友的关系。 小宜看到梁怀暄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边,过了一分钟,有电话进来,小宜隐约听见他正详细地向电话那头描述着岑姝的病状。 命运如此奇妙,曾经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如今竟相拥而眠,彼此钟情。 似乎已经静静坐在那等了许久。 在黑夜之中,又或许是彼此离得太近。她的心跳变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又仰着脸在梁怀暄的怀抱中,和他吻到了一起。 他的表情着实称不上愉快。 岑姝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那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梁怀暄声音沙哑,又摸了摸她的脸颊,“不做。” “有点发烧。”梁怀暄询问,“她什么时候不舒服的?什么症状,吃了什么药?” 岑姝接过那张纸,上面字迹清峻,只寥寥数语: 圣诞节游人如织,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位穿着成熟魅力的姐姐上来要梁怀暄的联系方式。 等她匆匆赶到时,梁怀暄就坐在窗边的位置,他穿着黑色风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戴着腕表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过了许久,梁怀暄才缓缓松开手,“先去给你倒水。” 梁怀暄眸光微动,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岑姝哭过后眼皮发沉,却因他的到来舍不得入睡。倦意与期待在她心头拉扯。 “嗯?” 岑姝一怔:“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她突然有些羞窘。 梁怀暄看着岑姝,她侧躺着,乌黑长发逶迤散落在枕面上,巴掌大的鹅蛋脸,略微蹙着眉,带着病中的娇弱。 “那句。”岑姝难得露出羞赧神色,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都可以,再要杯热红酒就好。” 岑姝立刻松开手,想起对方最后那句话,担心梁怀暄介意这种冒犯。 “我妈托我给你的礼物。” 似乎是因为她在原地停了够久,走在前面的梁怀暄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出神的她,淡淡提醒:“注意看路。” 无论是人生道路还是事业选择,他向来谦和却自有傲骨。他从不说违心的话,也没人能逼迫他做违心的事。 刚才还那么黏人,稍微清醒一些又有些害羞了? 她后知后觉有些尴尬,脑袋埋在他胸膛不动了,像个树袋熊一样黏着他。 小宜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到梁怀暄从岑姝房间出来,立刻询问:“梁先生,stella还好吗?”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梁怀暄当时略微错愕的眼神,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 摄政街上悬挂着璀璨的圣诞天使灯,白色马车缓缓驶过街道,整个伦敦像是变成了浪漫的童话世界。 小宜一怔,随即详细说明情况,又递上药袋,“梁先生,这是晚上我在药房买的,我再去给她倒杯水。” 紧绷的神经和急促的心跳,都在这个缠绵的吻中渐渐平复。 岑姝故意落后几步,看着对方落落大方地示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看这本书,里面夹了一张纸。” “你还记得那次,我替你解围的事吗?” 梁怀暄也没想到她这么乖乖配合,又觉得她生病时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一碰就碎又看着她往怀里又钻了钻。 依旧是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况且她身体还不舒服,套房次卧里还住着一个小宜。 半晌才闷闷地问:“你不走么?” 单薄的睡裙掩不住旖旎春光,距离近得让他喉结微动。他抬手将被子拉高,盖住她裸露的肩头,声音低哑:“还难受么?” 岑姝又被他抱进怀里,想起今天他给她带来的震撼,风尘仆仆地从纽约赶来见她,还有对她说的钟意,心头泛起涟漪。 “我还不舒服。”岑姝小声嗫嚅道:“不能……” 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岑姝顿时明白他在使坏,对上他的目光,呼吸一滞。 “没有走。”梁怀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你声音哑,给你倒杯水。” 圣诞前夕,黎清姿发来消息说要送她礼物,最后却是梁怀暄带来的,说是恰好在伦敦出差。 他觉得此刻眼前的岑姝跟以往都不一样,以往见到的她,从头精致到脚,任何时候都穿着高跟鞋,永远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梁怀暄似乎明白她此刻需要这个拥抱,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她。一个坐在床沿,一个跪坐在床榻,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岑姝本来还想因为迟到的事道歉,却见他只是疏淡地说了句:“坐。” 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风筒的声音,岑姝很久才迟钝想起一件事。她完全没想到梁怀暄会来,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吊带睡裙。 整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所以要跟梁怀暄单独吃饭,感觉很怪。 “作为交换,那先讲我听。”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不紧不慢地问,“你呢?钟意谁?” 理智提醒他—— 黎清姿还特意嘱咐梁怀暄带她去吃饭。 于是她硬着头皮说了句:“对不起哥哥,我就是想帮你解围,不是故意碰你的……” 梁怀暄闻言静默了片刻,喉间溢出一声克制的叹息,闭了闭眼。 “怎么有两个?” 岑姝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发现梁怀暄居然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这才上前解围,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没想到他却很快淡淡地“嗯”了一声:“记得。” 两个人又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路,岑姝刚才喝了热红酒,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游人,忽然感到一阵落寞。 “想听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梁怀暄眸色沉静如潭,循循善诱道:“诺宝,话畀我知(告诉我)。” 岑姝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心头微动,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着急地说:“我感冒了,你还亲我,会被传染的。” 她翻开夹着纸条的那一页,恰好是这句:「ifyoushedtearswhenyoumissthesun,youalsomissthestars。」* 期间梁怀暄只是礼节性地问了句在伦敦是否习惯,岑姝也敷衍地应了几句。 他的态度说不上差,却也绝不算热络。 她不禁想,如果温择奚在身边,这个圣诞节会不会不一样? 她此刻说话带着鼻音,讲起话来瓮声瓮气的,说完,又红着脸忍不住掩唇咳了一声,模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为什么?”岑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想她演技挺好的啊。 也就是这句话,让岑姝慢慢渐渐从那些旧的情绪中走出来。以至于到现在,岑姝都把那句话记得尤为深刻。 岑姝拆开后默默放了回去。 梁怀暄低笑一声:“想听这个?” 这个吻依旧很温柔,克制。 ——梁 但那天,岑姝还是在衣帽间里挑挑选选了很久,最后换了一条羊绒连衣裙,外搭米色小斗篷,领口还缀着一圈柔软的狐狸毛。 第38章 失控前奏 岑姝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有些心绪难平,怔了很久。她从来没想过一个普通的圣诞节,在他这却有一次补过的机会。 她眼底缓缓漾开笑意,故作矜持地眨了眨眼,说了句:“跟我过圣诞要预约的。” 梁怀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说说看。” “我想想。”岑姝开始回忆往年圣诞节的行程,“去年有品牌晚宴邀请,前年是和几个同学聚会……” 梁怀暄静静听她说完,语气淡淡:“那我现在预约,来得及么?” 她心跳漏了半拍,略微扬起下巴,语气有些骄矜:“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比如?”他顺着她的话问。 “你自己想!”岑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鼻音软糯地耍赖,“我现在有点睡不着了……都怪你!” “好,怪我。”梁怀暄略微失笑,“那怎么办?” 岑姝唇角翘了翘,得寸进尺:“给你个机会哄我睡觉。” 梁怀暄低笑一声。 他没有过哄人睡觉的经验,伸手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轻轻覆上她的眼睛,声音低沉:“闭眼。” 岑姝的睫毛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颤了颤,愣了一瞬,不满地小声抗议:“就这样吗…你太敷衍了。” “那要怎样?”他的嗓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给你唱摇篮曲?” 岑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仰着脸看他时带着几分期许,小声嘟囔了句:“也不是不行。” 京州的夜色温柔得恰到好处。 接着,岑姝被他牵着手,坐上了停在边上的一辆劳斯莱斯。 …… “当然啦!”小宜贴心地从沙发上拿来针织外套给她披上,笑着说,“梁先生还特意交代,让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岑姝挂了电话后,一转头就看到梁怀暄注视着她,眼神幽深。 梁怀暄稍稍退开些,却仍流连地轻啄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岑姝被他这一句“bb”弄得脸颊更烫了。 说话的男人是京州沈家的掌舵人沈霁之,长相温润如玉,西方骨东方皮,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之前从未体验过想念一个人的感觉,这下岑姝不在身边,又突然不习惯了。 他顿了片刻,问她:“吃醋了?” “stella,你醒啦!”小宜正举着手机对着那束粉荔枝猛拍,见她出来立刻兴奋地招手,“快来看你的花!好精致好漂亮!” 一种勇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岑姝沉默了几秒,在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之后,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小声说:“怀暄哥哥,你…真的醉了。” “你喝了不少,回去早点休息。”沈霁之笑着说,“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莱汀?” 梁怀暄的手臂也不着痕迹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本来想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但是你还感冒,而且……”梁怀暄忽然顿了顿。 “多谢美意。”梁怀暄听到伦敦两个字一顿,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我有未婚妻了,婚期将近。” 岑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感冒的不适已消退大半。她睁开眼,却看见身边的位置空了。 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气如潮水漫涌而来,顷刻浸透了她的呼吸。999朵粉荔枝在酒店的金色行李车上放着,层层叠叠的花瓣间缀着莹润露珠,白色缎带悠悠垂落。 那时候沈霁之还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这次沈文曜从港岛回来之后,就跟他说起了梁怀暄。 梁怀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梁怀暄忽然笑了。 岑姝眨眨眼,“不用了。” “嗐!那可真不赶巧了!”那人有点遗憾,转眼又爽朗地举杯,“没事儿,那喝酒!今儿个大伙儿难得聚一块儿,来来来,走一个!” 沈霁之眉眼间略有些不悦,淡淡抬眸:“你叫我什么?” 梁怀暄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薄薄的镜片后,以往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眼眸里也多了些前所未有的情绪。 “嗯。”梁怀暄干脆承认,“我的错。”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环在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 既然都这么说了,沈霁之也没再勉强,了然颔首:“那下次。” “怎么了?”沈霁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猜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识趣地后退半步,“那我就不送你上车了。” “你呢?”他口吻冷静地反问,镜片后的眼睛却比平时更加冷沉深邃。 又补充道:【在吃饭,快结束了】 梁怀暄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答应,不由得失笑:“可以想好了再说。” 他为什么…… 唇舌交缠间,岑姝尝到了他口中淡淡的酒味,有些无措地揪着他的衬衫,仰着头和乖乖他接吻,任由他在唇齿间攻城略地。 “才没有。”岑姝轻哼一声,“你想得美!” 沈霁之这个狗东西,又开始装了。 过了半晌,他才恍然回神。 他现在想抱她。 饭局拖拖拉拉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才散场,众人意犹未尽,又移步茶室喝了会儿茶。 梁怀暄还是提前离开了。 岑姝微微一怔,睫毛轻颤,脸颊染着晚霞般的红晕。 他向来最重分寸,从不会在公众场合失态,可方才的举动却完全出自本能。 他真醉了? 梁怀暄言简意赅:“见过,不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岑姝追问:“而且什么?” 她终于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又小声开口:“怀暄哥哥。” “嗯,提前叫。”他从容应答。 “我……”来人看到沈霁之身边还有人之后又蓦地收了声。 “嗯。”岑姝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为什么是粉荔枝?” 梁怀暄显然没料到这个直球,怔忡片刻后低笑出声:“你说了算。” 她忍不住笑了:“那我收下了。” 沈霁之又介绍道:“佳佳,这是港岛来的客人。” 入夜,沈霁之将饭局安排在位于前门的一处隐秘四合院内,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闹中取静,菜品都是宫廷御膳。 他修长的腿不动声色地嵌入她双膝之间,挺括的黑色西裤和轻薄的裙摆相互厮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不许丢!”岑姝淡定地站起来,“我先去洗漱。” 梁怀暄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往下。 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他低声说:“想吻你。” 梁怀暄神色自若地坐在一旁,听完这几句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十分淡定从容,像是充耳未闻。 沈霁之打量梁怀暄,五官轮廓深邃,修长的手指又翻开一份文件,周身气质矜贵冷然,与四九城那些富家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梁怀暄蓦地顿住了脚步。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长驱直入地攫取她的呼吸。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迫使她仰起脸承受这个深吻。 “提前?”岑姝看向他,心跳有些快,“那,我们几时开始谈?” 总是可以这么无意间就撩到她? 岑姝低声叫他:“怀暄哥哥……” “……”叶莺眯起眼睛,红唇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回击,故意恶心他,“霁之哥哥,今晚的局,带我一个呗?” 岑姝刚走近,就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俯下身把人抱进怀里,一只手覆在她脑后,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哑:“怎么来了?” 她弯了弯唇,却不满地轻哼:“还不是男朋友呢,不许这么叫我。” 他淡淡道:“衬你。”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又添上一句:【想见你】 他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之前,她从不会和他分享这些日常。 他的余光瞥见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不禁哑然。 岑姝怔了怔,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她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双有力手臂不容抗拒地揽入怀中。 岑姝很快回了消息:【你在哪?】 梁怀暄脚步微顿,没回答。 一回到套房,小宜晚上打算在附近逛一逛,还没回酒店。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蓦地软成一片,朝她摊开掌心,“现在,要吗?” 进了卧室,梁怀暄坐在沙发上,看着岑姝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醒酒汤。 几秒后。 他看着岑姝低着头在发消息,下一秒,他手中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梁、梁怀暄……”她忍不住回抱住他,有些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意,但是伸手推又推不开他。 自己恐怕已经无可救药地沦陷了。 司机就在车旁等候。 岑姝怔住了。 “嗯。”岑姝应了声,却发现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挂断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怎么还不挂?” “这也太浪漫了吧~”小宜捧着脸感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张贺卡哦,好像是梁先生亲笔写的,你想不想看看?” 梁怀暄又问:“看到花了?” 梁怀暄眸色深得吓人,握着她的手腕缓缓下移,“你说呢?” 小宜憋着笑故意道:“那要不我帮你处理掉?” 吃到一半,梁怀暄又看到沈霁之在给叶莺剥虾,心里蓦地一动,又想到了岑姝。 这次比刚才在车上的吻更加汹涌,也更加动情,径直撬开了她的唇关,唇舌纠缠着,吮到她舌根都发麻。 他有听闻沈霁之的事,沈霁之这位未婚妻从小住在沈家,以前母亲在沈家做工,后来不知怎的被沈霁之当作亲妹妹养,两人在一起后沈老爷子没同意,叶莺就去了巴黎,后来沈霁之千里迢迢飞去把人捉回来带回京州。 第39章 春光摇晃 岑姝至今为止和异性所有逾矩的体验都是梁怀暄给的,从生涩的初吻到缠绵的深吻,再到后来渐渐失控的亲密,每一步都是他带着她探索。 而且岑姝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看梁怀暄为她沉迷失控的模样,这让她很有成就感,最初那种想要报复他、打脸他的钓鱼想法早就被抛诸脑后。 梁怀暄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外表看上去冷淡、克制,却在动情的时候意外地性.感。 岑姝对性的态度开放却不随便,她对这方面仅限于理论知识,而且也没有想过和任何男人做这种事。 但如果是梁怀暄的话,她似乎可以接受。 此刻,黑色衬衫和领带被解开,凌乱地扔在地毯上。 男人壁垒分明的腹肌像是雕塑般刀削斧凿,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人鱼线隐入黑色西裤边缘,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性.张力。 岑姝在社交网络上刷过的那些“男菩萨”,在梁怀暄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不是刻意展示的肉体,他的肌肉群充满着优雅和力量,一具属于上位者的完美身体。 梁怀暄俯身的时候,肩背肌肉拉伸出流畅的弧度,与他平日禁欲的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 现在亲眼看见,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岑姝心率疯狂飙升。 梁怀暄很快覆了上来,岑姝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西装裤下的轮廓。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网上不是说,男人喝醉了……会不行吗?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分心,惩罚性地轻咬了下她的下唇,声音有些沙哑:“专心点。” 梁怀暄想哄人,却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结果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毯上。 梁怀暄在帮她剥水煮蛋。 “我要去拿个卷尺。” 掌心像是漫过新雪。 梁怀暄的唇再度覆上她的唇,这次的吻又深又重,他的手却不再那么绅士,一寸寸向下探索。 岑姝的手机很快亮起,她拿起来,看到一条来自港岛某银行的短信显示:【您的戶口733-627xxx-xxx於2025-08-24收到一筆hkd8,888,888.00的款項】 岑姝托着下巴看他,突然想起那句话: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我认错,不过……”他从背后埋肩抱住她,又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但我如果真的那么无耻,昨晚也不必冲两次冷水澡。” 刷牙时,岑姝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 他睁开眼,精准捉住她想要缩回的手腕,声音还哑着,带着些无奈的笑:“又做什么?” 片刻后,梁怀暄把牙刷递到她手中。 昨晚对她做那种事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让她帮他…… 梁怀暄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小笼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岑姝羞愤交加,刚想骂他不要脸,就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所有未出口的嗔怪都化作了含糊的呜咽,融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具体还不知道。” “嗯。”梁怀暄应下。 他忽然有些羡慕闻墨。 岑姝又好气又好笑:“谁家下午茶八百八十八万港币啊!” 梁怀暄看着岑姝,头脑昏沉间,才想起要摘掉冰冷的腕表。放到一边后,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再次抚了上去。 好吧,是一只辣椒馅的小笼包。 岑姝跪坐在床上,还穿着他的衬衫,衣摆下露出雪白的腿,领口松垮地敞着,稍微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满地盯着他看。 梁怀暄听出她话里毫不掩饰的笃定与骄傲,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梁怀暄对她的评价不可置否,掀开被子下了床,几步把人扯进了怀里。 梁怀暄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说完,她又得意洋洋地哼哼唧唧:“以前对我那么冷淡,现在还不是被我折服了?” 梁怀暄听到“旧情复燃”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现在回想起那天,突然下了大雨,可岑姝还是来了,甚至最后没有离开。 “就是天气有点热,其他都还好。”岑姝笑了笑,“小宜也辛苦了,我打算下午带她去喝下午茶。” 接着她又被梁怀暄轻松地单手抱起,到了浴室,低头问她:“一起洗漱?” 片刻后,梁怀暄忽地低笑了声,薄唇吻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喑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岑姝心情非常愉悦,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解释说:“那天我要去深水湾接你,却看见你和你前任站在一起。”他顿了顿,“当时我以为……” 岑姝抿了抿唇,喝了口柳橙汁。 而岑姝被抱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低头在和他接吻,男人玉骨般的手一只握住她的腰,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臀。 他没有惯人到这种程度的可能。 梁怀暄的目光一寸寸游移,从白皙的脖颈再到锁骨,随后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春光,摇晃着,波光荡漾。 梁怀暄倒是从容不迫,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过了会儿才温声道:“下午我要提前回港处理些事。” 梁怀暄从容地回吻她。 梁怀暄紧绷的眉头这才舒展些许,低低“嗯”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岑姝新的美好的一天开启了。 岑姝已经紧张到心快跳出来了。 她又忍不住偷乐,飞快闪身回了次卧,关门前还不忘提醒:“stella,我们下午两点要和徐婧老师见面哦~” 岑姝接过牙刷,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梁怀暄一脸平静地接住枕头,眼底浮起笑意,“这么什么?” 但这句话从梁怀暄口中说出来,她却觉得他这么笃定,这么认真,让她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有时候,身体反应是最好的答案。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这样放低姿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是啊,因为他凶死了,老是欺负我!”她顿了顿,又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但是没关系,谁让我是他妹妹呢?我哥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男人。” 梁怀暄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宣布崩盘,已经无法再冷静地思考任何,遵从内心第一想法,毫不犹豫地俯首。 但也足够回味无穷。 “累不累?” 岑姝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当然了。”岑姝笑了笑,“他知道肯定会骂我的,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一直以为我放弃珠宝设计只是因为我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梁怀暄却问:“后来为什么不学了?” 两人一高一矮,身影看上去极其和谐,并肩站在镜前刷牙,岑姝穿着男士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岑姝在这一瞬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无意识地从嘴里溢出一声樱咛。 岑姝认真看了一下有几位数之后,眨眨眼,“怀暄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岑姝又想起什么,“我下午要去工作啦,我这两天都在跟着徐婧老师取经。” 最后索性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想同我一起过圣诞节,才说这些好听话哄我!” 小宜的脸“唰”地红了。 梁怀暄此刻带着与平日禁欲形象截然相反的侵略性,每一次吮.吸都让她脊背窜过电流般的战栗。 “我对经商没兴趣,闻家男人太多了,个个都惹人厌,我才不要天天和他们打交道。”岑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厮磨,而后沿着下颌线吻到到耳后,接着往下,一点点游移。 “不会再让你等我。”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恳切,“能原谅我吗?” 岑姝一怔,“……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了许久。 他可能继续过着从前那种所谓的“君子慎独”的日子,和未来的妻子相敬如宾,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梁怀暄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地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梁怀暄动作一顿,看向她,“点解?” “嗯。” 岑姝一怔,没想到他会追问,故作轻松地说:“当然是为了继承圣济了。” 小宜一进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了—— “只是应你一声。”他从容解释。 “……怀暄哥哥。”岑姝无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梁怀暄的眉头随着她的话渐渐蹙起。 “毕竟上任第一天。”梁怀暄语气从容,“先交点圣诞节预约定金。” 岑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许再有下次了!”岑姝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啊?”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却在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败下阵来。 “那天、就是在mandarin那天,明明约好了,你为什么不见我?”岑姝的声音渐渐带上委屈,“我最讨厌被人放鸽子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 下一秒,手就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沉默片刻,梁怀暄又帮她挤好了牙膏,又无奈问她:“现在可以了?” 他眉头一跳,“你跑什么?” 她几乎立刻炸毛,转身看他,蹙着眉不满地控诉:“不能保证你还应我?” 第40章 最想念你 吃过午餐后,距离梁怀暄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岑姝看着已经整理好的黑色行李箱,第一次对梁怀暄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岑姝觉得她有一点分离焦虑症。 但是她没过多久也要出门了。 梁怀暄察觉到岑姝已经安静下来很久,侧眸看她,她坐在岛台上喝水,晃着纤细的小腿,脚尖一点一点地。 梁怀暄正坐在沙发上回邮件。 “不是要一起出门?”他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怎么不换鞋?” “不想换。”岑姝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声音闷闷的,“不想出门,不想跟你说再见。” 梁怀暄听出她语气里的沮丧,指尖一顿,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又定定地看向她。 岑姝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低落里。 “要我帮忙吗?” “……”岑姝立刻抬眼,乖乖点点头,“要!” 梁怀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合上笔记本朝她走去。 换做以前,他只会觉得连鞋都要人帮忙穿的大小姐太过矫情。 但现在,看着岑姝坐在那仰着脸等他过来的样子,他觉得很可爱,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换鞋很简单,但岑姝却开始使坏。 梁怀暄目光下移,落在两人交叠处,从容不迫地点头:“嗯,是没夹。” 她打算提前回港悄悄给他一个惊喜,回去之前还给他挑了一件礼物。 小宜知道岑姝有些不高兴了,也立刻承认错误:“对不起stella,我应该先把关一遍的。” 她刚要转身,就看见梁怀暄忽然抬手解了西装扣,他动作优雅从容,视线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想给你个惊喜嘛。”岑姝咬了下唇,湿漉漉的眸子闪躲着,“我、我先去换个衣服。” “唔……” “不怪你。我们都是职场新人,你也很多事要操心,还要操心我的衣食住行,忙不过来,我们一起改进就好了。” 梁怀暄眼神一暗。 她刚从泳池里上来,用浴巾简单擦了擦,要回卧室冲澡,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肌肤如雪。 虽然很多事亲力亲为会很累,但是她不想假手他人,更何况明德福利院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她希望那里的孩子都能有一个舒适的成长环境。 岑姝回家后补了会儿觉,整个人还是有点犯困,想着先去天台的无边泳池游几圈提神,再去天越资本找他。 明明是闷热的天气,stella如果戴墨镜就算了,脖子上还系了一条小巧真丝丝巾,颇有几分刻意遮掩的意味。 梁怀暄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忽而轻笑出声:“嗯,的确很忙。” 岑姝又不自觉想到昨晚的那些事,不自然地抿抿嘴,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还好。”岑姝从birkin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确定丝巾没系歪。 岑姝下意识抬手推拒,却被他单手扣住纤细的手腕,牢牢按在冰凉的岛台面上。 岑姝离开办公室不久,门再次被推开,一块滑板被摆到一边。 梁怀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看岑姝要走,又伸手撑在她身侧,低声问:“哪凶你了?” 岑姝怔了一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 梁怀暄一怔,目光柔和下来,并未言语,只是掌心在她颊边短暂停留,随即收回,准备给她换鞋。 离开徐婧办公室后,岑姝带小宜去喝了下午茶,晚上又去京州吃了一家很出名的餐厅。 岑姝正在翻看上次慈善拍卖会的报表,穿着一双红底细高跟鞋,交叠着腿,斜靠在座椅上垂着眼看平板。 第二天,钟阿姨来做早餐的时候,clara就围在他的脚边打转,反倒是菠萝包这个原住民,趴在猫爬架上动都懒得动。 视频里,看背景梁怀暄似乎在书房。 岑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僵住了,她雪白的双腿正夹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肌肤相贴处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梁怀暄稍稍退开,“还说吗?” “你联系一下这间工作室,我明明强调过要重点改造儿童活动空间和阅读区。”岑姝又蹙着精致的眉眼,“这是在敷衍了事?既然不想做,那就直接pass掉好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脚踝,抬眸时眼神暗沉,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想做,就别招惹我。” 岑姝趴在床上玩手机,“你在忙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岑姝瞬间偃旗息鼓。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不玩了不玩了,我自己穿鞋总行了吧?” 徐婧的办公室就在拐角。 梁怀暄倾身逼近,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不动声色地抵进她双膝之间,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那为什么夹着我?嗯?” 徐祈洲听了这句话,忽然想起来上次徐婧说过,在港岛遇到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本来想介绍给他,后面就说了句可惜,没说原因。 她在开启改造方案的时候就明确提出了设计要求,结果收到一个完全没有重点的proposal,让她有些不高兴了。 梁怀暄停下,垂眸凝视着她。 车门打开,小宜下车给岑姝打伞,听到岑姝提醒她:“陈小宜!走路挺直腰,你走路都虚的话,别人肯定看扁你!” 她今天穿了一条收腰设计灰色衬衫裙,同款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耳朵上一对简约的澳白珍珠耳钉,手腕上戴着bvlgari蛇形腕表,俨然不折不扣的职场丽人。 “其实可以穿平底。”他忽然开口。 也许,觉得一个女孩可爱就是沦陷的开始。 “你都在忙什么?” 接下来,岑姝又开始和小宜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和几项工作,审核明德福利院改造方案、确认医疗援助拨款事宜、筹备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的探访活动等等。 她慌忙松开,耳尖泛红地别过脸去。 办公室里,徐婧娴熟地斟了两杯茶,分别递给岑姝和小宜,关心问她:“你感冒好点了吗?今天这么闷热,其实你大可以在酒店多休息会儿,晚些过来也不迟。” 没走几步,忽然和出现在玄关处的人四目相对。 说完,岑姝又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走路摇曳生姿,小宜立刻调整姿态,挺直了腰板跟上去。 梁怀暄看到她捧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下来,问她:“有想我吗?” 岑姝了然地笑了笑。 “你好啊,姐姐。”徐祈洲朝岑姝伸出手,笑起来时有两颗小虎牙,“我叫徐祈洲。” 昨晚最后梁怀暄的皮带扣还是他拉着她的手教她解开的。她一开始羞得不敢抬眼,却又在梁怀暄低沉的诱哄声中握住了。 “上次的慈善拍卖会效果超出预期,筹款金额比原计划高出了两倍多。”小宜把平板递过来,说:“还有几家的福利院改造proposal都整合好了,stella您现在要过目吗?” 岑姝第二天还要早起,没说多久就挂了视频。 “岑小姐,下午好。” 喉结微动着:“刚才说讨厌什么?” 开车到了公司之后,一出专用电梯,碰上要下楼的两个女职员,果不其然也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梁怀暄怀里的狗。 一出电梯门,岑姝低头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想给梁怀暄发消息,还没抬头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专注做事起来却比谁都认真。 徐祈洲笑了笑:“你说的那个公益行动,算我一个?” “……” 她治不了这人,那就换个能治的人。 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开到徐婧办公室楼下,徐婧的秘书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 徐婧话还没说完,目光在徐祈洲扶着岑姝的手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岑姝,“stella?你来了。” 李乘不想听她的使唤的原因她心知肚明,无非是仗着自己在圣济资历深厚,与闻肃交好,如今却要听命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上司,心里那点不平衡在作祟罢了。 “重点是他还给狗狗戴tiffany最新款的钻石发夹!”cici捂着胸口,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梁先生私下居然,这么…这么有……” 岑姝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一阵淡淡的薄荷香夹杂着柑橘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岑姝接过来,目光在某个设计工作室的方案上停留片刻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明明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却又不怀好心。 “我想——”岑姝故意拉长音调,“你一定很忙!” 梁怀暄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奖励似的轻吻她鼻尖:“乖。” 岑姝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还想强装镇定,却在感受到他的手掌真的探向大.腿内侧时,慌乱间下意识夹紧了他的手,耳尖泛红地瞪他:“谁准你乱摸的?” “突然觉得您说得对。”徐祈洲耸耸肩,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认真,“我的确该去历练历练。” “别理他,整天没个正形儿。走,我们进办公室聊。”徐婧淡淡瞥了侄子一眼,又笑着叫岑姝。 夜深人静时,梁怀暄罕见地失了眠。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火速在小群里分享这个消息。 “嗯。”他淡淡问,“所以想吗?” 岑姝跟他讲了想和徐婧团队一起去参加公益行动的事。 她们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岑姝有什么事都会和小宜直说,从不对小宜摆那些虚与委蛇的架子。 岑姝还是穿着上次那件红色泳衣,肌肤雪白,曲线玲珑有致。 第41章 氤氲水汽 岑姝觉得梁怀暄顶着一张禁欲的脸说出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话真的很违和。 他的手指瘦削且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随着用力微微凸起,像艺术品般精致又充满力量感。 岑姝整个人都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浑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泳衣将他的黑衬衫浸透一片。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即便在脱外套的间隙,他的唇舌也片刻不离地纠缠着她。 “……怀暄哥哥!”岑姝偏头想躲,却被顺势吻在了颈侧。 岑姝承认,她的确又菜又爱玩。 可偏偏贪恋这种被他吻到浑身战栗的感觉,让她感觉这座冰山下隐藏的是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 …太要命了。 她好喜欢这种反差感。 她喜欢梁怀暄给她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战栗,还有生理上的喜悦和喜欢。 岑姝声音都有些发颤,慌乱地推拒:“真的不行!不能在这里……” 梁怀暄吻她的耳廓,闻言忽然顿住,将脸埋在她颈窝低低笑了声:“不会。”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提醒:“家里没准备,bb。” 岑姝听到这句话,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脸红到爆棚。 她总感觉自从他们的关系突破后,梁怀暄就像解开了什么封印。 到了浴室,红色泳衣后背的交叉绑带被解开,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随着绑带滑落,大片雪背如新雪般乍现,半轮皎白若隐若现。 岑姝呼吸急促,伸手搭在他覆上来的手背上,他的手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拢着,岑姝压根不敢看此刻浴室玻璃倒映的旖旎场景。 相册里还有从小到大的好多张合照,小时候,小宜还胆子很小,还是岑姝揽着她的肩膀笑着和她一起拍照。 岑姝看到了很多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 “行,我在这等你。”钟楚涵坐回沙发,过两分钟,又突然转向岑姝,“stella,带卫生巾了吗?我可能快来了。” 尽管距离较远,模糊到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姿态,岑姝却一眼觉得那是梁怀暄无疑。 岑姝以为他要变卦,又急忙提醒他:“说好了不做的!” 钟楚涵随手拨了下长发,“得了吧,跟他在一起,我迟早闷死,要么就是被冷死。” 回到别墅切生日蛋糕的时候,有人问岑姝新一岁的愿望。岑姝望着身旁一对腻歪的情侣,突然语塞。 梁怀暄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而易举地将她单手托抱起来,常年玩帆船、高尔夫等运动练就的臂肌线条让他轻松承托着她的重量。 但当岑姝看过去,他又仿佛恢复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喜怒。 为什么他唯独对她这么冷淡疏离,真的有那么讨厌她么? 梁怀暄从背后将她拥住,高挺的鼻梁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开始散发起氤氲的雾气。在水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格外清晰的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钟楚涵的声音:“药记得让徐宣宁吃。” 岑姝直到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 徐宣宁又环视在场男生,促狭地补充:“在场这么多帅哥哥,你随便挑啊,当然除了我哈哈哈!” “真的不用了,我昨天清理了缓存,又腾出好多空间。这里面还有好多我们的照片!”小宜打开相册凑上来,和她分享。 梁怀暄低声说:“带你去。”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拥有很多的爱,但又觉得骨子里还是孤独的,无论是妈妈、哥哥、还是小宜都有自己的生活。 岑姝咬住水润的下唇,眼波潋滟地瞪他,“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换衣服了!” 岑姝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扯住了他的风衣袖口。 徐宣宁含糊应声:“哦,行。” “哥哥。”岑姝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他,“谢谢你上次送我的那本书。” 上次他说别夹。 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拱形彩绘玻璃窗,窗户半开着,温柔的月光洒进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相对无言了许久。 “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钟楚涵挑眉:“干嘛?” 很快,岑姝的疑问就有人解答了。 “诺宝。”徐宣宁看了她一眼,笑着把第一块蛋糕递给她,“中学时候喜欢过几个人都不是事,年纪小很正常啊。走出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恋情!” 总之,岑姝从未见过梁怀暄身边有任何一个异性和他有这样动作。 她转身,正对上梁怀暄沉静的目光。 “嗯。”梁怀暄伸手轻松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哑地在她耳边低语:“帮我。” 岑姝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晕乎乎地问:“那,那怎么办?” 岑姝当时不由得在想,他这样的人,未来会为什么样的人而心动呢?他动情的时候,还会是这样平静的模样吗? 梁怀暄的吻流连在她唇角,又辗转至颈侧,趁着间隙低声问:“怎么对我的纹身这么感兴趣?” 钟楚涵的卧室在一楼。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发干的喉咙,突然腰间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按,后背直接贴在了他衬衫上。 两人的身高差,确实让某些事变得不太方便。 “就是,感觉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岑姝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什么,睫毛轻颤了两下。 岑姝不经意与他视线相撞,又匆匆挪开,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莫名。 该不会是单身了三十年,憋坏了吧? 有她在闻家后花园看月亮的,也有后来她在伦敦雨天撑伞走路的,总之很多不经意的生活瞬间,都被小宜记录下来了。 虽然她和他做了几次亲密举动,但上次在酒店灯光昏暗,还生病。今天在浴室里她几乎全程背对着他,最后哪还有力气欣赏什么纹身。 那时闻墨还在泰国,岑心慈当时在周游世界,徐宣宁特意带着几位好友来伦敦为岑姝庆生,梁怀暄也在其中。 