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美人来随军,东北糙汉天天哄》 第1章 重生1967 许星禾站在镜子前,指尖抚过镜中少女稚嫩白皙的脸。 镜面上贴著的贴画微微捲起边角,水龙头还在滴滴答答漏水。 这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二十年前,1967年,一切噩梦的开始。 那年她十七岁,距离十八岁成年只有短短几个月,父母却意外去世,留下偌大的许家,她成了巨额资產的继承人。 身为沪市首富,许家却只有她这么一个独苗苗。 於是,她被盯上了。 盯上她的不是別人,正是许家收养的三个兄弟。 明明该是疼她护她的亲人,结果却化身豺狼,將她吞吃入腹,一口不剩!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传来。 “星禾,你怎么还没出来?”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是有哪里难受,一定要告诉我。”许明礼关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星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是这个男人,她明面上的大哥,在父母葬礼不久后握著她颤抖的手,哄骗她在婚书上籤下名字。 当时她太害怕了,年纪又小,从未经歷过这样的事,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结果签了字后,两人顺利成为夫妻,许明礼拿到许家资產,就將她关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她终年不见阳光,只能透过通风口听著外面的动静。 听他靠著许家的资產成为富商,听他带著不同女人回家调笑,听他用她的钱买通关係步步高升! 她尝试过无数次逃跑,却次次被抓回来。 最后一次,许明礼竟將她送给了一个变態的外国商人。 那人折磨得她奄奄一息,而许明礼为了脱罪,餵她吃下致幻药,她疯癲著跑出別墅,被飞驰的汽车活活撞死。 人之將死,听力是最后消失的。 她听到了许明礼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我的妻子,她精神不好,突然跑出来,都怪我,怎么没有看好她……” 许星禾挣脱那痛苦的记忆,转身走出洗手间。 许明礼见她出来,终於鬆了一口气,眉眼温柔,上前一步,亲昵地想要拉住她的手,“幸好你没事,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砸门进去了。” 许星禾避开他的手,回忆著当初的种种,做出一如往常的甜美笑容。 许明礼眸光一暗,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妹妹,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是漂亮,嫩得好像能掐出水来。 如果对方识相,他倒是不介意等拿到许家资產后,好好养著这娇嫩的儿。 首富之女,以后却只能活在他的胯下,真是想想都让人兴奋! 许星禾垂下眉眼,“大哥,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许星禾近乎贪婪地看著这周围熟悉的一切。 这是她从小到大居住的老宅,只可惜,直到死亡,她都没有再踏足过一次。 客厅里还有两个人。 那是许明义和许明信。 许星禾的二哥和三哥。 虽然没有血缘关係,可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七年的时间。 如今父母一走,他们就迫不及待露出獠牙。 许明礼身为大哥,娶下许星禾,拿走许家资產。 剩余两兄弟则是分走一部分钱財,为以后铺路。 上辈子,他们都成了一方大佬。 而这一切,都踩在许星禾的血肉上! 他们三人长得不错,又惯会装模作样,所以直到许星禾临死之前,都没有人知道这三个畜生的本来面目。 许明礼迫不及待地递来钢笔,“星禾,签字吧。签了字,我们就是夫妻了,等一个月后你成年,我们去打结婚证。” 许星禾没接,而是看向许明义,咬了咬软嫩的瓣唇,“大哥,我还是想再考虑一下。” 许明礼死死攥著钢笔,“为什么?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如今许爸爸和许妈妈去世了,肯定有很多人对你不怀好意,那个李行舟就是奔著许家的钱来的,只有我才能护著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许星禾眼尾微微泛红,好像做错了事一般,睫毛轻颤,声音软糯,“大哥,我是觉得二哥和三哥对我也很好,我同样不想离开他们。” 此话一出。 客厅瞬间寂静。 咔嚓——! 许明礼手里的钢笔直接断成两截。 许明义和许明信同时抬头看来,眸光亮得嚇人。 如果可以,他们当然也想娶许星禾,只要娶了她,就能拿到许家遗產的大头。 只是之前许星禾一直都粘著大哥,他们也是没办法,才退而求其次,选择分钱。 许明礼牙子都咬酸了,“星禾,不要胡闹。” “大哥,这怎么能是胡闹呢。”许明义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许星禾旁边,贪婪地看著那张小脸。 这可是真正的金娃娃! 谁娶了她,谁就能一跃成为沪市首富! “星禾,你要是觉得二哥好,不如二哥娶你怎么样?星禾这么漂亮,二哥也早就喜欢你了。” “星禾,三哥更想娶你,你忘了吗?以前都是三哥带你出去玩的。”许明信不甘示弱,立刻上前,坐在了许星禾的另外一侧。 两人夹著她,就好像夹著一只落入陷阱的兔子。 “你们两个別太过分!”许明礼双目赤红,眼看著就要成功了,结果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 他绝对不允许! “星禾,大哥对你才是最好的,许爸爸他们出事,可都是大哥一直陪著你。”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我就没陪著星禾吗?我还给她买各种小玩意了呢。” “星禾,三哥才是对你最好的,而且你小时候还说过以后要嫁给三哥呢!” 许星禾的目的达成,可不想继续再和这三个畜生浪费口舌。 她站起身,轻轻咬著唇,一双杏眼从三人身上扫过,一如往常怯懦好欺负的模样,“你们总说对我是最好的,可我……我没有感觉到。” “要不然这样,还有一个月我就成年了,我看你们表现。谁对我更好,到时候我就嫁给谁!” “我感觉有点累了,想要休息。” 她快跑几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砰! 门重重关上! 许明礼阴翳的眸子扫过兄弟俩,咬牙切齿,“你们可真行啊!现在想来和我抢,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我娶许星禾,等我拿到许家的资產,再分你们一部分!” 许明义双手抄兜,眉头轻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大哥,那是之前许星禾缠著你,但是现在她觉得我更好,那我也要爭一爭。” “对啊,大哥,星禾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总不能不让我们爭吧?”许明信拿起桌上的婚书,直接撕成碎片,“这婚书上是大哥的名字,说不定以后用不上了。” 第2章 你们现在是平手呢! 许星禾靠著门,小手捂著胸口。 看著熟悉的房间,再次確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 上辈子她因为直接选了大哥许明礼,所以那兄弟三人並没有爭抢。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要让这三人狗咬狗! 这样一来,就会给自己爭取更多的时间。 距离她成年只有一个月,按理说一个月之后,她就可以拿到许家的所有遗產,然后去找未婚夫江凛川! 但是不行,因为二十天后,江凛川会因为一次任务,遇到危险,差点瘸了一条腿。 既然她回来了,那就绝对不能再让对方受到伤害! 一点都不行! 所以她要抓紧时间,半个月后就走! 那就不能等到成年,她还需要一个法子,把所有的资產顺理成章全部拿到手! 想到这里,许星禾突然胸口一痛。 她以为的亲人,实则是豺狼虎豹。 而她以为的恶人,才是最爱她的人。 上辈子的自己是真傻,才会错將鱼目当成珍宝! 许星禾不再多想,飞快来到床铺前,摸索著,很快打开了床头的暗格。 这是她小时候,父亲为了哄她专门做的,里面放了一些小玩意。 其中有一块平安扣,是母亲从寺庙里求来的。 当年她觉得成色一般,款式普通,从来没有戴过。 没想到却被许明礼拿到了手,还让他打开里面的空间,过得更加风生水起,甚至后来被人奉为大师,名利双收。 许明礼在她面前从来没有遮掩过,也是那个时候,许星禾才知道——这畜生的三兄弟从来都没有感恩过许家,甚至认为都是羞辱! 只因为父母去世之后,他们没有继承权,再加上只能拿到每月50元的生活费,所以恩也变成了仇! 可他们却忘了,当初如果不是许家好心,恐怕他们早就饿死在了逃荒的路上! 许星禾咬破指尖,颤抖地將血滴在平安扣上。 下一秒。 她眼前陡然一晃。 原本熟悉的房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謐竹林。 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木屋,门前是一汪池水,散发著淡淡的凉意。周围还有一小片药田,一株株药材长得极为喜人。 许星禾快步上前。 这就是灵泉和药材,上辈子许明礼靠著它们,从来没有生过病,还救下了很多人,得了大师的名號。 她踏过青石板路,进入木屋。 里面纤尘不染,好像主人家才刚刚离开。 一些书籍堆放在角落,墙壁上似乎刻画了什么东西,不过她看不太懂。 许星禾穿过木屋,来到后面。 那是一片肥沃的土地,望不到边际。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拿种子试试看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声响。 许星禾飞快退出空间。 “星禾,你饿了吗?我这就去国营饭店,买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又是许明礼,哪怕只是听到他的声音,都让人感觉噁心! 不过许星禾一开口,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娇媚,“大哥,我不光想吃红烧肉,还想要奶,你帮我买几斤回来。” 几斤? 她可真是敢要! 那可都是钱和票! 许家虽然养著他们,可也只给日常生活费罢了。 不等许明礼拒绝,许星禾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大哥不想买,就让二哥和三哥买吧,我相信他们肯定愿意。” 许明礼到嘴的拒绝立刻收回,“星禾,放心,大哥给你买。你不是想看到大哥的诚意吗?大哥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外面终於安静下来。 许星禾目光环视一圈。 先將这里值钱的东西收走再说! 总之,一样也不能给那三个畜生留下! 他们不配! 一个小时后。 许明礼回来了,一起的还有许明义和许明信。 三人拎著不少东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许星禾面前献殷勤。 “星禾,你看大哥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你要的奶。” 许星禾低头看去,微微嘟嘴,“怎么才一斤呀,大哥你之前不是才弄到三斤的票吗?还是说大哥你根本没有诚意。” 不等许明礼解释,许明义立刻挤了过来,“星禾,大哥没有诚意,二哥有!看,二哥不光给你买了,还专门给你买了桃酥。” 许明信不甘示弱,挤开许明礼,“三哥不光买了你爱吃的,还给你买了雪膏和香胰子,你之前不是说都快用完了吗?” 许星禾甜甜一笑,目光只盯著许明信一人,“果然还是三哥最好,要不然我嫁给三哥算了。” “不行!” “不行!” 许明礼二人同时开口。 许星禾嘟起小嘴,故作天真,“可是三哥给我买的东西是最好的,只有这样的人,以后才会疼爱我不是吗?我要嫁,就嫁给更好的,这样才配得上我爸妈留下来的资產。” 她可是首富之女,什么都不缺,从小到大锦衣玉食。 想要选择最好的,谁都不会觉得有问题。 许明义拉过她的袖子,“二哥也给你买,你等会。” “大哥也去,星禾不要被老三骗了,他那些东西算什么!” 三人再次出门。 许星禾冷笑一声,將东西都装进空间,同时衝著外面喊道,“大哥,二哥,三哥,我想要一块海鸥牌的手錶,还有的確良的衬衫,你们別忘了给我买。” 三人脚步踉蹌,可却没有迟疑,继续朝著供销社走去。 一个小时后,三人拿著东西回来了。 一人买了一块女士手錶,还有一件的確良的衬衫。 许星禾开心地接过,“大哥,你们知道的,我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主要还是看看你们的诚意。” 她当然不缺,但是她要让这三人把所有的钱都吐出来! 七年里,他们不仅拿了许家的生活费,还从她手里骗了不少钱和东西。 既然他们不记许家的恩,那就必须全部还回来! 许明礼脸色有点难看,海鸥牌最便宜的手錶都要一百二十块,还需要票,这的可都是他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 虽然他们是许家收养的孩子,可每月只有固定生活费可拿。 其余的都是许家夫妻二人负责,之前老宅还有佣人和管家,不过都被他们三兄弟想尽法子给赶走了,只有这样,许星禾才会捏在他们手里。 想到许星禾能继承的巨额遗產,许明礼又放下心来。 这点钱算什么,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等拿到许家的资產,他就是沪市的首富! 许星禾有些不开心地拿起其中一块表,“二哥,你怎么买的是海鸥里面最便宜的女表呀?我可是许家人,这种东西怎么戴得出去,看来二哥果然不是真心实意的。” 说完,她便毫不留情地將东西放下,满心满眼都是许明信,“三哥,你买的是最贵的,果然还是你最好。” 许明义急忙插言,“星禾,你不知道,他比我们跑得快,这最贵的手錶只有一块,让他抢了先,你还想要什么,这次二哥一定给你最好的。” “原来是这样。”许星禾笑眯眯地將三块表都收下,都是能退的,“既然如此,那就算你们平手,我还想要种子,品种越多越好,看你们谁买得最多,数量也不能少哟。” 这样省得她自己出去跑了。 毕竟她只有十五天的时间。 许明礼脸色难看,“星禾,你要种子做什么?又没地方可以种。” “当然是要看你们的诚意了,越是费时间和精力,越是能看出一个人的诚心,不是吗?大哥,你们加油哟!谁买得最多,我就给谁算一分。” “等一个月之后,谁的分数最多,我就嫁给谁,到时候我会將这老宅和整个许家都交给他,谁让我不会做生意呢。” 说完,许星禾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三人的名字,在下面各加了一分,“这次大哥你们都给我买了手錶,就都给你们加一分吧。” 她仰起头,笑容明媚,“你们现在是平手呢!” 第3章 放心,我有办法 许明礼三人又走了。 出去找种子。 为了能表现出自己的诚意,他们势必要去乡下找。 到时候没个两三天都回不来。 许星禾放心地走出家门,先去把三块表都退了,这才七拐八拐,来到城里的一处小胡同。 如果她记忆没出错,这里住著二哥许明义的初中同学。 对方长得不错,奈何身边一群穷亲戚,还各个又懒又馋。 所以哪怕到了十九岁,也还是没人上门提亲,生怕被缠上,再也甩不开。 许星禾抬手敲门。 足足过了好一会,门终於开了。 一个年轻姑娘探出头来,长得还行,算是清秀,但因为长时间不洗澡,头上一股油味,熏得许星禾后退一步,“你是王娇吗?” “我是。”王娇上下打量许星禾,“你是许家的那个娇小姐?” 身为沪市首富,许星禾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 她上学时,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巴结。 就算不是在同一个年级,大家也都知道有这么个千金小姐。 “没错,我是许星禾。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王娇虽然又懒又馋,可却不傻,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许星禾绞著手指,故作为难,“你和我二哥许明义是同学,对吧?我还听说,你喜欢我二哥。” 王娇小脸一红,“这话可不能乱说。” 她可从来不奢望许家的人能看上她,万一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可就坏了。 许星禾捂嘴轻笑,压低声音,“娇娇姐,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你很好。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让你嫁给我二哥,我二哥他好像生病了,我相信结婚之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你要让我冲喜?”王娇听说过这种事,以前的大户人家若是生了重病,就会娶个女子进门冲冲喜,把晦气冲跑。 “才不是,我二哥他……他好像喜欢男人,但那是他不知道女人的好,以后要是结婚了,他肯定会改的,我怕他病得越来越重,这才来找到你,你愿意嫁给我二哥吗?” 愿意! 怎么不愿意! 那可是许家的养子! 哪怕不是亲生的,肯定也能得到一大笔钱,以后的生活可就不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到时候她还能像是大財主那样,被一堆丫鬟伺候呢! 至於许明义喜欢男人那种事,可不就是没见过女人的好吗? 只要她把人看住了,还怕对方跑了不成? “行啊,可是你二哥会娶我吗?” 许星禾捂著嘴凑近,“放心,我有办法,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肯定能成,七日后你来东边的小院……” 片刻后。 许星禾走出胡同,立刻拿出一块奶塞进嘴里。 那头油味,差点把她熏吐了。 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许明义上辈子拿到许家的钱之后,打扮得人模狗样,很快结识了另外一个富豪千金。 娶了对方,得到钱財,不知道怎么又离了婚。 接著,他又娶了第三任妻子,家里同样有钱。 他就靠著欺骗女人的婚姻,一步步往上爬,最后还成了远近闻名的企业家。 上一世,他靠女人上天堂。 这一世,许星禾要让他因为女人下地狱! 许星禾哼著歌,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了一顿,这才来到另外一个城区,用麻布將头和脸包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还不算,她又用灵泉水和了点湿泥,將眼睛一圈都涂成黑色的。 这样既不会损害皮肤,还能遮掩一番。 许星禾按照记忆,窜进一处小院,“我想买点东西。” 这里住著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日里走街串巷,关係很杂,所以总能搞到不少好东西,只要给钱,有没有票都没关係。 许星禾现在別的没有,就钱多。 虽然许家大部分的资產需要等她十八岁以后才能继承,可现在她手里的也不少。 既然有了空间,那必须要好好採购一番。 毕竟黑省那边可是又穷又苦,她要让未婚夫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只有这样,才不枉费他上辈子对自己的心意,和做的那些事…… “你要买什么?”低沉的男人嗓音响起。 许星禾回过神来,“你有什么?我不是一个人买,我那一栋楼的人都想买。” 男人一听,顿时眼睛就亮了,这可是大客户啊! “我有肥皂,还有布,虽然比供销社的差点,但也不影响使用。还有,牙膏,卫生纸。如果你没有票,稀罕物就得多出点钱。” 许星禾顿时就乐了,这可都是她需要的东西,“钱不是问题,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 “我们那一栋楼最少也有几十號人,你有多少给我多少,我都可以付钱。” 反正都是消耗的日用品,不嫌多。 她上辈子虽然被囚禁在地下室,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在这方面,许明礼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 甚至还给她找了很多书,收音机,让她可以打发时间,学学外语。 避免她过得太差,从而自杀。 两人凑在一块,商量好了数量和金额。 许星禾给了他一个地址,那是许家的另外一个小院,知道的人很少。 “你把东西放到里面就行,回头我们自己去拿,东西送到,我自然就会给你钱。” “成,今晚半夜我会过去,你到时候找几个人清点一下。” 下半夜。 男人陆续扛著几个大麻袋,如约而至。 许星禾用衣服弄出几个阴影,放在屋子里,做出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假象,这才放心的出来清点货物。 “他们不想露面,免得引来麻烦。”许星禾眉眼弯弯,“毕竟人家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 男人连连点头,“我了解。” 清点完东西,许星禾付了钱,等对方一走,立刻就收进空间里。 日用品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各种吃的了。 她拿出之前放在空间里的一块肉。 很好,已经两天了,居然丝毫没有腐烂的跡象。 看来这空间还带保鲜的,那她就可以放心购买了。 许星禾又去找人,买了一些不用票的肉和鱼,全都放到空间里。 等回到老宅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碍於时间紧迫,许星禾不敢休息,立刻进入空间,灌了一大口灵泉水。 四肢的疲惫瞬间消失,就连头脑都清明许多。 许星禾一边点东西,將其归拢放好,一边查看木屋里的书籍。 原来药田里种的药材,並不是外面所有的,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其中有止血的,治疗外伤的,还有一种……致幻的! 一旦服用,就会疯疯癲癲,做出常人不能理解的事。 许星禾想到上辈子自己的死亡,立刻明白,许明礼给她喝的就是这种药! 她冷声一笑,“许明礼,准备好迎接我给你准备的大礼了吗?” 第4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两天之后。 兄弟三人同时回到许家。 他们脸色发白,眼下青黑,一看就是没怎么好好休息。 许星禾恍若未觉,只盯著他们带回来的东西看。 许明礼抢先一步,凑了过去,“星禾,你看,这都是我带回来的种子,有小麦的,有白菜的……加起来总共有十五种!別看种类不多,但可都是农村自己留下的好种子,直接种下就能发芽,比外面买的好多了。” 许明义紧隨其后,“星禾,我找到了十八种,同样也是人家自留的种子,不比大哥的差。” 许明信排在最后,脸色有些难看,“我只找到十三种,不过我找到了很多种,只要种下,就能长出非常漂亮的。” 许星禾一一打开查看,“不错,三哥,我最喜欢你的,我又不种地,但是我可以种。” 说完,她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在许明信的后面加上一分,“现在三哥排第一,已经有两分了呢。” 许明礼顿时急了,“星禾,种有什么好的,你还想要什么,大哥一定给你弄来。” 许星禾佯装思考,小脑袋一歪,“我想要鸡蛋,越多越好。” 三人一听,头皮都麻了。 鸡蛋那东西,想要多点,就得去乡下收。 自从他们被许家收养,虽然没过上和许星禾一样的日子,可至少也是吃喝不愁,住的也是老宅,哪里还去过那种地方。 许明义也不想去,他是兄弟二人中长得最好的,平日里也最臭美,这次去乡下太过著急,他的鞋子都脏了,还踩了不少牛屎…… “星禾,你要这么多鸡蛋做什么?家里又不缺这点。” “是不缺呀,但是我要看看你们的诚意,当初爸爸追求妈妈的时候,可是每天都去乡下收土鸡蛋,就为了让她吃得好。” 许星禾做出一副柔弱模样,抬起湿漉漉的杏眼,“我之前就发誓,一定要找个像是爸爸一样的好男人,还是说,你们做不到?既然这样,那我就带著许家的资產,嫁给李行舟好了。” 李行舟是她的青梅竹马,上辈子的確追求过她。 不过后来他也和三个兄弟达成协议,这才放弃。 自己重生之后,他一直都没出现过,想来应该是已经商量好了。 正好,许星禾现在也没工夫搭理他。 “不行!” 兄弟三人同时开口! 许星禾真嫁给李行舟,那就成了外人,到时候他们就算能得到一部分钱,也肯定不会多! “星禾,不就是鸡蛋吗?大哥帮你收,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你们谁收得多,谁就加一分,大哥二哥,你们可要努力了,现在三哥可是排在你们前面呢。”许星禾笑得极为灿烂,就好像不諳世事的小白,不带一点刺,柔软得只需要稍微揉捏就能浸出汁来。 许明礼握了握拳,“星禾,你看……大哥给你买了手錶,又给你买来这么多种子,钱都完了,要不然你先借我点,等我赚了钱就还给你。” 许星禾当然不会借他钱。 她可是算过了,这七年里,这兄弟三人的小金库怎么也得有个七八百块,还不算从许家陆陆续续拿走的值钱物件呢! 她吃惊地看著许明礼,“大哥,当初我爸爸可没有要妈妈的钱,而且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不靠家里成了万元户。大哥,既然你没钱,那你就退出吧,让二哥和三哥爭就好了。我要嫁,就嫁给像是爸爸那样的人!” 许明礼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现在退出! 更別提,他还是之前最有希望娶许星禾的人! “星禾,我开玩笑呢,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到最多的鸡蛋!” 兄弟三人再次出发。 许星禾等人一走,也出门採购。 鸡蛋就不用买了,他们三个为了贏,肯定有多少收多少。 又省了一件麻烦事。 现在距离去找未婚夫还有十三天,要抓紧时间了。 ,盐,油,各种吃食,有多少要多少…… 又是两天过去。 兄弟三人回来。 他们把附近的村庄和农户全都跑遍了,一人收了近一百多枚鸡蛋。 为了得到更多,他们甚至还加了价,这就导致本来就不富裕的小金库,又一次大幅度缩水。 许星禾將鸡蛋全部收下,给数量最多的许明礼加了一分,“大哥果然是大哥,看到这么多鸡蛋,我又想嫁给大哥了呢。” 许明礼终於露出笑容。 虽然了很多钱,但是不碍事。 以后得到许家,就能得到更多! 许星禾看向许明义,“二哥,你可得加油了。” 许明义握紧拳头,因为臭美,他很多钱都在了穿上,不如许明礼那么有钱。 但既然都已经爭了,那就一定要爭到底! “星禾,你说吧,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许星禾撅著小嘴,佯装思考,“爸爸当年追求妈妈,还给她买了好多小玩意,什么搪瓷缸,搪瓷盆之类的,还有毛巾,枕巾,我也想要。家里虽然都有,但未来丈夫买的,可是不一样的。对了,还要各种布料,越多越能彰显你们的心意。还有我最近想吃零嘴了,你们看著买吧。” “不管你们谁买得多,谁买得好,我都会將这些东西好好放起来,当做珍藏的,这样以后我也会想起你们对我的好。” 珍藏在空间里。 以后拿出去给江凛川用。 好的人才配用好的东西。 三兄弟脸色愈发难看。 “星禾,这些东西可都要票的!” “是吗?”许星禾是个千金娇小姐,怎么会懂这些呢,“反正有钱,不是都能买到吗?还是你们都已经没钱了?那我不要嫁给你们了,爸爸当年可是万元……”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明礼打断了,“怎么没钱,大哥不比许爸爸差,你等著看就是了!” 许星禾看著兄弟三人离开的背影,讥讽地勾起唇角。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用许父来刺激他们。 再加上这三人都已经费了这么多,为了沉没成本,都不可能放弃,只会像是赌徒一样,再次投入,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血本无归。 等掏空了他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许星禾再次乔装打扮,前去收粮。 江凛川所在的黑省虽然有全国最大的黑土地,可需要为全国供应粮食,自然是不够的。 她可不想看自己亲爱的未婚夫吃不好。 又是折腾了一天,兄弟三人回到老宅。 因为买搪瓷缸这些东西需要票,他们可是费了大价钱,才搞到一点票和瑕疵品。 甚至许明义为了多买点,还把自己的手錶和自行车都卖了。 反正以后有了许家,想买多少就买多少,手錶戴一块扔一块都可以。 许星禾算著数量,给许明义加一分,“二哥,现在你也和大哥他们一样了,那接下来……爸爸以前经常给妈妈买肉,就算买不到也会自己上山去打,不如你们就给我买肉吧,越多越好,也不局限於什么肉。” 许明礼身累心累,“星禾,肉太多了吃不完会坏的。” “坏了又怎么样?”许星禾微微歪头,“反正许家不缺肉吃。” 许明礼一梗,真想一个耳光抽过去,这个败家娘们! “星禾,那太浪费了,不如我们先把鸡蛋吃完怎么样?” 他觉得自己急需补一补。 其余两兄弟连连点头,对,他们也需要补一补。 最近几天风餐露宿,为了抓紧时间,抢在其他两人前面,他们每顿基本只吃干噎的大饼子。 许星禾弯起眉眼,露出两个小梨涡,“鸡蛋吗?我看太多了,怕家里吃不完,所以都送给乞丐了,就当做好事了呢。” 兄弟三人呼吸急促。 那么多鸡蛋,全送给乞丐了? 就算败家也不能这么败啊! 不等他们开口,许星禾率先红了眼眶,湿漉漉的眸子格外惹人怜爱,“大哥,你们是要训斥我吗?可是那些乞丐好可怜,吃不饱穿不暖,我给他们鸡蛋怎么了,家里又不缺那点鸡蛋。爸爸当年也是这么做的,妈妈就是因为这样,才对爸爸彻底倾心,觉得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许明礼又是愤怒,又是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极为狰狞,“星禾,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忘了吗?大哥当年也帮过不少人,大哥也很善良。” “星禾,二哥当初还带你给小猫小狗餵过吃的,二哥才是最善良的。” “星禾,三哥带你出去玩的时候,还给了一个小乞丐肉包子,三哥才是最好的。” 许星禾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三个哥哥都这么好,我也不知道该选谁了,你们赶紧去买肉吧,等著把肉送出去,我才相信你们比爸爸善良!你们可不准故意少买,那样就是偽善。爸爸说了,偽善的人比小人还可怕,我是绝对不会嫁的!” 说完,她跺著脚,飞快跑回房间。 临走时,还不忘带上那些搪瓷盆,一会全都放进空间里! 客厅中。 兄弟三人分別坐下,气压极低。 虽然恼火,可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 许星禾就是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娇小姐,根本没什么心眼,不然不可能被他们三人一骗一个准。 所以这真的只是考验! 该死的许爸爸,为什么要对许妈妈那么好! 害得许星禾让他们也去做这些! 许明义第一个站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你还真要去买肉?然后送给別人吃?”许明礼微微眯眼,压低声音训斥,“你是傻了不成?” “呵,大哥,你这么说不就是想让我和老三少买点吗?然后你多买点再加一分,別以为这里就你一个人精明!” 许明信也站起身,“大哥,各凭本事,之前是星禾只想嫁给你,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所以你不要想著耍什么手段,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们两个……”许明礼眼睁睁看著他们出去,只能急忙跟上。 如果肉都被这两人买走,那他可就没得买了! 他握紧手里的钱,准备去肉联厂看看,不管是什么肉,下水也好,只要买得多就行! 现在是晚上,正好去找人,订下第二天的,免得被那两个狗东西抢了先! 许星禾確定三人离去,这才放心反锁房间,安心睡下。 现在还有十天时间,她得再想想,还买点什么,全都送给江凛川,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第5章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星禾,我们回来了。” 熟悉又噁心的声音响起。 许星禾施施然走出洗手间,坐在从国外运来的沙发上,巧笑嫣然,白嫩的小手捋过耳边的碎发,“大哥,你们很快呀。” 此时三人哪里还有许家养子的风光模样,眼下青黑,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上肉联厂那难闻的气味。 许明信长得不如大哥和二哥,属於比较周正的类型,最想在许星禾面前表现自己,抱得美人归,“星禾,你看,我可是大价钱买了三头猪回来,都已经处理好了,可不像是大哥,专买下水来充数。” 许明礼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死死盯著许明信,“三弟好本事,仗著自己和肉联厂厂长女儿的关係,才买到这么多猪肉,我可没有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这才买的少了点。” “大哥,你胡说什么,我和那厂长的女儿什么关係都没有!” 许明义才不管他们,上前两步,“星禾……” “二哥,你身上好臭。”许星禾掩住口鼻,眼神嫌弃,“你快回去,不然我要吐了。” 许明义嘴角抽搐,好不容易挤出一丝笑,“我这不也是为了给你买肉嘛,要不然也不会这样。你等会,我这就去洗澡。对了,我一会还有礼物给你,是从港城来的。” 他买的没有许明信多,所以乾脆就在別的地方想想办法。 他之前偷偷顺走了许家的一些首饰,是许星禾早已去世的祖母所有,所以才敢拿出来借献佛。 许明信立刻拦住他,“星禾给的考验是买肉,不管你搞来什么外国货,也不能算,所以现在还是先看谁买的肉多吧。” 他可不会给二哥洗澡的机会。 许明义长得最好,再收拾一番,更將他比下去了。 许明礼也拦住他,似笑非笑,“是啊,二弟,还是先看星禾给谁加分吧,至於你的礼物,可以一会再送。” 客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许星禾只当没看见,捏著一块奶塞进嘴里,吃得小脸鼓鼓的。 上一世,他们全都谈妥了,从没红过脸。 哪怕直到二十年后,三人还经常见面,彼此帮忙。 但这一次,许星禾看他们还怎么继续当兄弟! 许明义拗不过两个人,只能妥协。 三人齐刷刷看向许星禾。 “星禾,你点一下吧。” “嗯。”许星禾专门去院子里看了一眼他们带回来的肉,又拿出了小本本,“三哥最多,加一分。大哥,二哥,你们可得努力了。” 许明信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谁能想到,他实际上是这三人之中心眼最多的,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了,这些肉我会让人拉走,对了,你们再去给我买粮食吧,水果也要。爸爸当年经歷过旱灾,要不然是提前买了粮,恐怕就和妈妈一起饿肚子了。所以你们也要去买粮,越多越好哟。” 说完,许星禾也不管他们什么想法,转身就进了房间。 也多亏父母的谨慎,对这三个养子,从来都是只给生活费,不给多余的。 要不然许星禾还真不好从他们手里掏钱,现在就算去买什么外国货和大件,时间上也来不及。 外面很快再次传来动静。 是许明义。 “星禾,我带礼物来了。” 门打开。 许明义的桃眼眯起,拿出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伸出手来,掌心放著一个小小的锦盒,“看,这是什么。” 许星禾打开,是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耳环。 嗯,她祖母的。 “星禾,这就是我要送你的礼物。” 许星禾佯装不知,抬起天真的小脸,浅浅扬唇,露出梨涡,“二哥,谢谢,我很喜欢,我给你加一分!” “星禾!”一直盯著的许明礼从阴影处走出,气压低沉,“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他同样拿出一个锦盒,这次是一个翡翠鐲子。 嗯,还是她祖母的。 这三兄弟真是可劲薅她早逝祖母的东西。 不过也是,年头越久的,记得的人越少。 也就是许家父母去世了,他们才敢拿出来,仗著许星禾年纪小,好骗罢了。 如果不是有上一世,恐怕许星禾就真的以为,这是他们自己买来的。 三个只有生活费的养子,哪来的钱买这种东西。 也就是她傻,才看不出来罢了。 许星禾毫不客气地將东西拿到手,“谢谢大哥,你也加一分。” 反正分数那种东西都是骗人的,就是加一万分,他们也別想娶自己。 许星禾见他们分明肉疼还要收敛的模样,黑亮的眼眸总算多了点真心的笑意,“我很喜欢,你们以后要是多多送我礼物,我还给你们加分。嗯……算起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呢,为期只有一个月,你们快点去收粮吧,加油呀!” 砰! 她关上门! 良久,外面没了动静。 许星禾这才走出房间。 楼下。 许明义正站在厅堂中,白衬衫的一边掖在港城来的喇叭牛仔裤里,痞里痞气,却因为那张脸多了几分风流的意味。 他转过身来,声音温柔,“星禾,你对二哥眨了三下眼睛,按照咱们小时候的约定,是你要留我偷偷见面的意思。” 许星禾强忍著噁心走上前,微微垂脸,鸦黑的睫毛挡住眼眸里的冷意,“二哥,其实我最喜欢你了,你长得好,又懂得疼人。但是……你也看到大哥和三哥不想放弃,所以我也没办法。” 她声音软软糯糯,带著江南独有的调调,勾得人心痒痒。 许明义只感觉自己听得浑身火热,上前一步,將人半禁錮在墙角,宽大的手掌正要放在那盈盈一握的小腰上,许星禾突然挪了一步,逃脱禁錮。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许明义低笑一声,桃眼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上,“星禾,你不是说最喜欢二哥吗?” “那也不能这样……”许星禾抬起水润的眼眸,“明天下午二哥去东边的小院好不好,我在那里等你,到时候你带著婚书,我来签字,这样……这样我就能嫁给二哥了。” 说完,她也不管许明义是什么表情,转身就跑。 噁心! 真是太噁心了! 她上辈子嫁给许明礼之后,许明义来过几次。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许明义仗著自己的脸,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的清白,人渣! 再忍忍,明日他就可以付出代价了! 第6章 真是一齣好戏! 许明礼和许明信根本不知道两人单独见面的事情,早早便出去收粮。 许明义自认胜券在握,也不著急了,站在镜子前,整理著装。 確定没问题后,他拿出一瓶特意让人从港城捎回来的香水,仔细地喷在手腕上。 他大步走出许家老宅,直奔城中东边的小院。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晚霞漫天。 附近的罐头厂正好到了下班时间,乌泱泱的人一同走出,放眼望去,全都是灰扑扑的蓝色和墨绿色。 许明义终於来到小院门口,臭屁地整理了一下髮型,这才推开门。 “星禾,你在吗?” 屋里传来一道听起来很黏糊的女人声音,嘴里嚼著什么东西似的,“二哥,我在这里。” 许明义脚步加快,进入屋內。 房间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还拉著窗帘,隱约可以看到一道女子的身影侧对著他,为数不多的光影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还是那黏糊的声音,“二哥,快来呀。” “星禾,这么著急啊。”许明义早就已经开了荤,对於男女之间那点事瞭若指掌。 他可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接扑到床上,將那小腰紧紧箍在怀里,“来,二哥疼你。” 他低下头,一股头油味突然袭来。 许明义:“……” 怎么这么臭! 许星禾这是几天没洗头了? 平日里看著她还挺爱乾净的,每天都要洗澡,怎么这次这么大的味道。 算了,先把人吃了再说。 许明义硬是压著反胃的感觉,亲在那小嘴上。 身下的女子也急不可耐地扒下他的衬衫。 许明义浑身火热,没想到许星禾看著乖巧软糯,弄了半天,骨子里也是个放荡的! “星禾,別急,二哥会疼你的,放心。” 眼看著衣服都快扒光了。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著,本就没锁的窗户从外面拉开。 窗帘隨风而动。 夕阳明亮的光线映入屋內。 让一切无处遁形。 门口衝进来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许明义一点不慌,根本没有將赤身裸体的女子搂入怀里的意思,甚至还不经意地让开身子,正好也让別人看看,他已经和许星禾成就好事了。 只要传出去,许星禾就是想反悔都不行。 自己贏了! 幸好当初许星禾没有签下和大哥的婚书。 否则他哪来的机会抱得金娃娃。 许明义一想到以后许家的资產都是自己的,哪怕面对一群陌生人,都忍不住勾起嘴角,“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不要脸的东西!”进来的那群人终於反应过来,为首的中年妇女二话没说,直接扑了上去,粗糙的手一把扯住他的头髮,操著浓重口音,“儂居然敢欺负我囡囡!” 许明义戳不及防,被她抓了个正著,疼得齜牙咧嘴,“疯女人,快放开我!” “儂欺负我囡囡,我要报警捉儂个小流氓,叫儂吃枪子!” 这时床上的王娇总算开了口,声音清脆,哪还有之前黏黏糊糊的模样,“妈,我是喜欢许大哥,才会介样子,儂不要报警呀。” 许明义终於发现不对劲,猛地回头。 床上的人哪里是什么许星禾,分明是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同学王娇! 她满脸娇羞,头髮油的苍蝇落上面都能劈叉。 “啊——怎么是你!”许明义脸色骤变,噁心得差点吐出来。 一想到自己居然对这样的女人亲亲摸摸,反胃得愈发厉害。 王娇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丝毫不慌。 这么多人看见了,他还想抵赖不成? “许大哥,一直都是我呀。”王娇羞涩地垂下小脸,衣服半披著,还用手指来勾他,“你刚才对我做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我的身子都给你了,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滚!”许明义猛地推开她,踉蹌起身,想要衝出去,却被围观的中年男人一脚踢了回来。 “欺负了我家囡囡,就想跑,做梦!我告诉你,你就两条路走,要不然娶了我家囡囡,要不然我们就扭送你去派出所,说你耍流氓,让你吃牢饭!上个月老王家的三儿子犯了流氓罪,可是挨了一枪子!” 许明义脸色青青白白,无力地扶著墙,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院外的矮墙上。 许星禾坐在上面,两条白嫩的小腿晃来晃去。 她吃下最后一块崇明糕,笑眯眯地跳回马路上。 “真是一齣好戏!” 第7章 別让我说第三遍! 许星禾没进院,直接回了家。 一直到了晚上,许明义还没回来。 她丝毫不慌,因为她早就和王娇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要把许明义留下,真正成了好事。 顺便將此事散播到人尽皆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將许明义握在手心里。 许明礼和许明信被许星禾支出去收粮了,估计过两天才能回来。 此时距离离开只剩下十天。 许星禾决定先开始下一步。 首先,自然是要找一个无需成年,就能拿到许家资產的办法。 许星禾从空间中取出灵泉水,又找出適合的药材,研磨后加了点捏成丸子,放进瓷瓶里。 隨后换了一套黄色碎长裙,这才出门。 她一路来到沪市的军部家属院。 门口的警卫上前拦住她,“姑娘,你要找谁?” 许星禾甜美一笑,“你好,我要找廉爷爷。” 整个军属大院,只有一个人姓廉,正好是警卫的老上司。 许星禾继续道:“麻烦你通报一声,就说许家的许星禾来见,廉爷爷和我爷爷是故友,肯定会让我进去的。” “我知道了。”警卫员进入岗亭,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他再次出来,眼神也没了戒备,“请进,我让人带你过去。” 廉家位於大院的最里面。 许星禾到了独栋小楼门口,还没等进去,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上辈子,她识人不清,在父母去世,廉爷爷找上门来要接她走时,听信了许明礼的话,將人赶走,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之后没过多久,廉爷爷就因为生病去世。 听说是被她气到了,这才引发旧疾。 可即便如此,他在临死之前,还不忘叮嘱他的孙子,不停打探自己的消息,务必要护她周全。 “许小姐。”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是廉家的老保姆,“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见廉爷爷。”许星禾努力挤出笑容。 保姆脸色有些难看,她可是知道,两个月前,廉老亲自去许家接这姑娘,结果对方不识好人心,还把廉老给气到了,回来就臥病在床,养了足足半个月才好转些。 “你有什么事,我来代劳吧。” 许星禾见她没有让开的意思,只能喊道,“廉爷爷,你在里面吗?” 保姆脸色骤变,“许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还嫌廉老身体好是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是星禾吗?进来吧。” 许星禾抿著唇,绕开保姆,快步进入小楼。 廉老坐在太师椅上,正晒著太阳,见到许星禾,没有丝毫怪罪的意思,反而上下打量,眼底都是疼惜,“瞧著瘦了。” “廉爷爷……” 上辈子直到死时,许星禾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如今听到这句满是疼惜的话,她再也忍不住,小嘴一瘪,扑了过去,趴在廉老的腿上,眼泪滴答滴答地掉。 她曾经以为世界是黑暗的,人生是没有希望的。 可实际上,老天爷给了她很多机会,是她自己没有抓住。 廉爷爷也好,江凛川也罢,都是真心对她,却被她伤害的人。 “廉爷爷,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我当时也是被人骗了。” 廉老的手一下下抚摸她的长髮,“你这丫头比我孙子都小,我是看著你长大的,怎么可能生你的气,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有人让你受委屈了?” 许星禾声音抽噎,“廉爷爷,是许明礼说你看重许家的钱財,才要带我走,我从来没有那么想,真的。” 上辈子她父母刚去世没多久,脑子一团乱,根本没动脑子想过。 廉老当兵一辈子,还是开国元勛,枪林弹雨里出来的,一生公正廉洁,怎么可能会贪图这点身外之物。 她一个小辈,如此污衊,堪称羞辱,难怪廉老之后一病不起。 许星禾抬起小脸,泪眼婆娑,“廉爷爷,听说你生病了,现在身体还好吗?” 廉老一生征战,身上气势很强,再加上眉眼处有一道疤痕,更显得凶狠,许星禾上辈子就是因为这点,不敢和他亲近。 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慈祥和蔼的,已经用尽办法收敛了。 “我老了,身体经常出问题,和你没关係。先说说怎么回事,谁让你受委屈了,爷爷帮你去教训他们!” 许星禾更难过了,却强压著泪意,拿出瓷瓶,“廉爷爷,这是我家祖传的药丸,能活血化瘀,还能强身健体,对陈年旧伤有极大的好处,你吃下好不好?全都吃完。” 廉老瞧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哪捨得不吃。 而且他知道,这丫头对自己没有坏心思。 “行,爷爷吃。”廉老拿起就丟进嘴里,甜滋滋的,跟块似的。 许星禾破涕为笑,“廉爷爷,你的身体肯定很快就能好起来,一会应该会感觉有点困,你別担心,这都是正常的。” 还別说,廉老真觉得有点困了。 他没觉得是药有用,只以为是自己昨天没休息好。 老了老了,睡眠质量就是不行。 许星禾乖巧地站起身,“廉爷爷,你快休息吧,等著你身体好点了,我再来看你。” 她没脸立刻提出要让廉老签署监护人证明的事情。 等等再说吧。 “得,那我就先休息会,廉驍,下去送送你星禾妹妹。” “知道了,爷爷。”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紧接著旁边的房门打开。 一个穿著皮衣牛仔裤,足足有一米八五的少年走了出来,浑身写著一个字——潮! 全身上下都是港城带回来的新鲜打扮,敞开的皮衣里面是一件白色背心,隱约可看到下面的肌肉线条。 廉驍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许星禾,“走。” 许星禾本想说不用了,但对方都出门了,她也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 门口不远处停著一辆摩托车,擦得錚亮。 廉驍大长腿一跨,回头不耐烦地看著许星禾,“上来。” 许星禾捏著手指,自己毕竟气坏了人家爷爷,他这个態度也正常,“那个……你要是不愿意送我,我自己回去也行。” 廉驍嘖了一声,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我爷爷什么性子你知道,要是我不送你,他肯定没完,快点,別让我说第三遍。” 第8章 你不乾净了! 最后许星禾还是上了摩托车。 轰的一声! 车子疾驰而去! 许星禾嚇得当即搂住对方的腰。 皮衣下的肌肉硬邦邦的,在小手触及的剎那,瞬间绷紧。 廉驍手一抖,车头差点歪了。 “你手往哪放呢!鬆开!” 许星禾上辈子都没坐过摩托车,嚇得六神无主,哪里能听到他在说什么,只紧紧闭著眼,根本不敢多看,生怕不下心就拐沟里。 见耳边没动静,廉驍紧紧抿著唇,十分不爽的加快速度,以最短的时间赶到许家老宅外。 他单腿杵地,腰上还残留小手紧紧抓住的感觉,“下去!” 许星禾大脑空白地下了车,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廉驍嘖了一声,根本没有理会,准备扬长而去。 两道声音先后传来。 “星禾!” “星禾,你怎么了?” 许星禾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到家了。 她小脸苍白,脚步虚浮的朝著许明礼二人走去,两个乌黑的马尾辫蔫蔫地搭著。 廉驍瞧见她那可怜的模样,只觉得腻歪。 长得倒是不错,只可惜脑子不好使,还真以为她那几个养兄是好东西。 就这样的蠢货,被人吃干抹净也是活该! 爷爷就不该多管閒事,还给自己气个够呛! 摩托车轰鸣而去。 许星禾推开两人要搀扶的手,自己走进门,“大哥,三哥,你们的粮都收好了吗?” “收好了,附近的村子几乎都跑遍了。”许明礼觉得现在是献殷勤的好时候,而且刚才廉驍的出现,让他有了点危机感,那个廉家的老头子可不简单,“星禾,你没事吧?我就说廉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那个人打扮得不三不四的,还对你这么差。” 许星禾冷冷看他一眼,加快步子走向房间。 如果不是还有后续计划,她刚才已经一个巴掌招呼上去了! 敢说廉家的不好,狗东西! “我休息去了,你们先整理粮食,等二哥回来一起算。” 当天晚上,许明义就回来了,不过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著一群男女老少。 “许明义,你別想跑!” “对,儂都把囡囡给欺负了,还想不负责任,做梦!”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许明义好似丟了魂似的,脸色煞白,脚步踉蹌。 天知道,他昨天晚上居然被一群人绑起来,扔进了王娇的房间。 然后……然后他就被玷污了! 之前只有他碰女人的份儿,怎么可能让女人骑在他头上! 想到昨晚,他再次忍不住,扶著墙呕吐。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王娇穿著件军绿色的衣服,没有丝毫恼怒,反而还拿著帕子去帮忙,“二哥,別吐了,再吐胃该不好了。” 许明义狠狠將她推开,“滚!” 王娇脸色骤然冷下,扔了帕子,“呵,你还嫌弃我呢?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以后只能娶我,你要是不娶我,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吃枪子!” 她乾脆先一步来到许家门口,大力拍门,“有人吗?我们是王家的,过来商量一下婚事!” 大门打开。 一群人乌泱泱挤了进去,四处张望。 “哎呦,这就是沪市首富的家,真好啊!” “你们快看,那后面还有池塘和假山呢,以前的官老爷也就住这样的屋子吧?” “那边好像是个独立的小洋楼,听说以前许家一堆僕人,就住在那里。” 王娇眼中贪婪更重,一想到自己以后能住在这种地方,就激动的手指颤抖。 许星禾一身白色长裙,佯装不解地来到客厅,“你们是?” 眾人七嘴八舌,抢著开口。 “我们是王娇的亲人,许明义昨个把王娇给欺负了,要是不想坐牢,那就赶紧结婚。” “对,昨天晚上他还留在了王娇的房间里,他们两个该乾的都干了,你们许家可不能仗著家里有钱就不认帐,我家小舅子就在派出所。” “最好稍微早一点结婚,万一王娇肚子里揣了孩子怎么办?” “都闭嘴!”许明义到了许家,终於有了底气。 昨天晚上他就是想喊都不行,嘴都被人塞住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娶王娇那种货色的! 他这么英俊帅气,还有许家养子的身份在这里,就算想娶个书香世家的千金也能够得上。 许明义浑身颤抖,看许星禾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救命稻草,桃眼里哪还有深情款款,只有恐惧和憎恶,“星禾,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没有!是他们在强迫我!” “星禾,我知道你认识很多人,你帮帮忙,救救我!我不可能娶这种恶毒的女人!他们昨天晚上还把我捆起来,就怕我跑了!” 王娇一点不慌,不屑冷笑,这个蠢货,还以为许星禾能救他呢。 许星禾看著许明义,眼神嫌恶,突然起身后退一步,躲在许明礼身后,“二哥,那你……那你岂不是不乾净了?爸爸可只有妈妈一个女人,我不要和不乾净的人在一起。大哥,二哥好嚇人,我好害怕。” 许明义:“……” 这个该死的女人在说什么! 居然敢说他不乾净! 再说了,这是重点吗! 许明义声音嘶哑,呼吸粗重,几乎要疯了,“许星禾,现在是什么干不乾净的问题吗?你二哥被人欺负了,你倒是帮忙啊!对了,我是为了去找你,才会被他们缠上的,你必须要管我!如果不是你说让我到东边的小院找你,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许星禾扯了扯许明礼的衣袖,声音带著哭腔,“大哥,我没有。昨天和你们说完收粮的事情之后,我就回了房间。你和三哥都听到了,我没有单独和二哥说话。” 许明礼自然相信她,他本就知道许明义玩女人的事情,而且从许明义和他爭抢开始,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兄弟。 更何况,他现在巴不得赶紧有人出局呢! 许明礼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厉声呵斥:“许明义,你自己出去玩女人,现在出事了,就推到星禾身上,真是太过分了!你是个男人,既然做了这种事,那就要负责任。” 说完,他看向王家人,嘴唇微勾,“你们不必担心,俗话说长兄如父,他就算不愿意娶王娇姑娘,我也会压著他娶,我们许家断然不能出这种无情无义的畜生。” 许星禾垂下眼瞼。 她早就料到了,因为他们兄弟三人不再团结,都巴不得其他人出局。 所以哪怕许明义说了去见自己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相信。 真相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他们就是如此自私! “你……你们!”许明义不可置信,疯了一样举起旁边的瓶,狠狠砸在地上,“许明礼,许星禾,我知道了,是你们联起手来陷害我对吧?我杀了你们!” 他猛扑上来! 许明礼抬腿就是一脚,重重踹在许明义的胸口上。 许星禾佯装嚇坏了,身子都在抖,“大哥,我好怕,二哥好像疯了,你快让人送他出去,不然他半夜对我们动手怎么办?” 许明礼深以为然,这个老二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长得好,如今让他娶这么个土气又穷苦的女人,他肯定不甘心,说不定真会做出点什么来。 “王叔叔,麻烦你们先將人带走吧,等著过两天我们就派人去提亲。” “行。”王家人喜不自胜。 没想到人还能带走,这下更不用担心许家赖帐了。 王娇喜滋滋地看著老宅客厅的一切。 嗯,以后她要將这个好看的瓶搬到自己屋里去。 王家人走了。 老宅再次恢復安静。 许星禾藉口害怕,回了房间。 许明礼满脸担心,还想跟上,房门却快一步关上。 他只能转身,就见许明信正直勾勾看著他。 “老三,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真是你做的,不然二哥怎么会对那种女人下手。” 许明礼脸色瞬间阴沉,“老三,我们一起长大,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老二会有今天,是因为他不自重!你別忘了,他之前玩过好几个女人,也就是对方没抓到现行,不然他早就该娶妻了!” 说完,他快步离去。 许明信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阴鷙。 不行,他要加快速度了,赶紧將许星禾搞到手。 否则大哥万一也陷害他,他很可能防不胜防! 第9章 怎么长得这么甜! 许星禾趴在门上,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原本害怕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许明信很有心机,是三兄弟当中最为阴险的。 俗话说的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怎么去揣测他人。 许星禾如果不是重生的,那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娇小姐。 所以许明信不会怀疑她,只会怀疑许明礼。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先对许明义下手的原因。 借许明义之前做过的事来布局,然后引得剩余两人互相猜忌。 一石三鸟! 接下来,想必许明信应该要等不及了。 他可不是被动的性格,一定会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许星禾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许久,那边传来许家老管家的声音,“哪位?” “王爷爷,是我,我需要麻烦你一件事,你找几个人盯紧许明信,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派人匯报给我。” 许家家大业大,就算许明礼他们想尽办法把保姆和管家都赶走也没用。 只要她一句话,还是会有很多人为她效忠。 只不过为了保险,她不准备用太多,老管家从小看著她长大,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是,小姐,我这就安排。” 第二天睡醒。 许星禾清点了粮食,十分满意地给许明礼加了一分。 许明信不可置信,立刻上前,“星禾,明明我的粮食最多不是吗?” 许星禾眨巴著水润黑亮的大眼睛,“可是三哥大多都是陈粮,大哥的都是新粮呀。对了,忘记告诉三哥了,大哥之前还送了我礼物,所以他现在比你多一分呢!不过现在我没什么想要的东西了,该怎么给你们加分呢。” 许星禾一歪小脑袋,“那就看两位哥哥谁送我的礼物多吧,这样我才能知道谁最在乎我。” 钱掏完了。 接下来该掏他们从许家偷偷摸走的那些东西了。 说完,许星禾故意对著许明礼笑得灿烂,“大哥,你要加油哟。” 许明礼瞬间感觉自己胜券在握,“嗯,星禾放心,大哥会证明自己的。以后大哥肯定会像是许爸爸那样疼你,將你捧在手心里。” 许明信攥紧拳头。 看来不能再拖了,他必须要儘快得到许星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好,许明义的事情给了他灵感,他也准备来个先上车,后补票! 许明信很快出门,不见踪影。 许明礼本想藉机陪许星禾,却被她想办法支走,“大哥,我昨天嚇得一夜没睡,现在要休息了。对了,我还想吃点印糕,要老字號的那家,我等你哟。” 那家印糕每天只做两锅,要是不早点去排队,根本买不到。 下一次开卖时间是在下午五点。 许明礼赶紧出门去排队,眼看胜利在即,就算苦点累点,也绝对不能放弃! 两人都走了,许星禾立刻收拾一番,再次前往廉家。 廉老躺在床上,旁边是一名相识多年的中医圣手。 “老廉,你这到底吃的什么药,药效居然这么好,这才一天一夜的时间,你的身体比起之前可是好了一大半,再活个十几二十年不成问题!” 廉老仰头大笑,昨天他就发现了,不仅晚上睡得好,而且早上起来再没有胸闷的感觉,甚至还十分舒坦,就连眼神都清亮许多。 “是星禾那丫头给我的,说是他们许家祖传的药,早知道这么好,我就不都吃了。我还以为那丫头是弄了豆哄我,没想到真是好东西。” 廉驍站在一旁,想到自己昨天做的事,突然有点烦躁。 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能耐。 早知道……自己当时就扶她一下了。 保姆的声音突然响起,“廉老,许小姐又来了。” 三人齐刷刷回头。 “快,让她进来!” 许星禾进门,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怎么都在看她? 廉老越看她越喜欢,招了招手,“星禾,快来这边。” “廉爷爷,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昨天给我的药很有用,早知道我就留一些了,给我这么一个老傢伙用,真是暴殄天物。” 许星禾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咧嘴笑开,幼猫似的眼睛清澈明亮,“廉爷爷,本来就都是给你的,只要你身体好,我就放心了。” 细碎的阳光映进窗户,照在她的小脸上。 绒毛似乎都在发光。 廉驍定定看了几秒,猛地回神,舔了舔牙子。 嘖,这小丫头……怎么长得这么甜! 第10章 你可真行! 廉驍没有再看,转身走出房间,咬出根烟,一条长腿微微弯曲,身子倚靠在墙壁上。 嗯……之前他很討厌那不识好人心的小丫头。 不过这次她给爷爷送来了药,就勉强原谅她了,日后可以继续保持来往。 女孩独有的笑声传来,就连空气好像都甜了几分。 廉驍吐出烟雾,忍不住又朝著屋里看了一眼。 许星禾站得很直,身板非常纤细,“廉爷爷,我家里还有一些用来保养的东西,过几天我再拿来。” 他到底年纪大了,空间里的灵泉和药材都不能多吃,需要循序渐进。 廉老的笑声中气十足,“不用了,能恢復到如今这样,我已经知足了,那些好东西你就自己留著吧,记住,不要给你那三个养兄,明白吗?” 许星禾垂眼,声音很低,像是个小可怜,“廉爷爷,我是不会给他们的,可是……可是他们现在为了许家的资產,都想娶我,我害怕他们会狗急跳墙,所以我想麻烦爷爷一件事。” 廉老当即收敛笑容,正色说道:“星禾,有什么事儘管说,我之前就答应过你爷爷,有生之年一定会护你周全。” 许星禾这才抬头,“廉爷爷,能不能麻烦你当我的监护人,我还有二十天就成年了,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我要去黑省。只要你当了我的监护人,我就可以提前拿到许家资產,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黑省……”廉老微微眯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要去找江家那小子?对了,你和他好像还是娃娃亲对吧?” 门外的廉驍动作一顿,盯著许星禾的目光也收了回来。 许星禾小脸腾的一下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重生回到二十年前,她不由自主被年轻的身体,还有更加鲜明清晰的记忆所影响,一举一动,好像真的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 “对,我去找江凛川履行婚约。廉爷爷,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去也行。”廉老觉得这样很不错,许星禾如今已经没什么亲人了,而且江家的为人他是知道的。 江凛川从小就一板一眼,十分守规矩。 只要许星禾拿著婚约过去,就不怕对方不承认。 到时候两人必定会结婚,军人的身份也能给许星禾一个更好的依靠和归宿。 “廉驍,去找王副官,让他弄一份监护人证明送来,越快越好。对了,再告诉刘主任那边,直接登记,等我签完文件后送过去。” “是,爷爷。”廉驍再没看许星禾一眼,转身出了门。 小丫头是可爱,可惜是有主的。 他这人虽然隨心所欲,也想过遇到合適的对象就谈谈,但也不会做破坏他人感情的事情。 廉老身份极高,一句话吩咐下去。 短短半个小时,监护人文件就送到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签上自己的名字,“现在那边已经存档了,文件开始生效,你想做什么就儘管去做。对了,你要拿许家的资產,我还得给你签一个授权,算了,我直接吩咐下去,也省了你的时间。” 廉老眼神促狭,“不是著急找你的小未婚夫吗?快点去吧,別耽误了正事。” 许星禾没想到这么容易,小手紧紧捏著文件,小心翼翼叠好放在隨身的小挎包里,“谢谢廉爷爷。” 她决定了,临走之前,必须要再弄点好东西留下。 这样廉爷爷的身体才会健健康康。 时间確实紧迫,许星禾没有多留,转身离去。 廉驍再没有看她一眼,已经歇了所有心思,刚才的那一点悸动就当是错觉。 廉老突然开口:“廉驍,收拾一下,等星禾出发,你也一起去黑省。” 他瞬间站直,眉头紧皱,“爷爷,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去黑省做什么?” “当然是护送星禾,她一个小姑娘家,长得那么招人,要坐好几天火车,还要转车,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廉老的语气不容置疑,“正好等你到了黑省,留在那里歷练一下,我会和黑省的军部负责人说好,省得你没事往港城跑,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赶紧都换了!” 廉驍还想说什么,廉老已经不再看他,显然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一字一顿,“爷爷,你可真行,为了一个外人,亲孙子都送去吃苦!” 廉老丝毫不理会,只当没听见。 廉驍转身就走,长腿一步迈过好几个台阶,消失在二楼。 有了廉老的帮忙,许星禾十分顺利地去了银行,不仅拿到之前父母存下的钱,而且还拿到了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一串钥匙,一张房產证。 地址就在沪市的郊区,那里之前有一片独栋洋房。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那片洋房几乎算是半荒废状態,没人住在里面。 许星禾算了一下时间,立刻坐上车,直奔郊区。 她下了车,一眼便瞧见前面成片的房屋,掩映在树丛之间。 洋房大部分都是三层高,外面还有雕刻装饰,只是因为常年没人维护,很多墙上都爬满了爬山虎,瞧著有点阴森。 许星禾找到三號洋房,插入钥匙。 咔嚓一声。 门开了。 潮气铺面而来。 她拿出手帕,掩住口鼻,这才走了进去。 看到里面的一瞬间,她就愣住了。 这是……小时候外祖母家里的装修,几乎一模一样。 许星禾想到母亲之前说过的话,父亲曾经因为她太想家,所以特意买了一栋房子,装修成母亲老家的模样。 没想到,那栋房子在这里。 许星禾一路走一路看,还瞧见了母亲小时候住过的臥室模样。 最后,她来到一处地下室。 根据锁孔,找到了相应的钥匙。 隨著门打开,灯光隨即亮起。 眼前的一切让她呆愣在原地。 无数古董、字画、珠宝,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金条更是摆满了一整个架子。 许星禾上辈子只知道许明礼拿到了许家的资產,但具体有多少,她並不清楚。 不说银行里的存款,还有老宅的各种东西,光是这里的,绝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走进地下室,將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等到里面完全空了,她才离开。 至于洋房內的其他古董和装饰品,她没有去碰。 因为这是父母生活过的痕跡,也是母亲曾经的家。 那个家已经不在了,这个家必须保留! 第11章 你们谁吃不都一样吗? 下午六点。 许星禾终於回到老宅。 许明礼已经到了,见她进门,腾的一下站起身,“星禾,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在家等我买印糕回来吗?” “我出去透透气。”许星禾有点累了,懒得和他虚以为蛇,拎过糕点就上了楼,“大哥,我给你加一分。” 许明礼还想说什么,可房门已经关上,他只能阴沉著脸再次坐下。 老三到现在还没回来,不知道在忙什么,但肯定和许星禾有关。 他也必须筹谋起来,免得让老三得逞。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再次离开。 房间內。 许星禾进入空间,整理其中的资產。 古董她准备捐了,另外就是黄金也要捐献一部分。 因为按照她前世的记忆,要不了多久,政策上就会有改变。 到时候她这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反而成了一个祸端。 上辈子许明礼为了躲避,甚至搬去港城,直到政策转变,这才返回沪市。 她也要为此做好准备,避免引火上身。 而且江凛川是一名军人,若是和资本家小姐这个身份扯上关係,极有可能被连累。 一想到他,许星禾又多拿出一部分金条。 多捐点,这样才更保险。 她不怕,但是江凛川不行。 他要乾乾净净地成为英雄,不能有任何污点。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 许星禾回到房间,按下接通。 老管家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姐,许明信在接触几个无赖,我让人去打探了一下,发现他要对小姐您不利。他准备让这几个无赖找上您,给您下药,然后他再出现,將您带走。这样一来,您只能选择委身与他,还会感激他的救命恩情。小姐,您这几日最好不要出门。” “没事。”许星禾冷笑一声,“他这是想要英雄救美,那也要他能救得上才行!” …… 第二天。 沪市天气极好,阳光明媚,清风徐徐。 虽然已经步入秋季,可依然炙热。 许星禾大摇大摆地走向供销社,好似没有留意到身后鬼鬼祟祟的几人。 她一进门,那几个男人立刻找了个阴凉的转角藏身,叼著烟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嘖,长得真漂亮,便宜许明信了。” “她现在可是个金娃娃,还长得这么带劲,咱们应该多要点钱。” “说得没错,一会咱们去找他,让他再多掏一倍,不然就让咱们也玩一下,嘿嘿……瞧著就嫩,估计都能捏出水来!” 几人脸上顿时露出猥琐的笑容。 “你们是在说我吗?” 清脆的少女嗓音在身后响起。 几人呆滯原地,猛地回头。 许星禾笑容甜美,五官精致,麻辫鬆鬆地垂在胸前,白色的衬衫领口处绣了一个极为可爱的小雏菊,光是俏生生的站在那儿,就让人挪不开眼。 “你……” 许星禾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不要威胁我,也不要狡辩,我现在不想听废话,我问你们答,要不然我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別忘了,我是许家千金,想捏死你们几个,就像是捏死几只蚂蚁!” 几人被她的话嚇住了,一个个都老实下来。 首富千金,肯定有本事对付他们。 既然被人逮到了,那就只能听话了。 许星禾满意点头,背著小手,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第一个问题,许明信给你们多少钱?” 几人对视一眼。 “一百块。” “我们一人一百。” “这么少?”许星禾嗤笑,原本圆润的眼睛,眯得像是小狐狸,“我堂堂首富千金,居然就值一百块,不对,一共是五百块。” “第二个问题,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天,等你出来后我们找机会动手。” “第三个问题,许明信在哪里?” “许明信没在这,他去图书馆找同学了。等我们动手后,会派人去通知他,他再过来。” 许星禾点点小脑袋,“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人一千,你们把准备好的药下给许明信,再找个女人,然后想办法让他进前面弄堂的第二户人家。记住,那个女人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强迫的,明白吗?至於药,是许明信自己准备的,你们肯定知道在哪里买的对吧,证人也都准备好。如果事情完成得好,我再给你们一人五百。” 几人听得眼睛都亮了。 一千五百块! 巨款! 现在沪市正儿八经的工厂工人,一个月也才五十几块钱罢了。 “好!我们都听你的!” 许星禾也不小气,假装从自己的小包里翻找,摸出五个小金鱼,“一人一个,绝对够一千了,剩余的钱等事情完了,我再付。” 几人拿过小金鱼,放在嘴里咬了好几下,確定是真的,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真不愧是沪市首富千金,出门带的不是钱,是金子! “许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办到!” “我们这就去联繫许明信,给他餵药,至於女人,找我相好的就行,她最会演戏了。” 对於这帮人具体怎么做,许星禾不管,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了。 她找了一家咖啡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向不远处的弄堂,兴致勃勃地等好戏上演。 装饰物后面,一个年轻男人不经意瞥见她,顿时眼前一亮,“我靠,美女啊!廉驍,你快看!” 廉驍一扭头,就看到了那熟悉的侧脸。 嘖,怎么又是她。 他嗤笑,“別想了,人家有未婚夫,而且马上就要去隨军了。” 男人瞬间蔫了,“难得碰到这么漂亮的,居然是有主的。不对,你认识她?要不然你帮我介绍一下,说不定她能看上我不愿意去隨军了呢。长得这么美,就应该宠著,怎么能去吃那个苦。” 廉驍端起咖啡杯,“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干这种缺德事。”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的目光一直都在许星禾身上。 大概半个小时后。 许明信到了。 他脚步匆匆,急不可耐地进了弄堂。 只是刚一进去,就被两个无赖按住,强迫餵下药。 为了快点起效,还特意多餵了两颗。 许明信不可置信地趴在墙上,“你们要干什么!” 无赖嘿嘿一笑,语气阴险,“嘘,小点声,你也不想这种事让外人听见吧。” 许明信一梗,只能压低声音,“我不是说了,那药是餵给许星禾的!” 无赖一拍脑袋,“哎呀,你看看我这记性,记错了!不过你们谁吃不都一样吗?反正最后就是那点事。” 许明信差点气得吐血。 这能一样吗? 他要的是许星禾放荡! 他是英雄,是前来救美的! 而不是一个兽性大发,用强硬手段的臭流氓! 这关乎了他之后能不能顺利从许星禾手中哄出钱来! 不等许明信想办法,一股热流从下腹传来。 浑身血液似乎都在加速流淌,燥热难耐! 无赖一挥手,立刻跑来一个女人,满脸媚態地缠在许明信身上,“哎呀,小哥哥你怎么了?” 许明信大脑混沌,眼前逐渐变得有些模糊,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女子那软嫩的唇上。 轰的一下,大脑彻底炸了! 他发狠似的,將人搂进怀里,手臂青筋浮起,根本不是在亲吻,倒更像是在撕咬。 两个无赖从后面推搡著他们,来到第二户人家门前。 下一秒,女人费力推开许明信,原本媚態的表情被惶恐取代,“救命啊!” 她捶打大门,“有人吗?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许明信双目赤红,不管不顾,再次扯著她,恨不得將人嵌入怀里,“星禾,星禾……” 屋內的中年人听见动静,连鞋都顾不上穿,飞快打开大门。 女人再次推开许明信,满脸泪水,我见犹怜,“大哥,救命啊!这人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想欺负我!” 中年男人立刻將其拉到身后,正要开口,不想许明信居然又一次扑了上去。 他瞬间怒了,“放肆,我堂堂沪市东区警长在这里,你都敢动手!” 第12章 只剩最后一个 原本安静的弄堂处围满了人。 许星禾也放下咖啡杯,加入围观大队。 廉驍微微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跟上,“今天的咖啡我请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他一路来到许星禾身后,没有出声,仗著自己的身高,一眼就瞧见里面发生的情况。 沪市东区的警长他见过,此时对方正死死压在许明信的身上。 满脸泪痕的女子跌坐在地,嚎哭不止,“我好好走在路上,没想到突然被他拉进来,然后他就意图对我不轨!幸好警长救了我,不然我就不活了!我好好的黄瓜大闺女,差点没了清白!” 许明信趴在地上,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周围议论纷纷。 “这个人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这种事。” “这种人就该抓起来枪毙!” “警长,赶紧把这人抓起来,万一他要是再对別人动手怎么办?瞧他胆子这么大,肯定是惯犯了!” 警长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他关进大牢里,再也不给他出来祸害別人的机会!” 听到这话,许星禾放心了,笑容灿烂,“三哥,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不是喜欢英雄救美吗? 不是想要给自己下药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样的事情换一下,希望他能承受得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现在就剩许明礼了,也是最好解决的一个。 廉驍看著她娇小的背影,薄唇微勾,这小丫头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他还以为,这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姑娘,结果现在才发现,居然是个带牙的兔子,一不留神,还把狼给咬了。 许星禾哼著歌去了国营饭店,吃得饱饱的,这才回了家。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许明礼就回来了,脸色难看至极,“星禾,老三出事了。” 许星禾慢条斯理地浇,“三哥能出什么事?” “老三当著警长的面准备耍流氓,已经被抓了。” 许明礼来到她身旁,“星禾,现在怎么办?老三肯定会坐牢的!” 许星禾扬起小脸,天真又无辜,“真没想到,三哥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看来我只能依靠大哥了。” 许明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是啊,现在就剩自己了。 他再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直勾勾地盯著许星禾,目光灼热,“放心,大哥一定会对你好的。