梁怀暄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眉头微蹙,向来平静的神情有了细微的涟漪。 岑姝独自坐在宽敞的沙发中央,周围散落着空酒瓶和零食包装。她又抿了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怎么也浇不灭心中那种落寞。 小宜经常给岑姝拍照,专门建了几个文件夹叫家人,岑姝就在这个文件夹里。 岑姝完全不敢低头看,也不敢动,整个人僵硬着,任由他来主导一切。 最后岑姝还是被哄着照做,恍惚间感觉到什么温热的东西擦过肌肤,随即听到身后传来满足的叹息:“bb好乖。” “没有。”钟楚涵说,“但是他不喜欢这样,会生气的。” 这时,梁怀暄突然出声:“我去吧。” 每次都厮磨而过,好几次她以为他要冲破最后防线,他却只是克制地徘徊在边缘。 到最后甚至她控制不住了。 . 岑姝赌气地往旁边挪,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拽回来。 他现在没有戴眼镜,眉眼深邃平和,注视着岑姝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同。 最后,梁怀暄又让她跨坐在他身上,抬手扣住她后脑,极其温柔地吻她。 岑姝固执地攥着那片衣角,听见他低声唤她:“岑姝?” 她浑身僵硬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真的?”岑姝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梁怀暄见她这副模样,低笑着追加条件:“前提是,今晚不许回你房间睡。” 岑姝一时无言。 自从有了她之后,他的生活好像鲜活了起来,到处都有她的痕迹,她的狗,她买的各种家居装饰,卧室床头她的发绳、眼罩,浴室里她的各种瓶瓶罐罐,沙发上他们堆叠在一起的衣服。 “你闭嘴。”她羞恼地呜咽一声,“梁怀暄,你不许再说了!” 梁怀暄静默片刻:“学业顺利。” 就在这一瞬间,岑姝才如梦初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声低沉冷淡的:“腿并拢。” 下一秒,他又淡然说:“一本书而已,不用和我客气。” “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不要!”岑姝突然想起上次的经历,委屈地小声抗议,“手会很酸!” 岑姝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钟楚涵紧接着说:“一起吧,正好透透气。” “就是对你有纹身有点意外嘛。” 梁怀暄脚步一顿,“怎么了?” 但他们关系真正急转直下,却不只是因为上次游艇上的那个误会,真正发生转变的是那个夜晚—— 女生误会了,又一脸暧昧地看钟楚涵,“你这么了解他,你不会…” 梁怀暄看她沉默,也没有再继续话题的打算,只是略一颔首就要走。 原来长大之后,她要面对的最大的命题就是如何克服一个又一个这样的瞬间。 吻从蝴蝶骨一路蔓延,岑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两人往楼梯的方向走,钟楚涵突然凑近问:“听徐宣宁说你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姐姐给你介绍几个优质股啊。” “嗯。” 梁怀暄给她送了那本《飞鸟集》之后,岑姝在whatsapp上跟他表达过感谢,甚至还买了礼物寄回给他。 吃了晚饭之后,梁怀暄找了一部电影。 “……” 第42章 维港晚霞 在岑姝的人生里,还从未遇到过这样难堪的时刻,她站在走廊里,眼眶慢慢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刚才的确有些冲动了,遭到拒绝后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因为喝多了酒,酒精作祟而已,何况梁怀暄这样有好的皮囊,对他产生好感很正常。 等睡醒一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自然就会烟消云散了。 是他不识好歹。 是他没有眼光。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了她的房门。 岑姝打开门,看到钟楚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笑着递过来,“早安,昨晚睡得好吗?你的生日礼物。” 岑姝略显意外,但仍礼貌地接过礼物,“谢谢姐姐。” 这是她们初次见面。钟楚涵是受徐宣宁邀请来的客人,本不必特意为她准备礼物。 “别谢我。”钟楚涵笑了笑,“有人托我转交的。他和徐宣宁在楼下聊天,说来你房间不太方便。” 岑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接过袋子。 “今天天气很好。”钟楚涵提议,“我们大家一起出去逛一圈怎么样,我想去教堂那边拍照。” “好啊。” “那你收拾,我们在楼下等你。”钟楚涵说完便离开了。 他会…愿意吗? 她轻轻推门进去,看到梁怀暄静静立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正在通电话。 梁怀暄没有第一时间吻她,而是注视着她,“怎么这么慢?” 岑姝身形一滞,回头对上了梁怀暄沉静如水的眼眸。他的神色如常,似乎像昨晚说的那样,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很喜欢。” 她立刻装傻,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啊?什么呀?” 梁怀暄眸中漾开一抹无奈笑意,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声线低沉:“已经是了。” 梁怀暄身形明显一顿,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电话那头简短道:“嗯,先这样。” 宽大的手掌扶在她腰侧,黑色衬衫袖口束着皮质袖箍,隐约可见紧实的手臂肌肉线条。 岑姝点开听筒,将手机贴近耳边,听到他语气从容地说:“在想你的意思。” 徐宣宁拿着相机走在前头在录vlog。 梁怀暄低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宠溺:“怎么这么会撒娇?” “……” 但她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徐宣宁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笑:“去吧。” 岑姝胆子比他想象中大多了,受了气就一定要找回来,故意无辜地撩拨他。 岑姝正得意于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忽然隐约听到一点熟悉的声音,有些迷茫地抬头:“我怎么好像听到我哥的声音了?” 一只镶嵌着海蓝宝的钻石冠冕静静躺在丝绒盒中。 岑姝唇边的笑意更深,顺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梁怀暄以往发消息总是简洁克制,字里行间透着疏离感。 岑姝低头假装整理餐巾,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梁怀暄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问她:“今晚有个聚餐,一起去?徐宣宁,还有几个同学。” 他语气平淡:“因为画上的是你。” “不行吗?”岑姝一脸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再说了,谁知道某些人是不是打着拍天空的幌子,其实是在暗示想见我呢?” “我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不愿意被商业联姻束缚吧?”钟楚涵的话轻飘飘地传入了她的耳中,“更何况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妹妹,生活阅历、性格喜好都天差地别,连共同话题都难找。” “那你呢?是不是也吃这一套?” 梁怀暄眼眸微动,“真的?” 他又一脸平静地问:“想接吻吗?” 梁怀暄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瞥她一眼,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演戏的样子,淡淡问:“自己的杰作,不记得了?” 却仍想听他亲口说,一遍不够,要千千万万遍才满足。 徐宣宁脸色一变:“靠,老李你上次不是收了钱说删了吗?” 岑姝突然起了玩心,故意捏着嗓子,软绵绵地说了一句:“老公…我想喝咖啡。” 今天的晚餐是mandarin推出的一系列新菜品,中西融合菜,饭桌上大多是男性,岑姝边吃饭,边听梁怀暄和他们聊天。 傍晚处理完工作,岑姝自己去了天越,想给他一个惊喜。她提前给卓霖发了消息,得知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电话里一片死寂。 岑姝立刻给他指那片云,“就是那朵,你觉得好看……” 渐渐地,他的回复变长了。 “你想带我去?” “我在想,”梁怀暄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这么会撒娇,以后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岑姝不满地抿了抿唇。 岑姝一怔,呼吸有些乱了。 手机刚收到照片,whatsapp就弹出两条新消息提示: “你说呢?!”岑姝瞪他一眼,“就是很不好意思啊。” 岑姝悄悄睁眼,见他微垂着眼睫,神情专注而温柔。她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仰着脸任他加深这个吻。 岑姝关上门,拎着袋子在化妆桌坐下。 有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同学,迟疑地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问了句:“怀暄,这位是?” 梁怀暄从容地给岑姝夹了块黑松露酸梅鸭,低声问:“会无聊吗?” “好喜欢你!” 岑姝不满地嘟囔:“你根本都没看天空!” 她可以无数遍反复确认。 徐宣宁喝了口酒,目光也看向这边,发现梁怀暄虽然面色从容地和别人交谈,但是注意力始终在岑姝身上,时不时替她夹菜,又或者低头问她什么。 美丽坏女人:【看不懂~】 “去趟洗手间。”梁怀暄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从容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熟悉岑姝的人都知道她对钻石情有独钟,她的珠宝收藏里不乏几顶价值连城的钻石冠冕。 岑姝见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盯着他。 岑姝穿着一袭红底碎花的法式茶歇连衣短裙,衬得肌肤如雪,一头如绸缎的乌黑长发垂下来。 梁怀暄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微微俯身将她圈在怀中,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间。 “嗯。” 梁怀暄看到她眼底盈着期待与羞意,静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梁怀暄面不改色,语气平静:“除了她还有谁?” 岑姝看着那顶冠冕怔了许久,又想到昨晚的那件事,又纠结又迟疑。 “……没什么。”岑姝回过神来,最后看了眼平板上的照片,将它隔空传送到了自己手机里。 梁怀暄看着她笑。 对他来说重要的已经不是这幅画是谁画的,而是画中的人。 梁怀暄听到‘男朋友’这个称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道:“确实藏了。” 徐宣宁见到他们十指相扣地走进包厢,眉梢微挑:“可以啊你们,进展飞速。” 亲完就走人,什么嘛。 “手机里是删了。”那人笑得前仰后合,“但是群里还有记录啊!傻嗨。” 她又抬眸,正对上梁怀暄深邃的目光。 梁怀暄动作一顿,目光骤然转深,立刻看向她。 岑姝和他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秒,总觉得梁怀暄似乎要说什么,却突兀地被一道声音打断—— 岑姝有些不愿挪动。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将人搂进怀里,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不主动,梁怀暄更不是主动的人。 “为什么?” 岑姝含糊地应了声“嗯”。 岑姝在门边小声叫梁怀暄的名字,话音刚落,就被一只手臂揽住腰肢,带进了怀里。 岑姝眨眨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耳尖微红地小声嘟囔:“怎么突然说这些好听的?” 钟楚涵笑着打趣:“还没死心呢?” 梁怀暄这才像是回过神,朝她走去。 “得了吧,就你?” 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梁怀暄仍站在原地,他没有看窗外的云,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眸色深邃而专注。 会比暮色温柔,也比云霞更长久。 l:【嗯】 “虽然你表面上看上去很淡定。”岑姝得意洋洋,“其实根本招架不住吧?” 话音刚落,梁怀暄已经从容地屈膝在她面前蹲下,给她系上了鞋带。 两人对视了几秒。 “看出什么了?” 片刻后,一道喜怒难辨的男声传来:“别告诉我,刚才喊你的是岑姝。” 徐宣宁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只觉得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缠绵的吻被内线电话打断,梁怀暄安抚地轻啄她的唇瓣,声音低沉:“先接个电话。” 岑姝刚松口气,就听见梁怀暄低沉的嗓音:“刚才叫我什么?” “嗯!”岑姝稍稍退开些距离,罕见地带着几分羞意望进他眼底,声音很轻:“那…哥哥也喜欢我吗?” 美丽坏女人:【嗯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为了突击查岗男朋友了!”岑姝佯装严肃地板起小脸,“快老实交代,心虚不心虚?办公室里是不是藏人了?” 岑姝眼神迷蒙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蓦地红了,她最抗拒不了他这样的语气,有些羞恼地说:“你…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徐宣宁闭眼叹气:“算了,你哥哥我已经脱离凡俗,不为儿女情长所困。” 第43章 嘉柏丽尔 黑暗将感官无限放大。 安全通道里寂静无人,只有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在昏暗中清晰可闻。 梁怀暄俯身捧住她的脸颊,吻得温柔又不容抗拒。岑姝后背抵着墙,一只手揪着他的衬衫,仰起脸乖顺地启唇,任由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岑姝被吻得舌尖发麻,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被他以更深的亲吻尽数吞没。 她还是没忍住悄悄睁开眼。 梁怀暄英挺的轮廓近在咫尺,吻得专注,她心尖蓦地一软,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更主动地回吻他。 一吻终了。 两个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彼此,唯有交错的喘息声在空气中缠绵。 梁怀暄的掌心仍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漾着化不开的情绪。 阿佛洛狄忒把最珍贵的感情藏在眼睛里,而他的眼里此刻盛着同样的温柔。 岑姝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汪洋里。 她也从未见过梁怀暄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心跳快得发疼,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接吻过后,梁怀暄没有松开她,而是安抚地抱着她,轻轻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深深地看着她。 而后,梁怀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像在克制什么:“我们提前结婚好不好?” 她是不是不该走的? 岑姝几乎是逃进了洗手间,像只迷路的蝴蝶,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了几圈,最终停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hanna。”岑姝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确实很久不见了。” 岑姝见到闻墨,再也绷不住情绪。 “是啊。” 下一秒,她轻轻推开梁怀暄,仓皇别过脸去。 暂时没有回复。 他站在电梯口,按了两下电梯,又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向下走去。 话音刚落,梁怀暄就已经皱起了眉。 他的手顿在空中。 梁怀暄呼吸一窒:“岑姝?”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最后一条,隔了几秒才发来,像是斟酌过:【我不是临时起意】 钟楚涵点点头,笑着说了句:“真没想到你还在用这瓶香水。” 岑姝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下,然后准备往外走,她才迈出去两步,就听到由远及近的一阵高跟鞋声。 岑姝冷静了片刻,关掉手机。 徐宣宁“嗯”了一声,目光又挪向钟楚涵。 梁怀暄看钟楚涵,淡淡问:“hanna,看到我未婚妻了吗?” 始终无人接听。 “我不知道。”梁怀暄罕见地无措,闭了闭眼,“你让我过去,我带她回家。”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万事皆宜:【stella你受什么刺激了?!】 果然应验了他当初的话。 “我冷静不了!”岑姝用力推开他,呼吸剧烈起伏着,“你给我走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最终,她勉强发出一条:【你先回去等我吧,我在洗手间】 钟楚涵看着眼前的女孩,比起上次见面,她脸上的青涩褪去许多,依旧挺直着脊背,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 岑姝声音哽咽地说:“……你别碰我。” 闻墨冷着脸盯了她半晌。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岑姝抬眸看了一眼。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梁怀暄送你的?”钟楚涵莞尔,“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就说这个香调很适合你。” “是啊。”钟楚涵的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流连,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上次见面还是在坎特伯雷,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知道吗?”岑姝看着他,眼底写满了委屈,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什么意思?” “好。” 她快步走了过去,低着头,扯了一下闻墨的衬衫,“哥……我、我想回家。”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喉咙发紧,很快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万事皆宜:【!!!】 话音刚落,岑姝就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钟楚涵怔在原地。 【不舒服要告诉我】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她刚在位置上落座,瞥了一眼表情难看的徐宣宁,又从容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向众人致意:“抱歉,飞机晚点了,来迟了。” 梁怀暄错愕地看着她,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 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泪眼盈盈地流泪,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 他阴沉着脸下车,站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拢火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压住火气。 但他那句近乎恳求的话,让她险些就要脱口答应了,可她最后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有一点莫名地想哭。 “你不知道吗?”钟楚涵露出讶异的神色,“这瓶香水当时是我们去专柜一起挑的,我推荐说……” 他顿下脚步,一时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个方向,岑姝就蹲在他的车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这样会显得她比较矜持一点吧? 闻墨冷眼扫过,“你先上车。” 梁怀暄喉头随着她的哭泣而感到酸涩。 岑姝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梁怀暄想要拉她的手落空了,看着她的背影,很轻地蹙了下眉。 既没有戒指,也没有鲜花…… 镜中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完全红透了。 委屈地、低低地叫了句:“……哥。” 岑姝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钟楚涵非常欣赏她的外貌。 司念卿:【???】 梁怀暄一时些错愕地看她。 “不是的!”岑姝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就是想去一趟洗手间。” 岑姝回头,看见钟楚涵脸上带着笑,却露出几分诧异:“你今天用的香水…是嘉柏丽尔?” “stella?”钟楚涵说,“对了,她刚才说她先走了,让我说一声。” 他抬手想碰她,却被一把拍开。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岑姝脸上坠落。 “作为兄弟最后提醒你一句,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两天别来打扰。”半晌,闻墨丢下最后一句,“我带我妹回家了。” 岑姝眼皮一跳,抬眸望向她。 一双黑色cl高跟鞋映入眼帘。 岑姝身形一晃,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 钟楚涵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两分钟后。她洗了手往包厢内走,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看到梁怀暄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她又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打开聊天列表,给令窈、小宜、司念卿每个人都一连轰炸了十几张尖叫猫表情包。 闻墨听完,脸色更黑了。 “那麻烦你……”岑姝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先走了。” 【刚才说的话,你就不用有压力,也不必马上回答】 见她不答。 消息刚发出去,梁怀暄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是不是不舒服?】 岑姝打断他的话,情绪骤然崩溃:“我不要!”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 “我没事。”岑姝轻轻摇头,强撑着问道:“你是来参加宣宁哥的聚会的吗?” 梁怀暄在车库里找到了岑姝。 闻墨的目光先落在泪流满面的岑姝身上,眼神骤然转冷,继而锐利地抬眼看向梁怀暄:“你做什么了?” “诺宝,看着我。”他嗓音低沉,带着罕见的恳切。 岑姝和她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闻墨绕到副驾,一把拉开车门:“下来。” 她应该笑的,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撇,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她以为,梁怀暄肯定是让助理随手挑选的。 她没想到,极致的开心过后,却是一下子跌到谷底的难过。 梁怀暄脚步微滞,随即快步上前。 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那张脸,此刻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依然美得惊人。完美的骨相,精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像真人版的洋娃娃。 应该不是正式求婚吧? 司念卿:【这次我可没坑你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迟钝地在心里不断地重复一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维持着平稳声线:“发生什么了?我们好好谈谈。” 地库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大g,直直在对面的车位停下,车门打开,闻墨从车上下来。 岑姝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 岑姝在此刻变得不像自己。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一片。 钟楚涵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笑容:“stella?好久不见。” 水流声又戛然而止。 闻墨冷笑:“你看她愿意跟你走么?” 刚转身要走,钟楚涵突然叫住她:“stella。” 闻墨:“你把她怎么了?” 她在成人礼那天收到了梁怀暄的礼物,就是嘉柏丽尔,她当时还用的是茉莉花香调的香水,后来几乎都在用他送的这瓶。 令窈还在深山老林里拍戏。 “嘟——” “诺宝?” 岑姝缓缓抬眼看向镜子—— 岑姝怕他误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抖的手指,可屏幕上的字还是打错了好几次。 岑姝眼睫颤抖,顿时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他,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氧气,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第44章 偏偏钟情 岑姝听见闻墨说的这句话,眼皮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闻墨看到她下意识的反应,神色一凛,冷漠地瞥她一眼,锐利的眼神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什么不行?” “……”岑姝咬了咬下唇,“你别打他。” 闻墨睨她一眼,气笑了:“伤疤还没好,这么快就忘了疼了?” 岑姝又撇撇嘴,垂下眼一声不吭了。 “真这么钟意他?”闻墨高大的身躯倚在车边,声音低沉冷峻,“如果你想,就算一辈子不结婚,谁敢说你一句?” 岑姝蜷在副驾驶座上,长发垂下,低垂的眼睫还沾着泪珠,鼻尖和眼眶都哭得通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闻墨看到她这副模样,顷刻间又想起他们小时候。 闻暨还没去世的时候,兄妹俩的家庭地位完全不同,他不会说话、我行我素,骨头硬,学不会低头,不像岑姝会撒娇,会哄父母开心。 在岑姝刚出生的那一段时间,他甚至有一度讨厌过这个妹妹,讨厌岑姝总是动不动哭泣,娇气到磕碰一下都要引起全家人的注意。 他本来就不喜欢麻烦,可岑姝偏偏总爱做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都要跟着,明明他态度冷淡,也经常把她凶哭,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好哥哥。 可岑姝还是抹干眼泪,又主动拿她最爱吃的小熊饼干,捧在小小的手心里,献宝似的凑过来:“哥哥,你吃吗?” 闻墨总是冷漠无情地回答:“拿走。” “宣宁,怎么不说话了?”有人注意到徐宣宁的异常。 岑姝眼皮一跳,刚想说“不用”,就听到梁怀暄说了声“好”。 徐宣宁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愈发精致、毫无破绽的妆容,却只觉得无比地陌生。 两人挽着手乘电梯下楼,夜空中明月如洗,洒下一片温柔的清辉。 梁怀暄依旧用在安全通道里那种眼神,沉静地注视着她,眼底像是有化不开的情绪。 梁怀暄先去洗了手。片刻后,岑姝察觉到那道冷淡的焚香气息掠过她的身边,最终在她左手边的位置落座。 岑姝有时觉得,闻墨身上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她以前就半夜撞见过,闻墨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手里夹着一支将熄未熄的烟,沉默地看着月亮。 下班后,岑姝让司机把她送到梁家宅。 一分钟后,清脆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钟楚涵站定脚步,语气轻快:“怎么了?” “就是啊。”另一人笑着打趣,“该不会是hanna来了,让你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吧?” 岑姝垂眸盯着丝绒布上的一枚蓝宝石胸针,声音闷闷的:“没有。” 半晌,徐宣宁哑声道:“是啊。” 她甚至将他送的那瓶原封不动地珍藏在柜子里,平日里用的都是自己重新购置的同款。 “不过是寒暄几句而已。” 岑姝在出神,手机屏幕不断在亮起,但她咬了咬唇,直接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什么?” 可终究还是不行。 她怎么会不够好? “看得出来你今天心不在焉的。”黎清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要不要陪阿姨去花园散散步?” 从不冷场的徐宣宁此刻却异常沉默。 梁怀暄也闻到了今天她身上换了香水,不再是晚香玉的香气。 “你觉得我会信?”徐宣宁看她,“你来见梁怀暄的吧?” “为什么不呢?”钟楚涵神色丝毫未变,反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分手了,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明明知道你爱慕虚荣、自私虚伪,却还是愿意做那个傻佬,妄想着有一天能打动你。”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蠢。” 岑姝挣开他的手,不看他,睫毛低垂:“别这样叫我。”说完,又挣扎要走。 “缘是天定,分在人为。”小宜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给梁先生一个解释的机会怎么样?” 黎清姿和岑姝走了一段路,突然说了句:“我有点冷,宝贝,我上去拿条披肩,你在这等等。” 后面两天岑姝照常去工作,闲暇时就和司念卿约下午茶。生活看似一切如常,只是每次笑过后,心里总会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以前每一次,只要她难过的时候,叫徐宣宁,他总是可以出现在她面前,无论冒着多大的雨也会赶来。 “没错……我就是不想见到你。”岑姝鼻尖蓦地泛酸,抬眸看向他,“因为一见到你,我就想起那些让我难过的事,我也很讨厌自己,讨厌总是因为你而情绪波动。” 岑姝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轻松:“就像以前那样,互不干涉,就回到世交的哥哥妹妹身份就好。” “变的人是我吗?”徐宣宁问,“刚才在洗手间,你对诺宝说了什么?” 岑姝轻轻摇了下头。 闻墨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抽离,冷峻的眉眼难得染上几分温度,问岑姝:“想跟他结束吗?” 九层塔黑椒炒澳龙、红烧乳鸽、清蒸东星斑、红烧豆腐煲和清炒芥蓝,还有几只膏肥黄满的大闸蟹整齐地码放在一个掐丝珐琅八宝食盒里。 “你话呢?”闻墨神色淡漠,眉头微蹙地瞥了她一眼,慵懒的声线里带着几分讥诮,“他不来,恭喜你,可以直接gameover了,妹妹仔。” 而是回想起在安全通道里,梁怀暄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她说:“我们提前结婚好不好?” 岑姝沉默须臾,钟楚涵那些话又浮现在耳边,酸涩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进门黎清姿就亲热地迎上来,岑姝换了鞋走进去,目光不自觉在客厅扫了一圈,梁怀暄的确不在这里。 “老李邀请我的啊。”钟楚涵轻笑出声,“这么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至于闻家的其他人,谁敢多说半句闲话,他就让他们一个个闭嘴。 岑姝有些不自然地“嗯”了声。 岑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长久的沉默后。 甚至她有整整一柜用不完的香水,偏偏她就钟情他送的这一瓶。 那时候她甚至想过,如果她再长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把她的喜欢当做儿戏了? 老李附和道:“是啊。” 梁怀暄拆蟹的动作很娴熟,执起蟹剪逐一剪下两只大螯,又拿起小锤沿着蟹壳边缘轻巧地叩击。 “嗯。” 黎清姿在她身旁坐下,忽然握住她的手,“诺宝,是不是和怀暄吵架了?” “我不要!” 泪水又簌簌而下,她恍惚间又轻声呢喃:“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钟意我了呢?” 下一刻,却听到近乎叹息的低语: 临近下班时,黎清姿的电话打了进来:“宝贝,今晚来家里吃饭吧?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打怀暄电话,他说今晚有事来不了。” 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看来难过的也只有她而已,他这么冷静从容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影响工作? 他闭了闭眼,说:“婚礼请柬我收到了。我不会出席。祝你幸福,钟小姐。” 岑姝没抬头,也没和他打招呼。 真是被梁怀暄刺激得不轻了。 她不是没收过香水。 “当然。”小宜又和她碰了杯,“我突然想起我听过的一句话。” . 梁怀暄垂眸敛去目光,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接着又从掐丝珐琅八宝食盒里取了一只蟹,用小巧玲珑的食蟹八件开始处理。 “……” 小时候,有算命先生说他命犯孤星。 梁怀暄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眉心微蹙,伸手想要碰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早就在董事会埋好了雷,就等哪天心情不好,直接点火炸了。 就连摆盘也十分讲究,与星级餐厅相比毫不逊色。 她抬眼看向哥哥,他就那样随意地倚在车边,穿着绸质黑衬衫,他微微垂着头,隐约露出脖颈上的黑色纹身,看样子像又想抽烟。 岑姝和小宜找了一部喜剧电影来看。 甚至连点开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很想问他。 “我没你那么豁达。”徐宣宁冷声道,“分手就该彻底退出对方的生活圈。” 被骂六亲不认又如何? 岑姝红着眼眶仰头看他,“你本来就没多喜欢我,如果不是我一直主动,我们根本就不会在一起,不是吗?” 半晌,他低声问:“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商业联姻?闻墨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他还没沦落到要靠“卖妹妹”来维持的地步。 “怎么,你不是自愿的吗?”钟楚涵的神色骤冷,反唇相讥,“当初不是你求我和你在一起的吗?” 他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周身气压冷得慑人。 是他不敢承认,是他自欺欺人。 闻墨把这辈子唯一的耐心给了岑姝,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很平淡,就连现在和岑心慈的联系,一个月都未必会有一通电话。 但这一次,徐宣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留下最后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 徐宣宁开门见山,语气不像往日里那样带笑,而是无比冷淡地问:“谁让你来的?” 在她迟疑的瞬间,梁怀暄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宝宝?” “才没有!”小宜笑嘻嘻地搂住她,“我只是想看你开心嘛。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情侣间最需要的就是沟通,哪怕大吵一架也比冷战强呀!” 第45章 海蓝宝石 爱因有差别而厚重,梁怀暄第一次深切地体会这句话的含义,体会到什么叫感同身受。 他的情绪因为岑姝的一举一动而牵动。 她永远是自信洋溢的,可刚才,她泪眼盈盈地望着他,用自我怀疑的语气问他:“是我不够好吗?” 他一瞬间喉咙堵塞,胸口闷得发慌。 心里像有根弦被猛地拨响,震得他整颗心都在发颤,振聋发聩。 他望进她的眼底,看到晃动的泪光。 他也知道她刚才是在说狠话。 分手?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梁怀暄闭了闭眼,从她的话语里,终于确认了那个长久以来的猜测。 在坎特伯雷小镇,为岑姝庆生的那一晚,他甚至还清晰地记着岑姝那天穿着浅蓝色缎面连衣裙,一头长发微卷,裙摆微微有些蓬,像八音盒里的公主。 岑姝和徐宣宁的关系很好,至少远胜于和他的关系。 她见到徐宣宁就笑,也会和徐宣宁嬉笑打闹,可每每与他四目相对,笑容就变淡了。 他不愿她第二天醒来面对更深的难堪,所以对她说,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静默几秒后,岑姝又仰起脸,“你不觉得我脾气很臭吗?” 从小到大,他没有过对任何异性心动的体验。在学生时代,也严格按照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的路上稳步前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工作挤满了他的生活,庞大的商业帝国让他无暇喘息。 梁怀暄望着她夺门而出的背影,听到她在和黎清姿说话:“清姨,怀暄哥哥发烧了……” 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 他想,用一年的时间好好相处,应该可以让他们的关系稍微缓和一些吧。 这些和岑姝的回忆历历在目,这些日子,他们的关系开始好转,他也开始学会正视自己心底的感情。 躲在窗帘后的黎清姿频频捂住嘴唇,激动得声音发颤:“天啊老公,你快看!怀暄和诺宝居然在接吻!我就说他们很配吧!” 也不会嫁给他。 他走上前。 几分钟后,梁怀暄的卧室里。 岑姝不情不愿地抬眼,“…什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姝打断。 岑姝:“?” 说完,又安静了下来。 回到房间,他久违地点了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却因为半路突然杀出一个钟楚涵。 黎清姿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感性地说:“就是突然很感慨,有种看着儿子终于开窍的老母亲欣慰。” 驱车去买饮料的路上,钟楚涵坐在后座突然开口:“其实我很羡慕她。听徐宣宁说起她那段感情,少女时代的爱恋总是特别纯粹…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念念不忘……” 第二天一早,她昨夜慌乱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他突然懊悔起自己那句故作冷静的承诺。 那晚,一切都反常极了。 大概意思就是,她不喜欢他。 他在玄关处蓦地停住脚步。 “躺好!”岑姝不由分说把他按在床上。 海蓝宝石被赋予聪明,沉着、勇敢的寓意,更象征着永恒的幸福与安康,所以又被称为“天使之石”。* 他又忽然想起上次送她的那本书里夹着的纸条,当时在摄政街,看见她望着街边情侣出神的落寞眼神,这个疑问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很快,她就搬进了半山别墅,开启了“试婚”的生活。 她险些怀疑自己幻听,梁怀暄竟然对她说药太苦不想吃? 可看到她的眼底盛满了星星一样的光,他的喉咙发紧,斥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久久难言。 “哭得这么难过…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梁怀暄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哥哥和你道歉,不哭了。” 第二天,黎清姿就对他说: 她怀疑自己误会了。 他静静看着她,除了“生日快乐”之外,在那时候只想对她说“学业顺利”。 他上楼拿车钥匙,在折返时候听到钟楚涵在和岑姝聊天,说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还说要给岑姝介绍“优质股”。 这还是岑姝第一次进他这个卧室。 梁怀暄先是一怔,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吻回去。 岑姝一把拽住他的手就往外走,“快,上去找点药吃。”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 思虑再三,他决定重新找她好好谈谈。 岑姝嘴唇翕动,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她第一时间想到刚才口不择言的话,还有冲动对他说的要分手的话,突然有些懊悔。 岑姝从前几乎从不主动与他交谈。 吻到一半,梁怀暄突然停下来。 只回答了一句:“哦,知道了。” 徐宣宁到底在做什么?岑姝才多大?怂恿她草率开始新恋情,然后再让她被下一个人伤害吗? 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就像沉寂多年的海面有一场海啸磅礴而过,在平静的海面上卷起千层浪。 “hanna。” “怀暄哥哥,你怎么了?” 两人静静对视了良久。 她又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吃药。” 岑姝也有好奇问过,可徐宣宁只是不在意地笑笑:“不公开也没为什么,就是我喜欢地下恋。” 白天一行人打算去大教堂,他一直走在最后,看着徐宣宁给她拍生日记录vlog。 “另外,给你挑香水的那天,徐宣宁也在,他可以作证。”梁怀暄顿了顿,“你是不是不知道,徐宣宁的前女友就是她?” 当时,还没等岑姝回答钟楚涵的话,他就出声打断了。他向来反感这种直白打探他人私事的行为。 黎清姿替他约在了一间咖啡厅。 岑姝终于轻轻点了下头,闷闷地问:“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而岑姝身形一僵,在听到他说‘爱’之后,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不行!”岑姝吸了吸鼻子,凶巴巴地对他说,“你给我躺着,敢动一下试试!我去拿药箱。” “诺宝,如果不高兴、有委屈,不要选择逃避。”梁怀暄很低地叹了一声,“我不想你独自承受,让我一起分担,嗯?” 而现在,她问是不是她不够好? “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梁怀暄沉默须臾,看到她毫不掩饰的委屈,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略微俯下身和她平视,“她是这样跟你说的?” 其实,从上次在伦敦和她度过圣诞节后,他就察觉到她态度的微妙转变。 刚回家的梁晋鹏瞥了眼窗外,淡定地松了松领带,“儿子谈个恋爱,你激动什么?” “……”黎清姿一僵,没好气地扫他一眼,“胡说什么!佣人都看着呢!” 【怀暄哥哥,元旦快乐!】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仰着脸,用同样困惑的眼神望着他,问他,是不是讨厌她? 听到她别扭的求和,梁怀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嗯。” 他向来排斥异性的亲密接触,更不赞同这样冲动的举动。 于是,他也同样缄口不言。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徐宣宁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他想,这个吻或许只是她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 梁怀暄也会说爱么? 他在那一刻觉得,她一定很讨厌他。 过了几天,他又要去纽约出差了。 她温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呼吸间带着香槟微醺的甜香。 她笑着看向他,“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真的喝多了,怀暄哥哥,你不会在意吧?” 岑姝完全没把徐宣宁和钟楚涵联系到一起过,怔了片刻,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岑姝刚要迈步,手腕突然被轻轻扣住。 黎清姿:“…………” 他与其他女生都不相熟,只得拜托钟楚涵代为转交那份生日礼物。 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解释—— 却明知故问:“岑姝,怎么了?” 几秒后,岑姝低着头,蔫巴巴地捏着他的手指,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你生病啊。” 终于,在徐宣宁喝多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借口买喝的起身离席。 …… 有一次,他夜里回到家中,看到岑姝蜷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以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应下联姻后,只等她的答复。 【怀暄哥哥,新年快乐!】 岑姝眼睫微颤,听到他此刻温柔的语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但他还是去赴约了。 期间,他处理了几封紧急的工作邮件,戴着蓝牙耳机听完一段会议录音,全然没留意其他人聊到了什么话题。 还是他竟然发觉,自己真的为这个吻而感到震颤? 没多久,岑姝提着医药箱快步回来,二话不说先给他测了体温。她看到数字后眉头一皱,低头翻出退烧药,仔细确认用量后,掰下一粒递到他唇边。 他有一瞬间看徐宣宁觉得很碍眼。 他说:“回房间睡吧。” 她捂着胸口,“看得我都想哭了!” 海蓝宝石,aquamarine,是三月诞生石,在拉丁语也是“海水”的意思。 滚烫的眼泪滴落,擦过他的手背。 可却又因为她一个轻飘飘的吻而感到心悸? 随着时间流逝,他看着岑姝身边出现一个个追求者,茶余饭后都能听到她的绯闻八卦,例如她又收到了多么盛大的告白,或是与哪位少爷传出绯闻。 第46章 脱水的鱼 岑姝气鼓鼓地瞪了他几秒,把水杯放回原位,娇纵地冷哼一声:“你不吃就算了!不管你了。” 这男人简直得寸进尺!恃宠而骄! 梁怀暄看到她炸毛的样子,低笑一声,拉过她的手腕,“逗你的,怎么真生气了?” “那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药吃了!”岑姝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他无奈轻笑:“好。” 他刚拿起药片,突然听见岑姝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我下毒了哦。” 梁怀暄动作微顿,看她一眼,从容一笑:“甘之如饴。” 岑姝看到他这样顺着她的样子,心里十分地舒心。和他吵架冷战两天,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现在看到他也会生病,只觉得他似乎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坚不摧。 她坐在床边,突然隔着一层被子趴在他的身上。 梁怀暄看到她黏人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又伸手轻轻摸她的头发,半晌才问她:“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我不想和你吵架了。”她顿了顿,小声抱怨,“害得我这两天都没睡好。” 梁怀暄任由她在怀里扭来扭去,神色淡漠地垂下眼眸,“原来我这么见不得光。” “岑姝。” 梁怀暄低低喟叹了一声。 “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有个哥啊。”闻墨的声音听上去阴沉沉的,“一晚冇返屋企,我还以为你被哪只‘野狗’叼走了。” 梁怀暄静静看着她,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心里一动,忽然掀开被子一角,低声说:“上来。” “还不是你惹我生气!”她微微撑起身,瞪他,“还缓一缓,下次你要立刻来见我!” 最后一丝的体力耗尽,岑姝也没力气再和他闹,蜷在他的怀中,熟悉的体温和心跳声让她感到无比安心,意识开始渐渐模糊。 “没事,先进去吧。”梁怀暄看到岑姝的表情,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 岑姝:“……?” 梁怀暄刚要应声,就看见黎清姿径直越过他,亲热地挽住了岑姝。 但这次不是被气哭的。 “……” 闻墨看他一眼,挑眉,“你还挺坦诚。” 见她还鼓着脸,又温柔地唤:“bb,宝宝。” 岑姝像条脱水的鱼躺在床上,面色红润,眼尾都泛着泪珠。 岑姝生无可恋地放下手机,顿时睡意全无,正想爬起来,却突然察觉到房间温度骤降。 体温在飙升。 “哥!早安!”岑姝瞬间弹开,朝闻墨讨好地笑了笑。 餐桌上其乐融融,直到最后一块牛小排被消灭,黎清姿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哎呀,阿仔你退烧没有啊?妈咪好担心你。” 回她和他的家。 听到这个声音,岑姝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她小声叫他:“怀暄哥哥。”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 “哥,你听错了!绝对听错了!”岑姝矢口否认,差点咬到舌头,“昨晚就我一个人睡的!” 岑姝立刻像扑过去,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和他撒娇:“我不是那个意思!”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存在感很低,面不改色地看着两人你夸一句,我夸一句。 . 过了很久,一声难以抑制的,压抑的闷哼在耳边响起,低沉性.感得让她浑身发软。 “是谁先不安分?”梁怀暄吻着她,指尖灵巧地挑开她背后的搭扣。 “等等。”梁怀暄眼疾手快地把人又一把捞了回来,接着从容不迫地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开始脱上衣,紧实的腹肌线条展露无疑。 她的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我不是人?” 转头一看,梁怀暄不知何时已经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梁家的家庭氛围似乎一直很轻松愉悦,岑姝觉得很开心,嘴角一直挂着笑。 “以后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岑姝顿了顿,又小声控诉,“你都没来找我。” 岑姝“嗯”了一声,想到刚才的事,忍不住嘀咕了句:“你是不是故意让清姨把我带到花园的?” 梁怀暄:“……” 小吵怡情,两人刚和好,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吻起来一时间有点没完没了,岑姝被亲得晕晕乎乎。 而是被他‘舌忝’哭的,浑身上下几乎被他吃了个遍。 岑姝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肌肉上,抿了抿唇,脸颊红了一下,“你…干嘛突然脱衣服?” 岑姝眨了眨眼,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掩不住欢喜:“……这还差不多。” 闻墨冷笑一声:“你继续编一个试试?” “难为梁总大早上送我妹返屋企。”闻墨语气凉薄,“真是辛苦了。” 岑姝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含糊地应了声:“嗯……” 两个人洗漱完,岑姝被梁怀暄牵着下楼。 “你……”岑姝顿时耳根发烫,伸手轻轻推他,羞恼地说,“病人能不能有病人的样子?” “没有。”梁怀暄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顺势捉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抱着你就好。” 岑姝被他哄得晕晕乎乎的,忽然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人该不会是在装病吧?怎么发着烧还能这样…不知疲倦的? 他的助攻还真是多,除了闻墨,每个人都帮他找机会! 岑姝立刻不满地抬眼,“做咩呀!不许叫我全名!” “但你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岑姝:“……” 电话里传来一道毫无起伏的冰冷男声:“岑姝,不打算回家了?” 三人在餐桌坐下。 岑姝急中生智,狡辩说:“昨晚在清姨这吃饭吃得太晚了,又、又喝了点酒,就直接睡下了!忘、忘记告诉你了……” “没什么好遮掩的。” 闻墨面无表情地看她,吸了一口烟,“确实早,再晚点都能吃午饭了。” 唇舌也滚烫不已。 黑暗中,蕾丝布料被拉下来,他掌心覆上一团绵软,高挺的鼻梁深深埋进去,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甜香。 岑姝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 “当然不是!”岑姝急得去捧他的脸,却猝不及防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说完,电话立刻被无情地挂断。 第二天早上,岑姝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她闭着眼睛胡乱摸索,好不容易抓到手机,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听键。 “?” “哗!呢个三文治睇落好好食!”岑姝十分捧场,眼睛亮晶晶的,“仲有我中意食嘅牛油果!” 梁怀暄语气淡然:“嗯,栽了。” 岑姝现在想原地去世。 “昨晚自己睡的?” 她突然想起这两天自己故意不接的电话,赌气没回的消息,又看到现在他疲倦的样子,心软得一塌糊涂,不自觉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会怎样?”梁怀暄神色自若地说,“正好让他提前适应一下,以后这种情况会经常发生。” 半梦半醒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梁怀暄低声问她:“明天我们回家?” 梁怀暄坦然承认,“你不理我,连吃饭都不肯看我一眼,我束手无策。” 梁怀暄低沉的笑声混着喘.息落在耳畔:“带你去洗手,好不好?” “我好像听见梁怀暄的声音了。”闻墨冷冷嗤笑一声,“他刚才叫你什么?宝贝?” 梁怀暄去衣柜里拎了件衬衫,唇角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陪你回去。” 梁怀暄也被她的动静吵醒,长臂一揽就将人箍回怀里,慢条斯理地吻了下她的耳廓,嗓音低沉:“怎么这么早醒了,宝宝。” 闻墨:“……” “没想到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闻墨居高临下地睨了岑姝一眼,修长的手指间夹着未点燃的烟,掀眼漫不经心瞥来一眼,“亲够没有?” “你中意就好啦。”黎清姿笑得合不拢嘴,“一早就对住咁靓嘅的脸蛋吃早饭,阿姨都好开心!” 岑姝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你讲,以后要是再这样,你会不会嫌我烦?会不会哄累了就不想哄了?” “你怎么……”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对上他暗沉的目光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岑姝羞愤得快哭出来了:“梁怀暄!我的手!” 看岑姝走了,闻墨才懒洋洋地开口:“昨晚一起睡的?” 梁怀暄闻言,淡淡瞥来一眼,“?” 随即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我当然紧张了,你没见过我哥发火吗?他真的会宰了我的!”岑姝欲哭无泪,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我要回家了!” 岑姝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梁怀暄从小生活的卧室里,与他这般亲密无间。他依然衣冠楚楚,后面又耐心地引导着她,让她握紧。 “嗯?怎么了。” 岑姝把脸埋进他的衬衫,闻到淡淡的焚香香气,她不自觉地蹭了蹭,“你现在的体温好高,好烫。” “?” 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岑姝感受到他西装裤下难以忽视的某种弧度。 “……” 岑姝战战兢兢地又对听筒说了一句:“哥?” 岑姝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嗯。” 吃完早餐,两人告别黎清姿坐电梯下到地库,梁怀暄开了一台低调的黑色保时捷panamera。 一路开到深水湾,车子缓缓绕过闻家门前的喷泉,岑姝下了车,左右张望后拽住他的袖口,和他商量:“我自己进去就好啦,我就拿下pad。” 第47章 微醺时分 下午,天越集团会议室内。 会议室内气氛肃穆,各部门主管正襟危坐,有条不紊地汇报。梁怀暄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手中的pad,垂眸审阅财报,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 半晌,他关掉文档,目光又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坐在身边的卓霖无意间看到boss唇边的这抹弧度,借着递文件的动作偷瞄了一眼—— 屏幕壁纸赫然是一张女孩的照片。 照片里,女孩穿着红色法式茶歇裙,乌发雪肤,明眸皓齿,背景看上去像是国外的某个大教堂,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卓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看出是岑姝之后暗自松了口气,他悄悄收回视线,忽然恍然大悟:难怪这两天老板的脾气阴转晴了! 原来是爱情的滋润! 前两天整个天越集团都笼罩在低气压中,boss一直高强度召集各部门开会,各部门主管汇报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梁怀暄在工作上一向一丝不苟,对下属也有着同样的高标准,连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不会允许。 今天倒好,连市场部交上来的漏洞百出的方案都没当场驳回,卓霖当时都捏了把冷汗,觉得那位经理肯定要被批,没想到boss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重做”。 半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卓霖率先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梁怀暄起身,量身裁定的高定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黑色领带上别着一枚素银领带夹,步伐沉稳地走出会议室。 卓霖立即快步跟上,顺势递上下午的行程表。 “这两天大家辛苦了。”梁怀暄忽然开口,“你让liam准备一下,我请大家饮下午茶。” 岑姝看着他,突然娇气道:“怀暄哥哥,你亲亲我。” “……”徐宣宁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唇角,“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徐宣宁不以为意地笑笑,语气随和:“放心,我从不和醉鬼一般见识。” “嗯。” 他抬眸,视线淡淡扫向lily。 “不哄?”岑姝鼓起脸颊瞪他,“我生气了!” “怎么了?我还是去送送她。” 岑姝脸颊泛着红晕,眼眸水光潋滟。 “算啊。” 工作了一天,岑姝本来想和梁怀暄一起吃晚餐的,上午回深水湾的时候还特意从衣帽间里换了一条新裙子。 岑姝哼了一声,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要招手再点一杯。 “……”岑姝赶紧打圆场,“宣宁哥,她喝多了!” 万万没想到,下一秒,boss忽然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你们刚才说的玩偶,叫什么名字?” 岑姝有些不满地噘了下唇,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对接吻的小情侣,“他们都可以。” “怎么,你也想拼桌?”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梁怀暄,目光又落在那枚价值七位数的腕表上,声音又弱了几分,“bro,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咳。”lily冲cici打眼色,强装镇定,“cici,呢个客户嘅报价单劳烦要快啲send过去。” “唔使。”梁怀暄瞥了一眼窗外的场景,语气淡然,“不要打扰好事。” 她突然想要时间慢些,再慢一些。 “不是他啦!是我被绿了!”司念卿突然崩溃大哭,“你知道吗!我那个内地演员男友,今天被拍到带别的女人进酒店!” 岑姝现在有点心虚,像是被抓包的坏学生,又嘴硬地反问他:“那你来酒吧干嘛?你有女朋友!” 夜幕降临,港岛微风徐徐,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光,时不时有红色的士穿梭在街头,像是王家卫的电影场景照进了现实,复古与摩登在此刻奇妙交融。 醉成这样还敢跟陌生男人调情,也太没有戒备心了。 司念卿一板一眼:“卿卿。” 终究顾忌着场合,梁怀暄只是克制地轻吮几下她的唇瓣,尝到她口中酸甜的酒香,分开时,低声问她:“钟意我么?” 两人行至电梯间,恰巧遇见销售部的lily和cici正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在兴奋地讨论着某个最近很热门的联名玩偶。 岑姝和徐宣宁听到梁怀暄这句自我介绍都顿了一下。 lily当场死机:“……啊?” 他们沿着星光大道缓缓而行,不知不觉已来到维港边。微风拂过,梁怀暄的脚步早就慢下来,配合着岑姝的速度,和她并肩走着。 “他不一样的。”岑姝轻声回答。 lily和cici对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手机,娴熟地开始假装在专注工作。 梁怀暄沉默了一瞬:“点解?” 听筒那边先是传来一道熟悉的说笑声,是徐宣宁的声音。紧接着,梁怀暄蓦地笑了一声:“是吗?有多想?” . 谁知她高跟鞋一崴,整个人撞进徐宣宁怀里,却还眯着醉眼趾高气扬:“你谁啊你,撞到我啦……快点给我道歉!” 她突然又问起刚在小酒馆里,梁怀暄没回答的那个问题:“你头先讲,你也生气了,点解?” 岑姝举着手机愣住,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迟疑地问:“你在哪呀?” 梁怀暄阔步朝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向那个站在岑姝身边的年轻男人,脸上神情冷淡:“借过。” 他又不动声色地与她十指相扣。 男人讪讪地走了。 岑姝:“她是——” 岑姝不放心地想起身,却被梁怀暄按回座位。 “怎么了?” lily舌头打结:“就、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她又报上一个名字,顺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卓霖一愣:“好的,先生。”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这次最新款超难抢啊,我set咗三个闹钟都抢唔到!” 说完,司念卿生怕岑姝拒绝,“啪”地就挂了电话。过了几秒,whatsapp弹出两条新消息—— 对方显然不信,依旧赖着不走。 “不是说陪朋友散心?”梁怀暄想起她电话里的说辞,似笑非笑,“原来酒吧也能散心。” 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人。 他本来想,有男友他照撬啦,没想到都结婚了,早说啊!现在都流行把老公叫男朋友了么?当他是on9仔啊! “我决定收回刚才那句不和醉鬼计较的话。”徐宣宁看向岑姝,“她是谁?” “…………” lily和cici对视了一眼,完全摸不清他的意图。 这女仔确实喝多了。 醉醺醺的司念卿听到,忽然仰起脸傻笑,对梁怀暄来了句:“梁先生…下午stella说…她超级喜欢你……” 司念卿一抬眼,醉眼朦胧地对她说:“stella,你来了。我打算…曝光这个渣男!我要让《八爪娱》专门写一篇他的黑历史专题,让他彻底糊穿地心!”* 梁怀暄知道她在无理取闹,但却出奇地有耐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怎么都不想挪开。 “嗯,听到了。”梁怀暄淡定地、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我也生气了。” “少喝点。”梁怀暄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这个司念卿!怎么老是坑人啊! 梁怀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心念一动,扣住她的后脑,略微俯身吻了下去。 “系啰!预售一秒就冇晒,激死我啦…” 岑姝到的时候,司念卿已经在角落的卡座里自饮好一阵了,拎着包走过去,一看,发现司念卿已经喝到有些微醺。 岑姝愣了一下,“我正准备去吃饭。” 夜色中,两人吸引了不少目光。 “证据呢?”岑姝问,“你有你们在一起的照片吗?” 司念卿:【你必须来qaq】 岑姝看到最后一条,立刻唇角上扬,给梁怀暄打去电话。 cici有些不淡定了,疯狂摇着她的手臂,小声呐喊:“天啊天啊!他居然亲自给女朋友买公仔!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高冷boss吗?!” . 好巧不巧,还是徐宣宁的产业之一。 这时,徐宣宁瞥了眼司念卿,挑眉道:“诺宝,看来你这位朋友醉得不轻,我让女经理送她回去?” “嗯。”他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我也是。” “冇问题。”cici一本正经地接话,“我晚点还要同那个美国客户con-call。” 梁怀暄没有回答,只是放下酒杯,拎起她的链条包,买了单,将人牵起身往外走,“出去散散步?” “……好。” 岑姝压低声音:“……就是很想。” 岑姝被噎得说不出话,盯着他含笑的眼眸看了几秒,气呼呼地挂断电话。 倒是很配她。 岑姝抿唇笑了下,心领神会,对着话筒响亮地‘啵’了一声:“mua~挂住你~” “……” 很快女经理走过来,要了住址,又和徐宣宁打了声招呼,“老板,那我先送这位客人回去。” “冇啊。”司念卿突然泄了气,“他从来都不让我拍照,说是保护我,怕我被他的粉丝围攻啊。” 梁怀暄若有所思,又问:“现在女仔都中意哪款?” “还没结婚!”岑姝小声抗议。 岑姝最后又犀利地总结了一句:“为这种cheapman掉眼泪,一滴眼泪都多余,简直浪费化妆品。” 司念卿选的地方是尖沙咀的一家意大利小酒馆,这里以鸡尾酒出名,现场爵士乐慵懒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淌。 “你说谁醉鬼?”司念卿按住桌角,红着脸据理力争,又迷迷瞪瞪地补了句:“……cheapman!” 第48章 裙下之臣 岑姝一愣,迟钝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头迷茫地看他,眼眸水波流转,声音里带着娇憨的困惑:“……这里?” 梁怀暄轻笑一声,缓步逼近,岑姝被他深邃的目光牢牢攫住,心跳得很快。 她不自觉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 梁怀暄单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顺势抵住墙,挡住她的去路,掌心稍一用力,便将她摁进怀里。 宽大的手掌沿着她的腰际缓缓下滑,最后虎口一收,稳稳卡住一截柔腻的软肉。 岑姝的腿纤细笔直,他一只手就能轻松圈住大半,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收拢,手背上的青筋随着力道若隐若现。 岑姝的高跟鞋已经脱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更明显,她不得不仰头看向他。 梁怀暄不动声色地将膝盖抵进她裙摆之间,手掌稳稳地托住她浑圆的臀,又低头去吻她的耳廓。 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脖颈间,察觉到怀中人颤了一下,他低声问了句:“抖什么,嗯?” 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岑姝慌忙地按住下他作乱的手,酡红着脸狡辩:“才、才没有……” 梁怀暄掌心肆意地游走逞凶,感受着丝袜下肌肤的温度,嗓音低哑:“这么薄,这样的,家里还有几条?” “还有很多。”岑姝思绪缓慢地思考了一下,“十几条?” “都是这么透的?” 他不紧不慢地含弄着她的下唇,察觉到她呼吸变得急促,忽然加重力道,岑姝受不住轻哼一声,齿关微松,他就趁机长驱直入。 “还记得小时候,有次你来我家,在花园里你拉着我哭,却又不敢哭出声的事吗?” 他站在货架前站了半天,看着花里胡哨的各种包装,眉头越皱越紧。包装上的大字也都不太相同,什么延时、零感、超薄…… “嗯?” 昨夜确实太过失控了些,从卧室又到浴室的镜子前。 “那就继续想着吧~”岑姝突然狡黠一笑,弯腰从他臂弯里钻了出去,“我要出去喝粥了!” 他感慨万千,又觉得还好是他。 岑姝花了许久才堪堪适应,梁怀暄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不舒服?”他哑声问道,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 陪她洗漱完,又跟着她走进衣帽间。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去买这种东西。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头一软。 梁怀暄小心翼翼抽出手臂,悄然起身,替岑姝掖好了被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良久,乌黑的长发逶迤散开,睡颜恬静。 梁怀暄但笑不语。 两人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唇齿间弥漫着酸甜覆盆子交织着酒精气息。 翌日清晨,梁怀暄醒来后难得放空了许久,怀中人还在静静安睡,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看着她不敢动。 岑姝顿时浑身一颤,唇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嘤咛。 “吃完早餐再试试?换个地方。”梁怀暄神色自若地询问,“泳池?怎么样。” 床垫微微下陷,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岑姝感觉到痒,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地咕哝了一声:“拿开!” 真的要命。 金丝眼镜刚被搁置到一旁,岑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梁怀暄扣住后脑狠狠吻住。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踮脚的模样,唇角微勾:“埃尔德雷奇结?” 岑姝羞得浑身发烫,脚背微微弓起。 她眼里泛起一层水雾,几乎要哭出来,问他:“好、好了吗?” 岑姝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晕乎乎地点头,又摇头,最后自暴自弃地嘟囔:“……你欺负我。” 梁怀暄听到她这句撒娇,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瓦解了,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用力吻上去。 岑姝摇了下头,“还有更透的。” 期间对方问起:“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是有喜事?” “嘶——” “记得那时候我说了什么吗?” 岑姝:“?” 惠姨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岑姝了,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她见梁怀暄进门,笑着迎上前:“梁先生,早。您说要解酒暖胃的粥,我特意熬了装在保温壶里带过来,还加了点山药和红枣。” 她声音细如蚊呐,带了些央求的意味:“你先关灯好不好?” “我要更贵的。” . 岑姝心跳有些快,“那你……” 岑姝洗漱时对着镜子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锁骨往下一片痕迹,残不忍睹,再瞥一眼身边神清气爽的某人,气得抬脚就踩他。 梁怀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梁怀暄低笑,配合地说:“唔该bb。” “那我想。”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我想马上跟你结婚。” 她别开脸不看他此刻的眼神,睫毛上挂着泪珠,看上去美丽又破碎,让人想要更深地占有。 “那当然。”岑姝翘了下唇,“要学就要学最复杂的。” “陪你吃完早餐再去。”梁怀暄帮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 岑姝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没看出来,你这么…这么变态。” 黎清姿又叫他过来:“你快看你妈咪插的花怎么样,是不是好好看?这些都是刚送来的花材,这个叫粉菱红花芍药,这个叫宫灯,还有这个……” 岑姝顿时像只骄傲的孔雀,昂着下巴绕着他转了一圈,一边打量他。 唇瓣分开,拉开细细的银丝。 这两个字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梁怀暄的呼吸骤然变得更加粗重,箍在她腰后的手掌猛地收紧。他闭着眼仰靠在沙发背上,喉结难耐地狠狠滚动了几下,极力克制着那股上涌的冲动,然而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梁怀暄:“……” “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都得听我的。” “好,不说。”梁怀暄立刻配合,又说,“钟姨请假了,今天只好请惠姨来了,她煮了解酒粥,乖乖起来喝一点?” 梁怀暄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你挑的?” “一学就学这么复杂的?” 梁怀暄一怔,镜片后的眸光深了些,伸手扣她的腰,把人揽进怀里,问她:“这么想结婚?” 梁怀暄颔首,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卧室:“好,有劳。诺宝起了吗?” “……我不会!”岑姝突然带着哭腔抱怨,水光潋滟的眼睛望过来,“你教教我。” “嗯,很厉害。”梁怀暄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毫不吝啬地夸奖她,“你学什么都很快。” 黎清姿平时不用上班,最大的兴趣就是插花,约三五好友打打麻将或者做spa,偶尔亲自下厨煲汤。 “……嗯。”岑姝乖乖伸手帮他摘掉眼镜,又和他对视了几秒,空气也变得燥热。 眸色骤然一沉,呼吸也粗重得不像话,他沉沉吐出一口气,低声让她自己研磨。 梁怀暄眸色骤暗,却没有就此放过。 三十岁的男人都这么……如狼似虎吗?虽然她承认,昨晚她的确爽到了,但是她真的来不了一点了。 “怪我。”梁怀暄看着她,手掌已经探进了被子里。 良久,终于在他变本加厉的攻势下溃不成军:“老、老公——” “我来我来!”岑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前两天在网上学了新系法,还是一个特别复杂的,叫什么,埃尔……” 岑姝听到他的语气,心跳漏了一拍。 “……”岑姝刚想拒绝,又听到了一声铝箔袋撕开的声音,她怔了怔,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大,“哪里来的?” 还有她此刻无意识的动作…… 岑姝羞得将脸埋进他的颈窝,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半晌才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说道:“……里面。” 看着她在睡梦中还不忘发脾气,梁怀暄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终究没忍心叫醒她。 梁怀暄听到她娇纵的语气,无奈失笑:“好,怎么赔?” “这么狠心?”梁怀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我只好……” 现在想起来,他只觉得命运奇妙,冥冥之中有注定,他把那时候的回答重复了一遍:“以后我会跟他一样爱你,babe。” 岑姝被他这声正经八百的询问搅得心跳加速。 梁怀暄也不躲,由着她踩。 “嗯,我去看看。”说完,梁怀暄回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岑姝专注地摆弄起领带,眉头不自觉地轻蹙,粉唇微抿,像是在破解什么世纪难题。 梁怀暄顿了下,“嗯,今天不碰。” 那时候,岑姝哭着说:“哥哥……我好想爹地,再也没有人像爹地那样疼我了。” 沙发空间实在有限,梁怀暄把人托着抱起来,一边吻着她往里走,一边低声询问:“诺宝,试试么?” “我允许了吗?!”岑姝又羞又恼,连忙拿开他的手,又想拿枕头打他,却被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钟阿姨最近请假了,今天来做早餐的是惠姨,又是梁怀暄派车把她接来的。 岑姝“嗯”了一声,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白皙的肌肤泛起粉红,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泉中一般,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不记得了。”她声音发颤,咬了下唇,此刻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他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理智在她面前都化为了灰烬,不堪一击。 梁怀暄靠坐在沙发上不动,长腿随意敞着,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任由她细细打量,看到她一直盯着看,又捉住她的手腕,从掌心轻吻到指尖。 第49章 樱桃熟透 自从莱汀官宣代言人为祝雪青之后,从地铁广告牌到莱汀place的大大小小的led,就连街道上穿梭的叮叮车都是她优雅的身影。 祝雪青从龙套一路逆袭到荧幕大女主,息影三年后强势回归,一举拿下莱汀的代言人,用实力证明莱汀的选择没有错。 下午,莱汀酒店大堂的咖啡厅内。 岑姝的视线从窗外的广告牌上收回,转而投向坐在面前显得有些憔悴的司念卿身上。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同时开口。 ——“stella,昨晚你没睡好?” ——“司念卿,昨晚你没睡好?” 说完,两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昨晚那些旖旎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岑姝心里忽然有些怀疑,梁怀暄真的是第一次吗? 种种迹象看上去,他似乎特别娴熟。 难道真的能无师自通? “多谢卿卿~” 梁怀暄却对她的抗议置若罔闻,手上力道反而加重了几分。雪团被肆意糅捏成各种形状,轻薄的布料根本掩不住此刻的旖旎风光。 “原来不是想我。”梁怀暄若有所思,低笑一声,“是想来查你老公的岗?” 梁怀暄问她:“试试合不合身?” 好一个‘顺手’! “……” 岑姝背过身去给他看,后背镂空是交错系带的设计,露出一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美丽坏女人:【图片】 l:【刚开完线上会议,正好来莱汀视察,现在在莱汀顶楼套房。】 “不是。”梁怀暄平静道,“很美。” 她瞬间清醒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别走。”梁怀暄无奈拉住她手腕,“还有些工作要处理,留下来陪我。” 岑姝起初还安分地靠在他胸前,跟着浏览莱汀项目的资料,没过几分钟,又百无聊赖地捉过他的一只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字。 温热的唇沿着脊背向上,激起一阵酥麻。 美丽坏女人:【这都不懂!三岁一代沟,我们没话讲了!】 岑姝在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司!念!卿!你!死!定!了! 司念卿说完,突然欲言又止地看向岑姝。 司念卿一脸见到鬼一样,以前stella见她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她的!居然叫她卿卿了… 她还没觉得这么丢人过,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他肩窝里。 岑姝气急败坏地踩了他一脚,“我才不要!” 岑姝手忙脚乱想把裙子塞回去,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抢先拎起。 司念卿盯着那个全网断货的限量款挂件,酸溜溜地说:“我加钱找代购都没抢到。” “在我面前走神?” “……噢。”司念卿眼珠转了转,状若随意,“那他人好吗?” 岑姝回答:“有的。” 司念卿回忆完昨晚的社死现场,对岑姝说:“他说外套送我了,但我想干洗完还给他。” 岑姝故作惊讶:“你要他联系方式做咩啊?” 司念卿现在回想起昨晚的场景就脚趾抠地,她当时醉醺醺地扒着车门,非要徐宣宁道歉不可—— 话音刚落,她就被他揽回腿上。 岑姝小声嘀咕:“我在这你怎么工作?” “哦?”徐宣宁点点头,“那你想投诉我什么呢。” “撞了客人!扣你奖金!” “唔得!”司念卿突然正义凛然,“我一定要赔他一件新的!” 中学时,她们在班里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谁也不愿意承认对方比自己更漂亮。 梁怀暄左手稳稳托住她的臀,右手穿过膝弯,像抱小朋友一样将她整个人悬空抱起。 她只是刚和梁怀暄说过一句约在莱汀喝下午茶,没想到他这么上道。 虽然种种行为看上去很不符合梁怀暄。 “你突然叹气干嘛?”岑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又抬眼望他,“裙子不好看吗?” 梁怀暄怕不是饿了几百年! 司念卿疑惑:“我们没点这个吧?” l:【上来】 岑姝想了想,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图片是一只卡通小猫趴在手上,还画了几个爱心,配文一个‘嘬’。 他还吃过。 岑姝轻哼一声:“我看看有没有藏什么不该藏的人,比如什么郑小姐,张小姐,孟小姐……” 梁怀暄不可置否:“讨厌我还抱这么紧?” 岑姝一愣,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药膏上,也没想到他真的买了,见他作势要掀裙摆,慌忙按住他的手,“我不要!” 岑姝趁火打劫:“半个月下午茶,再加几篇圣济慈善基金的专题报道,具体的方向我晚点发给你。” 说完,他又扣住她的后脑吻上来,舌尖长驱直入,缠绵地吻,一下下加深,吻到岑姝舌根都有些发麻,软绵绵地捶他肩膀,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他彻底确认,自己在岑姝面前的自制力几乎等同于零,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最后一个名字,梁怀暄脚步一顿。 “你还挺有眼光的嘛!”岑姝还在笑眼弯弯地和他分享,“我就是中意这条裙子背后镂空的设计才买的。” “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关心。”梁怀暄语速平缓,“关于我的私生活,本不愿多谈。此前天越公关部已就相关不实传闻做过澄清。” “…嗯。”岑姝声音发软,带着几分娇嗔,“你怎么突然这样!” l:【……】 徐宣宁是巨蟹座,梁怀暄是处女座。 梁怀暄闷哼一声,却不肯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扣得更紧,又把睡裙在她身前比了比,“很适合你,诺宝。” 梁怀暄一瞬不错地看着她,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嗯,我也中意。” 她刚走进去一步,突然腰间一紧,还没来得及看人在哪,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 美丽坏女人:【/猫猫生气/】 “……点解?” “……”岑姝僵硬地指了指那盒东西,声音发飘:“你买的?” 涂完药,岑姝的脸已经红透了。 “……” “stop,司念卿!”岑姝调侃她,“你确定只是要赔外套?干脆给我一份调查表填好了!” “你回去打开就知道了。”司念卿站起身,朝她挤挤眼,“不用太感谢我哦!” 她只觉得这男人谈恋爱了就好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怎么情话信手拈来? “…………” 司念卿看着眼前这只得意洋洋的小孔雀,咬牙切齿:“deal!” 突然,有人高喊:“梁先生,难道是孟若漪孟小姐?” 写了几个字后,她的注意力又回到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符,还有很多专业术语,岑姝看得开始犯困了,眼皮也变沉,不知不觉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我发现……”岑姝伏在他胸前微微喘息,眼波潋滟地瞪着他,“你这个人报复心怎么这么强啊?” “嗯。”梁怀暄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从容地带上门,“等漂亮的小孔雀自投罗网。” 岑姝以前每次和司念卿碰到,两个人都要互相较劲一下,幼稚地比谁穿得更靓,这种行为从中学就开始了。 梁怀暄难得见她这样,微微一怔,随即收拢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怎么了?” 荡领处露出的那片雪白肌肤上,还残留着昨晚他留下的痕迹,尽管用了遮瑕,仍能隐约窥见。 而荡领设计此刻成了最便利的通道,让他轻而易举抚上那片柔软细腻的肌肤。 岑姝看着眼前的蛋糕,也有些意外。 “是啊。”说完,岑姝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非常淡定地喝着咖啡。 梁怀暄刚好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往下滴落,最后隐没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里。 l:【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代沟】 昨晚,他骨节分明的手摁着她的小腹,她低头甚至还能看到一点…形状… 其实某种程度上她也没说谎,毕竟最后的确是筋疲力尽地睡着的。 岑姝接过来看了一眼,没有logo,袋子里面还装着一个盒子。 “对方是岑小姐吗?” 司念卿边吃蛋糕边刷手机,突然叫岑姝:“你快看手机!刚才我公司员工给我发来的视频,我天哪,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也太苏了!” “……嗯?”司念卿震惊抬头,“这么明显吗?” “才没有~”岑姝强压上扬的嘴角,故意和他唱反调,“而且我们才分开半天好不好?” 她佯装镇定地从袋子里拿出盒子,打开,一条吊带裙躺在里面,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瞬间僵住。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岑姝走到客厅,梁怀暄也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出来。 岑姝眯起眼睛,果然看到对方心虚地移开视线。 而且她发现,梁怀暄在这种事上有莫名的掌控欲,虽然会哄她,也会停,但是等她缓过来一些,反而变本加厉地索取。 这穿跟不穿究竟还有什么区别? “就是,我昨晚上车前,一不小心吐他外套上了…”司念卿支支吾吾地说。 岑姝揉了揉睡眼,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好几盒醒目的安全套。 画面中,天越集团大厦前,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稳,记者们连忙一拥而上。 “……”岑姝被他直白的话噎住,最后还是乖乖听话。 “这是什么?”岑姝狐疑地看她。 幸好司念卿没起疑,揉着太阳穴附和她:“我也是,喝太多头好疼,回去倒头就睡了。” “梁先生,昨晚有网友拍到您在维港与一名女子拥吻,是否意味着好事将近了?” 第50章 谎言戳破 浴室里,岑姝被抱上大理石的洗手台,那件蕾丝吊带裙松松挂在身上,底下还垫了一块柔软干净的浴巾。梁怀暄单手撑在她身侧,低头攫住她的唇。 岑姝仰着脸回应,被他捧着脸加深这个吻。他的舌尖肆意扫过口腔的每一处,掠夺她的呼吸,让这个吻逐渐失控。 梁怀暄忽然故意退开些许,垂眼看到岑姝无意识地仰头追吻。 听到他低笑了一声。 岑姝才迷蒙睁眼,睫毛纤细浓密,眉心微蹙着,有些迷茫地问他:“怎么了?” 梁怀暄垂眸欣赏着岑姝此刻的模样,喉结滚了滚,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情态有多诱人。 他伸手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对着镜子,从身后环住她,薄唇贴上她颈侧,嗓音低哑:“想不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岑姝抬眼看了一眼,顿住。 吊带裙前的粉色绸缎蝴蝶结垂下来,堪堪遮住一点点身前的柔软,近乎透明的蕾丝下春光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 梁怀暄站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吻着她的肩,镜中映出他优越的肩腰比例,紧实的肌肉线条犹如雕塑般。 岑姝心跳快得发慌,呼吸也变得急促。她刚想低头,就被他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抬起下巴,被迫直视镜中的旖旎场景。 她声音磕磕绊绊,有些羞恼地不敢看,“…你干什么?” 梁怀暄另一只手又圈住她的腰,手臂肌肉微微绷着,筋脉隆起。 两人的体型差让他像是抱着一只瑟瑟发抖的雏鸟,画面看上去让人脸红心跳。 梁怀暄低头埋在她的颈窝处,宽大的手掌顺着盈盈一握的腰肢抚上去,呼吸也骤然变得粗重:“看到你这样的表情,很想把你弄哭…宝贝。” 岑姝听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连忙追问:“你怎么了?” 周末午后,岑姝懒懒地窝在沙发上,握着ipad认真画着对戒草图。 然而令窈的星途并不是一帆风顺,路人缘也不是很好,提及她,总绕不开“红毯女星”、“花瓶”、“票房毒药”之类的标签。 他今天开了那辆amg,坐进驾驶座,正要发动车子,忽然停顿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腕闻了闻。 梁怀暄从书房走出来,正好看见岑姝握着画笔极其认真的模样,脚步微微一顿。 岑姝又在沙发上陪猫狗玩了一会儿,关掉平板起身去了衣帽间,开始挑挑选选试衣,又去选搭配的首饰。 距离公益行动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岑姝和梁怀暄像寻常情侣一样,每天一起吃早餐,傍晚一起散步遛狗,闲暇时在客厅里逗弄猫咪。 岑姝知道令窈一直想和现在的公司解约,甚至还雪藏了她整整七年,按理说,这是一件好事,可令窈的语气听上去却并不开心。 “诺宝。” “酸。”岑姝闷声应道。 梁怀暄忽然觉得荒谬。 “应该的!”卓霖笑容灿烂,“先生是要回去了吗?” “珍珠傻猪大笨猪!”岑姝不满地小声嘟囔。 只是这几天梁怀暄似乎格外忙碌,总是神神秘秘地躲在书房里,回家的时间也比往常要晚。 没过多久,怀里就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梁怀暄忽然垂眸,看向她的ins主页,指了其中一张照片。 电话那端陷入短暂的静默。 岑姝被梁怀暄抱在怀里,身上清爽干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见证了你的中学时期。”梁怀暄又不疾不徐地继续说,“和你有一段美好的回忆,还是你的初恋。” 她已经有了很多很多的钱,有底气,所以现在只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夜已经很深了,梁怀暄却依然清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她套牢。 长久维持的绅士风度与沉稳表象,他早已厌倦,也许他内心渴望已久的就是这样。 岑姝主页的照片数不清,有身穿高定礼服稳坐c位的港岛千金聚会合影,也有她在时装周看秀的照片。 岑姝有些难为情,之前她每次和令窈吐槽,都信誓旦旦地说讨厌梁怀暄,再也不要看见他了,诸如此类的话。 令窈性格却和冷艳的外表有着很大的反差。 “嗯,我自己开车。” “那当然。”岑姝说,“我很记仇的。” 令窈的长相和她的名字截然相反,长相艳若桃李,穿着黑色抹胸裙,细高跟衬得脚踝伶仃,秾艳五官在镁光灯下摄人心魄。 梁怀暄认真看了一眼,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就是上次去圣胡安度假时候拍的。”岑姝突然来了兴致,手指轻划着屏幕,一张张给他讲解起来。 照片里她将脸颊轻偎在他掌心,一双明眸含着盈盈笑意,正专注地望向他。 “嗯,睡吧。”梁怀暄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抚,哄她入睡。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顶着一张沉着冷静的脸,一次又一次地做着这样放浪的事?眼前的画面简直…太靡艳了。 接着,又聘请了港岛最顶尖的策划团队,将一场求婚仪式筹备得十分隆重。 岑姝抿了抿唇,闷闷地“嗯”了一声,重新低头摆弄平板。 岑姝转过来,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哼哼唧唧地:“除非你现在夸我几句,否则这辈子都好不了!” 岑姝怔怔地望着他。 岑姝用额头蹭他的下巴,不服气地哼哼:“明明是你让我说的,现在又说我,是不是玩不起?” “无事。” 一个半小时后,天越集团总裁办公室。 岑姝在平板上放大男戒的细节,跟他讲每一处设计灵感的巧思,“你看这里,这样会不会太素了点?” . 还好。 “你看!这是我哥那天来参加家长会,我偷拍的,那天他又凶我,跟吃炸药了一样。”说起这事,岑姝还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想想就生气!” 岑姝缩回被窝里,想到这个画面,还是又羞又恼,于是理直气壮地使唤他:“我渴了,去给我倒水!” “我准备出国散散心。”令窈忽然一笑,又问起她,“你呢?最近开不开心,和你的那个未婚夫相处得怎么样?” 再从浴室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动作迟缓地转过头—— 两人是在一次巴黎时装周上认识的,那时她坐在第一排,令窈当时就坐在她身边。 两人趴在一张课桌上,穿着同样的书院制服,肩膀挨着肩膀。温择奚枕着手臂睡着了,而她正对着镜头粲然一笑。 是前两天在车上拍的—— 他看着她的睡颜,低头吻她的额头,声音很低:“以后在你身边的人,只会是我。” 那些蛰伏已久的恶劣念头正疯狂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他想要让她哭,看着她哭,让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岑姝微信里的联系人寥寥无几。 电梯门缓缓合上,梁怀暄摁了一下手机屏幕,手机壁纸已经换成了一张岑姝的照片。 梁怀暄凝视着她,许久没有说话。最终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不要生气,我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现在不是了。”岑姝声音哽咽,“……真的。” 她声音还带着些哑,气鼓鼓地骂了句:“混蛋!” “哎呀!我发誓,我本来就是为了钓钓他,打他的脸。”岑姝垂着眼,有些不满地嘟囔着,“谁让他一开始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看见他就很不爽,上次在咖啡厅我本来想拒绝他的,我就是想看他被打脸,才答应和他试婚的。” 梁怀暄垂眸凝视她,语气平静地反问:“没让你舒服?” 见她还是赖着不动,他看了眼腕表,约好的时间快到了。于是,又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去挑挑晚上要穿的衣服?” 她又接着往下划,在看到屏幕上的照片后飞快跳到下一张。 却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梁怀暄径直坐电梯下了地库,卓霖送他到电梯口。 “不必。”梁怀暄按下她的手,将手机屏幕熄灭。 那些刻意的靠近,笨拙却执着的撩拨,所有违和感此刻都找到了答案。 岑姝仰着脸追问:“真的没生气?” 梁怀暄缓步上前,将手中的粉荔枝轻轻放在梳妆台上。他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可怕:“怎么不说话了,宝贝?” 梁怀暄每一张都认真看过,听她兴致勃勃地分享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时不时应和一两声,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岑姝听到他这样冷冰冰的语气,几乎是立刻鼻尖泛酸,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地红了眼眶。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她的心口突然泛起一阵柔软的悸动。 梁怀暄伸手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深邃而专注,很轻地叹息一声:“只是突然贪心不足。”顿了顿,又淡然地补充:“在想,如果照片里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就好了。” 明明以前更新频率很高的! 万中取一,此生唯一。 人都会下意识欣赏美丽的事物。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梁怀暄,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温柔,他垂眸注视着她。 令窈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疲惫:“诺宝,我杀青了。” 岑姝和令窈就是这样的朋友。 家里也到处都换成了她喜欢的晚香玉。 岑姝搂紧他的脖颈,突然舍不得松手,“那你早点回来好不好?” 他在心里想。 第51章 水波荡漾 岑姝听到梁怀暄问的这句话,耳边嗡鸣作响,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他,唇瓣开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梁怀暄现在的眼神像是又恢复了最初的冷漠,看着她的眼眸无波无澜。 “怀暄哥哥,我承认…我一开始的确目的不纯。”岑姝声音发涩,掐了一下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平稳,“但如果我没有这样做,我们也不会在一起,不是吗?” 梁怀暄听到她这番理直气壮的话,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的确,如果是为了报复他,她大可不必做到这种程度,何况流过的眼泪、看他的眼神不能作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他应该说服自己,不应该纠结她的“动机”,他应该感到庆幸对吗? 可心口那团郁结还是挥之不去。 更可笑的是,哪怕此刻知道了她最初的目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要爱她的冲动。 这一刻,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任她戏弄也罢,玩弄也好。 他该为他曾经的高傲买单。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了许久。 其实,从伦敦那天误会他和周莱开始,看到他在雨中等了她三个小时,岑姝就已经彻底放下最初的那些不忿,想要真心相待了。 她原本打算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岑姝总觉得令窈今天说话怪怪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心事重重的感觉。