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星禾是不是可以签婚书了?” “当然可以。”许星禾放下水壶,垂头看向苞,露出一截白嫩纤细的脖颈,“大哥,你买点酒菜回来吧,今天我们就结婚。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大事,需要好好庆祝一下。” 许明礼看著她脆弱的脖颈,好像一只手就能掐断,这种人,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星禾,大哥这就安排人去买,在你签字之前,不要离开大哥身边为好,免得有人欺负你。” “行,都听大哥的。” 许星禾回到沙发坐下,拿出昨天没看完的书,“大哥安排去吧,对了,再准备点红酒,我想喝了,以前爸爸和妈妈总是会喝点红酒,这样显得更浪漫些。” 许明礼迫不及待去找人帮忙。 很快。 饭菜送到。 许明礼不想出任何岔子,红酒也是亲自去拿的。 天还亮著,他却拉上窗帘。 喝酒就意味著可以干点別的。 许星禾很少喝酒,酒量必定不行。 到时候怎么摆弄,还不是他说的算。 两人面对面坐下。 许明礼亲自给她倒酒,“星禾,你看,最后还是大哥陪在你身边,如果你一开始选我的话,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许星禾没说话,借著接酒杯的功夫,將空间里研磨好的药粉撒入菜中。 她放下酒杯,单手撑著白嫩的脸蛋,“大哥,先吃点饭吧,我都饿了。” 许明礼没有丝毫怀疑,拿起筷子开吃。 这些饭菜是他的人去买的,摆盘也是他做的。 从头到尾,都没有经过许星禾的手,甚至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 许星禾只吃了一口青菜便放下筷子,笑意收敛,冷冷看向许明礼,“大哥,你们兄弟三人当年逃荒来沪市,是我爸妈救了你们,给了你们一口饭吃,甚至还收你们为养子,让你们能吃饱穿暖,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知足呢?” 许明礼猛地抬头,“星禾,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好心没好报,养了七年,结果还是白眼狼。” 许明礼脸色难看,正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 “许星禾,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星禾抬起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去! 手掌火辣辣的疼,可却不及她的心万分之一疼! “畜生,我爸妈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居然还要对我下手,想要瓜分许家的资產!” “今天,就是你该遭报应的日子!” 第13章 他精神不好,都怪我…… “你居然敢打我!”许明礼目眥欲裂,眼神怨毒到恨不得將许星禾抽筋扒皮! 他真是没想到,他一直瞧不起的,像是兔子一样软弱可欺的娇小姐,居然会狠狠咬他一口! “打的就是你!” 一个巴掌可解不了气。 许星禾甩了甩有些疼的小手。 没办法,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连稍微重点的活都没干过,皮肤太嫩。而且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是怕疼了。 许星禾乾脆拿起桌上的餐巾,狠狠抽在许明礼的脸上。 一道红痕瞬间浮现,从眼角斜穿过嘴唇。 原本就面目扭曲的许明礼,看起来更加狰狞。 “打你我都怕脏了自己的手!”许星禾一下下抽在他身上,上辈子的种种浮现在眼前。 她被囚禁了整整二十年! 不见天日! 每日陪伴她的只有收音机和书籍。 不仅如此,她还要日日夜夜听许明礼的声音,听他故意炫耀,听他的羞辱! 甚至最后,许明礼还將她送给一个富商。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全都饱受折磨! 老天有眼,让她重生回到悲剧发生之前。 她要报仇,她要雪恨! 她要让这三个畜生,付出应有的代价! 许明礼浑身火辣辣的疼,却还在死死盯著许星禾,“我知道了,老二和老三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吧?” “是我做的。”许星禾终於放下餐巾,再次坐回到椅子上,端起红酒,轻啜一口,讥讽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条落水狗,“许明礼不是喜欢祸害女人吗?那我就让女人来制裁他。许明信喜欢搞手段,搞阴谋,那我就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自食恶果!至於你——” 许星禾倾身,陡然靠近,一字一顿,“我要让你名声尽毁!成为沪市最大的笑话,让你永远抬不起头来!” 如果不是时间紧张,著急去找江凛川,她会好好的再和这三兄弟玩玩,让他们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许星禾扬唇,再次露出笑容,灿烂得好似窗边娇艷的儿,“控制不了自己身体的感觉怎么样?这才开始呢,希望你能享受接下来的一切。” 话音落下。 她捏著许明礼的下巴,將另外一杯红酒灌下。 一杯还不够,再来第二杯。 这样一来,他就是一个酒鬼。 酒鬼发疯,不是很正常吗? 哪怕他有办法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也无法洗脱他因为醉酒丟人现眼的事情! “咳咳咳——”许明礼呛得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酒呛死的时候,许星禾终於停下。 这时许明礼不受控制地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出老宅。 他脚步踉蹌,眼神恐惧。 热! 好热! 到处都像是蒸笼! 不远处甚至还有火山在喷发! 不能穿衣服,否则衣服融化之后会粘连在皮肉上! 他一边跑,一边抓扯身上的衣服。 很快,白衬衫被扯开,露出略显精壮的上半身。 紧接著,裤子、鞋子、袜子。 一样样,全部都扒个精光! 等许明礼来到沪市最为热闹的街道上时,已经赤身裸体。 此时正值午后。 附近的工人们午休结束,陆续前去上班。 许明礼白的身子,瞬间引起震动。 “妈妈耶,那是什么!” “这男人疯了吧!” “快捂住眼睛,真是不要脸,不穿衣服就跑出来!” 几个去罐头厂上班的小姑娘急忙捂住眼睛,却还不忘透过指缝偷偷看去,羞红了脸。 她们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样赤条条的男人。 男工人们对视一眼,飞扑过去,將许明礼按在地上! “狗东西不要脸,出来耍流氓是吧?” 许明礼根本无从辩解,也说不了话,但在药材的作用下,他力气极大,一把將身上的男工人掀开,再次朝著人群跑去。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臭流氓,必须抓住送警察局去!” 一群男人追著许明礼跑。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全都出来围观。 年纪小的不敢看,只低下头听声音。 年纪大的则是看得津津有味,丝毫不觉得害羞,眼睛直往下面瞟。 “这个小后生本钱倒蛮好的嘛。” “可惜了,是个小流氓,不然生得介清爽,看著也蛮好,倒好帮我侄女撮合撮合。” “我看这个人样子像有神经病,不然哪能会勿穿衣裳跑出来啦,听说神经病还要遗传嘞!” 男人们追了整整两条街,又让无数人看了笑话,这才终於再次抓住许明礼。 他们一同將人按在地上,却还是有点压不住。 “快来人啊!” “这小子绝对是个疯子,力气大得有点奇怪。” “你快看他的眼神,太恐怖了,瞧著怎么那么像是杀人犯。” 不知道是谁扔来一件衣服。 许明礼这才没有再光著,但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大,身体和地上的石子摩擦,全是血痕,口中也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哎呀,不好意思。”许星禾姍姍来迟,满脸歉意,小脸红扑扑的,马尾辫更加鬆散,胸口起伏,不停喘著气,一看就是跑来的。 她看著死狗一样的许明礼,说出了前世那句话—— “这是我的哥哥许明礼,他精神不好,突然跑出来,都怪我,怎么没有看好他……” 许明礼虽然动作疯狂,可他的脑袋已然恢復清醒,看到的幻像也消失了。 他无法控制身体,却清醒地看到自己不堪入目的行为,外人厌恶又嘲讽的眼神,以及许星禾的那句话!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將这个该死的女人彻底撕碎! 杀了她! 杀了她! 许明礼挣扎的动作更大。 又来了几个人才压住。 本来还满脸不耐的男人们瞧见许星禾的样子,到嘴的训斥顿时就吞了回去。 这么可爱的姑娘,肯定不是有意的。 一定是这个疯子自己趁机跑出来的! 为首的中年汉子不由自主放轻语调,“你就一个人吗?” 许星禾歉意地咬著瓣唇,眼神哀求,“对,就我一个人,二哥和三哥都出事了,我爸妈也去世了,真是对不起,能不能再麻烦你们一件事。可不可以请你们帮忙送我哥哥去精神病院,不然下次他再跑出来伤到人可怎么办。我捨不得他,可是我也要为別人负责。” 她越说越伤心,眼眶通红,泪水要掉不掉,瞧著可怜极了。 这么漂亮心善的姑娘请求,身为男人怎么能拒绝! 几人同时开口。 “没问题!” “我帮你送他去精神病院!” “小姑娘,你別怕,咱们一起去!” 第14章 国家发展,人人有责! 围观的好心人扔来绳子。 一群男人將许明礼五大绑,压著上了公共汽车。 不等许星禾开口,他们已经三言两语將事情解释清楚。 司机一听,那还了得,一脚踩下油门,“你们安心看著人,等到了精神病院附近,我提前告诉你们。” 许星禾破涕为笑,甜甜道谢,“多谢叔叔。” “哎呀。”司机瞧见她这小模样,心都要化了,“我姑娘和你一般大,她还上著学呢,你就要照顾生病的哥哥,真是太可怜了,以后要是还坐这趟车,叔叔都给你免费。” 接下来,在好心的男人们的绘声绘色描述下,公交车上的人也都知道了事情经过,纷纷前来安慰。 许星禾乖巧地挨个道谢,还將口袋里的奶拿出来分享。 “谢谢各位姐姐,大哥们,如果没有你们,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我也代替你向他们道谢。” “这是我大哥许明礼,他原本真是一个很好的人……”许星禾借著聊天,將许明礼的名字,一次次的告诉车上的人。 看他们那八卦的目光,肯定会將此事宣扬出去。 到时,自己再推波助澜,这个名字会响彻沪市。 许星禾笑眯眯地盯著许明礼,丝毫不在意他要杀人的目光。 上辈子一样的事情,换做他来承受,希望他能好好品尝其中的滋味。 公交车很快抵达精神病院附近。 一群人押著许明礼下车。 直到医院的护士和医生前来帮忙,他们这才离开。 对於好心人,许星禾向来不会小气。 她拿出大团结,一人五张。 “真是谢谢你们了。” “哎呀,不用了,你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 许星禾不由分说,挨个塞到他们手上,这才转身进了医院。 许明礼的药效还没过去,仍旧在发疯。 现在的医疗设备並不全面,对於精神病的了解也不如二十年后,所以许星禾只是简单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成功让许明礼被诊断为精神分裂和躁狂症,有伤人倾向,必须要在医院进行治疗,避免他出去危害社会。 许星禾坐在医生面前,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医生,我家还算有点钱,我能不能让大哥一直住在这里,这样一来,他可以好好活著,不会有危险,同时也不会伤到外面的人。” “当然可以。”医生柔声细语,“你一个小姑娘和这种病人住在一起,风险太大,他在发作的时候,根本不认人,我的建议也是让他入院治疗。” 许星禾得了医嘱,立刻去交钱。 先交个三年的。 同时她还不忘去找一个护工,照顾许明礼。 她当然不会让许明礼在这里享福,而是要让他受罪。 所以这个护工,不仅是口碑最差的,甚至还会对病人动手动脚,有传言说他喜好男色。 这点是真的,许星禾上辈子看过报纸,这个人在几年后因为猥褻一个男精神病,被病人家属发现,这才曝光出去。 许明礼长得不错,就不信这个护工能忍得住。 恶人就该恶人磨。 许星禾就像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女孩,看著五十多岁的男护工,满脸殷切,“我过几天要去外地结婚,这三年恐怕不会回来了,就麻烦你照顾我大哥了。” 护工一听,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好僱主,捨得钱,还不来看病人。 到时候他就算想偷懒,做点什么,也不会有人找麻烦。 护工看向门內打了镇定剂的许明礼,舔了舔乾涩的唇,老脸上都是笑容,“没问题,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 沪市的天气依旧明媚。 许星禾坐在回程的公交车上,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她前世的仇报完了,心中再没有任何鬱气。 接下来,她该去迎接新的生活。 许星禾垂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条银手炼,是之前江凛川邮寄来的,她以前隨意扔到一旁,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但这一次,她会將曾经践踏的真心全部捡回来。 许星禾忍不住弯了眉眼,轻声呢喃,“江凛川,等我。” 公交车停下。 却不是老宅所在。 而是沪市东区的一栋老楼。 她大步进门,直奔办公室而去。 “你好,我想捐款,请问怎么捐?” 工作人员看著她稚嫩的小脸,微微愣住,“捐款?你有钱吗?” 许星禾將自己半路装满的小包打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条。 “这些,可以吗?” 办公室瞬间一片寂静。 几个呼吸后,所有人刷地站起身。 “够!太……太够了!” “不过……这是你的钱吗?你该不会是把家里的钱偷来了吧?” 许星禾声音微颤,“我是许家人,爸妈都去世了,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用不了这么多钱,只想捐献给国家。而且这也是我爸妈生前的希望,他们本就准备都捐献出来的。” 她抬起头,阳光洒在脸上,眸子里都是细碎的光,“国家发展,人人有责。我不能在合適的岗位上发光发亮,只能用这些身外之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对了,还请麻烦您联繫一下博物馆,我想將家里的古董全部捐献,日后让国人和外国友人,都能看到我们辉煌的歷史中留下的瑰宝!” 办公室的眾人感动万分。 这姑娘的精神境界真是太高了! 他们在这里干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年轻人。 一名女主任大跨步来到许星禾面前,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许姑娘,我们怎么会嫌弃,你这是帮了国家大忙!来来来,我带你去见楼长。” 许星禾顺著她的力道前往楼上。 见到楼长后,金条顺利留下。 至於古董,她已经提前放在家中,到时候让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去拉就行。 楼长拿出自己的印章,重重盖在一个红皮证书上,双手递来。 “许姑娘,这是你的嘉奖证书,我根据你说的那些古董和金条,大致估算了一下,你这次一共捐款將近百万,为我们国家发展做出卓越贡献,所以我便直接给你凑了个百万的整数!” “还有这个,是你的捐献证明,可一定要保存好。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拿著这个证书来找国家,国家一定会帮你的!” 许星禾万分珍重地將东西放入小包,实则是收入到空间之內。 这东西可不能丟了。 她举起小手,朝著两人行了一个不標准的军礼,“多谢。” 楼长和主任相视一笑,同样回礼,“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许家做的贡献,国家会永远铭记!” 第15章 你慢一点 半个小时后。 许星禾走出大楼,飞快赶去供销社。 她刚才用钱向楼长他们换了不少票。 她可是捐了钱的功臣,只是换票而已,国家自然不会亏待她。 这一次,她可以好好大採购一番。 到时候全部放入空间,一同带去黑省。 听说那里环境极为恶劣,她必须要为自己和江凛川做好准备。 此时距离出发,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许明礼已经进了精神病院,就算三年后他能出来,也不足为虑。 没了许家的资產,他屁都不是。 许明义则是被王家人压著,要不了多久就会和王娇结婚。 那么多极品亲戚缠著,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他若是敢跑,王家那种人绝对会做出打断他腿的事情来。 许明信在警长的面前还敢耍流氓,必定会坐牢。 哪怕不死,也背了犯罪分子的身份,更不可能翻出什么浪来。 没了这三个碍事的畜生,剩余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许星禾利用这三天的时间,先是找人写了文章,刊登在报纸上。 文章的內容自然就是围绕首富家的三个养子来写,用词十分劲爆。 她又收买不少人,让其在外面肆意传播,保证沪市上至六十岁老者,下至六岁小儿,都知道他们的事跡。 接著,她付给几个对付许明信的混混尾款。 前脚刚给完,她后脚就联繫老管家,派人抢回来,顺便將那些混混也想办法送进去。 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了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许星禾不想因为自己,给沪市的普通老百姓留下什么隱患。 最后一天,她又一次前往廉家,將小洋房和老宅的钥匙交给廉老。 “廉爷爷,我已经买了今天晚上的车票,提前去黑省。这两处就麻烦廉爷爷帮忙照看,以后我还会回来的。” 廉老没有推辞,“好,我找人照看,你不必掛心。保证你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就是什么样。” 许星禾感动不已,拿出几个瓷瓶放在桌上,“廉爷爷,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补药,你一个月吃一颗就行。” “不必了,东西拿回去吧。我都一把年纪了,用不著这么好的药。” 许星禾一听,立刻作势要去拿回钥匙,“廉爷爷若是不答应我,那我就不让你照看房子了,谁让廉爷爷根本没把我当自己人。” 廉老瞧著她嘟起的小脸,仰头大笑,“行,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必须收下。廉驍,东西收拾好没有,赶紧带著,和星禾一起出发。记住,路上务必要保护好星禾的安全,若是她少了一根头髮,看我怎么收拾你!” 廉驍走出房间,一改之前潮男的模样,换了身清爽的白色衬衫,西裤显得他腿极长,黑髮柔软地搭在眉眼上,比起之前的大背头,少了几分不羈,多了些少年本该有的模样。 他不耐烦地抓起头髮,“爷爷,非要去不可吗?” 许星禾见他这副模样,赶忙摆手,“廉爷爷,不必让廉……廉驍哥哥送我了,我自己可以。” 廉老原本严厉的神色瞬间放缓,“星禾,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让他也去黑省,好好锻炼一下,所以不光是送你,他自己怎么也要走的,正好你们路上搭个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说完,他转头,再次厉声呵斥,和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还不拿东西,难不成等著我这把老骨头帮你!” 廉驍:“……” 这是他亲爷爷吗? 可惜他还不敢说个不字,否则按照老爷子的性格,真能把他扔到最为严酷的地方好生锻炼,到时候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知道。 黑省就黑省吧,总归比什么藏省来得好…… 廉驍转身进门,拿出一个手提包,看了眼许星禾,朝门外走去,“跟上。” 廉老再次露出笑容,“星禾,快去吧。” 许星禾没法子,只能跟上。 廉驍身高腿长,几步就到了大院门口。 许星禾只能小跑,“廉……廉驍哥哥,你慢一点。” 她的身体太过娇弱,多跑几步就喘,幸好这几天一直在服用灵泉水,否则更跟不上。 廉驍只能停下,不由自主看向她的小短腿。 虽然是长裙,可动作间,还是能看出那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型,想来应该和她脸上一样白。 廉驍恨恨咬了一下牙,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会想这种东西,看来他是真到了要谈恋爱的年纪了。 他立刻收回目光,態度比起之前还要冷淡,不过到底还是默默放慢了步子。 许星禾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廉老的副官开车送行。 他们先去了许家,拿了行李,这才前往火车站。 许星禾站在沪市站门口,忍不住回头看去。 这一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爸妈,我走了,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 轻声说完,许星禾再也没有犹豫,进入火车站。 廉驍就在旁边,也听到了这句话。 原本冷淡的眼神柔和些许,罢了,他和一个小姑娘置什么气。毕竟是首富的千金,之前骄纵点也正常。总不能因为以前的事,就把人一棍子打死。 更別说现在她还没成年,就已经孤身一人。虽然好像没那么笨,可也不代表就不会被人欺负。 廉驍伸手,提起许星禾的箱子,“走吧。” “等等,我自己可以拿。” 廉驍没有理会,自顾自往前走。 许星禾见状,也不再开口,只甜甜道:“谢谢廉驍哥哥。” 下午五点。 沪市前往黑省省城的火车终於停靠站点。 廉驍提著两个大包裹,走在最前面,將许星禾牢牢护在身后。 两人顺利上车,找到相连的臥铺號码。 廉驍將行李塞到床下,过道比较窄,长腿只能委屈地蜷著,“休息吧,有什么事喊我就行。” 说完,他直接躺下,可惜腿太长,还是只能缩回来一部分。 许星禾看著他,想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当初廉老去世后,廉驍在许明礼回到沪市时,立刻就登门找她,想看看她情况如何,只可惜被挡了回去。 他也是个好人。 许星禾从小包里拿出一个苹果,“廉驍哥哥,给你吃。” 廉驍一睁眼,就看到她笑得像是只撒娇的小猫。 第16章 为什么不一样了! 隨著哐当哐当的声响。 火车终於开始缓慢行驶。 廉驍捏著红彤彤的苹果,最后还是咬了一口。 “咔嚓——” 水嫩多汁,还很甜。 …… 沪市的天气一如既往地好。 王芝芝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她又梦见上辈子的事情了。 在梦中,她穿著极少,满心欢喜地进入书房。 可刚进去,就被人一脚踹了出来。 不仅如此,她用心准备好的高汤,也全都淋在自己头上。 王芝芝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江凛川就是一块永远都捂不热的石头! 哪怕她已经嫁给了他,哪怕她用尽全力勾引,全都没用! 江凛川那个狗东西根本不为所动,不仅如此,被逼急了,甚至还会对她动手。 不知道是附近哪个不要脸的人將此事传了出去,结果她就成了黑省军部家属院里最大的笑话,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受江凛川的喜爱,甚至结婚多年,夫妻俩还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 从那之后,她开始討厌出门,觉得每一个人都在议论嘲讽她。 只要回忆起这件事,王芝芝就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江凛川是那样的人,她说什么都不会將人从许星禾的手上抢过来! 上辈子,她嫉妒许星禾,也嫉妒她有一个这么好的未婚夫。 江家本身就是军人世家,而江凛川又极有能力,去了黑省不过短短时间就升了官,成为军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指挥官。 她虽然和许家有那么一点亲戚关係,可隨著许家父母去世,她也就失去了这个光环,根本不可能凭藉自己的家境找一个那么好的男人。 所以她起了心思,偷走许星禾和江凛川的婚书,前去黑省,想要结婚。 可江凛川根本不答应,她没办法,为了后半辈子的幸福,就用了点计谋,將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还故意给江凛川下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最后下药之事失败,江凛川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但外面的人信了,所以军部的上级压著江凛川和她领了证。 王芝芝本以为江凛川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可谁知道,后面的十几年,他居然真的能做到碰都不碰自己一下! 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不行! 最后还是她实在忍受不了,选择离婚,可没想到后面的日子更不好过。 虽然江凛川甚至都不和她说话,可至少让她吃饱穿暖。 可离婚之后,她什么都不会,只能去一个餐厅当普通服务员,她又大手大脚惯了,过得非常拮据。 最后因为得了肿瘤,不治身亡。 她死的时候,都是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甚至连医院都没钱去! 这一切,都拜江凛川所赐! 所以这辈子,她绝对不要再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芝芝,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 王芝芝猛地抬头,英俊帅气的李行舟正温柔地注视她。 芝兰玉树,气质斐然。 她立刻露出笑容,对,现在已经不是上辈子了,她重生了,重生回到1967年许家刚出事的时候。 她再也不会和江凛川在一起,而是和李行舟共度余生。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在餐厅打工时,在电视上看到的李行舟。 有钱,有名。 沪市第一医院的著名医生,因为长得好,为人又十分温柔,所以非常出名。 一想到这样的人日后会是自己的丈夫,王芝芝就忍不住起身,半跪著搂住李行舟的腰,声音甜腻,“我刚才做噩梦了,幸好还有你。” 李行舟的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以示安抚,“不用害怕,噩梦都是反的。” 王芝芝不由自主想到了许星禾。 李行舟可是许星禾喜欢的人。 如果不是许家夫妻出事,许家的三兄弟插手,恐怕李行舟最后真的会和许星禾结婚。 不过想到上辈子许星禾的结局,王芝芝又不怕了。 她只会嫁给许明礼,然后被囚禁起来。 至於自己,才是李行舟未来的妻子,不枉费她一重生回来,就立刻想尽办法接近李行舟,甚至付出了自己的贞洁之身。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这才出门吃饭。 李行舟还要去医院工作,王芝芝便自己出门逛街。 “沪市报!有没有人要沪市报!” “一份只要一毛钱!” 王芝芝看到卖报的,只是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一群人和她擦肩而过,停在卖报小哥的自行车前。 “今天有没有连载许家三兄弟的事情?” “有,当然有,后面更劲爆!” “许明礼被送进精神病院了?正好我有个表妹在里面当护士,我去问问是不是真有叫许明礼的人。” “当然有了,我跟你说,我那天可是亲眼看到许明礼了,身上白的,听说本钱还不错呢!” 许家三兄弟? 许明礼? 是她知道的那个人吗? 王芝芝猛地转身,“给我来一份报纸!” 她顾不上周围还有人,立刻低头看上面的文字—— [许明礼发疯之后,被一群人按著押上公交汽车,前往沪市精神病院。在车上,他还不老实,死死盯著车上的人,好似一头野兽,隨时都会发狂。最后司机看不下去,拿出一块破抹布,盖在了他的头上,这才让车上的其他乘客不再惧怕……] 这写的什么东西! 王芝芝继续往后看,越看她越心惊。 如果只有许明礼一个名字,她可以姑且认为是巧合,只是重名的人。 可是许明义和许明信的名字也在,总不能刚好两个三兄弟的名字都重合吧? 所以只有可能……他们是同一个人! 上辈子报纸上根本没有刊登这种新闻! 许家三兄弟也没有出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芝芝如今唯一依仗的,就是自己重生归来的优势。 可是现在上辈子没发生的事情,如今发生了! 她脸色愈发难看,死死捏著报纸,立刻前往许家。 不行,她必须去许家看看。 反正她本来就和许星禾认识,之前还在许家住过好几个月,探望一下也很正常。 上辈子她早早就盯上了江凛川,故意让许星禾给江凛川的回信写得极为难听,几乎是羞辱,目的就是为了拆散他们两个。 只是重生回来后,她的所有心思都在李行舟的身上,这才没有再来许家,本以为一切都会和上辈子的记忆一样,没想到居然出了岔子! 王芝芝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许家门口。 开门的並不是许家三兄弟,而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我是许星禾的表妹,我想问问她在家吗?” 女人微微一笑,十分客气地回道,“许小姐去黑省结婚了。” 第17章 顛倒黑白 许星禾去黑省了? 王芝芝脚步一个踉蹌,感觉大脑轰鸣,乱得像是一团浆糊。 这个时候许星禾不是应该和许明礼结婚了吗? 真的出事了! 她声音颤抖,“那……那许家的三兄弟呢?他们也不在家吗?” 女人还是那副客气的模样,“不好意思,这个我不清楚,我只负责照料这里的房子,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联繫廉老先生。” 廉老先生? 上辈子他根本没帮许星禾! 乱了! 全都乱了! 王芝芝不知道怎么回得家,李行舟还没下班。 她枯坐了一个小时,这才反应过来,立刻钱找人打探消息,终於確定,很多事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许家的三个兄弟要么已经娶妻,要么进了警局和精神病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留在许家。 许星禾本应该嫁给许明礼,居然没嫁,反而去了黑省。 王芝芝突然感觉有些恐慌。 这么多事发生改变,那她呢? 自从重生归来后,她一直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现在,失控了! 咔嚓。 开门声传来。 李行舟拎著菜进门,声音清润,“芝芝,我带了医院食堂的饭菜过来,我们一起吃吧。” 王芝芝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行舟……你知道许家的事吗?” “许家的事?”李行舟眼眸微闪,他早在之前就被许明礼说服,不再靠近许星禾,甚至还从对方手里拿到了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只是这种事情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因为他是乾净的,是所有人眼里最温柔的李医生。 所以他刻意没有去打探,只当自己和许家三兄弟早就没了一点来往。 “我早就和许家没有联繫了,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事。” 王芝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拿出了报纸,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大概是有些慌,所以迫不及待想要找个人商量一下,“你看,许家的三兄弟出事了,许星禾也去黑省找她的未婚夫了。” 李行舟只是看了一眼,便放下了,“外人的事不必多想。” 王芝芝想到了江凛川,这个上辈子厌弃她十几年的人。 他会对许星禾不一样吗? 肯定不会。 那种人就是没有心的,眼里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许星禾之前还那么伤害他,两人断然不可能结婚,就算结婚,也会和自己一个下场。 想到这点,王芝芝竟然觉得有些兴奋。 凭什么许星禾能托生到许家,成为首富之女,锦衣玉食。 凭什么她明明和许家沾亲带故,却什么都捞不到,甚至还要討好许星禾,才能让自己过得更好。 她一把抓住李行舟的手,“行舟,我们也去黑省吧,正好你不是有机会进军部当军医吗?这可比普通的医生好多了。黑省虽然艰苦点,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著星禾不管,现在许家三兄弟出事,她当真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她要亲眼去看许星禾嫁给江凛川。 重蹈自己上辈子的覆辙! 王芝芝压低声音,“星禾那么单纯,又揣著那么多钱,肯定会被別人骗,我们就该护著她。” 那可不是一点资產。 而是数不清的大团结! 许星禾那么愚笨的人,一骗一个准。 至於如今发生的变化,肯定都和那个廉老先生有关係。 她听许星禾提过一两次,那可是开国元勛,是许家的故交。 肯定是因为自己缠著李行舟,没有去找许星禾,导致和上辈子不一样,引起蝴蝶效应,廉老才不知道为什么帮了忙,让许星禾去了黑省。 要不然,她那么討厌江凛川,绝对不可能和对方结婚! 李行舟眼眸微眯,但眼镜却將这一切都隱藏起来,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你说得对,是应该去看看。星禾和我一起长大,我將她当做妹妹,是该护著她点。” 王芝芝手止不住地颤抖。 仿佛已经看到无数金钱在向自己招手。 同时也看到了许星禾被江凛川踹出书房,最后被家属院中的无数人讥讽嘲笑的模样。 她抱紧李行舟,“那我们早点出发吧,不然万一星禾被人骗了怎么办?” 那些钱,只能是她的! ——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已经连续行驶了足足一晚。 许星禾早早就醒了,实在是睡不好。 哪怕是臥铺车厢,也十分嘈杂。 早早的,就有售卖包子的列车员来回走动。 还有车厢里的旅客聊天,吃饭,气味太杂,好似空气都变得浑浊粘稠起来。 许星禾捏著帕子,打了个喷嚏,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廉驍也醒了,从包里拿出一个肉罐头,“爷爷让我给你的,这几天你就和我一起吃。” “谢谢。”许星禾接过,放在一旁,她准备先去洗漱。 虽然条件不行,可她实在忍受不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 许星禾说完,起身前往后面的车厢。 隔壁就是普通座位,挤满了人,地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行李。 她小心翼翼迈过去,这才终於抵达洗手间。 洗漱完毕,她终於感觉舒服一些,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了似的。 许星禾刚迈出一步,就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靠著一处座椅,手不老实地伸向对方的挎包之中。 她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的清清楚楚。 许星禾眉头微蹙,立刻扬声道,“喂,那个小偷,把你的手拿出来。” 此话一出。 整个车厢的人瞬间被惊动。 睡著的也都醒了过来。 这年头扒手多,坐长途火车的,又基本上都揣著大半身家,谁也不想出事。 小偷见目標醒了,只能悻悻收回手,死死瞪著她,用眼神威胁她不要多管閒事。 许星禾可不管那么多,指著他脆生生道,“就是这个人,刚才要偷旁边大叔的钱包。” 车上乘客的目光瞬间落在小偷身上。 他气得跳脚,“放屁!你他娘的才是小偷呢!老子只是靠在这里休息会,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偷钱了!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嫁祸给我吧,其实分明是你偷了钱,害怕被发现,所以才诬陷我!” 许星禾没想到对方都被自己抓现行了,居然还能顛倒黑白。 小偷见她不说话,更来了劲头,就这样娇滴滴的女娃娃,自己说几句就能把她嚇哭! “被我说中了吧?来来来,大傢伙都看看,她才是小偷!她故意污衊我,你们要是谁丟了钱,绝对是她偷的!仗著自己是个娘们,以为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吧?” 他恶狠狠地走到许星禾面前,压低声音威胁,“你最好赶紧承认,不然……老子就杀了你!让你多管閒事!” 第18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许星禾顿时红了眼眶。 倒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这傢伙的嘴……是真的臭! 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简直熏得她眼睛疼! 廉驍看许星禾这么久没回来,就想著去接应一下。 没想到却瞧见她被人快欺负哭了的模样。 他立刻迈开长腿,越过地上的行李,几步就来到小偷身后,一个擒拿手,將人重重按在桌椅侧面! 许星禾眼睛一亮,帮手来了,“廉驍哥哥,他是小偷,我亲眼看见的。” “嗯。”廉驍信她,“麻烦谁去叫一下乘警,我是要去当兵的,我的妹妹也是去隨军,不可能说谎,只要调查,就能证明一切。” 既然对方是小偷,那车子行驶这么长时间,他不可能只偷了一个人的。 只要拿到赃物,就可以证明。 很快,乘警赶到。 小偷有些慌了,他以为许星禾就是个小姑娘,肯定会被自己嚇到,没想到她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 可现在他只能咬定自己不是小偷,否则就麻烦了,“我没偷东西,是他们污衊!难道他要去当兵,就可以污衊我们小老百姓吗?” 乘警上前和许星禾交涉。 “我亲眼看见他去偷那个大叔的东西,靠在侧面假装昏睡,实际上手都伸进去了,不过还没来得及偷就被我发现了。” 廉驍接过话,声音冷淡平静,他是军人世家,耳濡目染,懂得很多,“他这么老练,肯定是惯犯。火车行驶一夜,他必然会趁著乘客晚上熟睡,以及早上未醒的时候动手,所以只要找到他的行李,应该就能找到赃物。” 小偷还想说什么,廉驍却直接拿起乘务员的抹布,塞进他嘴里,“有什么话,一会再说也不迟,如果你不是小偷,我会给你补偿,在此之前,你先闭嘴。” 他怕对方再嚷嚷,眼前的小姑娘就真的要嚇哭了。 乘警很快找到小偷的座位,果然在行李中发现了好几个钱包。 人证物证俱在。 乘警拿下他嘴里的抹布,“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小偷不想去坐牢,死死盯著许星禾,扯著嗓子大喊,“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这些钱包肯定是你们刚才找人放进去的!这个死丫头皮肤这么嫩,穿得还这么好,一看就是资本家的娇小姐,你们收了钱和她串通,欺负我们小老百姓!我不活了!有钱人欺负我们贫农啊!” 他开始耍无赖,將一切又推到许星禾的身上。 这年头,贫农身份才是真正的根正苗红,而资本家这三个字,就是原罪! 如今火车里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看许星禾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廉驍想说话,却被许星禾的小手按住,隨后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证书。 “他说得没错,我曾经的確和资本家这三个字有关係,可我现在不是。”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却响亮,“我已经將家里的钱都捐献给了国家,贡献我的一份力量。有钱不是原罪,这些钱都是我的长辈辛辛苦苦赚来的,没有欺压任何人。现在国家正在发展,很多地方需要钱。铁路要建设,士兵要训练,武器要研发,我家的钱能为国家买大炮!” 许星禾盯著小偷,单手將证书高高举起,“你只会污衊,污言秽语,是国家的蛀虫,对於你这样的人,哪怕我只是一个女人,也要勇敢的站出来!” 乘警看向证书上的內容,瞬间惊呆。 他有眼力,能看出上面的钢印都是真的。 “许星禾小姐於1967年9月15日,捐献国家一百万整!” 车厢瞬间寂静,隨即吸气声此起彼伏。 他们中有的一年都赚不到一百块,可人家却捐献了一百万! 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乘警忍不住向许星禾行礼,“多谢许小姐为国家做的贡献。” 廉驍惊诧地盯著她。 她居然捐了这么多钱? 那她以后怎么生活? 许家虽然是首富,可捐出这么多,绝对是伤筋动骨。 许星禾收起证书,甜甜一笑,“应该的,我也是国家的一份子。” 她看向小偷,明明是严厉的模样,可还是没有丝毫气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你先污衊我是小偷,那请问,我连一百万都捐出去了,又何必偷钱?” “你又说我是资本家小姐,可钱我都捐了,已经没钱了,更不是资本家,你现在还能想到什么理由污衊我?” 小偷憋得脸涨红,再想不出一个藉口。 乘警立刻將人按住,“许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的英雄受到侮辱!” 小偷被带走。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许星禾被廉驍拉著手腕,回到臥铺车厢。 两人面对面坐著。 廉驍盯著她漂亮精致的眉眼,忍不住开口,“你真的捐了这么多钱?那你以后怎么办?” 许星禾扬起笑容,“我以后可以自己赚钱。” 廉驍嘖了一声,看向自己刚才握住的纤细手腕。 上面的皮肤居然已经红了一圈,隱约还能看到指印。 这也太娇气了。 他移开目光,“先吃饭,以后不要这么鲁莽,遇到事情可以先告诉我。” 他又忍不住抓了抓头髮,“算了,以后你去哪里,我还是跟著你吧。不然……你要是少根头髮,我爷爷可不会饶了我。” 这么娇气的人,是该好好护著。 第19章 要么用,要么死! 许星禾买了四个大肉包子,和廉驍一起吃。 罐头是凉的,所以稍微有些油,她只是吃一口就没再动。 廉驍看了两眼,最后还是拿过来吃完。 没办法,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能剩饭。 如今看到这么好的罐头没吃完放在那里,就觉得浑身难受。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许星禾。 她毫无反应,对於別人吃自己的剩饭,好像理所当然。 许星禾確实没放在心上,因为罐头她只吃了一口,用的还是乾净勺子,之后再也没碰过。 再说现在年代不同,食物非常珍贵,尤其是这种军部才有的肉罐头,那更是顶顶好的东西。 自己吃不完,也不能扔了,那实在太浪费。 火车继续行驶。 许星禾拿出自己包里的书,閒来无事就看几页,累了就睡觉。 不然在车上的时间实在太难捱。 就这样又过去一天。 外面的夕阳余暉洒进车厢內,映出黄红色的几片光斑。 许星禾静静看著,第一次觉得岁月静好。 她不在地下室,抬头就能看到无垠的天空,周围到处都是人,再也不是只有她自己。 “滴滴滴——” 火车的喇叭突然响起。 “各位旅客同志们,请注意!请注意!现在向大家播送一个紧急情况——本次列车臥铺五號车厢,有一位英雄同志突发疾病,目前头晕呕吐,浑身无力,已经陷入昏迷,情况比较紧急,还请医务工作者,或有懂医术的同志群眾前来帮忙,帮助这位患病的英雄同志渡过难关。” 喇叭声很大。 几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许星禾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大概也是这个日期,她看到报纸,一位老將军因为在列车上突发心臟疾病,导致死亡,送到站点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当时报纸的半个版面都在歌颂这位老將军的英勇事跡,还有很多人自发前去为他送行。 难道是他吗? 许星禾穿上鞋子,快步走向五號车厢。 廉驍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干什么去?” “我去看看那个病人。” “你会治病?” 许星禾摇头,“不会,但是我有药,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行,不准去。”廉驍力度加大,手下肌肤白嫩细滑,“吃药也需要对症,万一你的药没把人治好,反而出了事,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保险起见,不要去多管閒事。这趟列车上这么多人,肯定有医生。” 如果真是那个老將军,就说明火车上的医生也救不了他。 许星禾不想眼睁睁看一个英雄这样逝世。 “我只是去看看。” 廉驍见她打定主意,只能站起身,“去看可以,但是不要插手。” “好。” 两人一同来到五號车厢。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乘务员。 看到许星禾,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不好意思,这里暂时不能过,病人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 许星禾探头看向里面,瞧见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虽然身著朴素,可气势突出,眼神凌厉,一看便知道是保鏢一类的人物。 “姐姐,我想问一下,生病的人是张老將军吗?” 乘务员点头,“是,请问你和张將军认识吗?” “不认识,但是我想进去看看,虽然我不是医生,也不会看病,但是我有急救的药,或许能帮上忙。” “行,那你进来吧。” 不管怎么样,有药总比没有好。 臥铺隔间中。 一名老者躺在榻上,气若游丝。 他苍老的面颊毫无血色,嘴唇发青,仿佛下一秒就会撒手人寰。 没过一会,几名懂医术的乘客赶到,上前查看。 许星禾后退两步,静静站著,眼神担忧。 廉驍见她確实没有插手的意思,稍稍鬆了口气,眼神柔和下来。 没想到她心地倒是很善良。 这两天一直没閒著,又是抓小偷,又是送药的。 “这位病人是急性心臟病发作,非常严重,需要儘快停靠站点,去医院进行抢救。最多只有半个小时,否则这人恐怕留不住。” 听到医生的话,几个保鏢脸色难看。 “半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火车如今行驶在无人之地,放眼望去,除了延绵的山脉,就是大片无法种地的盐碱地。 乘务员咬著嘴唇,“就算火车加速,至少也需要五个小时,才能进入下一个城市。” 医生嘆息一声,摇摇头,“五个小时绝对不行,这位病人年纪太大,要是年轻点还能用药撑著点,现在只能硬扛著。就算他能抗住,最多最多两个小时,肯定就不行了。” 其余医生也都是一样的诊疗意见。 最稳妥的就是半个小时之內找一家医院。 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车厢一片死寂。 悲痛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 连夕阳的红色都变得更深。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我有药,很温和,或许能帮上忙。” 廉驍想要阻止,可她已经拿出自己做的药丸,“这是我家祖传的,用来救急的药物,但是我不能保证吃下一定会有用。我只是觉得……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或许可以试一试。” 保鏢接过瓷瓶,递给医生。 对方拿出查看,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药。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要不要服用,你们自己做主。” 几个保鏢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用,还是不用? 用了或许老將军还能有一线生机,但也可能死得更快。 若是不用,就只能祈求上天,让老將军多挺一会,挺到五个小时送医。 可那样真的能行吗? 一只年轻,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將瓷瓶拿走,“用药吧,爷爷的身体我知道,等不了五个小时,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许星禾看去,就见保鏢身后走出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少年,身量如初春抽条的白杨。 他长得非常白净,微微抿唇,一双眸子看过来时,其中的情绪令人揪心。 他快步走到床榻旁,亲自给老將军餵下药丸。 廉驍上前一步,將许星禾挡在身后,“我是廉家人,想来你们应该听说过。这丫头是我妹妹,好心帮忙。她也说了,能不能救人她不能保证,所以如果这位老將军出了什么问题,你们自己负责,不要来找我们的麻烦。” 少年点头,声音清凌凌的,和他人一样乾净,“不会。” “那就行。”廉驍拉住许星禾的手腕,不容反抗,“我们走。” “等等……” “等什么!” 等这老將军死吗? 他可不觉得如此严重的病,能靠一颗药丸救活。 如果对方真的找麻烦,那他们就在下一站下车,联繫爷爷,派他去交涉! 第20章 这南方闺女就是不一样! 许星禾最后还是跟著廉驍走了。 不走不行,手腕被拽得生疼。 两人回到臥铺。 廉驍一把甩开她,高大的身躯挤在过道狭小的空间中,阴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閒事!你为什么不听?你不要以为外面的都是好人,像你这种,被人骗了还在帮人数钱!” “我认识他。”许星禾声音很低,“他是张国民老將军,一个英雄。我不想他戎马一生,最后却孤零零地死在火车上,他就算真的要驾鹤西去,也该是在亲人身边,儿女绕膝,子孙满堂,这样他才没有遗憾。” 廉驍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你……隨便你!” 他赌气似的坐下,背对著许星禾躺在床上,可语气却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要不是我姓廉,我可没办法帮你兜著!” 许星禾抿唇一笑,又拿出一个橘子,“廉驍哥哥,谢谢你护著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廉驍眉头一挑,三次? 小偷一次,刚才一次。 这不是两次吗? 许星禾不会说出前世的事情,只將橘子放在他枕头旁,“一会你別忘了吃。”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她也躺好,准备休息。 尽人事,听天命。 张老將军能不能活,不是她一个寻常人说的算的,还要看地府收不收他。 转角的黑暗处。 保鏢悄无声息离开。 “少爷。”他回到五號车厢,看向那清雋少年,將刚才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复述出来。 少年垂头,鸦黑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孤零零的死去……她说得很对。” 儿女绕膝,子孙满堂。 这是爷爷最希望的。 “少爷,您快看將军。” 少年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床榻。 张国民的呼吸已然恢復,脸上也多了一抹红润,更像是睡著了。 他站起身,手止不住地轻颤,“快去把医生叫来。” 医生就在隔壁的床铺,听到动静立刻赶来。 查看完张国民的症状,他止不住惊奇,“奇蹟,真是奇蹟!没想到那药如此有效,现在病人已经恢復平稳,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等到站点之后,最好还是先送去医院检查一番。” 少年提起的心终於落下,“谢谢你。” 医生摆手,“我只是诊断出了病因,你真正该谢的人是刚才那个姑娘,这么好的药,还是祖传的,必定价值不菲。” 说罢,他起身回了自己的铺位。 少年叫来保鏢,“將我们带的营养品拿出来一半,明天我亲自去感谢她。” 不仅谢谢她出手相助,救下爷爷的命。 还要感谢她说的那番话。 只有真正纯善之人,才会如此。 又是一夜。 距离黑省省城还剩下一天的路程。 许星禾睡不著,只能靠坐在床头,继续看书。 “你好。”熟悉的清凌声音响起。 许星禾抬头看去,是那个少年。 他今天看起来好了很多,至少眼眸里再没了那些揪心的情绪。 少年挥手,示意保鏢將营养品放下,青竹般的身子挺得笔直,手腕细瘦,隱约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徽章,“另外这个给你,是张家的信物。以后只要有任何需要,可以用此信物联繫,张家必然会竭尽全力。” “不必了。”许星禾没想到他这么客气,连忙將东西推回,“既然你来感谢,那就说明老將军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我就放心了。我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不行,这是救命之恩。”少年站在那里,声音还是一如往常,语调也没变,可黑沉沉的眼睛,莫名让人感觉不能拒绝。 “那……好吧。”许星禾接过徽章,“你们最好还是再带老將军去检查一下。” “放心,我知道。”少年微微頷首,转身离去。 廉驍瞧见她还在看,嘖了一声,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喂,还看,怎么,觉得他长得好看?一个小白脸而已,一看就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 这个少年长得太像他大院里的一个人了。 那人就是俗称的『別人家的孩子』。 廉驍一出事,廉老就拿出两人对比,所以他对这种类型的人全部都没有好感。 许星禾收回目光,“我没那么觉得。” 她只喜欢江凛川,別人长什么样和她才没关係呢。 是那少年的气质让她忍不住多看几眼,真的太乾净了,哪怕只是看著,都会令人感觉他身上肯定是一种淡淡的洗衣粉和阳光的味道。 —— 接下来的一天一切如常。 火车终於在晚上九点,顺利抵达黑省省城。 许星禾提著行李下车,和廉驍住进当地最好的招待所。 等到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坐上火车。 咣当了一上午,中午抵达江凛川所在的城市。 接著又是坐大巴车,前往镇子。 最后,她坐上牛车,抵达村子。 军部就在附近。 许星禾下车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赶紧掏出水杯,喝了一口灵泉水,这才好似活了过来。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马平川。 夕阳坠在天边,映照在黑土地上,莫名的沉重。 一股风吹来,带来森森凉意。 沪市的九月下旬依旧温暖。 而在这靠近毛国边境之地,却已经穿上了薄袄。 许星禾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这才感觉暖和一些。 廉驍脸色难看,强忍著才没吐出来。 “走吧,我们过去。” 两人步行前往军部门口。 路过的人都在盯著他们。 “哎呦,这小闺女长得可真俊吶!” “看看那皮肤,白得跟什么似的,还有那小伙子也不错。” 一个中年妇女拦在许星禾面前,她看著四十多岁,头上包著一块红色头巾,露出的脸庞是小麦色,还有两坨常年冻出来的红晕。 “闺女,你是谁家的?来找谁啊?说不定我认识呢!” “阿姨你好,我是去军部的。” “唉呀妈呀!”中年妇女激动地挥手,叫来和她同行的几人,“快听听,这小声音,你是南方来的吧?真好听啊,这南方闺女就是不一样!” 第21章 她不是討厌自己吗? 旁边几人不停姨母笑。 哪怕是重生归来的许星禾,都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时间有点晚了,我们就先过去了。” “行,你快去吧,你叫啥名?我有个侄子在钢铁厂上班,一个月能赚好几十呢。” 廉驍挡在许星禾面前,“她是我妹妹,来隨军的,我妹夫就在军部。” “原来如此,不好意思了闺女,回头阿姨给你送热乎苞米吃,就当赔罪了。” 几人终於走了。 许星禾长呼一口气,小脸蛋微微发烫,“东北人好热情。” 廉驍嗯了一声,“这边的人都是这样,你以后就慢慢习惯了。” 军部门前。 许星禾拉紧外套,对守门的士兵甜甜一笑,“你好,我找江凛川。” 士兵被她的笑容晃得直接失了神。 可听到江凛川的名字后,立刻就是一哆嗦。 “你是江指挥的什么人?只有亲属才能来探望。” “我是他的未婚妻。” 士兵又是一个哆嗦,“未……未婚妻?” “对。”许星禾感觉他有些奇怪,“是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士兵立刻转身,“我这就帮你去通报一声。” 虽然已经夕阳西下。 可军部仍旧在训练。 士兵恍惚地走进大门。 有人向他打招呼,“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江指挥的未婚妻来了。” 那人愣在原地,“江指挥的未婚妻?真的假的?” “真的!” 士兵不敢耽搁,快速来到校场,立定,行礼,身体挺得笔直,声音洪亮,“江指挥,有人找您,说是您的未婚妻。”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最前面的高大身影。 江指挥的未婚妻? 他还有未婚妻? 他不是女性绝缘体吗? 哪怕再漂亮的姑娘,只要碰上他,那就只有哭的份。 军部不知道有多少姑娘喜欢他,结果全都无功而返,甚至连个笑脸都没得到。 见江凛川不说话,士兵继续道:“江指挥,是个特別漂亮的姑娘,真的特別漂亮,好像是南方来的,可白了。” 冰冷低沉的嗓音响起,“闭嘴,回你的岗位上去!” “是!” 士兵飞快离开,他可不敢多待,江指挥的气场太强了,只要靠近都觉得浑身发冷! 他刚走出没多远,一群军嫂立刻拦住他的去路。 “你刚才说江指挥的未婚妻来了?” “是……” 军嫂们更加兴奋了。 “哎呦,真是没想到,他还有未婚妻呢!”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一群人脚步飞快,直奔大门口。 有正在做饭的人好奇探出头来,“哎,你们干啥去?” “去看江指挥的未婚妻,多稀罕呢,快来!” “来了!” “江指挥的未婚妻来了,走,都去看看。” 一个传一个,没一会,军部里的军嫂们全都出来了。 不仅如此,还有结束训练的士兵也围聚过来。 他们也特別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和江凛川在一起,他们之前根本想像不到,甚至都认为江凛川只能孤独终老。 要不然就是喜欢——男人! 许星禾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江凛川,反而等到了一大群人,乌泱泱的,一个个满脸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 眾人衝出大门,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许星禾。 “哎哟,漂亮!” “江指挥的福气也太好了,居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闺女。” “瞧她这小样儿,绝对是南方来的,以前不就说什么江南出美人吗?” 一个大娘突然伸手摸了摸许星禾的小脸蛋,“这滑的哟,跟鸡蛋似的,我都怕我的手指给她划破了!闺女,你叫啥名?” 许星禾嚇得后退一步,“我叫许星禾,那个……江凛川出来了吗?我是来找他的。” “江指挥刚下训,应该一会就来了。”大娘热情回道,“小闺女,问你个事,你和江指挥平时咋相处的?他也是那样冷冰冰的吗?” 后面的士兵们也都好奇地竖起耳朵。 这样的问题,也就东北的虎娘们敢问。 换做他们,死都不问! 不然江指挥能把他们加训到死! 阎王他们没见过。 但是活阎王,公认江凛川! 大娘们对视一眼,齐刷刷喊道:“江指挥,你未婚妻许星禾叫你了,还不赶紧过来!” 声音震耳欲聋,却又带著几分调笑。 莫名的让许星禾感觉心头一暖。 她们都是热情的好人,她能看出来。 哪怕皮肤有些黑,哪怕穿著打扮和沪市不同,可她们的眼睛,是那么的亮。 而且许星禾发现,这些婶子们的身材都很高大,普遍都在一米七左右,在沪市可不常见,只有男人才有这样的身高。 黑土地果然不同凡响,能孕育出这样的女人。 这一会的功夫。 外面的天就有点黑了。 江凛川隱藏在黑暗中,清晰地听到许星禾三个字。 他握紧拳头。 她来干什么? 她不是討厌自己吗? 她不是口口声声叫他泥腿子吗?更是在信中说,哪怕是嫁给一只狗,也绝对不会嫁给他! 难道是家里出事了? 对,许家是沪市首富,最近政策和风向都不对,或许她是来避难的。自己是军人,这个身份可以给她很好的庇护。 想到这里,江凛川迈出一步,健硕笔直的长腿包裹在军绿色训练裤中,短暂地出现在夕阳下。 下一秒,他又收了回去。 呵,她既然那么討厌自己,又何必过来。 真当他贱皮子吗? 被人指著鼻子羞辱,还会上赶著? 他绝对不会去的! 许星禾脆生生的娇嫩嗓音再次传来,“江凛川。” 江凛川动作一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名字会有人叫得这么好听。 长腿再次迈出,罢了,就去看看吧。 大不了……见了面后,將人赶走就是了。 如果许星禾再敢侮辱他,他必然將人直接扔出去! 第22章 你陪陪我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 人群后面传来惊呼声。 “江指挥来了!” “快,都让让。” 眾人自发让开一条路。 夕阳的余暉之中。 那道高大身影缓缓走来。 每一步,都像踏在许星禾的心尖上,让她浑身战慄。 是他,他来了。 这个曾经自己嗤之以鼻的男人。 只有他,为自己收敛尸骨,葬入墓地。 其实刚死的时候,许星禾还能看到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 她就好像变成了一个幽魂,不知时间,不受控制。 她看见江凛川如何为她擦拭墓碑,如何抚摸著她的照片,如何悲痛,如何诉说曾经的那些情谊。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江凛川早就爱她入骨。 哪怕一次次受到伤害,却仍然甘之如飴。 只因为……她是他曾经的救赎。 在江凛川最为痛苦的童年时,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块巧克力。 而现在,他才是自己的救赎。 高大健硕的身影终於来到面前。 足足一米九的身高,许星禾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样子。 江凛川立在那里,像一块淬过火的钢,寸头茬子泛著青黑。 眉骨高挺,眼窝深邃,宽肩窄腰,露出的胳膊上肌肉块块分明,却不虬结,十分紧实,每道硬线都藏著爆发力。 他脊樑挺得笔直,浑身那股气势,像刚从硝烟里拎出来的枪,带著未散的寒,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江凛川低眸,没有半分温度,“你来干什么?” 许星禾微微踮起脚靠近,伸手抓住他深绿色的训练服下摆,牢牢的,白皙的手背上甚至浮起几道淡淡的青色,“我来找你,我爸妈去世了,我的三个哥哥也都出事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咬著唇,一双眼睛雾蒙蒙的,氤氳著让人心疼的情绪,“你管管我,好吗?” 许星禾知道,自己伤害了他。 一开始许家和江家定下两人的婚约时,她还小,不是很懂,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可后来她遇到李行舟,对其倾心,这个婚约就成了她追求幸福的最大阻碍。 所以她开始反抗,无所不用其极。 刚开始江凛川要去当兵时,曾经前往许家一次。 她非但没有为其送行,还指著他的鼻子臭骂,骂他是泥腿子,骂他配不上自己,骂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后来江凛川入伍,开始给她写信,邮寄东西。 许星禾几乎將那些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不仅如此,还回信辱骂,说他连李行舟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再后来,江凛川写信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一次邮寄东西,已经是一年前。 可是许星禾知道,他没有真正死心,只是將那份感情深埋心底。 她要做的,就是將其重新挖出来,浇水呵护,让这份感情再次发芽,茁壮成长。 最后长成一颗参天大树,再也无法拔除。 哪怕拔掉,也会有无数的根系留在里面,永永远远,清除不掉! 江凛川看著许星禾的小脸,心臟止不住狂跳。 他从小就是一个冷硬刻板的性格,哪怕对他的父母,亲人,都不曾有太多笑脸。 这也註定,他是一个很难动心的男人。 可他却动心了,就是对眼前的人,在十五岁那年。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只要许星禾稍微对他不同一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和血液。 没出息的东西! 江凛川宽大有力的手掌一点点將她的小手拿下,努力忽略皮肤上的细腻和灼热,“你不该来的。” 自己也不会管她。 但是现在人这么多,他说不出难听的话。 就当为自己的感情,留下一个圆满的句號,而不是裂痕。 许星禾眼眶一红,声音软糯动人,“江凛川,你什么意思,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不等江凛川说话,旁边几个大娘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 “江指挥,这么好的姑娘,大老远地来找你,你可別伤了人家的心!” “就是,你没听她父母都去世了吗?你既然是她的未婚夫,不能把人撂下不管了。” “江指挥,这都要黑了,天儿这么冷,赶紧先將人带进去吧,別再给冻感冒了。” 许星禾感激的看向几位婶子,適时的身子哆嗦一下,还不忘吸吸鼻子。 她確实有点冷,听著鼻音都重了。 江凛川转过身,沉默地往里走,作训服的轮廓被夕阳描得硬朗,像堵结实的墙。 许星禾立刻跟上,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廉驍看著她那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莫名地感觉心塞。 这个不讲良心的小丫头,自己护送了一路,结果她可倒好,从头到尾都没关心过他,眼里只有她那个未婚夫。 廉驍只能任劳任怨,提起剩余的行李,快步跟上。 小院前。 江凛川停下,回头看向那娇小的身影,“你暂时住在这里。”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许星禾怎么可能放过他,一把扯住他的衣摆,“你要去哪?” “我去办公室。” 他绝对不会留宿。 否则许星禾还不知道要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来。 他已经在这个女人身上受到太多羞辱,断然不可能没脸没皮地留下。 他是喜欢她没错。 但不能丟了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 “你能不能不走。”许星禾小嘴一瘪,眼眸中很快漫上水雾,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我现在好害怕。” 说完,她身子一软,直接扑进了那冷硬的胸膛中。 小手死死箍著那紧绷到硬邦邦的腰,“你陪陪我,求求你了。” 江凛川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掐著她的肩膀往外推。 她好像柔弱得没有一点力气,轻易就后退了两步。 可下一秒,许星禾再次软软的贴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你管管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我只有你了……” 第23章 反正没有人在乎我,让我走! 江凛川垂著的手攥紧成拳。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是在求自己吗? 可曾经的她那么骄傲,那么肆意。 站在自己面前,好看的唇却吐出世界上最难听最伤人的话语。 “咳咳!”廉驍再也看不下去,心塞得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那个在火车上敢和小偷对峙,隨意拿出药来救人的勇敢小丫头,此时却对著另外一个男人展现柔弱,哭得梨带雨,鼻头都红了。 真是……不爽! 江凛川猛地回过神来,再次冰冷地推开许星禾,看向廉驍。 两人目光相触。 谁都没有移开。 廉驍舔了舔牙子,嘖,这个男人瞅著就冷,身上气势骇人,像那种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傢伙,真不知道那小丫头喜欢他哪里! 他挑衅似的扬眉,“江指挥对吧,我叫廉驍,你应该已经看到上面下发的文件了,给我也安排一下住处。” “你去找李副官,他会安排。” “行,这是星禾的行李。” 廉驍转身就走。 他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腻歪死了! 什么情情爱爱,果然是最让人牙酸的东西! 隨著廉驍离开,四周陷入寂静,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黑暗下来。 大院里秋风萧瑟。 只有几个路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亮。 可实则上,黑暗中到处都是探出来的脑袋。 “我的妈呀,这江指挥真是油盐不进,那小丫头都哭成那样了,他居然还不留下!” “要换做是我,肯定抱著进屋里。” “他那是没体会过有媳妇的好,等结婚了就知道了,嘿嘿。” …… 江凛川自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再次想离开。 但许星禾怎么可能同意,乾脆从身后抱住他,软绵绵的小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你要是走,那就带我一起走,我真的害怕。你知不知道,我在车上遇到了小偷,我好心提醒,结果那个小偷威胁我,说要杀了我。” 她声音越来越低,还带著颤抖,“陪陪我吧,好吗?” 围观的脑袋们再也忍不住了。 几个士兵捏著嗓子,免得被认出来。 “江指挥,快答应吧!” “是啊,这么好的姑娘到哪儿找去!” “人家闺女这么小,遇到事肯定害怕,需要有人陪著。” 江凛川不想自己再被围观,终於走进院子。 许星禾立刻跟上,小脸上哪还有害怕的神色,仗著天黑看不清楚,她衝著声音来源方向抿唇一笑。 这里可真是好人多。 房屋不小,一进门就是客厅。 除了本身带的家具外,空空荡荡,毫无人气。 不过好在挡住了寒风。 江凛川打开灯,没有看许星禾,指著侧面的房间,“你睡那里。” 那也是唯一有床的房间。 许星禾点头,绕到江凛川面前,摊开小手,仰著脸蛋看他,“我提不动行李,你可以帮我送进房间吗?” 江凛川想拒绝,可看著她祈求的眼神,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是真的没出息。 就算到了这种地步,连句重话都说不出。 到底是自己二十多年唯一心动过的女人。 就帮她最后一次! 江凛川默默地將行李提进屋內。 许星禾眼疾手快將门关上,用身子顶住,“我真的害怕,你就陪我一晚吧。难道……你不想和我聊聊吗?” 江凛川沉默半晌,忽然转身,坐在屋內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军装裤腿绷出笔直的线条,双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抬眼时,喉结滚了滚,终於吐出几个字,低沉沙哑,“有话就说。” 许星禾坐在床上,脚尖碾著有些粗糙的地面。 灯泡的光晕在她发顶晃悠,两条麻辫垂在胸前,红绳扎的发梢隨呼吸轻轻颤动。 一抬头,衬得脸颊像刚剥壳的鸡蛋。 “江凛川,我知道……我以前伤害过你,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你就当我年纪小,別当真行吗?我是真的诚心实意来找你,想要和你一起生活。” 江凛川眉峰猛地一跳,声音冷得刺耳,“你觉得可能吗?” 他的眼里没有半分温度,“从前的那些事,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抹掉的。大院你能住,別的……想都別想!” 他站起身,“你我之间,没有关係,明日我会澄清。” 江凛川不想留在这里,他真的不想再见到许星禾对自己露出厌恶的表情。 哪怕她在装可怜,哪怕她现在害怕。 可討厌一个人,是骨子里的。 就算再偽装,也还是会流露出来。 他真的受够了真心被践踏! 许星禾垂著小脑袋,抽抽搭搭,“所以你也不要我了是吗?我现在就只有你了,你不要我,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弱不可闻。 江凛川只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说不出的酸楚。 许星禾猛地抬头,满脸泪水,“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就去流浪。” 流浪? 她这样的去流浪,下一秒就能被人拉进苞米地里! 许星禾说到做到,费力提起行李就要往外走。 “你们都不要我,爸爸妈妈走了,家里的亲人只想要钱,根本不会管我,连你也是这样,那我走好了,反正也没人会在乎!” 软的不行。 那她只能来硬的。 她就不信江凛川真能眼睁睁看著她离开,还是在这么晚的时间。 就算他现在真的討厌自己,可骨子里仍旧是善良的。 更別说,他还是一名军人,早就將保护人民放在最高的位置。 果然。 下一秒。 手腕上传来灼热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 “別找麻烦。” 许星禾努力挣脱,“你不是不管我吗?那还拦著我做什么?让我走!我要离开这里!我都已经告诉他们,我是你的未婚妻了,你去澄清,那成什么了?我寧愿走,也不愿意丟这样的人!” “够了!”江凛川猛地一扯。 许星禾顺势跌进他的怀里。 后背撞在一堵又热又硬的胸膛上。 “上床睡觉!” 第24章 那你去烧,快点 江凛川手指微颤,將人推开。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 可这才短短一个小时。 他们几次亲密接触,就好像恋人之间的缠绵,让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许星禾一转头,就看到他紧抿的唇和绷紧的下頜线。 喉结滚动,身体紧绷。 她就知道,他对自己有感情。 看看,多明显。 以前她心思从未放在过江凛川的身上,什么都察觉不到。 只觉得他冷硬,古板,骇人。和这样的人生活,肯定会无趣又折磨。 可现在才发现,这样的外表下,实则是火热的心。 许星禾这才乖乖坐在床上,“那你今晚陪我,你睡摺叠床,这样总行了吧?” 江凛川没说话,打开墙边的摺叠床,离得远远的,好像这样两人就不是共处一室。 连著赶路好几天,许星禾確实累了。 她拿出自己的粉色小毛巾和换洗的衣服,“我想洗澡,洗手间有热水吗?” “没有。” “那你去烧。”许星禾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快去。” 江凛川抬头,看到的只有一双小狐狸一样的杏眼。 “你去不去?我辛辛苦苦来找你,结果你却不给我烧水,如果你不去,那我就离开这里!” 她知道自己只靠一味地装可怜没用。 因为在江凛川的心里,已经將她定性。 所以偶尔她也要表现出真实的自己,这样他才会放下一些戒心。 她要的不是靠山,是丈夫。 也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怜悯和同情心,是如烈火一样的爱意。 江凛川喜欢她时,她是许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性格骄纵。 他喜欢的,也许就是那份肆意,以及自信的她。 畏畏缩缩多了,只会让那份多年前的心动荡然无存。 江凛川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住心头的怒火,“这是最后一次。” 他转身出去烧水。 果然,许星禾就是许星禾。 她怎么可能会哭哭啼啼求自己,一切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为了留下来,她可真是受委屈了。 不过想要对自己颐指气使,做梦! 半个小时后。 水烧好了。 许星禾进入卫生间洗澡。 水哗哗响,混著她轻柔甜美的歌声,裹著水汽飘过来。 像根软刺,一下下扎在耳膜上。 江凛川喉咙滚了滚,扯了一下衣领,还是觉得闷。 明明东北的深秋很冷,可屋里却莫名的燥。 那点水声,歌声,像是生了鉤子,勾得他喉咙发紧,连呼吸都沉重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终於消失。 许星禾换上舒服的睡衣走了出来,乖巧地躺在床上,裹紧被子,“江凛川,晚安。” 她闭上眼睛,好像真的要睡了。 江凛川却是一动不动。 那是他的被子。 他盖过很多次。 可现在却裹在心上人柔软的娇躯上。 许星禾太累,很快睡熟。 江凛川听著她的呼吸声,这才起身,走到她面前。 柔和的黄色光线下,她乖巧软绵,和当初指著他鼻子骂的人截然不同。 “呵……”江凛川目光沉沉,“我不会再给你践踏我的机会。” 他转身离去,却还不忘將门关好,免得冷风吹进屋里。 这一夜。 他枯坐在办公室,没有丝毫睡意。 月落日升。 鱼肚白刚划破天际。 大院便热闹起来。 士兵们纷纷穿好衣服,准备训练。 “江指挥。”一名士兵敲门而入,“今日还是照常训练吗?” “嗯。”江凛川捏了捏鼻樑,“你……” 士兵看他,心猛地一跳。 江指挥的语气好奇怪。 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哪有现在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指挥,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江凛川放下手,“最近天冷了,派人去挨家挨户查看一下火炕的情况。” “不是上个月才检查过吗?” 江凛川冷冷看他,“有问题吗?” “没……没有!我这就派人去!” 士兵走出办公室,去找后勤帮忙。 负责后勤处的正好是昨天的那个大婶,一听这话,顿时眼睛一亮,“江指挥这哪里是要给大家检查,分明是要给那小闺女检查呢!他不怎么回去住,今年的火炕还没通过,快快快,赶紧叫人过去,这要是冻坏了江指挥的未婚妻,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 许星禾睡醒起身,屋內冷冷清清。 摺叠床还在对面,一看就知道江凛川根本没有留宿。 她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有再去纠缠,哼著歌去洗漱,拿出压箱底的水蓝色旗袍,套在身上。 这个旗袍长到小腿的一半,只开了短短的叉,內里是绒,周边滚了一圈洁白的兔毛。还有成套的兔毛披肩外套。 穿在身上,衬得她小脸更加精致。 许星禾又拿出化妆品,只点了腮红和嘴唇,显得气色更好,便放下了。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许……许小姐,您在吗?我是后勤处的人,过来检查一下屋里的火炕。” 许星禾立刻起身,小跑著去开门。 昨天她虽然睡得不错,不过还是有点冷。 