她追问,令窈总是含糊其辞地岔开话题。 梁怀暄吻得很深,舌尖退出后,又不断地吮着她的下唇,低声问:“胆子怎么这么大,嗯?” 那批空运来的上万朵玫瑰都快到了,现在,她告诉他,想在北极被求婚? 岑姝抬起泪湿的眼睫,见他眼底覆着一层倦意,心底很没出息地软了一下。 “没套怎么做?”梁怀暄低声反问她一句,又垂下眼看着水下的一切,水下灯都照得清清楚楚。 岑姝一怔,一时还有些无措,故作淡定地问:“你…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话?”忍不住戳戳他的手臂,又试探地问他,“不会是喝醉了吧,酒后吐真言?” 他彻底被这跳跃的思维气笑了。 梁怀暄来回游了几趟,终于将胸中郁结的情绪平复几分。 “你穿成这样贴在我身上。”梁怀暄神色自若,深邃的眉眼在月光下格外英挺,“要是没反应,那才叫不正常。” 岑姝总觉得他的话语里有深意,但还是点了下头,“嗯。” “北极啊!”岑姝眨眨眼,“在世界的尽头被求婚,是不是很浪漫?” 梁怀暄一手扣住她后颈,另一手锢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下来。 可最难熬的终究是他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却不得不克制。 岑姝被他盯着,觉得光是这样看着,就像是已经把她剥.光了一样。 岑姝咬住下唇,她都这样放低姿态了,这人还板着张冷脸。她不满地小声嘟囔:“你是公主吗?比我还难哄。” 梁怀暄定定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托入水中。 “谁让你装模作样摆架子?”她委屈巴巴地抱怨,“我都主动——” 岑姝轻咬下唇,忽然仰头吻上他的喉结,“你猜。” 一张没有法律效益的保证书,却被她放在抽屉里,压在最底下,如视珍宝。 梁怀暄捉住她作乱的手,语气平静道:“这点酒还不至于醉。” “那当然,婚戒都要设计好了。”岑姝突然小声嘀咕,“我还想在北极被求婚呢。” 他看了她几秒,目光一寸寸逡巡过,不仅是视觉上带来的冲击,还有手上的触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肤若凝脂,细腻无比,像是一捧雪在他掌中缓缓融化。 美丽坏女人:【我翻车了】 说完,岑姝又再次扯了扯他的袖口,“怀暄哥哥,我们和好,好不好?” 说完,她又十分委屈地补充了一句:“我这么记仇怎么可能记错?!” 梁怀暄听到这,深深吸了口气。 听到这,梁怀暄眉头紧蹙,他深深吸了口气,嗓音沉得发哑:“我几时讲过这种话?” 岑姝的指尖被他骨节分明的手包裹着,被动地感受着,她脸颊开始发烫,晕眩感一阵阵袭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明明气得要命,可只要她红着眼眶这样望着他,所有防线便土崩瓦解。 他收紧手臂将人环住,吻了吻她的发间,忽然开口说:“我们之前缺乏沟通,很多误会,是我的问题。在你之前,我确实没有恋爱经验。” 见他笑了,岑姝立刻得寸进尺地凑近,也跟着抿唇笑起来,又趁热打铁:“别生气啦,我再哄哄你好不好?” 他正要上岸,视线里蓦地出现一抹白色,抬眼时,呼吸不由一滞。 梁怀暄眉头微蹙,但什么都没说,只是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长驱直入。 梁怀暄眼皮一跳,“这就是你的诚意?” 当时他想委婉表达,却不想让她耿耿于怀至今。虽然现在有争执,但该认错的他绝不推脱。 话没说完又被吻住。 越想越气,她甩手就要转身离开。 她以为他不信,连忙补充道:“真的!我从小就觉得在北极求婚最浪漫。我想象过好多次,在极光下面,然后——” 这些藏在心底的话,她原本打算永远不说,因为她不想让他那么得意。 “咬哪里都可以?” 岑姝被吻到晕乎乎的,舌根都有些发麻,忽然整个人被调转了个方向,头对着床头。 夜色渐深,泳池水面泛着粼粼月光。 梁怀暄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胸口那股揪心感愈发沉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想跟你吵。” 梁怀暄凝视她许久,最后只是说了声“好”。 梁怀暄的目光又落在这张纸上,右下角是他亲手签下的名字,还有永远有效四个字。 令窈曾隐晦地提过,她和那个人也许都不算男女朋友,令窈和那个男人认识比她还要早,甚至还签了保密合同。 “怎么来这了?” 岑姝沿着池边缓缓坐下来,足尖轻点水面,荡开一圈涟漪。她抬起眼睫,眸光盈盈地望向他,“怀暄哥哥,你抱我下去。” 梁怀暄突然低哑着嗓音问: “我不要100条了还不行吗?”岑姝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就换一条?” 水波荡漾间,两人沉入池中。 岑姝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怔在原地,唇瓣微微张开。满腔的委屈和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保证书第三条赫然写着:此处待补充100条。 岑姝很快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声音闷闷地从唇间溢出:“可我不会。” 半晌,梁怀暄开口:“岑姝。” 她抱着他,细若蚊呐地“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岑姝再没主动打听过。 梁怀暄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头一软,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他不可置否,“你真大方。” 就算是闺蜜,令窈也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不必什么事都告诉她。 岑姝本能地想要遮挡,却被他一把扣住了手腕。 岑姝胸口那股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岑姝正想着咬手臂应该不会太疼,却听见梁怀暄意味深长地反问:“咬哪里都可以?” 岑姝犹疑地仰着泪眼望他。 很快,岑姝带着哭腔呜咽:“你好凶。” 岑姝退开一点,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你别生我气……要不我们吵一架?” “我找遍各种节日当借口,从伦敦寄礼物到纽约…”岑姝哽咽了一下,“你觉得我会对不在乎的人这么用心吗?” 岑姝赤着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池边,雪白浴巾松松地裹在身上,乌黑长发如瀑垂落,月光描摹着她纤细的脚踝,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朦胧光影。 岑姝明明水性极好,却像藤蔓般立刻缠了上来,双腿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也许是她有些紧张。 梁怀暄眸色骤深,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嗓音低哑:“故意的?” 岑姝意识朦胧间,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小声嘟囔:“这样会不会弄脏泳池啊……” 大不了收拾行李回深水湾! “诚意我有很多!”岑姝急着表态,又突然卡住,“比如…比如……” “为什么不可能?”梁怀暄深邃的眉眼静静地凝视着她,“也许我心里想的,和你写的一模一样。” “……” 他淡淡道:“如果我猜对了呢?” 这是她第二次在他手心里写字。 这个吻带着些许未消的怒意,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般不容抗拒,最后惩罚性地在她下唇重重一咬。 “感到庆幸的是我,有你在我身边…我很高兴。”梁怀暄专注地看着她,“所以下午我很生气,因为无法接受我们之前是这样的开始。” 他确实还没到在家里各处都备着这个的地步。 后来令窈发了几条消息给她。 “……你做饭也没比我好多少。”岑姝小声嘀咕,又轻轻说:“要不然,我给你咬一口,好不好?” 岑姝全当他是在夸她了,又有些沮丧地问:“你能不能…别连名带姓叫我呀?” 却始终不知道是谁。 可此刻,她宁愿放下所有骄傲,也不愿被他质疑半分真心。 这男人简直不识好歹。 第52章 Stella号 爱让沉默寡言者长篇大论,以前,岑姝没有体会过这句话的含义。 所以她在听到这三个字之后怔了许久。 一吻过后,岑姝仰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怀暄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梁怀暄垂眸看她,“没听清?” 岑姝委屈地眨眨眼,“刚才好像有点低血糖了,晕晕的,没听清。” 梁怀暄:“……” 片刻后,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注视着她许久,声音沉缓开口:“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真正想明白。从前我要求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克制,但自从你在我身边,我就没办法做到。”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会忍不住打破原则,会做出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这些反常,这些失控,都只说明一件事—— “所以,我想我爱你。” 这是梁怀暄生平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爱意。他向来以高标准自律,从不向任何人妥协,此刻却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所有的反常与破例,不过是因为遇见了让他甘愿打破所有规则的人。 以往在大多数场合,他都惜字如金。 但他并非真的无话可说,而是觉得没有值得倾诉的对象。 但面对岑姝,他不想再克制,不该再隐忍,更不愿让她在暧昧不清的试探中揣测心意。 岑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环抱住他,“哥哥有很多,但是怀暄哥哥只有一个!” 徐宣宁从主沙龙里的透明玻璃看了一眼窗外,敲了敲玻璃,催促:“梁怀暄别亲了!你们快进来。” 梁怀暄:“……” 岑姝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总不能说是,因为有人吃醋,所以改口的吧? 见梁怀暄迟迟不语,岑姝转过头追问:“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很漂亮!” 梁怀暄:“……” 梁怀暄“嗯”了声,又旁若无人地捏捏她的脸颊,“先回房间把衣服换好。” “这艘游艇,你的名字。” 宣宁哥:【你不懂单身的快乐:)】 梁怀暄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而是问:“他为什么秒评?” 梁怀暄一怔,随即失笑。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每一天也都可以是特别的。 毕竟他没有“事后留念”这种特殊的收藏癖好。 梁怀暄淡淡一笑:“我不喜欢听。” 岑姝:【okkkkk】 车子刚开到港口,岑姝就发现今天港口四周都布满了鲜花,还是她喜欢的粉荔枝,她降下车窗,“今天这里怎么这么多粉荔枝?太美了!” “为什么一直叫他宣宁哥哥?” 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岑姝立刻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非常娴熟地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到了晚上,游艇上特意请了一位意大利籍的主厨,现场烹饪美食,主要以海鲜大餐为主。 “这句话没有期限,所以不用着急。”他的嗓音低沉温柔,“我们来日方长,等你哪天特别想对我说的时候,再讲给我听。” “……” 眼睛还有些睁不开,迷迷蒙蒙看见梁怀暄在岛台边在倒水。 “随便钓咯。”岑姝狡黠一笑,“反正我想钓的那条,早就乖乖上钩啦。” “为什么?可是我们都没有合照。”岑姝垂眸沮丧地说,“别人的男朋友都……” 他和她才刚做完,甚至脖颈上背上都有她留下来的“杰作”。 徐宣宁敏锐地挑眉,“怎么不叫宣宁哥哥了?” 岑姝这才如梦初醒,才想起背后还有个男朋友的事。她立刻凑上去,在他脸颊上“啾啾”亲了两下,语气讨好:“哎呀,差点把你忘了!” 岑姝抿嘴笑,她觉得今天梁怀暄格外温柔,好像吵了一架之后,两个人感情又升温了。 梁怀暄看了她半晌,一笑:“送你礼物,不需要挑特别的日子,bb。” 岑姝突然很想记录此刻,从他怀里钻出来去拿手机,“我们来拍照吧?” 电梯门刚开,闻墨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结果她拽竿太急,只钓起一尾气鼓鼓的小河豚,圆肚皮还喷了她一脸海水。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圈进怀里。 “不太合适。”他冷静地婉拒。 闻墨微微眯了下眼,乐了。 他眼底含着笑意,却又带着几分认真:“怎么不回答?” “那下次出海再坐stella号。” 还好梁怀暄的衬衫够大,下摆刚好遮到大腿,配上她乱糟糟的头发,倒有种慵懒的时髦感。 今天的天气很好,碧空如洗,一艘崭新的sanlorenzo超级游艇静静停泊在海面上,在一众帆船中显得格外夺目。 岑姝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声音细若蚊吟:“是你是你!满意了吧!” 岑姝低头一看,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刚才在床上想躲,却被他握住脚.踝回去,然后进得更.深更重,想到都面红耳赤的程度。 “换好了?”徐宣宁看了一眼岑姝,夸她,“这条裙子很衬你,好看。” 岑姝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踮起脚尖就去抱他,声音软下来和他撒娇:“你也太好了吧!谢谢怀暄哥哥~” 而岑姝也在思考,在反应过来后,她也想立刻给予答复,却被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了一下脸颊,“不用着急回答。” 梁怀暄似乎很低笑了一声。 岑姝怔了下,“你怎么不数数就拍!” 梁怀暄闻声走来,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带她甩竿。 梁怀暄略有诧异看她,“现在?” 四人分乘两辆车出发,闻墨和徐宣宁一辆,岑姝和梁怀暄一辆。 “当然也只有一个啊……” 下一秒,客厅方向突然传来玻璃杯搁在桌上的声响,紧接着,又传来一道更显冷沉的男声:“我在这,你叫谁哥?” “你们不是号称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 等岑姝换完衣服画完妆之后,三兄弟坐在客厅正在聊天。 被梁怀暄制止了。 梁怀暄的目光淡淡扫过去。 岑姝忙不迭点头,“好。” 宣宁哥:【明天出海玩,你不是要去公益行动了,将你哥都叫咗。】 岑姝又折返回房间。 “你没说要数。” 闻墨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嗤笑一声:“真有本事钓条红鲷上来。” “嗯。”他嗓音低沉,“你说的都好。” 几个人好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过了,游艇一路开到西贡,又准备了一下渔具、南极虾饵料,准备开始海钓。 梁怀暄定定看着她,“那老公呢,有几个?” “怀暄哥哥,你从后面搂着我,对,就这样,手搭在我腰上,脸往镜头这边靠一点。” 而被当成人肉靠垫的梁怀暄,怀里抱着他的未来老婆,陷入了一阵沉思。 “……” 岑姝被他的一系列操作看傻了,她伸手就要抢手机,“我还没p图呢!至少让我调个滤镜啊!” 梁怀暄没什么表情,略微颔首,“漂亮。” 他买的花,能不漂亮吗? 兄妹对视了一眼,岑姝在看到闻墨冷峻的眼神之后又秒怂了,哼了一声,转头看梁怀暄委屈地说了句:“我哥凶我!” “为什么?” 她应该得到最直白的爱。 岑姝脑袋空白了一瞬,很久才反应过来,略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去,闻墨和徐宣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看着她。 “你给我等着。”岑姝撇嘴,转身就搬救兵,“怀暄哥哥——” 徐宣宁:【这是我大半夜不睡觉的惩罚吗?】 “……”梁怀暄改口,“拍。”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airdrop、保存、设为壁纸,动作行云流水。 “改。” 镜头里,只有他的黑衬衫低调入镜。 电梯里闻墨又瞥了一眼岑姝,发现这个不值钱妹妹还在眉目传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宽大的沙发上,勉强算是个体面的背景。他坐下,朝岑姝伸出手,“过来这里。” “你怎么连他的醋都吃啊?” 小宜:【单身狗保护协会表示强烈谴责!】 梁怀暄言简意赅:“叫‘宣宁哥’就好。” 理由是,岑姝不闻二手烟。 “是吗?”闻墨面无表情,“那我是不太懂。” “是谁?”他低声追问。 梁怀暄却读懂她内心的想法—— “我举着手机。”岑姝举起手机,熟练地切换到前置摄像头,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即便是素颜却也非常精致的脸。 “公主,今天打算钓什么鱼?”闻墨斜倚在船舷边,嘴里咬着烟,语气懒散,意有所指地问岑姝。 岑姝仰着脸看他,明白什么,“送我的?” 他说“我爱你”,本来也不是为了得到她的答复,仅仅是想告诉她,他的心意。 主沙龙空间宽阔,音响放着最新billboard热单。 她低头迅速扫了眼自己—— 岑姝:“……” 梁怀暄很快照做,从善如流地环住她。 “喜欢,比我上次的那艘大一些。” “想钓什么鱼?” 梁怀暄忽然想起在坎特伯雷小镇上的事,淡淡道:“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还是自带体温的那种?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驶向港口。 岑姝手里拎着个大大的托特包,里面塞满了出海要用的泳衣和各式防晒用品。 岑姝瞬间卡壳:“……?” 岑姝今天运势不错,很快就中鱼了。 徐宣宁看到这一幕,“啧啧”摇头,“真是一大早,仲未食就饱咗。” 第53章 漫游港岛 夜晚的港岛霓虹璀璨,两人坐上双层敞篷巴士,坐在最后一排吹着夜风,看着繁华的夜景在视线中渐次后退。 巴士从中环码头缓缓启程,一路驶过摩天轮,映着璀璨灯火的ifc地标,最后到了铜锣湾。 一下车,两人就遇到一辆停靠在街边的富豪雪糕车。 “他们都说遇到富豪雪糕车会带来好运!”岑姝突然拽了下他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除了今天那只喷我一脸水的河豚,我今天真的好lucky!” 梁怀暄侧首看向她,微风拂过,有几缕发丝黏在她的唇边,他伸手替她捋好。 他想,和她这样漫步在港岛街头,他也是足够lucky的那个。 “要吃吗?” 岑姝咬着下唇犹豫:“其实我不是很喜欢。” “无事。”梁怀暄已经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买的是lucky。” 听到他这么说,岑姝眼角眉梢都染上明媚笑意,笑着点点头,牵着他往雪糕车快步走去,“那我们快点,趁没什么人排队!” 梁怀暄被她拽着走,绅士十足的模样与这辆略微有些老旧的白色雪糕车格格不入,仍从容地配合着她轻快的步伐。 霓虹灯下,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冷白的腕骨上戴着一只陀飞轮腕表,整个人气质矜贵淡然。 他十指紧扣地牵着身边的漂亮女人,女人笑起来明眸皓齿,男人垂眸看着,唇边也带上不自觉的笑意。 岑姝和梁怀暄都知道有人在看,甚至认出他们是谁,可都没有要躲的意思,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任由路人打量。 岑姝甚至还捕捉到几道震惊的目光,想起港媒此前如何大肆渲染他们“水火不容”的关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笑什么?”梁怀暄低头看她。 “在想《八爪娱》的狗仔现在是不是正躲在哪棵树后面。”岑姝晃了晃交握的手,“我们这样明目张胆,明天肯定会上娱乐新闻。” 首当其冲的还是《八爪娱》,她几乎能想象那些标题会有多夸张。按照《八爪娱》以往的尿性,再加上对司念卿的了解,岑姝连标题都想好了。 比如什么:【冰山融化!梁氏太子爷和闻二小姐铜锣湾牵手夜游,破不和传言】 又或者是:【豪门冤家变甜筒cp,从前不和现在“甜到漏”,十蚊解锁同款恋爱脑!】 梁怀暄语气淡然:“和你上娱乐新闻也不是第一次了。” 雪糕车前排队的只有三四个人。 到了他们,老板看到站在雪糕车窗口的男人,还愣了一下,语气很夸张:“哇!梁…梁生?!冇眼花啊嘛?系你啊?” 梁怀暄十分从容,略微颔首,随即侧头轻声问岑姝,“想要什么?” 岑姝看了一眼菜单,“香草脆筒!你呢?” “同你share一支。”梁怀暄转头对老板讲,语气依然淡定,“一支香草,唔该。” “哦哦,好。”老板还在乐呵呵地说,“之前还说你们关系不好,说你们要结婚真是世纪奇闻……” 岑姝吃了一口,举着雪糕递到他唇边,梁怀暄配合地略微俯身,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 两人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往前逛,又意外发现了一个藏了几十台娃娃机、扭蛋机的地方。这里有很多热门ip,岑姝快要迷花眼了,甚至还有赛马会的小马。 岑姝上次夹娃娃还是在中学的时候。 “怀暄哥哥,你夹过娃娃吗?” 梁怀暄瞥了一眼花花绿绿的机器,淡声道:“没有。” 岑姝已经凑到一台机器前,弯腰盯着里面的毛绒玩偶,语气怀念:“我中学时和宣宁哥来过一次,他超厉害!” “……”梁怀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和徐宣宁?” 顿了顿,又语气微妙地问:“点解唔搵我?”(为什么不找我?) “那时候我跟你不熟啊!”岑姝一顿,有些不满地瞪他一眼,“整天冷着一张脸,和我讲话从来不超过三个字,只会‘嗯’、‘好’、‘没事’!” “……”梁怀暄决定绕开这个话题,又问:“他很厉害?” “对啊。”岑姝点点头,“他当时给我夹了好多,你不知道,其实这里的机子很难抓到的,我之前都是保夹。”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两秒。 “是吗?”梁怀暄又扫了一眼面前的机子,平静道:“我觉得应该不难,你想要哪个?” 夹不出来就全买下来。 “我想要这个!”岑姝指了指面前这台娃娃机里的一只冷着脸的玩偶大灰狼,“同你好像,我中意,我想要。” 梁怀暄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眸,唇角微扬,“嗯,那就这只。” 梁怀暄去兑了币,五蚊一次,他兑了一千。投了币,他眉眼沉静地看着,修长的手指搭在摇杆上,机械爪缓缓移动起来。 这台是内丢式娃娃机,机械爪一夹到玩偶就会自动往里甩,导致命中率很低,十个币能有九个半打水漂。 第一次尝试,机械爪只是擦过大灰狼耳朵,空落落地收了回去。 岑姝仰起脸看向他。 梁怀暄面不改色:“只是热个身。” “嗯嗯,第一次嘛。”岑姝憋着笑,“我懂的,新手保护期!” 说完,岑姝又主动请缨:“我来试试。” 梁怀暄让开位置。 岑姝专注地看着机子,她之前也抓到过几次还算有经验。 结果,她连续投了十个币,每次好不容易夹起来,爪子就把玩偶往里丢,气得她想爆粗口。 她的耐心很快告罄,噘了下唇,有些忿忿地说:“不玩了,不等到保夹根本不可能夹到!” 梁怀暄眼底浮起笑意,“放弃了?” “……”岑姝瘪着嘴不说话。 梁怀暄觉得他又看到了气鼓鼓的小笼包,失笑:“好了,过来抱抱。” 岑姝看了他一眼,委屈地哼了一声,把脑门抵在他胸口,“抓不到了,我们走吧,就当交学费了。” 梁怀暄低笑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我来试试。” 梁怀暄又投了币,把她转了一个方向,然后俯身从身后环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我们一起试试?” 岑姝一怔,后背几乎贴进他怀里,听到他耐心的语气,那点烦躁很快就消失了,又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梁怀暄神情专注地看着机子,机械爪第二次落下,在一系列的操作后,稳稳抓住玩偶的耳朵,缓缓升起—— “咣当。” 在岑姝的注视下,玩偶被甩进了出货口。 “哇——!”岑姝瞬间笑弯了眼睛,仰起脸看他,“你怎么做到的?!” 梁怀暄弯腰取出玩偶递给她,语气淡然:“刚才你抓的时候观察了一下。” 见岑姝捧着玩偶爱不释手的模样,梁怀暄又说:“不过,大部分是你的运气加成。” 岑姝把玩偶捧在手心里,听到他这句话心情一下子就彻底明朗了。 紧接着,被抓起来的玩偶越来越多。 最后一个币用完,岑姝带的托特包都要装不下了。 “大丰收!”岑姝兴奋地晃了晃沉甸甸的包包。 梁怀暄突然轻咳一声。 “嗯?”岑姝还沉浸在喜悦里,“你怎么了?” 梁怀暄语气平静:“不说点什么?” 岑姝突然福至心灵,“你好厉害!比宣宁哥还要厉害!” “还好。”梁怀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徐宣宁抓娃娃应该还是比我厉害。” “哪有!”岑姝又看了一眼四周,趁没什么人,踮起脚尖亲了一下他的下巴,“你不会吃醋了吧?” “怎么会?”梁怀暄淡淡一笑,“只是夹娃娃而已,没什么好攀比的。” 岑姝听到他的语气快要忍不住笑,去牵他的手,“我有悄悄话想跟你说。” “嗯。” 岑姝不满地噘了下唇,扯他袖子,示意他俯下身,“嗯什么,你太高了,我够不到。” 梁怀暄看她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声,配合地俯下身,“要说什么?” 岑姝微微嘟了下唇:“要男朋友亲亲~” 梁怀暄看到她撒娇也无可奈何,轻笑一声:“在这里?”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一抬头,顿住。 岑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好家伙,四个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岑姝立刻打消了念头,小声说:“算了,算了,这里好多摄像头。” 话音刚落,她的手腕就突然被捉住。 梁怀暄单手拎过她的包,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转身将她带进昏暗的楼梯间。 梁怀暄捧住她的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住她。 全然不管她今天唇上涂着的唇釉了。 梁怀暄含着她的下唇细细吮吻,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和她唇舌交缠,尝到香草雪糕的味道。 岑姝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回应,任由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自己淹没。 楼梯间内很快响起似有若无的吞咽声。 岑姝在交错的呼吸间恍然发觉,梁怀暄在这种时候都有一种反差,温柔又强势,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沉迷。 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垂眸看着她,“如果我以前和徐宣宁一样有趣,也许你不会和我保持距离。” 岑姝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听上去让她心里有些酸酸的。 接着,岑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回答他:“为什么要和他一样有趣?你就是你呀。” 顿了顿,又笃定地小声说了句:“我就是喜欢你!” 梁怀暄看着她清浅的眼眸,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又亲亲她,低低“嗯”了一声。 第54章 烟花坠落 梁怀暄背着岑姝,目光缓缓扫过沿途熟悉的风景,这条路他往返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慢下来过。 原本形单影只的身影如今成双成对。 他想到了一句歌词:“有你身边年年月月,对对双双便够好运。”* 行至别墅门前,梁怀暄轻轻将岑姝放下,两人一进到玄关处,一猫一狗立刻就围了上来。 岑姝蹲下来逗了一会儿菠萝包,“菠萝包,有没有想妈咪呀?” 菠萝包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岑姝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将她拦腰抱起,抱到一旁的大理石玄关台上。 岑姝嗔怪道:“你干嘛呀?” 玄关顶灯在梁怀暄眉骨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从容地解开腕表,金丝眼镜也被随手搁在一旁垂眸注视着她,突然不说话。 岑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又注意到他的衬衫,替他觉得闷,先扯松了那条黑色的领带,又顺势解开两颗纽扣。 梁怀暄平时穿衣总是一丝不苟,衬衫永远扣到最上一颗,领带端正,一派斯文的模样,现在却衬衫凌乱,领带也被她扯开。 梁怀暄任由她动作,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半分未移。 半晌,他一本正经地问:“接吻么?” 岑姝一怔,还没回答,吻就已经落了下来。 梁怀暄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腰,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岑姝下意识想躲,却被扣住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充满占有欲的吻。 她被吻到气息不稳,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肩膀。余光却看见clara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然而,她只是分心了一秒,就被轻轻咬了一下唇瓣,“别分心。” “……怀暄哥哥。” 梁怀暄看着她被吻得晕开的口红,眼底暗色更浓,又忍不住倾身吻上去,嗓音低哑:“张开嘴。” 岑姝睫毛轻颤,顺从地启唇。 下一秒就他的舌尖就抵了进来,和她唇舌交缠,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岑姝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唇瓣也被津液打湿,很快像一滩春水化在他的怀里。 两人气息交错在一起。 梁怀暄宽大的手掌覆了上来,隔着单薄的衣料不紧不慢地收拢。 岑姝不自觉地轻.吟出声,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怎么这么无师自通? 她很快受不住,靠在他怀里。 梁怀暄吻未曾停歇,空出一只手从台面上取了一张消毒湿巾。 岑姝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被湿巾一寸寸拭过,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瞬间发烫。 很快,他开始拓展下一个领地。 起初干燥的指腹很快沾染上晶莹的水光,梁怀暄垂眸瞥见,喉结微动,声音低哑地问她:“怎么这么多……” 岑姝顿时又羞又恼:“你不许说!” 梁怀暄很低地笑了一声,再次覆上她的唇,牵引着她的手抚过来。 岑姝感觉到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紧接着,冰凉的金属扣被解开。 唇齿交缠间,岑姝忽然听到铝箔袋被撕开的声音。她迷蒙地睁眼,有些难以置信地推他一下,“等等…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个?” 玄关处…怎么会有安全措施的? “随手放的。”梁怀暄扣住她试图退缩的手腕,声线低沉得不像话,“乖。” “你…你不怕被…”岑姝支吾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怕被榨干嘛?” 话刚说出口,岑姝就后悔了。 梁怀暄闻言蓦地笑出声,抱着她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薄唇不断吻在她的颈侧,“那就榨干我试试。” 还没走到房门口,岑姝突然浑身一颤,眼尾都沁出生理性的眼泪,声音发颤:“哥哥,你不要边走边……” 下一秒,骂人的话刚到嘴边就变了调。 梁怀暄充耳不闻,低头继续吻着她进了卧室。 毕竟这里隔音很好,就算她忍不住喊破喉咙也没事。 岑姝抓着他青筋隆起的手臂。 还是很难完全吃下去。 这还是岑姝第一次在这间卧室里,从黑夜看到天光亮起,她早就体力不支,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意识朦胧间,梁怀暄轻轻吻她的头发,又和她说:“好梦。” …… 放纵整夜的后果就是晚起,再加上毫无精神,岑姝醒来后,看见梁怀暄戴着眼镜,正倚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看书。 他看上去神清气爽,格外惬意闲适。 岑姝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睡眼,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 昨夜那些荒唐的记忆涌上心头,从玄关到卧室又到浴室,她被他哄得团团转,最后甚至还荒唐地到了落地窗。 岑姝羞恼交加,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朝他扔去。 枕头在空中划出弧线,不偏不倚撞掉了梁怀暄手中的书。 梁怀暄抬眸,“醒了?” 他把书和枕头都捡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把人抱进怀里。 岑姝埋在他怀抱里,声音有些沙哑,却还颐指气使地使唤他:“我要喝水…快点……” 梁怀暄很快倒了杯水回来。 他看着她急急啜饮,又想到昨晚一度失控的场面,无奈失笑:“让你别忍着,但也不用喊到那种地步。” 如果家里隔音不好,可能在天台泳池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岑姝闻言呛了一下:“那还不是都怪你?” 梁怀暄抬手拭去她唇边的水渍,淡淡一笑:“我记得昨晚我要停,可有人不愿意。” 昨晚岑姝一开始还半推半就,到后来却主动缠着他索求更多。他试图抽身时,她就呜咽着收紧,最后“到底”了还是哭出声。 岑姝慌慌张张去捂他的嘴,“你闭嘴!”她红着脸狡辩,“你…你明明知道我那时候神智不清。” 梁怀暄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也没再逗她,拉下她的手吻了吻,“还睡吗?” 岑姝摇摇头,“……不睡了。” 梁怀暄抱着岑姝进了浴室洗漱,被迫陪她重新刷了一遍牙。 镜前,岑姝不停地捣乱,要么就是捏他腰侧一下,要么就是碰一下他。 梁怀暄终于无奈地扣住她作乱的手,“刷个牙也不安分?” 岑姝含着满嘴泡沫,眼睛弯成月牙,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就~不~安~分~” 梁怀暄定定看她一眼,“嗯,那一会继续。” “……”岑姝顿时僵住,连刷牙的动作都停了,“继续什么?” 梁怀暄唇角勾了勾,“你说呢?” “我才不要!”岑姝连忙漱口,“我还很累。” “累?”梁怀暄平静地叙述,“昨晚好像都是我在出力。” 让她试试,没几下就喊累喊哥哥。 岑姝:“……” 她听不下去了,转身要往浴室外走,下一秒就被梁怀暄从背后圈进怀里,“跑什么?” “我要去换衣服了!”岑姝徒劳地挣了挣,“你放开。” “叫声老公就放你。” “想得美!” “昨晚不是叫了很多次。”梁怀暄很轻地笑了一声,“把老公用完就扔?” “那是…那是在床上,能一样吗?”岑姝忍不住嘟囔了句,“女人床上说的话都是假的。” 梁怀暄听到这句话,忍俊不禁。 岑姝顿了顿,又故作不经意地问他:“还有,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做我老公?” “嗯。”梁怀暄从容地应,“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 岑姝轻哼一声,却掩不住上扬的嘴角,“我要换衣服了。” “去吧。”梁怀暄松开她,“需要帮忙就叫我。” 岑姝一噎:“换个衣服而已,谁要你帮忙!” 一转身,差点被自己绊倒。 “…………” 身后传来梁怀暄的低笑,岑姝气得跑远了。 . 晚上有一场三家人的聚会,地点定在莱汀度假村,正好度假村推出的新游玩项目十分成功,顺势庆祝一番。 今晚老爷子也会出席。 岑姝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突然蔫蔫的,化妆的时候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梁怀暄系着袖扣从衣帽间出来,看到她这副表情,站在她身后,看向镜子里的她,“怎么了?” 岑姝摇摇头,“没事。” 梁怀暄看她不想说话,也没追问,只是俯身从后抱她,“不想去我们就在家。” “不用了,要去的。” 闻肃很注重面上的礼仪,任何时候都要求精神面貌十足,出席场合都要光鲜亮丽的。 岑姝最后从高定挂衣区选了一件ramialali浅蓝色春夏高定礼服,层叠薄纱,垂坠感极佳,裙摆是开衩设计,走动间一双长腿若隐若现。 夜幕下,黑色宾利缓缓驶入莱汀度假村。 他们到的时候,门口环岛喷泉池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 梁父的劳斯莱斯幻影、徐宣宁那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也在其中,而最前方那辆黑色迈巴赫是老爷子惯用的座驾。 岑姝透过车窗看见一字排开的迎宾阵仗,除了迎宾员和泊车员之外,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立在门口,就连鲜花都到位了。 梁怀暄微微躬身先下了车,量身剪裁的西服笔挺,温莎结一丝不苟地束在领口,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从容不迫。 他绕到另一侧,替岑姝打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一手稳稳托住岑姝的指尖。 等岑姝站稳后,又帮她提裙摆。 岑姝今天穿了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鞋,也不过到他的肩膀处。 第55章 万千星辰 绚烂盛大的烟花已然落幕。 岑姝想起她说不太喜欢吃富豪雪糕,他却说没关系,买的是lucky。 见到爷爷,她情绪不自觉地低落下去,明明未置一词,他敏锐地察觉到,轻声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爷爷说她爱玩、不务正业,他也说没关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算什么不务正业。 今晚,他又为她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哄她开心,说她是他的princess,也是他的foreverlove。 岑姝本来想趁着烟花声的掩盖对他说“我爱你”,夜空偏偏恰好归于寂静。 一直以来,她很难跟别人建立亲密的链接,也没有轻易对别人表达过“爱”。 可刚才那句话完全是脱口而出的。 岑姝突然鼻尖一酸,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烟花怎么这么快就不放了?”她有些难为情,瓮声瓮气地撒娇,“都被你听见了……” 梁怀暄闻言低笑出声,他俯身将她拥入怀中,过了许久才松开,想捧起她的脸。 岑姝急急别过脸,却被他温柔而强势地扳回来。 他望进她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忍不住在她鼻尖落下一个轻吻:“害羞了?” 岑姝小声嘟囔:“才没有……” “那再说一遍?” “……不说。” “那换我来。”梁怀暄在她唇上轻轻一碰,“岑姝,我爱你。” 岑姝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鼻尖那股酸涩感更浓重了,突然从他怀中退了出来,转而坐在了长廊沿上,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梁怀暄静立在廊檐下,看了她纤薄的背影许久,又看到她肩膀一抖一抖的,隐隐传来呜咽的声音,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几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不过是说了一句我爱你,以后还要说很多次,怎么哭了?” 岑姝抬起眼,他的面庞近在咫尺,目光专注地凝着她,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想哭。 尤其是,他每每用这种深邃温柔的眼神望向她。 梁怀暄牵过她的手,吻了一下她的手背,“嗯?”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想哭。”岑姝泪眼朦胧的,“可能因为生理期快到了吧?”她顿了顿,又问:“你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但是她想再听一遍,总觉得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格外动听。 梁怀暄看到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低笑一声,声音沉缓地重复:“我说,我爱你。” 岑姝看着他,手也被他拢在掌心里,就在她以为到此为止时,他却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第二遍、第三遍…… 梁怀暄在直白地向她表达着爱意,不再是从前那样,用冷淡的目光注视着她。 岑姝呆了好一会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窝处,闷声说:“你肯定是假的,你不是梁怀暄……” 梁怀暄回抱住她,“你想听,我可以一遍遍说给你听。” “……好。” “先告诉我,今晚看到烟花开心吗?” 岑姝在他肩上蹭了蹭眼泪,诚实地点点头,“很开心。” “开心就好。”梁怀暄看着她,“我不希望你哭,以后如果要哭,希望你掉的都是幸福的眼泪。” 而他,也会努力做到这件事。 岑姝听到他这句话,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怎么止都止不住。 梁怀暄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怎么越哄哭得越凶了?” “都怪你,谁允许你这么煽情的?”岑姝边抽泣边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抽抽嗒嗒地说,“你别说了…我控制不住……”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感性过! 就是因为知道他的性格,冷淡寡言,现在听到他说这些话,只觉得内心震颤。 夜色沉沉,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栾树叶的沙沙声。 岑姝渐渐平复呼吸,这才发现他的衬衫肩头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浸湿一片。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眼泪全都往上蹭,“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但是,就是觉得太肉麻了,你应该不会……” 梁怀暄淡声打断她:“我想听。” 岑姝看向他。 “诺宝,你可以再多依赖我一些。”梁怀暄声线平稳地说,“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做你的听众。” 无论是生活琐事,工作烦恼,还是那些他不太关注的娱乐八卦,只要她愿意说,他都愿意听。 他想让她知道,自从确定对她心意的那天开始,他永远都会在她的身后,成为她坚强的后盾和避风港。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回头,他一定会在。 梁怀暄又低头,吻去那些咸涩的泪痕,“现在最想要我做什么?” 岑姝微微启唇,千言万语在心头翻涌,最后却只化作一句软软的:“想要你继续抱着我。” “好。”梁怀暄展开双臂,声音里带着宠溺的笑意,“过来。” 岑姝伸手乖乖抱住他,脑袋在他肩膀上蹭啊蹭,还故意闷声强调:“你要一直抱着,不许动。” 话音刚落,梁怀暄一手托住她的腿弯,轻松将她打横抱起,迈开长腿就往前走。 “诶?去哪——”岑姝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 “不是说要一直抱着?”梁怀暄低头看她,“那就抱着你睡一整晚。” 岑姝顿时语塞,泪眼朦胧地瞪着他,又羞又恼:“我、我又没说要这样抱……” “是我想。”梁怀暄神色自若,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 “特别想。” …… 两人今夜入住的是一个独立的中式庭院,也是莱汀专门为梁怀暄留的,只有他住过这里。 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蜿蜒通向内院,一株苍劲的罗汉松矗立其间,青苔覆石、绿植葱茏,水幕墙的水流声潺潺。 房间内,香槟与新鲜果盘早已备好。 岑姝走到梳妆镜前,才发现自己的丸子头有些散了,拆开头发后想再绑一下。 庭院里有一个独立的私人汤池,刚好可以容纳两个人,她刚才没泡多久,想再去泡泡。 她才把头发散下来,忽然被人从后抱住。 梁怀暄不知何时把眼镜摘了,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他单手揽着她的腰,姿态疏淡却不容拒绝。 摘了眼镜,梁怀暄透出几分居家的温柔气息,看上去莫名地有很强烈的人夫感。 梁怀暄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这件浴衣很适合你。”他又贴近她耳畔,带着几分缱绻问道:“刚才和我妈一起泡汤泉了?” 岑姝轻轻点头:“嗯。” “怎么不多泡一阵?” “因为看到烟花了。”岑姝顿了顿,还是诚实地袒露心声,“那时候就突然很想见到你。” 梁怀暄很轻地笑了一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吻轻柔地落在她唇角,带着珍视的意味:“嗯,我也一直在想你,bb。” 他开始变得判若两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想到她,明明却只是分开了片刻,却时刻挂念着她。 说完,梁怀暄又抬眼看向镜子里的岑姝,她的眼皮还有些泛红,湿润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上去楚楚可怜又娇憨。 今晚的她格外黏人,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几乎贴在他身上,又仰起脸,主动寻着他的唇瓣索吻。 梁怀暄温柔地含住她的唇,吻着吻着,抱着她倒在床上,让她趴在身上,把这个吻延续得更加绵长深入。 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梁怀暄忽然察觉到什么,手掌缓缓探入,触到一片滑腻如雪的肌肤,几乎要从指缝中溢出来。 他的喉结蓦地滚动,嗓音低沉:“怎么没穿?” 岑姝被吻得迷迷糊糊,软软地趴在他胸口,乖乖回答:“刚才泡汤穿的泳衣有胸垫,就没有穿了……” 话音刚落,梁怀暄已经抱着她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他双臂撑在她两侧,目光在她的脸上流连许久,伸手干脆利落地扯开了她浴衣的衣带。 然后,轻车熟路地吻上去,极尽温柔地吻住顶端。 岑姝被他吻到有些失神,一阵酥麻从脊背窜上,濡湿的触感包围着她,在缓慢地、富有技巧地打圈。 梁怀暄反复地吃着、吻着。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覆住他作乱的手背,低声呜咽着,却被反握住,引着去到别的地方。 梁怀暄沉沉地喟叹一声,探到她同样诚实的反应,他偏头吻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地问:“想要吗?” 岑姝看着他深邃的眼神,羞恼地伸手捂住他的唇,声音细若蚊呐:“要做就做,不要问……” 梁怀暄低笑一声,把人抱起来往独立的汤池里走。 浅蓝色浴衣还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衣带已经不翼而飞,岑姝伏在他的肩头,肤若凝脂的肩颈露着。 热气升腾,下了汤池之后,岑姝很快冒出一层薄薄的香汗。 那件浴衣和男士衬衫、西裤都被迫切地扔在池边的衣篓里。 接着,吻如雨点般落下。 … 岑姝伏在池边,手紧紧按着边沿,雪白的肌肤泛着一层薄红,她突然觉得汤泉好热,泉水像是不断涌动的波浪扑打上来。 她紧紧咬着唇,将快要溢出的呜咽声尽数咽下。 虽然知道这里私密幽静,也没有人可以擅自闯进来,但是毕竟是露天,莫名增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 他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耳后,现在不过才三分之一,岑姝就已经受不住地软声求饶,喊他哥哥。 第56章 番外·陪你到世界尽头(上) 亲一下就…… 结束公益行动后, 岑姝回到港岛又忙碌了两个月,梁怀暄在岑姝生日前一周突然请了年假。 岑姝那时还在窝在沙发撸猫,她刚忙完第二场慈善拍卖会, 比上次的规模更大,连日的忙碌让她已经有些无精打采。 梁怀暄突然走过来, 把她抱在怀里,看似随意地问她:“想不想去旅行?” “当然想啊。”她下意识回答。 “好, 那现在就出发。” 岑姝一怔,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这才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在衣帽间看到被拿出来的大行李箱后, 她还在半信半疑:“我们真的要去旅行?澳门吗?那用不了这么大的箱子吧?” “不是澳门。”梁怀暄语气平静,“目的地暂时保密,去吗?” “这么神秘?那我去。”岑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我要先和我爷爷说一声,我要休假!还要走一下休假流程。” “我已经同爷爷说过了。”梁怀暄又淡淡一笑, “什么都不用操心, 都安排好了。” 岑姝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直接扑进他怀里, 又被他抱起来托抱着。 她像树袋熊一样, 双腿环住他的腰身,把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处蹭来蹭去, “你怎么这么好?” 梁怀暄稳稳抱着她,“这就好了?” “就是好, 这次给你一百分。”岑姝的声音闷闷的,“连爷爷那边都帮我想到了!” 梁怀暄低笑一声。 “怀暄哥哥。”岑姝突然抬头,狐疑地眯起眼, “你是不是…偷偷在网上报了什么完美男友速成班吧?” 梁怀暄被她逗笑,低头在她嘟起的唇上吻了一下:“不需要,对你好的本能而已。” 只要有心,一切都可以学会。 两个人就这样乘着那架湾流g700出发了,先飞到莫斯科,又去圣彼得堡玩了几天。 圣彼得堡是岑姝在欧洲最喜欢的城市之一,在她心中的地位仅次于罗马和维也纳。 在圣彼得堡的时光仿佛被拉长,他们像其他情侣游客一样,参观了叶卡捷琳娜宫、馆藏极为丰富的冬宫、滴血大教堂。 涅瓦河畔的黄昏里,岑姝依偎在他怀里乘游船欣赏两岸风光,又或者是漫步在涅瓦大街,一起逛百年书局,晚上再在马林斯基剧院看一场芭蕾舞剧。 圣彼得堡的旅程告一段落,两人又再次启程。 岑姝还是不知道下一个目的地在哪,但已经开始享受这份未知的惊喜。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后,岑姝睡眼惺忪地被梁怀暄揽着走下舷梯,她抬眼,瞬间怔在原地—— 远处是延绵不绝的雪山,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遥远又冷寂。 