要是火炕通了,那肯定很暖和。 以前江凛川在信里写过,火炕热起来特別舒服,就算是零下三十度的天气,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吱嘎——” 门打开。 只有十八岁的士兵看到眼前的人,瞬间愣在原地。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发响。 原来真的有人长得这么漂亮,晃得他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 今天早上他就听说,江指挥的未婚妻来了,长得可带劲。 但是他昨天晚上著急吃饭,没有看到,本以为只是夸大,没想到是真的。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后来直接进了军营,目光所及的女人没有一个这么娇嫩白皙。 东北风大又有寒冬,谁家的姑娘都长不出这副模样来。 许星禾微微一笑,“你好。” 士兵回过神来,脸腾得一下就红了,猛地抬手敬了个军礼,“我……” 许星禾噗嗤笑出声来,“给我敬礼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领导。” 主要是这士兵明明人高马大,可那张脸却太显小。眼尾微微下垂,带著点憨气,还红透了,看著就好笑。 许星禾让开身子,“进来吧,你是江凛川的属下吧?” “是……”士兵经过,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香。 他以前上山时闻到过,是只有夏天才能闻到的香味。 士兵几乎同手同脚地进了房间,开始查看火炕的情况。 许星禾倒了杯水,放在一旁,“你叫什么名字?” 她上辈子对於江凛川的军旅生涯了解得不多,正好有下属过来,趁机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比如江凛川最爱吃什么,最喜欢什么顏色,平日里和他们如何相处。 士兵背脊绷直,耳尖通红,“我叫周诚木。” 第25章 我跟你说话呢! 周诚木查看火炕。 许星禾便倚靠在门边,单手拢著兔毛披肩,显得身段愈发窈窕,笑意盈盈,“好名字,你们江指挥是不是去训练了?平时中午几点下训?” 周诚木根本不敢回头,“如果没有意外,每天都要训练,江指挥中午十二点整下训,下午是五点。” 果然和长相一样,是个憨厚的好孩子,说得这么详细,都不需要她多问。 许星禾拿出一块水果,放进水杯中,“那江指挥中午在哪里吃呀?” “食堂,我们都在食堂吃。”周诚木拿出工具,这火炕確实有问题,需要重新通一下,不然晚上肯定会冷,热度也不足。 他卯足了劲,准备今天必须弄好。 “食堂在哪里,一会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周诚木站起身,快速瞥了一眼许星禾,便立刻移开目光,“许……许小姐,麻烦你让一下,一会可能会有灰尘。” “行,那我去外面等你。” 许星禾走出小院。 虽然黑省的天气很冷,如今只有零上几度。 可阳光却很明媚,照在身上多了些暖意。 她拢紧披肩,抵御寒风。 周围也都是大多相同的小院。 里面住的是军部的军官以及家属。 这个时间,很多人出来洗漱,打理房屋。 左右两边都是军嫂,瞧见许星禾,只是简单点头打了招呼,便继续忙自己的。 不过她们的眼神,却时不时瞟来。 主要是这姑娘太水灵了,多看几眼心情都跟著好了不少。 足足接近两个小时。 周诚木终於弄完。 他拿出隨身的毛巾,用水打湿,擦拭火炕上残留的灰尘。 以前他从来不做这种事,只交给主人家来处理。 但是现在不一样,那么娇软的人,哪里能干这种粗活。 她就该站在那里,让男人为她做这一切。 “许小姐,都弄完了。” 许星禾点头,目光落在周诚木蜜色的皮肤上,“能麻烦你带我去校场看看吗?如果不方便,直接送我去食堂也行。” 周诚木嗯了一声,抿著唇在前面带路。 许星禾比画了一下他的身高。 最少也有一米八五,和廉驍差不多。 东北人是真高,长得也很壮实。 校场就在前面。 还没凑近便能听到训练的声音。 周诚木上前匯报,“江指挥,您家的火炕已经通过了。” 江凛川回头,一眼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人儿。 许星禾身著水蓝色旗袍,皮肤莹白,身量纤细,袖口和领口的兔毛软软地蓬著,衬得她脖颈细细的,像刚褪壳的藕。 绒毛蹭著脸颊,她微微歪头拢了拢,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瞳仁黑亮。 她站在那里,没什么大动作,就娇得让人想护在掌心。 许星禾咧嘴笑开,“江凛川,我来看你了。谢谢你让人来通火炕,今晚肯定不会冷。” 江凛川不想理会她,但许星禾可不管那一套,里面套著白丝袜的长腿踩著小高跟鞋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摆,“我跟你说话呢。” 大手立刻將她推开。 昨晚许星禾情绪不好,再加上江凛川心里想得多,所以没有注意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 现在不行。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前面上百名训练的士兵,全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后面是时不时会路过的军嫂和其他军属。 要是让人看到,还不知怎么编排。 便是已经谈对象的男女双方,最多也只能並排走路,牵手都需要偷偷摸摸,更不要说像许星禾这种时不时抱一下了。 简直是……不知羞! 许星禾再次抓住他的衣摆,扬起小脸,“干什么?我是你未婚妻,难道还不能碰你一下了?” 训练的士兵们一个个眼神发亮,直勾勾盯著他们。 “原来这就是江指挥的未婚妻,真是俊吶!” “我昨天晚上说什么来著,你们还不信我!” “信了信了,我还以为你小子糊弄我呢,原来是真的!没想到江指挥还有未婚妻呢,我差点以为他喜欢男人!” 江凛川不自觉挪动一步,將许星禾娇小的身形完全挡在后面,声音冰冷,“继续训练,如果有谁偷懒,加一倍负重!” 士兵们一听,立刻低头继续训练。 不敢看,不敢看。 他们可不想加倍负重! 江凛川任由许星禾扯著他的下摆,转身往外走。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沉,身后那点若有似无的拉力,像根细线缠在衣摆上。 他本想无视,可身后却不断传来娇嗔。 “你走得太快了!” “慢点走。” “我今天穿了带跟的鞋。” “啊——!” 声音骤然变得慌乱。 紧接著,腰侧撞来一团软,带著淡淡的香气。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捞过去,掌心触到细软的弧度,指腹骤然收紧。 许星禾以为自己会摔倒,早知道这样,就不穿带跟的鞋了。 可谁让她爱美,也更想让江凛川看到她漂亮的一面。 但是预料之中的疼痛並没有出现,反而是眼前一晃,她就从身侧被江凛川的大手捞到面前。 江凛川猛地鬆开手,眉毛拧著,“许星禾,你就这么不知羞耻?” 大庭广眾之下,投怀送抱! 哪怕她不是故意的也不行! 要是让別人看到怎么办? 要是不说点重话,她恐怕要上天! 许星禾一点也不生气,她知道江凛川就是个老古板,肯定接受不了这些。 但是没关係,她让他习惯。 一点点的,伸出自己的手,不停地去试探他的底线,压缩他的底线。 最后,让他没有底线! 现在江凛川已经有点生气了,许星禾不再逗弄他,终於鬆开手,老老实实站著,可偏偏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气人得很,“谁让你走得那么快,你要是慢点走,我不就不会摔倒了吗?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江凛川攥紧拳头:“……” 早知如此,当时他就不该伸手。 就应该让这她摔在地上才好! 许星禾眉眼含笑,转移话题,“江凛川,我饿了,你既然要管我,那就得让我吃饱饭。走吧,去食堂。要是不去,那我就只能像你说的投怀送抱了。反正你都说我不知廉耻了,我要是再知廉耻,岂不是亏了。” 第26章 別再碰我! 食堂门口。 江凛川脸色铁青,杵在那里像是座山,周身气势骇人。 许星禾笑容满面,只要是看过来的人,都会得到她的笑脸。 后勤处的婶子见到她,立刻迎上来,“星禾,来吃饭呀,今天有人去你家通火炕了吗?” “多谢姐姐,已经有人来了。” 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哎呀,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还叫我姐姐呢。我叫王春梅,你喊我梅婶子就行,大家都是这么叫的。” 许星禾从善如流,“梅婶子,我第一次来食堂,今天都有什么饭菜呀?” “早饭就剩包子了,白菜馅的,还有猪肉燉粉条,快去吧,不然一会那点也没了。算了,我带你进去,让后厨给你多留几个。” 许星禾挽住梅婶子的手臂,声音娇娇软软,“那就麻烦婶子了。” “不麻烦。” 两人一起进入食堂。 不停有人打招呼,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 “梅婶子,这是谁呀?” “江指挥的未婚妻。” “哎呀,就是昨天那个吧,我们都听说了。” 江凛川站在最后,气压极低。 他今天是想澄清自己和许星禾的关係的,可是现在好像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 许星禾也乖巧地挨个打招呼。 “对,我是江凛川未婚妻,我们是娃娃亲。我家和江家是世交,认识很多年了。这次我专门来找他,想要留在黑省……” 见许星禾越说越多,江凛川再也忍不住,上前几步,一把扯过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大步朝侧面的包厢走去。 那是专门给军官吃饭的地方。 现在早不早晚不晚,里面肯定不会有人。 梅婶子的调笑声从身后传来,“看看,人家小两口感情好著呢!咱们什么时候见过江指挥动手啊,以前对那些女人,可是巴不得离八丈远呢!” 砰! 门重重关上。 江凛川猛地转身,带起一阵风,伸手抵在门板上,將她圈在臂弯和木门之间,高大的阴影笼罩而来,黑眸里翻滚著压抑的愤怒,“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別装模作样,你不可能真心想要嫁给我!如果你想要个靠山,我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疼,“钱,房,我都可以给你。结婚,不可能!” 他寧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想娶许星禾。 那些伤人的话,那些信,他每一个字都记著。 刻在脑海里,时时刻刻提醒他。 眼前这个女人,从来都不爱他,甚至厌恶他,自己的感情就像一个笑话! 许星禾一点不怕,反而伸出手,抚摸他稜角分明的脸,“我再说一次,我想嫁给你,以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可以弥补……” “你拿什么弥补!”短短一天,江凛川几乎要被她逼疯了! 明明不爱他,又说出这样的话来! 万一他信了,最后得到的……又是和以前一样的伤害,该怎么办? 明明是这么娇弱的女人,怎么就这么狠! 他发狠似的拉下那只小手,“別再碰我!” 许星禾咬著唇,强忍著手上传来的疼痛,“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了,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你让我留下来,我会让你知道。” “咕嚕嚕……” 肚子传来声响。 许星禾小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我饿了!还有,你的手弄得我好疼。” 江凛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拉著她。 他立刻鬆手,后退一步,“出去!” 许星禾嗯了一声,转身就跑。 她是真饿了,而且不能再逼下去。 江凛川垂头,猛地一拳重重砸在墙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大脑清醒些许。 他刚才听到许星禾肚子响,第一反应就是立刻让人去吃饭,不要饿坏了。 他可真是没出息! 江凛川大手按住心臟,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否则他只会越陷越深。 他还以为这一年的时间,足以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旦许星禾向他表达喜爱,他就控制不了。 必须儘快……让一切回到正轨! 许星禾吃了一个包子就饱了,再回到包厢时,江凛川已经不见踪影。 跑得还真快。 没关係,反正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要想想办法就能见面。 也要给江凛川一定的消化时间,不能逼得太紧,否则会物极必反。 许星禾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 路过的人都热心地和她打招呼。 许星禾一一回应,还不忘偶尔强调一下自己的身份——江凛川的未婚妻,千里迢迢从南方赶来,只为了和他长相廝守。 许星禾回到家,冷冷清清的,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江凛川是那种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所以才会给人生人勿进的感觉。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一点点將自己的东西,將这个领地填满。 等他习惯的时候,就是沦陷的时候。 许星禾立刻转身,去找唯一相熟的梅婶子,打算去附近的集市看看,买点东西回来。 顺便也可以將自己空间的东西拿出来一部分,將家里好好装点一番。 逛了一天,买了不少东西。 许星禾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气温似乎更低了一些。 但是江凛川还是没有回来。 许星禾披上外套,来到外面。 时不时有士兵路过,她一眼就看到今天才见过一面的周诚木。 “周诚木,等等。” “许……许小姐。”周诚木仗著天色昏暗,下垂的眼在她脸上流连片刻,这才垂下头,“你有什么事?”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找一下江凛川,就说我不会生火,也不会烧炕。让他必须亲自来,如果让別人来,我寧愿冻著。” “我会,我可以帮你。” 许星禾才不会放过任何和江凛川相处的机会,从口袋里拿出奶,“麻烦你帮我一下,好不好?” “那好吧。”周诚木本想拒绝,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奶,闷闷不乐地转身离去。 他也能做这些,不是非江凛川不可。 他拿起奶,放在鼻子下。 真甜…… 第27章 你猜別人怎么想? 许星禾等了又等,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她都有些困了,江凛川终於到来。 他穿著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冷冷看了许星禾一眼,便沉默地蹲在灶前,抓过柴火塞进灶膛。 火柴擦出的火星映在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上。 许星禾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双手撑著脸蛋,“东北真的好冷啊,比沪市冷多了。” “不过三年五年的,肯定会习惯的。” 江凛川动作一僵,全当没听见,只继续拉风箱,添柴。 三年五年? 呵,可笑。 他们不会有那么多相处的时间。 他回去之后想了很久,准备在附近给许星禾租一个房子,让她住在里面。 以后自己的津贴,给她一半用来生活。 至於其他的,不会有。 以后他们的婚约就当不存在,她想嫁人也好,还是离开也好,他都不会再管。 火苗很快熊熊燃起,江凛川的侧脸轮廓忽明忽暗,下頜线绷得很紧。 等到下面的木柴都已经碳化,他才將火闷灭,然后拿起旁边的炉鉤子,將盖子盖好继续闷著,热气就会顺著灶膛送入屋內的火炕,保持一晚。 江凛川拍掉手上的灰,起身就走。 “站住!”许星禾叫住他,“我要洗澡,你再给我烧点热水。” 见他脚步还没停,许星禾只能咬著唇补了一句,“我脚扭了,脚踝有点肿。你要是不管,明天我下不了地,你说大院里的人会猜我们今晚做了什么?” “闭嘴!”江凛川猛地转身,眼里像燃著火星子,“许星禾,你真是……” “又要说我不知廉耻?反正我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管不管我?”许星禾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间,“好,你不管我,明天我就不出门,让梅婶子给我送饭。” 说完,她又在自己脖子上掐了几下,白皙的皮肤顿时浮现出几道红痕,“明天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我下不了炕,全都是你做的。” 江凛川气得不轻,呼吸粗重,一个箭步衝到许星禾面前,垂眸看向她脖颈的红,“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从哪里学的?” 一想到可能有男人对她做这种事,他的心里就钝钝地疼,恨不得拔枪將那人杀了! 许星禾十分骄傲的挺直脖颈,像是只天鹅,“书里看见的,港城有外国片,人家还亲嘴呢!《尤利西斯》和《白日美人》里都有。” 那是她上辈子看过的电影。 实际上她对於这些东西,根本不懂。 上辈子她虽然嫁给许明礼,可因为她觉得自己年纪小,对那种事害怕,所以一直都很排斥。 后来没多久,许明礼就暴露本性,夺走许家资產,她被关进地下室。 许明礼也开始和其他的女人纠缠不休。 他不是没有闯进过地下室,但都被许星禾用咬舌自尽逼退了。 就连那个富商,也是身体不行,只能通过虐待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私慾。 所以直到临死前,她依然是乾净的,这也是她唯一能为自己留下的东西。 “以后不准再看那种东西!” 说罢,江凛川走向另外一个炉灶,起炉烧水。 许星禾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抿唇一笑。 通火炕是他安排的,不就是怕她冷到吗? 今天晚上纠结了那么久,不还是来了。 还关心她从哪里学到的那些,刚才的眼神更像是想杀人。 这都是在乎的表现。 否则按照江凛川的性格,真正不在乎,管別人死活呢。 就算自己在这里冻死,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水很快烧好。 许星禾去洗澡。 江凛川觉得更热了。 他乾脆起身,来到门口,本想出去,但一想到风会灌进来,他又停下。 军大衣的肩线绷得笔直,窗外寒风呼啸。 屋里静的能听见许星禾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响,还有偶尔可能是牵动脚踝发出的轻哼。 他握紧拳头,视线死死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耳根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个女人,比起以前更坏了。 洗完澡,许星禾立刻钻进已经发热的被窝,只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小腿,“喏,这里疼。” 江凛川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声音带著些许沙哑,“把脚伸过来一点。” “疼,伸不动。”许星禾撒著娇,“你自己来拿。” 江凛川只能伸出手,一把攥住那只小脚。 他只是想赶紧看完,赶紧离开。 之所以还留下,只是因为不想明天谣言满天飞。 白嫩的脚踝在灯光下肿得更加明显。 江凛川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瓶,倒了点红油在掌心,双手快速搓了搓,待掌心发热,这才覆上脚踝,指腹按压下去。 许星禾疼得轻嘶一声,眼尾立刻染上点红,“好疼。” 江凛川动作顿了顿,力道放轻了些,只用掌心揉著。 不过几下瘀血就揉开了,他猛地收回手,连掌心的药油都没管,大步往外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 许星禾喊了几声,见外面没有一点回应,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小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火炕的暖意从身下传来,烘得人浑身舒坦。 她打了个哈欠,很快睡下,嘴角还带著点未散的笑意。 …… 新的一天。 许星禾是被外面的操练声吵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汲著拖鞋去洗漱,从空间中拿出一份崇明糕,吃饱喝足,开始装饰房间。 等到中午,她才翻出另外一套衣服。 红色的呢子大衣,搭配黑色腰带,轻轻一束就显出纤细的腰肢,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保暖又洋气。 她专门扎了个丸子头,蹬上短靴,出去逛街。 今天她要给江凛川送饭。 她不会做,但是可以买呀,反正她有的是钱。 中午十二点。 训练结束。 乌泱泱的士兵衝进食堂。 江凛川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有人敲门。 “江指挥,您的未婚妻给您送饭来了。”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江凛川动作一僵,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等他捡起来时,笔尖已经杵成两半。 还没等他说话,许星禾已经推门而入。 她俏生生站著,手里捧著铝製饭盒,“江凛川,我来给你送饭啦,猪肉燉粉条,还有酸菜白肉,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与此同时。 廉驍来到门口,目光定在那娇俏的红色身影上,只觉得牙酸,身子斜靠在墙上,薄唇讥讽,“我来得好像不是时候,江指挥,是不是要等你们这对未婚夫妻吃完饭,我才能签字?” 第28章 真是他的克星! 江凛川没有理会许星禾,声音冰冷,“文件拿来。” 廉驍单手插兜走上前,將文件啪的一下拍在桌上,“签字吧。” 文件是后勤部的,將江凛川后面的房屋分给他,供在部队內入伍时使用,离开后文件自动作废,房屋收回,再分给下一个人。 江凛川没有签字,而是抬眼看向廉驍,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硬气,“这里是部队办公室,不是你廉家大院。我不管你是谁,进了这道门,就该遵守部队的规矩,重新匯报!” 廉驍本就看他莫名的不爽,此刻更是直接到了顶峰,舌头抵在上牙膛,嗤笑一声,“江指挥这是拿官威压人?你觉得这招在我身上有用吗?” 他才不吃这一套。 真论起地位,谁比得上他家老爷子? 別说是指挥官,就是更高的领导,在他面前也要客客气气! 江凛川面不改色,这样的刺头他见多了,刚开始再怎么和他对著干,最后也一样老老实实,成了他手底下的兵。 在这里,没有特权,没有身份,所有士兵一视同仁。 否则,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重新匯报,喊报告,立正,说清楚事情缘由,否则这字我不会签。” 廉驍眼底窜起火星,“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爷爷让我保护许星禾,你以为我会来你这破地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凛川眸色瞬间晦暗。 保护许星禾? 所以他也可以是许星禾的靠山是吗? 江凛川胸口憋闷,声音更冷,“如果你想继续闹下去,我不介意致电廉家。” 廉驍脸色僵住,一想到此事被爷爷知道的后果,他气得牙根紧咬,“算你狠!” 他僵硬著走回门口,迈开长腿重新进来,“报告!” 他立正站好,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后勤部的文件,请江指挥签字!” 江凛川拿起旁边新的钢笔,刷刷写下名字,“出去。” 廉驍拿著文件就走,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回头看向那关上的办公室门,一脚踢在墙上! “什么东西!许星禾真是眼睛瞎了,看上这种老古板!” 办公室內。 许星禾眼睛亮晶晶的,弯成一道月牙,“江凛川,你刚才那样好帅啊。” 那一瞬间,他身上迸发出的气势,让她觉得极有安全感。 江凛川回想起刚才廉驍说的话,心里像是扎了根刺,一下下钝痛。 他捏著钢笔的指节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最后喉咙滚了滚,只吐出两个字,“出去!” “我才不走呢。”许星禾一点不怕,將饭盒放在桌上,一一打开,又自顾自拿出两双筷子。 摆好后,她伸手捏住江凛川的衣袖,“我也没吃呢,咱们一起吃。我特意从镇上的国营饭店买的,还热乎……” 柔嫩的指尖突然碰到手背,江凛川触电似的缩回手。 他本就健壮,动作太大,带的桌角的饭盒哐当一声,翻滚在地。 汤汤水水泼了一地,油渍溅到许星禾的红色呢子大衣上,瞬间浸湿一小块。 许星禾愣愣看著地上的饭菜,没有动作。 江凛川心底瞬间涌现出几丝慌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两下,那句对不起就在嘴边打转。 可目光触及她垂著的眼,还有廉驍说要保护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变了味。 “不用白费力气,我不会吃你送的东西。” 刚好借著这件事將人赶走。 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再来戏耍自己。 他们之间,本该形同陌路,再无任何纠缠。 江凛川別过脸,不去看许星禾泛红的眼尾,压下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和悔意。 许星禾终於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你不吃你说就是了,为什么要浪费粮食?我还没有吃呢,我肚子饿!我不管,你去打饭,快去!不然我就饿死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一个堂堂指挥官,居然不给自己的未婚妻饭吃!” 江凛川没想到她是这个態度,定定看了她几秒,“不可能!” 许星禾立刻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大家都来看看,江指挥不给我饭吃!他要活生生將我饿死在这里!他……” 砰! 一股大力將她扯回。 紧接著,门重重关上。 灼热的呼吸落在耳后。 “许星禾!” 江凛川真的生气了! 怎么能有人骄纵到这种地步! 动不动就要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江凛川的手掌抵在门上,厚实的胸膛几乎將许星禾全部包在里面。 两人之间那薄薄的距离,好似连空气都粘稠起来。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隱忍的怒意,热气落在耳畔,惊得许星禾微微一颤。 她的后颈几乎要贴上江凛川胸前的纽扣。 江凛川盯著她泛红的耳垂,喉咙滚了滚,立刻收了抵在门上的力道。 许星禾转身,挺起胸膛,“我没有闹,你打翻了我的午饭,难道不该给我买一份吗?” “行,买!”江凛川彻底落败。 他没有许星禾那么没脸没皮,什么都敢往外说。 就在他拿起內线电话时,许星禾眼疾手快按住,“等等,你要亲自去买!別忘了,我带来的饭可是我亲自买的,还是从镇上带回来的呢!只是让你去食堂重新打一份,已经是便宜你了,快去!” 她直接坐上对面的椅子,抱著胳膊,“我很饿,希望你能快一点。” 江凛川重重撂下电话,转身出了办公室。 食堂中人声鼎沸。 江凛川来到窗口,目光落在餐盘上。 “菜一样一份,馒头两个。再来一份黏米饭和一份红豆汤,我带走。” 打饭的大婶笑眯眯地將饭打好,放进饭盒里,“哎呀,果然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知道点小姑娘爱吃的了。” 江凛川身子一僵。 明明还是一如之前高大健硕,可身上的煞气却丝毫不见。 后面的军嫂听到这话,探出头来,“还真是,可从来没见过江指挥吃黏米饭呢。” 黏米饭是用大小黄米掺著做的,黏糊糊,油汪汪,还专门拌了白,吃到嘴里甜滋滋。 江凛川提著饭盒就走,脚步飞快。 他有一种预感,今天自己打饭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人尽皆知。 许星禾……真是他的克星! 第29章 冲! 哐当! 饭盒重重放在桌上。 江凛川看都没看许星禾,將自己那份菜和馒头单独拿出来。 许星禾拉动凳子,坐在办公桌对面,闷头小口吃著黏米饭。 “唔,好甜。” 她眼睛一转,筷子伸向对面的菜里,“你这个看著不错,给我吃一口。” 江凛川反应极快,將饭盒拉到另外一边,“吃你自己的。” “干什么那么小气,就吃一口而已。”许星禾胳膊短,乾脆起身去夹菜。 江凛川已经將饭盒拉到桌边,可却还是被夹到一块。 他抿著唇,心里更加窝火。 许星禾却眼睛发亮,像是夺得胜利一般,炫耀似的將菜塞进油汪汪的小嘴里,“嘿,抢到了!果然好吃。” 看她伸出小舌头舔舐的模样,江凛川捏著筷子的手忍不住用力。 许星禾再次坐下,腮帮子吃得鼓鼓的,“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给我赔一件新的,或者你帮我洗乾净。我这衣服可是港城带回来的,就这一件。你要是不洗……” 江凛川可不想她再嚷嚷出去,筷子重重撂在桌上,“洗!” “这才对嘛,你是个军人,要知错就改。” 许星禾吃完,蹦蹦跳跳走了,还不忘撂下一句,“下训別忘了回来给我洗衣服哟,大男人一言既出,駟马难追。” 江凛川想说他就在这里洗,可等出去时,许星禾已经不见了。 开玩笑。 她跑得超快好吗? 为了想办法增加两人单独的相处时间,她可真是绞尽脑汁。 今天晚上必须让他回来给自己洗衣服! 想在办公室偷偷洗,想得美! 还有,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想到这里,许星禾眉眼弯弯,掉头就去了王春梅的院子。 “梅婶子,你在忙吗?” “哎呀,星禾来了!” 王春梅快步走出房间,亲热地拉住她的手,“走,外边冷,进屋说。你这红呢子外套可真好看,哪里买的?” 许星禾自然不会说是港城带来的,“是我家里找人做的。” “难怪没瞧见过呢。” 许星禾进门,这才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两个陌生的中年妇女。 “星禾,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你刘婶子,她家刘武是你家江指挥的副官,平日里关係可好了。你別看她长得好像虎了吧唧,可实际上人好著呢。” 刘燕忍不住白她一眼,“星禾,別听你梅婶子瞎说!” “这位是王婶子,她家男人是军部医院的,以后你有啥头疼脑热的,就让你王婶子陪你去医院看,都不用排队。” 许星禾乖巧地挨个问好,这才坐在炕沿上,“梅婶子,我想找你帮个忙,我想学学怎么做衣服,不过我要去买点布料什么的,能不能麻烦你等下训了之后来我家,教教我大概怎么裁布,我今天晚上就想裁出来。” “哎呀,这都是小事。”王春梅一口答应下来,“別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咱们东北这嘎达可不兴这么客套的话,知道不?” 许星禾点点头,用手捻起外套,“梅婶子,你看这里,溅上了油点,要怎么洗才能干净一点呀。” “哎呦,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怎么弄上的?” “就是江凛川今天去打饭嘛,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上的。” 三个婶子对视一眼,嘿嘿笑出声,“星禾,你和江指挥一块吃饭,他说话吗?” 许星禾羞涩点头,“说,还让我多吃点呢。” “哟,这有对象就是不一样!想洗掉这个油点子可简单了,只要用开水將肥皂泡开……” 三个婶子都是非常爱嘮嗑的人,没一会,就被许星禾套出不少话来。 原来江凛川在军部威名赫赫,人称江阎王。 不仅仅是他本身能力强,完成任务快,还因为他对任何人都不假顏色。 有的士兵已经来了一年,都没见江凛川笑过。 之前有医院的护士看好他,故意凑到他面前,结果江凛川非但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意思,反而根本不理会,气得那护士哭了好几天。 聊了足足两个小时,许星禾才心满意足坐上专门去镇上的小客车去逛街。 现在她对江凛川在这里的事情,可谓十分了解。 空间里买的布拿出来一些,还有鸡蛋和肉。 除此之外,还有她之前在沪市特別买的男士鞋,冬天用的兔毛护膝。 等她回家时,距离下训只有短短十分钟。 许星禾便坐在小凳上等著。 十五分钟后。 江凛川来了。 许星禾立刻站起身,“你终於来了,我好冷,家里的火都没人生。” 江凛川下顎线绷紧,没有说话,沉默地来到灶台前,开始生火,如果不这么做,或许下一秒许星禾就要衝外面喊她要冻死了…… 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其他地方。 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此时多了几分人气。 已经坏了的壁柜上掛了一块浅粉色的布,挡住里面的碗筷。 下面的桌上摆放了好几个搪瓷杯,还有一个瓶,里面插著毛线勾出来的向日葵,明亮的黄色,让原本昏暗的厅堂亮了几分。 红木的餐桌也铺上粉色的桌布,就连门口的鞋架都摆了几双只有他巴掌大的小高跟鞋。 到处都是另外一个人闯入的痕跡。 而且如此肆意张扬,生怕別人看不出来。 火光很快亮起。 屋內也渐渐有了暖意。 许星禾这才脱下呢子大衣,毫不客气地扔给他,“喏,洗吧,我特意问过了,要用开始泡肥皂屑,这样能洗得乾净点。” 江凛川抬手接下,胳膊坚实有力,隨著力道显露出肌肉的形状。 许星禾继续坐著,撑著小脸蛋,眼神直勾勾的。 江凛川只当不知道,烧了点热水,按照她的说法弄好,这才將浸染了油点的那部分小心翼翼放入起泡的开水中。 “星禾,我们来了。” “哎呦,这天越来越冷了。” 王春梅和刘燕一起进了门。 下一秒,她们愣在原地。 江凛川在外人眼里极为健硕有力的身体,此时好似十分委屈地坐在马扎上,面前放著一个水盆。 哦豁! 江指挥居然在洗衣服! 欸,还是在洗许星禾的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移开目光。 许星禾看了一眼江凛川僵硬的动作,笑眯眯地將两人迎进臥室,“梅婶子,刘婶子,你们看我买的布料怎么样,我想做两件贴身的睡衣。” 隨著门关上,江凛川终於再次有所动作。 他加快速度,將那油点子赶紧洗乾净,用冷水衝掉泡沫,搭在绳子上,转身就走。 许星禾可一直偷偷盯著他呢,“江凛川,等等,你帮我一起冲两杯红水唄。” 说著,她走到那高大身影面前,忽略其身上瀰漫的低气压,“有外人在呢,你也不想让她们知道……” 不想! 江凛川一把拿起搪瓷缸,重重撂在许星禾面前,“冲!” 第30章 你忘了吗? 王春梅二人只是简单教许星禾怎么裁布料,很快就走了。 临走前,隱晦地看了一眼江凛川。 堂堂凶神恶煞的江指挥,居然在家里偷偷给未婚妻洗衣服! 真是没看出来,他居然如此面冷心热。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只有她们知道,必须和其他人好好聊聊,不然憋得难受。 屋內的许星禾將搪瓷杯洗乾净,重新放回去。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暗下去。 暮色將房屋笼罩。 江凛川隔著一步远,站定在许星禾面前,半张脸隱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个模糊的轮廓。 一切都变得太过寂静,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清浅。 他的沉浊。 在彼此逼仄的距离中碰撞,又悄悄散开。 “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清,以后不要再来找……” 话音未落。 江凛川剩余的声音,被许星禾突然靠近的呼吸逼得堵在舌尖。 “还有很多事,我不会生火,也不会做饭,还不会烧水。” “你可以学。” “我不学,你帮我做好不好?”许星禾再次靠近,扬起小脸,晶亮的眼努力看清他的脸,“你忘了吗?以前在我家的时候,你什么都帮我做,你还说过,只要我找你,你就不会拒绝。” 江凛川十五岁那年,因为江家的一些原因,寄住在许家。 当时许星禾才十一岁,那么娇纵可爱,穿著一件白裙子,將一块巧克力放在他面前,“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喏,这可是外国来的,给你吃。” 江凛川从小性格古板,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和別人二十多岁差不多高。 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同龄人愿意和他玩。 许星禾是第一个。 那巧克力的滋味,他从未忘记过。 后来,他成了许星禾的跟班。 帮她一起浇,挖土,找蚯蚓。 许星禾不喜欢洋娃娃,反而喜欢爬树掏鸟蛋。 江凛川便永远是托著她的那个人,送她去高高的树上。 那一年,是他有记忆以来最美好的日子。 只可惜,后来这些美好慢慢褪色,只剩下一点点回忆起来的甜,剩余更多的是苦涩和难过。 江凛川呼吸沉重,心臟再次传来钝痛。 “以后不要来找我。” 说完,他猛地转身离去,快得好像在逃跑。 他怕自己再留下去,会忍不住將那记忆里的人抱进怀里。 这是他当年最想做的,又没做成的事。 许星禾没追,看向跳跃的火光,“江凛川,火没灭,我不会。” 下一秒,门打开。 江凛川再次进门,把火闷灭。 这次是真的走了。 许星禾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將门锁好,背著小手回到臥室,从空间中拿出一些小玩意,摆在床头。 嗯,很好看。 她躺进今天刚换的碎床单里,舒服地闭上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她还要去找江凛川…… 一大早,校场传来士兵训练的声音。 江凛川站在最前面,捏了捏鼻樑。 昨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不,准確来说,从许星禾来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一个好觉。 就连之前的一个外出任务,他都交给其他人去做了。 他怕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全军部就知道了他们的事。 “凛川。”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凛川立刻放下手,立正,行礼,“政委!” 王政委点点头,脸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目光落在那些训练的士兵身上,话家常一般开口,“听说你未婚妻来了,这样也好,你也老大不小了,早点把人生大事解决了,这样一来我也就放心了。我听说她还是大老远从沪市来的,长得很漂亮,完全配得上你,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我……”江凛川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他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那到时候家属院的人怎么看许星禾? 她那么娇气,怎么受得了流言蜚语。 “你什么?”王政委看向他,微微皱眉,“你该不会是还不想结婚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孩子都有两个了,你可以不著急,但是人家姑娘呢?总不能一直顶著你未婚妻的名號吧?早点结婚,对她也有好处。” “我知道了。”江凛川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的內心,又何尝没有那么一点点期盼。 而且许星禾似乎变了…… 江凛川虽然嘴里说希望许星禾不要再去找他,可真提起结婚,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许星禾,再无其他。 他攥紧拳头。 为自己的那点心思感到耻辱。 可强大如他,也无法控制最卑劣的人心。 王政委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回去就和那姑娘好好说说,早点提交结婚申请,打了结婚证,以后你们就搬到一块去住。不然你一直住办公室,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 江凛川站在原地。 寒风呼啸。 却吹不散他心头悄然燃起的热。 第31章 是他! 中午时分。 许星禾再次带著饭盒来到办公室。 江凛川看到她,没有说话,却抬起胳膊,明显是示意她將东西放下。 许星禾瞧著他深邃的眉眼,微微挑眉。 这什么情况? 他怎么就突然接受了? 之前每一次,许星禾都要用上类似於威胁的小手段,才能让江凛川勉强答应。 可现在,他居然什么都没说。 许星禾试探地將饭盒放下,拿出两双筷子,“今天我们还是一起吃。” “嗯。”江凛川惜字如金,却拿起筷子,率先吃了起来。 许星禾站在原地没动。 奇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真是太奇怪了。 他这態度怎么莫名让自己有点心慌呢? 按照他的性格,那些伤害绝对不会这样轻易过去。 江凛川见她还站著没动,眉峰拧得更紧,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愣著干什么,吃饭。” “哦……”许星禾这才坐下,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他背脊挺得笔直,视线始终落在饭菜上,没看她一眼,可周身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硬,却比前几天柔和许多,连捏著筷子的指节都没那么紧绷了。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 许星禾收拾好饭盒,“那个,我就先回去了。” 江凛川突然抬头,“你去哪?” 他的目光略过许星禾身上黑色的小短款薄袄,长度刚到腰际,衬得下面长裤包裹的腿型愈发修长笔直。 打扮成这样,肯定是要出门。 “我去镇上买点东西。” “刚好我去镇上办事。”江凛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星禾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亮了,连忙跟上。 他居然要送自己!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办公楼外停著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江凛川率先登上驾驶位。 许星禾故意站在原地等了一会。 车子没有启动的意思。 看来是真的在等她! 难不成江凛川突然想开了? 亦或者是……被她感动到了? 也不对呀,她貌似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每天送送饭,刷刷存在感之类的罢了。 许星禾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车子很快启动,驶出军部大门。 路况不算平稳,但比起公交汽车可好太多了,还没有令人作呕的汽油味。 许星禾忍不住扭头,杏眼一眨不眨盯著他侧脸稜角分明的轮廓。 江凛川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手微微握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浮起,配上蜜色的肌肤,莫名多了几分诱人的味道。 “江凛川,你变了。”许星禾想不通,乾脆直接开口询问,小嘴一张一合,“你怎么突然就对我態度这么好了?你该不会……是想要把我赶走吧?我可告诉你,我是不会走的,以后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许星禾想到什么,“你该不是要给我买一件大衣吧?其实也不是要你非买不可,你只要给我洗乾净就行。对了,你每个月的津贴现在有多少?” 她本意只是想知道江凛川目前的经济状况,要是少的话,这个大衣断然不能让他买。 可这话在江凛川的耳朵里却变了意思。 她想知道自己的津贴,那不就是想要嫁给他吗? 耳边再次响起王政委说的话。 如果结婚对象是许星禾,他能接受。 江凛川下顎线绷紧,抿了抿唇,“你……”要和我结婚吗? 剩下的六个字就在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这几天一直都对许星禾的亲近表现出抵制,会不会伤了她? 要不然……给她买点东西? “江凛川,小心!” 江凛川猛地踩下油门。 不远处,一只趴在路上的小狗嗷呜一声跑开了。 再晚一秒,它就会被汽车碾成肉泥。 “嚇死我了。”许星禾拍著胸口,后怕不已,“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凛川脸色难看,他的確走神了,在开车的时候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这不是他的作风。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终於,汽车抵达镇上。 许星禾下了车,江凛川半靠在驾驶座,一条胳膊搭在车窗沿上,军大衣的领口敞著,露出里面的作训服,阳光照耀下来,將他下頜线的冷硬柔化几分,“两个小时內回来,就在这里。” “知道了。”许星禾快步走向供销社,脑子里不停想著刚才发生的种种。 江凛川这是真转性了? 不仅送她,还要再拉她回去。 不过很快她就没工夫多想了,赶紧將空间里的什么的,拿出来一部分。 本来她想著等两人关係缓和一些,再將自己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不过看江凛川这样子,恐怕今天晚上就很合適。 到时候她再点几根蜡烛,搞得浪漫一点,说不定还能让感情更进一步。 …… 两个小时后。 江凛川果然在原地等待。 许星禾注意到后面放著不少东西,只不过都盖著布,也不知道是什么。 “你都买什么了?瞧著不少,是吃的吗?” 江凛川启动车子,“不是。” 是送她的礼物。 “好吧。” 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轻微的顛簸声。 江凛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可他的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副驾驶。 许星禾正望著窗外,黑色袄的领口衬得她脖颈纤细,阳光落在侧脸,绒毛都看得清楚。 江凛川喉咙滚了滚,再次尝试开口。 是直接说他们找个好日子结婚? 还是问问她要不要和自己结婚? 万一她拒绝怎么办? 这一犹豫,车子已经临近军部。 江凛川靠边停车,终於下定决心,直接问吧,他扯了扯领子,“你要不要和我……” 一道粗嗓门骤然传来。 “哎呦,我们黑省这是走了什么好运,又来了这么俊俏的人儿!” 江凛川下意识循著声音来源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瞳孔紧缩。 一男一女站在军部门口。 男人身著一件浅灰色风衣,领口系得规整,鼻樑上架著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浑身散发一种书卷气的从容。 是李行舟。 江凛川的脸色瞬间暗了下去,握住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绷得发疼。 这人他认得,是许星禾从前总掛在嘴边的行舟哥哥,是她曾经红著脸说喜欢的男人! 江凛川死死盯著李行舟,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沉沉的,伴隨著几乎令他窒息的痛。 李行舟也注意到这辆车,更看到了刚下车的许星禾,俏生生的,让人挪不开目光。 她还是那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呵护长大的千金小姐。 李行舟眸色渐深,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润,笑容清浅,“星禾,好久不见。” 第32章 我会护著你的 李行舟? 他怎么会来黑省? 许星禾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上辈子他在沪市医院上班,后去国外进修,就算回国,也只是回了沪市,根本没有进入过军部,更不要说来黑省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因为她解决了那三个养兄,所以李行舟才追过来的? 旁边的王芝芝听到李行舟的话,转身看去,目光瞬间闪过几分阴鷙,许星禾经歷了那么多事,怎么比起之前还漂亮了? 她还特意穿上了最漂亮的衣服,可仍然无法相提並论! 王芝芝死死捏著手里的包,不想和许星禾打招呼,反而不由自主看向江凛川。 他还是那么出眾,哪怕前世自己那么怨恨,可今生再看到这张脸,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是她上辈子做梦都想得到的男人。 如今,他们又见面了。 前来门口围观的眾人看向许星禾。 “星禾,你认识他们?” 李行舟不想给许星禾撇清关係的机会,主动开口,“我们的確和星禾认识,我和她一起长大,算是青梅竹马。至於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堂妹,和星禾也带著点比较远的亲戚关係。” 堂妹? 王芝芝猛地看向李行舟? 他们分明是情侣! 李行舟压低声音,“我自有计划。” 王芝芝这才勉强压下嫉妒的情绪,死死咬著唇,却怎么都挤不出笑容。 王春梅是负责来接人的,见状笑得见牙不见眼,“原来你们还有亲戚关係呢,那感情好,快进来吧,现在外面那么冷。星禾,既然你认识,那你一起来招待吧。” 江凛川坐在车上,目光一错不错盯著许星禾。 看来她很高兴,都高兴傻了。 也是,那可是她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不对,现在可能也放在心尖尖上,至於自己……可笑! 他居然还想著对许星禾提出结婚这种事! 人家情郎都追到黑省来了! 他下了车,越过眾人,直接进了军部。 只是走了几步,他的脚步不自觉顿住,终究还是侧过身回头望去。 李行舟已经走到许星禾面前,正低头说著什么。 许星禾微微仰脸,神情专注,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给他。 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没有一句解释的话。 江凛川像是定住了一般,盯著两人站在一起的身影。 胸口更疼了。 细细密密的,就好像无数根针刺下。 他猛地回身,大步往前走,军大衣的下摆被寒风掀起又落下。 许星禾终於回过神来,看著李行舟,一字一顿,“你怎么会来黑省?” 李行舟微微低下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至极,“自从知道你来了黑省后,我总是放心不下。” 他声音放得更轻,唇角笑意加深,“刚好部队医院缺人,我也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就来了。你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以后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星禾,我会护著你的。” 许星禾后退一步。 鬼才要他护著! 这个狗东西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上辈子她自认和李行舟互相喜欢,可结果呢?这个表面上看著温柔,实则却自私冷血的男人因为利益,直接弃她於不顾! 自己父母出事没多久,他就藉口去学习,实则是住进了医院里,根本不给找到他的机会。 李行舟看到许星禾露出的厌恶神情,心一沉,她应该喜欢自己才对,当初可是她一直纠缠,“星禾,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许星禾回过神,“没事。” 李行舟不是许明礼那三个畜生,和她没有直接关係,而且李行舟极为聪明,根本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对方现在已经到了黑省,还是以入驻军部医生的身份,她没办法將人赶走。 只能慢慢想办法。 总之,李行舟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否则就是她和江凛川之间最大的阻碍! 王芝芝看著两人说话的亲近模样,气得脸都青了。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打断两人之间那碍眼的氛围,皮笑肉不笑,“星禾,时间也不早了,天还这么冷,你还是先带我们进去吧。” 许星禾终於注意到她。 王芝芝,上辈子江凛川的妻子。 准確来说,是骗婚。 如果不是她用了手段,江凛川绝对不可能娶她。 王芝芝和许家有点亲戚关係,所有后来得病时,来找许明礼借钱。 也是那个时候,许星禾听到了她的诉苦。 什么江凛川从来没有碰过她,什么她是大院里的笑话。 她为了钱还想勾引许明礼,准备献身。 可那时的许明礼已经是港城回来的富豪,身边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数不胜数,怎么可能看得上这样一个老女人,不仅拒绝,还將人赶了出去。 所以,这样的人根本不必放在眼里。 许星禾看了眼围观的人,闷头朝里走。 王芝芝则趁机走到李行舟身旁,“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表妹?” 李行舟笑容淡了几分,“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蠢货! 现在说是生怕前面的许星禾听不见吗? 刚一进军部,许星禾就藉口自己有点累,赶紧回了家。 后续的事情,还是交给王春梅去做吧。 直到进入房间,许星禾才想起江凛川。 糟糕,刚才她的心思一直都在李行舟的身上,连江凛川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注意到。 主要是她太震惊,还不由自主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许星禾放下东西,第一时间去找江凛川解释。 可他不在办公室,也不在校场。 最后找了一圈,只找到他的副官王武。 “王副官,请问江凛川在哪里?” “他……”王武想到江凛川的吩咐,呵呵一笑,“他去办事了,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来,我听说你不会生火是吧,回头我派人去帮你。” “谢谢王副官。”许星禾只能暂时离开,等明天再解释吧。 第33章 你来干什么? 李行舟二人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住处,更靠近医院那一侧。 他刚放下行李,王芝芝就扑了上来,死死搂住他的腰,满身上下都冒著酸气,“行舟,你是不是看许星禾漂亮,所以又起了心思?你可別忘了,她和江凛川才是未婚夫妻,她就是以这个身份来隨军的!” 说到这里,王芝芝心里更酸,闷著一口气。 她想让许星禾嫁给江凛川,过和自己上辈子一样痛苦的生活。 可她今天见到江凛川后,还是会心跳加速。 哪怕是上辈子的事,江凛川曾经也是她的男人,凭什么让许星禾得到? 这种纠结的心情,让她更加难受,只想抓住点什么。 她的手忍不住滑进李行舟的毛衣中,“行舟,你说过把她当妹妹的,你不能骗我,我可是什么都给你了。” 李行舟刚见了娇嫩精致的许星禾,对王芝芝这个长相只能说勉强不错的女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当初他也不过是看在王芝芝愚蠢又好掌握,还上赶著爬他的床,这才將人留下。 等什么时候腻味了,一脚踢开就是。 踢不开,那就毁掉。 一个女人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有的时候还能成为可用的一把刀。 李行舟仍然在笑,可眼底却一片冰冷,“我们还要收拾屋子,而且现在不是晚上,你不要闹了。” “好啊,你现在说我闹了!”王芝芝不依不饶,“你就是看上了许星禾对不对?” “我说了,不要闹!”李行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他的手落在王芝芝的秀髮上,一下下抚过,“芝芝,你是好孩子,要听话,知道吗?”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芝芝不由自主鬆开手。 李行舟懂医学,日后还是出了名的大医生。 家境也不错,虽然不像许家那样大富大贵,可也从来不缺钱。 王芝芝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卑微的,“我当然听话,但是你说我是你堂妹,那以后我们结婚了,外人会怎么说?” 李行舟搂著她坐下,声音又恢復了往日的温柔,“你可真是个小傻子,我又不会一直留在黑省,沪市才是我的家。等星禾这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就可以走了。” 王芝芝眼睛瞬间亮起,没错! 等许星禾的钱被他们拿走,那的確不用留在黑省。 出了这片地界,谁知道他们曾经说是堂兄妹的关係? 许星禾倒是知道,但按照她的性格,巴不得自己真是李行舟的堂妹呢! 说不定她还会以为,李行舟是因为心里有她,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王芝芝几乎要溺毙在李行舟温柔的眼神中,“好,那等许星禾的事完了,我们立刻就离开黑省,然后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说完,她靠在李行舟的肩膀上,已经畅享起未来的美好生活。 有钱有男人,她才是真正的女主角! 至於许星禾,不过就是个可怜虫罢了。 上辈子她过得就不好,这辈子就算发生些许改变,也一样会过得很惨,因为她就没有那个好命! 李行舟眼神讥讽,手却还落在王芝芝的背后,安抚似的轻拍,“好,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 一夜悄然流逝。 第二天。 王芝芝亲自送李行舟去熟悉医院,目光在那些护士身上扫了一圈,確定没人能威胁到自己,这才往回走。 突然,她脚步一顿,眼睛直勾勾看向前方。 是他! 这个她上辈子做梦都想得到的男人! 王芝芝忍不住心头狂跳。 江凛川还是那么高不可攀。 可越是这样冷硬的人,越是想看到他化作绕指柔的那天。 上辈子她就是一直这么想,才坚持了整整十几年! “江凛川!” 等到前面的高大身影回过头,王芝芝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喊出了声。 江凛川看著走来的女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 她的眼神,很噁心。 只是停顿片刻,江凛川继续往前走。 可王芝芝已经小跑追了上来,目光在那健硕的身躯上流连,“江指挥,这么巧,昨天我看你是和星禾一起回来的,今天怎么没一起?” 她抱歉地捂住嘴,“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星禾虽然喜欢李大哥,可她和你有婚约,你们最后一定会结婚的。” 王芝芝一边说,一边观察江凛川。 在听到喜欢两个字时,江凛川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浑身上下像是被泼了盆冰水,冷得能冻出霜来,眼底的温度也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压抑。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王芝芝,迈开长腿,大步往前走。 王芝芝没再追。 看到江凛川生气,她就高兴。 同时她还有些自得,哼,许星禾就算最后真嫁给江凛川又怎么样? 李行舟的存在,就是横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一根刺! 江凛川这种老古板,断然接受不了! 一旦结婚,也许许星禾会过得比她上辈子还惨! 想到这里,王芝芝心情极好,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去了食堂,特意多带了一份早餐,去找许星禾。 许星禾刚睡醒,朦朦朧朧间听到有人敲门,才汲著拖鞋起身。 结果看到的是王芝芝那张討人厌的脸。 没有外人在,许星禾连样子都懒得装,“你来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王芝芝就自顾自挤了进来。 目光扫过屋內。 这是她上辈子住过的地方,可如今却充斥著另外一个女人的痕跡,让她很不爽。可为了钱,她要忍著,要演戏。 “星禾,我来给你送早饭。” 王芝芝收回目光,努力挤出笑容,“对了,我刚才看到江凛川了,他好像心情很不好,大概是因为看到行舟来了吧。” 许星禾嗤笑,行舟,叫得可真亲热。 再看王芝芝那冒著酸气的眼神,她立刻明白过来,看来对方这是和李行舟搞在一起了。 渣男贱女,正好般配! 最好锁死,別出来祸害人! 许星禾这么一想,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上辈子王芝芝和李行舟根本没有搞在一起。 而且在自己和许明礼兄弟三人纠缠的时候,王芝芝应该几次上门骗钱,后来在自己和许明礼结婚后,更是拿著和江凛川的婚书,来了黑省。 怎么这一次,她没来找自己,反而和李行舟走得更近? 这些事情,可是发生在她搞那畜生三兄弟之前,绝对不是她引起的蝴蝶效应! 第34章 你觉得我会信吗? 许星禾目光幽深,一改之前的冷淡態度,眉眼弯成月牙,露出浅浅的梨涡,阳光落在她的笑眼里,好像撒了把碎金,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那笑容乾净又鲜活,带著少女独有的娇憨,哪怕是王芝芝也说不出任何詆毁的话。 王芝芝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最见不得许星禾这副样子,明明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上辈子被人耍得团团转。 如果没有沪市首富千金这个身份,她屁都不是! 可偏偏……她长得漂亮! 王芝芝做梦都想拥有这样的脸,心里又妒又气,脸色忍不住阴沉几分,可偏偏她还要假装无事,只能强壮无事地別开脸。 至於许星禾刚开始对她的不满,她已经自动理解为起床气。 上辈子许星禾就是这样,在许家千娇万宠的长大,稍有不顺心就会表现出来,给她甩脸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王芝芝平復心情,放下早餐,“我专门给你带的,你快吃吧。” 许星禾可不敢吃,谁知道这个狗东西是不是在里面吐了口水。 她从来都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王芝芝,因为对方就不是一个好人! 当初她给江凛川写的那些充满侮辱的信,就是在王芝芝的挑唆下做的。 而且她时不时就在自己耳边念叨,江凛川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什么性格古板,什么可能会家暴,什么江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如果不是运气好会打仗,就只能去种地……等等,可谓是数不胜数。 上辈子许星禾本就年纪小,父母也宠著她,没著急教导这些,结果就被王芝芝这个黑芝麻馅儿的汤圆给钻了空子。 现在回想起来,王芝芝那分明就是想要拆散他们,得到和江凛川的婚约,才故意这么做的。 如若不然,许星禾上辈子也许不会那么討厌江凛川,更不会只將许明礼当成是自己的靠山。 可以说,王芝芝不是刽子手,但她却是拿过刀的人! “我还没有洗漱,一会吃吧。”许星禾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 王芝芝看得眼馋,蜂蜜可是好东西,她家里没钱给她买,李行舟虽然会管她吃饭,但也仅此而已,平日里连礼物都买得很少,目前她討好了这么久,也就得到身上这一件衣服。 “星禾,我也渴了,刚才著急给你买早餐,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许星禾直接用碗装了一份清水,“喏,喝吧。” 王芝芝气得眼角抽搐,她想要的是蜂蜜水! 而且凭什么用碗,她不配用搪瓷杯吗? 但是她也说不出直接討要蜂蜜水这种话,在她眼里,她是已经活过一世,而且老天还厚待到可以重生的女主角。 许星禾呢? 除了有钱,她什么都不是! 而且这些钱,以后也都会是自己的! 想到这里,王芝芝的眼神愈发不屑,看许星禾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低等存在。 许星禾心一沉,上辈子王芝芝虽然有点小心思,但並不多,而且这个年纪的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应该是这样的。 除非……她也是重生的! 这么一来,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在自己重生后,本该几次出现骗钱的王芝芝没有出现,还有她没再选择江凛川,而是选择李行舟也说得通。 因为江凛川上辈子对她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造成她痛苦的最大原因,所以她才会选择远离,挑中李行舟这个她认为更好的目標。 许星禾握紧搪瓷杯,垂下眼睫,挡住自己眼中的探究,“江凛川只是心情不好,他对我还是很好的。自从我来了之后,他又是给我生火,又是给我买东西,对了,他还给我洗过衣服呢。” 王芝芝想都没想,立刻尖声反驳,“这不可能!” 她的表情甚至都有点扭曲了,“江凛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许星禾的心更沉了。 她几乎可以断定,王芝芝就是重生了,不然她的態度实在是不太对。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她对江凛川根本不了解,也根本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那神色,像是嫉妒,又像是愤恨,还夹杂著几分扭曲和痛苦。 许星禾抬头看她,满脸不解,“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为什么不可能?你很了解他吗?再说了,我是他的未婚妻,他对我做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王芝芝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態,可是一辈子的痛苦,哪里是那么好隱藏的,早就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我只是……觉得太惊讶了而已,毕竟他看起来就不像是那样的人。”王芝芝努力平復情绪,可眼神里的高傲依旧存在,这是她重生一世带来的,不可能轻易改变,“星禾,我知道你爱面子,但是在我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还有点亲戚关係,真没必要骗我。” “而且你和我多说一点你们之间的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到时候我来给你製造机会,让你能顺利嫁给江凛川,怎么样?” 许星禾一眼就看出她的恶意。 这是想让自己走她上辈子的老路。 只可惜,这绝不可能! 江凛川喜欢她,她也喜欢江凛川。 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就该守著彼此,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过成蜜,在朝朝暮暮中一起携手往前走。 不过许星禾现在更想知道,王芝芝是为了什么来找自己。 她和李行舟这次来黑省,一定有所图。 为了钱? 还是王芝芝想要让她嫁给江凛川? 不过她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李行舟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没有足够的好处,可不会跑这么远,还放弃了沪市的医生工作。 许星禾放下搪瓷杯,长嘆一声,“芝芝,在我父母去世之后,你都没有来安慰我,现在突然说要帮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王芝芝一愣,那个时候她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反而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李行舟身上,所以一次都没有去许家。 她再看许星禾,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控诉和怨气。 第35章 已经晚了 许星禾拉开椅子坐下,细数从前的事情,“芝芝,以前我对你很好吧?你说没钱了,我就拿出自己的零钱给你用。你说看好我的衣服,我就给你穿,有的甚至还是新的。你说自己吃得不好喝得不好,我就让你和我一起喝麦乳精和外国的奶粉。” 她越说眼中的控诉和怨气越多,“但是你呢?你除了陪我说过几句话之外,还做过什么?我父母去世,你甚至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我现在都怀疑,你突然来找我,是不是为了我身上的钱。” 心思突然被挑破,王芝芝慌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许星禾这种蠢货,从小娇生惯养,以为整个地球就该围著她转,所以只要对她好点,她就不会有戒心,还会傻乎乎地什么都往外说。 她和江凛川之间的事情,就都是许星禾自己说的,还会听从自己的话来写回信。 不然自己上辈子也不会那么顺利,就拿到许星禾和江凛川的婚书。 想到这里,王芝芝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呵呵一笑,坐在许星禾对面,拉起那只比自己白了好几度,也嫩了很多的小手,嫉妒得差点想用力捏碎,“星禾,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你出事的那个时候,我也正好出事了。” 许星禾微微歪头,“你爸妈也死了?” “呸呸呸,你说什么呢!” 这个死东西,居然敢咒她爸妈! “既然没有,那会有什么事比我还重要吗?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把我当真心朋友,算了,这份早餐你拿回去吧,以后就当我们不认识。”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 王芝芝急了,这可不行! 她还指望著从许星禾身上骗钱呢! 否则她干嘛在这里演戏,不就是为了假装姐俩好吗? “星禾,是我那个时候病了,起不来床,所以才不来找你的。” 许星禾佯装半信半疑,“真的?” “嗯,真的!” 王芝芝也是够狠的,居然咒自己。 现在许星禾已经確定,王芝芝就是为了自己的钱而来的,否则还有什么是需要打好关係的? 哪怕重来一世,她也没有变。 上辈子王芝芝每次要钱,就会先想办法和她拉近关係。 不过那个时候许星禾傻,根本不需要王芝芝付出什么,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行,但这辈子嘛……想都別想! 而且王芝芝不知道她也是重生的,所以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对方应该都不会怀疑。 毕竟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有需求向来都是直说,才不管对方会不会难受。 “芝芝,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主要你做得太过分了,在我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你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你现在来找我,对我来说已经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你要是能证明你把我放在心上,我倒是可以考虑原谅你。你看见那里掛著的红呢子大衣了吗?溅上油点子洗不掉了,我以前给了你那么多衣服,你给我买一件不过分吧?” 王芝芝脸色难看,不过还是强顏欢笑,“行,我知道了。” 许星禾毫不客气地关上门,“那你慢走,我还要睡回笼觉。” 眼看著门毫不客气的关上,王芝芝终於不再隱藏自己的神情,狰狞得恨不得要吃人! 她快步来到院中掛著的红大衣前,翻来覆去地查看。 哪有什么油点子! 这不都洗乾净了吗? 这么好的衣服,就因为这么点事就换新的,真是矫情! 王芝芝反手就將呢子大衣带走了,反正以前她也要过许星禾的衣服,而且对方明显不要了,那不如给她。 这衣服是真漂亮,漂亮到让她有点爱不释手。 王芝芝一边摸著衣服,一边快步离开。 许星禾全程在屋里看著,冷笑一声。 她还真是一如从前那样喜欢占小便宜!自己只是表示出可能不想要了,她就毫不犹豫地拿走。 一直等到中午时分,许星禾才准备去找江凛川。 可惜,他去办事还没有回来。 许星禾只能掉头,去往王春梅家。 一进门,她就咬著嘴唇,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春梅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关切问道,“星禾,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儘管告诉婶子,婶子帮你,还是说你和江指挥闹矛盾了?” “没什么……就是我掛在院子里的红大衣不见了,我想来问问,梅婶子你有没有瞧见?” 王春梅一听,当即站起身,家属院居然有人偷东西,这还得了? 她倒是没什么怀疑的人选,可那红大衣她也见过,的確是好东西,穿著也漂亮,在黑省几乎没见第二个人穿过,保不准就有人鬼迷心窍將东西给偷走了! “星禾,走,我带你去找政委,这件事情太严重,必须上报!咱们家属院,断然不能有偷东西的人!” 许星禾连连摆手,小模样我见犹怜,“梅婶子,找政委就算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问问,有没有可能是被风吹走的?” “哎呀,你这个傻姑娘!”王春梅恨不得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那么重的大衣,风能吹走?” 更別提还是掛在绳子上,两边都垂下来,就是颳走,也该卡在尽头的晾衣杆上才对! 王春梅將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许星禾听,“星禾,最重要的是,咱们家属院绝对不能有这种事情!懂吗?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她不由分说,拉著许星禾就去找政委。 一听到有人偷东西,王政委当即就派人去调查。 没过多久,就有人传消息过来,说是看见昨天刚来的王芝芝,拿著一件红色的衣服回了住处。 於是王政委带著一群人,来到王芝芝的家。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件红大衣。 因为此时它就穿在王芝芝的身上,她还照镜子臭美呢。 许星禾穿这件衣服时,衬得小脸瓷白,脖颈修长,腰间更是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可换做王芝芝,却显得有些侷促,她骨架本来就比许星禾偏大一些,肩线撑得有些紧绷,腰间的带子系得再紧,也没穿出那份灵动,反倒衬得脸色有些发黄。 像是偷穿了不合身的衣服,怎么看都差了点意思。 看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王芝芝愣在原地。 下一秒,许星禾的声音幽幽响起,“芝芝,你要是喜欢这件大衣,你告诉我就是了,你何必要偷偷拿走呢?” 说完,她看向王政委,满脸歉意,“不好意思,王政委,真是麻烦你了,这件事情可能是个误会,我的衣服不是被偷的,应该是芝芝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第36章 重温上辈子的痛苦 军部是一个非常讲究规矩的地方。 不问自取,就是偷! 哪怕王芝芝和许星禾有点亲戚关係,也不该拿走人家晾在外面的衣服,还一句话都不说。 再看她穿著明显不合身,又迫不及待臭美的模样,就差把爱贪小便宜这五个字写在脸上了。 东北人以大气闻名,大多数人都比较大方,不爱计较得失,想借什么东西,大大方方说一声就行。 但他们最討厌的,就是这种贪小便宜的人! 这种人在东北,绝对是最不受待见的! 王芝芝蒙了。 什么叫偷偷拿走? 她分明是光明正大拿走的! 而且看这架势,这帮人分明是把她当成小偷了! 她当即就恼了,“许星禾,你说什么呢!这衣服不是你给我的吗?” 许星禾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点头,只是那双灵动的杏眼怎么看怎么委屈,“对,是我给你的,王政委,我们快走吧。” 听到这话,眾人看向王芝芝的眼神更不对了。 王春梅的性格就是东北所谓的虎娘们,她可受不得委屈,对许星禾更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么卑微干什么! 她又没有错! 算了,还是得自己来! 她可不忍心看到许星禾这么好的姑娘受委屈! 在东北,对付这种事这种人,就该指著她的鼻子骂! 不过碍於对方刚来,王春梅的语气还算是比较正常,“芝芝对吧,我问你,这衣服真是星禾给你的,亲自交到你手上的?” 王芝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许星禾的確没有亲自给她…… 看到这一幕,王春梅已经断定,对方就是不问自取,就是偷! “就算星禾没有亲自给你,那她有明明白白说这衣服给你了吗?” 许星禾也的確没有说…… 王芝芝咬著嘴唇,脸色难看,只能看向许星禾,让她来为自己解释。 许星禾强顏欢笑,“梅婶子,算了,以前芝芝也总是拿我的衣服,应该是她习惯了,这才什么都没说就拿走了。芝芝,你別误会,我还以为这衣服是被风吹走了,才找人帮我一起找的。” 哦,原来还是个惯犯。 哪怕算不得小偷,也绝对是个爱占便宜的! 王春梅更心疼许星禾了,看看,多好的姑娘! 都这个时候了,还为王芝芝开脱呢,连一句难听的话都不肯说! 看这模样,这个王芝芝以前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许星禾! 难怪昨天他们来了之后,许星禾脸上没什么笑容,弄了半天,根本不是什么好亲戚!反而是打秋风的吸血鬼! 王政委面色郑重,“王芝芝,你刚来大院,有些事情你可能不清楚,在我们这里最讲究的就是规矩,哪怕你是军属,来到这里之后也一样要遵守!以后別人的东西,不问清楚之前不要拿,而且就算你真的想要,也该丁是丁,卯是卯,不能只进不出。” 王春梅立刻接话,“就是,亲兄弟还明算帐呢,这衣服瞧著就不便宜,怎么能隨隨便便拿走!” 王政委也不想说重话。 可许星禾是江凛川的未婚妻。 而且王芝芝这么爱占小便宜,万一將这个恶习带到军部来怎么办? 他可不想一颗老鼠屎就坏了一锅汤! 刚开始重一点,也能让她听话一些。 女孩子脸皮都薄,想来以后肯定没脸再做出这种事。 说完,王政委挥挥手,转身离去。 许星禾对著王春梅笑笑,“梅婶子,麻烦你去外面等一会,我在这里和芝芝解释一下。” 王春梅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恨铁不成钢的一跺脚,转身出门。 只是她不放心,快走出院门时,又折返回来。 