岑姝身上穿着浅蓝色长款羽绒服,领口那圈白色环保毛衬得一张鹅蛋脸愈发小巧,蹬着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配上白色袜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块蓬松可口的舒芙蕾蛋糕。 昨晚在浴缸里被梁怀暄折腾得太久,今早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被抱着去洗漱,刷牙时候全程都闭着眼睛,最后又懒到让他帮忙涂护肤品和润唇膏。 因为来不及化妆,她随手从行李箱翻出一顶彩色毛线帽戴上,又觉得冷,再戴毛绒绒的白色耳罩,保暖装备齐全。 岑姝看了机场附近广告牌上的字,才知道来到了斯瓦尔巴群岛的首府朗伊尔城。 这片极北之地也是北极熊的天然栖息地,因此游客严禁独自离开城镇区域,只有请带枪的向导一起才能去往城外。 刚下飞机,就有人驱车前来接他们,是一位年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奶奶。 老奶奶看到梁怀暄格外热情,和他简单寒暄了几句,岑姝听到梁怀暄叫她“sophie”。 sophie看向岑姝,笑容和蔼地问梁怀暄:“your girlfriend?” 梁怀暄微微颔首,目光温柔地看向岑姝,“yes, she is also my fiancee.(也是我的未婚妻。)” 岑姝礼貌地向sophie问好,好奇地问梁怀暄:“怀暄哥哥,你们不会认识吧?” “嗯。” “真的?”岑姝反应很夸张,“你连北极圈都有人脉?好犀利呀!” 梁怀暄无奈失笑:“sophie是我在大学时的导师夫人,导师去世后,她就搬来这里一个人做极光研究,也经营了一家酒店。” “这样。”岑姝点点头。 “冷不冷?” “还好啦。” 岑姝一看天气,现在是零下10度,在这里竟然还算“暖和”的天气,她那睡意已经被冻没了,一路上,她才发现这座极地小镇虽然小,但是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在车上,岑姝无意间看到窗外的一个场地,好奇地问了一句:“那里是做什么的?” “这里有个特殊的节日,叫太阳节。历经一百多个极夜后迎接太阳的回归,镇上所有人都会聚在一起庆祝。”梁怀暄把岑姝的手拢进手心。 岑姝点点头,聚精会神地望着窗外。 直到梁怀暄轻轻挠了一下她的手心,岑姝才“好心”地转过头看他一眼,毛线帽被她拉得就快要遮住眼睛,配合地问:“你点知嘅?(你怎么知道?)” 梁怀暄看着她良久,把她的手牵得更紧,脸上依旧风轻云淡的,“大学时和一位朋友来过。” 岑姝立刻蹙起眉头,佯装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什么!前女友?” 梁怀暄:“……” 他什么时候提过“前女友”这三个字了? 梁怀暄一时间又无奈又好笑,瞥了眼正在开车的向导,还是坦然地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联想能力倒也不必这么丰富,宝贝。” 岑姝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措手不及,噘了下唇:“你做乜呀,非礼?” “亲一下就算非礼,那昨晚算什么?嗯?” 岑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些旖旎画面。 她觉得梁怀暄是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表面上看起来衣冠楚楚,每次到了晚上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不仅体力很好,花样也越来越多。 每次她到半途就不行了,只能哭着求饶,他会哄也会停,但是会索取“报酬”。 岑姝几乎是把能喊的称呼喊了个遍。 而且,就在昨晚,她无意间才发现他的行李箱带了好几盒安全套!!! 岑姝越想越羞恼,顾着车上还有人,只是轻轻瞪他一眼,“你闭嘴!” “无事。”梁怀暄淡定自若,“sophie听不懂中文。” “还有,我有没有前女友,”梁怀暄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你很清楚。” “那当然。”岑姝立刻骄傲地扬起下巴,“我是你的初恋!” “是。”梁怀暄摸摸她的脸颊,面不改色地说,“不仅是初恋,还是未婚妻,未来的老婆。” 岑姝听到“老婆”两个字愣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害羞。 “害羞了?” “才没有!”岑姝嘴硬地反驳,又欲盖弥彰地把毛线帽往下扯了点。 梁怀暄看着她几乎被完全遮住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把帽檐往上提了提,眉头微蹙:“都遮住眼睛了,真的能看见?” “能啊。”岑姝不假思索地回答。 梁怀暄无奈:“视线都被挡住了,能看见什么?” 岑姝想也不想:“看得见你不就够了~” 梁怀暄明显一怔。 随即掩饰性地轻咳一声。 岑姝被他这个反应逗乐了,故意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憋着笑,把他刚才问过的话如数奉还:“怎么这个表情,害羞了?” “怎么可能?”梁怀暄把人摁进怀里,淡淡道:“宝贝,安静点,别说话了。” 岑姝:“???” 她在他怀里挣扎着发出抗议的呜呜声,却被他搂得更紧。 前排开车的sophie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着摇头:“young love.(年轻人的爱情)” …… 这座小镇上面积不大,转眼就到了sophie经营的酒店。 刚下车,就有两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主动出来帮忙搬行李。sophie热情介绍这是她在挪威定居的两个孙子,正好回来探望她。 “房间都准备好了,床品全是新换的。”sophie把房卡递给他们,笑吟吟地说:“入住愉快。” 梁怀暄彬彬有礼:“有劳。” “不客气,再次见到你很高兴。”sophie笑着说,“今晚我亲自下厨,还为你们准备了欢迎派对,晚上你们可以和我的孙子们,还有其他客人一起玩游戏!” 梁怀暄略一颔首:“好。” 等sophie离开后,梁怀暄刷卡开门,转头问道:“有兴趣参加么?” 岑姝正忙着打量房间,闻言茫然回头:“什么?” “晚上的派对。”梁怀暄放好行李箱,“如果累了,我们就在房间休息。” “去!当然要去!出来玩怎么能睡觉!” 说完,岑姝又雀跃地走到窗边。 窗外是皑皑白雪覆盖的极地风光,她在玻璃上呵出一团白雾,指尖在上面画了个眼镜。 “怀暄哥哥,你来快看!” 梁怀暄走过来,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又蹭了蹭她的颈窝,低低地“嗯”了一声。 岑姝浑然不觉他的异样,继续惊叹:“太美了!” 身后的人迟迟没有回应,岑姝这才疑惑地转身,刚对上梁怀暄深邃的眼眸,就被轻轻抬起下巴吻住了。 这个吻缠绵又缱绻,梁怀暄只是轻轻含着她的唇瓣,反复地吮着。 他一手和她十指相扣,从容地低头吻着她,鼻尖充盈着她身上晚香玉交织着柑橘和檀香的香气,让他有些沉迷。 第57章 番外·陪你到世界尽头(中) 不懂要节…… “当然是单纯的睡了。”岑姝也学着逗他玩, 故作困惑地看他,“哥哥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呢?” “你觉得呢?”梁怀暄垂眸看她,勾了下唇, 语气意味深长,“我们好像没怎么单纯的睡过。” 岑姝:“?” 梁怀暄此刻没戴眼镜, 深邃的眉压眼,丹凤眼低垂着, 专注地看着她。 岑姝也大胆地回视他。 他面部线条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带着一点点微驼峰, 每一处转折都像是精心雕琢过, 带着东方的特有的温润,却又有一点矛盾的冷感。 梁怀暄又慢条斯理地摘了手上的蓝宝石陀飞轮腕表,随手放在床头, 手背上透着淡蓝色的青筋,有一种说不出的禁欲性.感。 “知道你累了,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 说话的语气也很温和,像是在和她商量,“不做, 但让你舒服, 嗯?” 毕竟适度的取悦她,有助于睡眠——这是梁怀暄近期得出来的实验结论。 岑姝此刻正乖巧地望着他, 眸中水光潋滟。 梁怀暄忍不住再次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吻着, 直到她呼吸紊乱,舌尖才退出来,又轻轻抚过她被吻得嫣红的唇, 低声道:“等我。” 接着,他起身去浴室里仔仔细细洗手,保持十足的耐心,把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得干净。 指甲更不用说,他一直都剪得干净。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一盏灯都没有开。 昏暗的室内,岑姝只听到他渐近的脚步声,随后男人成熟的身躯覆下来,密密麻麻的吻也再次落了下来。 这次的吻比先前更缠绵,从她的唇,从耳后到锁骨,留下一连串湿热的印记。 梁怀暄在这方面似乎一直很有耐心,循序渐进,吻到她晕乎乎的,才继续吻下一处,一句话不说,做足foreplay。 黑暗中,所有感官被无限放大。 最要命的是他的手,明明已经足够温柔,却总在关键时刻故意使坏,逼出她带着哭腔的声音。 岑姝被他伺候得很舒服,脚一不小心踩到什么柔韧的东西。 梁怀暄的呼吸骤然一沉,腰腹肌肉瞬间绷紧,黑色西裤下蛰.伏的轮廓愈发分明。 岑姝后知后觉察觉到是什么,却没挪开,反而使坏地继续踩了一下。 他略微蹙眉,很低地闷哼了一声:“故意的?” 岑姝睫毛轻颤,“你不舒服吗?” 梁怀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突然扣住她的后颈深吻,吻到她气喘吁吁才肯放开,继而牵引着她的踝骨,重重按向自己。 “可以更用力点。” “......!”岑姝脑袋空白了一瞬,终于慌了神,刚要收回脚,却又被捉住。 “乖,”他哑着声,“别半途而废。” “梁怀暄,你…怎么这么……”岑姝话都说不完整了,被他带着完成一次完整的碾磨,觉得脚心像是被灼烧过一样。 “刚才不是踩得很开心?” 岑姝眼尾泛着湿意,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呜呜,我错了……” 梁怀暄又俯身吻住她,察觉到她抿着唇,手指轻轻捏住她下巴,声音低沉冷淡:“把嘴张开。” 命令式的口吻让岑姝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顺从地启唇,立刻被他趁虚而入。 这个吻得很深,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吃殆尽。 梁怀暄也的确说到做到,确实没有更进一步,但这样游刃有余、不紧不慢的姿态,反而比直接占有更让人难耐。 “梁怀暄!”岑姝终于忍不住,抬手捶他,“你是故意的!” 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一只手就足够掌控,低哑着声音,还算冷静地反问:“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每次那么大胆招惹,却又马上露怯。 “下次还敢不敢乱踩了?” 岑姝羞恼地瞪着他,看到他冷脸的模样,莫名地怂了,又瘪了下唇,小声说:“不、不敢了……” 梁怀暄这才满意,垂眼吻了吻她的手背。 岑姝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小红帽,居然还主动邀请大灰狼来家里做客。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细微的水声在响。 梁怀暄终于受不了她细碎的声音,他的理智在一点点溃散,打算撤回之前说不做的话。 岑姝忽然张嘴,在他手臂上用力咬了一口。 梁怀暄也不躲,任由她咬着,低哑的嗓音里带着笑意:“怎么这么爱咬人?” “因为,”岑姝眼泪汪汪,声音断断续续,“喜、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想咬他的啊!” “是吗?”梁怀暄很轻地笑了一声,低头吻她的唇,“那再咬紧点。” “……” 接下来,受不了的反而是他自己。 让她咬紧,她还真的“咬紧”了。 他原本还想慢慢来,可她带着哭腔喊“哥哥”实在让他把控不住。 … 不知过了多久,岑姝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梁怀暄细致地帮她清理干净,又将她搂在怀里轻哄。 不得不承认,梁怀暄事后的温柔体贴,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 再睡醒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岑姝睁开眼,发现自己仍蜷在梁怀暄臂弯里,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让她莫名安心。 “醒了?” “嗯。”她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 梁怀暄回抱她,又吻了吻她的发间,“还困吗?” 岑姝突然想起什么,“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下楼了?” 梁怀暄捞过手机看了一眼,“嗯,差不多了。” 岑姝在他怀里再赖了一会儿,酒店里都开着暖气,所以不需要穿太厚,她又换了一件灰色毛衣开衫搭配白色海马毛连衣裙。 梁怀暄已经穿戴整齐,修身的长款风衣里是黑色高领毛衣,笔挺的西裤包裹着一双遒劲有力的长腿,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更添几分禁欲气质。 他的外表看上去完全是一副优雅绅士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他在床上会是另一幅面孔。 岑姝脸颊微微发烫。 梁怀暄走到她面前,见她准备换鞋,他自然地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在想什么?”他抬眸问道,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颤,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牢牢握住。 “你、你还想?”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睫毛轻颤,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不要了吧?真的够了……不要再做了。” 自从在一起后,岑姝和梁怀暄在这方面异常合拍,往往一个深吻就能让两人情难自禁,在港岛的时候,更是频繁得不像话。 梁怀暄闻言,动作一顿。 他缓缓抬眼,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做什么?” “你明知故问。”岑姝脸颊发烫,半嗔半怒地说了句,“不懂要节制一点吗?” “只是想帮你穿鞋。”梁怀暄低笑一声:“倒是你,想到哪里去了?” 岑姝:“……” “还是说,你想在这里继续?”梁怀暄慢条斯理地替她穿好鞋,直起身时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沙发,“不过这沙发太小了。” 岑姝急忙否认:“我才没有!” 来之前,他虽然特意让sophie换了全新床品和用具,也里里外外彻底消过毒,但沙发终究不太合适。 梁怀暄伸手去牵她,嗓音温和:“走吧,该下楼了。” 岑姝赌气似的坐在沙发上不动,偏过头不看他,一张漂亮的脸蛋绷着,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了”。 梁怀暄拿她没办法,俯身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托抱起来,耐心地低声哄道:“生气了?” 岑姝抿着唇,故意不吭声。 梁怀暄无奈失笑,只好配合,和她声商量:“那今晚就单纯睡觉,我什么都不做,好吗?” 还特意加重了“单纯睡觉”四个字。 “谁要跟你一起睡了。”岑姝忍不住小声嘟囔。 “好,”梁怀暄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我自己睡。” 岑姝脱口而出:“你敢?” 话刚脱口而出,她就有点后悔了。 梁怀暄唇角噙着笑,慢条斯理道:“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岑姝一时语塞,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烦死了!” 说来也怪,从前睡眠浅的她,现在只要被他抱着就能一夜好眠,就像抱着一个超大号的人形抱枕。 总之她很喜欢,并且有点离不开了。 梁怀暄闷笑出声,终于不再逗她,低头亲了亲她发顶:“好了,不闹了。” 他双臂收紧,将人稳稳抱在怀里,还轻轻晃了晃,“我的错。” 话音刚落,又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还没两分钟,岑姝就被亲得晕晕乎乎的,都忘了刚才在气什么了。 第58章 番外·陪你到世界尽头(下) 他终于等…… 两人黏黏糊糊了一阵才走出房间, 携手走下旋转楼梯,岑姝顺势往下看,客厅已经布置好了。 精致的甜品台、气球装饰, 灯光被调暗,数十盏香薰蜡烛在银质烛台上摇曳生姿, 在墙面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角落里,一台古董黑胶唱片机正播放着德彪西的《月光》。 sophie体贴地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只留下她的两个孙子负责招待。 房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举着香槟低声谈笑, 有的随着音乐在临时舞池里轻轻摇摆。 除了岑姝和梁怀暄之外, 在场的还有一对华裔情侣,几乎是他们出现的一瞬间,陈琳琳就注意到了他们—— 男人衣冠楚楚, 像个矜贵淡漠的绅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而他身边的年轻女人穿着休闲简约, 一头绸缎般的黑发垂下,正亲昵地与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站在一起,无比登对。 陈琳琳笑容明媚地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 我们刚从旁边的哈士奇咖啡厅回来, 听sophie说今天有一对中国情侣要入住,没想到这么巧!” 岑姝也礼貌地弯了弯唇:“你们好。” 陈琳琳身边的年轻男人朝他们举了举酒杯, “一起过来坐啊。” 简单的寒暄中,岑姝得知陈琳琳是纽约大学的学生, 她的男友hollis则在投行工作。 梁怀暄全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只在必要时刻微微颔首,手臂始终虚揽在岑姝腰后。 “不如玩个游戏吧?”陈琳琳忽然提议:“正好大家都在, 捉迷藏怎么样?” 有人立即附和:“好啊,那就分组吧,谁躲谁抓?” “抽签决定。不过——”陈琳琳又说,“情侣必须拆开,我们女生躲,男生抓。” “奖励呢?” “输的人明天请大家出海咯!” 桌面上的沙漏摆件被倒扣,瓶子里细沙缓缓流下,十分钟倒计时开始,在这期间必须找到地方躲藏。 岑姝小时候玩捉迷藏还算厉害,专门找各种隐蔽的地方,可今天运气不太好,她从一楼到二楼走了一圈,厨房、钢琴下的位置已经被其他女生占了。 游戏开始,整栋别墅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 岑姝一个人走在走廊里,可又找了一圈,发现酒店里除了客房之外,没有什么好躲藏的地方了。 突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岑姝顿住脚步,站在原地不敢动。 停电了吗? 过了几秒,她才意识到是有人把一二层的灯光切断了。 黑暗如潮水般漫上来,岑姝站在走廊里,只能凭借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亮看清脚下。 她突然有些害怕,踌躇不前。 她第一反应想到了梁怀暄,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 可现在他们是两个阵营。 她来不及多想,楼下又传来男生戏谑的喊声:“ladies,躲好了吗?我们开始抓人了——” 岑姝下意识想要往背后的墙上靠,寻求一点安全感,紧接着又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一楼交给你,我来二楼找。”说话的是陈琳琳的男友hollis,“我刚才听到楼上有脚步声。” 岑姝正手足无措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要挣扎,却在闻到熟悉的气息时停住。 ——是梁怀暄。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然而下一秒,梁怀暄却将她拉进了旁边的储物间里。 门被很轻地合上,反锁。 储物间虽然很整洁,但空间逼仄,岑姝不得不靠在墙上,手腕被扣住,仰头和他在昏暗中对视着。 此时,楼下爆发出女生的尖叫和笑闹声。 有人被找到了。 岑姝眨眨眼,气息不稳:“你怎么在这?” “从另一侧楼梯上来的,”梁怀暄垂眸看她,“找不到地方躲了?” “……嗯。”岑姝低头看了眼被他扣住的手腕,突然反应过来,急忙要抽回,“你放手,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晚了,”梁怀暄语气淡淡,“你已经被我抓到了。” 岑姝把他往外推,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当作没看见,去抓别人啊......” 梁怀暄很轻地笑了声,对她想要“作弊”的提议置若罔闻,俯身下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刚才不是还说没地方躲?”他又不紧不慢地开口:“现在有地方了,不谢谢老公?” 岑姝一噎,没好气反驳:“谁要谢你!” “嗯?” “——不对,什么老公!你能不能别耍无赖啊?”岑姝有些羞恼地继续推他,“你出去呀,你不能在这里,这是我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响起渐近的脚步声,伴随着hollis故作夸张的询问:“hello?有人吗?我好像听到动静了哦——” 岑姝瞬间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 梁怀暄看到她紧张的表情,突然直起身,作势要去开门,“好,那我出去。” “等等!”岑姝慌忙拽住他袖口,“先别走!” 梁怀暄回身,好整以暇地垂眸看她。 “……你再待五分钟好了。”岑姝有些不情不愿地勾住他的手指,“就五分钟!” “不行。”梁怀暄神色淡然,“规则就是规则。” 岑姝眉心微蹙着,像是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嘟囔:“你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们现在都是这样的关系了,他居然不懂得包庇她? “理由呢?”梁怀暄勾了下唇,“有什么好处?” 岑姝放软声调,试图讨好他:“怀暄哥哥?” 没想到梁怀暄却不为所动,岑姝索性扑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细若蚊呐:“老公,你要站在我这一边噢。” 梁怀暄身形一顿。 他也觉得自己此刻有些好笑,比起“怀暄哥哥”,他更喜欢听这个独一无二的称呼。 同时,他的内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柔软无比,他俯身回抱住她,摸摸她的头发,“当然。” 他当然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楼下传来又一阵欢呼,有第二个人被抓到了。 两人黏黏糊糊抱了好一会儿,梁怀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耍赖专业户,忍不住叹气:“就这么想赢?捉迷藏而已,宝宝。” 胜负欲倒也不必强到这种地步。 “你懂什么!”岑姝毫不犹豫,“玩游戏就要赢啊!” “……”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岑姝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 岑姝怕他反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往下一拉,“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话音刚落,她踮起脚堵住了他的嘴。 梁怀暄眸色骤深,反手将她抵在墙上加深这个吻。 一时间,储物间内响起细微又暧.昧的吮咂声。储物间外,hollis的脚步声迟疑片刻,最终渐行渐远。 昏暗的环境很容易让暧昧滋生,岑姝被他吻得气喘吁吁。 岑姝被吻得浑身发软,忽然感觉那只手掌正沿着腰线缓缓上移,她有些不满地娇声抗议:“嗯…你干嘛?” 梁怀暄不语,只是从善如流地掀开她的外套,掌心隔着连衣裙面料精准覆上,慢条斯理地收拢着。 他沉沉地喟叹一声:“好软。” 岑姝脸颊发烫,却没有推开他。 这里虽然没有监控,但梁怀暄还是克制地很快收回手,额头抵着她,又吻了吻她的唇角。 真是疯了。 明明以前遇到任何事都能冷静自持,偏偏对岑姝毫无抵抗力。 …… 两人一前一后从储物间出来已经是游戏结束后的十分钟,客厅的灯光重新亮起,众人又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hollis第一个注意到他们,立刻扬起眉梢,故意拖长音调:“哇哦,我们刚刚还在打赌,是不是有人偷偷溜出去约会了?” 陈琳琳也转过头,眨了眨眼:“找了你们好久,hollis差点把整个别墅翻过来了。” 岑姝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下裙摆:“刚刚迷路了。” “迷路?”hollis促狭地笑,“在储物间?”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起哄声。 岑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忍不住转头瞪了梁怀暄一眼。 梁怀暄却神色自若,甚至顺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 游戏玩的差不多,大家也饿了,sophie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先是一个朗伊尔城特色的三肉拼盘,腌渍鲸鱼肉整齐码放、旁边是驯鹿肉佐土豆泥,色泽最深的是烟熏海豹肉配芹菜根泥。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寻常一些的海鲜杂烩、搭配酸甜地瓜条的鳕鱼ceviche、点缀着莳萝的北极红点鲑、三文鱼腩。 sophia的确准备了很丰盛的一餐。 “stella,你要不要试试海豹肉?”陈琳琳热情地推荐,“口感和猪肝差不多……” 岑姝望着盘中黑褐色的肉块,眼前突然闪过纪录片里小海豹拍打鳍肢的可爱模样,她礼貌地摇头婉拒:“不用了,谢谢。” 她虽然知道这就是极地特色的菜,因地制宜,捕猎这些肉在这里也是合法的,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不敢尝试。 梁怀暄显然看出她的抗拒,夹了一些饺子递到她面前,“吃饺子,野生蘑菇的馅料。” “好。” 岑姝吃了几块饺子,最后又用银勺吃了一小块俄罗斯风味的芝士蛋糕。 吃完饭,两人又回房间穿上外套,去镇上逛了一圈,现在是零下二十多度,但今天天气还算好,暂时没有下雪。 梁怀暄怕岑姝没吃饱,就又带着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泰餐,点了两份咖喱牛肉饭,还喝了点这里酿造的蓝罐啤酒。 第59章 番外·过大礼(上) 岑姝的叫声简直快…… 被求婚后, 岑姝时隔一段时间终于同步更新了各大社交平台的动态,ig、facebook、微博等等,一共发了三张照片, 一张比一张甜蜜—— 第一张是她戴着粉钻的手轻轻搭在梁怀暄掌心,光线温柔, 钻石熠熠生辉;第二张是极光之下,两人被来自各国的游客围绕, 岑姝倚在他肩头,笑意盈盈。 最后一张则是两人首次公开的亲密合照, 脸贴着脸, 岑姝笑得眉眼弯弯,而向来沉稳的梁怀暄,眼底也难得流露出温柔笑意。 配文简短, 却胜过千言万语:【yes, i do!!】 消息一出, 港媒瞬间炸锅, 一时间,两家集团的公关热线几乎被记者打爆了。 直到两人从朗伊尔城返港,双方公关部在碰面后, 梁氏天越官方账号先后发布两条正式公告: @梁氏天越v:【经天越集团内部股东大会会议选举, 天越集团原董事长梁晋鹏先生之子梁怀暄将正式接任董事长兼任首席执行官,掌舵梁氏集团开启全新征程! 】 @梁氏天越v:【我司董事长梁怀暄先生与岑姝小姐正式订婚, 佳期将至,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未来共赴。@闻氏集团hk】 莱汀品牌也紧随其后。 @莱汀酒店及度假村v:【梁怀暄先生与岑姝小姐佳偶天成!莱汀全球23家顶级度假村已为准新人备好不同风格的婚礼场地备选,静候佳期!谨以最诚挚的祝福, 献给这对璧人。@闻氏集团hk】 闻氏集团也在此后发布公告回应。 随着婚讯正式公布,两家都陆续收到各界人士的求证,开始纷纷忙碌起来。 黎清姿找风水大师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最终择定了过大礼的良辰吉日。好在两位妈妈有远见早就着手准备,各项事宜才不至于太过仓促。 婚礼地点就定在港岛莱汀度假村,岑心慈从纽约回港,开始操办起过大礼和回礼事宜。 岑姝也暂时搬回了深水湾居住。 这段时间,岑姝除了去圣济上班,晚上和梁怀暄一起吃饭、遛狗之外,娱乐活动就是和司念卿一起约几个塑料姐妹搓几圈麻将,做做spa。 麻将桌上,岑姝手上那枚20克拉的艳彩粉钻熠熠生辉,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stella,你这钻戒也太夸张了吧?20克拉,可以把我砸晕了。”elise忍不住惊呼。 mandy立即凑近细看,“是不是苏富比拍出2.9亿那颗?” “你们啊,都少见多怪。20克拉对她来说不是很大啦。”司念卿慢条斯理地理着牌,十分淡定地说,“stella以前单身时候,她哥就送过一颗princie pink给她当生日礼物。” 这些天,司念卿算是见识了一颗粉钻的一百种出镜方式。 在whatsapp上聊天,她也会看到岑姝有意无意地发一下粉钻的照片,说什么:“卿卿,你看看我买的茶杯好看吗?” 然后,超绝不经意地露出她的粉钻。 换做以前,司念卿早该阴阳怪气地怼回去了,但是她最近心情很美丽,因为岑姝亲口说只请三位伴娘:令窈、小宜,还有她。 再加上最近岑姝天天卿卿长卿卿短,司念卿本来就不高的战斗力更是直线下降。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漂亮的洋娃娃天天在耳边撒娇呢? 有时候司念卿甚至觉得,那位梁先生上辈子怕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岑姝腿上趴着clara,淡定地摸牌,唇边漾着掩不住的笑意:“20克拉其实还好啦,日常出街戴戴而已,我自己还有好多很大的石头,都戴不过来呢。” “……” “……”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elise看了一眼岑姝,“看stella今天输这么多还笑得这么开心。” “碰!七条!”司念卿眼疾手快地碰了牌,“因为她输的都是她老公的钱喽,当然不心疼!” 岑姝假惺惺地噘了下嘴:“谁说的,我好心疼的。” 话音刚落,手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岑姝瞥见来电显示,唇角瞬间翘得更高,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怀暄哥哥~” 这声娇嗔婉转缠绵,牌桌上三人齐刷刷停下动作望向她。 “在打麻将呢,今天手气不好一直输。”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岑姝笑眼弯弯,“好呀,那你晚上来接我哦,我想吃日料,嗯,挂住你。” 挂断电话后,牌桌上一片沉默。 mandy幽幽叹气:“不仅要防stella的鸽子蛋,还得防她撒狗粮,这牌没法打了!” “好啦好啦,”岑姝适可而止,“请你们去莱汀喝下午茶赔罪,得唔得?” 于是牌局散场后,两辆跑车先后驶向莱汀酒店。 最近关于岑姝和梁怀暄的婚讯铺天盖地,成了港岛热议的焦点。 未来的“梁太太”一出现,门童乃至莱汀的经理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入冬的港岛带着丝丝寒意,但对刚从朗伊尔城回来的岑姝来说,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 她今天穿了件单排扣驼色长款风衣,内搭修身针织连衣裙,黑色丝袜勾勒出纤细笔直的长腿,脚踩一双cl标志性的红底细跟高跟鞋。 巴掌大的鹅蛋脸上妆容精致,乌发雪肤,戴了一对造型夸张的loewe金色耳环。 白色的马尔济斯犬缩在她的birkin包包里,露出一个可爱的小头,整个人就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一样。 门童热情地问候:“岑小姐!下午好!” 经理拍了一下他的背,笑着纠正:“现在该叫太太啦。”又转向岑姝,“太太下午好,刚才梁先生也来了。” “下午好啊!你们梁……”岑姝正要询问具体位置,声音却戛然而止。 不远处,梁怀暄刚好和几位高管一同从电梯走出来,长身鹤立,身着黑色长款风衣,内搭黑衬衫与西装马甲一丝不苟,领带打着温莎结。 两人心有灵犀,梁怀暄也恰好抬眸望来。 司念卿瞥了眼不远处的男人,一把抱过岑姝怀中的clara:“哎,到哪都被喂狗粮,算啦,我们三个去喝,stella记得埋单。” 岑姝爽快答应:“好。” 话音刚落,三人与那几位高管都识趣地离开了。 梁怀暄站在原地,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朝岑姝伸出手。 岑姝会意,快步上前在他面前站定,歪着头娇声问道:“这几天有没有人想我啊?” 这些日子梁怀暄确实忙得不可开交,既要处理公务,又要亲力亲为一起筹备下聘的诸多繁杂事宜。 “有。”梁怀暄垂眸轻笑,紧紧牵住她的手,自然地和她十指相扣。 “谁想我?” 梁怀暄神色自若:“我想你。” 两人十指相扣穿过大堂,引来无数好奇和八卦的目光。 梁怀暄牵着岑姝,径直上了顶楼套房。 房门刚合上,他就慢条斯理地脱了风衣外套,上身只剩下黑衬衣和西装马甲,皮质袖箍勾勒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岑姝还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又看着他摘了眼镜、解了腕表,十分有默契地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除去所有束缚,梁怀暄单手把人托抱起到了沙发上坐下,捧住她的脸,吻落了下来。 这段时间两人不住在一起,又各自忙碌,连温存都成了奢侈,连接吻的次数也寥寥无几。 此刻唇齿相依,原本克制的亲吻渐渐失了分寸。 吻到一半,梁怀暄稍离她的唇,轻吮着柔嫩的唇瓣低语:“你呢,想我么?” 岑姝跨坐在他的腿上,丝袜和笔挺的西裤摩挲着,乖乖点头,“想。” “哪里想?”他嗓音微哑。 “哪里都想。” “这里呢?”话音刚落,他膝盖忽然在腿.心轻轻一蹭。 岑姝顿时浑身轻颤,酥麻感顺着脊背窜上来,又羞又恼地控诉:“嗯…你干嘛?我说的想不包括这里!” “是么?”梁怀暄低笑,再度封住她的唇。 梁怀暄现在对她的每一个反应、每一个表情都了然于心,也知道她口是心非,不再征求她的同意,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岑姝还未来得及阻止,身前就又被不轻不重地拢住,针织布料被轻松拉下,濡湿的触感覆上来,各种感官都同时被取悦。 半晌,她伏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像是一滩春水化开,最后又泛起一阵猛烈的涟漪。 岑姝带着几分委屈地呜咽出声。 梁怀暄这才停下,垂眸就看见黑色西裤膝盖处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开口:“你怎么这么厉害?” “我…我不知道,”岑姝神思恍惚,觉得他这句夸奖很让人羞恼,忍不住说,“都怪你…丝袜不能穿了!” 梁怀暄将她打横抱起,往主卧浴室走去,温声哄道:“没关系,上次不是带了点衣服过来?洗完澡换新的。” 两人在浴室里一呆,又是快一个小时。 岑姝裹着浴巾先一步出来,软绵绵趴在床上不想动。 梁怀暄随后走出,手里还拿着刚洗净的蕾丝内裤,挂好后,也躺上来,从背后把人捞进怀里。 久违的亲昵,刚在浴室里岑姝的叫声简直快要压不住,所幸顶级套房的隔音极佳,任凭她怎么叫都行。 梁怀暄这次格外执着,非要看着她做,也不亲她了,就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感受她一边吸.得很紧,一边失控尖叫。 现在岑姝雪白的肌肤仍泛着一层淡淡绯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慵懒的媚意。 梁怀暄吻了吻她的肩头,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温柔:“累了?” 岑姝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拖长尾音撒娇:“我好累哦,你给我按摩嘛。” 第60章 番外·过大礼(下) 结婚启事连续三日…… 时间一转眼过去, 到了过大礼的前一晚,岑姝这才开始有了一种不真切的感觉,她竟然真的要嫁给梁怀暄了! 明天过后, 这桩婚事就算正式定下,接着就是领证、办婚礼。两家严格按照传统习俗操办, 每个环节都仪式感十足。 洗完澡出来,岑心慈拿着木梳说要给她梳头。 “妈咪怎么突然要给我梳头?”岑姝疑惑地问。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岑心慈轻轻梳着她的长发,柔声念着。 梳完头发, 岑心慈透过镜子望着女儿姣好的面容, 突然百感交集:“诺宝,你知道吗,你爹地也为你准备了嫁妆。” 岑姝愣住, “什么?” “你出生之后,你爹地成日同我讲, 要是你以后出嫁了有多么不舍得, 我那时候笑话他,女儿还那么小就操心上这些了?” 岑心慈放下梳子,“从你一岁生日开始, 你爹地就每年都准备一些礼物, 说要给你当嫁妆,都存在石澳的仓库里。” 岑姝久久不能回神, 喉间突然哽住。 岑心慈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哭, 按了下她的肩膀,柔声说:“不要掉眼泪,要开心。他虽然不能亲眼看到你出嫁, 但一定会为你祝福。” “我都不知道,怎么藏了这么久不告诉我?”岑姝深吸一口气,把眼泪硬生生压了回去,“爹地...都给我准备了些什么?” “长命锁、你喜欢的各种钻石,他只要见到合眼缘的就会买下。还有地契、纪念债券、给你未来孩子的教育基金之类的。”岑心慈顿了顿,“实在太多了,这些都有专人打理,明天我就让人去取回来。” 岑姝听完,久久无言。 “还有几封信,他每年都会写一封,想要攒着给你,可惜……”岑心慈说不下去了,出去取了信放在桌上,“妈咪去倒杯水,你慢慢看。” 岑心慈匆匆放下信,带上房门。 岑姝看着眼前的盒子,那些信封都被存放在这里,保存得很好。 她打开盒子,看到最上面的信封上写着:【致親愛的小公主,諾寶】 岑姝强忍着眼泪,一封封拆开来看,她还记得小时候见过爹地写的字,字迹潇洒、龙飞凤舞的,可这些信上的字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 每一封信的日期都标注着她生日的日子,从她一岁开始,字里行间都是对她的宠爱。 岑姝看到最后一封信,时间定格在了爹地去世的那一年。 她看得很慢,生怕漏了一个字。 「诺宝: 你知道吗?爹地这辈子最得意的事,不是赚了几多钱,也不是在商界获得了几多成就,而是有你这么个女儿。 你小时候摔跤,膝盖擦破皮,抱着我的腿嚎啕大哭,爹地表面说你娇气,转头却打电话问医生朋友,问有什么办法让我的女儿可以即刻不痛。 朋友说没有,又笑我大惊小怪,可看着你的眼泪,爹地的心都要碎了。 从那以后,我恨不得走到哪都抱着你。 你就这样在我的臂膀上一天天长大。 说来好笑,结婚前总觉得工作最重要,可有了你们后,每天最盼的就是下班回家,心慈会在客厅等我,你哥哥总爱装酷,也许是学我,只有你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我说:“爹地,诺宝好想你!” 然后问我工作辛不辛苦,说不要赚钱,只要爹地陪在你身边。 外界总传我严肃、冷血无情,我也没想过我竟然会有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实乃三生有幸。 和朋友吃饭时,我三句话不离你,什么“我个女要学钢琴啦,有无钢琴老师举荐?”、“算了,我个女又要学芭蕾!” 他们笑我有了女儿就爱显摆,可爹地就是忍不住。 虽然除了钻石,你对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但这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尽情探索这个世界,找到一个能够让你高兴的兴趣爱好,最后就算没有也无妨。 你善良、嘴硬心软,明明娇生惯养长大,却从不会看不起别人,看到惠姨辛苦,你也要给她捶背。 那年生日礼物,你说什么都不要,希望留下小宜,让我安排,把她和你放在同一个班级。 诺宝,任何人喜欢你都是应该的。 你永远是爹地的骄傲。 最近总想着你出嫁那天该怎么办?能不能让你继续住在家里? 你妈咪总笑我想太远。可爹地现在就开始舍不得了!只盼将来能有个像我一样,毫无保留疼爱你的人。 god blesses my daughter with peace and happiness!」 岑姝看到最后一行略有些写歪的字,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最后一句写的是:「希望到你穿婚纱那天,爹地能亲手牵着你,送你出嫁。」 落款力透纸背: 永远爱你的爹地闻暨 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岑姝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索性把信紧紧贴在心口。 她现在想说:爹地,有的,我身边有了很爱的人,他也很爱我,他像你一样疼我,我们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 过了很久,岑姝的情绪才平静了下来,她打了一通电话给梁怀暄。 “怀暄哥哥。”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传来他低沉的嗓音:“怎么哭了?” 岑姝撇撇嘴,眼泪又冒出来,抬手随便抹了一下,没承认,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在做什么?” “和几位叔叔伯伯过一下明天的流程。”他顿了顿,声音温柔下来,“是不是想我了?” 岑姝闷闷地“嗯”了一声。 梁怀暄在电话里安慰了她几句,岑姝还想说什么,又听到有长辈喊他:“怀暄啊,同边个打个电话?过来一下。” “稍等。”他坦然答道,“和我老婆打电话。” 电话那边似乎有很多人在一起帮忙,接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睇下,而家就叫老婆喇。” “就快结婚真系唔同晒。” “宣宁你看看怀暄,你们是发小,你几时先……” 梁怀暄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又低声对岑姝说:“晚点给你打电话?” “嗯,没事,你先忙吧。” 岑姝脸一热,主动先挂了电话,又去洗了把脸,发现眼皮都有些肿了,连忙找出冰敷眼罩戴上。 凉意渐渐舒缓了哭过的痕迹。 半小时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睡了?” “还没。” “紧张吗?” “紧张。”岑姝声音闷闷的,“想见你。” 梁怀暄低笑一声:“到窗边来。” 岑姝心跳突然漏了半拍,飞快掀开被子,下床跑到落地窗前。 夜色中,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静停着。 梁怀暄一袭黑色风衣立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抬头看向她房间的方向。 岑姝一时也有些诧异,朝他挥挥手。 “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眼底漾开笑意,轻抬了下唇,又用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回答她的问题:“你说想见我,所以我就来了。” 不想让她等,不想让她难过时没人陪。 岑姝鼻尖发酸,小声嘟囔:“大笨蛋,你…你不冷吗?怎么不上来?” “小傻瓜,”他轻笑,“很晚了,怕打扰岑姨休息。” “那就不怕吵到我?” “因为我知道,你跟我一样睡不着。” “……你等着我,我下去给你开门。”岑姝也不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 岑姝随便披了一件外套就往楼下走,脚步又放轻,客厅的壁灯还亮着,窗户上、沙发上,已经到处都贴满了喜字,喜气洋洋的一片。 她停驻看了片刻,心头涌上热意,又加快速度往玄关走去。 走到前庭,梁怀暄正大步朝她走来,岑姝也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 梁怀暄一把将她裹进黑色风衣里,岑姝把脸深深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好想你!”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明明下午才见过。 和梁怀暄拍拖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表面总是淡淡的,可那份温柔却不知不觉就渗进骨血里,让她越来越贪恋这份温度。 梁怀暄收紧手臂,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沐浴后的香气,低头轻吻她的发顶,“我也想你。” 岑姝在他怀里仰起脸,“你要不要偷偷跟我回房间?” 梁怀暄无奈,屈指刮了刮她的鼻梁,耐心地哄她:“按规矩不能在这留宿,天一亮我就来了,好不好?” “不好!” “……” 岑姝想了想,又说:“那你就上去陪我说说话,就一小会嘛。” 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梁怀暄终是妥协:“好,今晚你要早点睡,等你睡了我就走。” “成交!”岑姝顿时眉开眼笑,拉着他就要往里走。 “你哥睡了吗?” “没见到人肯定睡啦。” 两人轻手轻脚进了玄关,梁怀暄刚换好拖鞋,岑姝突然一个急刹车撞进他怀里:“哥!你做咩啊,好吓人啊!” 刚才还不见踪影的闻墨,此刻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瓶威士忌。 他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目光最后落在梁怀暄身上:“这么晚,来干什么?” “陪诺宝说话。”梁怀暄神色自若,“还没休息?” 闻墨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大剌剌地靠在沙发上,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等你走了再睡。” 梁怀暄:“……” 岑姝正要拉着人上楼,又听到背后闻墨又语气凉凉地补了句:“一个小时,看着点。” …… 时钟刚走过一小时,梁怀暄准时下楼。 第61章 番外·婚礼前奏 好呀,老公亲亲。…… 婚礼将至, 岑姝这段时间完全被幸福包围了。 自过大礼后,梁闻两家的股价一路飙升,而媒体拍下的那些过大礼名场面, 让#世纪婚礼#的tag在各大社交媒体上挂了好几天。 岑姝又搬回了半山别墅和梁怀暄一起住,这一趟, 把留在深水湾家里衣帽间剩下的那点东西彻底搬过来了。 惠姨的腰伤好转后,也时常过来帮忙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给她做健康膳食调理身体。 昨晚岑姝又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一睡醒就进了衣帽间开始挑选衣服, 十分重视。 梁怀暄刚从书房里出来, 找了她半天,一进门就看到她在翻裙子,衣帽间的移动试衣架上挂满了裙子、篮子里都堆满了各种衣服。 小宜站在一旁提着四件裙子, 脸上表情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岑姝还在照镜子,身上穿了一件造型小夸张的玫红色欧式宫廷风连衣裙, 搭配一双金色细根高跟鞋, 耳朵上戴着一对复古的蓝宝石耳坠。 小宜只能感叹——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 光看这一条晃眼的玫红色裙子,完全不是现在流行的颜色,也不是常人能驾驭的穿搭, 偏偏岑姝穿起来这么漂亮。 岑姝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还在对着镜子臭美。 小宜看到梁怀暄,刚要出声就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她识趣地放下裙子,轻手轻脚退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就这条好了。”岑姝头也不回, 伸手去够首饰盒,“小宜,帮我拉下拉链。” 话音刚落, 岑姝就听到衣帽间门被反锁的声音,“小宜”没出声,脚步很轻地走到她身后,不急不缓地拉下拉链。 裙子应声落下,岑姝身前一凉,刚要出声就被人从后拥住,男人的掌心亲昵地贴在腰上,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 镜中映出梁怀暄峻拔的身影,熨烫妥帖地黑衬衫搭配灰色西装马甲,西裤笔挺,手上戴着银色婚戒,和她手上的这枚一样。 两人的身影在镜中亲密地交叠。 岑姝吓了一跳:“梁怀暄!你进来怎么不出声啊!” “叫我什么?”梁怀暄垂眸看着镜子里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戴着婚戒的左手沿着曲线缓缓游移。 “……老公!”岑姝立刻改口,又抓住他作乱的手。 他手上力道加重,岑姝不禁轻哼出声,她现在身上就穿着内衣裤,镜中映出她曲线曼妙的身姿,肌肤肤若凝脂。 岑姝蓦地又想起昨晚,情到浓时失了分寸,从卧室一路纠缠到衣帽间,最后就是在这面镜子前,她被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摁下腰,折腾到天光微亮。 “……老公,别闹了!”岑姝有些不满地抗议,“今天小宜和惠姨都在。” 听到想要的称呼,梁怀暄这才满意地收手,取来睡袍仔细替她穿上,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动作温柔又细致。 最近两人的感情愈发如胶似漆,岑姝踩着粉色鸵鸟毛拖鞋,踮起脚想亲他下巴,却被他一把抱起,放在衣帽间的中岛台上。 梁怀暄单手撑在她身侧,俯身若有似无地轻吻她的唇,每次都是浅尝辄止,撩得她心好痒。 他又摘了眼镜,情绪不明地问:“在衣帽间打扮了两个小时,见谁需要这么费心思?” 岑姝看他吃醋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故意拖长音调:“去见我的honey呀~” “honey?”梁怀暄唇边的笑意很淡,“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岑姝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近,眨着眼说,语气俏皮地说:“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有结婚证的那种。放心啦,你永远是我的正宫!老公要拿出正宫的气度来哦。” 梁怀暄:“……?” 这番说辞让他脸色微沉,抬手就要拨开她环在颈间的手,眉宇间透着几分荒唐,“所以是见谁?别告诉我是……” “……” 空气突然安静。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了温择奚。 上个月,温择奚正式提交了辞呈,回到了悉尼,托人给岑姝送来了两份结婚贺礼。 贺礼被直接送到了深水湾别墅,正巧被在家的梁怀暄签收,其中一个礼物是一幅画,画中还原了改造后的明德福利院,岑姝与孩子们的合影。 还有一个被包装得很神秘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岑姝中学时期的小物件,什么发卡、收到的一些情书之类的。 还有一封信,内容也没什么,就是祝福岑姝幸福云云。 但那天岑姝正好和小宜在举办疗愈中心的发布会,一回家就看到梁怀暄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封信,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 岑姝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抱他,却在看到落款后瞬间花容失色。 “温……?”岑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你在看什么东西啊?” 梁怀暄很平静地叠起信纸,神色如常,淡淡道:“没什么,在拜读你前任送来的手写信。” 拜读? 岑姝听他的用词就感觉很不妙。 她眼皮一跳,又听见他问了句:“要一起欣赏么?” “……不必了吧。” “好,那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放到书房?”梁怀暄又语气平静地询问。 岑姝立刻坐直身子,义正言辞道:“你帮我处理就好了,那个明德的画可以留着,我让小宜带去福利院办公室挂着,其他的,不如烧掉好了,坚决不能让前任影响我们的感情!” “……是么?”梁怀暄垂眸看着她,似笑非笑,“可是他写的挺好,情真意切,还说你在他生日那天……” 岑姝听不下去了,直接把人压倒在沙发上就亲上去,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的领带,又要去扒他的衬衫。 最后她又被反压着,吻到气喘吁吁:“你吃醋了?” “嗯。”梁怀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悦:“我在想,为什么你的初恋不是我?真应该早点看着你,不该这么大方,还纵容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早恋。” 岑姝:“……” 到最后,沙发上都一片狼藉。 岑姝回过神来,现在她想起那晚的场景就心有余悸,这个男人吃醋好可怕,她差点被*死在沙发上。 她连忙出声解释:“不是他!是令窈!婚礼快到了,她要来港岛当伴娘,提前两天来陪我。” 上次过大礼时,令窈当天有综艺录制节目,来不及飞过来,只能让人把礼物寄来了港岛。 梁怀暄神色稍微舒展一些,还是眉心微蹙,有些不解:“见她有必要这么隆重么?” “你懂什么,我们女孩子之间的感情你不懂。”岑姝别开脸,小声嘀嘀咕咕,“臭男人!” “……?”梁怀暄把她的脸掰过来,“又在嘀嘀咕咕什么?” 下一秒,一只长腿挤进她的之间。 岑姝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立刻乖巧地笑,抱住他撒娇:“老公!要不晚上我们组个局给令窈接风?顺便叫上宣宁哥和司念卿,还有我哥……对,我给我哥打个电话!” 最近“国王陛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都阴晴不定的,岑姝一星期都难得见到他一次,碰上面,也基本上看他都是黑着脸。 “嗯。”梁怀暄应下,“那我让卓霖去安排,定你上次喜欢的那个餐厅?” 岑姝凑上去索吻,“好呀,老公亲亲。” 梁怀暄对岑姝撒娇一向没有办法,低头吻她的唇,又撬开她的唇齿,舌尖抵进去,和她唇舌交缠。 吻着吻着,又有擦枪走火的趋势,梁怀暄额头抵着她的,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做吗?” 岑姝迟疑了一下:“……在这吗?” “嗯,”梁怀暄十分冷静,“门锁了。” “……”岑姝不自觉夹了一下腿,她也有点想,本来跟梁怀暄就很和谐,还很舒服,她也乐此不彼。 岑姝还是想起最关键的:“套……” 梁怀暄说着已经面不改色地拉开了抽屉,拿出来一盒崭新的安全套。 岑姝:“?” 怎么这里还有一盒? 她忽然打断他:“先等等!” “等什么?” “这次,我想让你‘玩’给我看……”岑姝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又怕他不答应,小声央求:“好不好老公?” 梁怀暄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到岑姝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他,他又几乎立刻被蛊惑。 他还从没做过这种事。 “真想看?” 岑姝用力点点头,“嗯嗯!” 梁怀暄略微停顿片刻,把她手牵到冰凉的皮带搭扣上,“解开。” 第62章 番外·世纪婚礼 诺宝,我们会好一辈子…… 梁怀暄觉得岑姝简直是他原则的克星, 什么冷静自持,什么进退有度,在她面前统统溃不成军。 他甚至没怎么挣扎, 就这么轻易应了她的要求。 荒唐,却又理所当然。 梁怀暄抬起她的下巴, 吻住这张红润的唇,一时间, 衣帽间内充斥着不断的吮.咂声。 吻到一半,他又忽然离开她的唇。 梁怀暄看着岑姝水光潋滟的眼眸, 如她所愿, 伸手,修长指节缓缓收拢,动作慢条斯理地, 故意要她看清每一个细节。 岑姝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她还从未如此直白地“观赏”过,梁怀暄的手真的很漂亮, 宛若白玉扇骨,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漂亮。 可现在,这只手握着的, 却与这副斯文禁欲皮相截然不符的惊人尺寸, 形状漂亮的,整体肤色偏浅, 甚至透出几分薄粉,青筋虬结。 他的手臂也因发力而绷紧, 肌肉线条略微鼓起。 梁怀暄眼睫低垂,眉心微蹙,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着。 岑姝觉得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 明明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她有种被直接剥开的错觉。 现在亲眼目睹,她看得口干舌燥,漂亮的脸蛋上染上绯红,后知后觉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尺度。 可梁怀暄看起来却比她冷静多了。 岑姝想移开视线,却被他低哑的嗓音钉在原地:“你不是想看么?看着。” 稍微带了点命令的语气。 岑姝:“……”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简直是自投罗网。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这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还游刃有余啊! 不知过了多久,梁怀暄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又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吻下来,岑姝方才系好的衣带被挑开,温热的手掌沿着腰线抚上。 岑姝被吻得晕乎乎,唇珠也被轻轻吮了一下。 下一刻,直到手腕被攥住她才惊觉不妙,惊慌失措地试图阻止:“等等,你不许……” 可为时已晚。 掌心传来的黏腻触感让岑姝瞬间炸毛。 他竟然…… 岑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东西,脸都气红了,一时间僵硬在原地动也不敢动:“梁怀暄!!!” 梁怀暄眼底餍足,抽了纸巾替她擦拭,又抱着她去浴室洗手。 岑姝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委屈地咕哝:“你好过分,你怎么能弄在这?!” “不然弄到哪?”梁怀暄语气平静,看了一眼她,“胸.口?腿?还是……” 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饱满的唇瓣上。 “你在看哪?”岑姝耳尖发烫,咬唇瞪他,“别想得寸进尺!” 梁怀暄沉闷地笑了一声,仔仔细细替她擦净手,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地说:“放心,老公舍不得。” 岑姝这才稍微松口气,本来以为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他又吻了上来。 后来,她被折腾得手脚发软,无力地攀着他,声音被撞击破碎,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问:“你怎么…体力这么好啊?网上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梁怀暄下颌绷紧,神情冷淡又专注,没打算在这种时候分心和她聊天。 看来还是不够用力,才会让她有心思聊天。 下一刻,岑姝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梁怀暄突然被jia得头皮发麻,蓦地绷紧了背脊,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不轻不重地在她臋上拍了一下,“放松点。” 这场持续了很久,梁怀暄只觉得有用不完的体力,他忽然想起这些天黎清姿托卓霖送来的那些汤,一开始喝没觉得什么不对劲,只当作是寻常的汤。 直到某天晚上莫名流了鼻血,才后知后觉不对劲。 他去问卓霖,卓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说:“夫人嘱咐的,说是……很正常的养生汤。” 确实正常。无非是鹿茸、牛鞭、海马……轮着炖罢了。 梁怀暄想让黎清姿适可而止,他才三十,正值壮年,不需要这些汤汤水水。所以,他安排人把这些滋补汤回送给了梁晋鹏,然后,果不其然地被爸妈轮番电话问候。 …… 再从浴室里出来,岑姝已经浑身无力,发丝也凌乱地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边。 她嘴上还不饶人,无比委屈地控诉:“梁怀暄!你这个大混蛋,谁准你打那里的?我爹地小时候都没打过我!” 他怎么…怎么能打她pp呢? 梁怀暄把人抱到床上,温柔地捧着岑姝的脸不断地吻她,他向来事后都会和她温存很久,也知道她最吃这套。 岑姝需要人无限温柔地对待。 果然,刚才还张牙舞爪的人立刻软了筋骨,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钻,“下次不许这样了!” 梁怀暄长臂揽着她,垂眸看着她,很淡地笑了一下:“口是心非,刚才不是很舒服?” “我才没有!” 梁怀暄没有和她争论,顺着她的脊背安抚着她。 紧接着,他陷入一阵沉思,因为他发现似乎岑姝有某些倾向,刚才他只是轻轻打了她pp几下,她就哭着着喊他,什么哥哥老公daddy,称呼简直五花八门。 而他的身心也得到了巨大的愉悦。 岑姝就像一株含羞草,表现得越抗拒,身体反而特别诚实,碰一碰就颤巍巍地合拢。 梁怀暄眸色转深,忽然觉得不该这么轻易放过她。 岑姝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短暂恢复了一下体力,忽然声音绵软地开口叫他:“老公!” “嗯?”梁怀暄声音还有些低哑。 岑姝往他颈窝蹭了蹭,“没事,我就叫叫你。” 他低笑,吻了吻她发顶。 过了几秒,岑姝又仰起脸:“老公老公,今晚我们聚餐完回家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好,”梁怀暄应她,“都听你的。” 岑姝像是叫上瘾了,发觉只要她叫这个称呼,梁怀暄就格外温柔,她眼睛亮起来,又连喊几声:“老公老公!!” 每一声都得到他耐心的回应。 最后,梁怀暄终于忍不住她这样的糖衣炮弹,低头吻她额头,嗓音沉而温柔:“bb,我很爱你。”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觉得像是在做梦,领证后,两人几乎是空闲时刻都黏在一起。 岑姝空闲时候也会来公司等他下班,也没做什么,就坐在沙发上自己看杂志,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心里像是被填满。 下班后,两个人手牵着手坐电梯下楼,遇到的公司员工都已经见怪不怪,天越几乎人人皆知他和太太的感情有多好。 晚上再一起吃饭,从高档餐厅到街边冒着镬气的明档爆炒,他都陪着她尝试过。 回家后去山道遛狗,又或者在影音室看电影,去维港散步,周末坐游艇出海钓鱼等等。 原来幸福具象化起来,就是这样。 虽然非常寻常的夫妻日常,却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了幸福,他的满心满眼只有她。 有时候他也会梦到一些不好的梦,梦到和岑姝那天在mandarin会所楼下,她的手链没有丢,她直接走了,他们就此分道扬镳。 他还在梦里看着她嫁给别人,心隐隐抽痛,醒来后,一看她还枕在他臂弯里沉沉入睡,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才稍微松一口气。 岑姝迷迷糊糊地问他:“老公怎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将人往怀里按得更紧。 . 一个小时后,两人收拾妥当下了楼,小宜坐在沙发上逗狗,听到动静抬起眼—— 岑姝提着宫廷风连衣裙的裙摆,眉梢都带着春意,脚步也轻盈,肉眼可见的幸福。身边的梁先生梳着整齐的背头,稳稳牵着她的手,眼里也都是她。 两人走到楼梯拐角,不知怎么又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 “stella,梁先生。”小宜忍不住为此刻养眼的画面感叹,“你们真的好配哦!” “那主要是因为谁站在我身边都显得格外出众。”岑姝得意地翘了下唇,“对不对?” 梁怀暄现在已经完全百分百迎合岑姝,很配合地颔首,从容道:“嗯,老婆说的对。” 岑姝满意地哼哼。 小宜捂嘴笑,她最近真的开心疯了,她嗑的cp终于要修成正果了!这不比嗑娱乐圈那些明星靠谱吗!!! 岑姝刚走到沙发边,抱起clara狠狠亲了一口,没想到它扭着身子就从她怀里跳下去,屁颠屁颠跑到梁怀暄脚边打转。 岑姝蹙眉,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小叛徒,才多久都忘记了谁才是你主人?” 梁怀暄弯腰把狗抱起来,淡定地说:“没看出来么?它现在更喜欢爹地抱。” 岑姝看梁怀暄抱狗,手慢条斯理地抚了一下它的狗头,低垂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整个人都散发着人夫的气息。 “怀暄哥哥,”岑姝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好适合抱孩子,以后我们的bb肯定很幸福的。” 话音刚落,梁怀暄的手突然停住了,抬眼直直看向她。 小宜也猛然看过来,她的空耳有点严重,瞬间大惊失色:“stella你怀孕了?” 刚从花园进来的惠姨也惊得差点摔了手里的花剪:“小姐有喜了?” 岑姝:“…………” 一向冷静的梁怀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漏听了什么,立刻把狗放下,声音都绷紧了:“你怀孕了?” 岑姝一头雾水:“???” “别吓我。”梁怀暄拿起车钥匙,“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等等!”岑姝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听我说完啊!我几时说我怀孕了?” …… 十五分钟后,岑姝坐在amg的副驾驶座上,小心翼翼地看向稳稳扶着方向盘的男人,叫他:“老公?” 第63章 番外·伦敦的雪 可是伦敦现在不下雪。…… 圣诞节临近的伦敦仿佛被施了魔法, 大街小巷都挂满了闪亮的彩灯,随处可见圣诞装饰,奢侈品店的橱窗里全是圣诞限定款, 看得人眼花缭乱。 regent street早就挂上了天使灯,整条街闪闪发光, 圣诞氛围满满。 gracia老师的工作室就在这附近,岑姝抱着一杯热乎乎的榛子拿铁走出来, 立刻从包里掏出手机。 聊天界面最顶上那个联系人备注也从“l”变成了“亲亲老公”。 她撇撇嘴,这个“亲亲老公”居然这么久都不给她发消息! “哼!”岑姝愤愤地锁上屏幕, 把手机扔回包里。 转眼结婚第二年, 在那场轰动全港的婚礼后,两人又开始度蜜月旅程,几乎把岑姝喜欢的国家全玩了个遍。 回国忙碌一段时间后, 星星艺术疗愈中心正式落地,加上小宜帮忙打理圣济, 岑姝总算能腾出手继续学珠宝设计。 三个月前, gracia发来邀请,她二话不说就飞来伦敦参加为期半年的大师班。 前天晚上回家和梁怀暄视频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就跟梁怀暄闹起脾气, 虽然电话那头他好声好气地哄, 她还是挂了电话。 其实她自己都说不清在气什么。 自从来伦敦进修,梁怀暄每个月都会飞来陪她, 两人感情太好,岑姝分离焦虑又变得更严重了。 岑姝没直接回肯辛顿的别墅, 而是让司机拐去了百货,虽然还在生闷气,但圣诞礼物还是要买的。 她给梁怀暄挑了副蓝宝石袖扣。 刚提着购物袋走出百货, 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她眼睛一亮,又马上撅起嘴,接起电话故意不说话:“……” 电话那头响起梁怀暄低沉的声音:“在哪?” “刚下课。”岑姝敷衍地回答,有些不情愿地又补了句,“在harrod.” “还在生气?” “没有!” 梁怀暄顿了顿,“同我讲话不超过三个字,这叫没生气?” 往常她接电话,早就“老公老公”地撒娇了。 岑姝一听更委屈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本来就没有!你工作那么重要,哪有空管我!” 梁怀暄只是轻笑一声,没说话。 岑姝皱眉,没想到他就这个反应,这就完了?不哄她了? 她一口气郁结在心口,想挂电话却又舍不得,正纠结着,余光突然瞥见街道对面停着辆一辆黑色迈巴赫。 梁怀暄在伦敦也有许多处房产,常开的是一台迈巴赫。 迈巴赫旁倚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正举着手机望向她这边。 岑姝眨眨眼,突然放轻声音:“梁怀暄,我在街上看到一个跟你背影好像的人!” 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朝她看过来,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和她遥遥相望,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么?有多像?” “跟我家那个混蛋老公一样,戴副眼镜装斯文!”岑姝故意说得咬牙切齿。 “巧了,我也看见一个好似我太太的人。”电话里传来低笑,“穿着一件白色小斗篷,我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梁怀暄面不改色地说:“以为看到了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岑姝强压着笑,心里那些气已经全消了,甚至有想放下手机冲过去抱他的冲动。 结婚一年多以来,岑姝被这人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样子吃得死死的。 “你别以为夸夸我,我就不生气了。”岑姝嘴上这么说,却已经忍不住要往前迈步,“算了,我过来找你!” 梁怀暄失笑,又温和开口:“站在那别动,等我过来。” “…好吧。” 岑姝一瞬不动地看着梁怀暄阔步走到她面前,忍住跳到他怀里的冲动,站在原地,仰起脸,盯着他不动。 梁怀暄在她面前站定,目光逡巡她今天过分漂亮的脸蛋,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岑姝毫不客气地拍掉他的手,还有最后一点点倔强,娇声抱怨道:“不许你捏我!” 梁怀暄笑了下,“那抱一下,可以吗?” 没等她回答,他直接把人拥入怀里。 岑姝装模作样挣了两下,最后还是乖乖回抱住他。 梁怀暄把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轻轻叹了一声:“好挂住你,老婆。” 岑姝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唇角疯狂上翘,故作淡定地:“……噢。” “有无挂住我?” “一点点啦。” “就一点点?” “你还想要多少,坏蛋。” “知道你想我了,这次有个合作耽误了久了些。”梁怀暄稍稍松开她,手臂扔揽在她的腰上,态度十分诚恳,“没有按约定好的时间来看你,老公的错,原谅我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岑姝当然不会再作下去,小声嘟囔:“我没有生气,就是很想你……” “我知。”梁怀暄亲亲她额头,“外面冷,先跟我上车。” 岑姝让她的司机先开车回去,自己跟着梁怀暄钻进了他的迈巴赫后座。 车里就他们两个,司机很识趣地走到几米开外等候着,岑姝刚脱下白色小斗篷,就被他一把抱到腿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吻向对方。 车内很快响起吮吻的声音,梁怀暄捧着她的脸,起初还温柔地轻吻,直到岑姝不安分地在他腿上乱动。 他很快就被蹭出了反应,扣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几分钟后,两人的唇瓣依依不舍地分开,岑姝双手揽着他的脖颈,气息有些不稳地问他:“老公,你这次来待几天?” 梁怀暄目光沉沉,“诺宝想我待多久?” “陪我过完圣诞!”岑姝不假思索地说,又伏在他的肩头,“好不好嘛~” “当然。”梁怀暄抬手摸摸她的脸颊,“说好要给你补过一个圣诞,我不会食言。” 去年婚礼后的圣诞节两人是在港岛和家人们一起度过的,所以就搁置了,今年梁怀暄说什么也要兑现承诺。 岑姝眉开眼笑:“好!那我就让家里的佣人把别墅都装扮起来,我们一起过圣诞!” 梁怀暄又亲她:“好,都听你的。” 岑姝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某些不可忽视的存在,她无辜地眨眨眼,在他耳边低声说:“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梁怀暄对她的挑衅也早就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地把她往下摁,淡淡一笑:“回家你就知道了。” 岑姝笑着躲开,又被他围在风衣外套里不让走。 …… 一回到别墅,佣人们见到梁怀暄都纷纷问好。 “小姐好,姑爷好!” 梁怀暄略微颔首。 两人上楼进了卧室,梁怀暄刚挂好风衣,突然想起什么:“刚才在百货买了什么?” “给你买的圣诞礼物呀~”岑姝瞄了眼他空空的双手,撇撇嘴,“你肯定没给我买。” 梁怀暄没说话。 岑姝很大方地说:“没关系,你来陪我就好了。” 梁怀暄却略微蹙眉,走过去从后把人抱进怀里,低声说:“不用这么善解人意,宝贝。” “真的没关系嘛!” 岑姝说这句话是真的。 梁怀暄平时送她的礼物都快堆成山了,少这一件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她早注意到了,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赶完工作直接飞过来的,风尘仆仆的。 “怀暄哥哥,你累吗?睡一觉吧。” “好。” 两人没去床上,就这么窝在沙发里相拥而眠,岑姝在他怀里看他,亲了下他下巴。 … 晚上,养精蓄锐,吃饱喝足。 梁怀暄身体力行回答了岑姝之前在车上的疑问。 岑姝本来只是带梁怀暄到书房,给他看她这两天的设计稿,不知怎么又吻到了一起。 这种生理性的喜欢让她无法抗拒。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抵在了书桌上。梁怀暄从背后贴上来,轻吻着她的肩膀。 两人异国有一个月没亲近,岑姝有点吃不消,低声抱怨说地说太里面了。 梁怀暄单手扣着她的两只手腕,并拢,嗓音低哑地哄着她:“别躲,可以完全吃进去,诺宝。” 岑姝听到他饱含深意的话,耳尖都开始发烫,又舒服地直哼哼:“……老公!” 梁怀暄看着她漂亮的蝴蝶骨,俯身慢条斯理地吻着雪白的背脊,动作一点没停。 岑姝忍不住呜咽出声。 梁怀暄轻吻着她的耳廓:“喜欢吗?” 她脑子已经糊成一团,本能地回答:“喜欢什……嗯!” “喜不喜欢老公这样…?”最后两个字,他是衔着她的唇问的。 “……喜、喜欢!”岑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却在此刻离开。 突然的空虚感让她不满地哼唧。 下一秒就被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梁怀暄凝视着她含羞带怯的眼睛,再次深深吻住她。 . 转眼到了圣诞节当天。 岑姝盛装打扮,正红色丝绒连衣裙外搭黑色人造毛绒外套,踩了一双黑色尖头骑士靴。 伦敦的圣诞节氛围浓厚,到处闪烁着璀璨星星灯。 两人一起在泰晤士河坐了圣诞游船,去了考文特花园的圣诞集市,晚饭后还去电影院看了场圣诞主题的电影。 银幕上的伦敦街头挂满彩灯,白色马车慢悠悠经过摄政街,跟现实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岑姝紧紧牵着梁怀暄的手,这是她第一次和爱的人一起看天使灯。 “老公!圣诞快乐!” “老婆,merry christmas.”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都笑了。 梁怀暄看她笑意盈盈,又问她:“这么开心?” 第64章 番外·爱神的礼物(上) 你好像真的要…… 婚后第三年, 岑姝创立了个人珠宝设计品牌,港岛旗舰店选址在莱汀place最佳铺位。 开业剪彩当日,许久未在公众面前路面的梁晋鹏携黎清姿亲临现场, 一起为儿媳站台助阵。 黎清姿穿着隆重,笑容满面, 有记者问起:“梁太,有儿媳之后系咪好开心呀?成日见到你们一起逛街。” “当然!我的儿媳这么漂亮, 这么贴心,就当女儿对待啦。”黎清姿应声, “大家多多支持我女儿的事业哦, 等阵结束请大家饮下午茶!” “好的好的。” “多谢梁太!” 岑姝和梁怀暄婚后感情比恋爱时更甜蜜,从不避讳媒体镜头。 两人时常被拍到一起牵手逛街,在餐厅享用烛光晚餐, 或是傍晚时分依偎在维港栏杆旁欣赏夜景。 岑姝的个人社交平台除了珠宝设计相关的内容,最常出现的就是和家人的温馨瞬间, 虽然梁怀暄很少以正脸出镜, 但时不时出现的那枚蓝宝石陀飞轮腕表,就能辨认出他一直陪在妻子身边。 这天岑姝和好友聚餐到很晚,梁怀暄前飞纽约出差了, 她回到家给他发了消息, 洗了澡自己先睡了。 岑姝翻来覆去很久才入睡,朦胧间, 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半梦半醒睁开眼,熟悉的体温从身后贴上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 她睡意朦胧地呢喃:“……老公?” “嗯。”梁怀暄低头贴了贴她的侧脸,语气放低,也很温柔, “吵醒你了?” “没有。”岑姝转身钻进他怀里,“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想你了。”梁怀暄回抱住她,从容道,“没你睡不着。” 岑姝听到他的话,笑出声:“你现在好黏人哦。” 梁怀暄低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得更紧。 自从结婚后,梁怀暄最抗拒的事情莫过于出差,即便已经将行程压缩到最低限度,他仍觉得分离的时间太过漫长。 他习惯了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她睡颜的日子。 有时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分明是他更离不开她,有分离焦虑的也是他才对。 他开会间隙、工作结束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打开手机查看岑姝的消息,看看她又给他分享了什么。 她spa会跟他说、打麻将胡牌了也会得意洋洋地告诉他,有时候也会和他讨论设计细节。 无论什么消息,他都仔细看过,再认真回复。 他要做她最好的倾听者。 岑姝在他怀里蹭了蹭,眷恋地嗅嗅他身上的味道,“这几天你不在我也睡不好,你回来就好了。” “嗯。” 忽然,一抹凉意贴上指尖。 岑姝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被他轻轻托在掌心中。 梁怀暄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嗓音温柔:“给你带了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一枚祖母绿双石戒指泛着莹润的光泽。 岑姝一怔,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乌黑如瀑的长发散下来,她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眼睛,有些恍惚:“怎么给我买戒指?” “看到好看,觉得你一定喜欢就买下来了。”梁怀暄低声说,“中意吗?” 岑姝这才清醒,立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连连点头:“谢谢老公,我好中意!”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爱你!” 两人结婚后每天都会说这句话,怎么都听不腻。 梁怀暄听到这三个字,觉得再疲惫奔波都值得。 他买礼物,不过就是为了让岑姝开心,希望她感到幸福,也喜欢听到她说这句话。 他贪恋她这样。 梁怀暄眼眸微动,抬手扯了领带,捧起她的脸便吻了上去。思念化作唇齿间的纠缠,不免有些急切,吻得很凶。 舌尖缠在一起,岑姝舒服地发出很小声的低.吟,几乎是第一时间点燃了梁怀暄的理智。 她身上只着一条真丝睡裙,他的手掌轻易探入,肆意地挤压成各种形状。 岑姝伏在他身上,还哼哼唧唧地:“不要这么用力。” “好。”梁怀暄克制地放缓动作,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若即若离地啄吻着:“还睡么?” 她当然听得懂他的暗示,没回答,只是凑上去吻他的喉结。 梁怀暄低笑一声,顺势埋首在她颈间。 岑姝被伺候得很舒服,梁怀暄拉住她的手贴上来,声音低哑:“乖,别只顾着享受,帮我。” 这次的前奏没有那么长,梁怀暄忍不住,正要伸手去拿床头柜里的东西,岑姝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他动作一顿,“怎么了?” 岑姝脸颊泛红,声音轻软:“老公,我们不用那个了好不好?” 梁怀暄有一瞬间暂停了思考,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眸深深地看着她,明知故问:“什么意思?” 岑姝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主动吻上他的唇,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个宝宝吧!” 事实上,婚后梁怀暄从未提过要孩子的事,连梁晋鹏夫妇也从未催促。但在这样盘根错节的大家族里,不要孩子显然是不现实的。 岑姝本身喜欢小孩,如今事业稳定,家庭美满,完全有能力给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 再加上,梁家温馨和睦的氛围更让她萌生了这个念头。 梁怀暄的那根弦摇摇欲坠,他喉结滚了滚,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脑海中不由浮现一个缩小版的岑姝。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一个深吻代替回应。 在要紧关头,他仍强忍冲动,最后和确认:“真想好了?不是一时冲动,诺宝。” 梁怀暄仍有些顾虑,既怕她事后反悔,又担心她只是一时兴起。 他早戒了烟,两人每次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很健康,如果不做措施,怀孕几乎是必然的事。 岑姝低声在他耳边说:“真的想好了,我想了很久……” 梁怀暄闭了闭眼,背肌微微绷紧,没再犹豫,低头深深吻住她。 第一次毫无阻隔地,岑姝被过于直接的刺激得受不住,呜咽着抱紧他。 这一夜两人都失控,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数倍。 事后,岑姝浑身脱力地瘫软在他怀里,梁怀暄却仍贪恋地停留。 岑姝泪眼涟涟,带着哭腔软绵绵地抱怨:“……你怎么还不出去?” 梁怀暄沙哑的嗓音里带着餍足:“乖,就这样睡。” . 备孕的日子让两人比从前更加亲密,岑姝时常被折腾得腰酸腿软。 她开始认真研究各种备孕知识,心里满是期待,提早买起了婴儿用品,结果越买越起劲。 岑姝就连和司念卿去herms逛,都忍不住顺手买了毛茸摇摇马、婴儿毯、婴儿围兜,男孩女孩都能用。 到后来,梁怀暄看她这样,干脆把连婴儿床、婴儿餐椅、汽车座椅、爬行垫等等都先买好了。 这天,黎清姿叫小两口回家吃饭。 梁怀暄亲自开车去工作室接她,发现岑姝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上车就窝进他怀里打哈欠。 梁怀暄揽住她,轻轻抚了下她的脸颊,低声问:“怎么这么困?” “昨晚没睡够。”岑姝又往他怀里钻,抱着他的手臂,无厘头地来了句,“说不定我已经怀上了。” “……” 梁怀暄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见他不语,岑姝又自顾自道:“不过应该也没那么快吧。” 梁怀暄“嗯”了声。 下车时,梁怀暄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座,伸手贴心地挡住门框,牵着岑姝下车。 两人交握着手坐电梯往楼上去。 黎清姿知道两人在备孕之后又开心又担忧,亲自下厨煲了汤。 “妈妈,爸爸,我们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梁晋鹏在看书,抬起眼,“回来了?” 两人结婚后,梁晋鹏和黎清姿都把岑姝当自家女儿对待。 黎清姿听到岑姝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梁怀暄在给岑姝挂外套,两人甜蜜她就开心。 岑姝闻到汤香味:“什么味道,好香啊。” “乖宝来了。”黎清姿走过来牵岑姝,“快,妈妈给你们炖了黄芪鸽子汤。” 梁怀暄看着婆媳两个手挽手进厨房,跟着笑了笑。 父子二人坐在沙发上聊天,突然,厨房传来黎清姿惊慌的呼唤:“诺宝,你怎么了?” 梁怀暄脸色微变,立刻站起身大步往厨房里走,只见岑姝捂着嘴靠在水池边,脸色发白。 “老婆,怎么了?”梁怀暄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眉心微蹙着,脸上掩饰不住的紧张,“哪里不舒服?” 岑姝靠在他身上,安慰说:“我没事,就有一点点反胃……” 话音刚落,又没忍住呕了一声。 梁晋鹏也走了过来,看见这一幕,与妻子交换了个眼神,异口同声:“该不会是……” 一家人都顿在原地。 岑姝和梁怀暄面面相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梁怀暄想起她的生理期,问她:“生理期是不是推迟了?” 岑姝后知后觉地点了下头。 半个小时后,好几款验孕试纸被送上门。 岑姝拿着进了卫生间,而梁怀暄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神情凝重,在露台反复踱步。 梁晋鹏鲜少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笑着问他:“很紧张?” “嗯。”梁怀暄罕见地没有维持沉稳形象,转身就往里走,“我去看看。” 到了洗手间门口,他叩手敲了敲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询问道:“诺宝,要我帮吗?” 岑姝略带哭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老公...怎么办?” “没事。”梁怀暄很快安慰她:“我们慢慢来。” 第65章 番外·爱神的礼物(下) 他想就这样,…… 确认怀孕后, 岑姝只将这个喜讯分享给了家人和几位挚友。 梁怀暄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商务应酬,除了必须出席的会议外,基本都在家办公, 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周末,两人在影音室看电影, 还在愁选什么片子,岑姝突然一时兴起:“不如我们看部恐怖片?” 梁怀暄却草木皆兵, 略一沉吟,好声好气地和她商量:“不如算了, 我担心你看到恐怖场景吓到。” 岑姝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 眼角弯成月牙:“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紧张啊,看个恐怖片而已。” “你以前看恐怖片,总是边叫边看。”梁怀暄无奈道, “我只是希望你和宝宝一切平安。” “好啦,那就看爱情片吧。”岑姝撇撇嘴, 突然想到什么, “有了,不如再看一遍我们第一次一起在这里看的那部片子?我记得,是小宜推荐的《怦然心动》!” 梁怀暄微怔, 却想到了彼时他和岑姝还没有互通心意, 明明说好看电影,他却忍不住吻她。 一切都过得如此之快, 身边人现在成为了他的妻子。 梁怀暄把人揽进了怀里,“好。” 这段时间, 在专业团队的悉心照料下,岑姝过得十分顺遂。定期产检、营养师调配的膳食、适度的孕妇瑜伽,以及与黎清姿一起插花的悠闲时光, 都让这段日子显得格外温馨。 除了初期的轻微孕吐和嗜睡外,她几乎没有其他不适,这让她常常说自己怀的是个天使bb。 岑姝边看电影,边懒懒地靠在梁怀暄怀中,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老公,我们还没给宝宝想名字呢。” 梁怀暄提议:“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翻翻字典?” “好啊。” 前不久,闻氏经历了一场大换血,老爷子正式退居幕后,将集团和家族事务全权交给了闻墨。 虽然岑姝和爷爷的关系始终疏离,但她和梁怀暄仍会定期去渣甸山探望,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梁晋鹏夫妇这边则完全尊重小两口的意愿,将取名权交给了他们自己。 岑姝看着梁怀暄戴着婚戒的手覆上来,动作很轻柔,忍不住轻声呢喃:“宝贝,爹地妈咪都等不及要见你了。” 这是一个万众期待的孩子。 梁怀暄看她垂下眼眸,整个人散发着柔光一般,心里柔软一片。 他想就这样,跟她爱到一百岁。 “你说宝宝会是什么样子呢?”岑姝又兴致勃勃地问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性格,像你还是像我?” “只要健康平安,什么样性格都好。”梁怀暄望着她的眼神深邃温柔,“我会爱护你们一辈子。” 岑姝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点点头,抱住他,“你知道吗?因为我感到很幸福,才会愿意为你生bb的。” “我知道。”梁怀暄低头吻她,“诺宝,谢谢你。” . 梁家原本打算低调处理岑姝怀孕的消息,以免引来过多关注打扰她养胎。 然而在岑姝怀孕四个月时,两人在中环gelato冰淇淋门店外的一幕被狗仔拍到,瞬间引爆舆论。 照片里,孕肚微凸的岑姝别过脸不看梁怀暄,向来沉稳的男人正一脸无奈地去牵妻子的手。 一些港媒立刻捕风捉影,大做文章: 【stella孕肚微隆当街和太子爷争执?豪门童话现裂痕!】 【闻家小公主街边疑似落泪,豪门婚姻是否真如表面风光?】 翌日,梁氏公关部立即澄清,并要求删除相关不实报道。 梁怀暄也在天越门口被记者围堵,难得面露窘迫地澄清:“多谢关心,我们感情一直很好。没有吵架,昨天我老婆要食雪糕,孕妇情绪敏感,请大家不要过度解读。” 消息已经走漏,两家索性正式公布了怀孕喜讯,梁氏和闻氏集团同时发布公告,给全体员工派发利是,共享这份喜悦。 岑姝也哭笑不得,她只是嘴馋吃了一杯大红袍拼生普洱口味的gelato冰淇淋球,吃完还想再要一杯黑巧克味的。 梁怀暄当时劝她别贪多,她又舍不得走,闹着还想吃,就演变出这一场疑似婚变的风波。 消息一出,就连那些平日里鲜少联系的塑料姐妹都纷纷发来消息打探虚实。 【stella,你最近看新闻了吗?】 【一根雪糕,梁生这么小气??】 岑姝看到,笑得直往梁怀暄怀里倒,莫名被扣上一个“小气”帽子的梁怀暄,一时语塞。 “笑得这么开心,是不是该帮我澄清?”梁怀暄无奈一笑。 “好吧好吧。” 岑姝只好在ig更新了一条动态,照片里是塞满了一冰箱的冰淇淋,配文:【某人的赔罪!好馋,最近吃不了了,只好等生完崽再吃……】 转眼到了四月,港岛气候宜人,岑姝穿着吊带裙配薄开衫,孕肚已经明显隆起,但四肢依然纤细。 她依旧每天坚持做孕妇普拉提,身材管理得相当好。 她上次糖耐检测时餐二指标略高,现在必须严格遵循医嘱控制饮食,像冰淇淋、含糖饮料、高糖水果这些统统被列入了“禁食清单”中。 梁怀暄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几乎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地步。 后来产检指标都很理想,也有专业的产科团队为她制定详尽的分娩方案,随时待命,就等着小生命的降临。 一个深夜,岑姝在睡梦中羊水破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被梁怀暄轻轻叫醒的。 她还一脸懵:“……怎么了?” “羊水破了。”梁怀暄温柔安慰她,“我们去医院,别怕,我都准备好了。” 他早就演练过很多次,此刻异常沉着,有条不紊地拎起待产包、抱岑姝下楼,打电话给父母后一边驾车直奔医院。 直到躺在产床上,岑姝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好在岑姝的主治医生和五位资深助产士经验丰富、全程守护,围绕在床边鼓励她,病房里甚至还放着轻松的音乐,缓解着她的不安。 她的宫缩规律且稳定,医院在一指时就为她打了无痛,让整个过程顺利许多。 没多久,孩子呱呱坠地。 助产士们围着她,医生低声恭喜:“梁太太,恭喜你,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谢谢。”岑姝有些精疲力尽,只来得及匆匆看女儿一眼,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心情也很微妙。 “老婆,辛苦了。”梁怀暄也只是看了女儿一眼,第一时间握紧她的手,轻吻她的额头,眼眶有些红,“我爱你。” 本该是煽情的环节,岑姝却忽然来了句:“怀暄哥哥,我好饿。” 梁怀暄抬手理了理她黏在颊边的发丝,温和地问:“好,想吃什么?我马上让人准备。” “炸鸡。”岑姝气若游丝,“要是还有冰啤酒就更好了。” 梁怀暄:“……?” …… 接着,医护人员熟练地为新生儿进行清洁、称重、接种疫苗、留脚印等流程。 梁怀暄因为提前做足了功课,第一次抱起女儿时显得游刃有余,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柔软的小生命搂在怀中。 他伸出一根手指,宝宝立刻用柔软的小手紧紧握住,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一刻,梁怀暄心头涌起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 怀里的女儿如此娇小脆弱,切让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做“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宝宝的名字他和岑姝早就想好了—— 梁雪宛,英文名是sarah,在希伯来语中是“公主”的意思,寄托着他对女儿最美好的期许。 他的女儿,应当如是。 几天后,向来低调的梁怀暄更新了社交平台,照片里,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托着母女俩的手,婴儿的小手还保持着蜷缩姿态。 这是梁怀暄继官宣结婚、岑姝生日、结婚纪念日以来,第四次在社交平台分享私人生活。 这次的配文很长,字里行间满溢着初为人父的真切—— 「今天是我女儿出生的第十五天,她躺在我太太身边睡着了,睡颜恬静,她攥着小拳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披在她们身上。 短短半个月,却让我体会颇多。 我从前不知道,小孩的呼吸可以这么轻,又这么重。轻得像是没有,重得让我整夜不敢合眼。 有时候夜里女儿忽然动一下,我就跟着惊醒,好像女儿的神经末梢长在了我身上。 我太太总说,女儿睡着的时候像在笑。我凑近端详,发现那不过是嘴角偶尔的抽动。 可看着看着,我也跟着笑起来。 女儿出生那天,护士把她擦干净,裹进襁褓里递给我。 而我第一反应是怕,怕抱不稳,又怕太用力。她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捧着一朵随时会融化的云。 那一瞬间我才懂得,父亲这个身份不是慢慢习得的。就在接过她的瞬间,某种本能便苏醒了。 尽管孕期做足准备,我仍跟着护士重新学习每一个细节:换尿布、冲奶粉、拍嗝等等。当然,也学会了在凌晨三点起夜抱着女儿在客厅转圈,哼一些现编的调子。 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还有这样的音乐天赋…… 我太太这几天总问女儿像谁?我说不上来,她谁都不像,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她很快会咿呀学语,会摇摇晃晃地走向世界,会拥有自己的脾气与梦想。 但现在,她只是温暖地蜷在我胸口,让我觉得世界真的就这么大,刚好够装下我们一家三口。 我们是在结婚纪念日那天发现女儿的到来。宝贝,感谢你选择我们做父母,感谢太太孕育这个奇迹。 致敬天下所有伟大的母亲。 第66章 IF线·夜色过浓 没有爱,也没有别的…… 《港夜宜婚》if线夜色过浓 by/稚夏 /08/03 - 「伦敦又下雨了。怀暄哥哥, 每到下雨时我总是会想起你,以前我不懂什么是爱,只知仰头望向你。 我讨厌你总是那么沉稳冷静, 却又贪恋你对我独一无二的温柔。 长大后,身边纵有万千选择, 你依旧是我心中最无可替代。 ——岑姝日记。」 - 01 伦敦的深秋总是阴雨绵绵,kensington是上流社会云集的富人区, 而此时湿漉漉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 卧室里散发着淡淡的焚香气息,静谧无声, 唯有鸟笼壁炉中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小宜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书架, 她拉出角落空置书箱,发现多了一本从未见过的书,一本泰戈尔的《飞鸟集》。 这本书被保护得很好, 封面平整、边角无折痕,跟崭新的书别无二致。 小宜有些疑惑, 目光投向靠在窗边的人, “stella,这本书要一起带回去吗?” 年轻女人静立在雨雾朦胧的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出神。 没得到回应, 小宜在心底轻叹一声, 随手捻起书页,翻开的瞬间, 一张照片悄然飘落。 小宜弯腰捡起来,在看到照片后怔了许久, 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stella,有一张你…和梁先生的照片夹在了书里。” 这个称呼小宜都已经陌生了,她有很久没提起过这个人了。 话音刚落, 小宜注意到窗边那道纤细身形似乎微微一动。 岑姝只穿着一条墨绿色缎面长裙,外披黑色羊毛披肩,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羊毛地毯上,露出一截雪白脚踝。 小宜再次感叹,没想到时间过的这么快,她把照片放在桌上,抱着其余几本书悄然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地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 “咔哒” 声,岑姝这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她站在原地,目光游移到摆着照片的桌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内心在翻涌着。 迟疑片刻后,她快步朝着桌子迈去,伸手拿起了那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在港岛梁家宅的前庭拍的,庭院里,有一棵被列入古树名木册的节果决明。 当时正值花期,遒劲的枝干上簇拥着一朵朵绮丽的粉白花团,美不胜收。 可遗憾的是,它的花期却很短,一年一次,开花大多在仲春。 照片里,她稍显僵硬地站在树下,微微抿着唇,眼睛却亮晶晶的,脸颊微红地看向镜头。 相比之下,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则显得从容许多。 男人脸上依旧一贯淡然温和的模样,唇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伸手虚虚揽住她的肩。 花朵在仲春的风里簌簌飘落,有一朵恰好就落在他的发梢上。 她还记得那时候出声提醒,男人朝她看过来,弯了弯唇角,无比自然地微微俯下身,请她帮忙拂落。 岑姝现在回想起来,这竟然是这几年来,她最接近幸福的一次。 她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抬手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一滴落在照片上,氤开一片朦胧的水渍。 良久,岑姝抬手抹了一下眼尾,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湿润的手背,喉间终于溢出一声这些日子压抑已久的哭声。 半个月前,她是在得知哥哥闻墨的私人飞机在仰光失事的消息后,发现自己有了失语症状的。 第二天清晨她从噩梦中醒来,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像是长满了水草,发不出任何声音。 事故现场那边传回的消息也寥寥无几,坠机地点在亚马逊丛林,无论是水路和陆路无法抵达。 丛林里,参天大树高可达40多米,野生动物频繁出没,近期还有强降雨,定位和救援非常困难,救援队几乎是寸步难行。 哥哥现在生死未卜,可她竟然是被瞒着,最后知道消息的那一个。 这些天,岑姝试过所有办法想要回到港岛,甚至想要只身前往那片吃人的雨林。 如果找不到哥哥,不如干脆一起死在那,好过一个人活在世界上。 可她被“看”住了,这栋哥哥给她买的别墅被爷爷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爷爷的秘书甚至也来了伦敦,美其名曰怕她冲动行事,但只要她出入房间,都会有佣人第一时间把她的动向告知。 从那以后,她像一件破损的乐器,彻底缄口不言,就连最基本的日常交流都被她彻底切断。 请来的顶级医疗团队诊断后得出结论,说是因为长期压抑情绪导致的免疫系统紊乱。 而此时,岑姝拿着这张照片有些无措地走来走去,就像在黑暗中突然看见一丝光亮。 她急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是啊,她怎么忘了。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求任何回报,帮她寻找哥哥的下落。 ……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房门却突然被猛地一把推开。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飞行夹克外套,还夹杂着一身寒气,像是匆匆赶来。 在看到岑姝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之后,梁柯越骤然沉了脸色。 他把车钥匙丢到一边,大步走过来,从她的手中抽走了那张照片。 “你还留着他的照片?”梁柯越扫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脸色很难看,“我们都要订婚了,岑姝,你还在想着他?” 岑姝却像是恍若未闻,仍然泪眼盈盈,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 曾经港岛最风光的千金,在他面前却像株凋零的玫瑰,仿佛在告诉他,除了那个人,谁也没办法让她再展露笑颜。 刚到伦敦那两年,岑姝表面上看起来还算正常。他们经常一起去美术馆看展,傍晚在泰晤士河边散步看夜景,周末去海德公园野餐。 但后来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她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没有爱,也没有别的感情。 甚至连恨意,他都看不到了。 想到这些,梁柯越忽地自嘲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讥讽的意味:“诺宝,我这两天在想,如果你真的哑了也挺好的,至少就不会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了。” 岑姝娇生惯养长大,从不会讨好任何人,他们是青梅竹马,以前吵架、或者惹她不开心了,她至少还会发脾气。 