刚一靠近,就听到王芝芝的尖嗓门。 “许星禾,你什么意思!你居然说我偷你衣服!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你开心了吧?”王芝芝最受不了的,就是上辈子別人看她那种异样的眼神! 而在刚才,那种眼神又出现了! 简直就像是在她心上捅了一刀,她现在气得根本顾不得和许星禾打好关係,只想发疯! 许星禾的手狠狠掐了大腿一下,眼眶顿时微微泛红,“芝芝,我真不知道是你拿走的,我发现大衣不见了,还以为是別人拿的,或者是被风吹走了,你也知道这不便宜,我这才去找人帮忙一起找。” 王芝芝不依不饶,“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许星禾咬了咬唇,声音听起来更委屈了,“你下次再有这种事,和我说一声行不行?至於这件衣服就送给你吧,就当是误会你的赔礼了。” 王芝芝都已经试过的衣服,她可不会穿。 本来好好的版型,都被撑大了。 而且她嫌脏,噁心! 更重要的是,许星禾相信王芝芝也不会穿,因为没脸,但是她本就爱占小便宜,肯定会留著,到时候每一次看见这件衣服,就会想起今天的事情,足以让她慪气许久。 许星禾虽然来军部没几天,但是对於黑省的一些人文风情可是了解不少。 尤其是对於东北人的性格,也算是摸透了一些。 贪小便宜这种事一旦打上標籤,足以引起所有人的厌恶。 哪怕后续大家为了面子功夫,不会和王芝芝撕破脸皮,却也不会再和她深交。 许星禾上辈子在地下室的时候,可是听到王芝芝诉苦了,对於外人异样的眼神,是她最接受不了的。 许星禾要做的,就是在她心上狠狠捅一刀! 让她体会到和上辈子一样的滋味! 对於想害自己的人,许星禾绝对不会客气! 对了,她还瞥见王春梅站在窗边的影子了,对方肯定能听见她们说的话。 想来以后大院的军嫂们,对於王芝芝的印象会更差。 目的达成。 许星禾不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出了门还不忘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没看气的眼眶都红了吗? 王芝芝气得將红大衣从身上撕扯下来,重重扔在炕上! “许星禾!” 她倒是不觉得许星禾是故意害自己,但心里的那股气,却怎么都下不去! 第37章 足以让她下地狱! “吱嘎——” 房门从外推开。 李行舟脸上的温和笑意並未完全褪去,可关上门的瞬间,眼底冰冷一片。 他脱下风衣掛在衣架上,转身看向坐在火炕边的王芝芝,语气听不出情绪,和他人一样,面具戴得太久,下意识就会偽装,“这件红呢子大衣真是你拿走的?” 王芝芝闻言更加愤恨,死死咬著牙,“是我,可那是许星禾默许的,以前她也是这样,偏偏就这次要闹得这么大!我看她说不定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丟脸!” 李行舟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走到桌前倒了杯热水,杯底和桌面触碰发出轻响,这是他已经有些愤怒的前兆,会利用手边的东西简单发泄怒气,更好压下情绪。 “但是星禾没有明確说给你,对吗?而且不管怎么样,你刚才的態度不应该那么差,你但凡態度好一些,我刚才在楼下就不会听到那些难听的话。” 王芝芝一听这话,气得当即就蹦了起来,声音也拔高几分,“我说了,是许星禾给我的!那帮人什么都不知道!” 李行舟只觉得吵得耳朵疼。 他以前到底是为什么感觉王芝芝乖巧又听话的? 怎么来了黑省之后变得这么愚蠢! 如此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好,害得自己也被连累! 他刚才进门前还和附近的人打招呼,想要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那几人眼神怪异,都没和他说话就走了。 李行舟喝完一口热水,感觉身子暖了一些,將水杯重重放在桌上,声音更大,“这里是军部,是黑省,不是沪市,更不是弄堂!我们才刚来第二天,就闹出这样的名声,不利於接下来我们在这里发展人脉。” 到任何地方,就要和当地人打好关係,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而且黑省人不像是沪市那般精明,他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 凭藉他的情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在这里如鱼得水,结果都被王芝芝这个蠢货给破坏了! 王芝芝非但没有反省,反而更加委屈,眼眶一红,忍不住抬手推了李行舟一把,“你现在倒教训起我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惦记著许星禾,所以一出事就来教训我,你倒是去说她呀!如果她不找事,那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越说越激动,只要是和许星禾有关係的事情,她永远都无法保持理智! 尤其是今天许星禾刚在她面前炫耀和江凛川的关係,她就更加难受。 胸口像是窝著一团火,若是不发出去,她能被自己活活气死! 王芝芝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就往地上砸,“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许星禾!”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可声音还是沉了几分,“你自己冷静一下。” 说罢,他拿起风衣,毫不在意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王芝芝又气又哭。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又被许星禾故意刺激了一下,再加上那些她前世最討厌的异样目光,种种加在一起,她根本控制不住。 李行舟走出小院,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刚来这里,还没有自己的社交圈,连个合適的落脚地都没有。 医院已经去熟悉过了,若是再去,反倒显得他这个大城市去的医生上赶著,就不值钱了,不利於日后的地位。 最后他脑海中浮出一张笑顏,脚步一转,迈开长腿,走向前面。 许星禾哼著小曲,从空间里拿出肉和米麵油,还专门拿出一些麦芽精之类比较罕见的东西。 她要去好好感谢一下王春梅。 今日的事情其实是她利用了对方,她已经摸透王春梅的性格,是个十分大气,热心肠,喜欢保护弱小,同时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所以许星禾不仅故意找对方示弱,还顺便让其在门口等自己,听到对话,再到最后宣扬出去,可谓是利用了个彻底。 那么好的人,她其实不该这么做。如今不送点东西,她良心不安。 確定东西没那么贵重,又不会太少,她才提著出了门。 结果刚一出来,她就看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李行舟。 他站在不远处,风衣的领口被风微微吹起,他却像没有察觉到寒意,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看到许星禾,他立刻迎了上去。 见她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网兜,二话不说便打算伸手接过来,“我帮你拿。” 许星禾想都没想,立刻后退,“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来吧,你哪里做过这样的活。”李行舟根本不听她的,已经將网兜稳稳提在手上,笑容温和,“在我的记忆里,你可从来没提过这么重的东西。对了,关於大衣的事情,是芝芝让你受委屈了,她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別往心里去,她以后肯定不会了。” 教训? 怎么教训? 李行舟这个人惯会装模作样,可不会真的狠狠训斥。 难不成……是在床上教训的? 光是一想到这个可能,许星禾都感觉一阵恶寒。 噁心,太噁心了! 哪怕李行舟此时打扮得再乾净,她都不想靠近。 李行舟笑著询问,“你打算去哪里,我送你,正好我下午没事,帮你提过去。如果你真是因为芝芝伤心了,那我再让她来给你亲自道歉。” 不远处。 王芝芝死死咬著嘴唇,这才强忍著没有衝过去给许星禾一巴掌! 她气也气了,哭也哭了,就开始心慌,怕李行舟真生自己的气,立刻出门寻找。 结果就看到李行舟居然在等许星禾,还帮她拎东西,温声细语安慰的画面。 听到那些话,一股火气瞬间衝上头顶! 王芝芝攥紧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李行舟果然还是更喜欢许星禾! 都怪那张狐狸精的脸! 她咬著牙转身跑回小院,越想越气,更担心李行舟会被许星禾抢走。 她翻出信纸和钢笔,开始写举报信。 这次非要让许星禾吃点苦头不可! 她一边写一边冷笑,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只要许星禾出事,她再假惺惺地去帮忙求情,或者做点別的事,许星禾肯定会感动的不得了,两人的关係就能修復。 到时候再找机会哄著她把钱拿出来,肯定一哄一个准! 更重要的是,有了污点的许星禾既不可能嫁给江凛川,更不可能嫁给李行舟! 江凛川需要往上爬,本身就不能有污点。 而李行舟,他上辈子清清白白,最討厌的就是任何名声上的瑕疵,所以他也肯定会选择远离许星禾。 到时候,许星禾只能靠她! 越是想下去,王芝芝越觉得这可真是个好办法,简直是一箭三雕! 在她的记忆里,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政策风向开始改变的时候,上面都很重视,只是没有大面积扩散,所以知道的人不多,而许星禾那样的蠢货为了保证自己的千金小姐生活,肯定会將许家的资產都带来。 那她就是板上钉钉的——资本家! 这个身份,足以將她打入地狱! 第38章 这里有一封信 许星禾拗不过李行舟,也拿不回自己的东西,但她更不想带李行舟去王春梅家里。 別以为她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利用她洗白! 做梦! 於是许星禾直接假装自己身体不舒服,让李行舟將东西放下,便把人赶走了。 她还不忘將门锁上,拉上窗帘,假装自己在睡觉。 否则李行舟极有可能带著药来找她! 而许星禾自己则趁著这个时间差,已经提著东西去了王春梅家里。 不管李行舟之后再怎么敲门,也不会有人开。 许星禾好不容易说服王春梅將东西收下,又聊了许久,这才准备返回家中。 刚出门,她就看到王芝芝低著头往前冲,脚步匆匆,还时不时左右张望,像是生怕被人撞见似的,透著说不出的鬼鬼祟祟。 但其实这个时间人並不多,也可以说是一天之中人最少的时候。 下午时分,士兵在训练。 军嫂们在家里聊天或者休息,如今天也冷了,根本没人出来。 “王芝芝!”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芝芝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猛地顿住脚步,身子僵了一下才缓缓转过来。 她放下双手,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可手指却无意识地抓著裤线,“怎么了?” 许星禾心中顿时瞭然,指尖摩挲著网兜上的绳结,里面是王春梅塞得回礼。 上辈子王芝芝每次做了亏心事,也是这副模样,尤其是摸裤线的举动,更是心虚的时候才会有的。 这种非常细微的举动,除非是有人亲自告诉,否则就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很难更改。 哪怕重来一世也一样。 许星禾蹙了蹙眉,她现在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在谋划什么不利於自己的事情。 她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思索。 有些事拦是拦不住的,她总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著王芝芝。 真正想做坏事的人,永远都能见缝插针找到机会。 她能做的只有仔细思考,自己是不是留下了什么把柄,等对方泼脏水时,她就可以做到提前想出各种解决办法。 想到这里,许星禾上前一步,“芝芝,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这么著急。” “我没著急,我只是去找行舟而已。” “原来如此,那你快去吧。”许星禾脑子一转,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王芝芝真是重生来的,那她极有可能用那件事情来做文章! 她脸上漾开甜美的笑意,状似隨意地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芝芝,我之前听人说好像上面要出什么事,不少家族都准备搬去港城,只是我离开沪市太早,好多事还没来得及打听,你比我晚几天才来,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王芝芝被问了个正著,心里咯噔一下,想都没想便说道,“不知道。” 可她连什么消息都没问,就说不知道?简直是不打自招! 看来,还真被许星禾猜中了。 她笑意更深了些,心中反倒安定下来,甚至生出几分期待。 她不仅不会阻拦王芝芝,反而要不动声色的促进这件事。 毕竟她现在可不是什么资本家大小姐,反而是捐了款的国家好公民。 事情发生后,她不会立刻澄清,反而会让子弹再飞一会。 等闹到最严重时再触底反弹,才能洗得最乾净,带来最好的正面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种事爆出来的时间宜早不宜晚。 早点曝光,早点解决。 以后资本家这个名號就再也不能威胁到她。 许星禾笑容愈发甜美,就连看王芝芝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真诚,“既然如此,那你快去忙吧,我就先去找江凛川了,今天晚上我还要让他帮我生火,给我做饭呢。” 她一边走,一边晃了晃小脑袋,“江凛川的手法真不错,昨天睡落枕了,今天必须让他帮我揉揉。” 此话落在王芝芝的耳中,自动变成江凛川已经给许星禾按摩过了! 她的一颗心就像是泡在了酸水里。 上辈子她过的那么苦,直到死的时候都告诉自己,江凛川就是一个冷心冷肺的破石头。 如果现在告诉她,江凛川也不会那么冷,她绝对接受不了! 那岂不是证明,不是江凛川不会爱人,而是不会爱她! 那她上辈子所有的坚持,所有经受过的苦难就是个笑话! 王芝芝本就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此时更是怒意上头,想也不想就拿著举报信去了办公楼。 她特意用左手写的,就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 她没有將信件投进邮箱,反而放在了一旁的石头上,这样就能保证路过的人可能会打开看,將消息传出去。 做完这一切,王芝芝赶紧查看四周,確定无人看见,立刻快步离开。 半个小时后。 “咚咚咚!” “进。” “王政委,这里有一封信。” 王政委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接过信件打开查看。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快,去將江凛川叫来!” 说完,王政委感觉手上传来些许不同的触感,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小块泥土。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信件居然是被打开过的! “这封信有谁看过了?” 士兵摇头,“不清楚,我也是看见它放在信箱下面的石头上。” 糟了,那这件事很可能会传出去,对江凛川极为不利! “不管现在江凛川在忙什么,让他五分钟之內赶到我的办公室!” 第39章 你有两个选择 五分钟还没到。 江凛川已经来了。 他走得匆忙,后面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脖颈间还泛著细密的汗珠,顺著硬朗的下頜线往下滑。 身上的军大衣披得隨意,领口敞著,能看到里面深了一块的训练服。 这些天为了躲避许星禾,他没去校场带士兵训练,反倒把自己关在训练室打拳。 只有拳头砸在沙袋上的沉闷声响,能暂时压下他心头的烦躁。 王政委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问你,许星禾是不是沪市首富许家的千金?” 江凛川点头,“是。” 王政委深吸一口气,“上面如今正在大力清查有资本背景的人,像是许家这种,必然是在清查的名单上!凛川,如果你未婚妻是这个身份,她绝对跑不了!” 江凛川的心猛地一沉。 “这封匿名举报信已经有人看过了,很可能马上就会传出去,压不住的!”王政委盯著他,眼神锐利,“现在到了你抉择的时候,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如果你捨不得这个未婚妻,我想办法帮你压三天,三天內,你和许星禾领证,这样你曾经的功勋以及军婚的特殊性能护得住她,只是对你未来的晋升和审查影响都极大。” “轻则未来十几年都可能止步不前,重则甚至有可能被有心人搞手段踢出军部,你这些年来用鲜血拼出来的前程,可能就毁了!” “第二,你捨得她,那就立刻將她送走,並且立刻登报,以及在这里用广播播报,你和她已经解除婚约关係,她来找你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们已经多年不曾有过来往,这样哪怕你会暂时被盯上,但只要你后续好好完成任务,这种限制会取消。” “凛川,你自己选吧!” 王政委看著江凛川的眼睛,“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不会轻看你,因为这么多年,我已经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一个有正直大义的人,你心中有国家。所以你不顾顾虑我,只管选你想选的!但是有句话我不得不说,我不希望你为了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程!这一次的清查,不是玩笑,很可能是未来十几年的风向!” 他家里不一般,职位也特殊,所以才能提前得到这么多消息,还能保证准確。 可是他做不到逼迫江凛川。 因为他曾经就为一个选择后悔过。 如今回想起来,仍旧夜不能寐。 只有自己选了,才不会后悔,而不是被人强压著做下选择,否则后半生都可能在悔恨中度过。 更不要说江凛川的性格本就和寻常人不同,他认定的事情,不会回头,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王政委的话就像是块巨石,砸在江凛川的心口。 他僵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份举报信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许星禾的小脸。 如果她被打上『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会怎么样? 会不会被带走调查吗? 审讯室的灯光会不会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那么怕疼,那么胆小,被盘问的时候会不会哭? 更糟糕的是,她很有可能会被下放到偏远的山村,甚至是农庄干活。 然后顶著『坏人』的名头,被人指指点点。 她明明那么爱美,却再也穿不了漂亮的红大衣,再也没办法在自己面前笑得肆意,再也没办法十指不沾阳春水…… 每想到一点可能,江凛川的心臟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来气,连呼吸都带著一下下的钝痛。 他想起刚才王政委所说的那些话。 什么无法晋升,什么踢出军部,那些关乎前程的警告此刻居然都显得模糊,远没有这些可能降临在许星禾身上的事情可怕! 江凛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任何犹豫。 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坚定,“政委,对不起,我选她。” 王政委苦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做了决定……” 江凛川也没想到。 明明许星禾不喜欢他,可他却不想看对方落到这样的境地。 因为许星禾这样的人吃不了苦,她会像是一朵般凋零,最后落入骯脏的泥土之中,成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养分。 可就是这点养分,却是曾经点亮他的星火。 “政委,我不会后悔。” 这是他最后能给许星禾的庇护。 “我决定娶她!” 也算是给他的感情画上句號。 “还请政委帮我压下三天的时间。” 这些足以抵了许星禾曾经带给他的那些快乐,两不相欠。 “您这份情,我记下了!” 等风头过去,就可以立刻离婚,放她自由! 王政委看著江凛川离去的背影,长嘆一声,“凛川,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都不仔细考虑一下! 哪怕考虑一个小时也好! 结果一分钟,他就给出了答案! 希望那个姑娘不要辜负他吧。 江凛川走出办公室,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一些士兵看他的眼神。 他心一沉。 难道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他来到一名士兵面前,气势极具压迫力,“说,你听到了什么谣言?” “江指挥……我、我没听见什么谣言。” “第二次机会,我不喜欢撒谎的人!” 士兵看出江凛川是真的生气,赶忙改口,“我就是听说许小姐以前是沪市千金,是资本家,但是我没相信!” 他相信。 不是资本家也养不出那么娇嫩的姑娘。 难怪她和旁人不一样。 江凛川的心彻底沉下。 没想到传开的速度这么快! 王政委拿到信才多久,外面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他继续询问,“是谁说的?” “是二蛋说的。” 二蛋,士兵中嘴巴最大的一个,完全没个把门的。 只要是他知道的事情,要不了一个小时,整个军部都会知道! 只是他虽然这点不好,却从来没有闹过什么大事,最多传点八卦。 没想到看到那封信的人居然是二蛋。 看来连老天爷都不站在许星禾那边。 三天时间……恐怕压不下来了! 江凛川加快脚步。 小院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许星禾穿了一套薄的睡衣,站在院子里的水井旁,一只手捏著一颗苹果,另外一只手的手指伸进冷水里,下一秒,她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收了回来。 “嘶——”她吸了口冷气,最后咬著嘴唇將苹果扔了进去。 “太冷了太冷了,我不吃了!”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可是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盆里的果子,终究还是没拿出来,背影单薄又娇憨。 江凛川站著没动,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连冷水都受不住,怎么可能扛得住清查的磋磨。 所以他必须娶了她,护著她! 第40章 他真可爱! 一直等那娇小身影消失在眼前。 江凛川才迈动长腿。 他的脚步格外沉重,军靴踩在冻得梆硬的黑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他垂著眼,军大衣的领口被寒风掀起,却没心思拢一拢。 马上就要十月了。 东北即將迎来真正的冬天。 这片孕育了全国唯一黑土地的省份,也是最冷的地方。 黑省的最北边就是毛国,更是全球最冷的区域。 江凛川已经在这里呆了四年,经歷了整整四个冬季,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都是家常便饭,可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冷,寒意似乎都钻进了骨缝里。 穿过院子不过才十几米的路,可他却走得格外漫长。 脑海里反覆想著该怎么和许星禾开口,既怕嚇到她,又怕她不接受自己这个决定。 直到房门就在眼前,江凛川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拉开大门,迈进充满暖意的客厅。 许星禾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本来平静的眼眸唰地就亮了,像是落满星光的湖面瞬间荡漾开来。 “江凛川!” 她一蹦一跳地上前,声音中带著藏不住的雀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了,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和李行舟没关係,真的!” 她几次想找江凛川解释,奈何都找不到人。 “我真的可怕你误会了,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过来。”说完,她压低声音,突然踮脚凑到江凛川耳边,“我猜他是为了许家的资產,想要骗我的钱!哼,但是你放心,我可不傻,绝对不会让这种恶毒的人拿走我的钱!” 她特意用了这样的词,就是为了让江凛川相信她的话。 看到没有,她都觉得李行舟恶毒了! 这总能证明她不喜欢李行舟了吧? 可千万不要因为这种事,就和她起了隔阂,那她之前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江凛川原本沉闷的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驱散了大半。 他抿了抿唇,努力不去想李行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见江凛川不回话,脸色还这么难看,许星禾也忍不住蹙起眉头,还不忘上下打量他。 难道是任务不顺利? 可他也没受伤啊! 而且许星禾卡著点来黑省,就是为了避免江凛川去执行那个断腿的危险任务。 他也的確没有去,而是交给了其他人去做。 “你怎么了?” 江凛川喉结滚动一下,刚要开口,却被许星禾笑眯眯地拉住手腕,“先进屋说,屋里更暖和。” 屋內和之前截然不同,完全看不出曾经空空荡荡,清清冷冷的模样。 到处都装点著小女孩子家的巧思。 她甚至还在窗台放了几盆用毛线勾成的向日葵。 別人拿到顏色这么鲜亮的毛线,第一想法都是织毛衣。 可她却用来织,只为了让房间更好看。 江凛川终於开口:“出了点事,和你有关。” 许星禾一愣,很快想到了什么,“是因为我的身份对吗?” 江凛川心里一紧,以为她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你不要听外人胡说,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解决,只是……” 话音未落,许星禾已经低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只狡黠的小狐狸,“的確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时候她还能笑出来。 看来她什么都不懂。 这样也好,不懂就不会怕。 江凛川还想继续说,可许星禾又凑得更近了点,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不浓郁,却足够清晰。 “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她跑去旁边的柜子,假装翻东西,然而献宝似的塞进江凛川的大手里,“你看看。” 江凛川垂头,目光落在大红色的证书上。 许星禾仰著小脑袋,自得不已,“打开看!” 江凛川翻开证书。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 “你捐的?” “嗯,我捐的,我早就听到风声会严查,所以我就捐了。”许星禾越说越得意,如果有条小尾巴,恐怕已经在江凛川面前摇起来了,黑亮的眸子盯著他,明晃晃写著想要一个夸奖,“怎么样?我聪不聪明?有了这个证书和勋章,我不仅不是资本家,我还是国家的好公民,更是一个爱国者,一个有功劳的人!” 江凛川半天没说话,只是这样沉沉看著她。 许星禾微微嘟嘴,“你怎么都不夸我呀?” 夸她? 此刻的江凛川根本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又欣喜,又失落。 欣喜她的確不会被抓,被清查,不会再经歷任何不好的事情。 失落她已经自己解决,用不到他。 原本在嘴边的结婚两个字,又被江凛川咽了回去,“你准备之后怎么生活?” 所以她是因为没钱了,才来找自己吗? 她护不住许家,来找他帮忙,让他成为靠山。 那这只是利用,和感情无关。 许星禾拉著他,“低头。” 江凛川听话的低下头,心太乱,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行为。 许星禾单手掩住嘴,声音很低,呼出的热气让他耳畔又痒又热,“偷偷告诉你,我没全捐,还有一堆资產呢!只不过我都藏起来了,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她都藏在了空间中。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除了古董全都捐献之外,金条她只是捐了很小的一部分,剩余的都在空间里放著。 还有其余数不清的值钱物件。 就连老宅她喜欢的家具都放进去了。 至於那些房產,有廉老帮忙照看,就算暂时因为某些问题充公,也一定会受到妥善打理。 她知道未来的走向,也知道这种风向肯定会过去。到时候充公的东西,大部分都能还回来。 时间一到,许家的房子也会回到她手上。 这也是为什么许星禾一定要让廉老这个开国功臣来照看的原因。 只有他才能真正护得住,不会让第二个人住进去。 许星禾见他耳朵红了,起了逗弄的心思,直接一口亲了上去。 明明嘴上说著不喜欢自己,可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来了,哪怕不想来,还故意做出一副不是大事的模样。 是不是大事,她一个重生的人还不知道吗? 上辈子不知道多少人就因为资本家三个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等到侥倖活下来的人终於重见天日时,一切早就变了。 而江凛川只说了一句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真可爱! 第41章 我才不是鬼呢! 耳尖传来又软又轻的触感,带著温热,像一根羽毛扫过心尖。 江凛川身体僵直,了一秒反应过来,猛地后退! 她怎么能……能亲自己!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不可置信,但耳根子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星禾觉得江凛川这样更可爱了,別人都说他是冷麵阎王,结果却会因为一个耳朵的亲吻而脸红成这样。 “你又要说我不知廉耻?行,以后你说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说完,她笑得更加灿烂,“这是我给你的惊喜,你喜欢吗?” 见江凛川不说话,她突然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软糯的沪市口音,尾音微微上扬,带著几分不自觉的勾人意味,“江凛川,问问你的心,如果你喜欢我亲你,那就说明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你是喜欢我的。” “一味地躲避是没用的,那不符合你的性格,对不对?” 不对! 他这不是躲避! 只是不想再被许星禾戏耍而已! 江凛川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原本沉稳的脚步,此刻莫名透著几分慌乱。 “誒,你別走呀!”许星禾立刻追了上去,拉住他的袖子,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认真说道,“外面的那些谣言,儘管让他们传,这样调查的人才会真的下来,只有这样,才能抓住那些背后欺负我的人,给他们一个教训,你说对不对?” 江凛川侧脸紧绷,抽出自己的袖子。 “哎呀,你就答应我嘛,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相信我。我可不是真的傻白甜,好不好嘛?” “知道了。”江凛川觉得再不走,他的耳朵就要烧起来了! 这次许星禾鬆了手。 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就出了门,活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许星禾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哼,我才不是鬼呢,我上辈子就算最后变成了鬼,那也是艷鬼!” 江凛川一路走得飞快,直到回了办公室,才终於鬆了口气。 他脱掉军大衣,瘫坐在椅子上。 耳尖的热似乎被寒风吹散,已经没了感觉。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却一直留在心头。 他几次想要忽略,却怎么也做不到。 江凛川想到许星禾最后说的话,眼神逐渐冰冷。 知道她是许家人的事情,只有他,以及新来的李行舟和王芝芝。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人知晓。 沪市距离黑省千里迢迢,便是上面真的开始查,也不该这么快就查到她头上,更不要说还有一封匿名信! 是李行舟吗? 还是王芝芝? 不管是谁,做出这种事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既然对方能知道这件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简直和杀人没有区別! 江凛川握紧拳头,良久又鬆开。 罢了,既然许星禾要自己处理,那正好,也省得他动手了。 江凛川仰头靠在椅背上。 如果她处理不好,自己再出手。 至於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短短一下午的时间。 在二蛋那张如同裤腰一样的嘴巴的宣传下,几乎整个军部都知道了许星禾资本家小姐的身份。 一群婶子聚在一起,边嗑瓜子边说个不停。 “那个许星禾长得那么嫩,还有这两天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值钱货,原来是沪市首富家的闺女,那就说得通了。” “你们说……沪市首富,那得多有钱啊?” “得老鼻子有钱了,听说沪市那边很多人都是从国外回来的呢!” “哼,我还听说,有一些可是以前在朝廷当官的,指不定许家也是这样的身份,封建余孽!” 王春梅一出来就听见了这些议论,顿时脸色难看下来,厉声呵斥:“谁知道这事是真是假,你们少在这里乱传!” 星禾多好个姑娘,知恩图报。 自己只是帮了点小忙,她就送来那么多好东西。 这样的闺女要是被带走调查了,真是太可惜了。 王春梅虽然在后勤部干活,可也帮不了什么忙,但最起码能保证不让这些婶子胡乱议论! 眾人顿时噤声,互相对视一眼,一把將瓜子揣进口袋。 “走了走了,回家做饭了。” 王春梅一走。 一群人立刻又凑到一起。 这么大的八卦,不好好聊聊可不过癮。 “誒,不如我们去问问王芝芝?” “对啊,她不也是沪市来的吗?而且和许星禾还是亲戚,她肯定知道!” “算了,还是別去了,万一她也是资本家小姐怎么办?咱们去找她,指不定还要调查咱们呢。” …… 王芝芝就在不远处。 听著这些议论,她激动得浑身颤抖。 带著薄茧的手死死捏著菜篮子。 李行舟还没有正式进入医院,所以这两天要自己开火做饭。 之前王芝芝每次到了做饭时间都很不耐烦,但今天可不一样。 她恨不得多做几个肉菜,好好庆祝一下! 听了一会,確定闹得人尽皆知,她才满意地回了家,开始做饭。 李行舟下午一直没出去,並不知道这件事。 她也不会说,哼著小曲,哪怕是用凉水洗菜,她也一点都不觉得冷。 天色渐晚。 饭香飘出。 许星禾拎著饭盒,正准备去食堂,却被不远处的黑影嚇了一跳。 廉驍倚靠在门边,嘖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什么名声吗?还敢去食堂,就不怕人家不给你饭吃?” 他知道许星禾捐款的事情,並不担心。 只是他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有先见之明。 是凑巧? 还是真的好心得了好报? 许星禾拍了拍胸口,语气娇嗔,“你为什么不敲门?” 廉驍迈开长腿,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原本有些长的头髮已经剪成寸头,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偷偷哭。” 这么多议论,她能受得了吗? 可別自己偷偷躲在被窝里哭。 许星禾轻笑一声,露出浅浅的梨涡,“我才不会哭,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42章 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你为什么不澄清?”廉驍盯著她的眼睛,“事情刚出来你就去澄清,不会闹得这么大,不然明后天上面就会派人下来调查了。” “要查就查,正好查一查是谁写的举报信。” 许星禾丝毫不慌,她就是要拉王芝芝进来,害了人还想独善其身,做梦! 廉驍將手里的饭盒递过去,“无非就是那个王芝芝,她前脚偷你的衣服让人知道了,后脚你的身份就曝光出来,还用想吗?真是够笨的了!给,今天晚上你就吃这个,江凛川如果不给你送饭,我给你送,至於食堂你就先別去了。” 哪怕许星禾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可那种异样的目光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了的。 更不是她应该承受的。 她这么娇气,就该被保护在象牙塔里,风吹不著,雨淋不著。 “谢了。”真有饭送上门,许星禾才不会拒绝,她进屋拿来两个苹果,“我从沪市带来的,送你了。” 又是苹果。 想到火车上那甜甜的滋味,廉驍伸手接过,“回去吧。” 天太冷,这一会她小鼻子都冻红了。 许星禾喜滋滋捧著饭菜回去了。 廉驍看著屋內亮起的灯,又看了看苹果,嗤笑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多管閒事。” 这一晚。 军部安静无声。 第二天。 王政委早早就来了办公室。 他左等右等,还是不见江凛川的身影。 他不是昨天就去找许星禾了吗? 今早他们应该抓紧时间来提交报告才对。 之后还有体检,还有各种手续,三天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王政委再次看向手錶,已经临近中午。 若是再拖延下去,时间可就不够了。 他乾脆站起身,背著手来到江凛川的办公室。 里面没人。 他又来到校场。 还是没人。 没办法,王政委只得拦住一个士兵,“凛川呢?” “回政委,江指挥今天一早出门了,目前带我们的是王副官。” “他自己去的?” “对,我当时在门口站岗,江指挥是一个人开车走的。” 他出去干什么? 莫非是……许星禾不答应结婚? 所以他去想別的法子了? 王政委真想去找许星禾好好说说,可这是人家年轻人的事情,还涉及到婚姻大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参与进去。 罢了,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江凛川一直没有回来,许星禾也一直待在家里。 除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一切好像都和以前一样。 王政委气得一拍桌子,“下班!他们自己都不著急,我也不管了!” 在许星禾有意的放纵下。 关於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整整传了两天。 她没有出门,有时候是廉驍来送饭,有时候是江凛川,就连李行舟都来过,还说要帮忙,不过被她赶走了。 至於王芝芝,估计是心虚,不敢来。 第三天。 上面调查的小组终於到了。 一行五人进了军部,没去找王政委,而是直奔许星禾居住的小院,只派了一个人前去通知。 王政委得知消息,立刻起身,“这不符合规矩!” 前来通知的年轻男人微微一笑,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这也是为了避免有人通风报信,对了,那个江凛川是许星禾的未婚夫对吧?不管他在哪里,让人过来,他也需要一起配合调查。” “通风报信?”王政委气得脸色铁青,如果不是碍於对方的身份,他早就拍桌子了,“这件事闹了两天!如果我们真的要通风报信,她人早就跑了!请注意你们的措辞!” 对方油盐不进。 王政委顾不得多说,拿起大衣,快步赶去小院。 如果江凛川没想到好办法,大不了他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將人暂时保住! 与此同时,得知消息的人也都纷纷赶去。 许星禾开门出来时,外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不过真正能进院的,只有调查组的五人,以及王政委。 江凛川还没来,估计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调查组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在许星禾的脸上,“你就是许星禾?沪市首富许家,对吗?” 许星禾乖巧点头,“对,曾经是。” 男人微微眯眼,声音冰冷,“曾经是?这是什么意思?小姑娘,你最好对我们实话实说。” 现在沪市首富也是许家才对。 他没听说许家破產的消息。 不过许家夫妻去世的事,他倒是已经看到了资料。 许星禾丝毫不慌,甚至脸上一直都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显得乖巧又可爱,“外面冷,各位还是进来说吧。王政委,你也进来吧。” 外面的人见他们都进屋了,有些遗憾,不过一个离开的都没有。 这还是军部第一次出这种事,他们都想看看最后会怎么样。 片刻之后,江凛川到了。 他看都没看眾人一眼,径直进门。 “誒,你们说许星禾会不会被带走调查?” “说不准,你没听她都承认她是沪市首富许家的人了吗?我估计悬。” “想都不用想,肯定要带走调查,那么有钱的人,一定是资本家!” 十分钟后。 房门再次打开。 王政委第一个出来,满脸喜色,笑得合不拢嘴。 眾人瞬间愣住了,四目相对,不明所以。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王政委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紧接著,是那五个调查小组的人。 他们也笑得很开心,哪有来时的严肃和沉重。 之后是许星禾 她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眸子黑亮乾净,同样也是面带笑容。 真是奇了怪了! 这到底啥情况? 有人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忍不住上前一步。 下一秒,他立刻后退。 因为最后的江凛川也出来了,目光直视眾人,他的脸色倒是一如既往,气势极强,根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王政委扭头看来,瞧见这么多人,笑容顿时收敛。 那调查小组也是一样。 王政委咳嗽两声,“还在继续调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別凑在这里看热闹。” 许星禾还有心情回头衝著眾人微笑,跟在其后。 王芝芝站在人群中间,看到那笑容,心中瞬间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第43章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一行人就这样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直奔王政委的办公室。 一进门,调查组组长便对著许星禾歉意一笑,“实在不好意思许小姐,都是误会,对於这次给你造成的影响,我们一定会澄清。” 许星禾小脸上依旧掛著浅浅笑容,好像丝毫没放在心上,“几位同志严重了,外界的流言蜚语对於我来说都不算什么。” 她话锋一转,“只是……我为国家出了一份力,如今却有人这样匿名举报抹黑我,这不仅是在质疑我的清白,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质疑国家对於捐赠行为的认可。若是有其他想要捐献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迟疑,影响国家发展。所以我希望调查组能够查清真相,找到恶意举报的人。”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污衊。 到了许星禾的口中,却直接上升到国家大义。 见调查组组长眉头微皱,她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也是一次宣传的好机会,並不是所有所谓的资本家是坏的,也许他们只是暂时没有找到正確的道路。如果今天的事情上了报,或许能给不少人一个提醒。” 资本家別的不多,就钱多。 而现在国家什么都不缺,就缺钱! 想要发展,首先就要有钱。 有钱才有经费,才能修路,才能研发,才能留住更多的人才,而不是眼睁睁看其从手中流失。 调查组组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过眼底却有笑意浮现,这的確是个好办法。 “行,我们这边立刻就会去调查,一定给许小姐一个交代。” 一旁的王政委见时机来了,马上开口,“我们这边其实也一直在调查匿名信的源头,目前来看,前几天新来的王芝芝和李行舟是嫌疑最大的。” 不过,李行舟的可能性小一点。 他看著就是个聪明人,不太会做这种事。 反倒是那个王芝芝,没什么脑子,眼睛里还都是算计。 王政委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个人。 十七八岁的姑娘,都是儿一样的年纪,应该单纯善良,可对方的眼神却不纯粹,反倒更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精於算计的老一辈。 组长当即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叫那两个人过来!” 许星禾说完这番话后,便一直坐在旁边安静的听著。 江凛川不知什么时候递来一杯热茶,她便捧著,小口小口喝下,暖和了本来有些寒意的身子。 外面围观的眾人还没有散去,都在热火朝天的议论。 “这是啥情况?我咋瞧著像是有什么好事。” “我看也是,王政委笑得牙子都出来了。” “难不成许星禾根本不是什么资本家小姐?” “来了!有人来了!” 一名调查人员走入人群中,大声喊道:“谁是王芝芝?” 人群中的王芝芝身子一僵,低下头就想从另一侧离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现在不跑,就会发生什么可怕至极的事情。 旁边正好就是王春梅,听到这话,立刻伸手紧紧攥住王芝芝的手腕,“人在这儿呢!” 王芝芝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带走。 接著调查人员又去医院找到李行舟。 两人来到办公室。 看见笑意盈盈的许星禾,王芝芝最后的侥倖彻底消失。 他们知道是自己做的了! 可许星禾居然没事! 为什么会这样? 调查组组长拿起举报信,“王芝芝,这封匿名举报信是你写的吗?不要说谎,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实话实说,我肯定你不想体验。” 王芝芝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正是因为比別人多活了一辈子,才知道负责调查资本家的这帮人有多可怕! 他们或许不会动手,可精神上的折磨,远远比肉体更加恐怖! “这……这不是我写的!”王芝芝死死咬著嘴唇,说什么也不肯承认。 反正她是左手写的,又没人看见她去送信。 只要咬死不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行舟站在一旁,镜片后的双眸平静无澜。 他有办法不牵连到自己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关於许星禾资本家大小姐的事情时,什么都没说。 他想找一个最合適的时机,重新站在许星禾的身边。 就像许明礼当初那样,利用许星禾的恐惧痛苦,成为其依靠。 只有成为对方的救命稻草,才会提高身价,更提高拿到许家资產的可能。 “既然你不承认,那我们就只能用点別的办法了!国家的功臣不允许污衊,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组长一挥手,旁边的两名调查组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芝芝,打算將她强行带走。 王芝芝拼命挣扎,恐惧让她五官狰狞,连最后那点小家碧玉的美感也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丑陋。 “你们凭什么抓我!明明许星禾是资本家大小姐,你们怎么不抓她!我知道了,你们肯定被她收买了!” 许星禾这时才嘆息一声,拿出红皮证书,指间轻轻摩挲著上面的烫金字跡,眼神失望至极,“芝芝,我是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早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將许家的资產全部捐献了。这是国家发给我的证书,所以我不是资本家大小姐,我现在的身份同样是贫农。” “怎么可能!”王芝芝双目欲裂,不可置信,“那么多钱,你不可能全捐了!” 许星禾捐献的部分是从银行取得的存款。 还有那些古董,也都是许家明面上的东西。 许星禾的捐献可不是隨意捐的,而是卡在外人能调查出来的金额上。 至於那栋洋楼里的东西,无人知晓。 许星禾起身来到王芝芝面前,明明是笑著,可在外人看来,就连梨涡里都盛满了苦涩,“芝芝,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父母去世时,你不来看我,我姑且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你要写信害我?” “芝芝,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许星禾侧过身,佯装擦拭眼角,“从今以后,我们再也瓜葛,也不再是朋友。” 第44章 討回一个应有的公道! 说完这句话,许星禾紧绷的肩膀倏地垮了下来,转身直奔江凛川,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她没说完,只是轻轻走到他面前,试探著靠向他的肩膀,將脸埋进他军大衣的褶皱里。 江凛川的身体瞬间僵住,肌肉绷紧。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 感受到她颤抖的肩膀,江凛川终究没有推开。 她现在很难过。 需要一个依靠。 而且她肯定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流眼泪。 江凛川缓缓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落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又立刻放好,像是尊雕塑,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王芝芝见许星禾不管自己,彻底慌了。 她如果真的都捐了! 那自己就危险了! 举报变成污衊。 资本家变成功臣。 污衊功臣,是重罪! 她猛地看向李行舟,这是唯一能帮自己的人! “行舟!行舟!帮帮我!” 李行舟没有看她。 这么愚蠢的女人,早点带走也是好事。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专心对付许星禾。 至於所谓的全部捐献。 李行舟不信。 他在沪市也接触过不少有钱人,那帮人藏钱的办法一个比一个多。 许家身为沪市首富,怎么可能只有百万资產。 所以他要留下。 王芝芝看到他的反应,心臟如坠冰窟。 她重生以来,一直在巴结討好这个男人,甚至还没结婚就奉献出自己的身体,结果出了事,李行舟连一句话都没说! 冷酷,无情,自私自利! “李行舟!”她死死瞪著眼前风光霽月的男人,“我要是完了,你也別想好过!许星禾,你以为他……” “够了!芝芝,你怎么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星禾是无辜的,就算许家做了什么事,也不该牵连到她。”李行舟终於开口,他不能让这个疯女人继续说下去,“组长,我们聊聊吧。” 调查组组长见他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不一般,应该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这么年轻就能在沪市当医生,本身也有能力。 这样的人,有资格和他说几句。 两人一同走出办公室。 许星禾看都没看,她知道李行舟也有靠山,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將王芝芝彻底按死了。 不过没关係,以后有的是机会。 光是这一次,就足以让王芝芝付出惨痛的代价。 片刻后。 两人回到办公室。 调查组组长对王政委微微一笑,“王芝芝我们还要带走询问,至於最后结果,我过几天会通知你。” 他又看向许星禾,“许小姐,我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答覆。” 许星禾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光明正大靠近江凛川的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没看自己只是靠一会,他耳朵都要红透了吗? 王芝芝最后还是被带走了。 李行舟看向许星禾,哪怕她没有抬头,还是声音温和的解释道,“星禾,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受委屈了,我不是想要帮王芝芝开脱,你不要误会。” “只是……她家人在沪市帮了我一次,临走前曾特意叮嘱我,让我在军部多照看她,別让她出事,我既然答应,就不能食言。刚才也只是按照承诺做该做的做,我的心绝对没有偏袒她。” 见许星禾没有反应,仍旧靠在江凛川的肩膀上,他微微抿唇,“以我们之间的情分,我怎么会帮著外人来伤你,仅此一次,你不要放在心上。” 许星禾猛地抬头,“你不要胡说!我们之间哪里来的情分!” 她握住江凛川的衣角,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你信我,他都是在胡说。” 李行舟:“……” 他突然有点心梗。 自己说了那么多,许星禾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到了这件事,她就如此急切地和江凛川解释。 莫非……她真的喜欢上江凛川了? 不,不可能。 她明明喜欢自己。 从前的那些事他看得清楚,许星禾对他已经不仅是喜欢,而是痴迷。 至於江凛川,只是一个她厌恶至极的泥腿子。 许星禾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赶苍蝇似的连连挥手,“你快走,我不想听你说话。江凛川,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拉著人就往外走。 江凛川没有说什么,就这样跟著她走了。 至於剩下的事情,已经不归他们管。 裹挟著寒意的风吹在脸颊。 江凛川的思绪突然清醒。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许星禾头顶的发旋上,“你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许星禾扬起小脸,清澈的眼眸中都是认真,“江凛川,你要相信我,我和李行舟真的没有任何关係,最多只能算是普通朋友。我之前都是被他骗了,才瞎了眼,真的!” 江凛川垂眸看著她泛红的小鼻头,没什么明显的情绪的波动,只是淡淡点头,“我知道了,我真的还有事处理,你自己去吃饭。” “那……好吧。” 看这样子,江凛川应该没生气。 这个李行舟,一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行,得想办法赶紧把他赶走! 江凛川目送许星禾离开,这才转身径直去找调查组组长。 他们暂时不会离开,会在这里进行审讯调查工作。 “组长,王芝芝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江凛川开门见山,语气沉稳,不容置疑,“如果你们因为李行舟的关係就要对她轻拿轻放,那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给我的……未婚妻,討回一个应有的公道。” 第45章 你不要拋下我…… 黑省虽然气候寒冷,却有全国最大,也是唯一一块真正的黑土地,再加上临近毛国,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战略之地。 所以能在这里崛起的军人,没有一个简单之辈。 江凛川是黑省军部创建以来,晋升最快,也是最被人看好的存在。 调查组组长不想得罪他,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会按照规矩办事,不会让你和你的未婚妻失望。” 江凛川得到答覆,终於离开。 组长转身走向里面的审讯室。 “王芝芝,举报信是你写的,不要徒劳挣扎,不过就是左手写字这种事,这点小把戏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李行舟找关係保你一次,我会直接让你下放劳改,去最苦寒的地方。” “不过看在他的面子上,只要你的东西全部充公,我们就饶你一次。” “但是劳改的事不可能,只是我会让你在这附近劳改,你愿意吗?” 王芝芝惊惧的尖叫声响起,“我愿意!” 当天晚上。 王芝芝就获得了自由。 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必忍受那种异样的目光,她踉蹌回到家,看到的是自己被翻空的行李。 什么都没了。 只剩几件破衣服。 那还是別人穿不了的,否则恐怕也不会剩下。 王芝芝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行李里有她所有的钱,那可是好几千块! 是她重生之后,想尽办法得来的! 有从家里偷来的,有卖了之前许星禾给她的首饰的,还有她去骗来的…… 现在全都没了! 突然。 隔壁房间传来声响。 王芝芝猛地看去,眼神怨毒。 知道她有这么多钱的人,只有李行舟! 否则那调查组的人怎么会想到充公! 她站起身,冲了过去,不顾李行舟已经躺下,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李行舟,你赔我钱!” “你疯了!”李行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挨打,还是打在脸上! 就连他的父母都没有打过他! 他从来都是所有人眼中的骄傲! 他一脚將人踹翻在地,声音冰冷至极,“如果不是我的关係,你以为掏钱有用吗?你的钱照样留不住,还要被下放,极有可能是去大西北那种地方!现在你免於下放,是我拉下脸给你求情!如果你要是这么不知好歹,那你就滚出去!至於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想说就说!” 如果不是不想让许星禾知道,他根本不惧王芝芝的威胁。 现在挨了一巴掌,他也不想忍了。 黑暗的房间中。 只有零散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 和那寒风一样,带著刺骨的冷意。 王芝芝跌坐在地,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地打颤。 明明屋子里是暖的,可她却感觉骨头缝都在发冷。 她现在一分钱没有,还能去哪里? 而且她是个女人,她未婚就与男人做那种事,身子不乾净,传出去她就不用见人了,绝对会成为眾人眼中的笑柄,更不可能嫁得出去。 除非是找鰥夫,老光棍…… 可李行舟不一样,他是个男人,还是个优秀的男人。 即便和自己有关係,也一样有的是女人会想要嫁给他。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摸索到李行舟的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行舟,对不起,是我太生气了,我错了,你不要拋下我……”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將她抱在怀里,“芝芝,如果不是我,你运气好是下放,运气不好,你会死的。你知道那些人都会什么手段吗?他们最会的就是折磨人,能让你生不如死。” “我为了把你捞出来,废了很大力气,不仅找了人说好话,欠下人情,还將我妈留给我的一块手錶都送了出去。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之后整个军部都会知道是你写的匿名信害人,以后只有我还会管你。” 他抬起手,为王芝芝擦拭眼泪,“以后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让你做的,你不要做,更不要惹事,好吗?” 李行舟伸手揽住她的腰,再次往怀里带了带,“再说,你身子都给我了,现在名声又变成这样,以后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呢?” 这句话像是根刺,狠狠扎进王芝芝的心里。 她想起自己充公的钱,劳改的苦役,还有旁人鄙夷的目光,浑身一颤,不由自主抱紧李行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李行舟嘴角勾起,眼底却毫无温度,算了,这个女人还有点用,至少她的身体可以当做消遣。 “芝芝,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王芝芝拼命点头,疯了一样扯下自己的衣服,钻进被窝,用自己的身体竭尽全力討好李行舟。 这是她现在唯一还拥有的东西…… 月落日升。 大院热闹起来。 “喂喂。”广播喇叭突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王政委沉稳有力的声音再次传来,“全体官兵及家属请注意,现在通报一则重要消息。” 喧闹的家属院瞬间安静下来,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探出了脑袋。 准备去训练的士兵也纷纷停下,驻足听令。 “经调查组核实,许星禾同志系被冤枉,並非所谓的资本家小姐。” 政委的话透过喇叭,传遍每个角落,“相反,许星禾同志於9月15日向国家捐献家中资產一百万整,为国家建设作出了重要贡献,是当之无愧的功臣!证书会在军部展览三天,想看的人可以自行前往大厅观看。” “经查实,此前匿名举报许星禾同志的人是王芝芝。她的所作所为不仅辜负了组织的培养,更严重损害了同志间的信任,思想品德存在严重问题。” “鑑於王芝芝污衊功臣,製造不良影响,经研究决定,对其作出如下惩罚:即日起前往红星村进行劳改,负责协助村民收集冬日粪便,为来年开春种地积攒肥料。” “希望王芝芝能在劳改期间深刻反省,提升思想觉悟。其他人也以儆效尤,不经证实的谣言不得隨意传播。” 广播声落下,家属院瞬间一片譁然。 “一百万!许星禾居然捐了这么多钱!” “没想到举报信居然是王芝芝写的,她之前还偷许星禾的衣服,现在又写举报信,可真是够坏的!” “这种人咱们以后还是离远点吧!” 王春梅听到广播,兴奋地一拍大腿,飞快穿上袄,直奔许星禾的小院,“星禾,你的事广播了!” 许星禾正好出门洗漱,甜甜一笑,“我听到了,谢谢梅婶子之前一直相信我。” “哎呀,这都是小事,你这么好的姑娘,我就知道你福气在后头呢!” 一道身影快速走过。 不是別人,正是王芝芝。 她全身包得严严实实,恨不得连眼睛都不露出来。 她今天开始就要去红星村帮村民收集粪便。 但想要去村里,就一定会路过许星禾的家。 许星禾只是看了一眼,便无所谓地收回目光,“梅婶子,今天我们一起吃吧。” 第46章 该让她进去先抓! 十月一。 建国之日。 举国欢庆。 黑省军部大方地给所有士兵放假,让他们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王春梅家里有一个收音机,此时特意贡献出来,放在院子里。 周围的邻居都跑了过来。 收音机里传来电流轻微的滋滋声,隨即响起播音员激昂洪亮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喜悦。 “全国的同胞们,同志们,今天是 1967年 10月 1日,是我们伟大的国家成立十八周年的光辉日子!在这举国欢腾的时刻,我们向全国人民致以最热烈的节日祝贺!” “十八年来,全国人民团结一心,在各条战线取得了辉煌成就。东北的黑土地上,丰收的歌声响彻田野。工厂里的机器轰鸣不息,为国家建设输送著源源不断的动力。边防线上的战士们坚守岗位,用青春和热血守护著祖国的安寧……” “此刻,天安门广场上红旗飘扬,各族群眾欢聚一堂,共同庆祝这一神圣的节日!让我们高举旗帜,团结周围,为建设更加繁荣昌盛的祖国而努力奋斗!祝愿伟大的祖国生日快乐,祝愿全国人民幸福安康!” 邻居们纷纷鼓掌。 “祝咱们以后也都越来越好!” “嗯吶,对了,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吃铁锅燉大鹅?” “可不咋的,这是咱们这里的传统。每年的十月一晚上,大家都要一起抓鹅,谁要是第一个抓到,那接下来就要走大运了!” …… 相比於军部的热闹。 红星村此刻却是一片寂静。 因为家家户户都出去了,也跑去军部附近凑热闹。 王芝芝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机械似的挥舞手臂,用铁铲將已经冻得硬邦邦的粪便敲成一块块的,然后铲进旁边的竹筐里。 大概是因为天冷,又或者是固体的形態,王芝芝没有闻到太大的味道,可即便如此,她也接受不了! 一下一下。 直到所有的粪便全部清理乾净。 她扔下铁锹,又想尽办法用扁担挑起两个竹筐,朝著不远处走出。 来来回回,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看著天都要黑了,她才终於全部干完。 王芝芝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军部,刚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副热闹景象。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中间的空地处不知何时已经架起柴火和铁锅,一群士兵和军属聚在一起。 以往还顾忌什么男女,现在太过开心,全都凑到一起。 士兵们纷纷起身,围成一个圈。 几只大鹅在里面不停扑腾,可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王春梅当先开口:“星禾是刚来的,不如让星禾先进去抓个试试!” “我看行,星禾还是江指挥的未婚妻呢,该让她进去先抓!” “星禾,快去吧。” 在眾人的注视下,许星禾落落大方走出人群,她今天身上穿的是一件浅驼色的短外套,领口还圈著细密的兔毛,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比起別人的军大衣多了几分灵动。里面搭配枣红色高领羊毛衫,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下身是条深灰色的直筒长裤,裤脚改成了收窄的样子,刚好盖过脚踝,配一双棕色小牛皮短靴,在这满眼都是灰蓝色的军部大院里,显得格外亮眼。 她没戴帽子,一头乌黑的长髮用根珍珠发卡別在耳后,鬢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在烛光之下,黑眸通透明亮。 “多谢各位婶子,那我就试试,虽然我没抓过,但我尽力。” 见她丝毫不怕,眾人再次跟著起鬨。 “星禾小心点,那大鹅可是会啄人的。” “快去,抓住这只大鹅,今年你肯定能过个好年。” “星禾,加油,抓住了大鹅的第一条腿给你!”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走进包围圈。 她刚动弹,几只大鹅就扑腾起来。 她也不顾及身上的衣服和形象,朝著一只就扑了过去。 只可惜,扑了个空。 那大鹅会飞,扑腾著就到了另外一边。 许星禾眼睛越来越亮,脸上也露出笑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哪怕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集体活动,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活著的。 这颗心,正在隨著她的动作,而加速跳动。 她的身体,也在慢慢变得火热。 许星禾找准时机,小手终於抓住大鹅扑腾的翅膀。 她用了力,想要抓得更牢。 那大鹅梗著脖子叫了一声,扭头就朝著她的胳膊啄来。 “呀!”许星禾吃痛缩回手,脚下一扭,身体踉蹌著就要往后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搂住她的腰,稳稳將她带了回来。 高大的暗影几乎將她娇小的身形完全笼罩。 她一抬眸,就撞进了江凛川深邃的眼眸中。 那张脸在跳跃的火光下轮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线紧绷,透著一股硬汉才有的凌厉。 江凛川顺势弯腰,单手就攥住大鹅的脖子,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站好。” 说完,他將大鹅扔给旁边一个炊事员,“去做了。” 周围安静片刻,陡然响起一阵鬨笑。 “江指挥护媳妇嘞!” “哎呦,没想到江指挥还有这么疼人的一天呢!” “星禾好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许星禾小脸通红,哪怕都是善意的调侃,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拽了拽江凛川的袖子,低声道,“我……我想回去换衣服。” “嗯。” 两人走出人群。 確定没人注意后,许星禾立刻停下脚步,“江凛川,我刚才好像脚扭了,走不了路。” 江凛川脚步一顿,微微弯下腰,“上来。” 许星禾顿时感觉心里甜滋滋的。 若是换做刚来黑省的时候,他肯定不会这么好说话。 许星禾趴了上去,结实有力的双臂稳稳托住她的膝弯,步伐稳健地朝小院走去。 即便隔著衣服,许星禾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忍不住把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颈,声音闷闷的,“你的后背好结实,靠在这里特別有安全感。” 江凛川脚步微顿,耳廓泛起红色。 他嘴上没吭声,只是把拖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火光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47章 刚才真是麻烦你了 人群外围。 王芝芝站在阴影里。 她已经来了很久,亲眼看到许星禾在所有人的要求和祝福下,去抓那只大鹅。 而她呢? 明明也是沪市来的,却丝毫没有优待。 不仅如此,她一出现,周围的人就立刻离远了一些,就好像她身上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样! 明明这么大的风,粪便的味道早就吹散了。 王芝芝死死盯著江凛川和许星禾,双目猩红。 他……居然背了许星禾! 还是主动的! 既然他能接受女人的触碰,为什么上辈子要那么对她!为什么要赶她出去,为什么要让她成为整个大院的笑柄! 心臟剧烈疼痛,仿佛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撕扯成两半。 疼得她呼吸都变得沉重,眼前有些模糊。 上辈子持续了几十年的强烈痛苦和不甘,哪怕重生也不可能一朝放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瞳孔紧缩,是李行舟,他也去找许星禾了! 那个贱人到底哪里好! 王芝芝的指甲死死掐住掌心,却还是控制不了缓缓靠近。 “星禾,我看你刚才好像腿不舒服,是扭了脚踝吗?不如我给你看一下吧。”李行舟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任何时候脸上都掛著笑,“星禾,我是医生,我会让你好得更快。別看好像只是脚扭了,可若是不好好处理,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不用了。”许星禾搂著江凛川脖颈的力道更紧了些,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傢伙,又来打扰自己! 她哪里是脚扭了。 她那是想要和江凛川多接触! 许星禾再次趴在江凛川的脖颈上,“凛川,我想回家,外面太冷了。” “嗯。”江凛川没有再看李行舟一眼,大步越过。 李行舟静静看著两人的背影,大衣下的手悄悄握紧。 “行舟。”王芝芝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我们也回家吧。” 李行舟一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皱眉,不自觉挪开一步。 只要一想到王芝芝每天和粪便接触,就让他厌恶至极。 他从小学医,养成轻微的洁癖,最是接受不了这些污秽之物。 “你先回去洗澡吧,这边的事情还没结束。” 王芝芝想说什么,可一看到李行舟的眼神,瞬间就垂下头,快步离开。 她不敢多说,不敢多做,就怕这个优秀的男人会拋弃自己。 她什么都没有了…… 李行舟重新回到人群中。 一侧头,就见一个憨厚老实的士兵正痴痴望著许星禾离开的方向。 他不屑地勾起嘴角。 江凛川可以和自己抢,一个普通士兵凭什么? 不过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叫什么?” 士兵回过神,“我……我叫周诚木。” “我记住了。”李行舟笑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瓶冻伤药,“我看你手上有冻伤的痕跡,今年说不定还会復发,这个给你,一旦感觉不舒服立刻用上。”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但看起来不像个聪明的,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 李行舟最爱做的,就是用这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 哪怕很多时候只有付出没有收穫,他也享受对方那种开始惊讶,之后又感激的眼神。 周诚木也和其他人一样,微微愣住,隨即双眼发亮,“谢谢你,李医生。” “不客气。” 许星禾抓住的大鹅处理乾净后,便扔进了大锅之中。 场上愈发热闹。 而作为当事人的许星禾已经回到家里。 她换了一套乾净衣服,坐在床上,静静注视面前的男人。 “凛川,我想吃今晚的铁锅燉大鹅,一会好了之后,你帮我带一份行不行?” 江凛川沉默片刻,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嗯。” 他大步走出小院,黑暗中,一道身影显露出来,挡在他面前。 李行舟手里拿著一个棕色药瓶,无奈一笑,“江指挥留步,刚才真是麻烦你了。星禾这丫头从小就娇气,一点小伤都要闹半天,记得几年前她在院里跳皮筋扭了脚,当时就哭了,扑到我怀里,拉著我的手不肯放,最后还是我背著她去找的大夫。” 他握紧药瓶,“我给她带了些活血化瘀的药来,至於剩下的事情,就不麻烦你了,我进去照顾她就行。” 江凛川听著李行舟话里话外的亲密,尤其是那些细节,像是针一样扎在心里。 想起他最后一次去找许星禾,希望她送送自己时,那厌恶的眼神,和她当时看李行舟完全不同。 江凛川没有说话,只是攥紧拳头,大步离开。 李行舟目送他离开,微微鬆了口气。 他也不想用这种方法,实在是许星禾对自己的態度不太对劲。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许星禾真的喜欢上江凛川。 李行舟上前敲门。 “凛川,是你吗?” 李行舟听著里面雀跃的声音,心微微一沉,“星禾,是我。” “哦……是你啊,不好意思,我脚扭了,开不了门,你先回去吧。”许星禾的態度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温柔,“星禾,你的脚需要处理一下。” “不用了,凛川已经帮我处理了,而且这么晚了,我们孤男寡女让人看见了也不好。我先睡了,拜拜。” 话音落下,屋內的灯光瞬间就灭了。 李行舟吹了一会冷风,这才转身离开。 “终於走了……”许星禾趴在床边,確定人走了,这才重新点起灯,厌恶地皱起小鼻子,“真是討厌,老来打扰我!” 她前去洗漱,把自己收拾的香香的,静静等待。 许久。 外面的热闹已经散去。 那份铁锅燉大鹅也没送来。 许星禾等到困得不行,最后还是钻进被窝睡了过去。 好你个江凛川,居然敢说话不算话,自己明天就去找他! 第48章 不相干人等不准进来! 办公桌上。 那份铁锅燉大鹅已经彻底凉了。 表面凝著白色的油点,看著就没有食慾。 这东西,只有当天燉出来的才好吃。 江凛川拿起盘子,全部扔进垃圾桶。 他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起身前往校场。 他不该被许星禾牵著鼻子走,更不该因为她改变自己。 以后的日子不会变,他还是以前的他。 江凛川走出办公室,旁边突然窜出一道身影。 他立刻皱眉后退。 以前经常发生这种情况。 总有女人投怀送抱。 还是后来他表现得太过冷漠,这才让那些人知难而退。 王芝芝停下脚步,直勾勾盯著眼前的男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晚上没有睡,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他背著许星禾离开的身影。 之前许星禾说了那么多,可她没有亲眼看过。 而昨天,她是亲眼所见! 江凛川居然会屈尊弯下腰,只为了让那个女人趴上去! 凭什么? 她上辈子別说让江凛川背自己,就是连碰一下都不行! 江凛川见她不说话,越过就想离开。 王芝芝再次拦在他面前。 “你有事?”江凛川彻底没了耐心,如果不是他不想对女人动手,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王芝芝看出他眼神的厌恶,心顿时豁了个大口子,就像回到了上辈子。 那持续了十几年的噩梦,不甘,痛苦,扭曲的恨和爱,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 “江凛川,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对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你有病?” 王芝芝举起手,第三次拦住他,“你告诉我,是不是?” 她颤抖著嘴唇,“还是说,你喜欢许星禾!只要是她,怎么碰你都行!” 江凛川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下意识柔软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王芝芝却看得清清楚楚,她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抽过去! 如果江凛川不是个石头,还能对別的女人动心! 那自己上辈子就是个笑话! 她一辈子的痛苦,都拜这个狠心的男人所赐! 江凛川眼神骤然冰冷,一把抓住王芝芝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將人推开,危险的气息瀰漫开来,“你想对我动手?” 王芝芝跌坐在地,根本顾不得身下传来的疼痛,喉咙涌上腥甜,“所以你喜欢许星禾,你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许星禾,他上辈子才那么对她! 十几年啊! 她用尽手段,都捂不化那颗冰冷的心! 原来只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江凛川看出她眼中的恨意,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王芝芝。” 王芝芝身子一抖,对上他冰冷至极的眼神。 那眼神里毫无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警告和厌恶,让她从骨子里泛起寒意。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江凛川一字一顿,“以后离许星禾远一点,不准再用任何手段伤害她。” 他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场凌厉,令人不敢呼吸,“否则,就算军规在身,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上一次是李行舟动用关係,再加上调查组身份不简单,他放过了王芝芝。 但绝对没有下一次! 王芝芝脸色煞白,直到江凛川消失,她才捂著脸,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心中是滔天的恨意! 哪怕她重生归来,一次次告诉自己,不要去管上辈子的事情。 可真的来到黑省,真的看到江凛川,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那是她上辈子的执念,痛苦,不甘。 她把所有都给了江凛川,而得到的,只有別人异样的目光,只有独守空房的夜晚! 哪怕有李行舟,也压不下这股浓烈的爱恨交织。 “江凛川,你可真是好狠的心!” “你一辈子不碰我,让我成为笑话,可你却能碰许星禾,还为了她来威胁我!那你上辈子为什么就不能帮我说一句话,哪怕帮我说一句……” 她就不会成为別人眼中的笑话了! 王芝芝已经忘了,是她不择手段抢走婚约,又费尽心思嫁给江凛川。 她只记得自己的痛苦。 良久,王芝芝爬了起来。 她拍掉身上的泥土,去往红星村。 她出来得早,现在士兵们也不过刚刚起床罢了,没什么人看到刚才那一幕。 王芝芝垂著头,嘴里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到了红星村。 一个大爷坐在马扎上,手里拎著菸袋子,“王芝芝,你是过来劳改的,不是过来享福的!以后早上五点就过来,如果再晚,我就告诉军部的领导,到时候直接把你下放出去!还不赶紧去敲粪,今天多敲点,对了,还有村长家的牛粪,也去铲乾净。” 王芝芝如同行尸走肉,拿上铁锹去干活。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下手越来越狠,“许星禾……许星禾!” “阿嚏!”许星禾揉著自己发痒的小鼻头,“什么情况,该不会真的要感冒吧?” 她喝了口热水,確定身体没什么不舒服,这才坐在镜子前打扮自己。 换好衣服,她拿上自己给江凛川准备的护膝和鞋,前往办公楼。 江凛川正在处理公事,手下突然一顿。 人还没到,他就已经听到了独属於对方娇嫩的声音。 “王副官,凛川在吧?” “嗯,江指挥在。” “那就行。” 声音越来越近。 江凛川握著钢笔的手也越来越紧。 “我来啦!”门突然打开。 许星禾满脸笑容小跑进来,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噹噹当,看这是什么!” 江凛川面无表情,將东西推到一旁,“我在工作,请你立刻出去。” 许星禾愣在原地。 不是……这什么情况? 他们不是已经关係破冰了那么一丟丟吗? 怎么江凛川又变成一开始不近人情的模样了? “我知道你在工作,耽误不了你多久的,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看一下嘛,好不好?”许星禾拿出自己的撒娇大法。 江凛川咬紧牙关,抬起冰冷的眼眸,所以她以前也这样对李行舟撒娇是吗? “许星禾,我不需要,以后也请你不要自作多情给我送东西,现在请你出去!” “王副官,將人带走,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相干人等不准进入办公区域!” 第49章 闹彆扭了 许星禾站在办公楼外,冷风拂过她的发梢。 她仰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口。 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许星禾对著空荡荡的窗口无奈弯了弯嘴角,眼底漫上淡淡的悵然。 她能理解江凛川,毕竟之前是她那么不懂事,把他的心伤得那么深…… 他现在对自己存有几分戒备和不信任,不肯敞开心扉,也是正常的。 而且江凛川的性格向来如此,古板,冷淡,重视规矩,对外界表现的好像从不关心,天大的情绪都能憋在心里,面上永远都是那副沉稳坚强的模样。 也就只有在面对许星禾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不同的一面。 如果不是许星禾上辈子死过一次,窥见了他藏在內心深处的一面,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男人的爱原来那么深。 许星禾轻轻呵出一口气,隱约可以看见白色的轮廓。 天是真的冷了。 她紧了紧衣领,打定主意。 自己的男人,还是得自己来宠。 曾经的伤害,她会用行动来证明。 回到小院,许星禾第一时间翻看空间。 她挑出自己专门给江凛川买的各种过冬物资,几件加厚的羊绒大衣,还有各种羊毛袜,羊毛裤,全都是港城那边的好货。 角落里还有她大钱买的感冒药,冻疮膏,还有预防风寒的薑茶包,她也找出一大堆来。 最后许星禾拿出十几瓶用灵泉水做的果汁,还有用药材做成的外伤药。 衣食住行,全部包揽。 许星禾拿出指条,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地装好,这才专门交给之前见过的周诚木,“麻烦你將这些东西交给江指挥,就说是……慰问。” 对,慰问。 慰问他受伤的小心灵。 周诚木本来看见许星禾很高兴,激动得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可听到这话,他心里顿时酸胀难受,好像堵了块石头,“好……我这就去给江指挥。” 许星禾拿出一袋奶,“这是送你的,辛苦你了。” 周诚木接过奶,放进最贴身的里面口袋,这才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许星禾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些暖意能够一点点修復江凛川那颗已经伤透的心。 办公室中。 江凛川看著周诚木手里的东西,眉头紧皱。 他本想让对方直接送回去,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若是不要,会不会转头就送到李行舟那里? 一想到这里,江凛川大手接过包裹,“你可以出去了。” 周诚木抿了抿唇,“是。” 隨著门关上。 江凛川打开包裹,里面的东西让他微微怔住。 厚实的羊毛护膝,是他之前拒绝的。 保暖的大衣,羊毛裤,都是他用得上的。 还有治疗感冒的药物,甚至还有果汁,一打开就散发出淡淡的香甜。 这应该是她在沪市带来的,黑省可没有这种东西。 江凛川拿起果汁,还能感受到玻璃瓶上的凉意。 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不知不觉散了一些。 他仰头喝下一口,不是很甜,却很爽口,喝完之后整个人由內而外的顺畅。 江凛川扭上盖子,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全都倒进了自己的水杯中。 这样別人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不过他既然都收了,肯定不能再还回去。 想到自己今天对许星禾的態度,江凛川微微抿唇。 不然……晚上自己送点柴火过去?再帮她亲自生个火?再不然就帮她多烧点洗澡水…… “滴滴滴——”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江凛川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严肃低沉的声音,“江指挥,保密级別任务,不可拒绝,请说出专属身份认证数字……” 五分钟后。 电话掛断。 江凛川神色凝重,这是紧急任务,一个小时后就要出发。 他站起身,看了看水杯,最后还是决定,先不告诉许星禾。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自己冷静一下,好好处理两人之间的关係。 也让许星禾好好想想,她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吗? 还是说,自己不在的时候,她也能和李行舟继续来往? “王副官。” “江指挥,我在。” 江凛川沉声吩咐,“我马上要去执行保密任务,你派两个人,暗中盯著许星禾,確保她的安全。” 王副官愣了一下,瞭然点头,“是,江指挥,你放心,许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指挥这分明是想知道许星禾的一举一动,还说什么保护她的安全,在大院里哪来的危险。 唉,指挥这人哪里都好,就有一点不行,口嫌体正直。 人人都能看出他对许星禾的不同,可偏偏他本人还对许星禾那么冷漠,时不时避之不及,也不知道在彆扭什么。 罢了,这也不是他能管的。 江凛川没有注意到王副官的神色,交代完便拿起军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前去执行任务。 他的离开,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家早就习惯了指挥时不时就要消失一段时间。 唯独许星禾,什么都不知道。 她等了又等,也没能等到江凛川的回覆。 她只能去找王春梅打听消息。 满是生活气息的小屋里,王春梅正盘腿坐在炕头织手套,见到许星禾,顿时满脸笑容,“哎呀,星禾来了,快过来坐。” 她反手从旁边的小被子下抓出一把瓜子和生,“吃点,还热乎著呢。” 许星禾接过,也学著王春梅的样子,盘腿坐在她旁边,两个又黑又粗的麻辫垂在腰间,“梅婶子,我和江凛川闹了点彆扭,他突然就不理我了,怎么办呀?” 王春梅的耳朵顿时就立了起来,眼睛发亮,满脸写著想听八卦四个字,“闹啥彆扭了?” “我其实也不知道……” 王春梅手上的动作没停,棒针灵活翻飞,笑著打趣,“小年轻处对象哪有不闹彆扭的,你们俩现在是板上钉钉的未婚夫妻,早晚都要结婚,一点小摩擦不算啥,心里有啥话敞开了说,任何事情只要说开了就没事。” 许星禾蔫蔫地拨弄著手里的毛线,她倒是说真心话了,可问题是江凛川根本不信! “梅婶子,我能说的都说了,可江凛川还是对我冷冰冰的。” 王春梅停下手里的活儿,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就多上点心哄著唄,男人有时候就跟小孩似的,得时不时给点甜头,送点他喜欢的礼物,让他知道你的心意。你看我家那口子,我没事就做他爱吃的,给他织点手套,袜套什么的,他心里就舒坦。” “我送了。”许星禾掰起手指头,“保暖的,治病的,能想到的都送了。” 她倒是想直接送金条什么的,可问题是江凛川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收。 王春梅亮起手里的毛线活,目光落在许星禾白嫩的小手上,“那是你亲手做的吗?那些现成的东西哪里亲手做的有诚意,亲手做的,江指挥戴在手上,就跟你在他身边似的,保准能消气!” 许星禾的眼睛终於亮了,“好主意,梅婶子,你快教教我!” 第50章 你怎么在这里? 学会了大概怎么织手套后,最重要的就是毛线了。 许星禾空间里的毛线都是浅色的,不適合江凛川。 她决定明天去镇上看看,买点回来。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星禾一开门,就瞧见了周城木。 他还捧著一堆柴火。 “许小姐,我是来给你送柴火的。” “谢谢你。” 周诚木抿著唇,趁著现在天色比较昏暗,偷偷瞟了许星禾好几眼。 她换上了一身嫩黄色的睡衣,衬得她小脸莹润,像是落了层淡淡的月光。 隨著动作,她睡衣的下摆微微晃动,露出一小节纤细的脚踝,把她整个人都衬得暖洋洋的,少了几分白日里的精致时髦,多了些居家的软糯娇憨。 周诚木一不小心和她对视上,急忙低下头,將柴火归拢好,“许小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不等许星禾回话,他一个箭步就衝出了门。 许星禾急忙喊住他,“等等,我问你一件事,你知道江凛川的手多大吗?我想给他织手套。” 周诚木心一酸。 他也希望有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在家里给他织手套…… “我……”他想说自己不知道,可想到了什么,心猛地一跳,“江指挥最近都不在军部,我的手和江指挥的手差不多大,你或许可以按照我的尺寸来。” 这是个好主意。 正好等江凛川回来,她的手套也织好了。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软尺。” 许星禾进屋拿了尺子,再次来到门口。 周诚木伸出手,掌心因为训练磨出了薄茧。 许星禾上前一步,细嫩的手指捏著软尺,小心翼翼绕著他的手掌量周长。 她离得很近,发间淡淡的香皂味飘进周诚木的鼻腔,嫩黄色的袖子隨著动作轻轻蹭过他的手腕。 周诚木瞬间僵住,脸腾一下就红透了。 哪怕从头到尾,那根柔嫩的手指都没有碰到过他的肌肤。 周诚木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认真的侧脸,心如擂鼓,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姑娘这么亲近过,尤其是这么好看的姑娘,他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早就忘了该干什么,就这样呆呆地看著她量完手掌量手指,连呼吸都放轻了。 “好了,谢谢你。” 许星禾记下尺寸,仰头对他笑了笑。 周诚木这才猛地回过神,结结巴巴开口,“不……不客气!” 一直等到冷风吹散脸上的热气,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做贼似的將右手放进口袋。 哪怕她没碰过,他今天也不打算洗手了! 不远处的黑暗中。 一名士兵拿出本子,记下刚才发生的种种,继续盯著。 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 许星禾早早起床,坐上公交汽车前往镇上。 车上的都是她不怎么熟悉的军属,点头示意后便不用再理会。 车子晃晃悠悠,足足將近四十分钟,终於抵达镇上。 许星禾站在寒风中缓了好一会,胃中的不舒服才压下去。 她拢紧外套,快步进入供销社。 好在许星禾去得早,黑色的毛线所剩不多,不过织一副手套应该还有得剩。 她又买了一些別的东西,这才施施然离开。 刚一出门,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火车上那个少年吗? 他抬眸看来,身形一如之前挺拔,眉眼间带著几分疏离的清冷。 他微微頷首,缓步迎了上来。 “许小姐。”少年声音清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但是能看出他是特意等在这里的,“我刚才看见你去了供销社,就在这里等你了。上次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做张辞书。” 许星禾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我叫许星禾。” 虽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不过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更显得礼貌。 “我爷爷转到黑省的省会医院了。”张辞书语气平静,好像真的在和普通朋友敘旧一般,“这边有一位治疗心臟病很厉害的专家,医生说用了你给的药之后,能够治癒的希望很大,非常感谢。我来照顾爷爷,顺便到这里看望一下他的老战友。” 几句话,即点名了许星禾的帮助,也说明了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许星禾也从来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对方是专门来找她的,“那恭喜你了。” 张辞书递上手里的袋子,里面是两罐麦乳精和一些水果,动作规矩却透著距离感,“这些给你。” 许星禾见他一直提著不放,便没有推辞,“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你可以再来这里的军部找我。” 那位老將军是个真正的功臣,配得上她空间里珍贵的药材。 “多谢许小姐。” 许星禾摆摆手,转身离开。 黄色的外套在街道上格外显眼,乌黑的长髮梳成麻辫垂在身后,隨著脚步微微晃动,背影纤细却挺拔,连走路的姿势都带著说不出的好看,像是一株迎著风的向日葵。 张辞书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那抹亮黄色彻底消失在街角,这才收回视线。 他看向不远处的警卫员,“走吧,刚才的东西再买一份。” “是。” 街角的墙壁后,士兵拿起小本子,再次记录在案——“许小姐与一名年轻男子在供销社门口见面,对方赠送营养品,两人交谈数句,许小姐离开,男子注视良久。” 士兵写完,又看了一眼,这才揣回怀里,继续远远跟著许星禾。 第51章 你真让人噁心! 许星禾坐车,回到军部。 刚回到家,就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李行舟已经正式入职军部医院,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大褂,搭配他脸上的眼镜和周身气质,莫名让人信服,这一定是个能治病救人的好医生。 可实际上,这就是个披了人皮的畜生。 他为了利益,选择离开,那就一直离开,许星禾还当他是个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虽然品德上有问题,但法律允许,更別提他们还不是夫妻。 所以许星禾重生之后並没有想过报復他,乾脆就当他不存在,只当自己之前眼瞎了,看上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东西。 可现在呢? 他看那三个养兄没有得到许家资產,又千里迢迢追到黑省。 心肝绝对黑透了! 许星禾翻了个白眼,就当没看见,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星禾。”李行舟笑容勉强,那个白眼他看得真真切切,再也没办法假装没看见,“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许星禾还想继续开锁。 李行舟一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多了几分委屈,“星禾,如果你是因为之前我没有去找你的事情,那我向你道歉。当时医院需要人手,我正在升职的重要阶段,真的没办法离开。为了能够顺利升职,也为了以后有更多的工资养你,我才搬去医院住的。” 许星禾鸡皮疙瘩起了一片。 她一把甩开李行舟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谁让你碰我的!李行舟,现在我是有未婚夫的人,而且我和江凛川很快就会结婚,请你离我远一点!我不希望因为你,影响到我和未来丈夫之间的关係,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她算是发现了,李行舟这人最会装傻,必须要把话说开,否则他只当听不懂! 李行舟刚来的时候,好话赖话都让他自己说了,许星禾不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撕破脸。 但现在可不一样,没人围观了! “星禾……”李行舟脸色苍白,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我不明白,你之前明明那么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不是说好在一起吗?为什么你突然就反悔了?是不是別人说了什么,你不要相信別人,相信我好吗?” 许星禾抖了抖身子,一阵恶寒。 “李行舟,你说这话你自己不觉得噁心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许明礼他们都说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医院住?我告诉你,我不是傻子,所以以后你那点心思別用到我身上来!要不然,我也不介意让你好看!” 李行舟握紧拳头。 原来她真的都知道了。 难怪……难怪自己刚一来,她就表现得很冷淡。 但是没关係,他別的不会,哄女人最有一手。 更何况,他本来就和许星禾有一段感情。 他不相信许星禾真的不喜欢自己了,无非就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 “星禾,我承认,我的確和许明礼联繫过,可我那个时候以为你想嫁给他,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做。我没想到他会反悔,所以我立刻就来找你了。而且我刚来军部那天就打听了你的名字,听他们说你是江凛川的未婚妻,我甚至没敢说出我们之前的关係,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后来我看见你和江凛川一起回来,我心里很难受,可我不敢表现出来,就怕让別人发现。星禾,对不起,我承认我之前想多了,做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瞧瞧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而且他本来长的就是非常欺骗人的长相,如果不是许星禾有过上辈子,仍然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指不定就要被他骗了! 许星禾看著他,眼中毫无波澜,一字一顿,“李行舟,你真让我觉得噁心!” 李行舟脸色更白了一分。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噁心! 这个原本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好像真的变了。 “星禾……” “別说话!听你说话我都觉得噁心!”许星禾掏出钥匙,飞快打开门,“李行舟,你要是还要点脸,以后就离我远一点!如果你再敢来影响我和江凛川的感情,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赶走!” 砰! 门重重关上! 李行舟站在门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 他还从来没有被哪个女人这样羞辱过! 可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以往他看上的女人,不,甚至是多看几眼的女人,都会立刻扑上来,百般討好,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拒绝他,更不要说他噁心了。 这种被排斥,被厌恶的情绪,本该让他愤怒至极。 可李行舟盯著紧闭的房门,心里却隱隱觉得,这样有脾气,有稜角的许星禾,似乎比从前的她更加吸引人,比那些温顺听话的女人也更不一样。 他攥紧手里拿著的药,指尖泛白,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可镜片后的眼底,却多了几分志在必得。 那些漂亮有钱却没有脑子的女人,即便得到了,相处久了也只剩下乏味,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漂亮有钱还有脾气的女人,一旦征服,乖乖收起所有的稜角对他言听计从,那才是极致的享受。 李行舟嘴角勾起,只是一瞬,又恢復了往日温和乾净的模样。 暗处。 士兵拿出自己的小本子,继续记录—— “李医生在许小姐家门口等待,之后两人见面聊天,无法靠近太近,听不清楚,但能看出两人聊天並不愉快,许小姐似乎有些生气,李医生很伤心。门关了,许小姐没有再出来,李医生停留片刻后离开。” 第52章 我当她是妹妹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 许星禾每天都在家织手套,饿了就从空间里拿东西吃,也不去食堂,免得看见李行舟这个倒人胃口的东西。 可李行舟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还是鍥而不捨,每天都要跑到小院门口刷存在感。 有时是提著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有时是拿著供销社刚到的水果罐头,隔著大门絮絮叨叨说些关心的话。 每次他的声音都不大,还尽挑中午午休的时间,外面人也不多。 偶尔有人看见,也只以为李行舟是过来送什么东西,只是看一眼便匆匆离去,不会留在原地观望。 李行舟的声音隨著冷风钻进门缝。 “星禾,我给你带了吃的,你出来拿一下吧。不要因为心情不好就不吃东西,这样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大。” “星禾,今天又降温了,我给你带了红薑茶,趁热喝可以驱寒。” “星禾,我知道你討厌我,但我不想放弃,我们之前明明有那么好的过去……”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 一个盘子重重砸在李行舟的身上,碎了一地。 李行舟穿得厚,可胸口还是不可避免传来疼痛。 许星禾撑著窗户,探出头去,“李行舟,你还有完没完了!我都说了不想见你,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滚!” 李行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受伤又深情的模样,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地上的盘子碎片,放进口袋里,“这东西会伤人的,下一次小心点。星禾,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要是砸我能让你消气,那你就隨便砸,我绝对不会躲。” “你——!”许星禾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关上窗户,还拉上窗帘。 她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越想越气。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必须要让李行舟这个狗东西滚蛋! 他以前还要点脸,可自从自己说开之后,他反倒是破罐子破摔了! 外面的李行舟等了片刻,確定没动静之后,提著新买的水果罐头就去了隔壁。 “你好,刘姐,我想麻烦你帮个忙。”李行舟將罐头放在地上,一起的还有一瓶冻伤膏,满脸歉意的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十分懂得分寸。 刘姐擦了擦手上的水,“是李医生啊,你有什么事?” “我和星禾闹了点彆扭,她现在生我的气呢。我和星禾从小一起长大,是真心將她当做妹妹来看待,她年纪小,有时候闹脾气什么的,我都会让著她。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惹她不高兴了,东西也不收,人也不见,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就怕她自己生闷气,再出什么问题。” 李行舟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担忧,“这丫头脾气倔,我怕她会亏待自己,这些东西能不能麻烦刘姐你帮我给她送过去?至於这瓶冻伤膏,还请你一定收下,最近天冷冻手,操持家务也用得上,就当是麻烦刘姐帮忙的一点小感谢。顺便帮我劝劝她,別生我的气了。” 李行舟话说得漂亮,人长得也好,还是个医生,天然就会给人亲近和信任感。 更別提,他还会做人。 刘大姐哪里能吃得消,只觉得眼前的李行舟太让人心疼了。 她当即应下,“这都是小问题,我这就帮你送过去,现在天这么冷,你赶紧回去吧,別在这里吹风了。” 李行舟又是各种感谢,这才离开。 刘姐拎著东西就去找许星禾。 门一开,她就开始止不住教育,“星禾,你看看你,有什么事也不能亏待自己啊!来,这是李医生让我给你送的东西,你可得对人家李医生好点,他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 妹妹? 许星禾看著那水果罐头,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李行舟的打算。 以兄妹的身份,不仅能光明正大关心自己,破坏她和江凛川的感情,同时还能借著这个关係,暗地里再搞点什么手段。 就像是李行舟每次来时,在门口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 那是对一个妹妹说的吗? 那分明是对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外人又不会凑过去听,所以只当他一个哥哥在关心妹妹! 刘姐还在说个不停,以过来人身份传授所谓的经验,“星禾,你別看那个王芝芝不是个好相处的,但是李医生真不错。他刚来没两天,就挨家挨户送药送东西,让我们多关照你呢。还说了你父母去世的事情,你们既然从小一起长大,他还当你是妹妹,你就当他是亲哥哥,这样你也算娘家有人,出了什么事还有人帮你不是?我们东北不讲究这些,我和你梅婶子的妹妹以前还拜过把子呢!” 许星禾勉强维持笑容,“刘姐,李行舟真这么做了?” “是啊,你还不知道呢?”刘姐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原来李行舟来到军部第一天起,就开始想尽办法笼络人心。 就连王芝芝偷东西那件事,也没给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很快就过去了。 王芝芝写举报信的事情曝光后,他在外面表现得很是痛苦,还不忘用尽办法洗白自己…… 所以现在的李行舟虽然和王芝芝住在一起,但是在外人眼里,他们不是一样的人。 甚至李行舟藉口王芝芝家人对他有恩,所以不得不管之后,反而给他拉了一波好感。 现在大院里的人不仅觉得李行舟温文尔雅,没有架子,是个好医生,还认为他十分的有情有义,知恩图报。 许星禾听得都要吐了。 这个李行舟,真是噁心透顶! 不过也是真难缠啊! 没想到他一来大院,就做好了铺垫和准备。 现在就算是自己跑出去,说李行舟对她图谋不轨,恐怕也不会有人信,说不定还会认为是她会错意了。 毕竟李行舟在外,对她都是以兄妹的身份,还从来没有过什么逾矩之举。 就连偶尔在外面见到江凛川,也是恭敬有加,满脸笑容。 刘姐看许星禾眉头紧蹙,赶忙將人推进屋里,“瞧瞧我这嘴太快了,光顾著说去了,可別再把你冻坏了!东西我送到了,你和李医生也別闹彆扭了,赶紧和好吧。得了,我回去做饭了。” 说完,她大力关上门,跑著回去看灶台上的燉菜。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是自己大意了,她对李行舟的记忆,还停留在对方上辈子自私自利离开的时候,却忘了人是多面的。 除了自私自利,李行舟还会利用人心。 第53章 我一个都不知道! 东北的夜晚来得很早。 刚过七点,军部大院已经完全浸在浓稠的夜色之中。 寒风呼啸而过。 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江凛川踏著夜色,回到军部。步伐相对平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隨手將军帽放在桌上,“王副官。” 王副官很快赶到,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心头一紧,目光扫视江凛川全身,“江指挥,你受伤了?用不用现在立刻去医院包扎?” “不用。”江凛川微微垂眸,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却依旧沉稳,完全听不出受了伤,“不碍事。” 他顿了顿,“许星禾那边如何?” 王副官见他坚持,只能压下担忧,叫来一直负责盯梢的士兵,“匯报一下你这几天的成果。” “是!”士兵立正敬礼,“见过江指挥!” 江凛川疲惫地闭上眼,手指却无意识的摩挲桌面,內心涌上一丝紧张,就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在等最后一个结果。 是砍头的刀。 还是惊喜的鲜。 士兵有些紧张地挠了挠头,“报告指挥,那个……我向来记性不咋好,我怕忘了,所以就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记在了本子上。” 说著,他双手將本子递过去,“江指挥,是要我念,还是您看?” 江凛川睁开眼睛,接过小本,快速扫视上面的记录。 看到第一条,他的动作就猛地顿住。 ——“许小姐和周诚木在门口说话,不知道为什么距离很近,之后许小姐送给周诚木一袋奶。” 江凛川抬起头,“很近是多近?” 士兵凑过去看了一眼,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快步站在王副官身边,“就这么近。” 王副官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你干什么!有话就说,別离我这么近!” 江凛川下顎紧绷,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 但很快,他第二次抬起头,“那个年轻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士兵又一次凑过去,“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的也好。个子很高,有点瘦,看著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江凛川握著本子的手不由更紧。 原来还有他不知道的人吗? 不是李行舟,还有谁? 能送给许星禾补品,肯定不是一般的关係。 江凛川压下心头的酸涩难耐,继续往后看。 之后的几条全都和李行舟有关。 在他离开的这四天里,李行舟每天都去找许星禾,还次次都带著东西。 哪怕是被拒绝,也从不间断。 所以他们还是在联繫! 一页页看完,江凛川只觉得心臟都凉了半截。 他合上本子,啪的一下拍在桌上。 王副官和士兵立刻站直,就连呼吸都几乎停滯。 “你们出去吧。” “是!”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跑了。 这种情况还不走,绝对会遭殃! 阎王之名,可不是空穴来风! 办公室恢復安静。 江凛川没有动弹,枯坐良久,最后站起身,径直走向后院的训练室。 他脱下大衣,一拳砸在沙袋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中迴荡。 手臂上简单处理的伤口开裂,鲜血瞬间浸透出来。 江凛川却浑然不觉,还在一拳接著一拳猛砸。 他像是失去了痛觉,只有越来越重的击打,才能勉强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是打了许久,江凛川心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 他扯下满是鲜血的拳套,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转身走向小院。 砰! 大门打开,发出一声巨响。 刚洗漱完的许星禾嚇了一跳,还不等反应,江凛川已经进了臥室,双目猩红的盯著她,周身散发著骇人的气息。 “许星禾,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步步逼近,声音沙哑,每一次字都像是压抑到了极点,“你前脚给我送东西,后脚就去和其他士兵亲密,是吗?如果你喜欢他,好啊,我成全你!” 江凛川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看著许星禾错愕的表情,眼底划过一丝嘲讽,“你要是心里还想著李行舟,想和他重归於好,我会去主动澄清我们之间的婚约关係,绝不纠缠!” “哪怕你看上外面不相干的人,想和对方在一起,我也不会说一个字!但是——你不能再戏耍我!痛快一点下决定,你这样吊著一个又一个,有意思吗?” 许星禾很懵。 不是……江凛川在发什么疯? 什么叫她想和士兵在一起? 她和哪个士兵有关係了? 还有外面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 江凛川抬起手,满是血腥味的指节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说!今天就给我一个痛快!” 他本以为自己出去做个任务能够冷静下来。 可他太高看自己了。 任务中遇到危险受伤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许星禾。 正是因为想著她,他才不顾身体的伤势,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可结果呢? 等来的却是她和不同的人来往! 许星禾不理解,但是她能看出来,江凛川很生气。 她也生气! 她都已经尽力去做了,为什么江凛川就是不相信她! 许星禾猛地起身,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领,“江凛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士兵,什么外人,我一个都不知道!请你以后有什么事,明明白白问我,我会给你答案,不会撒谎,但请你不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指责污衊我!” 第54章 你做错了,就该认错! 许星禾也委屈好吗? 王芝芝害她,李行舟又烦她。 她还要时时刻刻关注江凛川,想尽办法让他开心,她容易吗? 是,她是做错了,但总不能一桿子就把她打死了吧? 放下屠刀还能立地成佛呢! 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 她怎么就不能改邪归正了? 许星禾眼眶红了,声音也带上哭腔,“除了你之外,我从来没有和其他的男人亲密来往过!至於李行舟,我根本不想见他,甚至还躲著他,让他离我远点!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就是要用最坏的想法来揣测我!” 泪珠顺著脸颊滑落,正好滴在江凛川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灼热,滚烫。 “在你心里,我真的就那么坏吗?” 江凛川愣在原地,看著她脸上的泪痕,心头的怒火瞬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熄灭大半。 他確实不相信许星禾,不相信她会喜欢自己。 许星禾更像是在父母去世,无人保护的情况下,需要一个靠山,所以才来討好他。 一旦找到更好的选择,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这种想法,早已经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许星禾看著他不说话的样子,心里更加委屈。 “反正就是说破了天,你也不信我是吧?好!” 她踮起脚尖,直接咬在了江凛川的唇上! 湿润,柔软的触觉传来,还有点微微的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江凛川身子一僵,眼睛猛地瞪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柔软的小舌头已经灵活地钻进了唇缝。 带著她独有的茉莉香和一丝泪水的咸涩。 江凛川反应过来,一把將她推开,“你……” 许星禾舔了舔嘴唇,扯开自己的睡衣,露出里面的碎小背心,接著抓起他的大手就放在了胸口。 “你感受一下。”她声音喘息,脸颊緋红,“这里是为谁跳得那么快!” 江凛川的手掌瞬间感受到了柔软的触感。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许星禾不肯放过他,又一次靠近,“谁让你不信我,谁让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污衊我!” 她前进。 江凛川就后退。 身材健硕高大的男人,硬是被一个娇小的女人堵在了墙角。 许星禾再次踮起脚尖,想要亲过去。 江凛川偏头躲过。 她那湿润又柔软的吻便落在了喉结上。 江凛川浑身一颤,像是有电流顺著脊柱传遍全身,呼吸瞬间乱了。 “你感受到了吗?我喜欢和你亲近,我的心跳因为你加快。如果我討厌你,我怎么会亲你?我完全可以只说不做!就算以后我们真的结婚了,就算要行夫妻之实,我也可以像是条死鱼那样躺在床上,而不是主动来亲你!” 江凛川再也受不了了,大手捂住她的嘴,“別……別说了!”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国外的那些电影当真看不得! 小舌头舔过炙热的掌心,湿漉漉的。 江凛川瞪大眼睛,她是真的疯了! “你受伤了?”许星禾抓住他的手,拿了下来,“有血腥味,怎么回事?” 她想凑过去看,江凛川却甩开她,將胳膊背在身后,避开她灼热的视线,“没有,今天……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不行!”许星禾可还气著呢!“凭什么你来污衊我一通,当做没来过就行了?你做错了,就该认错!” 江凛川忍不住反驳,“你刚才还亲了我,难道你就没错吗?这种……这种事你就不该干!” “我喜欢我男人,亲他怎么了?”许星禾仰著小脸看他,眼神坦坦荡荡,就好像在说什么吃饭喝水一样的小事,“我不光今天想亲,我天天都想亲!” “你……”江凛川是真的无话可说,也想不出怎么反驳。 许星禾眼睛一眯,“你想走可以,想不道歉也行,但必须再让我亲一次,好好亲,不能推开我的那种!” “不行!”江凛川想都没想,立刻拒绝。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古板的人,这种亲密的事只有结婚之后才能做! 別说接吻,就是牵手也如此! “行啊,你不答应是吧?”许星禾故意拖长语调,“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嚷嚷,说你昨天晚上受了伤,还大半夜的过来,结果伤口更严重了,让他们赶紧给你好好治疗一下,你猜別人怎么看?” 江凛川再次僵住,“你就不能不做这种事吗?” 每次都用这种法子威胁自己! 可偏偏……还真有用! 他受不了这种事情传出去,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也是为了许星禾。 “你就说,答不答应?你答应,那谁都不会知道。再说了,亲一次而已,你个大男人又不会吃亏,还是说……你不敢?不会吧?”许星禾似笑非笑,“堂堂江指挥,浑身是血的来找我算帐,结果连亲一口都不敢?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拿出你的歉意,否则你做错了还不改,算什么男人!” 江凛川看著她的小嘴一张一合,说出气人的话,再也忍不住,猛地低头,全部堵了回去! 许星禾当即搂住他的腰,乘胜追击。 唇上的触感太过真实,还是自己曾经心心念念的姑娘,江凛川大脑昏沉,下意识伸出手,搂住那纤细的腰身,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个吻越来越热烈。 江凛川撬开她的唇齿,钻了进去。 呼吸交缠。 许星禾彻底软了身子,紧紧抓著他的衣服才勉强站稳。 不知过了多久。 她感觉自己快要上不来气了,再也忍不住伸手推搡,“唔……” 江凛川瞬间回神,终於鬆开手臂。 许星禾俏脸通红,小口喘息,原本鲜嫩的瓣唇已经彻底肿了。 她顺势靠在江凛川的怀里,“还说你不喜欢我,那你怎么亲这么久,亲的我都要上不来气了!” “我……” “嘘,別解释,抱我回炕上,我腿软了。” 江凛川脖颈青筋浮起,硬是压住了自己想要再次搂紧的手臂,像是抱小孩一样,將人单手抱起,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许星禾抬眼看他,笑得狡黠,“你亲了我,所以你必须负责。” 江凛川是个古板的人,这就意味著,他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亲都亲了,还想跑? 江凛川立刻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手落在门把上,稜角分明的侧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机会。” “如果你还敢来招惹我,到时候你再想反悔就迟了。” “哪怕你恨我恨到想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再放手!” 第55章 衣服换了 夜色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除了偶尔巡逻的士兵,整个军部寂静无声。 江凛川独自一人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军靴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夜幕下极为明显。 他丝毫没有察觉。 察觉不到冷。 察觉不到伤口的痛。 只有血液在身体里不停奔流,因为那个缠绵的吻而持续沸腾。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覆播放刚才那一幕。 柔软的唇瓣,茉莉香的呼吸,还有亲吻时紧紧抓著他衣服的小手。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只要回想就会立刻出现…… 江凛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心头的燥热又一次翻涌上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江凛川没有开灯,径直来到墙边的行军床上躺下。 他身体受伤,做任务时又几乎没怎么休息,现在他需要一个足够的睡眠,来让身体恢復得更快。 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许星禾緋红的脸,还有那张湿润的瓣唇…… 江凛川猛地坐起身,起身走向旁边的卫生间。 他脱下衣服,扭开冷水龙头,接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刺骨的寒冷终於让他冷静下来,压下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燥热。 可还是不够…… 江凛川再次將冷水扑在身上,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有人失眠,有人好梦。 许星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汲著拖鞋去洗漱。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忍不住勾起嘴角,站在镜子前,拿出了那件她最喜欢的衣服。 上身是件藕荷色的短袄,领口绣有缠枝莲纹样,其中的银线在阳光下泛著细碎明显的光泽。盘口是温润的玉质,袖口收得恰到好处,可以露出皓腕上那只细细的银鐲。 下身是一套的月牙色长裙,只是刺绣变成了藕荷色的荷,和上衣的顏色交相呼应,隨著走动,荷的瓣尖仿佛也活了过来。 裙摆垂落,遮住了下面的绣鞋,只有迈步时才会偶尔露出一点鲜嫩的亮色。 许星禾对於这套衣服非常满意,她从空间取出髮簪,將头髮松松挽了个髻,斜插进去一支珍珠簪子,碎发就垂在脸颊旁,多了几分灵动。 “哼,我今天穿得这么漂亮,就不信你不心动!” 许星禾提著麦乳精,走出小院。 果然,她一出门就迎来了无数人的注视。 “星禾,你这件衣服可真好看,瞧著像是那古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呢!” “星禾,你这衣服哪里做的?” “这料子瞧著真好,是皇宫里的吧?听说以前的妃子就穿这样的衣服。” 许星禾一一回应,“不是宫里的,宫里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传出来,都是以前从別人手里买来的布料,然后自己找人做的。”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办公楼下。 正好江凛川也出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碰个正著。 王副官不动声色地挪到一边。 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別看江指挥彆扭著呢,可喜欢绝对是真喜欢! 江凛川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艷,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脑海中更多的是昨天晚上那个缠绵的吻,唇齿间似乎还残留著淡淡的茉莉香。 他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就连脖颈也染上了薄薄的一层。 江凛川强装镇定,掩饰自己內心的真实想法,“咳……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许星禾抿著唇笑,只当没看见他的失態,走上前转了个圈,“你看我今天的衣服怎么样?漂亮吗?” “嗯。”江凛川想说漂亮,但又觉得太过直白,只能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许星禾哪里看不出他的彆扭。 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偏偏还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可爱,真的太可爱了! 许星禾眯起眼睛,笑容明媚,“我今天下午想要出去逛街,你有时间吗?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要买的东西太多了,家里也缺少很多家具。” 江凛川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点了点头,“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回去等著,忙完我会去找你。” 王副官以为这就说完了,终於鬆了口气靠近一点。 结果下一秒,耳边突然传来一句,“回去把衣服换了。” 声音很低,如果不是他耳朵好,根本听不清。 许星禾听见了,不解地看过去,“为什么呀?我觉得这身衣服很好看。” 江凛川喉结滚动,“不好看,换身普通的衣服出门。” 就是因为好看,才不想让她穿出去。 他不希望任何人看见许星禾如此张扬明媚,精致美丽的一面。 哪怕他们还没有任何关係,哪怕她还不属於自己,可江凛川还是想藏起来。 王副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好看得不得了,就说不想让別人看见得了,非要说不好看,难怪找不到媳妇,这嘴巴也太不会说话了,可一点都不像东北人。 虽然江凛川不是黑省人,可好歹也来了几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许星禾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小院。 王副官收回视线,轻咳两声,“江指挥,我觉得许小姐这么穿挺好看的,咱们还是要实事求是的对不对?我看你下次可以换个说法,比如……” 江凛川眼神骤然冰冷,“你很閒?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並没有好好训练,去跑五公里。” “不是……”他是副官!他是文职!他跑什么五公里! 江凛川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文职更应该时常锻炼,以免久坐伤身。” 是他嘴欠了! 以后他屁都不会放一个! 他倒要看看,江凛川这种死鸭子嘴硬,还不会说话的老古板,怎么追求人家许小姐! 第56章 我来养家 许星禾等了两个小时,江凛川就来了。 两人一起坐上车,前往镇上。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江凛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星禾则是因为路况不好,有点晕车,没心情说话。 一直等到了地方,她才睁开眼睛,“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合適的家具。” “嗯。”江凛川停好车,沉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次许星禾换上了非常普通素雅的深蓝色薄衣,可即便这么寻常,他还是觉得很好看。 江凛川脚步有些僵硬,这是他第一次陪女人出来逛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盯著那两个微微晃动的乌黑麻辫。 这家供销社虽然是在镇上,但规模却足以和城里的相提並论。 不仅是因为军部在附近,还因为黑土地也在这里,导致居民非常多,为了保证当地人民的生活,供销社的规模也就跟著提了上去。 许星禾一进门,便瞧见角落里摆著的几套简单的家具。 大部分都是质朴木纹的桌椅,样式方方正正,厚实结实,不够美观,但是日常生活绝对够用。 家里客厅就缺这么一套用来吃饭聊天的桌椅。 另外还有一个简易的小木柜,虽然也没有精致的雕,但能存放不少东西。 许星禾指向木柜,“我想要这个,放在臥室当床头柜。” 东北的火炕上都会有炕柜,不过主要都是用来叠放被子的,或者放些衣服,柜门也比较大,每次拿取东西不怎么方便。 她又看向那套桌椅,“还有那一套也要了,放在客厅,吃饭聊天招待朋友都可以,你觉得呢?” 江凛川走上前,手掌按压桌面,用力晃了晃。 嗯,还算稳妥结实。 “可以。” 许星禾拿出票据和钱,直接递给柜员,让他们派人搬到外面的车上。 江凛川本想掏钱,但晚了一步,他想说什么,可许星禾已经跑了,拐去了另外一边。 这里是最近正时兴的雪膏柜檯。 东北不同於其他地方,乾燥寒冷,冬天若是不擦点东西,脸都能吹裂了。 家里条件一般的,就隨便抹点什么油。 稍微有点钱的,就会来买雪膏。 当地最出名的就是人参雪膏,香气浓郁,听说抹了不仅滋润皮肤,还能美白。 柜檯上的热情大姐一眼就看中了许星禾,瞧著就是个有钱的主! 不过她却没有直接和许星禾说话,反而招呼起江凛川,“同志,给你对象带一盒雪膏吧,这天气又冷又干,女人家必须得抹点,不然容易开裂,弄不好还会留疤呢!瞧瞧你对象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小脸吹坏了可怎么办。而且这男人呀,就是要会疼人,才招人喜欢呢!” “同志,你可千万別觉得女人娇惯,这大冷的天,就算不出门,家里的活儿也少不了,洗衣服做饭,样样不都是女人来!” 江凛川想解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人,何必解释? 最重要的是,这售货员的话,就像是一颗小石子,在江凛川心里荡漾开层层涟漪。 如果以后他和许星禾结了婚,她会在家里洗衣做饭,等自己回家吗? 不,她不应该做这些,她就应该坐在柔软的床上,只等自己將最好的东西奉上。 江凛川鬼使神差地拿起一盒人参雪膏,付了钱揣进兜里,打算等会送给许星禾。 许星禾压根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这次可是开车来的,她一定要多买点。 她拿起一匹布,梅婶子家里的孩子听说过几天就回来猫冬了,肯定要做一些新衣服。 还有红水果,也得买点,送给李婶子,还有刘姐。 这些人平日里都很关心她,自己家做点什么包子饺子都会送来。 许星禾不会做饭,能送的就只有买来的东西了。 她钱毫不含糊,看上的东西直接打包,可把几个售货员笑得牙子都出来了。 江凛川微微皱眉,“你买这么多,用得完吗?” “这些都是要送人的。”许星禾头也没抬,“那些婶子对我都很好,我也要付出点心意。” 別看大院里气氛融洽,东北人本身性格也豪爽,可人际关係同样不简单。 许星禾准备和她们好好来往,免得回头让李行舟那个偽君子给坑了。 万一真遇到什么事,人缘好就意味著帮忙说话的人多。 到时候就看是她更得人心,还是李行舟那个狗东西更迷惑人心了。 而且许星禾不能什么都靠江凛川,她既然决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要做好有自己社交圈的准备。 她装好东西,准备付钱。 一只大手率先伸出,“我来。” 许星禾杏眼一瞪,立刻將那只手按住,“不行,我来!” 她语气难得的坚定,硬是將钱和票推了回去,“我来黑省,不是为了让你养我。” 她突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笑意,“而是为了来养你,你的钱自己收好,以后养家的事情我来!我在来的时候就准备好了,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白白胖胖? 养家的事情她来? 江凛川感觉自己大脑一阵混乱,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军官,要一个女人养? 等他终於回过神来时,许星禾已经付完了钱,“走。” 后面的售货员瞧著两人,忍不住打趣道,“小伙子,你对象对你可真好。” 没等江凛川解释,许星禾已经拉著他离开,去另外一个地方扫货,“別多想,你的钱还有很大用处,比如以后我们结婚了,你得给我彩礼吧?三转一响,七十二腿,我都要。对了,还有自行车,也不能少。还有我如果怀孕了,过程中你得伺候我,都要钱。” 其实江凛川並没有多少钱。 许星禾上辈子就知道,他把多数的钱都给了去世战友的亲人。 所以她必须要扛起养家的责任! 江凛川攥紧钱包,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原来她连彩礼都想到了吗? 心跳似乎更乱了,血液直往头顶窜,连带著脖颈和耳朵都热了起来。 他硬是压下嘴角的笑意,板起脸看向远处的电线桿,声音刻意装得沉稳,“嗯,不会少。” 如果许星禾真的嫁给他。 那该有的都会有,一样也不会少。 许星禾走在前面挑选东西,江凛川跟在后面,思绪不由自主飘远——彩礼需要给多少?自己的津贴够吗?要不要通知江家? 第57章 它对你不重要吗? 傍晚时分。 汽车回到军部。 江凛川点了几个士兵,下来帮忙一起搬东西。 不少军嫂也过来帮忙。 “你们小两口去买家具了?这是打算要结婚了吧?” “什么时候结婚?定日子了吗?到时候我们好准备隨礼。” “哎呀,咱们这里可是好长时间没有这种喜事了。” 江凛川没说话,许星禾倒是十分大方道,“等定了日子,一定告诉各种婶子姐姐们。” “好嘞,我们可就等著吃你们的喜酒了!” 军嫂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帮完忙后很快散去。 许星禾趁著周围没人,悄悄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江凛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像是偷吃到果的小孩,满眼都是笑意。 只是她动作太快,落地的时候有点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去。 江凛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稳稳带进怀里。 鼻尖瞬间瀰漫开熟悉的茉莉香。 他不知道这香是哪里来的。 但是他知道,这个香气,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忘记。 许星禾顺势倒在他怀里,轻笑出声,“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接住我。” “你是故意的。”江凛川没想到她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真想好好教训一番。但现在还在外面,他將人放开,扫视一圈,確定没人,这才低声训斥,“以后不准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知道啦,走,我们回家放家具去。” 她勾了勾江凛川的手心。 江凛川立刻將手拿远了一点,可又莫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悄无声息地放回原位。 许星禾顺利勾住他的小拇指,快步朝著小院走去。 一棵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枯树后。 王芝芝死死攥著手里的篮子。 刚才那一幕,刺得她心疼眼睛疼,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就算她再自欺欺人,也能看出来,江凛川对许星禾的不同。 他会放任许星禾的亲近,还会担心她摔倒,甚至连眼神都染上了几分从未有过的炙热。 而自己就像是个受虐狂,一边想著不要靠近江凛川,一边又忍不住关注。 每天只要弄完红星村的粪便,她立刻就会来到许星禾居住的小院前,伺机偷窥。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许星禾。”一道温和的男人嗓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曖昧氛围。 李行舟一身白大褂,甚至连外衣都没有穿,还微微喘著气。 许星禾瞟了一眼医院的方向。 嗯,正好能看到这里,难怪他这么著急出来,估计是看到了什么。 李行舟的目光落在江凛川的侧脸,很快收回,“星禾,我们可以谈谈吗?” 江凛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瀰漫开生人勿近的冷气。 许星禾立刻察觉到,完了,他生气了。 她掐著腰,毫不客气地骂道,“你是不是不要脸,听不懂人话?我都说过了,你不要来找我!你如果还是个男人,那就要点脸,別让其他人看笑话!” 李行舟垂眸,苍白的脸颊因为冷风微微泛红,可非但没有显得气色好,反而更多了几分病气,“我们之前有些误会,我想解开。” 他抬起眸子,目光诚恳,“找个地方谈谈吧,不会耽搁你太久。而且你还有东西在我这里,我一直都帮你收著呢。你十五岁那年生日,在许家老宅后院,你给我的那个东西。” 许星禾仔细回忆,终於想起是什么东西。 十五岁那年,她还是许家千娇万宠的大小姐,过生日当天更是邀请来了很多人。李行舟是她当时的心上人,自然也来了。 她当时偷偷喝了一杯红酒,酒壮怂人胆,便拉著李行舟单独来到后院,还將父亲送给她的一块玉佩,送给了李行舟,当做所谓的定情信物。 酒醒之后,她就將这件事情给忘了。 那个玉佩是她父亲亲手雕刻的,只是以前她不懂,现在才知道其中的珍贵之处。 江凛川见她不说话,心下一沉,一步迈出,挡在她身前,冷眼看著李行舟,“她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东西你拿出来。” 李行舟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东西是星禾给我的,我自然要还给星禾。” 他再次看向许星禾,“只要你答应和我好好聊一次,我就將东西还给你,还是说它对你不重要吗?” 它当然重要。 那是父亲亲手所做的生日礼物,还是许星禾想要拿回的遗物。 她看向江凛川,“我去和他谈谈,很快就回来。” 她握住那只大手,“放心,我不会动摇,我说过只喜欢你,就一定只有你。” 江凛川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这是你的事,你隨意。” 树后的王芝芝死死盯著李行舟,他居然连外衣都没穿,只穿了单薄的毛衣和白大褂就跑了出来。 他是个医生,平日里很注重养生和自己的身体,从来不会这么做。 而这次为了找许星禾,连最在意的身体都不顾了,还真是急疯了! 一股寒意顺著脊柱窜上头顶。 王芝芝心臟骤然一缩。 最近李行舟对她越来越忽视,平日里两人三天怎么也会亲密一次,可现在却已经连著一周没有碰过她了。上一次半夜时分,李行舟睡熟时甚至还喊了一声许星禾的名字。 难道他也喜欢上许星禾了吗? 王芝芝死死咬著嘴唇,口腔瀰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她上辈子被江凛川厌恶,拋弃。 这辈子好不容易巴结上李行舟,也要被抢走吗? 那她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王芝芝赤红的眸子缓缓移到许星禾的身上。 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这么多? 江凛川为她破例,李行舟也为了她不顾自己的身体。 她到底哪里好! 江凛川离开的脚步声很沉。 王芝芝猛地回过神,她还有机会,让许星禾人憎狗厌! ——那些信!那些许星禾写给江凛川,充满侮辱伤害的信件! 上辈子她虽然没有碰过江凛川一下,可到底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还是知道一些事的。 比如说这些信都放在了什么地方! 只要信件曝光,江凛川的伤口再次被撕开,他肯定会恨许星禾。 而大院里那些被蒙蔽的人,也会看清许星禾的真面目! 至於李行舟,他那么自爱,不会喜欢一个名声上有大瑕疵的女人。 上一次资本家的事情算许星禾运气好,就不信这一次她还逃得过! 第58章 他真的疯了! 许星禾跟著李行舟来到了一处无人的仓库后。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李行舟清楚地看到许星禾眼中的厌恶,眼神暗了暗,声音压低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星禾,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前……” 许星禾打断他的自说自话,开门见山,“你別说那么多废话,快点將东西给我。理由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別当不知道。” 她都已经挑明了,为什么李行舟还假装听不懂? 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也许他不是自欺欺人,而是想要继续偽装,这样才好对许家的资產下手。 李行舟没有拿出玉佩,反而敞开自己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高领羊毛衫,点了点胸口,“东西在这里,你自己来拿。” 许星禾皱眉后退一步,“你把它拿出来!” “要么你自己来拿,要么……”李行舟还在笑,可语气却比之前强硬许多,“我就將它扔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这是你父亲亲手雕刻的玉佩,他已经走了,和你天人相隔,再也不可能做出第二个玉佩,你真的捨得吗?” 李行舟伸出手,抚平毛衣,露出下面玉佩的圆形痕跡,“就在这里,你来拿,我保证会给你。” 许星禾咬了咬牙,还是没有上前,“谁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我要的东西!” 如果不是呢? 李行舟这个狗东西十分有心机,谁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唉……星禾,你以前从来都是很相信我的。”李行舟拉下衣领,將玉佩拿了出来,“我从来没有真正骗过你,不是吗?” 许星禾眼睛一亮,就是这块玉佩!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上面雕刻的不是常见的观音佛像,亦或者是龙凤神兽,而是星星和稻田,这代表了她的名字——星禾。 许星禾飞快上前,想要趁其不备,扯下玉佩。 然而李行舟动作更快,侧身躲过,“星禾,不要这样,你好好来拿,我会给你的。” 他重新站定,脸上是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芝兰玉树,气质乾净,“来。”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去拿玉佩。 李行舟突然长臂一伸,將她狠狠搂入怀中,“星禾,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许星禾正要挣扎,一块沾了药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许星禾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挣扎得愈发厉害,可浑身的力气却像是被抽走了一般,迅速变得酸软无力。 但是她的大脑依旧还是清晰的。 这个狗东西! 居然给她下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用这种害人的手段! 他简直疯了! 许星禾虽然已经足够警惕,可怎么都没想到,李行舟会这么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这种人,怎么会如此疯狂,如此的不计后果! 李行舟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热气扑来,带著他身上淡淡的香皂气息,“星禾,放心,这种药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我怎么捨得伤害你,我只是想要让你听话一点,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聊聊。” “半个小时,你的身体就会逐渐恢復,到时候我就会放开你,你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好好听我说。” …… 江凛川走出不远,心下越来越沉闷,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转身去往两人离开的方向。 他还是想要亲眼看看,他们会发生什么,许星禾会怎么对李行舟。 说的终究是说的,远远没有做的更真实。 他脚步飞快,很快就到了那处无人的仓库。 江凛川的身子戛然而止,视线透过昏暗的光,清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许星禾软软地靠在李行舟的怀里,头微微垂著。 李行舟的胳膊则是紧紧圈在她腰间,侧脸贴著她的发顶,姿態亲昵。 这一瞬间,江凛川只感觉全身的血液衝上头顶,炙热化作寒冷,冻得他无法言语。 耳边的风声,远处的喧囂,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臟处传来的剧痛! 刚才逛街时,许星禾明媚的笑容,说彩礼时自然的语气,还有偷亲他时泛红的脸颊……那些温馨至极的画面,此刻全部都变成尖锐的碎片,扎得他头痛欲裂! 江凛川很想衝进去,质问许星禾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自己真的问出口,许星禾会怎么回答。 他在害怕。 李行舟一直都在注意周围的情况,他知道,江凛川肯定会忍不住找过来。 他刚才听到了脚步声。 既然来了,那应该就在某个地方看著呢吧。 李行舟垂眸,目光灼热,“星禾,我第一次发现,你长得很漂亮。你知道吗?你以前也漂亮,可那种漂亮却不够鲜活,不够聪明,就像是一个骨朵,只是含苞待放。而现在的你,更像是完全绽放,耀眼夺目。我喜欢现在的你,富有活力,聪明会算计。那件红色的大衣,是你做的。” 王芝芝愚蠢,可还不会愚蠢到真的在军部里偷东西。 许星禾很大方,也不是会因为一件衣服就找人抓小偷的程度。 所以,她是故意的。 李行舟没有觉得许星禾这样做很不好,相反,他觉得聪明的女人才是漂亮的。 他喜欢拿捏愚蠢的女人,因为这样更保险,不会出问题。 可如果是找另一半,他还是希望对方足够聪明,这样在之后的日子里,才不会显得无趣。 许星禾想说话,可是浑身无力,就连声音也变得很小,只有眼睛还是自由的,“你……你无耻!不要脸!” 李行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容真挚了几分,不像是以往那样天天戴著偽善的面具,“你看,你这样多好看,很有活力。看我的眼神,让我很想……永远拥有你。” 他微微低头。 许星禾瞳孔紧缩,费尽所有力气侧过头。 这个吻还是没有落空,只是从嘴唇变成了脸颊。 李行舟发出轻笑,连胸膛都跟著震动,“星禾,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如果我早知道真正的你是这样的,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沪市,我会好好护著你。” 第59章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噁心! 许星禾觉得噁心透了! 可偏偏她身体不听使唤!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李行舟这样的性格,能做出这种事来。 李行舟再次搂住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周围。 江凛川应该看见了吧? 他的確看见了。 看得清清楚楚。 那亲吻的动作,好像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 江凛川猛地回过神,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痛苦,眼底的红血丝瀰漫开来。 “看见了吧,许星禾根本不喜欢你!”王芝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声音尖锐嘲讽,“她一边吊著你,一边还和李行舟搂搂抱抱。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她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在一起吧?其实只是因为那时她见不到李行舟而已,现在见到了,你就只能排在后面,否则她为什么不挣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了,其实我一直想要告诉你,许星禾喜欢李行舟喜欢了很多年,第一次见面,就是一见钟情。至於你,她对你从始至终都只有厌恶!” “难道她这些年对你做的事,对你说的话,给你写的信,还不足以说明这一点吗?江凛川,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她真的会喜欢上你?” “江凛川,你就是个笑话,彻头彻尾的笑话!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和这样水性杨的女人在一起!” “闭嘴!”江凛川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死死盯著王芝芝,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將人吞噬! 王芝芝身子一抖,可却没有后退,反而继续嘲讽,“怎么?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和李行舟抱得多紧!说不定心里早就乐开了……” 话音未落,江凛川上前一步,大手掐住她的脖颈,“我让你闭嘴!你没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王芝芝脸色涨得通红,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扭曲的快意,“你……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向著许星禾,江凛川,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江凛川骤然鬆开手,转身离开。 对,他就是个蠢货,才会相信许星禾说的话。 现在回头……也不晚! 王芝芝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痛苦喘息,喉咙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咬破了舌头,满口都是血腥味。 她看著江凛川的背影,突然无声笑了起来,眼泪混合著嘴里的血跡滑落。 真好啊……她终於看到江凛川痛苦的样子了! 上辈子她被拋弃,厌恶,在痛苦中煎熬。 这辈子凭什么江凛川能幸福? 就该这样! 就该让他也尝尝这种撕心裂肺的滋味! 就该让他和自己上辈子一样,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 王芝芝太了解江凛川了,他是一个性格上有瑕疵的人,古板,沉闷,还不懂人情世故,表现出的永远只有冷硬自持那一面,哪怕再痛苦,也只会自己默默消化。 这种人,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可一旦喜欢上了,那就是一辈子! 王芝芝趴在地上,笑得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再也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声音太大,惊动了许星禾。 她想要挣扎,奈何身子还是没有力气。 李行舟听出是王芝芝,丝毫不慌,继续在她耳边轻声道,“星禾,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不好吗?至於江凛川那边,我可以帮你解决。” “你做梦!”许星禾恨不得將他直接生吞活剥了! 这个噁心人的狗东西! “我根本不喜欢你,快点放开我!” “我看得出来,你现在非常恨我。”李行舟抬起手,温柔地帮她捋过耳边的碎发,“可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喜欢你。你现在肯定在想,怎么解决我,怎么把我赶走,对吧?” 许星禾心一跳。 她的確是这么想的。 刚才她一直在想怎么对付李行舟,把他赶走。 不光要赶走,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李行舟还在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里毛毛的,“那你就去做吧,看看你能不能做到。只是……你那三个养兄有把柄让你动手,我有吗?” 许明礼三人对许星禾没有设防,再加上他们三个各有各的毛病。 许明礼贪婪。 许明信爱色。 许明义鲁莽。 可李行舟有什么把柄? 他不管在沪市,还是来黑省,都是乾乾净净,甚至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他。 而且他还比这三兄弟更聪明,也对自己有了防备。 唯一能作为切入口的就只有王芝芝了…… 李行舟像是猜到许星禾在想什么,淡淡开口,“王芝芝对我来说可有可无,隨时都可以扔掉不管,也不会牵连到我的身上。我从来到黑省之后,所说的话都是真的。我说王芝芝是我堂妹,是因为我和她的一个兄长是结拜兄弟的关係。我说她父母帮了我,对我有恩,也是真的。” 他將许星禾搂得更紧了,“我在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布局。