可现在,不管他怎么冷嘲热讽,她都无动于衷,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梁柯越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宣泄,只能任由情绪在体内翻涌,脖颈处青筋暴起。 可明明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她凭什么还想着那个人? 岑姝看也不看他,别开了脸。 梁柯越再也无法压抑失控的怒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质问:“陪你在伦敦四年的人是我,岑姝,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我哥?” 作为梁家次子,他从小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无论走到哪,都有人拿他和哥哥比较。 现在连他长这么大唯一爱过的女孩,心里装的也是那个人。 他好不甘心。 他的心在抽痛,几乎是失控吼出来:“你在伦敦,他有来看过你一次吗?” “一次都没有!” “醒醒吧岑姝,别做梦了!” “最爱你的人只有我!” 梁柯越盯着岑姝的眼睛,自然也没错过在提起那个人后,她眼里显而易见的情绪波动。 岑姝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再次转身背对着他。 梁柯越的手顿在空中,最后垂落。 沉默许久,他声音沙哑地问:“岑姝,你一点也没有爱过我吗,我不信。” 他抓起桌上的纸笔塞进她手里,“写给我看!” 岑姝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提笔刚写下一个“没”字的三点水,纸张就被猛地抽走。 梁柯越死死盯着纸上的偏旁。 ……是啊。 明知道是这个结果的。 他竟然还像溺水之人一般,心存可笑的期待。 梁柯越面无表情地将纸狠狠揉成团,用力一掷,扔进了壁炉之中,火苗瞬间将纸团吞噬。 “不爱我也没关系,那就恨我吧。”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说,“至少,恨比爱要长久。” 梁柯越深深看了岑姝一眼。 他爱她,也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她留在身边。 深呼吸一口气后,被妒意冲昏了头的他稍微冷静下来,放柔了语气说:“诺宝,刚才我凶你是我不对。我已经联系了一支最专业的国际救援队,我会找到你哥哥的。” 岑姝顿了顿,终于转头看他,拿了手机打字:【你要什么?】 “你不是想回港岛吗?”梁柯越心中一喜,顺势牵住她的手,“我们订婚好不好?回去之后,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 梁柯越没有久留,看着她又躺上床睡觉后,拿起车钥匙离开。 刚掩上门,他就看到小宜忐忑不安地站在楼梯口。 小宜有些踌躇地开口:“二少爷……” “我说过,这里不能再留任何我哥的东西。”梁柯越脸上的神情变了,眼神锐利,“你当耳旁风?” 小宜是在岑姝来伦敦的第一年,勤工俭学,应聘上成了岑姝的生活助理。 她十分需要这份工资高昂的工作。 再加上和岑姝相处久了,两人就像朋友一样亲密无间。 除此之外,小宜也不敢得罪这位港岛赫赫有名的梁氏家族的小少爷,只好低声应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的失职。” 第67章 IF线·无人知晓时 一段不为人知的恋…… 在去机场的路上, 梁怀暄始终保持缄默,双目轻阖着,过往的一幕幕, 像是黑白默片在他眼前放映,安静却又极具冲击力。 他不止一次看到两人并肩走在大学校园里, 又或者是她从图书馆里跑出来,梁柯越撑起伞为她遮雨。 甚至, 也在夜深人静时送她到别墅的楼下。 港岛人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连他们的父母也默认这段关系。 提到岑姝, 所有人想起的另一个名字永远是梁柯越。 无人知晓他和岑姝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恋情。 他比她年长八岁, 明知她是弟弟的心上人,却还是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面对家人的无声的责备,弟弟的怨怼, 他都默默承受。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不想放手。 可没想到, 先放手的竟是她。 想到这, 梁怀暄蓦地扯了扯唇角,勾起几分自嘲的弧度。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回响,试图劝诫他, 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他最后一次飞到伦敦这座城市, 最后一次放任自己来见她。 梁怀暄,你30岁了, 该有起码的底线,不该再惦记弟弟的心上人。 现在两情相悦的不是他和她。 . 几天后, 港岛半山别墅的无边泳池边,卓霖捧着雪白毛巾静立多时。见梁怀暄上岸,他立即上前:“先生, dr. samuel的助理刚才回了邮件。” 梁怀暄随意擦了擦湿发,拧开矿泉水:“她情况如何?” “不太好。”卓霖欲言又止。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先生要以二少爷的名义联系医生,却不肯让岑小姐知道这份关心。 梁怀暄一顿,淡淡道:“那就再换一个医生。” 一旁的白奢石桌上摆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梁怀暄接通,依旧惜字如金:“什么事?” “你前几天从仰光回来之后是不是又去伦敦了?”电话那端传来徐宣宁的声音,紧接着是跑车落锁的声音。 梁怀暄“嗯”了一声。 徐宣宁自然明白他去伦敦的目的,问道:“诺宝还好吗?” “我没见她。” “好吧,我刚听说个消息。” 梁怀暄等着他继续说。 直到那两个字在耳边响起,他才缓缓抬起眼,情绪不明地问了一遍:“什么?” “昨天我表弟在伦敦见到柯越,他说岑姝答应订婚了。”徐宣宁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吧?” 梁怀暄一点一点拧紧了瓶盖。 “……”徐宣宁沉默半天,转移了话题,“国外搜救还是没消息...希望闻墨能逢凶化吉。”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徐宣宁同样深受打击。 但冷静下来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港岛这边消息封锁得很严,闻墨的二叔三叔都蠢蠢欲动,想借机上位,闻氏集团内部都乱成一锅粥了。这事太蹊跷了,以闻墨的性格,不可能这么不小心。” “他们没机会。”梁怀暄语气平静。 “现在问题是诺宝怎么办?她一定伤心死了。”徐宣宁的思绪也很混乱,“她要是回港岛,闻家那些叔伯还不趁机落井下石?还有,你真要眼睁睁看着她跟柯越订婚?” 在得到梁怀暄的回答之后,徐宣宁彻底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半晌,徐宣宁喃喃地重复了好几遍“冚家富贵”。 他挂断电话前,最后难以置信地扔下一句:“……喂,大佬,你真疯了?我没听错吧,这事你都干得出来?” 梁怀暄只是轻轻笑了笑。 也许,他骨子里比想象中还要卑劣。 …… 挂了电话后,听完全程的卓霖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梁怀暄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还有事?” “先生,除了dr. samuel助理的邮件之外,半个小时前,还有一通伦敦的电话。” 梁怀暄抬眼看过来。 卓霖神色有些犹豫,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道:“不是岑小姐,是二少爷打来的。” “嗯,他说什么?” 卓霖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地回复:“二少爷说,他和岑小姐几日后便会返回港岛。届时打算对外公布婚讯,想邀请您做他们的…证婚人……呃,见证他们的幸福。” 最后那几个字,卓霖是低着头极小声地说出来的。 这分明是赤祼祼、明晃晃的挑衅,已经嚣张得毫无遮掩。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反目就在瞬间的抉择。 卓霖偷瞄梁怀暄,只见他神色平静,眼睫低垂投出一片淡淡的阴翳。 半晌,卓霖又硬着头皮问:“先生,是否要回电?” 梁怀暄的表面看上去,就如同此刻波澜不惊的海面。 可没多久,海风骤起。 远处浪涛拍岸,一群海鸥掠过天际,打破沉寂。 梁怀暄静静伫立着,望向海面,忽然轻笑一声:“不必,我会当面祝福。” . 那天从书店回来后,岑姝在窗前一动不动地从天黑坐到了天明。 晨光熹微,穿过厚重乌云酒落在她的窗台,岑姝突然想起书里写的那句话:“重要的不是治愈,而是带着病痛活下去。”* 岑姝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片刻后,她起身走到壁炉旁,将照片扔了进去。 她静静地看着相纸边缘开始卷曲、变黑,最终,连同那些尘封已久的回忆,都在这个阴雨天化为了乌有。 之后的日子,梁柯越时不时带来救援队的消息,虽然没什么太大的进展,但总好在还有一丝希望支撑着她。 岑姝开始按时服药,积极配合治疗,她的状态逐渐好转,能够恢复日常对话。 . 几天后,一架湾流g550平稳降落在港岛机场。 宛若黑豹般的黑色宾利慕尚从机场驶离,一路穿过纵横交错的繁华路段和摩天大楼,最终停在夜晚波光粼粼的帆船港港口。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覆盖了帆船港。 海面上,洁白的帆船桅杆林立。 最前方停着一艘崭新的san lorenzo超级游艇,船身线条流畅优雅。 岑姝坐在游艇化妆间里,到现在她还有些恍惚,她竟然就这样回到了阔别四年的港岛。 今晚是梁柯越朋友为他们接风的聚会,飞机刚落地,她就被直接带到了这里。 梁柯越刚给了她一张全新的手机卡,通讯录里除了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社交平台弹出一条推送:【天越集团权力更迭,梁怀暄正式接棒董事长,开启商业帝国新篇章! 经股东大会一致决议,集团现任首席执行官,ceo梁怀暄先生将正式出任董事长一职。】 岑姝点开新闻,对着屏幕出神许久。 梁怀暄向来低调,除了集团事务之外从不接受任何采访。 对比起有“浪子”名头在身的弟弟来说,他在港岛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没有绯闻,出席活动从不带女伴。 她想起几年前那次罕见的采访。 当时有媒体乱点鸳鸯谱,把他和某位千金扯在一起。他在镜头前郑重澄清,亲口承认已有心上人。 当记者追问女方身份,问为什么保护得密不透风时,他只淡淡一笑:“有好消息届时会通知各位。” 他刚准备起身离场,又忽然看向镜头,难得带着幽默的语气说了一句:“女仔不太好哄,希望各位不要再报道捕风捉影的事,叫她不开心。哄不好她,我很头痛。多谢各位媒体朋友。” 当时,各路媒体都说梁怀暄好事将近,第一次对外界大方认爱,一定是爱到了极致,才会把对方保护得这么好。 岑姝从回忆中抽离,掐灭手机,正欲离开,突然听到隔间外传来高跟鞋声和对话。 “……我说,felix真是疯了,居然真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岑姝订婚?如果不是看在felix的面子上,今晚谁要给她接风洗尘啊?” 岑姝顿住了脚步。 这声音,正是在包厢里对她热情有加的尹悦。 “可以了阿悦,”另一个女声劝道,“你对她有那么大意见干什么?她得罪你了?” “漪姐,你从小在国外不知道,”尹悦冷哼,“我早就看她不爽了。圈子里就她脾气最大!以前是闻家势头大,我才让着她。他们兄妹俩都是神经病!” 尹悦想起以前的那些憋屈事就来气。 有一次,她在某个晚宴上碰到岑姝,刚一照面就觉得哪儿不对劲。 她目光落到岑姝手上,看到岑姝手上戴着的戒指,竟然和她那枚一模一样。 这枚戒指是维多利亚时期王室传承的一枚古董鸽血红宝石钻戒,是尹悦花了大价钱从古董商手中购得的,款式独一无二,世界上唯有这么一枚。 所以,岑姝戴着的那枚肯定那枚必定是赝品。 尹悦总算找到机会,话里暗讽岑姝今天怎么戴了一枚和她一样的戒指。 彼时,岑姝手持香槟,身姿优雅地靠在一张复古红丝绒沙发旁。穿着一件价值60w的balmain钻石裙,在水晶灯下璀璨耀眼。 “你认真的?”岑姝十分淡定地看了她一眼,又戳了戳身旁闻墨的臂膀,一脸无辜地冲她笑,“哥,尹悦说你送我的鸽血红是假的呢。” 兄妹俩都是如出一辙的浓颜系长相,还都摆了一张讨厌的冷淡扑克脸。 闻墨穿着一件黑金巴洛克丝绸衬衫,随意敞开长腿坐在沙发上。 他勾了勾唇,语气散漫地说:“经过我手上的宝石,是假的我生吞了。” 不少人察觉到他们这的动静,都看了过来。 放眼所有港岛顶豪家族,能与底蕴深厚的周氏平分秋色的,唯有同样根基稳固、势力盘根错节的梁氏。 第68章 IF线·久别重逢 “诺宝,好久不见。…… 岑姝在甲板上吹了会儿海风, 待情绪平复后才回到主沙龙餐厅。 这艘三层超级游艇内部空间极为宽阔,三层甲板都配备了套房和休息区。 她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stella, 你再不回来,felix都要去找你了。”染着一头金发的lucas笑着调侃梁柯越, “felix你要不要跟的那么紧?她只是去个补个妆。” 梁柯越没搭理他,体贴地为岑姝拉开座椅:“怎么去了这么久?” “你懂什么?”另一人起哄, “是felix看stella这么久没有回来,担心了。” “好男人啊梁柯越!” “讲真, felix,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官宣订婚?” 梁柯越看向岑姝,把问题抛给她:“诺宝,你怎么说?” 所有人都等着她的回答。岑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却答非所问:“梁柯越,我想喝香槟。” 梁柯越唇边的笑一凝。 他知道她在不高兴。 如果是以前, 岑姝遇到这种被勉强的情况, 早就掀桌子走人了。可现在,她连发脾气都懒得发了。 梁柯越自讨没趣,轻笑着圆场:“订婚的事还没跟家里说, 到时候过大礼前叫你们。” 这时lucas的手机响了, 他挂了电话之后,面色复杂地看向梁柯越。 梁柯越问:“怎么了, 谁的电话?” “……没什么,若漪姐说阿悦有些不舒服, 她们先回去了。” 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手中稳稳托着餐盘,将前菜一一摆上桌。 香缇黑松露挞、海扇贝慕斯配海胆和一份鱼子酱布里欧修。 主菜也陆陆续续上来,龙虾炖菜、特布尔多涅斯酱比目鱼、海鲈鱼配鸡油菌、核桃和葡萄酒沙巴雍…… 另外一位侍应生推来酒水车, 取出一瓶罗曼尼康帝,依次为在座的人倒上酒,又单独给岑姝倒了一杯香槟。 可最后,岑姝面前的酒杯始终未动,反倒是梁柯越闷声喝了好几杯。 酒过三巡,梁柯越突然起身:“坐了十几小时飞机,累了,送她回家休息,走先。” “这么着急走?” “对啊多待一会,等阵打德州。” 梁柯越牵过岑姝的手,“下次。” 简短告别后,带着她离开了游艇。 . 车子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岑姝和梁柯越坐在后座,一路无言。 她看向窗外的风景,忽然听到身边梁柯越出声说:“刚才在化妆间和尹悦动手了?” 岑姝“嗯”了一声。 “为什么?” “因为她说的话我不爱听。” 梁柯越沉默片刻,安慰说:“你知道,尹悦就是那样的人。” 岑姝平淡反问:“那你明知道我讨厌她,为什么还要请她来?” “stella,是lucas带她来的。”梁柯越解释,又有些无力地扶额,“对不起,我事先也不知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岑姝讲话,不超过三句就会开始吵架。 两人又相对无言了很久。 岑姝忽然转头:“梁柯越。” 这声久违的称呼让他喉结微动:“……怎么了?” “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跟我订婚?” “当然,怎么了?” “我们不会幸福的。” 梁柯越皱眉,“为什么不会?” “我不爱你,所以我们不会幸福。” “那你爱谁?他吗?”梁柯越几乎是立刻应激反问。 可下一秒,他又发觉好像根本不需要她回答,因为答案他心知肚明。 “诺宝,以前的事是我不对,都已经过去了,没人敢再提半个字。” “你说的真轻松。”岑姝顿了下,轻笑一声接着说,“你伤害了我,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现在一句道歉就想一笔勾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岑姝,那件事已经过去四年了,你……” “别说四年了。”岑姝直视他的眼睛,“就算是四十年,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要是想过半夜被妻子拿刀抵着脖子的日子,尽管试试。” 梁柯越被她眼中的决绝震住,突然哑然:“你……” 半晌,他痛苦地抓了下头发,眼神中也充满了悲哀:“诺宝,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和我……” 以前他才是和她关系最好的那一个! “那是因为以前我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岑姝眼神突然暗淡下去,“是我太天真,明知你的心意还妄想维持友谊,最后害了所有人。” 如今,二叔三叔巴不得他们兄妹出事,老爷子退居幕后,谁又会真心希望找到闻墨的下落呢? 她现在无比痛恨自己一直生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却没有任何自保和反击的能力。 良久,岑姝再次开口:“你答应过我帮我找哥哥的,你不要骗我。” 梁柯越声音低哑地回答:“好。” ——前提是她必须和他订婚。 他一定会给岑姝一个最风光的婚礼,不止婚礼,过大礼时,他也要轰动港岛。 下车前,梁柯越再次叫住她:“诺宝,好好休息,后天我约了试纱,到时候我来接你。” 岑姝看着那辆车逐渐远去,又转头看向眼前这栋曾承载无数回忆的家。 她已经几年没有踏足这里了? 在伦敦时梁柯越说,他们的婚礼会在约克郡一座拥有千年历史的selby abbey教堂举行。 可是哥,你在哪呢? 你要缺席了吗? . 转眼到了试纱的日子,婚纱礼服店内空间开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娇兰艺术香水系列香薰。 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灯光倾洒而下,映照在依次垂挂着的各式婚纱上。 岑姝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心如止水。 因为临时起意,婚纱来不及定制,只能选择现有的成品。 身上这条婚纱特别选用昂贵的真丝缎,一字肩不对称的翻折造型,搭配经典高腰蓬蓬裙型,展现雅致曲线和独立洒脱的气质。 “小姐,这件婚纱太适合你了。”店员情不自禁地夸赞,随后想起什么又说,“对了,梁先生说他出去抽根烟,很快就回来。” 听到“梁先生”三个字,岑姝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静静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stella?” “天呐!真的是你!我差点以为是我看错了!” 一道惊讶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岑姝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着高定套装裙的年轻女人朝她走了过来。 “是我,余慕诗!我现在是这个婚纱品牌的品牌总监。” 余慕诗主动开口,脸上挂着看似热络的笑容,看到她穿着婚纱,“你要结婚了?怎么都没听说呢?” 话里的嘲讽再明显不过,岑姝冷淡地扫了她一眼。 “对了,你家还好吗?”余慕诗故作关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我父亲出手帮帮你。” 岑姝扯了扯嘴角,这些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以前哥哥在时,谁不是巴结奉承?恨不得跪舔在她脚边。 现在倒一个个趾高气扬起来。 她在这段时间才终于明白,靠山山会倒,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本事。 “怎么有的人这么爱操心别人的事,管不住自己的嘴吗?”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梁柯越从店外走了进来。 “felix!” 梁柯越瞥过去一眼,“你哪位?” 余慕诗弯了弯眼睛,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笑盈盈地说:“是我!余慕诗,我们两家有合作的!” 梁柯越冷淡地吐出三个字:“没印象。” 余慕诗的笑容僵住,又说:“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都正常。” 眼看梁柯越神情很差,她匆忙找了借口要走。 梁柯越却出声叫住了她:“站住,跟她道歉。” 余慕诗面色一滞,试图辩解,声音却有些发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关心老同学。” 梁柯越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余慕诗攥紧包带,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stella,对唔住。” 岑姝背过身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余慕诗灰溜溜离开后,梁柯越蹲下身替岑姝整理裙摆,语气不悦:“岑姝,她都这样欺负你,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岑姝站在镜子前,皱了眉,“我要有什么反应啊?狗咬我,我还咬回去吗?” 语气间熟悉的娇惯让梁柯越一怔。 岑姝提着裙摆正要回试衣间,余光突然瞥见镜中多出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住。 她的脸上难掩错愕,紧接着难以置信地转头。 梁柯越见她突然变了脸色,“怎么了?” 见她不回答,梁柯越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不远处,两个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相继踏入。先走进来的那个一脸斯文败类相的无疑是徐宣宁,标志性的桃花眼,一副浪荡子的模样。 徐宣宁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抬手向梁柯越打了个招呼。 梁柯越在看到徐宣宁身旁的男人后,唇线倏然抿直了。 而对于岑姝而言,比起书店的匆匆一瞥,此刻四目相对的瞬间,那种冲击力难以言喻,她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徐宣宁和她打招呼,第一句是:“诺宝,你瘦了。” 岑姝艰涩开口:“…宣宁哥。” 她机械地和徐宣宁打完招呼,整个人仍僵在原地。 她没想到重逢会是这样的场面—— 穿着婚纱和他再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就在岑姝以为他不会和她打招呼时—— 第69章 IF线·伦敦回忆(一) 你再亲亲我好…… 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 岑姝还在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是莱汀place——港岛最顶级的奢场, 梁家的产业之一。 可他说好久不见,她却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莫名的怪异在空气中悄然蔓延开来。 徐宣宁眼见此状,连忙和梁柯越打了声招呼, 暗自咋舌这场面够刺激,又压低声音提醒身旁的男人说:“喂, 大佬, 你好歹说句话啊,你这样真像来抢婚的。” 此时,梁柯越侧目笑着看了眼岑姝, 自然地揽住她肩膀,对梁怀暄说:“哥, 昨晚回家没见到你, 最近很忙?” 梁怀暄的目光在他手上稍作停留,淡淡应了声:“嗯。” 梁柯越勾了下唇,“听爸爸说, 你和若漪姐在接触了?” 谁?若漪? 孟若漪? 岑姝有一霎那的神情恍惚, 不敢看他,甚至脸上僵硬到不知该作何表情。 梁柯越察觉到她的异样, 笑着解释:“诺宝,你还不知道。大哥到了适婚年龄, 我爸在给他物色对象。孟若漪,就是前两天游艇会上那位,刚从国外回来。” 岑姝僵硬地点了下头, 一种酸涩直冲鼻尖,她垂下眼,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恭喜。” 她从未想过,重逢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向他道贺。 梁柯越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紧,转而看向梁怀暄,“哥,诺宝的婚纱怎么样?很漂亮吧?对了,你还没正式恭喜我们呢。” 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就连徐宣宁脸上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 这些时日,岑姝也有设想过,回来后再次遇到他,她要怎么面对? 但就算做过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仅仅是在看到眼前男人的那一瞬间就彻底分崩离析。 再看到她,他又会露出什么样的眼神呢?是厌恶……还是嘲讽? 她睫毛轻颤,终于再次鼓起勇气抬眼。 几年不见,他似乎愈发成熟稳重了,身形峻拔落拓,身着一套量身裁定的西装三件套,深灰色西服马甲,整体剪裁利落。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依旧静若寒潭,无论何时都处变不惊。 可惜,哪个答案都不对。 因为,这双无比熟悉的深邃双眸里波澜不惊,就连对她的一丝丝恨意,她都看不到。 梁怀暄与她对视,目光在她婚纱上短暂停留,最终平静地移开。 随即,他淡淡道:“恭喜。” 岑姝的心随着这两个字,直直地往下坠,艰涩地扯出一抹笑:“……多谢。” . 岑姝恍惚间提着裙摆退回试衣间,脑袋里一直重复着他刚才说的“恭喜”二字。 这件婚纱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背后的绑带设计让她不得不深呼吸几次,才僵硬地抬手去解。 可她的手指不听使唤地颤抖着,每个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胡乱摸索着背后的系带,却怎么也找不到,烦躁地垂下手。 此时的思绪如同纠缠的毛线,越理越乱。 就在她失神时,身后的试衣间绒帘却毫无征兆地被人掀起。 岑姝猛地转身,错愕地仰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迎面袭来。沉静的焚香混着冷冽的木质调,无孔不入地将她紧紧包围。 岑姝在对上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你怎么……” 梁柯越明明还在外面,他怎么进来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婚纱腰线缓缓游走,最终停在她后背交错的丝带上,捻住尾端,状似十分绅士地低声道:“需要帮忙吗?” 岑姝完全没料到这样的发展。 谁又会想到,平日里沉稳内敛、处事周全的梁生,竟然会这样贸然闯进女孩的试衣间? 岑姝想到刚才那声“恭喜”,骤然别开脸不再看他,硬邦邦地开口:“……不需要。” “他和徐宣宁出去抽烟了。”梁怀暄嗓音低沉,“不必担心。” “我担心什么?”岑姝被他坦然的态度惊到,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梁生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 梁怀暄听到她这句‘梁生’,手中牵着婚纱系带的动作一顿,蓦地轻笑一声:“现在连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哥哥? 岑姝恍惚想起从前亲密时的种种称呼,如今却再没资格这样叫他。 难道以世交妹妹的身份吗? “以前承蒙照顾,但我只有闻墨一个哥哥。”她垂眸冷声道,“况且你和别人在接触,这样不合适。请出去,我不想闹出什么娱乐新闻。” “没有。” “什么没有?” 梁怀暄淡然重复:“除了你,我没有接触过别的女人。” 岑姝蓦地怔住,唇瓣微启。 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回答,简直像是在向她解释。 她一时间有些无措,往后退了一步,咬了下唇,“与我无关,你出去。” 梁怀暄很轻地哂笑一声。 “只是想告诉你,不必担心。”他从容道,“在港岛,没人敢写你的新闻,岑姝。”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柔,就连喊她名字的时候,都有一种莫名的缱绻。 四年了。 他再一次叫她的名字。 岑姝猛地恍惚了一下。 试衣间内空间本就逼仄,此刻更是被她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占据了大半,而男人锃亮的皮鞋正不偏不倚停在她洁白的婚纱边缘。 “梁、梁怀暄,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岑姝深吸一口气仰头质问。 梁怀暄凝视着她的眼睛:“为什么突然答应订婚,你真想嫁给阿越?想好了吗?” “……我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你有。”梁怀暄看着她,语气平静且笃定,“现在梁家的话事人是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 这些年他几乎全年无休地开拓海外市场,为莱汀品牌创下辉煌成绩,也为自己铺平了接任董事长的路,股东们无不心服口服。 岑姝听到他的话,倏然想到几年前的那件事,慌忙打断:“不要!” 那件事,她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背负骂名,兄弟反目。 梁怀暄蹙眉,“岑姝?” “这件事跟你无关,多谢关心。”她喉间哽咽,又自嘲道,“都这样了,我嫁谁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是嫁。对闻家而言,除了哥哥根本没有人在乎我死活。” 梁怀暄听到她自怨自艾的话,心中一痛,从前的岑姝永远是自信洋溢、娇贵的,何时这样消沉过? 他垂眸端详她清减的面容,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想,伦敦别墅里明明也有他的人,不是说她有好好吃饭,可为什么还是瘦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此前无数次说服自己放弃的想法,却在此刻轰然崩塌。 沉默须臾,梁怀暄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口:“既然如此,那换一个人选如何?” 岑姝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还有些茫然,“谁?” 梁怀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觉得她身上这条婚纱恨碍眼,令他无比烦躁。 于是,他修长的手指轻巧一勾,动作干脆利落地扯开了婚纱背后的系带。 与系带一起被扯落的,仿佛还有那道扯断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枷锁、他这几年的梦里,每一个孤独的瞬息。 同时,梁怀暄淡声答:“我。” 岑姝眼睫猛地一颤,“……” 梁怀暄声音低沉而坚决:“不会嫁给谁都一样,不要嫁给他,嫁我。” . 从婚纱店回来后,岑姝在卧室里整整待了一天。 岑姝的卧室装修是法式复古的风格,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闪烁着细碎光芒。 胡桃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米白色地毯,卧室中央是一张欧式复古雕花四柱大床,白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垂下。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回荡的都是梁怀暄的那句:“不会嫁给谁都一样,不要嫁给他,嫁我。” 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谁疯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有想要点头的冲动。 岑姝翻了个身,目光突然落在床头柜的摆件上,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坐起身,伸手想要将摆件藏进抽屉,却在拉开抽屉的瞬间,看见了那本尘封已久的日记本,指尖蓦地顿住。 日记本上有雪花的图案,恍惚间,岑姝仿佛回到了和他在一起后的那个冬天。 ** 几年前,英国,伦敦。 岑姝背着包刚从阶梯教室出来,裹紧身上的驼色风衣,脚踩一双黑色骑士靴,一头长发散下来。 今天天气阴冷,她把围巾往上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校园里随处可见牵着手的情侣,岑姝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梁怀暄的消息,垂下眼忽然有些沮丧。 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两人就开始异国的状态,不仅要克服如此遥远的距离,还要克服时差。 岑姝还时常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在拍拖,他的生活似乎永远被工作和会议填满。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stella!”同学小跑着追上来,“你怎么走这么快,明晚一起去barbican吗?” “不了,没心情。”岑姝勉强笑笑,推脱道,“下次吧。” 停车场里,人高马大的保镖兼司机大哥早已等候多时。见在人群中最出众漂亮的年轻女孩走来,立即伸手接过她沉甸甸的电脑包。 司机刚想和岑姝说话,却发现她今日似乎兴致缺缺,一言不发地上了后座,侧坐着对着窗外。 第70章 IF线·伦敦回忆(二) 可我想和你一……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岑姝刚回到客厅, 梁柯越的声音就冷冷响起。她脚步一顿,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他。 梁柯越的目光落在那碗面上,“你不会煮面, 是我哥煮的?”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岑姝反问。 “很稀奇, 连我这个亲弟弟都没尝过他煮的面。”梁柯越扯了扯唇,“还有你刚才看我哥的眼神……”他顿了顿, 抬眸直视她,“岑姝, 你从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话已至此, 岑姝知道无法再隐瞒,她深吸一口气:“是,阿越,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 “我不想听。”梁柯越突然打断她, 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喜欢我哥那种冷淡的类型,随便你怎么玩。但是岑姝, ” 他声音沉下来, “你们之间,绝对不可能。” 岑姝闻言立即不悦地蹙起眉,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什么?”梁柯越一字一句地说,“就凭他是梁家继承人, 是我亲哥。全港岛都知道我们青梅竹马,都知道我钟意你。你说,董事会能容忍未来董事长爆出抢弟弟心上人这种丑闻吗?” “这么多年, 我哥能在商界站稳脚跟,就是因为他最懂权衡利弊。”他逼近一步,眼中带着讥诮的意味,“他是商人,不是情圣。你以为他会为了你,不惜和我撕破脸,让梁氏股价暴跌?” 岑姝张了张嘴,却发现竟无法反驳。梁柯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见她神色恍惚,梁柯越忽然放软语气:“诺宝,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你哥,没有别的男人比我更了解你。” 他又牵着岑姝往岛台走,把她轻轻按在座位上,不给她思考的机会,哄她:“先吃蛋糕好不好?我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 岑姝已经没了吃蛋糕的心情和胃口,可梁柯越却置若罔闻,直接把叉子塞到她手里。 她吃着最喜欢的蛋糕,味同嚼蜡。 梁柯越的几句话就轻松让她陷入为难的境地。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打闹玩笑,可每当她遇到什么事,梁柯越总会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岑姝对他并不是毫无感情,相反,这份情谊深厚绵长。 但与爱情无关,更像亲情一般。 梁柯越看着岑姝小口小口地吃蛋糕,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无踪了。 哥哥啊。 这个他敬爱的哥哥、他引以为傲的哥哥,居然和他喜欢同一个女孩? 梁柯越嘲讽地勾起嘴角。 不过没关系,以哥哥这样冷淡的性子,根本不需要他出手。岑姝很快就会厌倦的,三分钟热度过去也就忘记了,就像奶油,尝起来是甜的,转瞬就会融化殆尽。 梁柯越看着岑姝心不在焉地戳着蛋糕,突然弯腰将下巴抵在她肩上,“我不开心。” 岑姝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环住。 “诺宝,我真的不开心。”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沉闷。 “柯越……” “就让我抱一会儿,诺宝,求你了。”梁柯越的手臂收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你还记得以前我每次过生日许的愿望吗?” 岑姝垂下眼眸,放下了叉子。 “我们同一天生日,我说希望往后每一年都能和你一起过,直到我们都老了。”梁柯越将脸埋在她肩窝,低喃道,“你不会这么残忍对我的……” “……”岑姝一时喉咙哽塞。 她又想到了梁怀暄。 就在她狠下心要推开他时,颈侧突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湿意。 她浑身一僵—— 梁柯越在哭。 岑姝有些难以置信,“柯越?” “……你不会真的不要我的,对吗?”梁柯越抱紧她,声音哽咽,“刚才看到你和我哥站在一起,有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好像真的要失去你了。” 沉默片刻,岑姝才平静道:“柯越,没有失去一说,我们依旧是朋友。而且,我也不是谁的所有物。” “可我是你的。”梁柯越固执地说。 从小到大,他的目光永远追随着她,脚步永远朝着她的方向。在梁柯越的世界里,他早就是属于岑姝的。 在外人眼中他永远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梁家二少,张扬恣意、不务正业,梁家所有长辈和股东们也都认定他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是个被养废的小少爷,永远不如哥哥。 从小他就活在哥哥的阴影之下。 哥哥就像是天上月,冷静自持,沉稳内敛。 梁柯越一开始心中也不平衡,只好说服自己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他对继承梁家产业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唯一想要的就是岑姝。 可现在为什么,就连他唯一珍藏的宝物哥哥都要和他抢? 小时候,他每次失意都会和岑姝诉说,岑姝也有很多心事,他们两个像是相拥取暖的小兽。 梁柯越太了解岑姝了,知道她心软,知道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不会轻易被抹去。 他眷恋地抱着她,汲取着这一分一秒的温暖,得以喘气。 就算手段低劣一些又怎么样? 就算是哥哥。 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 梁柯越走后,岑姝独自在客厅坐了很久,又披上外套出了门。 司机送她到酒店楼下,她正想发消息问梁怀暄的房间号,却恰好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大堂里还有不少入住的宾客,他们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岑姝握着手机的手垂下。 梁怀暄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眉头微蹙,很快大步走过来牵住她的手,“怎么过来了?” 岑姝没有围围巾,夜里气温很低,她脸都有些冻僵了,“那你怎么下来了?” “想去找你。”梁怀暄低叹一声,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迟疑了一下,“跟我上去?” 岑姝点点头。 两人坐电梯上楼,双双保持沉默。 而几乎是刚进门的一瞬间,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抵在门上吻住。 她微微睁大眼睛。 梁怀暄捧着她的脸,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的意味,吻到一半却又放轻了力度,化作温柔的厮磨,含.吮着她的唇瓣。 “……怀暄哥哥?”岑姝在他怀里微微喘息,不解地仰起脸,“你怎么了?” “诺宝。”梁怀暄低垂着眼睫,“我要和你道歉。” 她有些迷茫,“道什么歉?” “在别墅你送我出来,我对你冷淡了,是因为我吃醋了。” 岑姝怔住了。 “最近徐宣宁说我变了,我起初没察觉。”梁怀暄忽然很淡地笑了一声,“现在想来确实如此。工作时会走神,你不在身边就心不在焉,还有,第一次体会到原来吃醋是这种感觉。” 岑姝眼睫一颤,眼睛里却因为他这句话而慢慢亮了起来。 梁怀暄性格冷淡,向来惜字如金,是众人皆知的事,以往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对话也十分简短。 每次在家宴上岑姝最不敢和他说话。 可现在,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却在一起了…… “你……吃醋了?”她小声确认。 梁怀暄直视她的眼睛,重复道:“是。” 岑姝正想开口告诉他,她和梁柯越坦白了的事,却听他先一步说道:“诺宝,从决定和你在一起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我是认真的。”他轻轻捧起她的,“我想告诉家里人我们的关系,你愿意吗?” 岑姝刚要点头,梁柯越那番话却突然在耳边响起,让她一时迟疑了。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犹豫,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开口安慰:“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他们可能需要时间接受,但我不想再遮遮掩掩。” 无论会面对怎么样的狂风暴雨,都由他来承担就好。 “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岑姝扑进他怀里抱着他,思绪乱成一团,“可是柯越那边怎么办?我……” “我知你想说什么。” “什么?” “他是我亲弟弟,我也知道从小到大你们关系一直很好。在同一个学校、一个班级,甚至每年过生日都一起。” 岑姝忽然问:“怀暄哥哥,你会有负罪感吗?” 梁怀暄沉默了一瞬,喉结微动,咽下某种晦涩的情绪,“说实话,会,我的确有负罪感。” “什么事都可以退让,但唯独这一件事,我不想退让。” 梁怀暄的语气平淡,却又字字笃定,可岑姝却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挣扎,尤其是“负罪感”这三个字在她耳边不停回荡着。 也让她心头重重一坠。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声问:“怎么了?” “怀暄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想放弃,也不想你为难。”岑姝把他抱得更紧,喃喃道,“喜欢是不是没有什么理由?我就是很喜欢你……” 他们两个相差了八岁,在她还在不知未来该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华尔街崭露头角。 每次家宴,她总忍不住偷看他,期待他能回望一眼。后来鼓起勇气告白,也生怕他把这份心意当作儿戏。 梁怀暄静了一瞬,心被前所未有的柔软情绪填满,“没有为难。” “我至今做的每个决定,都不曾后悔。” 他再次低头吻住她,“包括打算爱你这件事。” 岑姝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却又落下泪来,她觉得自己好感性。 梁怀暄轻轻吻去她的泪水,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如果连心爱之人都不敢争取,那才是真正的为难自己。” 第71章 IF线·伦敦回忆(三) 我已经有了钟…… 话音落下, 梁怀暄就轻松将岑姝托起放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倾身压下,带着一丝急切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岑姝的唇被吻到嫣红。 分开时,她的眼眸水盈盈的, 美得不可方物,梁怀暄问她:“诺宝,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岑姝的第一反应却是:“你…你能忍得住吗?”她说着,眸光不经意下移, 正撞见那处被西装裤束缚的明显轮廓。 梁怀暄任由她看, 重新含住她微肿的唇瓣,低声含混着,闷着低沉的笑意说:“这里没准备安全措施。” 他确实未曾预谋此刻, 若要继续,只能临时叫人送来。 岑姝气息早已紊乱, 梁怀暄修长有力的手覆上来, 无师自通,本能地取悦着她。她还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像化开的一滩春水, 靠在他身上低声嘤.咛。 他喑哑着嗓音询问:“可以接受么?” “……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脊背窜上来, 让她既陌生又愉悦。 岑姝忍不住问他:“你好熟练啊,是不是……” 梁怀暄动作一顿, 随即了然地低笑出声,垂眼看着她, “没有别人,只有你。” 岑姝还未来得及回答,颈间的钻石项链突然轻轻晃动起来, 惹得她低低惊呼一声。 恍惚间,她被转了个方向,镜中那个眼波潋滟的陌生自己让她一时怔忡。很快,陌生的触感贴上来,她脸轰的烧红,下意识推拒:“不要……” 梁怀暄扳过她的脸和她接吻,又沿着她的耳廓吻,明知故问:“嗯?究竟是要还是不要?” 接下来,岑姝才真切体会到纸上谈兵的理论与亲身经历完全是天壤之别。 陌生的感觉迅速攀升,几乎让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忍不住疯狂战栗。 岑姝眼尾沁出晶莹的眼泪,和他紧紧十指相扣,声音带着哭腔,有些语无伦次地说:“怀暄哥哥,等、等等!我忍不住了…我想上厕所……” 梁怀暄却从容不迫地吻去她的泪,掌心抚过她绷紧的背脊,“别忍着,弄到我身上也没关系。” 岑姝脑袋空白一片,几乎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就羞耻地哭了出来。 …… 再从浴室里出来,梁怀暄几乎要怀疑自己用上了毕生的克制力。 他迅速用浴袍裹住她,将人稳稳抱起,又拨通前台让人送来必需品。 前期的耐心铺垫让一切水到渠成,他沉着呼吸,起初他还能维持理智,呼吸沉稳,动作从容。 到最后,却还是有些失控了。 不知纠缠了多久,岑姝浑身脱力地躲进被子里,方才的荒唐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羞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虽然感觉到他已经很克制,但她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疼。 梁怀暄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将人捞出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低头轻吻她湿漉漉的睫毛,嗓音有些哑:“怎么躲起来了?” “……好丢人。”岑姝整张脸埋在他颈窝,瓮声瓮气地说,“我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她居然真的…… 还弄湿了他的西裤。 梁怀暄失笑,把人抱得更紧,淡淡道:“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害羞。”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着,梁怀暄托着她的手,看着她手上的钻戒,不知在想什么,一时陷入了沉思。 . 甜蜜的时光转瞬即逝,随着梁怀暄回港,两人又开始了异国的状态,但每天都保持着视频通话。 假期也很快如约而至,这次梁柯越提前几天坐私人飞机先回港,没有和岑姝一起。 岑姝也在第二天返程回家,经历十几个小时的航行,一架庞巴迪环球落地机场。 她下了地库,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穿着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静静倚立在车边等她。 知道要见面,她从一周前就开始兴奋,看到他朝她展开手臂,她像只蝴蝶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岑姝抱着他的腰不放手,低声撒娇。 特助卓霖还站在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梁怀暄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孩,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了下她的唇瓣,嗓音低沉地问:“有无挂住我?” “有啊!”她仰起脸答得干脆,眼里盛满了笑意。 “飞这么久,累不累?” “还好,我都没怎么睡,因为一想到要见到你就好兴奋。” 他低笑一声,揽着她坐进后座,全程让她靠在怀里,车厢内的甜蜜气息几乎要溢出来了。 黑色宾利驶出机场,朝着太平山顶的梁宅疾驰而去。 往年节日两家总要团聚,偏巧这次闻墨在内地,梁怀暄“顺其自然”担任了来接岑姝的重任。 进门前,两人交握的手不得不松开。 岑姝有些失落,梁怀暄却摸摸她的头发,“很快就不用这样了。” 客厅里梁晋鹏正与人谈笑,见他们进来立即招呼:“诺宝回来了!” 岑姝笑得眉眼弯弯,“uncle好!” 梁晋鹏又问:“外面冷吧?来饮杯热茶。” “好啊。” 岑姝又和梁怀暄对视了一眼,解开围巾塞进他手里,还趁机在他手心里挠了一下,用众人都能听到的音调说:“麻烦哥哥帮我挂一下围巾啦!多谢。” 梁怀暄面不改色地接过,配合她的表演,“嗯,不客气。” 岑姝抿着唇压下笑意,走到沙发旁坐下,接过梁晋鹏递过来的热茶。 梁晋鹏抿了口茶,突然叹气道:“越仔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成日睡那么晚。”说完,又顺势问岑姝,“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要是他惹你不高兴,尽管跟uncle说。” 岑姝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连忙摇头:“没有啊,我们没吵架。” 梁怀暄挂好围巾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在岑姝斜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岑姝转头看向他。 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轮廓愈发冷沉,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随手拾起一本财经杂志翻阅。 “他有自己的事要做,”梁怀暄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跟诺宝没关系。” 又过了几分钟,梁晋鹏对梁怀暄说:“人都快到齐了,阿暄,你去楼上叫……” “不用叫了,我起来了。”一道略微沙哑的嗓音响起。 梁柯越刚好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与岑姝短暂相接,脚步稍稍一顿。 梁晋鹏看着小儿子顶着一头乱发、眼下泛青的颓唐模样,眉头越皱越紧。尽管顾及在场亲友,他仍压不住火气:“felix,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昨晚又去兰桂坊喝到天亮?还是去玩摩托了?” 客厅里霎时安静。 几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楼梯口。 梁柯越却浑不在意地走向饮水机,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态度略散漫地回答:“阿爸,我成年,喝个酒犯法?”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又怎么了?” 父子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梁晋鹏额角青筋微跳:“我真系唔明,你叛逆期究竟要持续到几时?就不能学学你哥......” 玻璃杯被重重搁在大理石台面上,梁柯越突然转身,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点解次次都要拿我和他比较?这个话题永远过不去了是吗?” 梁晋鹏呵斥:“梁柯越!” 此时,梁怀暄翻杂志的手一顿,微不可察地蹙了眉,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会开口打断。 他刚要出声,岑姝看到他的表情,抢先笑着打圆场:“uncle,柯越起床气你知道的嘛,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的。” 梁怀暄作为被比较的当事人,此时若开口劝解反倒显得刻意,肯定吃力不讨好。 岑姝适时从包里取出一支深蓝色礼盒,递过去,“uncle,我在伦敦给你挑了一支钢笔,特别定制的纪念款,很适合批文件用。” 梁晋鹏脸色终于缓和,接过礼物,这才有了笑意,“还是女仔贴心。”他瞥了眼小儿子,摇摇头,“也是,我跟你这混小子置什么气,生你好过生块叉烧。” 而梁怀暄看着岑姝的侧脸,心下了然,她总是这样,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总愿意做那个调和矛盾的人。 他并不会为她替柯越解释感到生气,反而觉得庆幸,她明明是娇生惯养长大,却这样善解人意。 “不只有uncle有,我还给怀暄哥哥也买了一支大班。”岑姝像是变魔术一样,又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递过去。 梁怀暄微怔,看到她悄悄使眼色,唇边勾起一抹笑。 他伸手接过时,两人的手指在盒沿短暂相触,他没有第一时间放手,而是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多谢,我很中意。” 不知说的是钢笔,还是她。 岑姝耳朵有些发烫。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梁柯越不知何时已经晃到岑姝身旁,懒散地往沙发扶手上一靠,“我的呢,我也要礼物。” 梁晋鹏正摆弄着新钢笔,闻言笑骂:“你在伦敦天天缠着诺宝,还好意思要礼物?” “嗯。”梁柯越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梁怀暄手中的钢笔,“我觉得这个钢笔就不错,哥,我也喜欢,不如给我吧?” 梁怀暄依旧端坐着,脸上的神情也很淡,从容开口:“这支笔确实很好。”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梁柯越,“但我很中意,不能割爱了。” 说完,他将钢笔妥帖收起,“我会好好珍藏。” 兄弟俩无形交锋着,暗流涌动,除了岑姝没人读懂他们话语之中的深意。 而梁柯越看出他的动作,扯了扯唇。 第72章 IF线·闻墨 我没弄死他已经很仁慈了…… 梁晋鹏揉了揉太阳穴, 厉声打断两兄弟的争执:“都住口!这事不是你们三言两语就能定下的,我还没从董事会退下来!” 黎清姿相对镇定,转向岑姝问道:“诺宝, 我们一直以为你和柯越情投意合,所以一时间都有些惊讶。你哥知道你和怀暄在一起了吗?” “还不知道。”岑姝咬了下唇, “不过我哥一向尊重我的决定。” “那你……” 此时,梁怀暄突然出声打断:“我先带她去处理一下。” 话音刚落, 他取了一双新拖鞋,又当着所有人的面, 牵着岑姝往盥洗室的方向走。 盥洗室里, 梁怀暄开了水龙头在帮她洗手,岑姝忍不住低声说:“刚才柯越说的那些,你别答应......” “别多想, 我答应是因为柯越进集团是迟早的事,”梁怀暄淡淡道, “只是我爸原本想让他再多历练几年。” 岑姝垂下眼, 有些迟疑了:“我们是不是太突然了?大家看起来......好像并不高兴。” “需要时间消化而已。”梁怀暄关上水龙头。 岑姝突然想起梁柯越方才的话,仰起脸认真道:“怀暄哥哥,别为我放弃什么。我不需要你牺牲事业, 这些都是你努力得来的......” 梁怀暄抬手抚平她微微蹙起的眉, 却没有第一时间应下,而是吻吻她的眼皮, “嗯,别担心我。” 想到她方才失神去捡玻璃碎片的模样, 他仍觉后怕:“刚才看到你要去捡玻璃,怎么想的?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我……” “你害怕啦?”岑姝眨了眨眼。 他低叹一声:“嗯。” 她往他怀里蹭了蹭, 小声解释:“刚才你姑妈说要给你介绍对象,还给我们看照片,我一时间有点慌神,才这样……” 梁怀暄摸摸她的脸颊,语气淡然:“现在说开了,以后不会有人再给我介绍对象了。” “嗯。” 岑姝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她想起刚才梁父的眼神,两家是世交,虽然梁父和梁母看着她长大,也一向对她视如己出。 但人心都是偏着长的,遇到冲突时,最先顾念的永远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兄弟俩真的因为她反目或者生出罅隙,怎么可能没人怨她? 更何况...... 梁怀暄如果真为这事在集团退让,她这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等下我送你回去。”梁怀暄说,“今晚好好睡一觉。” . 梁怀暄亲自开车送岑姝回了深水湾,家里只有几个佣人在,闻墨这几天还在内地。 岑姝和梁怀暄在门口告别,又恋恋不舍地晃着他的手,“那我进去了,你要记得想我。” 梁怀暄笑:“嗯。” “晚安!” “晚安,诺宝。” 岑姝一步三回头,“我真的走了哦?” 梁怀暄站在原地颔首微笑。 不知为何,岑姝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月光下他的轮廓那样温柔,却让她鼻尖发酸。 前路茫茫,他们的爱情真能一帆风顺吗?岑姝走进玄关,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回来了?” 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 岑姝脚步猛然停住,惊喜地仰头—— 闻墨姿态随意地倚靠在二楼栏杆处,手里拿着杯威士忌。 “哥?你不是明天才回吗?” “提前处理完了。”闻墨晃了晃酒杯,突然话锋一转,“刚才送你到门口的是谁?” 岑姝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望上去:“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讲。”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在一起了!”岑姝唇角不自觉扬起,“是怀暄哥哥。” 她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闻墨的反应。 沉默须臾,闻墨懒懒地掀了下眼皮,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又问:“多久了?” “几个月了,我本来想等到稳定点再告诉你的。”岑姝眨了眨眼,追问道,“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只有兄妹俩在对视着,冰冷、华而不实的囚笼包围着他们。 “有什么好惊讶的?”闻墨仰头饮尽杯中酒,“你中意就行,至少好过梁柯越那个细路仔。” “哥,你怎么这么说?” “你这么天真,傻得可以。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闻墨垂眸看着楼下妹妹仰起的脸庞,“总得有个靠谱的人护着你。” 岑姝太重感情,这特质在闻墨眼里是把双刃剑。 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感情用事就是最致命的软肋,更是最容易被人拿捏的死穴。 曾经老爷子闻肃就曾提议让岑姝放弃学珠宝设计,岑姝瞒着他,最后还是被他偶然发现了。 他自诩不是个好人,冷血薄情,也不想有太多牵绊,偏偏有个傻妹妹,总是毫无保留地为他付出一切。 “说得好像要生离死别似的。”岑姝小声嘀咕,“你不是还在吗?” 闻墨不知想到什么,讥讽地扯了扯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不定哪天我就会死于一场‘意外’。” 只有他们兄妹自己知道一路走来有多不易,父亲去世后,他们兄妹二人有很长一段时间是看着二叔三叔的脸色过活。 像到处吃残羹剩饭的狗,摇尾乞怜却换不来半分怜悯。 闻墨很早就明白,在滔天利益面前,所谓的骨肉亲情根本不值一提。 可偏偏他的妹妹如此天真,从前,他每每听到她稚嫩的话语,都不忍心戳破这份不掺杂质的美好。 所以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隐忍。 但现在他终于不必再忍了,他要让曾经所有看不起他们兄妹的人全都匍匐在他们的脚下。 如果妹妹的生活不再随心所欲,那么他这些年的付出都将是一场笑话。 现在,他刚坐上闻家的位置不久,手里筹码并不多,前有狼后有虎,生活夸张得像是电视剧,无处不在的监听器,甚至还有被动过手脚的刹车…… 只要他闻墨和父亲一样死了,最大的威胁就被铲除了。 虽然闻墨的语气像是毫不在意,调侃一般,岑姝却听得心惊肉跳,立刻反驳:“哥你别讲这些不吉利的话好吗?你要长命百岁,我们都要好好的!” 岑姝走上楼,去卧室里取了一个平安符塞进他手里,“我上次还去寺庙拜过,说你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闻墨晃了晃神,眼底的阴鸷瞬间化作漫不经心的笑意:“借你吉言。” 岑姝又说:“刚才在梁家,怀暄哥哥跟叔叔阿姨都说了,他们没有直接说反对,但也没有支持。” “这是梁家的事,如果连这点局面都应付不了,他也不配站在你身边。”闻墨神色未变,“早点睡,明天要去渣甸山一趟。” “好。” …… 翌日,闻墨开车带岑姝一起回了渣甸山。 银灰色的帕加尼zonda疾驰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引擎的轰鸣声惊起林间飞鸟,最终停在了渣甸山谷柏道的一座独栋别墅前。 岑姝从来的路上就开始心情不佳,整个人像是蔫了一样。 下了车,闻墨走在前头,叮嘱跟在身后的岑姝:“记住,待会见到阿爷,别顶嘴。” 见岑姝没有回应,他加重语气:“听见没?” 岑姝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见爷爷,老头子表面上和善,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心狠手辣。 闻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狠,闻墨身上那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劲,八成就是遗传的。 唯独岑姝是一株开在淤泥中的花。 果不其然,刚从玄关处拱门走进客厅里,还没看见人,岑姝就听到老爷子浑厚的声音:“你们还真敢来?” 闻墨从容不迫地走进客厅,在真皮沙发上大剌剌地落座,敞开长腿,漫不经心地笑了声:“阿爷,病才好一点,怎么大中午就发这么大的脾气?” 老爷子犀利的目光扫过两人,冷哼一声:“你们兄妹如今是翅膀硬了!一个个都有主意,做什么事都不需要告知我了?闻墨,上周你动李乘的时候,想过他是你长辈吗?” “长辈?”闻墨讥讽一笑,“一个蛀空集团的蠹虫而已,我没弄死他已经很仁慈了,他该多谢我。” 闻肃鹰隼般的目光在闻墨的脸上停留许久,破天荒没有再出声,而是转而看向岑姝,“小姝,过来。” “阿爷。”岑姝在心里吸了口气,走上去。 这一刻,她再次深深理解了妈咪当年为何宁愿净身出户也要逃离这个家—— 全家上下都是独断专行的男人,压抑得令人窒息。 岑姝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冷不丁听到老爷子问她:“你和梁怀暄在一起了?” “……是。” 岑姝并不意外,昨晚在场的长辈不乏有与老爷子交好的,消息这么快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很正常。 “嗯,梁怀暄比那个小的强,如今他在天越接手了他爸的事务,这门婚事正合适。”闻肃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两家联姻后,很多合作就能顺理成章,合作共赢。” “……”岑姝眉心一跳,忍不住说,“阿爷,我和怀暄哥哥虽然互相喜欢,但是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闻肃却语气笃定:“迟早的事,你不想进集团,也不愿接手圣济,你打算做什么,靠珠宝设计出名?” “……” “现在各行各业不是光靠天赋就能畅通无阻,你没有人脉,没有顶着闻家儿女的名头,你以为你做品牌有人会买单吗?卖几个设计,能赚几个钱?” 岑姝强忍着不忿,几乎要忘记了闻墨的嘱托。 第73章 IF线·分手 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是她。…… 岑姝后面这几天没有再去梁家, 白天约几个好朋友一起逛街,晚上就在家和哥哥一起吃饭。 她和梁柯越的关系现在处于十分僵硬的状态,他也罕见地不给她发任何消息, 像是在她的世界里人间蒸发了。 以前读书时,两人吵架也不会超过三天, 岑姝心里觉得,她和梁柯越十几年的友谊恐怕就要到此为止。 倒是黎清姿时常给她发消息, 但始终不说有什么正事,这天黎清姿又约她喝一起逛街, 顺便喝喝下午茶。 下午茶地点在莱汀酒店的空中花园。 岑姝放下手中的英式骨瓷茶杯, 开门见山,语气轻松:“清姨,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诺宝, 这几日auntie思来想去,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黎清姿眼神温柔中带着几分复杂, 最后无奈一笑:“以前我从不多干涉孩子们的生活。当然也知道感情的事, 也强求不得,但felix从小就这个脾气,太倔强, 不肯轻易放手, 还容易钻牛角尖。” 岑姝微微颔首:“我知道的,清姨。” “说来惭愧, 你与怀暄两情相悦,我们竟都未察觉, 反倒一直撮合你和felix。”黎清姿将司康饼往她面前推了推,终是轻声道,“诺宝, 你同felix从小就要好,能不能找个机会,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劝劝他。” “你uncle那边我来劝解,怀暄作为哥哥,也应该找机会和felix好好聊聊,我以为大家都心平气和,最后就不会伤彼此的感情。” “但唔紧要,不过如果你觉得为难,就当auntie没提过。”话到此处,黎清姿适时停住,只是恳切地望着岑姝。 岑姝看到黎清姿难掩愁容,心里也不好受,不由垂眸。 不过她和梁柯越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劝劝他也是应该的,要是能让他想开些,真心祝福他们就好了。 他们兄弟俩感情一直很好,她不想因为自己闹得不愉快。 黎清姿说完也有些过意不去,拉着岑姝的手说:“诺宝,阿姨从小就把你当作自己家的孩子,你妈咪在国外,我答应她要好好照顾你……” 岑姝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清姨你别担心,我会找时间和felix好好谈谈的。” “好。”黎清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 正说着,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 “在聊什么?” 淡淡的焚香气息萦绕在鼻尖,紧接着男人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还顺势轻轻贴了一下她的面颊。 岑姝抬头,梁怀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旁。 “你开完会啦?”她嘴角不自觉扬起。 “嗯。”梁怀暄自然地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眼底却漾着笑意,“东西收到了?” “收到啦。”岑姝指了指左手边椅子上的粉荔枝花束,“刚才经理拿上来给我的。” 黎清姿看着两人的亲昵姿态,一时也怔住—— 她从未见过大儿子露出这样的神情,唇边带着笑,眼里的温柔似乎快要溢出来了。 为什么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呢? 岑姝仰起脸,脸上都是小女孩的情态,生动地噘了下唇,又娇声抱怨说:“明明说好一个小时的,我都等了你好久了。” 梁怀暄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拢入掌心,转而看向黎清姿:“妈,刚才在聊什么?” 黎清姿坦然道:“是我希望诺宝能和felix聊一聊,阿暄,妈咪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如果他听不进去那就算了……” “嗯。”梁怀暄似乎早有预料,神情平静,只是略微颔首,“我理解。” 和黎清姿道别之后,梁怀暄陪岑姝去莱汀place逛街,岑姝戴着帽子和墨镜,两人也十分低调,但梁怀暄第一次牵着女孩逛街这件事还是很快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珠宝店里,岑姝笑吟吟地伸出手,身形颀长的男人略微垂首,神情专注地为她试戴手链。 岑姝还是第一次和梁怀暄逛街,大大小小的纸袋提满了手,身后保镖们西装革履。 半个小时后,莱汀顶楼的套房内。 一进门,岑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梁怀暄垂眸看她,“累了?” “刷卡累了。”岑姝顺势靠进他怀里,半开玩笑道,“怀暄哥哥,你说我们这样逛街会不会上头条啊?” 梁怀暄帮她脱了身上的毛呢风衣,语气平静:“不会,已经打过招呼,近期不会有媒体刊登我们的事。” 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样的消息,外界难免会有诸多揣测,对她、对两家都不是好事。 相对于寻常情侣,他们已经足够低调,难得回港相聚,正值热恋期,却只能在莱汀顶楼套房约会。 岑姝对梁怀暄说的话深信不疑,也不再多想,没骨头似的抱住他,嘟囔道:“我舍不得你。” 梁怀暄一时不解为何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低笑一声:“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是在你身边么?” “因为我很快又要回伦敦了呀,他们都说异国恋很容易分……”岑姝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嘴唇。 梁怀暄听到她的话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胡思乱想。你觉得我们会分手?” “不知道,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岑姝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前几天和我哥去渣甸山看阿爷,他…他没生气……” 话未说完,梁怀暄已然会意:“在我们这样的家庭里,利益至上,感情也可以是砝码,也要权衡利弊。” 岑姝忽然想起梁柯越上次对她说,梁怀暄能在商界立足,正是因为他懂得权衡。 但此刻她不想追问。 梁家根基深厚,即便没有闻家,也会有其他选择。 所以不必再问。 “但我们有真心。”感觉到她情绪低落,梁怀暄捧起她的脸,专注地凝着她,“诺宝,这是我唯一一次,如此庆幸。” 庆幸她喜欢他。 庆幸在莱汀度假村那晚,她真的如他所愿,就那样撞进了他的怀里。 说完,梁怀暄低头吻住岑姝,轻松把她托抱起,走进主卧。 自从上次在伦敦,两人就没再做过,有些一发不可收拾,卧室里衣服扔了一地,从床尾到浴室都有缠绵的痕迹。 云雨初歇,梁怀暄揽着怀中的岑姝,轻吻她微湿的眼睫。 他想起黎清姿说的话,低声提议:“阿越这两天搬出去自己住了,我陪你去见他?” “算了吧。”岑姝往他怀里缩了缩,“你去了他肯定又要发火,我们两个一起上门,感觉有点不太好。” 岑姝心里有些犹豫。 以梁柯越的性格,如果她和梁怀暄一起上门,成双入对,反而会让他觉得是示威、挑衅,更不可能冷静下来。 况且,他本就对梁怀暄心存芥蒂,再看到她站在梁怀暄那边,只怕会更受刺激。 梁怀暄闻言轻笑:“他不会轻易松口,其实不必去,我们的事不需要他接受。” 岑姝一顿,蹙眉看他,“你不会真打算从集团退出来,把位置让出来吧?” “不行么?”梁怀暄神情自若,“你太小看我了,就算不在集团任职,我也能让你过得好,诺宝。” “我不是这个意思!”岑姝连忙打断他的话,“但你先不要这样好不好!我说过,我不希望你做出这些‘牺牲’,这样我心里会有很多压力的。” “到时候肯定有人要说闲话,说不定更难听……” 从小她就知道,梁怀暄是梁家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情绪稳定,自律克制,完全符合家族期望。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若因她放弃,外人会怎么说?色令智昏?意气用事?甚至更不堪的揣测......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血付诸东流。 更何况,梁氏家族如此庞大,内部本就暗流涌动,如果梁怀暄真让出位置,他的处境不比闻墨好多少,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怎么做?她不敢想。 岑姝想到“众叛亲离”这几个字,也许夸张了,但她不想这种事真的发生。 “上次我回家后,uncle有没有骂你?” 梁怀暄轻描淡写:“不算骂,只是问了我和felix几句。” 岑姝一听就知道他在哄她,撇撇嘴,“肯定不止这样。” “其实,我能理解felix的心情。”他忽然说道。 岑姝抬眸看他。 “他从小被哄着长大,身边的家人都围着他转。小时候他喜欢的限量版赛车模型被佣人弄坏了,我妈亲自逛遍了港岛大大小小的商店,终于找到一个同款替换。felix却第一时间发现这不是他喜欢的那一个,大发脾气,当场把新车砸得粉碎,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肯出来,不肯吃饭,把我妈急坏了。” “我对他当时说的话印象深刻。”梁怀暄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他说,替代品再好,也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了。” 后来梁怀暄在读书时,发现弟弟是典型的“完美主义情结”和“雏鸟印记”,对认定的事物会产生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和不可逆的依恋,完全无法接受任何形式的替代品。 不仅如此,梁柯越也喜欢用极端方式维护内心秩序,他对岑姝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占有欲,而是一种病态的执念。 岑姝是梁柯越从年少到成年的感情生活里的第一个坐标,只要后续所有关系有偏离这个原始参照的迹象,就会被他本能地判定为是错的。 正因如此,梁柯越根本无法接受岑姝不是属于他的这个事实。 但理解不代表让步。 梁怀暄最怕的不是梁柯越提要求,而是他什么都不求。 第74章 IF线(完)·落跑新娘 失而复得的圆…… 分开的这几年, 岑姝过着很好的生活,她习惯把自己的生活排得满满的,每天学校图书馆还有studio三点一线。 studio的老师也知道她和梁怀暄谈恋爱的事,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假期回去一趟,她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岑姝知道, 日子还是在继续,她可以依旧过得很好, 也从未想过再联系他,也许当时选择放弃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心却像是始终空了一块的拼图。 回港前她将照片焚烧殆尽, 可现在, 却被这个迟来的拥抱给填满。 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迷茫与彷徨,忽然都有了归处。 她眷恋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忽然感到久违的安宁。 时隔多年, 梁怀暄依旧是除哥哥外,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 梁怀暄拥抱着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姿势, 一只掌心轻轻贴在她的后脑, 一只手贴在她的背上。 也是她最喜欢,觉得最有安全感的拥抱姿势。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拥抱着,岑姝没有说话, 只是无声地埋在他的西装外套上哭泣。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水的棉花, 沉得让她难以呼吸,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自从哥哥出事以来, 她没有一个能倾诉的人。深夜里不是没有想过他,却始终不敢拨出那通电话。 那些想要毁掉的过往, 却又因为这个拥抱而再次迸发出一点点星火。 原来最喜欢的人,不管过去多久,还是会心动。 梁怀暄稍稍松开手臂, 捧起她的脸,指尖轻柔地拭去不断滚落的泪,替她理好凌乱的发丝。 心痛得像被什么狠狠碾过。 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如此惊慌失措,以至于要用花瓶防身? 他抬眼看向客厅—— 桌上散乱堆着的空酒瓶,还有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一个可怕的念头陡然窜过脑海,令他生平第一次,感到浑身发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仔细披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裹紧。随后揽住她的肩,带她乘电梯直下地库。 卓霖早已等在不远处。 岑姝坐进后座,仍旧魂不守舍,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刚才的惊吓太深,直到此刻她也未能完全回神。 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梁柯越……会不会有事? 她无力地靠向车窗,像个失去灵魂的娃娃,低声喃喃:“对不起,我真的…我不是故意要砸他的,他……” 梁梁怀暄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模样,心像是被刀割般疼,眼眶阵阵发热。 可他必须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她。 他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声音放得极缓:“诺宝,别怕,你不是故意的。我刚看过,他的伤口不算严重。” 岑姝只是怔怔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呢?”他问。 “我什么?” “你有没有…”他喉间涩得发疼,却仍强撑起一丝略显生硬的笑意,轻声问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方才冲进门的那一刻,他看见她呆呆地站着,脚边那一小滩血迹刺眼至极。 就在那一瞬间,他几乎魂飞魄散。 也是那一瞬间, 梁怀暄无比痛恨自己。 “有。”岑姝声音很低,平日里笑意盈盈的眼里却蓄满了眼泪,她抬手捂住心口,“怀暄哥哥,我这里很难受。” “我带你去看医生。” “医生看不好的。” “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具空壳,感受不到一点快乐。我不想被当成筹码,更不想变成利益交换的工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骤然破碎得不成调,“可是……哥哥不在了,他们就都想来欺负我……” 谁都想榨干她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梁怀暄再也克制不住,将她用力拥入怀中。她在他怀里失声痛哭,那么无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找不到哥哥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知道……梁柯越每次带回来的救援队消息,都是骗我的。”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可我甘愿被骗。但我听见了……听见有人打电话给他说,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悲恸猛地撕裂她的胸口,让她控制不住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绝望扼住她的喉咙。 “那是亚马逊丛林……直升机甚至只有一个尾翼的残骸。”岑姝断断续续地抽噎着,哭到不能自已,“我只要哥哥……我只要哥哥活着。” 自从闻墨飞机失事的消息传来,岑姝的状态就像在坐一场没有尽头的过山车,在彻底崩溃和微弱希望之间反复撕扯。 她强撑着一丝期待,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一步一步走到无路可走。 只要有一线可能,她什么都愿意做。 而在岑姝看不见的另一端,那个向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梁怀暄,第一次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无声地落下了眼泪。 过了很久,他才微微沙哑地开口:“还有希望,诺宝。” 岑姝擦了擦眼泪,还是有些木然:“什么希望?” “今天我和徐宣宁派出的救援队传来消息,在现场找到了这个,看看吗?” 梁怀暄打开手机,轻轻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岑姝的目光刚一触及屏幕上的照片,瞬间捂住嘴,呜咽再一次冲破喉咙—— 那是一枚略显脏污的平安符。 正是她当年为哥哥求来的那一枚。 上次闻墨曾说,或许总有一天自己会死于一场“意外”。她执意将这枚平安符塞进他手里,说它会保佑他逢凶化吉。 可她没想到,这么些年,闻墨居然一直将这枚平安符随身佩戴。 “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梁怀暄把下颌抵在她的发顶,一遍遍抚过她的长发,声音温和而笃定,“你哥哥,绝不会让你失望。”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破开浓雾的第一缕光。 岑姝在他怀里点点头,声音仍带着哽咽:“谢谢你,谢谢你怀暄哥哥。” “……”梁怀暄却无法领受这句谢。 “对不起。” 岑姝有些茫然地看他,却蓦地怔住。 不知何时,他镜片后的眼眶早已通红。 他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诺宝。”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呢?”岑姝摇摇头,“你没有错。” “不,我有。”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让你承受这一切,是我无能。是我次次去了伦敦却不敢见你,是我问心有愧,是我以为你说没我也很快乐也信以为真,是我以为你离开我也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 “一切都是我的错。”他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诺宝,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不必和他订婚。” 梁怀暄很清楚,她答应订婚,一是为了获取闻墨的消息,二是迫于渣甸山那边的压力。失去了哥哥的庇护,她别无选择。 岑姝望进他的眼睛。这双深邃含情的眼,也曾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而此刻,他正深深凝视着她。 “我没得选。”岑姝看着他,忽然轻轻一笑,“就算现在和你结婚,结局依旧是三败俱伤。你和他的亲缘关系是永远抛不开的枷锁,我不愿意做这个罪人。” 听到她拒绝的话语,他的心笔直地向下坠去,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岑姝问了那个她想了很久的问题:“怀暄哥哥,如果我不愿回到你身边……你会怪我吗?” 沉默在车内蔓延,良久。 梁怀暄再次轻启薄唇:“岑姝,如果你曾短暂地爱过我,哪怕只曾因我而感到一丝快乐……哪怕只要存在过那么一瞬间,于我而言,便已足够。” 岑姝听到他的话,好不容易扯出的一抹笑,嘴角却再次控制不住地向下弯去。 在伦敦的那段日子,岑姝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困在原地,走不出来。 虽然当时做出了自认为最理智的决定——提出分手,不让任何人为难,可生活并未因此变得更好。 她依然能断续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她也知道他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比以前更加疯狂地工作,甚至逢年过节,也不再回港岛。 有时候岑姝会想,或许真的该放下了。 每个人都该向前走了。 简单地宣泄完情绪,她长长舒出一口气,抽出一张湿巾,慢慢擦拭脸颊。 梁怀暄沉默地看着她双手捧着水瓶,小口小口地喝水,纤细的手指上空空荡荡。 他想到了那枚在伦敦时送她的钻戒。 那时他们还满怀憧憬地计划未来,既然她喜欢在世界的尽头被求婚,那么他一定会去做,一定会完成她的心愿。 可谁又能料到,幸福竟如此短暂。 短暂得,仿佛他也只是做了一场美梦。 梁怀暄最后悔的还是几年前的那天。 猝不及防的,毫无征兆的新闻铺天盖地,不是一家媒体,而是十几二十家同时发难。 他们像是提前排练好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第一时间着手处理舆情,又要赶去见她,却突然接到黎清姿旧病复发的消息。 他先回家一趟,却被梁晋鹏关进了书房里。 无比荒唐。 那是他二十多年来第一次遭到如此对待。 而同一时刻,闻墨召开了发布会。 除了明确支持妹妹恋爱自由之外,更直言“选谁全看他妹妹的心情,谈一个还是两个都不算什么”。 第75章 副cp·司念卿x徐宣宁 你想和我去维…… 司念卿宿醉醒来后, 视线模糊地盯着挑高的天花板看了很久才略微回神,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她迟钝地想,这就是混酒的可怕后劲吗?明明对自己的酒量一向很有自信的。 司念卿躺尸了一会儿, 闭着眼到处去捞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她用力回想, 却只剩一片空白。 “mommy?”她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嗓子干哑得厉害, “喂……有没有人在啊……” 没人理她。 作为家中独女,她从小被千娇万宠地长大。 父亲是港岛知名的传媒大亨, 手握无数娱乐资源;母亲则是曾经家喻户晓的港岛明星。父母恩爱和睦, 她也一直被视若明珠。 司念卿又缓了片刻,头依旧隐隐作痛。她蹙着眉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一看, 才发觉自己还穿着昨晚那件已经皱巴巴的裙子。 她忽然嗅到一丝不对劲的气味,低头又仔细闻了闻, 是残留的酒气, 熏得她一阵反胃。 救命,她昨晚就这么臭臭地入睡了吗?! 妈咪怎么会没帮她换衣服? 司念卿几乎要崩溃地喊出声。 她停在衣柜前,正准备拿换洗衣物, 目光却猛地定住—— 一件深灰色的男士西装外套静静地挂在衣柜正中间。 宿醉让她的思维异常迟钝。 她鼻塞地吸了吸气, 喉咙干涩发痛,只能呆立在原地, 茫然地盯着那件陌生的外套。 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她愣了好一会儿,一些断续的记忆碎片才艰难地涌入脑海。 ——cheap man. ——她找岑姝喝酒。 ——小酒馆。 …… 还有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她依稀记得, 是那个男人送她到了车边。可她死活扒着车窗不肯上去,甚至还扬言要投诉老板……结果却发现,那个人就是酒馆的老板本人? 更糟的是, 她好像吐了人家一身,最后还脑子一抽,上车前硬是把他的外套抢了过来! 司念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回想起那些酒后荒唐的片段,整个人如遭雷击。 完蛋了! 要是被狗仔拍到她在小酒馆失态买醉的照片,再po到网上…… 那她多年来苦心经营、和岑姝明争暗斗才勉强维持的“港岛第一千金”形象,岂不是一夜崩塌? 她生无可恋地洗完澡,刚走出浴室,恰好做完spa的母亲邓君洁推门进来。 一闻到房间残留的酒气,邓女士立刻夸张地皱起眉,用手连连扇风:“哇,不得了!卿卿啊,你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 司念卿面无表情地飘到衣柜前,拿出一条干净裙子换上,反而先娇声埋怨起来:“mommy你还说我?为什么不帮我换衣服嘛,就让我这么臭烘烘地睡了一晚!” 被倒打一耙的邓君洁顿时委屈起来,控诉道:“哇,你还好意思讲?昨晚你发酒疯,我和你爹地两个人合力都按不住你!你还非要拉着仔仔在客厅斗舞!” 仔仔是陪司念卿一起长大的金毛犬。 司念卿手一抖,声音发颤:“……和仔仔斗舞?” “是啊!”邓君洁走过去唰地拉开窗帘,“早就猜到你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好我和你爹地有先见之明,拿手机录下来了哦。” 司念卿:“……”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咩?”她几乎失声尖叫。 万万没想到,在外面丢人也就算了,连自家人都要把她的糗事记录下来? 邓君洁笑吟吟地把手机递过来,不忘再添一把火:“哎呀,这么可爱的画面,真该等你生日那天放出来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 司念卿:“???” 她颤颤巍巍地点开视频,果然,画面里的她正陶醉地拉着仔仔在客厅中央“翩翩起舞”,嘴里还深情并茂地哼着跑调的歌:“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视频的背景音里,已经十三岁高龄的金毛仔仔发出不知所措的嚎叫,而父母毫不留情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司念卿再也看不下去,哑着嗓子崩溃尖叫:“删掉……快给我删掉啊啊啊!” 女儿狼狈的叫声实在太过滑稽,邓君洁忍不住又笑得前仰后合。 “哎,你说你,失恋就失恋嘛,不过就是被个衰仔劈腿而已。”邓君洁怜爱地看着女儿,“何必喝成这样,多伤身体呀。” “什么叫‘不过就是被劈腿而已’?!”司念卿简直被气笑,鼓着脸瞪过去。 邓君洁优雅地掩了下唇,“相信妈咪,正好趁早甩掉这个倒霉鬼。说不定啊,你的正缘就快来了呢。” “……”司念卿呵呵冷笑。 邓君洁忽然想起正事,试探着问:“对了,昨晚你死死抱着这件外套回来的,妈咪帮你洗好了哦。还是圣罗兰的呢,谁的呀?” 司念卿瞥了一眼那件外套,昨晚的尴尬回忆瞬间攻击她。她眼神飘忽,含糊其辞:“啊……是stella借我穿的外套。” “stella?她什么时候穿这么大码的衣服了?”邓君洁很是惊讶。 司念卿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答道:“这叫oversize,潮流来的,你不懂啦。” 邓君洁又狐疑地朝那件外套瞟了好几眼,“是吗?可我记得你跟她关系不是一直不太对付吗?昨晚你俩一起喝的酒?” “哪有不对付,”司念卿面不改色地纠正,“是她一直很想跟我做朋友来着。我想了想,觉得她人其实也还行,就答应了。” 邓君洁十分配合地点点头,语气欣慰:“那太好啦!港岛最靓的两位小公主,本来就应该做好朋友嘛。” “……”司念卿把手机塞回妈妈手里,立刻转移话题,“我喉咙好痛,妈咪帮我煮杯梨汁好不好?” “哦哦好的好的,”邓君洁转身要走,又想起来,“对了,你爹地差不多也该到家了,我干脆多煮几碗,大家一起润一润。” “嗯好。” 目送邓君洁离开卧室,司念卿总算松了口气,赶紧给手机充上电,点开whatsapp就对着“小孔雀”一顿消息轰炸。 司念卿给岑姝的备注就是小孔雀,她还不忘打开相机,凹了个造型自拍一张发过去,顺带欣赏了一下自己宿醉后依旧水润透亮的皮肤,颇为满意。 司念卿:【早安】 司念卿:【本小姐已苏醒!】 司念卿:【港岛第一千金即使宿醉也坚持早起,维持完美精神状态。女人,就要像我一样勤奋!女人,就要像我一样自律!】 …… 几分钟后,“小孔雀”的消息才慢悠悠地回了过来—— 小孔雀:【……】 小孔雀:【你酒还没醒透?】 司念卿和岑姝插科打诨了几句,员工发来的一堆pdf资料就弹了出来,全是关于她那劈腿扑街前男友的黑料合集。 她心平气和地点开文件。 自从接受了被绿的事实,她反而斗志昂扬,一心只想彻底搞垮这个前任。 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怕的是前任过得比你好。 司念卿觉得自己此刻像只阴暗爬行的“小老鼠”,但一想到渣男即将面临的下场,又忍不住沾沾自喜起来。 她仔细审核了一遍初稿,还不忘基于事实“艺术加工”了一番,然后语重心长地嘱咐编辑:【亲爱的,好好发挥。我要让这个渣男从娱乐圈彻底消失!】 编辑秒回:【使命必达!】 司念卿关了手机,想下楼透透气。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阵谈笑声从客厅传来。 她老爸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声格外洪亮。 “是是是,那当然。”司父笑得开怀,“没想到你和我家卿卿还认识,真是意外。” 司念卿好奇地探身往下望,只见爸爸对面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 这时司父恰好抬头,朝她招手:“卿卿,醒啦?快下来见见客人。” 司念卿向来不爱应付爸爸那些生意伙伴,下意识就想推脱:“我头还有点疼,就不……” 她的话音在沙发上的男人抬头望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位年轻男人身着休闲衬衫与黑色西裤,穿搭极有品味。最惹眼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着笑意望向她。 司念卿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男人看着她,唇角弯起,嗓音温柔得仿佛带着钩子:“早上好,司小姐。昨晚睡得好吗?” “……”司念卿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宿醉未醒出现了幻觉。她艰难地咽了下口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司父一脸莫名,略带宠溺地责备道:“卿卿,怎么这样和客人说话?”随即又转向徐宣宁,笑着打圆场,“宣宁,别见怪,我女儿有点起床气。” “没关系。”徐宣宁非常好脾气地笑了笑,目光却未从她脸上移开,“我完全理解。” “……” 三分钟后,司念卿还是走下去,像淑女一样矜持地端正坐在沙发上。 司父看着女儿突然一反常态的正经模样,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乐呵呵地起身:“你们年轻人先聊,我去接个电话。”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徐宣宁姿态放松。 司念卿与他大眼瞪小眼,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喂,大佬。我不就是不小心吐脏了你一件外套吗?至于这么小心眼……还特地找上门,找我爹地告状?” 徐宣宁闻言一怔,随即唇角玩味地勾起,故意拖长了语调:“真的至于。那件外套,对我意义非凡。” 其实,昨晚的插曲他本未放在心上,只是对这位司家千金留下了深刻印象。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骂“cheap man”。 直到回家后才发现,一个存有重要资料的u盘还留在西装内袋里,下午急等着用,这才索性登门拜访,亲自来取。 司念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别开脸,语气有些别扭地提醒:“喂,我、我可是吐在那上面了…” “嗯,我知道。”徐宣宁轻笑一声,“我不介意,可以还给我吗?” “……” 不介意? 这男人脾气是不是好得过分了?这样都还能笑得出来? 她让佣人将外套取来,徐宣宁从内袋中取出u盘,却似乎并不打算将外套带走。 司念卿忍不住问道:“这外套,你不要了?” “嗯。”徐宣宁点了点头。 他还有事要忙,等了许久仍不见司父回来,便打算起身告辞。 司念卿看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落地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她一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的皮相真的太好了。 “那我先告辞了。”徐宣宁语气温和有礼,“麻烦转告司先生,下次我再来拜访。” 司念卿先是点了点头,礼貌地道了声“再见”,却又忍不住低声嘀咕:“还有下次?” 徐宣宁听见了,脚步一停,看向她,饶有兴味地:“嗯?” 司念卿仰起脸望向天花板,装作什么也没说过。 临走之前,徐宣宁又含笑补充了一句:“听你声音有些哑,记得多喝点水。” 司念卿一板一眼地回道:“谢谢。” 司念卿余光瞥见地上有个微微反光的东西,而徐宣宁正要抬脚踩上去。 她急忙喊住他:“等等!别踩!” 徐宣宁动作一滞,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一枚小巧的钻石耳钉正落在地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俯身要去拾起。 不料另一只纤细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猝然相触。 那一点接触的面积其实很小,或许只是侧面的轻轻一擦。 却像一道极细微的电流,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清晰地窜过相触的皮肤,沿着脉络一路蔓延,引起一阵无声的、酥麻的悸动。 两人都彻底愣住了,维持着那个弯腰伸手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司念卿屏住了呼吸,甚至能看清男人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也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细微愕然。 也许只有一秒钟,或许更短。 下一个瞬间,两只手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开,迅速撤回。 司念卿迅速捡起耳钉直起身,脱口而出:“谢谢!”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谢谢。 她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身后,试图压下那点不自在,却感觉耳根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 徐宣宁的动作也几乎同步。 他收回手,虚握成拳轻抵唇边,低咳一声,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转向别处:“抱歉。” 他又是为什么说抱歉? “久等了,宣……” 刚折返回来的司父看到眼前一幕,话音顿住,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嗯?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司念卿:“……” 司父又故作自然地拿起手机,再次转身,“我再去回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司念卿尴尬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徐宣宁垂下眼睫,轻轻笑了笑,没再多言。或许是察觉她脸上藏不住的窘迫,他主动开口解围:“那我先告辞了。” “……好、好的。” 男人离开后,司念卿瘫进沙发,生无可恋地抱紧了怀里的抱枕。 五分钟后,司父再次返回,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咦?人呢?” “走了。” “这么快就聊完了?” “我根本不认识他,有什么可聊的。” “……”司父仍忍不住回想刚才那幕,语带感慨,“我还以为你们挺有缘呢。要我说,主动请他吃顿饭,周末约一场高尔夫,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 司念卿拖长声音哀叹:“daddy——!”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司父笑眯眯地收住了话头。 …… 接下来的几天,司念卿每次看到那件外套都心思浮动,在“干脆丢掉”和“好好收着”之间反复纠结。 她总会想起那天在小酒馆门口,自己醉醺醺地扒着他的车窗,不管不顾地对他发脾气,而男人只是含笑望着她,脾气好得不像话。 她终于忍不住问岑姝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以为圣济写几篇专题作为交换。 司念卿从没有主动追求男人的经验,加上徐宣宁之后,两人也并没有怎么聊天。 但因为岑姝的缘故,他们见面的机会反而渐渐多了起来。 一次聚会上,她特意学了低盘头的造型,就在她有些懊悔觉得不是很好看的时候。 坐在她身边的徐宣宁却认真地开口说:“不会,我觉得很适合你,很好看。” 也正是在这一晚,司念卿终于鼓起了勇气。 岑姝中途离席,梁怀暄也跟了出去,空中花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司念卿拿起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像是给自己壮胆,深吸一口气转头,却对上男人微微弯起的桃花眼。 她想了很久,始终猜不透徐宣宁到底是什么态度。 就在她脸颊一点点烧起来、几乎忘记要说什么的时候,徐宣宁忽然开口: “卿卿。” “……!” 司念卿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他居然叫她卿卿? 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反感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 原先打好的腹稿瞬间清零,她只能愣愣地反问:“……什么事?” 徐宣宁看着她的眼睛,眼底像是盛满了星光,语气温柔地询问她:“你想和我去维港散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