而且我有自信,就算王芝芝亲口爆出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所有人都只会相信我。星禾,你赶不走我的。” 许星禾现在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怎么重生一开始就忘了李行舟这个狗东西呢? 主要是他上辈子就真的没有再出现了,所以她根本没有那么重的防备心。 现在她才知道,最可怕的人从来不是那三兄弟,和李行舟比起来,那三个人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看你是想要许家的资產!”许星禾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慢慢恢復了一点,至少说话不再那么困难,声音也大了点。 李行舟没有掩饰,“对,我一开始的確想要许家的资產,我不骗你,可是我没有想过伤害你。我只是想娶你,给你一个妻子的身份,我会好好养著你,让你过和以前一样的生活。至於许家的资產,我只是现在需要,以后我会还给你。” 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至於爱情,也没有。 李行舟从来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什么人,最多只是感兴趣。 漂亮的外貌,姣好的身材,良好的家世,这些都是他感兴趣的点。 而这些,也都是他未来的踏脚石。 他有自信,凭藉能力拥有和许家一样多的財產。 只是现在他需要一块敲门砖,而许星禾手里的东西,就是那块砖! 第60章 你是真的有病! 李行舟也不管许星禾怎么想,继续自说自话,“但是现在我发现你不一样了,我喜欢你有性格,有心机的样子。” “那王芝芝呢?”许星禾讥讽地看著他,“王芝芝就是你的床伴对吗?想扔就扔,你觉得你这样骯脏又自私自利的男人,我凭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李行舟眼神暗了暗,眼底晦涩一片,“星禾,不要在意那些,你看,你不也亲了江凛川,而我什么都没说吗?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我也可以让你找男人,但只能找一个。” “你是真的有病!”许星禾现在可以確定,李行舟绝对脑子不正常!还是非常不正常! 一个男人,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这和给自己戴绿帽子有什么区別? 他连这个都能忍受,是个狠人! 这种狠人,根本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人,谁和他在一起,都绝对会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许星禾除非是疯了,或者是失忆了,否则绝对不会选择这种人! 身体似乎又恢復了一些。 许星禾拼尽全力,將李行舟推开,“滚!” 她算是发现了,说是说不通的,那就只能斗了! 看谁斗得过谁! “李行舟,你別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我就会怕你,我不会,我一定会把你赶走!” 许星禾说完,再次扯住他胸前的玉佩,“给我!” 李行舟没有反悔,將玉佩完整取下,“我答应过会给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许星禾转身就走。 她得好好想想,到底怎么对付这条疯狗! 李行舟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愈发炙热,这样真的很有意思。 他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但也喜欢偶尔脱离掌控的感觉,会让他平静的生活多点刺激。 就像是湖面投下一颗石头。 盪起涟漪。 暗处的王芝芝爬起身,定定看了李行舟几眼,转身就走。 她先去解决了许星禾,之后有的是时间重新笼络李行舟。 她了解江凛川,每次对方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去打拳。 所以他这个时候,肯定不在办公室。 东北的天黑得很快,这才半个多小时,就已经几乎要黑了。 而且现在正是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间,外面几乎没什么人,士兵们也都去了食堂。 她趁著夜色,加快脚步,走向江凛川的办公室。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果然如她所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办公桌后,打开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上面压著的红皮书,轻敲两下,露出暗格,接著摸出一把钥匙,最后打开柜子深处的一个金属保险箱。 那些信,都在里面。 她拿出几封,分別插进旁边叠放的文件里。 江凛川习惯將签完字的文件放在左手边,方便外人来拿取,没签字的放右手边。 而现在左手边的那些文件,明天,不,也许今晚就会有人来拿走。 到时候那些信,也会隨著流出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许星禾的真面目! 江凛川肯定猜不到是她拿走的,因为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她可是和江凛川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才知道这一点,外人根本不清楚。 王芝芝將一切恢復原样,確定没有遗漏,这才小心离开。 她掩住脸上的围巾,不去看迎面走来的那群士兵。 他们刚吃完晚饭,准备各回各家。 看到王芝芝,他们表情各异,不过谁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当没看见。 这种背地里写举报信的人,绝对是个小人。 小院中。 许星禾脱掉衣服,全部扔掉,然后洗了个澡,確定身上都已经乾乾净净,再没有李行舟的气息,这才坐在已经热乎的火炕上。 她咬著嘴唇,手指不停揉捏嘴唇上的软肉,思索对付李行舟的办法。 可惜,暂时想不到。 他是个医生,平日里就在医院,这个职业本身就带有光环,不是隨便就能下套的。 再加上他又会做人,已经收买了不少人心。 想一下子就对付成功,还真是很难。 至於今天下药的事情,李行舟肯定早就想好了对策。估计她恢復体力后,体內的药物就已经代谢掉了,就算是立刻去抽血检查,也查不到什么,更別提现在的医疗设备根本不行,远远不如二十年之后。 就算是二十年后,也有很多药物检查不出来。 算了,先不想他了,她得想想明天怎么和江凛川解释。 自己今天撇开他,他肯定还在气头上。 不过许星禾现在也没心情去哄別人。 她自己也很乱,脑子一片混沌,只想休息。 许星禾钻进被窝,闭上眼睛。 船到桥头自然直,一边走一边看吧。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军部就热闹起来。 等到天色完全大亮时,训练也开始了。 江凛川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校场。 士兵们整齐排成队,立正,行礼。 “所有人,负重二十公斤,跑五公里。” “二十公斤?” “怎么突然负重怎么多?” “以前早上不是负重十公斤吗?” 江凛川表情不变,“一分钟內谁还不开始,那就增加一公里!如果你们想一直跑,可以一直磨蹭下去!” 士兵们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念头。 阎王今天心情不好! 快跑! 王副官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江指挥,文件都签好了吗?” “嗯,都在办公桌上,让人来拿就行。” “是。” 得到准確答覆,王副官便去了办公室,將签署好的文件交给各个部门的士兵。 一名士兵拎著文件走向后勤处。 一道轻响传来。 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出来了。 他回头看去,原来是一封信。 誒,还是从沪市寄来的。 寄信人是……许星禾。 收信人是江凛川! 哟,是他们之间的情书! 士兵好奇的左右张望,他真想知道一直性格强硬冰冷的江指挥,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是什么样。 他偷偷打开,可当看到里面的內容后,原本满是笑容的脸瞬间僵住。 这不是情书…… 是——绝情信! 第61章 是我写的 军需处办公室。 黄主任接过文件,准备看看江凛川的签字是否有误。 结果打开的那一页,居然夹著一封信。 看到上面的名字后,他微微一愣,第一时间以为是江凛川不小心放错了。 “小李,你过来將这封信送回去。” 小李快步走来,也看到了信封上的字,顿时眼睛一亮,“黄主任,咱们看看唄。” “看什么!”黄主任眼睛一瞪,“这是你能看的东西吗?別忘了军部的规矩!少废话,快送回去!” “是。”小李只能应下。 他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立刻有几人围拢上来。 他们都是今年的新兵,秋天才来,满打满算也就呆了一个多月。 对於江凛川这个人,正处於非常好奇之中。 “李哥,咱们偷偷看看,再还回去。” “对,偷偷看一眼又不碍事。” “我真的很好奇,阎王在信里会怎么说话。” 小李也很好奇,因为江凛川在外面永远都只有冷硬的一面,能不说话的,永远不会废话,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嚇退。 而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写信。 看样子,里面的字好像还不少呢。 但他是老兵,不能这么做,“不行,不能看,这是江指挥的私人物品。” “就看一眼!” “誒,你们別抢啊!” “嘶——” 原本完好的信封裂开,里面叠著的信纸飘落在地。 几个士兵愣在原地。 “这……完了,坏了!” “坏都坏了,先看看,回头再还回去,就算阎王生气,最多只是罚咱们,也不可能真要了咱们的小命。”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凑了过去。 都这样了,不看白不看。 只有小李还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嗯……这是许小姐写给江指挥的?” “太过分了,怎么骂得这么难听!” “看来他们俩的关係,好像没有咱们以为的那么好。许小姐还说要解除婚约关係,喜欢上其他人了!” …… 相似的画面出现在军部的各个部门。 有的人看了信,有的没有看。 最后所有的信全都匯总送回办公室。 王副官看著这些信,不明所以,“这是哪来的?” “不清楚。”送信的士兵脸色有些难看,“应该是江指挥不小心放错了,王副官你最好还是让江指挥亲自来处理吧。这些信……不太好。” 不太好? 王副官有些好奇,是哪里不太好? 难道是上级训斥江凛川了? 不应该啊,他最近才完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还负伤了呢。 正好有没信封的,还放在最上面,他隨手拿起信纸,看到上面的內容后,脸色骤变,猛地將信倒扣在桌上,“你看过了?” “我……”士兵欲言又止,“我是听別人说的,这些信是从各个部门送来的,估计看过的人不会少。” 王副官当即就恼了,“这是江指挥的私人物品,是属於他的隱私,信封上明明白白写了名字,怎么还能打开看!” “王副官,你也知道有些新兵刚来没多久,还有的是临时送过来的,呆了没几天,性子都没磨好,他们私自打开看的,我也没办法。总之,你还是赶紧叫江指挥来处理吧,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至於如何惩罚,就让江指挥来决定吧。” 士兵转身就走,他可不想待下去,万一江凛川回来了怎么办。 王副官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赶紧將信件放进抽屉里,出去找江凛川匯报。 与此同时。 之前负责保护盯著许星禾的士兵刘军,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这件事。 他猛地站起身,满脸不可置信,“你说啥?许小姐真是这么骂江指挥的?” “对,我们都看见了,信里就是那么说的。” “骂得可狠了,还说江指挥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军哥,你不是最崇拜江指挥了吗?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许小姐真的这么对江指挥的?” 刘军哆嗦著嘴唇,拿起自己的小本,他的偶像居然被人如此对待,不可饶恕! 江指挥那么好的人,知道自己家里有困难,二话没说就借给他一大笔钱,而且江指挥还是整个军部最强大的男人,更是国家的功臣,为了国家和人民,不知负了多少伤,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如此咒骂! “这个许星禾还做了更噁心的事情!她不仅去供销社见其他的男人,收人家的东西,还和周诚木卿卿我我,就差抱在一块了,我亲眼看见的!” 说完这些话,刘军心如擂鼓。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也不该將这种事情说出去,可是……可是他真心为江指挥感到不值! “啥?你说啥?”路过的军嫂瞪大眼睛,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提住,“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星禾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了?这咋可能!”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星禾一个激灵起身,来到门口。 该不会又是李行舟那个噁心人的狗东西来了吧? 她正准备透过门缝看看,外面率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星禾,开门,是我。” 廉驍? 他怎么突然来了? 许星禾这才放心开门。 廉驍依旧还是老样子,站没站样,斜靠在旁边的门框上,一条大长腿微微弯曲,鞋尖点地。大衣领口隨意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他似乎刚洗完手,还能看见上面的水珠。 真是不怕冷。 廉驍似笑非笑,挑了挑眉,“我不过是出去办了点事,你怎么又遇到麻烦了?” 上次是资本家小姐,这次又是绝情信。 嘖嘖,她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许星禾一愣,“什么麻烦?” “你还不知道?”廉驍直起身,双手插兜,“你在信里把江凛川骂得狗血淋头的事情,现在全军部的人都知道了,对了,还说你悔婚,骂了江凛川整整三页纸。” 这次许星禾是真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信件的事情会暴露出去。 见她不说话,廉驍舔了舔上牙膛,眼中有些惊诧,“不是,你真写了?真骂了三页纸?” 他完全想像不出,许星禾会怎么骂人,还骂了三页纸。就用她这张可爱的小脸和樱桃小口? 许星禾手指无意识地扣住旁边的门框,原本亮晶晶的杏眼,此时也好似蒙上了一层雾。 她缓缓抬起头,睫毛颤动,落下一小片阴影,“是我写的。” 第62章 雪上加霜 廉驍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 许星禾的確没有想过否认。 哪怕有不少信是在王芝芝挑唆下写的,可笔是她握的,字是她写的,王芝芝也没有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著她必须这么写。 所以说到底,这就是她当初做下的事,造下的孽。 许星禾语气並不沉重,“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否认也没用,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我会让江凛川原谅我的。” 廉驍摩挲手指,每次许星禾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般女人碰到这种事,第一反应不该是害怕,狡辩吗? 她却承认得很有底气。 “你还想让他原谅?现在军部都传遍了,我也打听过了,不是一封信传出去,是很多信。这足以证明,是江凛川故意这么做的,摆明了不想给你留一点脸面,想要和你解除婚约,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你还能做什么?” 廉驍上前一步,低头盯著她的发旋和白嫩的鼻尖,“不如这样,我给爷爷打个电话,儘快带你回沪市。反正你们两个现在互相討厌,倒不如分开算了。” ”江凛川不喜欢你,才会將私密的信件传出去,而你也不喜欢他,不然也不会骂了三页纸。趁此机会断了,回到沪市过你的好日子,比在这里看人脸色强。” 江凛川在军部很有威望,这件事一出,许星禾肯定会遭受无数白眼。 回到沪市,才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 许星禾抬起头,“谁说我不喜欢江凛川,我的確写信骂他了,但是我喜欢他!” 廉驍身子一僵,心里莫名不爽,“那你这不是有毛病吗?喜欢还骂?” “那是以前,我现在很喜欢,我当初年纪小,眼瞎,没看到他的好,现在我看见了。” 许星禾转身回到房间,从空间中拿出罐头和营养品,“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送给你的谢礼。” 廉驍嗤笑一声,“谁稀罕,你別后悔就行。” 他转身就走。 这小丫头,真是不识好人心! 就让她在这里继续受苦吧!吃多了苦头,自然就怕了,到时候肯定会来求自己回沪市! 许星禾见他没收,便將东西重新放回空间。 下一秒,她猛地瞪大眼睛。 空间!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空间里有药啊! 那个李行舟敢给她下药,她凭什么不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信件这件事,肯定不是江凛川曝光的,他不是那样的人,就算再生气,再愤怒,也做不出这种噁心人的事情。 所以估计还是王芝芝做的,也就她知道这件事,她做的就等於李行舟做的。 对,全算在李行舟的头上! 如果不是李行舟,王芝芝估计根本没办法来黑省,他就是罪恶的源头! 许星禾关上门,立刻进入空间,將药材拿出来。 她要想个办法,给李行舟下药,让他在眾人面前出大丑,顺便帮自己压压热度。 药材弄好后,许星禾立刻出了门。 刚走出没多远,一道娇俏的身影快步窜出,拦在她面前。 那是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小护士,看起来十八九岁,长相清秀,虽然皮肤不算很白,但给人的感觉却很乾净。 小护士单手叉腰,指著许星禾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许星禾,你真是不要脸,江指挥那么好的人你都不珍惜,还写信骂他!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待在这里!”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刺耳,“江指挥没怪你,还让你留在这里,结果你转头就去勾搭別人,现在又这样作践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要是还要点脸,就自己滚出去!” 许星禾没有生气,而是默默打量小护士。 嗯,一看就是自己的情敌。 她肯定很喜欢江凛川,才会这么生气。 小护士骂够了,继续瞪著她,“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知道你喜欢江凛川,但是我不会走的,也不会把他让给你,所以你死心吧,去找一个更適合你的人。” 小护士愣在原地,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態度,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够了,別骂了!”周诚木快步赶来,將许星禾护在身后,“你们都误会了,我和……我和许小姐根本没有抱在一起过!是別人看错了!” 小护士再次来了气,恢復之前的战斗水平,“你胡说!你俩要是没凑那么近,谁会看错?江指挥对你那么好,结果你转头就去勾搭江指挥的未婚妻,你也不要脸!” 周围渐渐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其中还有几个和许星禾相熟的军嫂,她们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同样不友善。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周诚木,我们先走吧。” 继续待在这里,没有好处,只会让別人看笑话而已。 周诚木点点头,故意拉开和许星禾的距离,免得她又被人议论。 看著那娇小的背影,他心中说不出的沉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许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总是遇到这种事。 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了! 至於那些信,肯定不是她写的,就算是,那也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许星禾这才轻声问道,“你能不能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信的事情,她能理解。 可她什么时候和周诚木抱在一起了? 她做的事情,她认。 但是空口污衊,她绝对不接受! 周诚木咬著腮帮,下垂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巴巴,眼神飘忽,不敢看她,“这……这都是我的错。就是那天你给我的手量尺寸时,被人看到了。那个时候江指挥出去做任务,派人暗中保护你,是那人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他越说声音越低,像是一条耷拉耳朵的大狗。 他真的很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该说自己的手和江凛川的一样大,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许星禾点头,表示了解,丝毫没有迁怒他的意思,“还有什么吗?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嗯……还有就是你在供销社门口和外人见面,以及和李医生天天见面,不清不楚的事情。” 许星禾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些本来根本不算什么的事,在如今这种环境下,又经过添油加醋,恐怕已经变成了不堪入耳的谣言。 她必须去找江凛川,解释清楚。 许星禾看向周诚木,“这件事情是我连累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澄清的。” 说罢,她转身离开。 周诚木担心她,想要跟上,可才走了一步,又顿在原地。 他去了又有什么用? 他只是一个士兵,一个哪怕解释,都不会有人听的存在。 更何况,他现在越是和许星禾凑在一起,对许星禾的名声越是不好。 周诚木捂著脑袋蹲在地上。 他就是个废物,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心仪的姑娘经歷一切,却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眼睛亮得嚇人。 他也要往上爬,就像江凛川那样。 等有了足够的身份地位,说不定他也有机会爭一爭,而不是这样眼睁睁看著自己喜欢的姑娘,投入別人的怀抱! 第63章 你只管勇敢,我给你未来 办公室中。 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江凛川坐在办公桌后,指点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从来不抽菸,但是现在他需要找一种办法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驱散不了寒意。 那些信,此时就摆在桌上。 之前被他努力忽略的疤痕,再一次展现出来,还是在所有人面前。 门轻轻推开。 许星禾走了进来。 她深吸一口气,来到江凛川面前,没有哭闹,没有指责,只有平静,“江凛川,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不可能將这些信放出去,你更不可能这样对我。” 江凛川手指颤动,抬眸看来。 她还是那么漂亮,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清亮的杏眼平静地和他对视,清澈乾净。 许星禾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江凛川面前,“有人说看见我和周诚木抱在一起,那是假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他。我只是想要给你织一副手套,不知道你的手多大,才会让他帮忙量一下尺寸,准备之后给你一个惊喜。” 她打开盒子。 里面放著一副黑色毛线手套,针尖有些歪歪扭扭,可织得很密,在角落处还有一个向日葵顏色的川字。 “还有在供销社和陌生男人见面的事情,那也是假的。我在火车上救了一个老將军,那是他的孙子。那个老將军现在在黑省省会的医院住院,他孙子来这边看望战友,这才恰巧碰上,至於他给我东西,是为了感谢我,没有別的意思。我相信你去调查,一定可以查得到。” “还有昨天我和李行舟单独出去,是因为他手上有我父亲的遗物,我想要拿回来。但是我没想到他给我用了药,我浑身无力,反抗不了,只能被他那样抱著。但是最后他想亲我的时候,我用尽全力躲开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但我还是要说。” 许星禾將一切和盘托出,定定地看著江凛川,“这些都是谣言,我会澄清。但是信是我写的,那些话是我说的,我承认。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这一切。” 她向前微倾身体,目光牢牢锁定江凛川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所以,你相信我吗?相信我没有和其他人不清不楚。相信我所说的话,没有半句隱瞒。” 阳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將那抹认真的神情勾勒得愈发清晰。 她没有质问,没有装可怜,只是在平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江凛川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疲惫,“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我很累。” 他心累。 他总是不自觉地去想许星禾,去想一切不好的东西。 他相信许星禾,但是却不相信自己。 就像是一个自卑怯懦的胆小鬼,只愿意將自己缩在阴影里。 曾经的那些伤害,变成一把把利剑,阻挡在他的面前。 如果想要离开阴影,就只能让这些剑穿过身体。 他无法確定,这剑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他会遍体鳞伤。 如果不是……他会毫髮无损。 可他不敢赌。 他敢去执行危险的任务,敢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退缩了。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像是从前那样,冷静地继续做自己。 “我不需要你弥补。”江凛川拿出一沓钱和一张车票,“这是回沪市的票,三天后出发。如果你想走,那就收拾行李。如果你不想走,你去城里租一套房住下,所有销我来负责。” 许星禾看著那张车票,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票,撕成两半,“我不会走!江凛川,我要和你结婚,我们永远在一起!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我不想放弃,我要再试一试!” “许星禾,你別闹了。”江凛川现在也很乱,“那些信会给你造成很大伤害,这是我的错。” 哪怕他没有拿出这些信,可的確是从他这里流传出去的。 “你走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许星禾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再说一次,我不走。江凛川,除非你现在扛著我,把我扔出去,扔到一个我永远找不到你的地方,否则我绝对不会走!” 窗外的风呼啸吹过。 下一秒。 江凛川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许星禾搂入怀中。 没等她反应过来,滚烫的唇覆了上来。 带著压抑许久的情绪,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许星禾瞪大眼睛,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搂住那坚实的腰身。 许久之后。 江凛川终於鬆开她,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之前说过,只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他抬手抚上许星禾的脸颊,带著薄茧的指腹摩挲她柔软红肿的唇瓣,眼神晦暗,“我还说过,如果你再来招惹我,就別想跑了。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再放手,哪怕你恨我。” 许星禾將脸埋在他的胸口,嗯了一声,“你早就该这样,不要害怕我,你那么厉害,那么强大,是別人眼里的阎王,为什么就不敢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你只管勇敢,我给你未来。” 说完这句话,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说很傻?” 江凛川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他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离开,如今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不会,我很喜欢。” 说得对。 他为什么不敢勇敢一次? 许星禾都说了,要和他结婚,永远在一起。 如果她食言…… 江凛川看著她緋红的小脸,那就永远不给她食言的机会。 第64章 吃了! 两人在办公室中无声相拥。 直到许星禾腿都有点麻了,这才轻轻动了动,声音糯糯的,听得人耳朵发痒,“江凛川,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呀,腿麻了。” 难道这就是铁树开吗? 之前碰一下耳朵就红了。 现在却抱个没完没了…… 江凛川缓缓鬆开手臂,托著她的腰扶正,低头看向她泛红的眼角和红肿的唇瓣,“还站得住吗?” “嗯,站得住。”许星禾站好,活动了一下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感觉舒服一些。 只是刚停止活动,江凛川就再次握住她的手,指尖紧紧攥著,仿佛鬆开手她就会消失似的,拉著她径直走出办公室。 许星禾愣愣跟著他,“你要做什么?” 江凛川没说话,就这样拉著她走出办公楼。 两人之间的事情正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不少人看见许星禾来找江凛川,偷偷跟过来想看热闹。 冷不丁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眾人全都愣了一下,纷纷停下脚步。 江凛川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將许星禾的手握得更紧,沉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 “之前的那些信,是我和星禾吵架时,她在气头上写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喜欢上其他人。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圈,“我和星禾的婚约没有取消,等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我就会筹备婚事,到时候还请大家前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许星禾听著江凛川的话,心里甜丝丝的。 曾经害怕躲避的他,什么都不敢做,生怕和自己沾上一点关係。说出的话,做出的事,都带著不信任和试探。 可现在他不躲了,不怕了,大大方方站在她身边,將她护在身后,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他们之间的关係。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不爱? 江凛川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將那些各异的目光尽数隔绝。 阳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掌心传来他身体的热度,一切都那么有安全感。 许星禾忍不住將手指蜷缩起来,紧紧回握住他。 祝福声此起彼伏。 “哎呀,是误会就好,恭喜江指挥,恭喜许小姐。” “早就看你俩般配了,误会解开就行,可別影响了你们的关係。” “现在我们就等著喝你俩的喜酒了!” …… 许星禾衝著眾人甜甜一笑,目光仍旧还在江凛川身上。 原来被人护著的感觉,是这样的让人安心。 上辈子的痛苦,在这一刻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江凛川牵著许星禾,继续往前走。 遇到人,他就会解释一句。 他要让整个军部的人都知道,他要和许星禾在一起。 至於曾经的那些伤害和误会,就当它不存在。 他说出是误会的那一刻,不仅仅是说给其他人听,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 就当是一场误会,坏的过去,好的也许就会到来。 就像东北的冬天,再冷也会过去,最终迎来万物復甦的春季。 江凛川就这样牵著许星禾回到了小院。 他进了门,第一时间生火,加柴,还不忘烧了壶热水,冲一搪瓷杯的麦乳精。 许星禾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小马扎上等著就行了。 江凛川將杯子递给她,“有些热,你慢慢喝。” “嗯。”许星禾眼睛黑亮,盯著他的一举一动,“对了,之前我们一起去镇上,你买的东西呢?” 江凛川动作一僵。 那天……是他要提出和许星禾结婚,结果李行舟却突然到来的日子。 “我一会让人送过来。” 许星禾点头,“对了,还有家具,虽然你让人搬进来了,可没放在我想要的位置。” 那天也是李行舟坏事,导致他们一起买的家具都没有好好摆放。 “我马上弄。”江凛川擼起袖子,露出好看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喷张,让人很想摸一下。 他拿出家里的工具,开始检查各个家具,能修的就修,不能修的就换。 既然他已经决定和许星禾在一起,那就要给她最好的。 喝完麦乳精,江凛川那边也检查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再次拉起许星禾,“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態度。 他会和许星禾在一起,至於那些信,根本不算什么。 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在乎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会在乎。 许星禾乖乖跟著他,“那些信……” “我今天会全部烧掉。”江凛川垂眼,“以后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你的机会。” 许星禾噗嗤一笑,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我想说的是,那些信怎么会突然出现,肯定是有人知道你藏东西的习惯,所以从现在开始,你最好还是改一下。” “好,我知道了。” 到了食堂门口,江凛川还是鬆开了手。 给许星禾撑腰一次就够了。 牵的多了,容易引起他人异样的目光。 一进食堂,不少人纷纷上前打招呼。 江凛川平日里十分不近人情,可今天不仅一一回復,甚至还笑了。 “誒,你看见了吗?江指挥笑了!” “看见了,但你確定那是笑吗?我怎么感觉像是要杀人!” “肯定是笑了,果然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连阎王都会笑了!” 许星禾听著士兵们的议论,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第一次坐在食堂里,面对面吃饭。 许星禾將自己不爱吃的菜夹给江凛川,“你刚才真是笑了吗?” 江凛川动作一顿,面无表情,“没有。” “行吧,就当你没有。” 许星禾又將他盘子里的一块豆腐夹进自己嘴里,“嗯,果然是別人的更好吃。” 江凛川没说话,却將所有的豆腐都放进她的碗里。 “星禾。”討人厌的声音传来。 许星禾翻了个白眼,想当没听见。 结果声音的主人直接坐在了她的斜对面,也就是江凛川的身旁。 李行舟已经听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心情很差,可习惯偽装的他依旧还在笑,乾净的衬衫卷在小臂处,避免沾上油渍,“那些信的事情我听说了。” 说完,他看向江凛川,伸手推了推眼镜,“江指挥,就算你对星禾再不满,也不该將那些信暴露出去,这样对星禾很不好,你说呢?” 许星禾啪的放下筷子,“有你什么事?” 她拿起餐盘上的馒头,撕下一块直接塞进李行舟的嘴里。 这一下塞得严严实实,让他不仅说不出话,甚至吐都吐不出来。 “吃了!”许星禾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妹吗?怎么,妹妹餵你吃东西,你不吃?” 第65章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旁边的江凛川身上开始散发出寒意。 许星禾急忙用手指去勾他的大手,安抚性地挠了挠他的掌心。 李行舟艰难地將那块馒头吞了下去。 確定他全都吃进去,许星禾心情极好。 不是会下药吗? 好啊,那让他自己也尝尝被下药的感觉! 而且是他主动送上门来的,要是许星禾不抓住机会,都对不起自己! 刚才她动手之前,就已经从空间中取出了药粉,抹在手指上。 东北这边喜欢吃黑面馒头,一点都看不出上面沾了东西,入口也只是有点淡淡的清凉药草味,不是很重,轻易不会察觉。 李行舟想说话,可嗓子眼火辣辣的疼。他只能先喝点水,润了润喉咙,这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星禾……” 许星禾竖起手指,“嘘,別说话,先吃饭,你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江凛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发泄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她还要对李行舟如此和顏悦色,甚至还关心他吃不吃饭! 许星禾又挠了挠他的掌心,侧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会让你看场好戏。” 李行舟见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 似乎是为了表现自己,他坐得笔直,捏著筷子的手轻轻悬起,咀嚼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全程手肘不碰桌面,动作也十分优雅。 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菜燉豆腐,也让他吃出了五星级酒店的感觉。 许星禾见他这副装腔作势的模样,撇了撇嘴,又翻了个白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一下,带著点孩子气,没有半分刻薄的感觉。 李行舟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看向许星禾。 突然,眼前晃过一个穿著碎裙的女人身影。 他瞳孔骤缩,眨了眨眼,那身影却消失了,好像只是错觉。 没等他定神,那身影再次出现。 而且这次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有的泪眼婆娑,有的满脸怨恨,全都是被他欺骗过,或者是精神控制过的女人。 李行舟握紧筷子的手微微发颤,什么情况? 是幻觉吗? 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幻觉? 而且这种感觉,未免也太真实了! 女人们將他团团围住,哭泣声此起彼伏。 李行舟仍旧坐在原地没动。 不过都是些没有脑子的女人,就算真找上门来,他也不怕。 蠢货就是蠢货,哪怕过去一年半载,也依旧不会变聪明。 就在这时,一对熟悉的中年夫妻出现在他面前。 李行舟彻底变了脸色,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爸……妈?” 他喃喃开口,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 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对夫妻! 明明应该是最亲密的关係,可他的这对好父母,却给了他黑暗的童年和永远也无法忘却的痛苦回忆! 夫妻缓缓逼近。 李行舟不停后退,手死死握著椅子,隨著划动,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周围吃饭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停下筷子,好奇地望过来。 “李医生这是怎么了?” “他脸色好难看,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说话的人扬声喊道,“李医生,你还好吗?” 李行舟根本没有理会他,仍旧死死盯著眼前的空地。 他突然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別说了!你们別说了!” 许星禾眼睛一亮,开始了! 她立刻喊道:“快,去叫医生,李行舟好像发疯了!” 说完,她又捅了捅江凛川,“快去把人按住,千万別让他发疯伤了人。” 李行舟现在的状態的確很奇怪,江凛川见他跌跌撞撞要离开,完全不顾其他人,终於大步上前。 眼前的父亲如同恶魔般迅速靠近。 李行舟猛地抬起手,一拳挥来,“滚开!” 他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手无缚鸡之力,他长大了,完全可以反抗! 江凛川目光一冷,侧身躲过,反手將他的胳膊拧到身后,死死按在桌上。 许星禾立刻小跑过去,明明眼底都是笑意,却还要装作忧心忡忡的模样,“以前就听人说李医生精神状態不太好,有时候会突然犯病,还会做些奇怪的举动,没想到是真的……唉,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有精神病呢。” 说完,她捂著嘴佯装难受,再晚一步,她就要控制不住笑出声了。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面色各异。 尤其有几个军嫂,脸色更是难看。 他们之前看李行舟样样都好,还想著介绍给自己家亲戚呢,现在看来,还是不要了。 这有精神病可不行,万一遗传给小孩咋办? 而且之前黑省有个精神病,平日里都好好的,有一天突然发病,用斧头將自己的媳妇和老娘活生生砍死,事情闹得很大,几乎家家户户都听说过。 江凛川见李行舟似乎老实下来了,便叫来几个士兵,“你们將他送到医院去,小心点,別让他伤人。” “是,江指挥。” 隨著李行舟的离去,食堂中终於安静下来。 许星禾偷偷勾他的小拇指,低声询问,“走吗?” “走。” 两人一同离开食堂。 许星禾抿著唇瓣,止不住笑意,让李行舟出了丑,她心情极佳! 她忽然小跑两步,乌黑的麻辫隨著动作轻轻扬起。 许星禾来到江凛川面前几步远,这才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一步步地倒退著走路。 正午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江凛川,你走快点呀。” 江凛川长腿一迈,只两步就来到她身侧,“好好走路。” “不嘛,我心情好。”许星禾眯起眼睛,“李行舟给我下药,我也给他下药,今天过后,肯定很多人都认为他有精神病。” 她顿了顿,突然问道,“我那样对李行舟,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没等江凛川回答,她自顾自说道,“我再也不想被人欺负了,谁要是欺负我,我肯定要找回来。以前是我太傻,总不放在心上,结果被人当成软柿子。”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太好欺负,才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今生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三个养兄现在各个都废了。 王芝芝几次对她动手,结果都是吃鸡不成蚀把米。 红大衣让她没了好名声,举报信让她彻底成了一个笑话,每天还要去劳改。 一个姑娘家背上处分,日日去铲粪,除非离开黑省,否则她別想爬起来。 至於信件这个事,虽然没有证据,但许星禾后面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还有李行舟,兄妹身份那件事他占据主动,许星禾不好澄清。 但是下药的事,她已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江凛川垂眸看她,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温柔,“嗯,你不坏。”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许星禾,善良却有尖刺。 肆意,阳光,身上到处都是娇生惯养的小毛病,可这样的她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女孩。 许星禾踮起脚尖,突然凑近,声音软糯,“不过嘛……你可以隨意欺负我。” 第66章 嗯,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许星禾自己先红了脸,就连鼻尖都泛著可爱的粉色。 江凛川真想將她按进怀里,但他下午还有工作和训练。 “你先回家,离李行舟远一点,以后我来对付他。” “好呀。”许星禾巴不得呢,她就想被保护,“那我先回去了,你下班之后要来帮我生火,还要给我烧洗澡水。” “知道了。”江凛川耳尖微红,加快脚步。 许星禾目送他离去,这才蹦蹦跳跳回了小院。 一想到李行舟今天丟了大脸的模样,她就忍不住笑出声,“让你嘚瑟!” 许星禾锁上门,立刻进入空间。 让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用得上的药。 只要李行舟来找她一次,她就下一次药,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许星禾將能用得上的药都做了一份。 一想到以后都能招呼到李行舟的身上,她的心情就更好了。 发疯次数多了,就不信李行舟还能好好当他的医生。 现在对於精神疾病的检测手段几乎没有,就算他有嘴也说不清,真真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下午五点。 不过刚刚结束训练的时间。 江凛川就迫不及待回到小院。 一进门,就看到许星禾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小嘴巴微微张著,脸蛋红扑扑的。 “醒醒。” 许星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起来,不然晚上会睡不著。”江凛川將冲好的麦乳精递来,“黑省的晚上最好睡觉,不要失眠,不然容易感冒。” 许星禾坐起身,小口小口喝著,身体更暖了。 江凛川拿出布条,堵在窗户上的缝隙中,再用胶布固定,这样风就吹不进来了。 每年十一月他都会这么做,不过今年许星禾来了,他必须提早做过冬准备。 许星禾好奇张望,她一直生活在沪市,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架势,“真的会那么冷吗?连窗户都要封起来。” “嗯。”江凛川捲起袖子,弯腰时,训练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 隨著胶带封上,他胳膊上的肌肉也跟著绷紧,青筋若隱若现,透著常年锻炼的力量感。 许星禾舔了舔唇边的麦乳精,这身材,看著就有安全感。 “今天风比前几天大,气温也低了一些,明天肯定会降温,今天睡觉盖好被子,不要著凉。” 许星禾看向窗外,这才五点多,天色已经黑沉,风呼啸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光是听著,都有点瘮人。 她突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江凛川,今天是几號?” “十月七號。” “十月七號……”许星禾喃喃重复著,手一抖,搪瓷杯差点掉在地上。她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语气急促,“糟了!马上要霜降了!今年是三十年一遇的特大霜降,地里的庄稼必须马上抢收,不然会颗粒无收!” 江凛川放下胶带,回头看她,目光沉沉,“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许星禾急得抓住那健硕的胳膊,前世她在报纸上看过报导,收音机也反覆播报过。 就在三天后,十月十號,黑省遭遇三十年一遇的特大霜降灾害,全面受灾,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 就连隔壁的另外两个东北省份也被波及,產量大跌,因此还引起了东北地区的恐慌,很多人都担心没有粮食吃。 虽然后续国家出手,可东北地区的粮食价格依旧飞涨,甚至还有不少没存粮的人活生生饿死。 许星禾的眼神无比认真,“江凛川,你快点將这件事情匯报上去,现在抢收还来得及,我不是在开玩笑,这种关乎粮食收成的大事,我也不可能胡闹,你一定要相信我!” 江凛川眉头紧皱,他知道许星禾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星禾,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如果我匯报,必须要说明消息来源。” 许星禾咬著手指,“我有个朋友是专门在国外研究天象的,她写信告诉我的。” 她不可能说出重生的事情,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只能编个朋友出来了。 “江凛川,相信我!” 江凛川握住她的手,闭了闭眼,“嗯,我相信你。” 他既然选择了许星禾,就会相信她。 “我会匯报上去,你在家里等我。” 许星禾知道他会说到做到,“好,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67章 保证完成任务! 涉及粮食產收,乃是真正的民生大事。 江凛川没有耽搁,亲自去了王政委的家。 夜色浓浓。 万里无星。 王政委披著军大衣走了出来,脸上还带著些许睡意,“你怎么还没睡?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凛川一身寒气,面色凝重,“很大的事,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听到这话,王政委面色微变,立刻让开身子,“进来说。” 能让不怕生死的阎王亲口说出是大事,那就绝对小不了。 客厅十分温暖,王政委脱掉外衣,摸出菸捲,点燃吸了一口。 江凛川没有耽搁,说出即將到来的特大霜降之事。 “政委,根据消息,三天后很可能会出现三十年一遇的特大霜降,这是极大的自然灾害。”他下頜线绷得笔直,“现在地里的玉米,大豆,还有一部分晚收的土豆,必须立刻组织全员进行抢收,若是晚了,恐怕会颗粒无收!到时候整个黑省,甚至全国都会出现粮食產量不足的情况。” 王政委手里的菸捲燃到一半,就已经没心情抽下去了,江凛川所说的可不是小事! “凛川,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江凛川没有隱瞒,“是星禾告诉我的,她有在国外工作的朋友,曾经写信告诉过她这件事。国外在气象上的研究远远强於我们,这个消息应该没错。” 王政委又重新抽了起来,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凛川,不是我不想信你,而是我没办法相信你。提前抢收不是小事,万一没有你说的特大霜降,最后的收成会少很多,老百姓是不会同意的。” “还有,如果真像是你所说的特大霜降,还会波及整个黑省,那我必须要往上报,说服上面的领导,最后动员整个黑省的人抢收,你觉得仅靠国外朋友这样的来源,谁会这么做?更別提万一没有霜降,那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越大的领导,越是愿意求稳,不会同意做这种风险太大的事情。 江凛川抿著唇,没有说话。 这件事情的確很难操作。 黑省有全国最大的黑土地,就意味著这里是整个国家的粮仓。 粮仓出了问题,那就绝对不会是小事。 就是再大的领导,在这种事关粮食產量的事情上,也不敢马虎。 这个国家是从飢饿中一点点爬起来的,所有人都饿怕了。 王政委掐灭菸头,“回去吧,这个消息並不一定是真的,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到自己。” 江凛川没动,双脚像是钉在地上。他挺直脊背,宽肩在灯光下笼罩出一大片阴影,“政委,我相信星禾不会说谎。” 他语气加重几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霜降真的来了,黑省的粮食会遭殃,全国都会受影响。提前抢收或许会影响產量,达不到预期,但总比最后颗粒无收好!粮食是民生根本,不能拿这个去赌!” 王政委还是第一次见他说这么多话,“我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我做不了主,我只能匯报到上面,但是上面会答应抢收的可能性太小。” 江凛川能看出来,王政委还是不相信。 特大霜降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怎么就这么巧在今年出现了?而且国家那边也没有任何预警。 江凛川上前半步,身上气势全开,“政委,其他地方如何我不管。但我们这里必须提前抢收,如果最后是虚惊一场,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 王政委沉默良久,长嘆一声,拍了拍江凛川的肩膀,无奈又动容,“你呀,真是够倔的!只是因为许星禾一句话,你就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我知道你不会改变主意,我答应你往上报,然后明天组织人手开始抢收。” 他不组织,江凛川那边也一定会想尽办法。 倒不如他帮一把。 王政委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如果真出了什么岔子,你也別一个人扛了,我这把老骨头和你一起担著。当年你父亲帮了我,现在我帮你,也当还了当年的那个人情。” 说完,他穿上衣服,直接去了办公楼发电报。 江凛川陪他一起。 两人沉默无言地坐在办公室中,静静等待回復。 一直等到天亮了,终於有了回信。 王政委看了一眼,便交给江凛川,“看吧,他们没有同意。” 江凛川抿了抿唇。 王政委突然轻笑一声,“不管怎么样,咱们提前上报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但同时我又希望是假的。” 他不想让江凛川受罚,可也不想霜降真的降临。 发生任何天灾人祸,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王政委神色陡然一变,严肃凝重,“通知下去,让能调动的人手都动起来!所有地里的粮食,能收多少就收多少,务必在你所说的十號前,抢出最大的收成!另外,让伙房多做点热乎饭菜,再准备驱寒的薑汤,既然已经决定要做,那这就是场硬仗,我们一定要打好!” 江凛川站起身,敬了个標准军礼,声音鏗鏘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走向门口,脚步微顿,“政委,如果是虚惊一场,我会独自承担,你不必和我一起。” 江凛川走出办公楼,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娇小身影。 许星禾穿著一件浅蓝色的夹克式外套,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头髮高高的挽成一个丸子头,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脸颊两侧,微微捲曲,透著独属於少女的俏皮劲儿。 她小跑上前,“怎么样?政委同意了吗?” 江凛川看著她冻得微红的鼻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稍纵即逝,快得好像错觉,“同意了,马上就组织人抢收。” 许星禾长舒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能抢收就好,我真担心政委不同意。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要去帮忙!” 她天天都喝灵泉水,不仅皮肤越来越细腻,就连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 曾经她跑个几百米都会喘,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累。 江凛川没有拒绝,“马上,我先去安排。” 第68章 秉承自愿原则 军部大院的喇叭声响起,政委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全体士兵请注意,因近期可能出现强霜降天气,现在紧急號召全体人员前往附近各个村子,协助村民提前抢收农作物,確保粮食归仓。请各连队迅速集合,携带工具前往指定村落。” 广播声落下,整个军部瞬间忙碌起来。 原本还在训练的士兵们纷纷跑出来,很快换好衣服,在校场上集结成整齐的队伍。 江凛川也在其中,他大步走向第一连队,“你们跟著我。” 眾多连队挑选出小队长,分头出发。 临走前还要最后检查一下身上的工具。 镰刀,麻袋等都要带齐。 江凛川率先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沉稳有力。 他特意换上了军装,身形高大笔挺,宽肩撑的制服轮廓分明,扣子系得严实,勾勒出利落的下頜线。腰线劲瘦,浑身上下都透著军人才有的利落,让人心安。 许星禾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穿军装的样子,不由有些出神,心跳更是快了半拍。 原来了他穿军装这么帅气,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 突然,江凛川似有所感地侧过头,深邃的眼眸和她四目相对。 许星禾慌忙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 她握紧袖子……这有什么好躲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点心虚。 江凛川抿著唇,移开目光,“走!” 许星禾没有跟著他,而是跟在军嫂所在的小队。 她们也要去帮忙,涉及粮食,这是真正的大事,人人都要出动。 考虑到她们都是女性,所以就安排了最近的红星村。 江凛川也负责这里,刚好可以顺便保护军嫂们的安危。 红星村中的黑土地面积很大,从古至今,居住在这儿的村民都靠种地为生。 突然看到这么多军人进村,还都穿著制服,村民们纷纷走出来好奇张望。 村长今年已经六十七岁,常年劳作让他的身形有些佝僂,脸上沟壑横生,皮肤黝黑,配上一头白髮,更加显老。 他快步迎上前,“哎呀,这不是江指挥吗?你们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 江凛川站定脚步,声音低沉,“李村长,我们接到消息,三天之后会有特大霜降,地里的庄稼需要提前抢收,不然会受灾。” 旁边的王副官连连点头,“对,我们都是过来帮父老乡亲们抢收粮食的。”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特大霜降?”李村长皱起眉头,从兜里掏出菸袋,用鞋底磕了磕,旁边的孙子十分有眼力,上前帮忙装菸丝,“最近的天气好好的,怎么会有霜降?” 他朝著远处的田地望了望,“现在收粮食太早了,起码得再等十天半个月,现在收下来,最少要少三成,损失太大了。我们这一年到头,都在地里忙活,就靠著粮食过活,少这么多,我们明年可就不好过了。” 周围的村民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这地还没全熟呢,收了就白瞎了。” “我才不信有什么特大霜降呢,去年这个时候比现在冷多了,也没这么早就霜降。” “会不会是搞错了?是国家说的吗?” 王副官知道江凛川不擅长处理这样的情况,上前一步,满脸笑容,十分亲和,“李村长,我们有自己的渠道,消息大概率是真的,少收三成总比颗粒无收好吧?咱们父老乡亲们都配合一下,爭取两天內將红星村的全部抢收结束,怎么样?” 村长还是不愿意,如果是別的事,他们肯定配合,但事关粮食,那可是一家子的嚼用。 而且他们村子里从古至今都在种地,在这方面自认为很有经验,他们可没看出来这天儿哪里不对劲,更不像是会提前霜降,还是特大霜降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人群,站在江凛川面前,表情不善,“江指挥,你会种地吗?就过来胡咧咧,你告诉我,这哪里像是会提前下霜的样子?你自己抬头看看,大晴天,瞧见了吗?” 说完,他嗤笑一声,“我看你当个官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还来管我们种地了,我告诉你,提前收不可能!我们少了三成粮食,那可是大把的钱,要是过几天没有下霜,你陪得起吗?” 此话一出,村民们立刻议论纷纷。 “是啊,我瞧这天儿也不像是会提前下霜的样儿。” “要是现在收了,到时候没下霜,那咱们不光少了粮食,提前收的那些到时候也卖不出去,只能自己家吃了。” “我看还是別抢收了,除非国家真要求了,但是我今天还听了收音机,根本没提到这事儿。” 眾多村民之中,只有极少数没开口,剩余的大多数都不想提前收。 江凛川能理解,但是像中年男人这种恶意挑事的,必须要解决,不然就是一大阻碍! 这个男人之前偷鸡摸狗被他抓到一次,丟了大脸,从那以后就和他槓上了。 王副官一看江凛川沉下的脸色,心里一咯噔,赶忙低声劝道,“你千万別动手,我来说。” 说完,他再次扬起笑容,亲和又不失身份,“李村长,我们是军人,不会和你们开玩笑的,而且这是我们政委的命令,除了我们之外,其他的村子也有连队在负责抢收,如果霜降来了,其他村子都收了,就你们没收,那到时候这损失谁来承担,我说得对吧,李村长?” 言外之意,如果李村长继续拦著,到时候真来了霜降,那他就是村子里的罪人,恐怕连这个村长都没办法继续当下去。 但如果顺著军部的意思来,之后真出了什么岔子,也和他这个村长也没关係,只管找军部的麻烦就是。 李村长也不傻,自然听出话中的深意,吧嗒抽了口旱菸,“嗯,既然是政委的意思,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你们来安排吧。” 此话一出,其他的村民便老实下来,乖乖听从连队的指挥,回家拿农具,准备一起下地。 只有那个中年男人满脸愤恨,“村长,你听他们的干什么?他们根本不会种地,啥都不懂的玩意,到时候粮食没了咋办!” 李村长回头冷冷看他一眼,“马老二,爱干就干,不爱干就不干。有些事情,我这个村长说得也不好使。” 马老二一梗,气得一甩胳膊,“我就不收,什么霜降,都是骗人的,到时候我看你们地里欠收了怎么办!” 说完,他立刻跑进自己的地里,拦著准备过来的士兵,“你们都別过来,我不抢收!” 士兵们为难地对视一眼。 江凛川冰冷的声音传来,“秉承自愿原则,你们去帮其他人。” 不想收就不收,到时候吃不上饭,只能怪他自己! 第69章 咱们都被骗了! 许星禾赶到红星村的时候,地里已经忙碌开来。 她立刻和军嫂们加入其中。 她特意去了江凛川那块地,学著大家的样子,开始收地。 江凛川刚指挥完,一回头就看到蹲在田埂边的许星禾。 她没戴手套,小手使劲掰著玉米,指尖被叶片划得泛红。 江凛川眉头皱起,大步走来,没等许星禾反应过来,他已经摘下自己的手套,粗糙的掌心擦过她微凉的手背,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將手套轻轻套在她的手上,“怎么不戴手套?” 手套还带著他的温度,宽大的尺寸几乎將她手腕都包住了。 许星禾愣了愣,一抬头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里面满满的都是关切。 “我忘了带。”她嘿嘿一笑,宝贝似的將小手放在胸口,“里面还热乎呢。” 江凛川喉结滚动,“戴著,別伤到。” 说完,他大步离开,继续去忙自己的。 许星禾挽起袖子,將掰下来的玉米认真地放进竹筐,直起身锤了锤腰。 周围忙碌的村民看见她,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活更是慢了半拍。 他们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白得发光,光是站在那,就能吸走所有人的目光。 “这姑娘谁家的?长得可真俊啊!” “瞧这长相,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怎么还来干这种粗活?” 附近的一个小伙子看到许星禾的瞬间,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他咬了咬嘴唇,良久才下定决心,起身快步走到旁边的水壶前,倒了一杯薑汤,大步走到许星禾面前,“那个……我这有水,你渴了就喝这个。” 他结结巴巴说完,见许星禾黑亮的眼睛正注视自己,赶忙低下头,“你累了吧?那我来帮你掰,我力气大。” 旁边的村民打趣喊道,“哟,张老三,你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还要帮人家干活呢!” “难怪张老三到现在还没结婚,原来人家喜欢长得白的闺女!” 声音吸引了更多的人,一时之间,全都看了过来。 不少年轻人看到许星禾,也跟著直了眼。 许星禾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摆手,“不用了,我自己能行,谢谢你。” 她礼貌笑笑,眼睛弯成月牙,小伙子的脸顿时更红了,站在原地半天都挪不动脚步。 江凛川眼神一沉,大步走来,自然地掏出自己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递给许星禾,“渴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个小伙子,语气平静,“这是我未婚妻,她渴了会喝我的水。” 许星禾低头小口抿著水,没有说话。 让他去解决吧…… 小伙子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对……对不起,江指挥,我不知道……” 他说完,转身就跑,脚步踉蹌,差点摔倒。 献殷勤献到別人的未婚妻头上,实在是太难堪了! 只是跑出不远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许星禾白皙漂亮,江凛川高大挺拔。 他们之间……还真是相配啊! 小伙子的眼神暗了暗,也是,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可能没许人家,如果真是独身,恐怕十里八村的男人都会抢著相看,哪里能轮得到自己。 他嘆了口气,闷头朝自家地里走去,刚动的心,转眼就死了。 许星禾喝完水,將水壶塞给江凛川,“我休息好了,你快回去吧。” “嗯。”江凛川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他是来抢收的,还是正事要紧,“如果还有人和你说话,你就说是我的未婚妻。”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许星禾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眨了眨眼,“放心,我就喜欢你,別人我一个都看不上。” 江凛川这才放心离开。 只是干著干著,他就要回头看上一眼,生怕有哪个不长眼的,继续去招惹许星禾。 还好,她的身份似乎传了出去,再没有第二个人过来搭訕。 许星禾原本还有些冷,干了个把小时后,直接热得出了汗。 幸好她日日喝灵泉水,不然恐怕十分钟就要累瘫了。 她坐在田埂上,准备休息一会。 周围的村民再次忍不住看来。 这姑娘是真漂亮,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眼神平淡地望向远处,都像是自带了一层柔光滤镜。 明明都是同样的衣服,干著同样的农活,可她往那一坐,却像是误入田间的精灵,乾净又剔透。 让人觉得她根本不属於这片尘土飞扬的黑土地,更应该坐在乾净富贵的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娘的,一个臭娘们说的话,你们居然都当真,还让我们抢收,你们就是在害人!” “那个臭娘们呢!让她滚出来!” “江凛川,你也滚出来,为了满足你那个狗屁的未婚妻,就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收成是吧?” 咒骂声远远传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许星禾立刻站起身,看向声音来源处。 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来,眼神不善。 村民们也都停下手里的活。 “这什么情况?” “马老二,你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马老二唾了一口,恶狠狠地瞪著许星禾的方向,扬声喊道,“我去打听了,这个霜降的事儿,是江凛川那个未婚妻说的!她一个城里来的娘们,懂什么叫下霜吗?咱们都被骗了!” 第70章 有什么事冲我来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眾人谁都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是许星禾说的。 她看著就娇滴滴的,白得不像话,听到她是从城里来的,没人质疑,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只有城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姑娘,才会长成这副模样。 但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懂气象方面的东西。 马老二还不算完,大步走向许星禾,眼神怨毒,恨不得要吃人似的,“你这个臭娘们,还是从南方来的,懂东北这片地方吗?凭啥就因为你一句话,我们就要提前收粮?” 他声音洪亮,传出老远,吸引了所有村民的注意,“我看你就是在胡说八道!现在这粮食收早了减產,损失算谁的?” 许星禾没有说话,现在霜降还没有发生,面对这种诚心过来找麻烦的人,她就是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只有事实,才能证明一切。 马老二见她不说话,还以为自己说中了,更加囂张,挥著胳膊大喊,“大伙儿都赶紧停下来,別傻干了!这臭娘们啥也不懂,咱们听她的话,恐怕最后亏得裤衩子都要掉下来!而且咱们这都收了快小一半的粮食了,要是根本没有下霜,到时候谁来负责?” 原本就心存疑虑的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围拢过来,看向许星禾的眼神中多出了几分怀疑。 跟著马老二一起的人也扬声喊道,“是啊,她一个城里来的黄毛丫头,咋能知道有下霜的事情?” “咱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没看出有啥问题,凭啥因为她一句话,咱们就得提前抢收?” “如果咱们的粮食真的欠收了,她赔得起吗?” 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许星禾握著玉米棒的手微微收紧,本来就大了一圈的手套攥出褶皱。 她看著面前一张张带著疑虑和不满的脸,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解释,那马老二居然又往前逼近一步,看她的眼神除了怨毒之外,还有猥琐,“说啊!你倒是给大伙儿说清楚,你到底凭啥断定有霜降,是不是故意骗我们?以为自己是城里人,就高人一等,来耍我们农村人?”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田埂那头大步走来,拨开围拢的村民。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江凛川已经站定在许星禾身前,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將她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 他眼神冰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到来而凝滯了几分。 方才还喧闹的村民们,瞬间全都噤声。 江凛川冷冷扫过咄咄逼人的马老二,气势扑面而来,马老二嚇得泄了气,可嘴上却还不服输,“亏你还是个当兵的,居然就这么对我们老百姓,你就是个黑心肝的!”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江凛川声音不高,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还有,收起你的眼神,如果再让我听见你侮辱她,我不会客气。” 王副官喘著气赶来,他之前和江凛川去另外一边帮忙了,距离很远,所以赶来得慢了些。 江凛川身高腿长,走得嗷嗷快,他可不行,这才落后了几步。 王副官第一时间挡在最前面,千万不能让江凛川动手,不管因为什么,一个军人对平民动手,那都是个麻烦事,“马老二,许小姐是江指挥的未婚妻,属於军属身份,你侮辱军属,知道有什么后果吗?” 一口一个臭娘们,真当他们没听见呢? 要不是他及时赶来,江凛川一怒之下动了手,恐怕马老二就要废了。 阎王的称呼,可不仅是因为他冰冷不近人情,还因为他不怕死,只要动手,对方基本上就没有活路。 马老二原本有些怕了,一看王副官拦著江凛川,当即又梗著脖子叫囂,“你少在这里嚇唬我,我这是为了全村好!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江凛川目光扫视一圈,“如果最后没有霜降,所有损失我来承担。” 就是砸锅卖铁,他也会把大家的损失一一补上,绝不拖欠。 既然选择相信许星禾,那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许星禾心中感动,趁著眾人不注意,在身后悄悄拉住江凛川的大手。 他怎么这么好。 居然只是因为相信自己,就愿意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许星禾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面对,一步踏出,来到江凛川身旁,背脊挺直,清亮乾净的声音传遍田野。 “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从沪市来的,曾经是沪市首富许家的独生女。为了响应国家號召,我將家中的所有资產全部上交给了国家,所以现在和你们一样,都是贫农身份。虽然许家没了钱,但是身为曾经的首富,我们家有很多常人难以接触到的门路,所以才提前得知了这次的特大霜降。” 她目光坦坦荡荡,不躲也不闪,“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现在就停下抢收,我们不会为难任何人,因为我们是来帮大家的。但如果你们还愿意继续抢收,最后霜降没来,所有造成的损失,我来承担。” 说完,她忍不住看向江凛川。 他们註定要在一起,说的话都一样,绝对的天定良缘。 她握住江凛川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我们谁也不会跑,说到做到!” 江凛川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反手將她握得更紧。 周围的村民听见许星禾报出的身份,又看两人態度这么坚决,议论声顿时小了下去。 “沪市首富的独生女,难怪看著这么嫩……” “江指挥是个好人,他都这么说了,我愿意相信他一回。” “我也愿意相信,反正都有人承担损失了,江指挥在这里当兵,肯定跑不了,就算真跑了,国家也会把他抓回来。” 李村长围观全程,叼著旱菸袋一语定音,“走,去抢收!马老二,你滚回家去,再敢嚷嚷找事,你就离开村子,我们要不得你这样的搅事精!” 第71章 我是瞧不起你 村民们再次忙碌起来。 这一次,谁都没有再说话。 马老二还想说什么,被村长安排的人给拖走了。 江凛川放开许星禾的手,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说道,“下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不要牵手。” 他当时没有甩开,是想给许星禾力量,同时也是要做给村民们看的。 现在国情没有国外那么开放,甚至连国外电影里的桥段都比不上,平日里还是要多注意才是,不然对许星禾的名声有碍。 许星禾小声嘀咕,“切,之前你在军部那么多人面前牵我的手,怎么不说?” 江凛川想解释,她已经挥了挥小手,“好了,不说这些了,赶紧抢收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嗯。” 他大步离开,回到自己负责的区域。 王副官见他没有要找马老二麻烦的意思,终於鬆了口气,急忙跟上,“江指挥,你別和那个马老二一般见识,他说话是有点难听,但我看许小姐都没放在心上,你就別生气了。” 江凛川动作一顿。 他是顾及大局,这才没有当场对马老二动手,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放过对方。 臭娘们这种词,永远都不能用在许星禾的身上。 所有的侮辱,都不可以。 他动作不停,继续忙活,但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今天晚上他会让马老二付出应有的代价。 至於外人会不会怀疑,他不在乎。 只要对方找不到证据,那就影响不到他。 外人只看到他古板,遵守教条的一面,却不知道他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国家利益,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从头到尾,他都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又有一群人来到红星村。 为首的正是廉驍。 他今天去镇上了,这才回来,听到要抢收的事情,就急忙赶了过来。 而他旁边的,则是刚下班的李行舟。 两人身后还跟著几个小护士,她们都是自愿过来帮忙的。 小护士们围在李行舟身边,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脸红红的,谁都能看出来她们的心思。 廉驍最是討厌这样的偽君子,冷哼一声,“听说李医生精神不太好,我看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免得万一发病了,还要顾及你。” 李行舟身子一僵,镜片后的眼神阴沉到了极点,但很快就掩饰过去,重新浮上笑意,“廉队长恐怕不是很清楚,那天我並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因为我吃了过敏的药物,这才短暂的出现了幻觉。只要以后不再碰那种药,就不会有问题。” 说完,他握紧医药箱,垂下的眼眸重新被冰冷覆盖,“而且我必须来这里盯著,万一有人受伤,也能及时处理好。” 那天他被几个士兵强压著送去了医院,还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这才冷静下来。 等他甦醒过来,原本很看好他的医院院长,直接询问他是否真有精神疾病,还话里话外让他回沪市接受治疗。 身为医生,如果自己都是精神病人,如何能保证病人的安全? 李行舟用药物过敏引起幻觉,又秀了一把自己从国外资料中学习到的药理知识,这才终於勉强过关。 可他能感觉到,院长以及医院的其他人,都在暗地里盯著他。 只要他再出现任何精神方面的问题,恐怕就没办法继续留在医院里了,就算能留下,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隨意给病人看病,更別想著镀金升迁。 至於这些小护士,一个个年轻得很,他隨便说几句就信了,依旧待他如从前。 护士们齐刷刷看向廉驍,为首的姑娘十分不满,“廉队长,你不能因为自己出去做了个任务,立了功提升为小队长,就可以隨意污衊李医生,他没有精神病,那只是过敏而已,你这样的话传出去,万一要是被人误会,会给李医生带来多大的麻烦,你有考虑过吗?” 廉驍不屑地嗤笑一声,“他说过敏你就信?” 护士还想多说,可他已经大跨步朝前走去,懒得多费口舌。 廉驍不喜欢没脑子的人,更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係,他担心自己的智商会被拉低。 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了许星禾。 没办法,她太显眼了。 哪怕因为干活换上了一套再寻常不过的衣服,甚至还沾染了不少泥土,就连脸颊上都蹭了道黑印,可即便如此,还是美得让人侧目。 许星禾一点都不在意身上的狼狈,不知道旁边谁在说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脸红扑扑的,把那道黑印衬托得愈发明显,却丝毫没有减损她身上的灵气,反而更多了,散发著令人羡慕的蓬勃生命力。 像是一株向日葵。 廉驍脚步微顿,加快速度,来到许星禾面前,“你什么情况,干不了就別干了,弄得跟个小猫似的。” 许星禾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骄傲地指著地上的竹筐,“这里都是我乾的,別瞧不起女人。” “我不是瞧不起女人,我是瞧不起你,细皮嫩肉的,別一会受伤了。”廉驍注意到她手上不合適的手套,想到了什么,顿时心情有些压抑,“行了,我不管你了,你愿意干就干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火气,但只要想到许星禾现在是江凛川的未婚妻,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许星禾看著他的背影,微微蹙眉,这傢伙什么意思,突然就甩脸子给她看。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第一次见面时廉驍的装扮还在她脑海里。 这也是个从小被宠大的少爷,有点脾气很正常。 李行舟站在不远处,默默盯著许星禾。 他回想起那天在食堂时被迫吃下的馒头。 所以是许星禾下的药吗? 他给她下过一次药,所以她就要找回来? 但那是什么药? 那种逼真的幻觉,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而且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不过……倒是有点意思。 李行舟现在对许星禾更感兴趣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种药? 她不仅变了,还变得更加神秘,神秘到让人不由的想要一探究竟。 许星禾也看见了他,暗骂一声晦气,立刻掉头去了另外一块地。 这里抢收的差不多了,正好可以去其他地方帮忙。 李行舟看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言。 旁边的小护士忍不住出声提醒,“李医生,我们去哪里帮忙?” 李行舟回过神来,“去那边吧。” 他所指的方向,正好是许星禾去的地方。 第72章 你们可以离开了 抢收还在继续。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信了许星禾那番话,村民们的速度比起之前快了很多,整个田地都瀰漫著一股沉闷的气氛。 没人说话,大家都在埋头干活。 士兵们帮忙一起抢收,干完一处地方,就立刻去附近的地里继续帮忙。 许星禾直起腰擦汗,正好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风一般跑了过去。 他速度很快,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 许星禾多看了一眼,就见那男孩突然停了下来,又掉头跑了回来。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对方在追一只褐色的小老鼠。 东北这边的老鼠长得很小,而且尾巴也不长,看著十分可爱,根本不像是她在沪市见过的那种。 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小男孩跑得太急,没注意到脚下横七竖八的玉米杆,脚尖猛地勾到一根,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著侧面倒去。 而他倒下的方向,恰好立著块半米高的石碑。 青灰色的石面上刻著模糊的字跡,像是一块老物件,应该是地界碑一类的东西,这种东西很有意义,这才得以保留下来。 小男孩的脑袋,正对著石碑。 这要是磕上去,恐怕小命都要不保了! “小心!”许星禾心臟猛地一缩,因为距离很近,她想也没想飞奔过去,在男孩摔倒的瞬间,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惯性带著她往前冲,前胸重重撞在石碑上。 咚的一声闷响,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 许星禾惨叫一声,疼得眼冒金星,眼泪当即就涌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一只手却还死死攥著小男孩的衣领没有鬆开。 小男孩跌坐在地,嚇得哇哇大哭。 “星禾!” “许星禾!” “星禾!” 三道急切的喊声同时传来。 三人几乎踩著同样急促的脚步,同时赶到石碑处。 许星禾捂著胸口,侧躺在地上,小脸煞白,眼泪止不住的流。 实在是太疼了,疼到她根本说不出话,感觉整个胸腔似乎都断了。 江凛川没心思看和自己一起赶来的另外两人,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將许星禾揽进怀里,“伤到哪里了?” 廉驍晚了一步,掐了掐掌心,看向旁边的小男孩,“喂,发生什么事了?” 李行舟走上前,查看许星禾的情况,“是受了外伤吗?哪里疼,我帮你看一下。” 江凛川挡住他的手,眼神冰冷,“滚开。” 李行舟推了推眼镜,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江指挥,现在星禾受伤了,確定她的情况更重要,这种时候请你不要胡闹。” “行了,你们別吵了,没看许星禾疼得厉害吗?”廉驍十分烦躁,一把將男孩拽了起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男孩抽抽噎噎,“姐姐撞到石头上了,她是为了救我,呜呜呜,对不起!” 周围干活的村民被孩子哭声惊动,纷纷赶来查看情况。 一个中年妇女拨开人群挤到前面,看见是自己的儿子,顿时脸色就变了,生怕出了什么事,急忙跑上前,“柱子,咋回事?” 小男孩趴在她怀里,哭得更厉害了,根本说不出话来,急得妇女直跺脚。 这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我刚才就在后面干活,看见是咋回事了。春燕,柱子追老鼠玩,结果差点摔倒,脑袋磕那石头上。是这姑娘救了柱子,结果自己撞石头上了,我看那一下撞得可不轻,还是撞在胸口上。” 妇女一听,顿时感激地看向许星禾,“姑娘,真是谢谢你,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家柱子的脑袋指不定就要开瓢了!” 许星禾疼得眼冒金星,哪有力气回话,窝在江凛川怀里,一声不吭。 周围的村民听明缘由,看向许星禾的眼神瞬间变了。 一个为了救人自己受伤的人,绝对不是个坏人。 这是个好姑娘。 李村长挥挥手,“快让开条路,赶紧送这姑娘去卫生所。” “对对,这胸口撞石头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刘家老二也是磕在石头上,结果肋骨断了两根,到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呢。” 眾人朝著两侧让开。 江凛川小心翼翼將许星禾打横抱起。 这一点小小的顛簸,都疼得许星禾蹙起眉头,差点喊出声来。 廉驍插著兜跟在后面,“你们都去干活吧。” 现在他高低也是个小队长了,完全有资格发號施令。 江凛川瞥他一眼,没有说话,默认了他的做法。 李行舟快走几步,来到许星禾身旁,“村里的卫生所不行,直接回军部的医院,你这样抱著容易挤压胸口,造成二次伤害,找辆板车来,多垫两床被子,这样会好点。” 江凛川没有反驳,立刻让人去找来板车,三人护送著许星禾一起回军部。 王春梅挥挥手,招呼其他的军嫂,“咱们继续干活,星禾这么好的姑娘,肯定会没事的。你们也別因为那些信对星禾有什么偏见,没看见她都不顾自身安危救人了吗?” 別看那些信的事情好像过去了,可军部里依旧有人在私下里议论。 他们可不认为只是对象俩吵架那么简单。 再说了,能写出那么恶毒文字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也就是江凛川喜欢,这才轻拿轻放罢了。 军嫂们对视一眼,纷纷回应。 “知道了,我们也没说啥。星禾这次救了人家孩子,的確是个好姑娘。” “赶紧干活吧,一会天就要黑了。” …… 军部医院。 江凛川抱起许星禾,小心翼翼放在病床上。 留守的护士和唯一的女医生上前查看情况。 帘子一拉,隔绝了外面三人的视线。 廉驍倚靠在墙边,烦躁地把玩著手里的一根木棍。 他倒是想抽菸,但是不敢。 廉老爷子说了,他敢抽菸,那就把他的胳膊打断。 真正合格的军人不应该做任何会影响身体素质的事,那样无法为国家发挥全力。 江凛川站在帘子外,一动不动,哪怕隔著布希么也看不见,他还是不放心。 李行舟则是放下手里的箱子,轻车熟路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谁也没有说话,气氛莫名地压抑。 突然。 许星禾发出一声惨叫。 三人同时上前。 女医生的声音传来,“没事,別怕,应该只是外伤。” 江凛川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下来,侧头看向身旁的两人,眼神一沉,“你们两个可以离开了,现在抢收需要人手。而且——我的未婚妻,我自己会照顾。” 第73章 咬我! 医院病房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廉驍把玩著手里的木棍,听到这话,终於站直身子,“我来黑省之前,老爷子特意叮嘱过我,让我好好照顾许星禾。” 他看著江凛川,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所以,我必须留下。” 二人四目相对。 病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几分。 江凛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制服,“我是你的上级,我命令你,立刻离开。” 廉驍最不吃这套,嘴角勾起桀驁的笑,“江指挥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也別想拿老爷子来嚇唬我,我是为了许星禾,老爷子绝对不会生气。” 说著,他往前迈了半步,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较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恼火。 大概是从来了黑省之后,他就攒了一肚子的气。 许星禾也是个拎不清的,都发生了那么多事,还巴巴地跟著江凛川。 这个男人到底哪里好? 廉驍突然想起火车上那个甜甜的苹果,舌头顶著腮帮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就跟有病似的,总想起苹果的事情。 一次又一次…… 所以他最近一直在找机会出去做任务,不仅是为了做出成绩给老爷子看,一定程度也是不想和许星禾来往太过密切。 可好巧不巧,每次他回来,许星禾必定出点事,他只能每次都过来瞧瞧。 江凛川正要说话,李行舟开口了,“我是医生,我留在这里最合適,照顾病人本身也是我分內之事。” 他脱掉大衣,露出里面的白大褂,拿下眼镜,指尖捏著布轻轻擦拭镜片。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润。 藏在镜片后的冷意毫无保留地浮现出来,眼尾微微上挑,没了半分笑意。 和之前温文尔雅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李行舟很快就重新戴上眼镜,那层冷意又迅速被镜片过滤,眼底重归平和,仿佛刚才的锐利只是一种错觉。 他整理了下白大褂的袖口,笑了笑,“我和星禾认识多年,绝对算是青梅竹马。她怕疼的时候,只有我知道该怎么哄,真论起合適,怕是没人比我更適合留下来。” 江凛川周身的寒气更重,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上前一步,打算揪住李行舟的衣领,直接將人扔出去。 相比於廉驍来说,他最討厌的还是这个人。 表面人模人样,实则阴险狠毒。 “呼啦!” 帘子骤然掀开。 露出病床上的许星禾。 她仰躺在床上,额头沁满了冷汗,原本白皙的小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著淡淡的青白。长睫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可怜极了。 女医生看著三人,眉头紧皱,“不要吵,病人需要休息。” 她端起药盘,“许同志胸口应该只是外伤,骨头没什么大事,但撞击得厉害,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也没办法说话,需要好好休息。你们三个留一个人照顾就行,其他人出去吧,別在这里打扰病人。” 说完,她也不管这三人怎么选择,带著小护士很快离开。 江凛川不再顾忌,提起李行舟的衣领,直接將人扔了出去。 廉驍见他这副样子,也来了脾气,“怎么,你也要对我动手吗?” “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出去。” 廉驍擼起袖子,“那我还就要试试了!” 三分钟后。 廉驍:“……” 他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摸了一下嘴角,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江凛川还真是有点能耐…… 再怎么说他也是廉老將军的孙子,从小也是在军营摸爬滚打长大的,而且来了黑省后,他还出去执行了任务,自认成长不少,实力也有了新的进步。 结果在江凛川手上,居然连十招都撑不过,这恐怕还是对方留手的结果。 不然真下杀手,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廉驍再不服气,也只能转身离去。 江凛川反锁上病房的门,如愿以偿地坐在病床边。 吃下止疼药的许星禾已经睡著了。 本来就忙著抢收,身体疲惫,又受了伤,疼痛稍微减轻点,紧绷的神经一放鬆,就会陷入疲惫之中。 江凛川默默看著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又酸又涨。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拂去许星禾脸上还没干涸的眼泪,动作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就惊扰了她。 许星禾睡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她稍微一喘气,就感觉到了胸口传来的疼痛。 她急忙从空间中拿出外伤药,强忍著胡乱抹了点,又喝下灵泉水,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胸口传来,许星禾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 “吱嘎——” 门从外面小心翼翼推开。 江凛川脚步很轻,到了病床前才发现许星禾已经醒了。 他放下饭盒,“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星禾小嘴一瘪,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疼!”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肉体上的极致疼痛了。 哪怕上一世她被车撞死,也没这么疼过。 那个时候,她感觉更多的是无力以及生命的流逝。 江凛川听著她呜咽的抽泣声,心中焦急万分,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往他受伤就是硬抗,也没觉得有多疼。 但是他知道许星禾有多娇气。 哪怕手指头上面划个小口,都要喊疼好几天。 江凛川猛地擼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凑到许星禾嘴边,“咬。” 许星禾含著泪正哭呢,见他这副模样,直接愣住了,“咬什么?” “咬我。”江凛川眉头紧蹙,“你疼就咬一口,这样就没那么疼了。” 许星禾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眼泪还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傻样,哪有这样止疼的,你去帮我要点止疼片就行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饿了。” 江凛川立刻拿起饭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浓稠的大米粥,还加了,香气都带著甜味。 “我特意让人熬的大米粥,好消化。” 他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许星禾嘴边。 江凛川不擅长照顾人,动作有用笨拙,勺子都差点懟到许星禾的嘴上。 好在后面一切顺利。 许星禾顺利喝完一碗粥,不过嘴角还是不必避免沾上了米粒。 江凛川拿出手帕,想要帮她擦乾净。 “不要!”许星禾偏头躲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別用纸巾,你亲亲我,它不就没了吗?” 江凛川手一颤,耳尖瞬间红了。 许星禾就喜欢看他这副模样,“我受了这么严重的伤,都不能得到你的一个亲亲吗?呜呜呜,我现在可是病人,你不能反驳病人的要求。快点,你给我一个亲亲,我就不疼了,电影里都说爱能止疼。” 江凛川沉默良久,突然俯下身,在她嘴角印下一个吻,稍纵即逝。 但许星禾还是感觉到一个柔软的东西,將那粒米给捲走了。 良久,一道低沉又繾綣的声音响起,“还疼吗?” 第74章 他才不会死! 许星禾笑得眉眼弯弯,活像是偷了腥的小狐狸,“嘿嘿,不疼了。” 江凛川站起身,明明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可偏偏面上还端著一副冰冷不近人情的模样,“以后不准提这样的要求,更不准在外面提这样的要求。” “知道啦。”许星禾舔了舔嘴唇,“那每天都要有一个亲亲。” “不行!”江凛川握紧饭盒,“別胡闹,我有点事要处理,你先自己休息,有什么事情叫护士。” 他留了人在外面把守,免得让李行舟钻了空子。 许星禾放心地闭上眼睛。 她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正迷迷糊糊要睡著之际,外面传来脚步声。 许星禾只能再次睁开眼睛,就见廉驍十分不耐烦地將一个黄桃罐头放在桌上。 他也不废话,直接扭开,拿出勺子就盛了一个出来,杵到许星禾的嘴边,“东北这边有个习俗,不管生什么病,吃个黄桃罐头就会好。別多想,如果不是爷爷让我照顾你,我才不会管你呢!” 许星禾无奈,只能吃了。 一瓣黄桃太大,她吃的腮帮子鼓鼓的,连话都有点说不清楚。 廉驍看她这样,忍不住勾起薄唇,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戳了一下。 下一秒。 两人同时愣住。 许星禾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廉驍也没想到,他只是心里在想,可没想真做出来! “咳咳……”廉驍尷尬地咳嗽两声,“我怕你噎著,才帮你一下,不然你就要受二次伤害了。” “是吗?”许星禾觉得奇怪,但也没有计较,“谢谢你过来探望我。” 她隱约记得,昨天廉驍好像是一起送她来的医院。 只是那个时候她太疼了,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没心思关注外界。 廉驍拉过椅子坐下,腿太长,只能委屈的蜷缩著,却也没想將椅子拉得远点。 这个距离刚好,能清楚地看到许星禾脸上的绒毛。 “你还要待在黑省吗?我觉得你和这地方相剋。” 他一样样细数,“你自己算算,你来了之后,遇到过什么好事吗?不仅如此,还竟是些糟心事。不如回沪市吧,那里更適合你。而且冬天马上就要来了,你知道这里有多冷吗?生冻疮都是好的,有的甚至会把手指和耳朵冻掉,年年都有不少冻死的人。你这么娇气的人,在这种地方根本活不下去。” 廉驍说的是心里话。 这里条件太艰苦。 不冷的时候倒还好,可一旦开始冷起来,那真的很折磨人。 而且黑省的冬季能占到足足五个月,即便开春雪化了,也依旧冷得让人受不了。 更別提春秋也不暖和,还要再占上五个月。 最后足够温暖的季节就只有夏天,气温也只是在二十多度徘徊。 沪市不说四季如春,但也比黑省好太多。 对比之下,说是天堂也不为过。 廉驍见许星禾不说话,皱了皱眉,又挖出一块黄桃罐头,“吃。” 许星禾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她自己也不方便,动一下就疼得厉害,乾脆又就著对方的手吃了一口。 廉驍的眉头这才鬆开,“这边的冷和我们那里不一样,需要穿非常多的衣服,到时候你就再也穿不了你的那些漂亮衣服,只能裹得像是个熊一样,你能接受吗?还要把脸也遮住,不然会被风吹裂。你也看见了,这里很多女人皮肤粗糙,脸上还有些红,那都是吹出来的。” 他喋喋不休说了好几分钟。 几乎是用尽全力,想要劝说许星禾离开黑省。 许星禾听到最后,终於开口,“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走。如果你想走的话,你就先回沪市吧,到时候我给廉爷爷发个电报,就说是我把你赶回去的。” 廉驍动作一顿,脸色难看,“你觉得我是自己想走,才来劝你的?我是不忍心看你继续在这里受欺负!许星禾,你是许家人,用得著在这种艰苦的地方受委屈吗?那个江凛川到底有什么好,让你甘愿留在这种地方!” 如果只是好奇东北是什么样子的,那现在看也看了。 “许星禾,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前十几年过著锦衣玉食的生活,难道后半辈子要在这种地方过苦日子吗?” 许星禾抿了抿唇,“我不觉得苦就行,江凛川在哪,我就在哪。” 廉驍猛地站起身,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火大,恨不得把眼前的小丫头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许星禾控诉地看向他,“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嚇我一跳。” 廉驍顶了顶腮帮子,怒极反笑,“许星禾,你知道江凛川为什么能当指挥吗?你知道他做的都是什么任务吗?” 他俯下身子,盯著许星禾,一字一顿,“是杀人的任务!是隨时都会死的任务!別人叫他阎王,你以为只是单纯的怕他吗?是因为他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是因为他不要命!你要是真嫁给他,要不了几年你就要守活寡!” 许星禾也来了火气,杏眼狠狠回瞪回去,像是只隨时会抓人的小猫,“我不准你这么说他!他才不会死,他会长命百岁,和我白头偕老!” “你……”廉驍这下是真气笑了,他愤怒地一脚踢在柜子上,“隨便你,到时候你別后悔就行!” 他大步走出病房,越想越气,一拳头砸在墙上。 “真是活见鬼了!我怎么这么生气!” 还是越来越气的那种!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了火车上那个甜滋滋的苹果。 “滚开!老子最不爱吃的就是苹果!” “你疯够了吗?”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 廉驍猛的转身,就见江凛川站在走廊的另外一侧,不知道来了多久。 “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江凛川將病房门关上,这才走到他面前,“你说的没错,我的確是杀人爬上的这个位置,但是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人,还有,我不会死。” 以前他不在乎自己的命,现在他在乎。 生命之中一旦有了羈绊,就会怕死。 他也不能免俗。 “为了星禾,我会好好活下去。”江凛川顿了一下,语气极为认真,“我会长命百岁,和她白头偕老。” 第75章 不是谁,是外面风太大 听到两人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廉驍只感觉牙都要酸倒了。 不仅是牙,就连心里也酸酸涨涨的。 “滚开,谁要听你们在这里秀恩爱。” 他再次一脚踢在暖气片上,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江凛川平静的声音响起,“破坏公物,罚款30。” 廉驍脚步一个踉蹌,转过身,狭长的眼眸愤怒地瞪著他,“只是踢一脚,你就要我一个月的津贴,你够狠!你等著,早晚老子要压你一头!” 等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江凛川才掉头回到病房。 一想到刚才许星禾说的话,他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心里像是被蜜水浸泡过,甜丝丝的。 他放轻脚步进门,“事情处理完了。” 许星禾一听是他,顿时就露出笑容,“那你是不是可以多陪我一会了?我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好无聊,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今天还要再观察一天,確定你骨头没事才行。” 江凛川坐下,拿出苹果,削了起来。 果皮在他手里十分听话,连成一条完整的弧线,露出莹白的果肉。 他又將其切成小块,这才用牙籤插好,递到许星禾嘴边,“尝尝。” 这是他好不容易去换来的。 现在天越来越冷,水果这种东西就越罕见。 黑省的冬天基本和水果无缘,白菜土豆红薯,都是这种適合长久屯放的蔬菜每天换著吃。 江凛川害怕许星禾无法忍受,最近几天一直在派人去外面买些南方来的东西。 许星禾乖乖吃下,眼睛弯成月牙,“甜。” 一连吃了大半个,她才停下。 江凛川將果皮收拾好,目光落在打开的黄桃罐头上,只是顿了一下,就將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她想吃,他会买,不需要別的男人。 许星禾没注意到江凛川这个小动作,“唔,我胳膊和腿有点麻。” 一直躺著一个动作,就是不舒服。 江凛川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开始轻轻按摩手臂。 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进来,舒服的许星禾眯起眼睛。 …… 医院走廊里。 王芝芝捂得严严实实,向小护士打听,“许星禾住在哪个病房?” 她听说许星禾受了伤,好像还伤得不轻,心里別提多高兴了,就想亲自来看看。 只要许星禾过得不好,她就觉得心里舒爽。 小护士没认出她,还以为是过来感谢的村民,好心指向里面,“倒数第二间病房就是。” 王芝芝闷声道谢,快步走向病房。 只是刚到门口,她就愣住了。 许星禾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居然还笑得出来,而且笑得很开心。 她顿了一下,探头朝病房里看去。 江凛川正站在床尾给许星禾捏腿,掌心贴著她纤细的小腿,指腹轻轻揉捏。 高大的身形微微前倾,和床上那娇小的身形形成了鲜明又和谐的对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就好像天生一对。 许星禾看著他专注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江指挥官的手法也太专业了,我看你特別適合当家庭煮夫,到时候我来赚钱养你,你就在家给我做饭洗衣服,怎么样?” 江凛川看著她促狭的笑脸,指尖下移,落在她细嫩的脚心处,勾手挠了挠,“胡闹。” 他怎么可能当家庭煮夫! “呀!”许星禾痒得缩回脚,却因为胸口的伤不能大动,只能不停勾著小脚趾,企图逃脱魔掌,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江凛川!別闹……好痒,哎呀,疼!” 江凛川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扶住她的脚踝,“对不起,是我不好。” 许星禾笑得满脸红晕,“没事啦,也没那么疼。” “那就好。”江凛川继续按摩,垂下的眼眸中,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当家庭煮夫……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那个人是许星禾,他都可以退步。 王芝芝死死攥著手里的布包,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来是想看许星禾受苦的样子,而不是两人你儂我儂! 江凛川这个没有心的男人,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嫉妒的情绪几乎要將王芝芝吞噬,她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里面的两人。 “砰……” 不知不觉,她距离门框越来越近,手里的布包撞了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王芝芝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將身子缩了回去。 屋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凛川放下许星禾的腿,还不忘贴心地盖好被子,“我出去看一下,你躺著不要动。” 他大步走出病房,看到是王芝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温柔气息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滚!”他吐出一个字,看王芝芝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就像在看一块垃圾,“以后別来找星禾,打扰她休息。” 王芝芝脸上血色尽褪,怨毒地看他一眼,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江凛川重新回到病房。 许星禾好奇问道,“是谁来了?怎么没进来?” “不是谁,外面风太大,窗户没有关严。” 第76章 他需要吹吹风 江凛川不想影响到许星禾的心情。 王芝芝那种噁心人的东西,就不必出现了。 他垂下眼眸,“晚上我再来给你送饭。” “嗯。”许星禾巴巴地看著他,“那你会来给我守夜吗?” “会。” 得到准確答覆,许星禾顿时就放心了,“那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不用管我,正好我下午睡一觉。明天出院刚好就能看到霜降的结果了。”她眨眨眼,十分自信,“相信我,霜降一定会来。” 她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但前世的报纸和收音机,一次又一次的报导。 就算她想不记住都不行。 “好。”江凛川的確还有事要忙。 红星村的抢收相对来说是比较顺利的,但是其他村子就不行了,很多村民十分抵抗,说什么也不同意,有的甚至情绪激动,直接对士兵动了手,他必须要亲自赶过去镇场子。 看著许星禾闭上眼睛,小脸埋在被子里,他才起身大步离开。 刚走出医院,就瞧见不远处站著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王芝芝。 她居然还没走! 江凛川冷冷看她一眼,没有理会,径直上了汽车。 王政委特意派了一个警卫员同行。 不是怕他会吃亏,而是怕他会动手。 警卫员抬手行礼,“江指挥。” “嗯,你可以下车了,告诉政委,將王芝芝下放到更远的村子去劳改,我不想再看见她。” 江凛川启动车子,“越远越好,让她住在那个村子里,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回来。” 士兵楞楞看著已经走远的汽车,只能无奈转身去找王政委了。 这一天。 军部很是安静,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一直等到晚上,出去抢收的大部队才终於回来。 士兵们一个个累得够呛,拖著沉重的身子踏进大门。 “气死我了,我好心帮他们抢收,结果他们居然要打我!” “算了,別生气了,他们也是担心减產,其实我现在也很担心……万一霜降不来,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来找咱们的麻烦。” “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著,咱们只是奉命行事,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落不到咱们头上来。” “不是说十號就有霜降了吗?那就是明天了,不著急,睡一觉起来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王副官跟在江凛川身边,也很是担心,不过这个时候越是担心,越不能说丧气话。 “指挥,来霜降证明你是对的,不来也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江凛川应了一声,直奔医院。 他现在不在乎霜降会不会来,他只在乎许星禾的身体。 病房门推开。 许星禾已经醒了。 正睁著大眼睛望向天板。 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 没有收音机,也没有电视可以看,只能发呆。 她倒是能从空间里拿些书出来,可问题是她一动弹就会牵连到胸口的伤口。 哪怕已经用了空间里的药,好了很多,可对於她这副怕疼的身子来说,还是很严重。 江凛川大步走来,声音低沉,“还疼吗?” “不疼了。”许星禾缓慢伸出一只手,“但是我有点想上厕所。” 江凛川下意识就想去叫护士,只是刚走一步就被小手扯住袖口,“別走,扶我起来,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我一个病號,什么也干不了,我也不想让外人来帮我。” “好。”江凛川无奈转身,掀开被子,弯腰扶住她,刚把许星禾的上半身扶起来,就感觉脸颊突然被一片温热柔软贴上。 许星禾嘿嘿一笑,“亲一下,能止疼。” “噠噠噠——” 脚步声传来,直奔病房。 江凛川身子一僵,迅速將许星禾扶好,扭过头去。 护士进门,看著两人之间明显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氛,轻咳一声,“那个……我来给病人换药。” 她拉上帘子,开始给许星禾换药。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江凛川不敢听,来到走廊,將窗户开了一道缝隙。 冷风吹来,总算驱散了他脸上的热。 护士动作麻利,很快处理好离开。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凛川扶著许星禾慢慢走到洗手间门口,替她打开门,静静在外面守著。 等里面再次传来声音,他又伸手將人扶了出来,身子紧绷,生怕一个不小心牵扯到许星禾身上的伤势。 短短的距离,却足足费了十分钟。 许星禾终於再次躺在温暖的被窝中。 江凛川瞬间板起脸,“以后不准胡闹。” 许星禾有点小心虚,確实差点就让人瞧见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哎呀,我困了,要睡了。” 江凛川顺手收拾柜子上的东西,余光瞥见她偷偷看来的小眼神,心里那点不快瞬间就散了。 他帮许星禾掖了掖被角,感觉刚才说的话似乎有点重了,於是抿了抿唇,再次硬邦邦开口,“在外面不准胡闹。” 许星禾立刻抓住机会,“那在家里是不是就可以隨便啦?那我每天都要早安吻,午安吻,还有晚安吻!” 江凛川哪里见过这样的攻势,更没听过这般大胆的话,脸刷的红了,就连脖颈都蒙了一层。 好在现在天黑,灯光也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他站起身,“我去走廊看看。” 不行,他得再吹吹风…… 许星禾看著他僵硬的背影,捂著嘴偷笑。良久才乖乖闭上眼睛。 走廊里。 江凛川背对病房门,靠在墙上,粗糙的手紧攥成拳。 他的意志力,好像越来越差了…… 第77章 我们今天不走了! 十號清晨。 太阳爬上山头。 金灿灿的光撒遍整个村庄。 空气乾燥,但並不寒冷,和昨天没什么区別。 別说霜降,就连气温都没有下降,甚至日头瞧著比昨天还好。 红星村的村民们陆续走出家门,抬头看天。 “不是说今天有霜降吗?哪有啊?太阳这么好,我瞧著恐怕还能回温呢!” “可不是嘛,为了抢收,昨天忙到大半夜,结果今天什么都没有!” “那个城里姑娘的话,该不会是假的吧?那我们怎么办?” 李村长拎著自己的菸袋子,坐在小马扎上,吧嗒吧嗒抽著,“江指挥和那姑娘都说了,如果出了事,他们担著,你们怕什么。如果他们敢不给钱,那就去闹,早晚都能拿到赔偿。” 眾多村民不再说话,可这心情依旧压抑。 他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喜欢钱没错,可更想要的还是粮食。 其他的村子也是一样。 他们没有亲眼见到许星禾,更没有听到她那番话,此时的情绪比红星村要更加浓烈。 议论声如同野草般疯涨。 一开始只是村民们聚在一起小声嘀咕。 等到了中午,太阳愈发毒辣,抱怨声也跟著变了调。 “咱们累死累活抢收,结果啥事没有,咱们不光少了粮食,还白干了两天的活!” “这军部也太不靠谱了,怎么能听一个女娃子的话!” “就是,我家收的好多粮食都没长好,別说卖出去了,自己家吃都做不好!” 下午的日头依旧炽烈,好似回温了,连吹过的风都没那么冷。 越来越多的村民聚在一起,抱怨声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尤其是昨天和士兵有摩擦的村子,此时更是怨声载道。 “昨天我家小子为了抢收崴了脚,现在还在床上躺著呢!” “今天绝对不可能有霜降了!” “走,咱们找他们去!必须让他们给一个说法!”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一片响应。 不少村民特意扛上农具,浩浩荡荡朝著军部驻地走去,凌乱的脚步踏得尘土飞扬。 负责看守的士兵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他想到了这两天的抢收,脸色大变,忍不住拔高声音,“糟了!那些村民找过来了!” “完了,今天没有霜降,他们肯定想要个说法。” “快去找王政委!” 黑压压的人群来到军部门口。 为首的汉子脸色难看,朝著里面扬声高喊,“让你们的人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根本没有什么狗屁的特大霜降,都是骗人的!现在抢收的损失,你们谁来赔?” “对,我儿子因为抢收还伤了腿,你们必须给我儿子付医药费!” “我家老头为了赶工,腰都闪了,都怪你们!” 人群中,马老二费力挤到前面,露出一张鼻青脸肿的脑袋。 他终於可以报仇雪恨了! 当初村长还有其他人都觉得他胡搅蛮缠,没事找事,是个搅事精。 更可恨的是他当晚就被人套著麻袋揍了一顿,甚至连动手的人是谁都没看见。 不过肯定是江凛川,除了他没別人! 现在终於可以证明,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其余人都是蠢货!居然真信了一个城里来的臭娘们! 他也有理由光明正大对付江凛川,最好能让对方直接下大狱! “让江凛川和许星禾滚出来,必须给我们磕头道歉!”马老二尖著嗓子叫囂,“要不是他们俩瞎指挥,咱们能白受这份罪吗?粮食没了,人还受了伤,不光要赔,还要去告他们骗人,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对,让他们出来道歉!” 马老二的狐朋狗友跟著一起起鬨,顺便煽动其余村民们的情绪。 很快,他们更加激动,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扔进军部大门。 “出来!別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江凛川,如果你是个男人,那就滚出来!” 王政委披上军大衣,紧赶慢赶,终於来到大门口。 只是还没等开口,一个石头率先飞了过来。 已经成为警卫员的周诚木眼疾手快,立刻將人拉开,同时用后背挡在王政委前面。 石头砰的一声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疼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鬆开,佯装无事。 王政委也顾不得那么多,焦急开口,“诸位乡亲们,稍安勿躁,都安静一下,不要著急!” 村民们的情绪已经彻底被马老二几人煽动起来,根本不听他的话,反而叫得更加厉害。 “你说得轻巧,你家的粮食倒是没欠收!” “就是,你们当官的不缺钱不缺粮,哪懂我们老百姓有多苦!” “別说那么多,赶紧赔钱!” 王政委清了清嗓子,接过一个大喇叭,声音依旧沉稳,“我知道大家辛苦抢收,粮食减產,心里有怨气。但是请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们,现在还没过十號,请大家不要著急。另外,就算霜降真的没来,所有的损失我们也会统计清楚,一定给大家赔偿,绝对不会让父老乡亲们白受损失。” 马老二嗤笑一声,“你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你们拿什么赔?我们辛苦了一年,真以为赔两个臭钱就行了?” 他上前一步,吐沫星子横飞,“还有,光赔偿不行,必须让江凛川他俩出来磕头认错!不然我们今天就堵在这里不走了!明天直接去县里告他们骗人!” 马老二带著一群人就要往里闯。 其余的村民都是墙头草,见状也往前走。 场面眼看著就要失控。 王政委头上渗出细汗,“来人,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进去!” 真让这些人进去,那他们军部成什么了! 他还想继续安抚,可声音直接被马老二的大嗓门给盖过去了。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们当人,不然也不会这么耍我们玩!” “那可是粮食啊!少了那么多,明年我们怎么办!” “他们这里肯定有粮食,咱们抢了他们的粮食去,免得到时候什么都得不到!” 马老二的狐朋狗友还在里面搅浑水。 “走,抢粮食,別怕,知道啥叫法不责眾不?只要咱们人多,那警察就抓不了咱们,咱们没罪!” 第78章 ——下雪了 “別吵了!” 冷冽的声音传来。 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江凛川踏著军靴,大步走来。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跳得最欢的马老二身上。 没等对方反应,江凛川已经上前,抬脚就將他踹翻在地。 马老二哎呦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还敢打我!你简直……” 江凛川厉声喝道,“来人,將他捆起来。故意煽动民心,羞辱军人,先带去禁闭室待著!” 士兵们反应迅速,立刻上前將马老二捆了个结结实实,拖著往里走。 马老二还在叫囂,“江凛川,你还敢对我动手,我一定要告你!” 江凛川根本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乌泱泱的村民身上,周身散发著慑人的气场,“全部后退三步!” “如果没有霜降,损失军部会统计,一分也不会少!” “但若是谁继续留下找事,那就是另外的罪名!” 马老二这个马前卒一倒,不少村民都像是没了主心骨,一下子就闭上了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江凛川震慑,不敢再开口。 场面诡异的安静下来。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戴著帽子的老头,是王家沟的王村长,“江指挥,我们也不想来找麻烦,但是你们做错在先。我可以信你会赔偿,不过你得给出个章程来,到底怎么赔,什么时候赔,又能赔多少?” 这不是江凛川的强项,王政委准备先应承下来,结果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许星禾来了!” “就是她说的要有霜降!” “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村民们全都目光恨恨盯著走来的人。 就是她胡言乱语,才闹成现在这样! 许星禾在王春梅的搀扶下,走到最前面,身上还穿著嫩黄色的睡衣,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军大衣,深绿色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江南女子独有的气质在她的身上展露无疑。 不同於村里妇女们的粗糙黝黑,她举在半空的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圆润,就连指甲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美人哪里都是美的,无一处不精致。 许星禾微微仰头望向天空,睫毛落下浅浅的阴影,掌心处冰凉的触觉十分明显。 “——下雪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愣在原地。 他们下意识抬头望向天空。 昏黄的灯光下,果然出现了细碎的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凉。 “真的是雪!” “下雪了!” “怎么会突然下雪了?这才十月十號,往年都没这么早过!” 江凛川从许星禾一出场,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他立刻脱下手套和帽子,“快戴上。” 居然只披著一件衣服就出来了,也不怕感冒! 王春梅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是半路遇到的许星禾,哪里顾得上穿的什么,先解决了霜降的事情才是最要紧的。 她轻声问道,“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別冻感冒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政委来解决。” “不。”许星禾看向愣住的村民们,“你们看见了,本不该下雪的时候下雪了。” 村民们回过神。 十月十號下雪,確实太早了。 早的已经反常了。 往年最早也是在十月末。 许星禾嘆息一声,“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既然都下雪了,说明降温很快就来,也许今天晚上,就会是霜降的时候。而且你们没感觉到吗?这温度下降得太快了。” 她上辈子只知道是十月十號霜降,却不知道具体时间。 恐怕是在半夜了,幸好这个时候突然下雪,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发走这些人。 村民们心里一咯噔,终於反应过来。 明明中午还感觉气温回暖,结果现在却比昨天还冷,只是他们当时想著討伐军部,根本没注意。 霜降真的要来了! 昨天他们觉得军部小题大做,不可能有什么霜降,甚至为了產量,拦著士兵不让帮忙抢收,大片的庄稼地如今还在呢! 不少村民顿时变了脸色,刚才还嚷嚷的劲头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焦急和恐慌。 那些抢收的人就算欠收,最起码还收了! 如果霜降今晚就来,那他们明天就是颗粒无收! “王政委!”一个黝黑的汉子挤到前面,满脸惊慌,“我家的地都没收呢!这雪一下,肯定要上冻了,求你们派人过来帮帮我吧!” “还有我家!我家的也都在地里呢!” “都是我们糊涂了,不该不信你们,求求你们帮帮忙!今晚大家都不睡了,能抢多少是多少!” 一时间,那些没有抢收的村民纷纷涌上来,七嘴八舌地恳求著。 刚才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现在只剩下惊慌害怕。 万一庄稼没了,那他们就什么都没了! 王政委虽然心里对他们有气,可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身为军人,时刻要为百姓考虑,更別提还是这种大事! “乡亲们放心,我立刻就组织人手!快,叫所有人出来,多穿点衣服,戴上帽子,注意防寒,分成五组,跟著他们回村里抢收,今天晚上辛苦一下,能抢多少抢多少,明天回来我给你们放假!” 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村民们一个个急忙往家跑,士兵也很快成群结队跟在后面。 江凛川虚虚护著许星禾,“外面冷,回家。” 许星禾点点头,乖巧得不像话。 她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望著漫天的雪。 哪怕它们並不大,可飘飘洒洒,极为漂亮。 在沪市长大的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尤其是雪落在鼻尖上之后,更是凉丝丝的。 只是稍稍一碰,就化成了水,转瞬即逝。 许星禾也顾不得胸口的疼痛,伸手去接雪,“江凛川,你快看,是真的雪!” 江凛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嗯,是真的,过几天你能看到更多。” “就像是书上写的银装素裹吗?” “对。” “真好啊……”许星禾新奇地看个不停,“我在沪市住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下雪。你看,它明明在我手心里化掉了,可是落在地上却能积薄薄一层。” 不远处。 廉驍静静站著,看著两人在雪飘扬下的身影,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他倒是想出去做任务,可惜现在没有適合的,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路过的士兵扬声喊道,“廉队长,走啊,一起去帮忙抢收。” 廉驍回过神,嗤笑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想兼济天下,“不去,当初是他们死活不收,还说什么就算霜降他们也认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收。一群没脑子的东西,饿死也是活该!” 第79章 这是上级的命令 清晨时分。 许星禾一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昨晚的雪。 她立刻掀开被子,隨便披上一件大衣,汲著拖鞋就跑到了门口。 “吱嘎——” 门似乎都被冻住了,推开时能明显感受到一股阻力。 打开的瞬间,寒气扑面而来。接触到屋內的热气,瞬间化作白色。 许星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冷。 乾燥,刺骨,凛冽,完全不似南方那样潮湿。 她抱紧双臂,向外看去。 整个院子都被一片薄薄的白雪覆盖,房屋的瓦片,院角的柴火,甚至就连角落的砖头,全都变成了白色。 “哇——!”许星禾激动惊呼,飞奔出门,拖鞋踩在雪上,立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触感就像是踩在沙子上,但是又比沙子更加轻盈,宛若踩中了中间都是空气的沙滩。 许星禾忍不住在雪地里小跑一圈,踩得到处都是脚印。 她蹲下身子,双手捧起一把雪。 好凉! 她缩了缩手指,却捨不得鬆开。 许星禾凑近,仔细查看。 发现雪並不是她以为的纯白色,亦或者像是絮那样,反而是由无数的冰晶组成,带著精致的纹路和稜角,美轮美奐。 这一次,她终於可以看清雪的全貌,不必担心它会融化。 许星禾就像是个小孩,看什么都新奇,最后冷得实在受不了,终於恋恋不捨地重新回到屋里。 等重新回到火炕上,她这才发现,屋內的窗户不知什么时候结了一大片漂亮的霜,像是羽毛的纹路。 她伸出手指轻轻颳了一下,掉下一层雪屑。 原来东北的冬天是这样的,比她想像的还要美。 等身子暖了一些,许星禾穿上最后的衣服,帽子围巾都戴好,这才出了门。 水井旁边的水盆表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她忍不住碰了一下,居然就碎了。 “你穿得太少了。” 江凛川大步进门,將自己的军大衣裹在她身上,宽大的衣摆几乎要拖到地面。把许星禾裹得严严实实,原本就娇小的身形愈发玲瓏,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先进屋。” 考虑到许星禾的伤还没好,他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將人带回屋里。 江凛川从怀里拿出饭盒,是黄澄澄的玉米饼,还有冒著热气的小米粥,以及醃製好的辣白菜,“趁热吃。” 说完,他主动將粥推了过去。 自从他认清自己的心意和想法后,就不再纠结,处处都透著对许星禾的关心。 许星禾小口小口吃著,暖乎乎的感觉从胃里蔓延到全身,非常舒服。 与此同时。 王芝芝裹著自己最厚的袄,缩著脖子在院子里跺脚,冷风透过衣服,不停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直哆嗦。 东北真是太冷了! 昨天还有太阳,今天就已经结霜下雪,来得又快又猛,根本不给她丝毫准备时间。 现在还不算真正入冬,都已经这么冷了,简直不敢想像等进了数九寒天,会冷到什么程度,恐怕她会被冻成冰雕! 哆嗦了好一会,王芝芝才闷头迎著寒风,朝红星村走去。 天冷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她不用早上五点就起,因为那个时候天还没亮呢…… “喂,等等。” 王芝芝根本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现在整个大院几乎没人会和她说话,估计是喊別人呢。 身后的士兵见状,只能快走几步,不耐烦地拦在王芝芝面前,“我喊你呢,你耳朵聋了?” “喊我?”王芝芝抬起头,下巴离开围巾,瞬间感觉更冷了,“你有事?” “当然有事了。”士兵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今天不用去红星村了。” 王芝芝脸色大喜,“真的吗?是不是天冷就不用我去干活了?” “想什么美事呢!今天是让你收拾行李的,明天你去黑风村继续劳改。” 王芝芝愣在原地,呵出一大口白气,“黑风村?你开什么玩笑?那地方离这里少说有几十里!” 那可是距离军部最远的一个村子了。 虽然也在管辖范围內,但是因为太远,还专门派了一队士兵在那里驻守。 士兵也很冷,不想多说,“这是上级的命令,你以后就住在黑风村,和其他下放的劳改犯一起参加劳动,接受改造。” 还有其他的劳改犯? 那不就是上辈子的臭老九吗? 虽然其中很多人在多年后得以翻身,可大部分都死了,根本熬不过去。因为不仅条件艰苦,最重要的是受人歧视,大多数时候连基本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更別说东北这么冷,很容易生病感冒。 王芝芝不想生病,更不想和那群人一个身份! 她看士兵要走,嚇得急忙抓住对方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最近根本没犯错,而且表现得一直都很好,凭什么突然又將我下放,这不公平!” 士兵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后退半步,“这是命令,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赶紧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 王芝芝冻得双脚都快没有知觉了,她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是不是江凛川!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就因为我去了一趟医院,他就要这么对我吗?” 她死死盯著士兵的眼睛。 对方没有回答,但眼神明显是那个意思。 王芝芝气得浑身颤抖。 只是为了许星禾,他就要对自己赶尽杀绝吗? 以臭老九的身份在东北劳改,还是大冬天,分明就是要让她去死! 士兵看她那副面容狰狞的样子,快步离开。 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点可怕,尤其是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王芝芝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刺骨的寒风吹得她如坠冰窟,“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你们就都去死!” 一阵喜庆的敲锣打鼓声传来。 王芝芝回过神,看向门口。 原来是红星村的村长带人来了。 一起的还有专门套著大红的二人转队伍。 “我们来感谢许同志和江指挥了!” “如果不是他们,地里的粮食就都糟蹋了!” 第80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星禾 士兵们听到声音,纷纷赶来看热闹。 接著是王政委,军嫂们。 最后才是江凛川和许星禾。 李村长一见人来齐了,大手一挥,“开始!” 戴著大红的村民们排开阵势,两个穿著袄的姑娘甩开扇子,转了个圈,隨著三弦琴一响,独属於东北二人转欢快的调子传遍军部。 “村里有个姑娘叫星禾,心善又聪慧模样俏,一双眼眸亮堂堂,热心把咱庄稼保……” 清脆的唱腔伴隨著二人转,引得眾人阵阵喝彩。 李村长看著许星禾,笑得合不拢嘴,粮食抢收不算好事,毕竟损失了不少,但如果和其他的村子对比起来,那可就是大丰收了! 虽然不少村子昨天连夜抢收,可隨著时间越来越晚,气温也越来越低,又是大半夜的,根本收不了多少。 最后看下来,就红星村损失最小! 除了马老二那个傻帽,其他人家全都提前收了。 “许同志,要不是你说出霜降的事情,咱们村的庄稼可都冻坏了,这是全村人的心意,自己排练了二人转节目,给你道个谢!” 许星禾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喜庆的节目,脸颊微红,连忙摆手,“村长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主要还是王政委,江指挥,他们相信我,才能让大家及时抢收,我只是说了个消息,真正做事的是这些可爱的军人们。” “说的对!”李村长举起菸袋,“来来来,再给咱们王政委,江指挥表演一段!” 人群外围。 王芝芝看著这一幕,气得想杀人! 她死死盯著被眾人簇拥的许星禾,指甲掐进肉里。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劳改犯,而许星禾却成了这么多人捧在手心里的万人迷? 这场感谢,许星禾根本不配! 上辈子王芝芝根本没听说过什么霜降的事情,认为功劳都在许家的人脉上。 如果换做是她有这样的人脉,肯定能做得比许星禾更好! 王芝芝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再也忍不住,转身朝著小院走去。 被她撞到的军嫂一脸晦气,“走路不会看著点吗?別弄脏了我的衣服!” 王芝芝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也没有道歉。 已经用不到了,就算她再怎么表现,这些人也根本不会给她一个好脸色! 就连红星村里面的老头都敢对她这个沪市来的城里人颐指气使,这里的人,果然还和上辈子一样討厌,令人噁心! 王芝芝推开家门,屋子里冷颼颼的。 炉子早就灭了,李行舟也出去上班了。 桌子上空荡荡的,別说早饭,就是连热水都没有。 许星禾穿著军大衣,还有江凛川送早饭,而她一个重生归来的,居然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还要去和那些臭老九一起劳改! 这些日子积攒的怨恨全部在此刻爆发。 王芝芝疯了一样不停尖叫,打砸。 但她不敢惹李行舟生气,只能砸点木头这种不会坏的东西。 连发火都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她感觉这根本不是发泄,反而更憋屈了…… 窗外还在响著二人转的声音。 时不时还有叫好声,热闹非凡。 唯独这里,一片阴冷,好像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王芝芝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眼神阴鷙。 既然江凛川想让她死! 那她必须拉个垫背的! 她对付不了江凛川,还对付不了许星禾吗? 这次她一定要想个绝对不能让许星禾翻身的办法! 王芝芝咬著指甲,不停回忆上辈子的事情。 她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动过脑,这还是唯一的一次。 突然。 王芝芝猛地抬起头,她想起来了! 上辈子她在黑省时,曾经出过一件事。 而那件事,一定能让许星禾彻底完蛋! 不仅如此,她说不定还能改变自己下放的命运。 王芝芝激动地站起身,在自己的行李里面翻找一通,最后將一本书飞快塞进怀里,跑出小院,坐上去往镇上的车。 …… 红星村的感谢结束,军部再次恢復原样。 王政委回到办公室,电话响个不停。 都是上级打来的,询问这次的霜降之事。 除了他这边自作主张进行抢收外,其他的地方根本不信这条消息,结果就导致现在颗粒无收,灾害严重。 幸好王政委之前已经提前上报过,是上级自己不信,不然很容易惹上麻烦。 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王政委端起茶缸,喝了一口热茶,“凛川,这次的事情你和许小姐做得很好,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应该会得到一部分的奖励,不过估计要等明年春天才能下发,现在是灾害时期,不好进行奖赏。” “是星禾的功劳。”江凛川硬邦邦回应,“我只是相信她而已。” 王政委嘆了口气,莫名有种自己家孩子胳膊肘往外拐的感觉,“行,都是许小姐的功劳,行了吧?放心吧,该给她的一分都不会少。” 一名士兵来到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政委,江指挥,这里有一份申请文件,第一小学的陈老师想要带人到庄稼地,带他们了解霜降的知识。” 王政委接过文件,仔细看去。 申请方是第一小学五年三班的班主任陈景明,地址是在红星村,目的是带领学生们,提前了解霜降的知识。 这些孩子的家庭中,大部分都是种地的,只有少部分算是个城里人。 如果他们能够了解到足够的知识,那下一次或许就能带领家人避免这样的灾难。 从本质上来看,的確是个好事。 黑省是粮食大省,这些孩子读完书,除了少部分有机会成为医生老师之类的身份,大部分最后都是要回家种地,继承家业地。 而且申请的时间並不长,只有一周。 他们早上坐车来红星村,进行实地了解,傍晚就会坐车回去,全程有老师带队,完全不用麻烦军部,活动地点也不会涉及机密。 王政委拿起钢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名字,“行,批了,让他们去吧。正好也让这些孩子们了解种地的不容易,哪怕付出了无数艰辛劳动,最后还是要看老天爷吃饭。” 士兵拿起申请书,很快离开。 江凛川也不想久留,“我先走了。” “嗯,別忘了训练,这两天你光顾著你的未婚妻去了。” 江凛川脚步一顿,耳尖有些红。 的確如此。 但谁让许星禾受伤了呢? 他甚至担心到晚上都有点睡不著…… 第81章 我不想留遗憾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 除了气温每日下降外,整个军部一片祥和。 许星禾胸口的伤终於不疼了,她也可以放开了玩雪。 她想办法堆了个雪人,还用树枝装饰了雪人的鼻子,看起来丑萌丑萌的。 “星禾,我来给你送饺子了,刚包的。”王春梅人还没到,大嗓门就先到了,“唉呀妈呀,这天儿可真冷啊,感觉鼻子都要冻掉了。快点趁热吃,不然下一顿可就不好吃了。” 许星禾接过饭盒,拉著王春梅进屋,“梅婶子,饺子什么馅儿的?” “酸菜馅的,我自己醃的酸菜,可好吃了,你尝尝。” 许星禾也不矫情,拿起筷子就尝了一个。 是和沪市截然不同的风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黑省的麵粉比沪市好吃很多,香气十足。哪怕没有內馅儿,也一样能吃得下去。 就像她以前最不爱吃的白面饃饃,到了这里也喜欢吃了。 “梅婶子,好吃!” 王春梅见她吃得眼睛都亮了,知道她没说谎,心情极好,“好吃就行,等著我再包了还给你送过来。” 许星禾去拿了一些罐头,有肉的,有水果的,还有一些从沪市买的饼乾,都是能放住的,“梅婶子,这些你拿回去吃,我听说你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好像还要带儿媳妇回来,这些正好可以招待客人。” 这话说得王春梅还真心动了。 这些东西拿出去招待客人,绝对够面儿! “行,那我就收著了,不过后面我给你送东西,你可別再回礼了,听见没?” “知道啦。”许星禾拉著她坐下,一起喝红水聊天。 王春梅是个八卦的性子,这大院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对了,星禾你知道不,王芝芝要被下派到黑风村了,估计是不能回来了。” 许星禾一惊,“黑风村?那么远?怎么回事?” “不知道,估计是又犯了什么错吧,正好有一批劳改犯也被下放到了黑风村,可能是为了一起劳改,也方便管理。”王春梅是后勤部的人,对此更会往好的方面想。 但许星禾可不这么认为,王芝芝最近一直都很老实,估计是江凛川暗中动的手。 这样也好,赶紧死远点,省得来碍眼。 王春梅喝了一口红水,嘴巴一撇,“本来前两天她就该走的,结果病了,还发了高烧,到现在还在家里躺著呢。我看呀,她就是故意的。不过这事躲得了初一,可躲不了十五,她早晚都得去。这种人就该早点离开咱们军部,不然看著都晦气。” 许星禾垂下眉眼,王芝芝会这么轻易离开吗? 肯定不会。 她估计要借著生病搞什么么蛾子呢。 说曹操,曹操到。 外面传来王芝芝病殃殃的动静,“星禾,你在家吗?” 王春梅一下子坐直身子,“她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找你求情吧?” 许星禾一点都不怕,正好家里不是自己一个人,看王芝芝还能不能拉下脸,“梅婶子,我去看一下。” 她打开门。 王芝芝一下子就挤了进来,身子冻得直哆嗦。穿的不是衣,而是好几层外套。 相比於刚来时她还有点婴儿肥的脸,此刻已经瘦得快皮包骨了。再加上睡不好吃不好,心里憋著气,看起来比之前老了好几岁,甚至眼角都出现了皱纹,皮肤也粗糙许多,脸蛋泛红,如果不是个子太矮,瞧著倒更像是东北人。 王芝芝正要开口,一眼瞧见里面坐著的王春梅,心下一沉。 这个该死的老娘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她抿了抿唇,正要说话。 许星禾快速抓过一条乾净毛巾,捂住口鼻,眼神嫌弃,“你身上有股味,我就不请你进去了,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 王芝芝气得嘴角抽搐,强压下怒火,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星禾,我是来和你告別的,之前写举报信的事是我的错,但我真的没想害你,我也是被有些人骗了。这次我要被下放到黑风村,这里的天这么冷,我身体又这么弱,也许抗不过这个冬天,今天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不想带著遗憾离开。” 她说完,虚弱地咳嗽两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就要死了呢。 许星禾语气冰冷,“王芝芝,上次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係,你想留遗言,也不必来找我。” 王春梅本来还担心她会心软,听到这话,差点就要叫好了。 对付恶人就该这样! 狗屁的朋友,背后捅刀子的一律是小人! 东北人讲究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哪怕打一架都行,唯独不能背后阴人! 王芝芝眼眶泛红,“星禾,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狠心的人是你,还有事吗?没事你可以走了。” 王春梅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站在许星禾身后,死死盯著王芝芝。 她但凡要是敢做什么不好的事,第一时间拿下! 王芝芝深吸一口气,借著衣服的掩护,又偷偷掐了自己一下,硬是把眼泪逼了出来,“星禾,我是想……想跟你借钱买件衣服。太冷了,我没有衣服穿。” 她故意穿好几个薄外套,就是为了来卖惨的。 许星禾很快就会出事,现在不搞点钱,以后可就不好搞了。 王春梅一个外人都听不下去了,“你说你这人咋那么不实诚,你要借钱就借钱,上来卖什么惨,还最后一面,不想留遗憾,跟要死了似的。你就不能学学我们东北人,心思敞亮点吗?星禾,別借,她这样的人,估计都不会还你钱!” 许星禾认同点头,“对,王芝芝,你如果直说要借钱,我或许会借你,但是你却想利用我的善良,你这种做法我不喜欢。你可以走了,我是不会借你的。还有,我记得你有衣,不至於穿这么多件薄外套,身体是自己的,冻坏了没人能替代。” 第82章 肉包子打狗 王芝芝又羞又怒,脸色涨红,囁嚅著说不出话。 如果王春梅没在,她还有脸继续说好话。 可在外人面前,她实在拉不下来脸。 最后王芝芝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许星禾,转身就走。 不借就不借! 虽然自己可能得不到钱,但至少许星禾要完蛋了,她也算是报了这段时间的仇。 “星禾,別和她一样的。”王春梅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许星禾的肩膀,嗓门敞亮,“以后如果她再来找你,你就来找我,我保证帮你懟她!” “多谢梅婶子。” “谢什么,行了,我先回去了,饺子可一定要趁热吃。” 王春梅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院子。 路上遇到几个出来买菜的军嫂,她立刻走上前,“哎,我跟你们说啊,如果王芝芝跟你们借钱,你们可千万不要借!” 她將刚才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故意穿著好几件薄外套,就是为了要让星禾借钱给她,你说她多有心眼!” 正在不远处打扫的军嫂也抬起头来,好奇听著。 王春梅继续说道:“钱借给王芝芝那种人,绝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几个军嫂纷纷回话。 “我可不会借,她这都要去黑风村了,能不能回来还是二话呢。” “可不是嘛,借给劳改犯,那肯定是要不回帐的。” “走走走,回家,如果王芝芝过来敲门,千万別开,就当听不见!” 声音顺著风飘来,王芝芝还没走出多远呢,隱约听见几句,气得浑身发抖。 她拢紧衣服,没关係,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只要许星禾出事,自己就会否极泰来。 上辈子江凛川因为她,冷落自己十几年。 现在又因为她,导致自己成为整个军部的笑柄。 王芝芝隱约感觉,许星禾就是自己的克星。 只有她彻底完蛋,自己才会好转。 她扭头看向许星禾小院的方向,眼神愈发阴毒,忍不住捂嘴咳嗽几声。 她的时间不多了,一旦病好,就没了拖延的机会,李行舟现在对她愈发冷淡,根本不会帮忙,不知道那个小镇老师什么时候带人过来…… —— 自从霜降之后,黑省好像提前进入了冬季,气温稳定在零度以下,落下的积雪始终没有融化,堆在道路两旁。 剩余的则是踩得严严实实,沾染上了黑乎乎的泥土。 红星村。 十几个穿著袄的孩子,排著歪歪扭扭的队伍,跟在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老师身后,踏进村子。 他们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虎头虎脑,十分可爱。 陈景明一眼就看到了李村长,快步走上前,十分有礼地伸出双手,袄袖口已经变了色,但洗得乾乾净净,“李村长,您好,我是镇上第一小学的老师,这次是带学生过来了解黑土地的。” 李村长满脸笑容,他的孙子也在第一小学。虽然不是陈景明班上的,不过多认识一个老师,那也是一个人脉。 “陈老师,你带著学生隨便看。” “多谢村长。”陈景明推了推眼镜,“您快回去休息吧,我就带著学生们直接去黑土地了。” 他挥挥手,示意学生们跟上。 “同学们,你们看——”陈景明站在已经冻得邦硬的田埂上,声音温和有力,“这就是咱们黑省特有的黑土地,看著不起眼,却是最养庄稼的宝贝!但是它也很娇气,必须要好生护著,这样才能保持泥土之中的养分,能够让庄稼长得更好。” 他话锋一转,语气低沉,“就在前几天,我们黑省经歷了三十年一遇的特大霜降灾害,导致很多庄稼受害,红星村虽然提前抢收,可还是损失许多。哪怕农民们已经辛苦劳作了这么久,可只要老天爷不给脸,那一样没用。现在你们知道农民伯伯的艰辛和庄稼的珍贵了吗?” 同学们齐声喊道,“知道了!” “好了,接下来你们自由活动,好好看看这黑土地。” 陈景明走到一旁,静静看著。 学生们聚在一起,扒开表层的积雪,露出下面的黑土地。 “老师,这土居然真是黑的!” “我爹就是种地的,天不亮就要下地,顶著烈日除草,到了季节还要收粮食,可累了。所以古人才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说完,小男孩十分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家三代贫农!” 这段时间,关於资本家的事情已经开始发酵。 贫农的身份成了无比光荣的存在。 陈景明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得好,粮食是一个国家的根本,你们以后吃饭可不能浪费一粒米。看到那边的秸秆上还有霜打的痕跡了吗?如果没有及时收,那么这些粮食都没有办法再吃,你们也要饿肚子了。” 孩子们听得认真,小脸上满是严肃,还有人掏出本子,用冻得发红的手指,一笔一划地记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临近中午。 孩子们在陈景明的带领下,前往食堂吃大锅饭。 “好了,现在到了吃饭的时候了,老师会盯著你们不要浪费粮食,这些农民伯伯们也会看著你们,知道了吗?” “知道了!” 孩子们兴奋地应了一声,排队朝村里的食堂走去。 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景明並没有进食堂,確定所有孩子坐好后,他便朝著军部的方向走去。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走到站岗的士兵面前,笑容温和,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两个字——老实。 “同志你好,我是镇上小学的老师,带学生们过来学习的。很多学生家里都是种地的,正是因为这次部队帮忙抢收,才没有损失那么严重。我是代表学生们来向政委道声谢,另外,我自己也很感谢他同意我带学生过来学习了解。” 士兵通知政委那边,得到同意后,这才放他进去。 陈景明走进军部,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周围的营房和训练场地。 迎面走来一名士兵,他立刻停下点头问好,“这位同志,你也参加了抢收吧?” 士兵不认识他,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点了点头,“是的,请问你是……”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了!”陈景明立刻激动地和他握手,“我是第一小学的老师,我是专程来感谢你们的,如若不然,明年还不知道有多少学生没有钱继续读书,你们是功臣,大功臣!” 他语气自然亲切,眼神中都是感激。 士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没啥,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陈景明趁著说话间隙,不停观察周围,眼神隱蔽。 直到士兵要去训练必须离开,他才继续朝著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是比较重要的场所。 王政委没让他进去,而是亲自出来。 “王政委,今天终於见到您了,我和我的学生,都想来感谢您!”陈景明十分激动,甚至眼睛都红了,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只能紧张地揪著衣摆。 “咳咳,没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王政委也没料到,他情绪如此激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军民一家亲嘛。” 陈景明连连点头,“王政委,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我的学生们进入军部参观。您放心,涉及任何机密的地方,我们是绝对不会去的,我有一些学生很是崇拜军人,他们也想长大参军。正好他们现在年纪小,正是需要一个信仰的时候,我认为这样的参观和学习对他们帮助极大,会让他们更加爱国。他们都是祖国未来的朵,我希望他们能够为国家贡献一份力量!” 第83章 拼了! 这番话,陈景明说得激动昂扬。 就连王政委也觉得很不错,“你说得对,孩子是祖国未来的希望,是可以让他们来参观一下。这样吧,两天之后你带学生们过来吧。” 这两天他正好布置一下,將重要的地方都上锁,避免有人进去。 陈景明露出独属於老实人的笑容,“多谢王政委。” “不用客气,陈老师还没吃饭吧,小赵,你带陈老师去食堂吃个饭。” “是,政委。” 陈景明跟著士兵一同前往食堂。 不远处。 王芝芝裹著薄袄,激动地看著两人。 是陈景明! 他真的来了! 一切都和自己计划中预想的那样。 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小学老师,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教书育人的先生,而是潜伏在黑省多年的间谍! 他上辈子就是借著各种由头,在各个村子晃悠,甚至后面还不惜娶了一个红星村的女人做续弦,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潜入军部的机会,拿到重要的情报线索。 上辈子,陈景明的身份是在好几年之后才被揪出来。 那个时候他找到进入军部的机会,偷偷潜入一处机密要地,被巡逻的士兵抓了个正著。 当时王芝芝已经嫁给江凛川,听到哄闹后,就跟著一起去看热闹了。正好看见陈景明的模样,也知道他是间谍。 再后来,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传遍整个黑省。 陈景明的事情被报纸大肆报导,他所居住的地方被封,很多人甚至为了看一眼,而专程赶过去。 王芝芝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她之前去镇上,就是为了想办法將陈景明间谍身份提前曝光,所以特意传信,让他利用这次的霜降之事,前来军部。 没想到对方一点都没怀疑,居然真的来了! 王芝芝决定,过几天就找机会,点出他间谍的身份,等士兵们前去他家里搜索的时候,必然能找到和许星禾有关的线索。 那可是她费劲千辛万苦留下的。 看著陈景明进入食堂,王芝芝死死咬著嘴唇才没有笑出声。 上辈子,她只是个看热闹的。 但是这辈子可就不一样了。 她会利用这次的事情成为功臣,不必下放,同时还能解决了许星禾! 只要打上间谍的標籤,哪怕没有足够的证据,许星禾也註定要完蛋! 就算是江凛川也护不住她! 王芝芝跺了跺脚,转身朝著家里走去。 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好似在为她即將到来的胜利伴奏。 两天后。 陈景明带著学生进入军部参观学习。 由专门的士兵在前面带路,避免他们脱离队伍,去不该去的地方。 学生们都很激动,穿著军装的军人,简直太帅了! “叔叔,你的军装好俊,我长大也想穿这身衣服。” “那你要努力学习,以后来当兵,就可以穿和我一样的衣服了。” 学生们嘰嘰喳喳,问题不断。 士兵也很热情地挨个讲解。 陈景明走在队伍最后,朝著士兵伸伸手,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想去下……厕所。” “前面左转右拐就是。” “谢谢了!”陈景明就知道,这个士兵肯定不会跟上来,他还要带那些学生呢! 而且这个时机刚刚好,自己又是老师的身份,不会有人怀疑。 陈景明先去了厕所的方向,確定周围没人后,飞快拿出纸笔,开始测绘这里的情况,同时又拿出一个看起来非常陈旧的本子。 里面夹了一张简易地图,这是上级给他的前些年黑省军部的內部线路图,上面详细標註了最为重要的几个机密要处。 只要他能顺利进入,哪怕只是拿出来一部分的机密,也足够了。 陈景明確定好地图上的方向后,將其重新放好,这才走出厕所。 他走了一段,佯装迷路,故作茫然地挠了挠头,“那个同志,不好意思,我有点迷路了,请问政委办公司是走这边吗?” 士兵指著左边的路,“顺著这条路出去就能看见办公楼了。” 等对方走远后,陈景明立刻飞快返回,又走进右边的路。 每次遇到有巡逻的士兵,他就笑著问路,一副找不到北的模样,矇骗外人,实则目光精准锁定不远处那栋掛著『閒人免进』木牌的灰色小楼。 那里是存放很多机密文件的地方。 也是他这次的目的地! 只要將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交给上级,他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就算之后军部发现了问题,他也早就已经坐上了前往国外的飞机,成为真正的人上人,再也不用在这个贫穷的国家吃苦受罪了! 陈景明加快脚步,时不时四处张望。 现在很危险,但收益也很大。 风险和机遇並存! 拼了! 王芝芝裹紧袄,远远跟在后面,她不敢凑得太近。 上辈子她知道陈景明被抓的地方,就猜到他还会来这里。 哪怕时间提前好几年,目的大概率也不会变。 她猜对了。 王芝芝看著陈景明靠近那栋连军属都不能接近的小楼,心臟狂跳,连忙躲闪到树后,眼睁睁看著他拿出口袋里的东西,在门锁上摆弄了几下,闪身进去。 就是现在! 王芝芝攥紧拳头,转身就朝办公楼跑去。 她跑得太急,从南方带来的鞋根本不防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办公楼门前。 王芝芝进不去,於是乾脆大声喊道,“王政委,出事了!” 王政委从旁边的校场方向走来,眉头紧皱,“什么事?” 王芝芝大口喘气,脸冻得够呛,正好可以用来装虚弱,“咳咳咳——!我、我身体还是不舒服,就想著去医院看看,不行打个针,没想到正好碰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人,他进后面那栋灰色小楼了,掛著『閒人免进』牌子的那个。” 王政委瞳孔紧缩,“確定是掛著牌子的那个?” “对,我记得有人说过,那里连军属都不能隨便靠近,可那个人进去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他,是个生人,肯定有问题!” 王政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刻通知备勤班,马上赶过去!还有附近巡逻的士兵,一会让他们全都在外面站好!” 如果不是巡逻出问题,怎么会隨隨便便让外人进去! 王政委脚步极快,直奔小楼而去。 王芝芝咬了咬嘴唇,也跟了上去。 她想確定自己的计划不会出错! 第84章 你真是个好人! 一行人赶到小楼。 陈景明正被两名士兵压在地上,手腕反剪身后。原本老实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和惊恐。 为什么他才进去没多久,就有士兵发现了? 他明明已经很小心了,还专门匍匐前进了一段路!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只是迷路了,我想去找我的学生们!你们叫王政委过来,他知道我的身份,我是第一小学的老师!” 王政委大步走到他面前。 陈景明看见他,语气激动,“王政委,你快让他们放了我,我中途去上厕所,结果找不到路了。” “对不起了,陈老师,不管你是不是走错路,今天你都走不了了!” 涉及机密,断然不能隨意放过! 哪怕陈景明是无辜的,也必须要接受调查! “搜一下他身上。” “是!”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搜身。 一个本子,一个铅笔,零零碎碎的几毛钱。 除此之外再没有了。 一名士兵突然开口,“政委,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陈景明脸色骤变。 他当时听到赶来的脚步声,害怕自己暴露,所有就將有问题的纸张全都吞进了肚子里。 没想到居然被看见了! 王政委瞭然,“催吐,就现在!” 士兵立刻掏出隨身匕首,將手持的部分懟进陈景明的嘴里,死命压著他的舌头。 一阵阵噁心感传来。 陈景明再也忍不住,开始作呕。 很快,几张纸条混合著呕吐物出现在地上。 王政委丝毫不嫌脏,立刻拿起查看。 他眼神逐渐冰冷,“呵,陈老师,你还真是厉害,居然连我们这里几年前的地图都有!现在证据確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景明的脸彻底垮了,眼镜滑到鼻尖,因为被迫催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乾脆就不说了。 王芝芝站在最后,看到这一幕,嘴角止不住上翘。 最重要的一步,成了! 现在她是军部的功臣,再也不用担心被下放了! 证据確凿,陈景明间谍身份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 士兵们像拖死狗一样,拖著他朝审讯室走去。 他也不再挣扎,十分配合。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王芝芝捂著嘴,弯腰咳得撕心裂肺,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这声音,成功吸引了王政委的注意。 王政委眉头紧皱,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满眼都是算计的女人。 她心思太活络了,还爱搬弄是非,在大院里就是个搅屎棍。 但是平心而论,这次她的確是帮了军部一个大忙。 灰色小楼中的机密非常重要,如果要真是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会影响军部的正常运转,重则甚至有可能威胁到整个黑省的防护安全。 而且这个间谍绝对不是普通的间谍,他不仅有前几年黑省军部的地图,甚至还有专门用来开特殊锁的万能钥匙。 这东西一般人绝对拿不到。 想到这里,王政委嘆息一声,是他做错了。 他太过掉以轻心,完全忘记了居安思危这四个字,居然轻易就让外人隨便进入军部。 这是原则问题,他无法饶恕自己。 王芝芝瞥著王政委,不停咳嗽,他怎么还不过来? 难道要装听不见? 下一秒,王政委走了过来,语气比起之前温和许多,“王芝芝,这次你立了大功,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就磨灭了你的功劳。” 王芝芝又故意咳嗽了两声,这才止住,可怜巴巴地看著他,“政委,我什么奖赏都不要,我只想不被下放!我知道我之前犯了错,写举报信污衊了许星禾,可……可我已经劳改了这么久,还交了足足两千多的罚款,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为什么还要將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和那些真正的资本家劳改犯在一起?我真的害怕,东北的冬天这么冷,我怕自己会冻死在那里。” 说完,她眼泪止不住地掉,委屈极了。 王政委沉默了。 因为后面下放到黑风村的事情,就是他同意的。 既然这次王芝芝立了功,那的確不能下放了。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下放的事情你不必担心,行了,回去安心养病吧。” 王芝芝心里狂喜,表面还装作感激的样子,“谢谢政委,你真是个好人!我一定努力学习,改造自己,提升精神境界,以后绝对不会给军部添麻烦!” 第85章 最好不要走神 陈景明很快被带走,整个军部安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第一小学又紧急派来一名老师,亲自將这些学生带走。 原本为期一周的体验学习,仅过三天就提前结束了。 学生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停询问。 “陈老师呢?为什么陈老师突然不见了?” “对呀,我们还想给陈老师看本子呢,上面都是我画的黑土地。” “老师,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带队的老师乾笑一声,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校长的表情,估计陈老师是犯了什么大错,很难回到学校教课了。 “你们陈老师因为家里有事,临时离开了,至於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放心,以后我会来负责你们的课程。” “好吧……” 安抚好学生后,老师加快步伐,“都上车,我们回学校。” 他看向军部出来送行的士兵,隱约有种预感,可能要出事了。 对方沉重的表情,可不像是什么小问题…… 学生们很快坐车离开。 夜幕降临。 军部的汽车一辆接著一辆,快速驶出,直奔镇上。 江凛川坐在最前面的那辆车上,沉著脸看向窗外。 他本来是想去找许星禾的,结果临时冒出个间谍,只能带队执行搜查任务。 这让他心情非常不爽,每次涉及间谍,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这一次,恐怕要隔很久才能见到许星禾了……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讥讽的声音,“江指挥,要抓间谍了,我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好?” 江凛川闭上眼,懒得理会后面的赵峰。 他们原本是同级,关係也很一般。但是后来在竞爭中,他当上了指挥,而赵峰只是上升为副官,比他差了半级。 从那以后,赵峰就开始不服气。 每次见到自己,总要想办法刺上两句。 这次任务本来只有江凛川一人带队,可赵峰非要跟上来。他本身能力不俗,就连王政委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答应。 赵峰见江凛川没反应,嗤笑一声,也不再多话。 卡车在雪地上飞驰而过,轮胎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咔嚓声响。 离镇上还有半里路的时候,车队忽然停下。 车门轻声打开,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迅速跳下车,像是融入到黑暗中的影子一般,四散开来,动作利落乾净。 化整为零,以免打草惊蛇。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身影已经尽数消失。 半个小时后。 江凛川站在镇上东头巷子里,那间青砖房斜对面的老槐树下。 那里正是陈景明的住处。 借著月光,他观察四周。 今天下午又下了一场不大的雪。 这间房屋的门口前並没有脚印,院墙上的雪也没有翻动的痕跡。 负责外围侦查的两名士兵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其他地方也没问题。 江凛川一个起跳,身形如猎豹般翻过高约两米的院墙,稳稳落在院內的积雪上,溅起细碎的雪。 他打开大门。 一群士兵在黑暗中现身,飞快进入。 门咔嚓一声关上。 从头到尾,只了短短半分钟的时间。 一切再次归於平静。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寒风吹过的呜鸣声。 江凛川贴著墙根移动,目光快速掠过院子里的一切。 晾衣绳上有一件旧袄,应该是干活才会穿的。 墙角处堆著柴火垛,积雪同样落了薄薄一层。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紧闭的屋门上。 江凛川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片刻过去,屋內没有任何动静。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又绕著房屋走了一圈。 没人。 江凛川比画了一个手势,两名士兵立刻靠近,蹲在地上。其中一人从腰间摸出一串细铁丝,灵巧地插进锁孔里。 只是短短几秒,门锁咔嚓一声,应声而开。 士兵们立刻举起枪,呈战术队形贴在门两侧。 江凛川猛地推开屋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光束亮起。 屋內的一切瞬间显露。 江凛川率先进入,接著是士兵们。 他们迅速占据客厅,厨房,臥室等关键位置,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的屋內扫来扫去。 “报告指挥,未发现危险爆炸物!” “报告指挥,安全!” “报告指挥,安全!” 江凛川点头,“好,开始仔细搜查,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要放过!” 大体搜查结束,確定没有危险,接著就是细致的搜查。 间谍所居住的地方,任何一个物品都不能放过。 只要可疑的,必须全部带走! 江凛川径直进入里面的臥室。 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还没有散去的油墨味。 房间不大,靠墙摆著一张单人床,床头边则是一张已经有些掉漆的办公桌,应该是学校淘汰下来的,桌子腿都矮了一截,下面垫了一块砖头,才勉强保持平稳。 办公桌上放了很多书,堆了好几摞。 从摆放角度来看,陈景明常看的除了教学方面的书,就是有关於黑省的各种杂书了,甚至还有一些县誌类的东西,上面除了记载黑省从古至今发生的一些大事之外,还有很多怪力乱神的神话故事。 间谍最擅长的,就是將秘密藏在这种书本之中。 尤其是读书人,最爱干这种事。 江凛川戴好手套,拿起一本书翻看。 片刻之后。 他放下,又换了一本。 书中做的批註,夹著的纸条,都被他一个个记录下来。 半个小时后。 他拿起一本泛黄的外国诗歌,翻开的瞬间,手指突然顿住。 书的扉页上写了几行字,是摘抄的诗句。 字跡娟秀,每一笔撇那都会有独特的弯鉤——这字跡,他太熟悉了! 江凛川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这分明是许星禾的字! 她给自己写的信上,每一个字他都看过不止一遍,每一撇一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弯鉤,除了她绝对不会是別人! 为什么许星禾的字会出现在这里? 江凛川飞快翻动。 里面有一些批註,都是许星禾写的。 所以……这本书是她的吗? 她的书为什么出现在陈景明的家里? 他们是什么关係? 江凛川想不通,手指愈发用力,几乎要將这本书捏碎。 “江指挥看什么呢,看了这么久?”赵峰走进门,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本书上,“任务重要,江指挥最好不要走神。” 第86章 幸好你没有做错事 江凛川捏著书,身上气压越来越低。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在任务中失了神,甚至冒出了其他的想法。 他是军人,是这片土地,这个国家的守护者。涉及国家安危的事,他不该做,也不能做,更容不得半点隱瞒。 可是……这件事和许星禾有关。 那是他最爱的姑娘。 一旦和间谍扯上关係,她会十分危险。 身为她的男人,应该將一切危险都挡在身后。 赵峰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上前一步,一把將书抽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扉页的诗句上,微微挑眉,目光在江凛川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江指挥,这看著挺普通的啊,你至於看得这么入神吗?连任务都忘了。” 没等江凛川说话,赵峰將书直接扔进了袋子里。 那里面放的,全都是这次要收集的证物。 “江指挥,別浪费时间了,赶紧继续搜查吧。”赵峰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如若不然,我就只能如实匯报给王政委了。” 江凛川看著那个透明的证物袋,心更沉了一分。 好似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钻进他的骨头缝中,浑身都散发著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紧抿著唇,转身走向书桌的另外一侧,“继续搜查!” 他现在不能直接將证物拿走。 对,他要做的不是將证物藏起来,那很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对许星禾更加不利。 他要做的,是洗清许星禾的污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他不相信,自己心爱的姑娘会和一个间谍有关係! 赵峰站在门外,目光落在证物袋上。 他很了解江凛川,很少见到对方这样的神情,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一样。 所以,刚才那本书有问题?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气温更低。 不过才十月下旬,请已经如同往年的十一月般寒冷。 冬天,彻底到来。 全部搜查结束后,士兵化零为整,再次在镇子外集合。 车子呼啸而过,逆著风雪,直奔军部。 已经是深夜。 办公室的灯依旧亮著。 王政委不安地来回踱步。 终於,外面传来引擎声。 他立刻来到窗前,目光落在江凛川和赵峰的身上。 赵峰故意走在前面,踏入办公室,“王政委,我们带著线索回来了。这些是我们搜查到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细看。” 说完,他瞥了一眼江凛川,“这个袋子是我搜查的,至於江指挥的,在他自己的手上。” 江凛川在臥室耽误的时间太多,所以搜查到的只有半袋子。 反倒是赵峰手里的满满当当,对比之下,就好像他更加用心似的。 王政委嘆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两人不和的消息,整个军部都知道。 甚至不少士兵都站队的,有的更喜欢江凛川,有的则觉得赵峰更有人情味。 但是这两个年轻人都很优秀,所以王政委也不好偏颇,而且上面的人也说了,有竞爭意识,才能变得更加优秀。 国家所需要的,是在和平时竞爭,优秀己身,在战乱时又能团结一致的人才。 “你们两个都坐吧,匯报一下情况。” 赵峰抢先开口,“王政委,我们在陈景明的家中並没有发现其他人入侵的痕跡,想来他的事情应该还没有暴露。我已经派人传出消息,说陈景明家中出事,所以临时回去了,还专门找人假扮了他的身份去了火车站,以及通知那边的同志,对他的家人进行看管。” “做得不错。” 赵峰得了奖赏,自得地瞥向江凛川,“王政委,我觉得江指挥应该好好休息两天了,他的状態不是很好,在搜查证物的时候居然还走神了。” 王政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行了,你们將东西留下吧,可以走了。” 这个赵峰,才刚做完任务回来就不消停。 估计是因为霜降的事情给了江凛川立功的机会,他这是心中不满,这才赶紧回来。 “等等。”赵峰再次开口,“王政委,我觉得这个物证可能很重要。” 说完,他从证物袋中直接掏出了那本诗集,“江指挥看著这本书,可是都要看失神了,我怀疑其中有问题。” 王政委脸色一变,“你和凛川之间的竞爭我不管,但是有些话绝对不能乱说!” “我知道,我只是提出自己的合理怀疑而已。”说完,赵峰將诗集放在桌上,“王政委,我希望接下来的这个任务,能够让我全程加入,这是我之前完成任务后的嘉奖信。” 王政委有些头疼,赵峰这是要给自己施压了…… 他之所以更喜欢江凛川,而不是赵峰,原因就在於这点。 赵峰更想要的是功绩,有了这个功劳,他就可以转到首都,或者是其他更好的地方。 而江凛川却不一样,他的心只在这里。 “我知道了。”王政委没有打开看,只是將信隨手放在一旁,“这次的任务,你就全程跟进吧。” “多谢政委。”赵峰挑衅地看了一眼江凛川,转身离开。 王政委嘆了口气,“凛川,他这是要分功劳,这次之后,他应该就算积攒够了,很快就会调走,所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而且你不要和他真的对上,他其实是个好军人,只是功利心和胜负心稍微强了一点。” “我知道。”江凛川面色凝重,周身气压低得嚇人,但作为军人的职责,让他此刻无法逃避,“政委,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在陈景明的家中发现了一本诗集,上面的字跡……和星禾一模一样!” 王政委浑身僵住,呼吸都停滯了,沉默片刻后,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眉头紧皱,眼神凝重,“这……这实在是让我有点不敢相信。” 但是江凛川不会撒谎。 怎么许星禾身上总是发生各种事。 这次的间谍居然也和她牵连上了! “凛川,涉及间谍,有些事情我也做不了主。至於你说的那本诗集,是非常重要的物证,我不能做任何手脚,必须原封不动地交上去。幸好你没有做错事,否则这件事情会变得更难办。” 第87章 我很快就回来 江凛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政委说的是实话,在国家安危面前,任何个人的感情和得失都要往后放。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能理解,我也相信她。” 王政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找个厉害的东北大仙,给许星禾看看了,怎么感觉她莫名的倒霉,该不会是本命年吧? 虽然他也不信那些,不过怎么著也能算作一点心理安慰。 “你也別太担心了,国家是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更何况许星禾也算是功臣,不管是之前捐献资產,还是这次的霜降,她都有大功劳。所以上面一定会调查清楚,只要她是清白的,那就一定不会出事。在此之前,你千万不要因为担心自乱阵脚,更不要被赵峰抓住把柄。” 一旦抓住,那就是麻烦,很可能会影响到晋升。 江凛川嗯了一声,可心里的那块石头丝毫没有落下。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躺在行军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一直躺到天亮,確定这个时间许星禾已经醒了,他才披上衣服,直奔小院。 推开院门。 许星禾正在扫雪。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可江凛川此时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大步上前,“星禾,我有事问你。”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扯许星禾的手腕,走进屋內。 “什么事?” “星禾,有本外国诗集,上面有你的字跡,你还记得吗?”江凛川记性很好,不仅將书籍的名字说了一遍,还说出了扉页上写下的诗歌。 “好像是有一本吧,不过……应该落在沪市,我没有带来。”许星禾也不是很確定自己有没有这么一本书,不过扉页上的诗歌她有印象,是她上辈子非常喜欢的一首。 “我认识你的字跡,那本书应该就是你的没错,但是它出现在了陈景明的家中。”江凛川看著许星禾的眼睛,一字一顿,“你告诉我,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你和陈景明有关係吗?” 许星禾愣住,一脸茫然,“陈景明?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是昨天被抓的那个间谍吗?” 她昨天出门,听到了一些议论。 “对。” 许星禾立刻摇头,“不,我和他不认识,真的,我甚至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把我的书给他。等等……”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王芝芝是重生的,她上辈子就生活在黑省。 那么一个黑省的间谍,她应该是知道的。 许星禾上辈子一直被关在地下室,后面还去了港城,许多年后才回来。她那个时候能关注的,基本上都是国家大事,比如影响了整个国家的霜降。 但是像这种黑省抓到间谍的事情,她还真不清楚。 而且上辈子王芝芝经常向许星禾借书,虽然她自己不怎么看,但是完全不妨碍她拿出去装一波…… 许星禾这么一想,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间谍的事情能和她牵扯上,那一定是王芝芝动的手脚。 她有作案动机,也能拿到书籍,还有上辈子的记忆,想要给自己泼脏水简直太容易了。 而自己呢?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所以防不胜防! 没想到,还真被王芝芝给阴到了! 但是王芝芝重生的事情,她不能说,说了江凛川也不会相信。 许星禾知道间谍罪的严重,这件事情还真不好办。 不过她不能慌。 许星禾抬起头,眼神依旧清澈坦荡,看著江凛川,语气认真,“你別担心,我是清白的,我什么都没做,和那个间谍更没有任何关係。清者自清,总会查清楚的。” 实在不行,她就找廉老帮忙。 只要她是清白的,並且保证上面调查得足够仔细,那问题就不大! 江凛川张开双臂,將许星禾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瞬间驱散了许星禾心中不易察觉的一丝恐慌。 其实她也会怕。 只是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恐惧毫无作用。她上辈子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之后再也没有流过眼泪。 江凛川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別怕。” 许星禾顺势靠在他怀中,脸颊紧紧贴著他厚实的军大衣,身高差刚好能够让她听到胸腔中有力的心跳。 “星禾,我相信你,所以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今天过来……不是我不信你,我只是想要问清楚。” 许星禾搂住他的腰,“我知道。” 现在他已经学会相信她了。 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有点什么事先进来发脾气。 这是好事。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哪怕她真的和陈景明有什么关係,他也要將人保住。 大不了,他做监视她的人,监视一辈子! 许星禾突然想到上辈子,鼻尖微微发酸。她最痛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围绕的都是豺狼虎豹。 而现在,她有了。 有了后盾,哪怕再大的风浪,她也有勇气去面对! “哟,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赵峰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情。 许星禾抬头看去。 是她没见过的人。 对方看起来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周正,属於中等偏上,身上的气势非常锐利,好像一把出鞘的剑。 如果说江凛川像是一把重剑,那他就是一把长剑,两面开刃的那种。 赵峰的目光扫过相拥的两人,嘴角勾起,径直踏进小院,“江指挥真是好兴致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谈情说爱呢。” 他看向许星禾,他之前一直没在军部,但人不在,不代表得不到消息,他自然听说了江凛川未婚妻过来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標誌的美人儿。 可惜了……再美的人一旦是间谍,也会如同凋零的,再也不会有未来。 江凛川鬆开许星禾,將她护在身后,“赵副官有事吗?” “当然有事。”赵峰面色陡然一冷,“许星禾!陈景明一事中,你有重大嫌疑,请跟我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上面的命令,至於江指挥,许星禾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二人之间的关係不同寻常,所以为了避嫌,你必须要退出相关所有任务,且不得干预调查!” 江凛川握紧许星禾的手,“我要送她。” “不行!”赵峰走到他面前,“江凛川,我对你的確不服气,但是你放心,在关乎国家之事上面,我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做什么,你也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情,不然我会瞧不起你。” 许星禾听到这话,突然就安心了。 原本她以为这两人不和,赵峰也许会对江凛川不利。 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他们之间亦敌亦友。 赵峰甚至很看好江凛川,不希望他会做出错事,失去一个对手,才会特意在最后提点一句。 许星禾抽出手,脸上忽然绽放一抹浅浅的笑。 那笑容乾净又坦荡,就像是此时雪后初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紧张的气氛。 “凛川,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第88章 你和他什么关係? 雪又开始下了。 审讯室外。 赵峰伸出一只手,“许小姐,请吧。” 他那態度,不像是要审讯,倒像是在招待朋友。 许星禾没有说话,迈步进门。 审讯室不大,摆著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 墙角的炭火烧得並不旺,应该是刚刚点燃不久,根本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寒意。 许星禾被安排坐在里面的椅子上。 椅子很硬,哪怕有靠背也非常不舒服,而且是那种不管找什么动作都不舒服。 许星禾很快坐好,挺直脊背,眼神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赵峰。 她注意到,赵峰坐的那把椅子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看来,这很可能也是一种审讯的手段,在不知不觉中干扰自己的精神和身体。 赵峰抬起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一点都不著急。 他在观察许星禾。 本以为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肯定很快就会害怕,甚至嚇得瑟瑟发抖。 但是没想到,她很镇定,甚至眼神中透出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他开门见山,拿出诗集,“这个,你认识吗?” 许星禾触碰诗集,见对方没有拒绝,便大著胆子拿起查看。 上面的確是她的字跡,也的確是她的书。 “我认识。”许星禾放下诗集,点了点头,“这是我以前在沪市时买的书,偶尔会翻阅,扉页写的也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诗歌。”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陈景明的住处?”赵峰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射穿许星禾。 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许星禾丝毫不慌,“我不知道,我和陈景明並不认识,这本书籍我也没有带来黑省,按理来说,它应该还在沪市的许家才对。除非……”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赵峰,“有人从沪市將它带来,又或者,是我借出去了。” “借给谁了?” “王芝芝。”许星禾毫不犹豫地说出名字,“她以前也住在沪市,而且经常找我借书,这件事情我们身边的共同好友都知道。你们可以查查,这本书是不是从她那里流出去的。” 赵峰在本子上记下,隨后又拋出一连串问题,“你和陈景明是什么关係?” “我和他没有关係。”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不认识陈景明。” “你们私下有没有接触过?” “没有,我都没有见过他。” 赵峰又问了一次,许星禾还是一样的回答,“我只是昨天听到了这个名字,除此之外,我对陈景明这个人一无所知,不曾见过,也不曾接触过。” 接下来的审讯中,赵峰反覆变换提问方式。有时旁敲侧击,有时会拿出气势,不停逼问,试图从许星禾的回答中找出破绽。 但许星禾的答案从未变过。 赵峰又改变审讯方式,开始让她回忆这段时间在黑省的所见所闻。 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想不起来,那就一直想,硬想。 然后在许星禾回忆的时候,突然插言,让她回答问题。 这样一番下来,许星禾感觉身累心累。 椅子不舒服,导致她腰酸背痛。 还要一直动脑,大脑疲惫。 种种加在一起,让她开始有些烦躁,太阳穴不停突突跳动。 赵峰看著她的模样,微微挑眉,拿出纸笔,“你现在画出你来了黑省后所走的线路图,任何走过的地方,都不要漏下,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隱瞒。” 纸张上有地图,附近的村子,乃至整个镇子,甚至连城里都有,標註了比较鲜明的一些地点和建筑物。 许星禾看了半晌,提笔画下自己所有走过的路。 赵峰看完,直接收下,等一会出去了,看看她的行动轨跡是否和陈景明之前的行动轨跡相重合。 “许星禾,你之前的回答还都记得吧?你確定没有更改的地方吗?” “没有。”许星禾不用回忆,也知道自己回答得没有问题。 她要的就是始终如一,没有谎言,都是真话,没有模糊的词句,更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真实就能织成最好的逻辑。 而且她一直表现得坦坦荡荡,仿佛眼前的审讯只不过是一场普通的谈话。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这样过去。 墙上的掛钟指向十二点。 赵峰终於起身,叫来士兵,就在门口说话,丝毫不怕许星禾听见。 “你去食堂打点午饭过来,我的,还有许小姐的,多打些女士爱吃的菜,知道了吗?” “是。” 饭菜很快送到,是简单的高粱米饭和白菜燉豆腐,还有一个烤红薯,这就算是女士菜了。 赵峰坐在一旁,示意许星禾先吃,他却没动筷,锐利的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 饭后,他终於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更隱蔽的攻势,“许星禾,我知道你和江凛川的关係,你是他的未婚妻。江凛川是个好苗子,哪怕我不服他,也得说句公道话,他在军部前途无量,而且要不了多久,肯定能够升迁,像是他这个年纪,就能爬到这个位置,以后就更不必说了。” 许星禾放下筷子,没说话,静静听著。 “但是如果你在间谍这件事情上面有所隱瞒……”赵峰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犀利,“一旦查出来,你就会成为江凛川晋升路上最大的绊脚石,甚至有可能影响到他的整个未来,你真的忍心吗?想想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真的愿意伤害一个爱你的人吗?” 他以为提起江凛川,就能让许星禾动摇。 毕竟女人很感性,一旦涉及感情,就会变得不够理智,摇摆不定。 只要她流露出一丝犹豫和破绽,他就能抓住突破口! 然而许星禾的眼神却比之前还要坚定,“赵副官,我和江凛川的未来,绝对不会建立在谎言之上。我没做过的事,我也绝对不会承认,如果我这么做了,那就是亲手埋葬了我们的一切。我相信国家,会给我一个清白。” 她声音不大,但是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让赵峰想到了去年冬天时,他凿开冰面,冰块碰撞发出的声音,很清脆,很悦耳。 看来……这个办法是行不通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的坚韧得多。 赵峰沉默片刻,挥手让士兵进来,“先带她去休息室吧。” 许星禾道了声谢,背脊挺直地走出审讯室的大门。 她看向窗外飘散的雪,一点也不觉得冷,因为她知道,江凛川一定不会不管她。 第89章 她是我的同伙 另一间审讯室中。 光线更加昏暗。 陈景明低垂著头,坐在椅子上。头髮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被绑在两侧,露出的部分脸色蜡黄,眼镜腿不知怎么断了一条,用胶布简单固定。 赵峰推门而入,带来一阵寒风。 这里连火盆都没有,到处都透露著冰冷。 赵峰也不废话,將那本诗集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景明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他看似已经认命,可还是会怕。 不怕死,怕生不如死。 “陈景明。”赵峰拉过椅子坐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说说吧,你和这本诗集的主人是什么关係,这本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 审讯室陷入沉默。 良久,陈景明终於抬起头,目光落在诗集上,“关係?当然是同伙,这本书就是他给我的东西,传递消息用的。”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这本诗集是怎么回事,甚至连它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都不知道。 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这本书。 但是没关係,不妨碍他胡言乱语。 这种时候越是胡乱攀扯,越是能保命。 “同伙?”赵峰可不会立刻相信他的话,间谍的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你说她是你的同伙,那我问你,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来黑省是为了做什么?” 陈景明身子一僵,眼神闪烁,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你既然知道我是间谍,那就应该明白,像是我们这种身份,必须要保证自己的隱私。互相不能打听底细,也不能隨意透露任何东西,否则一旦被抓,容易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到更多的人,所以我不清楚她的情况很正常。” “正常?”赵峰身子前倾,目光如炬,“那这本书呢?你说她是在给你传递消息,那你说说,她想传递的是什么消息?” “这……”陈景明喉结滚动,没料到对方会追著问,他根本不知道这本书的来歷,更別提知道其中隱藏的信息了。 不过为了那一线生机,他必须咬死,只能硬著头皮继续编造下去,“我们每一次传递消息,都会有特殊的暗號,用来解密。但是这次我被你们提前抓了,不知道暗號是什么,自然就无法解读出来。不过他之前曾经给过我很多信息,但我都烧了。” 说完,他脖子一梗,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却在疯狂盘算,要怎么拖延时间。 他相信,组织里的人一定会想办法营救他! 他不是一般的间谍,他比普通间谍更有价值! 赵峰又想办法继续逼问,可陈景明都不再开口,反而时不时偷看书籍,做出一副上面有很重要情报的感觉。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破解上面的內容,就不会对他隨意出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可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上面有什么。 现在就看谁能唬得住谁了! “看来你是不想好好配合了。”赵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大衣,“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想清楚。” 他看向守在门口的士兵,“我要他今天晚上连眼睛都不能合上。” “是!” 身体上的折磨无法摧残一个人的意志。 但是精神上的可以。 咔嚓一声。 审讯室的门重重关上。 陈景明脸上强装的镇定瞬间垮掉,他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的谎言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因为他对自己的意志力,丝毫没有自信。 —— 下午时分,刚从镇上回来的廉驍提著水果罐头,踏进军部的大门,直奔许星禾居住的小院。 到了门口,院子里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他走上前,开始拍门,“许星禾,出来,我给你带了东西。” 良久,里面也没有丝毫动静。 奇怪,天这么冷,许星禾不在家,还能去哪儿? “廉队长,你找星禾吗?”王春梅正好要去上班,听见动静特意折返回来。 廉驍点头,“是,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王春梅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星禾被带走调查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了点消息,说是和昨天抓的那个间谍有关係。我相信星禾是个好姑娘,可这事……唉!” “什么?”廉驍表情骤变,心里咯噔一下,急得直接抓住王春梅的胳膊,“梅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星禾怎么会和间谍扯上关係?”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去问別人吧。”王春梅抽出胳膊,“我要走了,你也別太著急,也许只是问问情况而已。” 哪怕只是问问情况,廉驍也坐不住! 他谢过王春梅,立刻朝著办公楼走去。 他得去找王政委问个清楚,许星禾怎么可能和间谍有关係! 廉驍脚步飞快,走到一半,突然停下,扭头看向斜对面的江凛川,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衝上前,一把揪住江凛川的衣领,“江凛川,你还有心情在这里閒逛!你到底多废物,才会让许星禾一次又一次遇到麻烦事!” 江凛川眉头紧皱,一把打掉他的手,声音低沉,“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你难道不知道和间谍扯上关係会有多麻烦吗?” 哪怕他才刚进入军部,可长时间在廉老身边耳濡目染,对於很多事情他都非常了解。 现在的国家正处於开始发展阶段,最怕的就是国外的间谍搞破坏! “我知道。”江凛川將他拉到一旁,把事情原委说了个清楚,“我相信她,但是调查必须进行,谁也阻挡不了。” “我知道了。”廉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確不能帮许星禾。 但是没关係,他还有爷爷! 爷爷肯定有办法! 再不济,爷爷也可以给军部压力,让他们必须好好调查,不能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廉驍冷冷看著江凛川,“许星禾怎么就瞎眼看上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现在不能浪费时间,必须儘快联繫沪市那边。 江凛川握紧拳头,他因为和许星禾的关係不一般,被要求不能插手,而且赵峰还专门派了人看管他,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旦他做了,那很可能帮不上忙,甚至还会给许星禾带来麻烦…… 可是他又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否则就真如廉驍所说,是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第90章 你这又是何必…… 江凛川转身,直奔办公楼。 王政委见是他进来,感觉头更疼了,“凛川,有些事我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江凛川站在桌前,“我请求亲自调查这件事,给我十五天的时间,我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不行,你需要避嫌。” “只要我明面上不是去调查陈景明,那就可以。王政委,我立军令状,如果我十五天內无法查明真相,那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哪怕是让我脱掉这身衣服!” 江凛川语气斩钉截铁,显然已经想好了,哪怕王政委不答应,他也会自己离开去调查,只是那个时候,他就没有了正当理由。 “我只有一个要求,政委,让她回家。派人看管,每日送饭,只要不让她继续被关在那种地方。”江凛川语气陡然柔和下来,“她会害怕。” 王政委看著他,沉默良久,“你这又是何必……” 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没看连他这个政委都开始避嫌了吗?交给赵峰这个外来人才是最好的。 “她是无辜的,政委。”江凛川声音沙哑,“她为国家捐献百万,又帮黑省躲过霜降。如果她是间谍,那她图什么?而且有功之人,不该在那种地方受委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王政委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问题是……只要涉及间谍,寧可杀错,不可放过! “这样吧,我会假意派你出去做临县的巡查任务,给你腾出调查的时间。但你只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你私自调查的事情肯定瞒不住,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 江凛川猛地立正,敬了个標准军礼,“谢谢政委。” 王政委当真是帮了他一次又一次。 正是因为他的人情味,江凛川才愿意留在这里。否则按照他的功劳,早就可以调到首都,前途无限光明。 “去吧。” 等江凛川走后,王政委立刻叫来赵峰,“坐,我叫你过来,主要是通知你,许星禾不能待在审讯室了。” “为什么?”赵峰愣住,“是江凛川做了什么?” “不是,是因为许星禾是国家的功臣,调查可以继续,但是不能以对待犯人的方式,將她送回小院,派人严加看管,不准她离开家门就是。你如果有什么要问的,那就去她家里问,也是一样的。” 赵峰抿了抿唇,“政委,在她熟悉的地方,会影响到审讯效果。” “我知道,但她是功臣,功过不相抵,更別提她现在还在调查之中,不是罪人。” “行。”赵峰起身应下,“我这就去办。” 当天晚上。 许星禾就被赵峰亲自送回了小院。 看著熟悉的房门,她愣了愣,隨即明白过来。 肯定是江凛川做了什么,不然她没这么容易出来。 赵峰打开房门,微微扬起下巴,“进去吧,別看你暂时可以回家,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受到管控,不能踏出房门半步。只要你偷偷出门,我都可以认定你要做危害国家的事情。”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点头应下,苍白的小脸露出笑容,“好,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她回到熟悉的屋子,舒服的躺在炕上。 终於回来了…… 与此同时。 黑省省会第一医院。 张辞书站在窗前,静静观赏外面飘散的雪。 夜色如墨,而他一身白色,毛衣的领口立著,遮住修长白皙的脖颈,只露出线条乾净的下顎和一双清冷的眼。 “少爷,您让关注的那位许小姐出事了,和一个间谍扯上了关係。”下属轻声匯报。 良久,张辞书终於开口,“知道了。” 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下属还以为他不在乎,正准备退下,却听到他再次开口,“去见爷爷。” “是!” 张辞书拿起大衣,披在身上,踏著风雪进入住院部。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很重,他微微蹙眉,走到特护病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爷爷,打扰您休息了。”张辞书来到病床前,“我知道这个时间您没有睡,想来和您说件事,那位许星禾许小姐遇到麻烦了。” “哦?”张老將军抬起眼,“什么麻烦?居然还能让你亲自过来。” “我调查过她的背景,没有问题。”张辞书垂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但现在她却和间谍扯上关係,我认为是误会的可能性更大,或者被人诬陷。” 张老將军更加惊奇,仔细打量自己的孙子。 从小清冷的人,居然还有想为人出头的时候? “既然这个许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又想要帮忙,那这份情,就还了吧。”他看向旁边站著的警卫员,“去叫秘书过来,给许小姐那边的军部负责人打个电话,就说是我说的,张家保她一次,查案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冤枉好人。” 说完,张老將军突然笑出声来,“辞书,你现在开始有人味了,希望那个姑娘不是真的间谍,辜负了你的一片好心。” 张辞书没有应声,脑海中却浮现出许星禾的身影。 他在张家大院长大,张家所有人都是冷静自持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但只有这个人,带著不同寻常的生命力和善良。 “谢谢爷爷。”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王政委拿起听筒,原本平静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是!请张老將军放心,我们定会公正调查,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电话掛断。 王政委很是惊讶。 许星禾居然和张家有关係? 而且对方特意打电话来施压,显然关係不浅。 下一秒。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王政委接通,脸色更加严肃,“原来是廉老將军……请廉老將军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许星禾同志受委屈,只要她是清白的,那就一定还她公道!” 这什么情况? 廉家也打来了? 王政委想到廉驍,他好像就是为了许星禾才来的黑省,这么看来,许星禾和廉家的关係也不一般啊! 他摇头轻笑,忍不住嘀咕,“看来凛川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有这两座大山,调查必定不会出问题!来人,叫江凛川过来。” “报告政委,江指挥已经离开军部,出发前往临县进行巡查任务!” 这小子,动作真够快的! 这下只能等他回来了…… 第91章 你怎么知道的? 清晨时分。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李行舟穿上大衣,轻手轻脚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沙哑的女人声音从黑暗的臥室中传出。 李行舟动作一顿,“我去上班。” “你早上七点上班,现在才五点。你是要去镇上对吗?红星村的牛车五点会去镇上,你要去镇上做什么?给家里发电报,然后为许星禾说情?” 前脚许星禾出事,后脚他就这么早起床,说没猫腻都不可能! 李行舟背对著她,没有回头,“医院有事。” 他丟下四个字,就准备出门。 王芝芝再也顾不得那么多,飞快衝出房间,乱糟糟的头髮垂在两侧,明显是刚睡醒没多久,“这个时间医院能有什么事?你当我傻吗?” 说完,她死死抓著李行舟的衣摆不放。 许星禾马上就要完蛋了,这个时候,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李行舟转身,眼底带著明显的不耐,“芝芝,不要无理取闹,医院的事情你不懂。” 他们私下里的关係本来就见不得光,大清早在家门口爭执,若是被邻居听见,只会惹来麻烦。 “我无理取闹?”王芝芝声音突然降下,满是幽怨,“当初是谁跟我保证,只要许星禾的钱?可是你看看你现在,还是为了钱吗?你分明就是为了她这个人,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女人的心本就细腻,王芝芝又拼命想抓著李行舟不放,自然会观察他。 这一观察就发现,李行舟每次提到许星禾的时候,语气和眼神都和之前不同。 许星禾受伤的时候,他更是天天早早就去医院,哪怕看不见人,也会亲自过问许星禾的用药情况。 这已经不是做戏了。 李行舟嘆了口气,“如果许星禾真的出事,那她的钱只会充公,所以她不能有事,明白吗?” “行舟,你帮不了她!”王芝芝拉起李行舟的手,眼底都是兴奋,“许星禾完蛋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间谍家里搜出她的诗集,铁证如山,谁也救不了她!” 李行舟眼神晦暗,脸上的温润瞬间褪去,缓缓逼近一步,平时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带著危险的审视,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全部看透。 “芝芝,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件事?”他的声音不高,“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听说的?” 虽然军部不少人都听说了许星禾和间谍有关係的事,可具体內容,绝对不可能流传出来。 像是什么诗集之类的详细证据,更不可能让王芝芝这样的人知道。 王芝芝被她看得浑身发毛,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听別人说的!” “是吗?哪个別人?怎么传的?”李行舟步步紧逼,语气中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和压迫感,“我每天都在军部,我怎么不知道?” 他用心和每个人打好关係,现在基础非常好,他都不知道,王芝芝一个人人厌恶的傢伙,更不可能知道。 所以,她在撒谎。 王芝芝哑口无言,她只能拼命转移话题,“我就是路过听了一句,我也忘了是谁说的了,再说了,我又不认识这里的所有人。你就別问了,既然你要去医院,那你就去吧。” 她也不敢再拦了,就怕李行舟继续询问。 她重生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李行舟很擅长观察,只要是他接触过的人,就能大概了解对方的性格和习性。 他和王芝芝住了这么久,自然能看出她的心虚。 李行舟盯著她,良久才转移开目光,“好,那我先去医院了。” 这次王芝芝没有再阻拦。 李行舟顺利坐上了红星村的牛车。 牛车顛簸,晃晃悠悠朝著镇上而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王芝芝的事。 那些忽略的细节也开始逐渐变得清晰。 当初那封举报信,是王芝芝写的。 她那个身份,接触不到上面的风向,而且那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她不仅知道,甚至还用了写举报信这种方式。 还有这次,陈景明被抓,也是她率先发现的问题,如今更是连诗集这么隱蔽的线索消息都知道。 如果说谁最有可能陷害许星禾,那就是王芝芝。 而且那个时候王芝芝正好要被下放,正是因为她发现陈景明,戴罪立功,这才没有去黑风村。 这个间谍的出现,就好像是专门为王芝芝解决麻烦的。 李行舟知道她不可能和间谍扯上关係,这么愚蠢的女人,境外势力也不可能看得上。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都是王芝芝策划的。 她一开始就知道陈景明是个间谍,甚至还提前將书藏在了陈景明的家里。 还有上一次举报信的事…… 王芝芝怎么好像是在……未卜先知? 她好像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医生,我们到镇上了。”村民的声音响起。 李行舟回过神,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哪怕是面对全身朴素的村民,他也没有丝毫看不起和嫌弃,“好,真是谢谢你了。” 村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么事,李医生你人可真好,” “我下个月会找时间去红星村免费看诊,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到时候可以告诉我。” “好,李医生慢走啊,我们十点还在这里,你要是坐车,那就提前过来。” 李行舟前往镇上的邮电支局,给自己认识的人发电报,让他们帮忙运作一下。 十分钟后。 他走出邮电支局。 身后的工作人员满脸通红,原来医生也可以这么英俊温柔…… 李行舟回头,微微一笑,那工作人员羞得立刻低下头。 他不再耽误,大步朝供销社走去。 反正都来了,自然要买点东西回去。 只是刚才那个女人,呵,真是够浅薄的,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想什么,自己只是笑了笑,都能把对方的魂儿勾走。 没意思。 李行舟想起许星禾,还是她不一样。 眼神没有迷恋,不是演戏,而是真的不爱了。 曾经那么迷恋他的人,说不爱就不爱了。 真的让人很想继续探究挖掘下去…… 第92章 复查 东边巷子,老槐树下。 江凛川静静站在树侧,观察著来来往往的人。 他昨天半夜就到了,一夜没睡,只为了找到线索。 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任何发现。 一名老人拄著拐杖路过,她是住在前面的住户,浑浊的眼神看向前方,似乎已经没了焦点。 江凛川仍旧盯著她,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中。 隨著时间越来越晚,镇上也愈发热闹。 更多的人路过巷子。 突然。 江凛川脸色微变,死死盯著刚路过陈景明家中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虽然已经掩饰了,可还是流露出些许破绽。 他总是瞟向陈景明家,每一次都只停留了大概一两秒,很快转移视线。 一次,两次,三次。 他看了三次。 这已经不是隨意一瞥,更不是好奇,而是带著目的的探查。 江凛川不动声色地转移身体,避免暴露。 大槐树粗壮的树干,很好地掩护了他的动作。 男人很快走过,江凛川立刻跟上。 两人穿过巷子,进入热闹的主街。 江凛川拉开距离,借用来来往往的行人做掩护。 最后,男人停在一处书店门口。 书店不大,掛著个木头牌子,上面写著学海无涯四个字。 江凛川没有进去,而是继续在外面守著。 进入书店的客户並不多,一天下来,零零总总也就十几个人,大多数还都是学生,只是进去看看,並没有买书。 一直等到天黑,男人终於出来了。 他裹著袄,將店门锁上,走向来时路。 路过陈景明家中时,他有一次连续瞥向门口。 一次,两次,三次。 还是三次。 就像是在观察,更像是在確定什么。 男人脚步不停,终於回了家。 一直等到屋內的灯光熄灭,江凛川才终於离开,趁夜叫来王副官,“你调查一下这个人的信息,要事无巨细,尤其是他和陈景明有没有关係。” “是!” 一整夜。 屋內寂静无声。 江凛川专门让王副官出马,租住了隔壁的房子,闭著眼坐在椅子上休息。 只要那边稍有点动静,他立刻睁眼,目光如炬地看向墙壁。 等那边没了声音,他才会再次闭眼休息。 第二天一早。 男人照例走那条路,还是看了三次。 江凛川跟在后面,不动声色。 “江指挥。”王副官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是调查结果,这个男人叫做李富贵,今年四十三岁,开了一家书店。之前一直在海城,后来才搬到这里来的。来海城的原因是他老婆去世了,他睹物思人,才来黑省这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之后没多久,他就在这里认识了现任的老婆,然后和其结婚了。对了,他那后一个老婆还带了一儿一女,现在也住在一起。从表面来看,他好像没什么问题。” “不,他有问题。”江凛川点了点资料,声音冰冷,“他离开的原因绝对不是睹物思人,而是有人给了他利益,让他来这里做间谍,他身上一定有突破点。你去调查跟踪这个李富贵的老婆和他的两个孩子,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 许星禾那边继续配合调查,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受过苦,最多就是不能出门罢了。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人送上门,而且每次都是好几个菜,甚至还有女士菜。 廉驍几次想要进去和许星禾说话,都被赵峰拦住了。 “现在许小姐的身份不能確定,所以不能让任何外人和她接触,这是规定,哪怕你是廉老將军的孙子都不行。” “你都知道我是廉老將军的孙子了,你还敢说我和她串通?”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让不让?” “抱歉,不能让。” 赵峰往门柱上靠了靠,微微仰头,表情严肃却透露出几分桀驁。 他连江凛川都不服,怎么可能会看重廉驍。 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仗著家世吆五喝六的年轻人罢了。 他一个凭藉硬实力爬上来的人,最討厌的就是这种人。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希望廉队长不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廉驍能看出他眼底不屑於掩饰的轻视,气得真想给他一拳! 这个狗东西,就知道拿规矩压人! 还瞧不起他! 他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自己? 就凭他副官的身份? 廉驍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赵峰,凭藉他的实力,强闯进去的可能性好像不太高…… 哪怕赵峰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有这么多人呢。 他虽然自视甚高,却也明白双拳难敌四脚。 “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李行舟提著药箱,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走到两人面前。 廉驍一个后退,快速远离,厌恶丝毫不加以掩饰,“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给星禾进行复查的,她之前在抢收中受了很严重的伤,我要复查確定一下,她的骨头是否还有遗留的问题,这是正规复查,如果赵副官不信的话,我这里有专门找院长出示的手续。不管星禾牵连到什么事情中,她的人身安危永远是最重要的。” 说完,李行舟骨节分明的手举起一张纸。 赵峰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侧开身子,“李医生,请。” “等等!”廉驍顿时怒了,“凭什么他就可以进,我就不行?你就不怕他藉机传递什么消息吗?我最起码是廉家人,就是全天下的人都叛变了,廉家人都不可能,他算什么东西!” 赵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目光盯著李行舟,锐利的眼神好像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你是可以进去复查,但是我必须全程陪同,確保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之中。”他不可能给许星禾和任何人独处的机会,万一真传递了什么消息,那之前的审讯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也就是许星禾性格坚韧,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高压之下,哪怕真的没做错什么,態度上都会软化。 可她却从头到尾,坦坦荡荡,眼神从不退却。 李行舟笑著点头,“可以。” 赵峰拉开房门,“许小姐,医生来为你复查,我们很快进去。” 第93章 哟哟,真打起来了! 许星禾正坐在椅子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淡淡应了一声。 外面的吵闹她早就听见了。 没过一会,赵峰和李行舟一前一后进入房间。 李行舟拿出听诊器,“星禾,衣服稍微掀起来一点,不用全部掀起来,留个衬衣就行。” 赵峰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视线像是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连屋外面的一点轻微声响,他都要回头查看一下。 许星禾没有动,“我的伤已经好了。” 李行舟眸子微敛,“星禾,別闹,你的確该复查了,连院长都这么说。別看你那好像只是皮外伤,可骨头也许会开裂,你感觉不到疼,不代表它已经完全恢復好了。乖,听话,掀开衣服。” 赵峰眉头轻挑。 不是,这个李医生什么情况? 说的话怎么像在哄自己的女人似的? 赵峰的目光落在许星禾的小脸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袄,领口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脖颈,阳光从窗户洒落到她脸上,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小脸;只有巴掌大,鼻尖小巧挺翘,唇边是自然的粉,特別像是开春时开的那种粉色的,新鲜的,刚摘下来的,就是这副模样。 这样的容貌,的確有资本吸引男人。 赵峰不自觉嗤笑一声,看来江凛川恐怕要受点罪了。 这样的女人,他那种性子,可未必能拿捏得住。 许星禾还是没动,“不看。” 哪怕没有身体接触,哪怕他们什么都看不见,她也不会让李行舟触碰自己。 噁心。 赵峰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好像是郎有情,妾无意啊…… 这军部的生活千篇一律,偶尔来点乐子也挺好。 他淡淡开口,“李医生有院长的许可,另外,我们也要考虑到你的身体,希望你能接受复查。” “可以。”许星禾看著他,声音平静,“那你来,他不行,我不想让他碰我,哪怕一下都不行!” 李行舟捏著听诊器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星禾,不要闹了……” 这种被当眾厌恶的感觉,对於他这种曾经眾星捧月的人来说,很不舒服。 但更多的,还有隨之升起的征服欲。 他今天还就想给许星禾复查! 许星禾看向赵峰,“要么你来,要么我不看,你自己选。反正复查不过就是做一些动作,听听心跳而已,我都知道该怎么做,医生只需要在旁边指导就可以。” 赵峰见她是铁了心的,也来了兴趣,“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来。” 李行舟想说什么,可他已经不由分说扯过听诊器,“李医生,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也相信你能在旁边好好指导。” “好……首先,听诊器不必用了。”李行舟不想让赵峰捡了便宜,“你不是医生,即便听了也听不懂,这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许星禾讥讽地勾起嘴角。 她就知道,换做赵峰,李行舟肯定不会让对方碰自己。 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哪怕不喜欢,哪怕没有关係,他们也会將自己的猎物当成所有物。 哪怕这个猎物,根本不是猎物。 赵峰放下听诊器,“行,那你说,还有什么。” 李行舟没有看他,只看许星禾,“深呼吸,告诉我有没有感觉到哪里疼痛,详细描述一下你会疼痛的位置。” “没有。”许星禾確实已经好了。 赵峰抱著胳膊坐在一旁,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李医生就是私自动用关係,所谓的听诊器,估计也是要占人家小姑娘的便宜。 还好许星禾算聪明,不是那么傻。 接连的检查之后,李行舟也没了继续拖延时间的藉口,只能最后撂下一句,“星禾,你不必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还有我。” 赵峰嘖嘖两声,“李医生,不要说多余的话,要不然我只能押你出去了。” “知道了。” 目送两人离开,许星禾继续像没事人一样看书。 只是她怎么都看不进去。 也不知道江凛川现在怎么样了…… 廉驍仍旧还在门口等著。 见到两人出来,立刻上前,“许星禾现在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赵峰替李行舟回答了,伸出右手,做出一副恭送的姿態,“现在你们可以离开了,在调查结束之前,请不要靠近这里,谢谢配合。” 他说完,目光落在廉驍担忧的神情上,想到了什么,“李医生,虽然医者仁心,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已经有未婚夫的女人保持距离,言语上也是一样。” 李行舟身子一顿。 廉驍猛的反应过来,抬手就是一拳招呼上去,“你是不是对许星禾动手动脚了?不要脸的东西!” 他本来就积压了一肚子的火气,对赵峰不能动手,一个李行舟还对付不了吗? 不就是个弱鸡医生,只要不打坏,不打死,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砰! 李行舟躲闪不及,重重挨了一拳,眼下瞬间就红了。 赵峰在一旁看得兴起,哟哟,真打起来了! 那这么说……这个廉队长对许星禾也有意思。 她还真是厉害,身边男人不少。 一个指挥,前途无量。 一个出身好的官二代,同样前途很好,只要他不犯叛国大罪,这辈子都註定衣食无忧,远远比寻常人过得更好。 一个医生,听说是沪市来的,专业技能很强,以前师从厉害的国医圣手。 这个许星禾,有点能耐。 “你疯了!”李行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也锻炼身体,可绝对不是廉驍这样的人对手。 更別说他长这么大,就没被人打过,甚至都没感受过这样剧烈的疼痛。 廉驍嗤笑一声,揪住他的衣领,將人狠狠撂倒在地,“打的就是你!可显著你了,我告诉你,老子虽然看不起江凛川,可你连他都不如!” 第94章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我可没疯,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小人的模样!”廉驍上前又是一拳,专往李行舟的脸上招呼。 李行舟终於找到机会抬手格挡。 两人扭打在一起。 雪地上踩出一片狼藉。 原本温文尔雅的李行舟,此时满身都是脏雪,狼狈不堪,嘴角更是被打得开裂,溢出血丝。 赵峰靠在院墙上,双手插在军大衣口袋里,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嘴角甚至还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过多久,廉驍彻底將李行舟压在身下,拳拳到肉。 赵峰这才慢悠悠开口,“行了,別打了,再打下去,惊动了政委,小心你们的处分。” 廉驍喘著粗气,终於站起身,最后一脚落在李行舟的腰侧,“滚!” 李行舟慢慢从雪地里撑起身子,动作虽然缓慢,却不见慌乱。 他弯腰捡起掉落的眼镜,用冻得发红的手指轻轻擦拭上面的雪和泥点,哪怕镜架已经有些变形,也依旧小心地架回鼻樑。 接著,他抚平大衣上的褶皱,將粘在上面的泥点子掸去,就连扯歪的衣领都仔细整理好,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赵峰。 没有怨恨,只有笑容。 “多谢赵副官。” 说完,他终於提起药箱,脚步虽然有些踉蹌,可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保持著一贯的模样,转身离去。 廉驍嗤笑一声,都这种时候,还装模作样呢! 他转头看向赵峰,眼里的怒火依旧还没消,语气不善,“赵副官,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就是想立功吗?但你別想动许星禾,我就把话撂在这,你可以动个试试看!我饶不了你!” 赵峰看著他的背影,压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还是那个李医生聪明点,明明是自己多嘴让他挨打,居然最后还能心平气和地道谢,好像一点都不记恨,像是个能成大事的。 相比之下,廉驍就差远了,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太过直白,一眼就能看穿。 赵峰跺了跺靴子上的雪,轻声呢喃,“江凛川啊江凛川,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如果你连个女人都看不住,那我可就真的要瞧不起你了。” 寒风吹过。 赵峰紧了紧军大衣,转身再次进入房间,“许小姐,例行询问开始。” 进了屋。 许星禾再次放下书。 看著她嫻静的小脸,赵峰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这样要问到什么时候?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赵峰照例询问了几个问题,便走出了房间,对看守的士兵吩咐道,“今天的午饭换成生硬的窝窝头,还有白菜汤,记住,我说的是汤,不要別的东西,我要她吃不上一口热乎饭,明白了吗?” 士兵有些犹豫,但触及到赵峰的眼神,还是应下,“是!” 当天中午开始。 许星禾的生活水平开始直线下降。 由於她不能出门,也就没办法告状。 而做这一切的又都是赵峰的人,所以她只能受著。 吃完冷硬的饭菜,许星禾表情不变,丝毫不受影响,下午就在院子里做简单的伸展运动,胳膊腿舒展得像是刚抽条的树枝,透著股韧劲。 晚饭还是窝窝头。 她不抱怨,吃一口就喝一口水。 热水也没了,因为士兵说现在柴火不够。 到了晚上。 外面再次下起了雪,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屋內没有烧火,冷得像是冰窖。 赵峰特意让士兵不帮忙,就想看许星禾会不会出来哭闹。 一个南方姑娘,肯定受不了北方的寒冷。 可许星禾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拿出了本子,开始写写画画。 赵峰本著不想放过任何线索的可能,立刻推门进去。 “大晚上的,在写什么?是想要招供了?” 许星禾抬起头,脸上带著点暖意,举起手里的纸张给他看,“我在画红星村的地图,等著以后出去了,看看能不能弄一个沼气池。这可是好东西,不仅能產生沼气,而且还能生出有机肥料,促进农作物生长。再一个,也能改善卫生环境。” 她上一世喜欢看一些杂书,里面就有相关的东西。 她被关在地下室,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想尽办法学习,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 如果她后面没有死,甚至能考上大学,去做更深的研究。 赵峰看著她冻得发红的鼻尖,还有那亮晶晶的眼眸,心里莫名一动。 一般娇气的姑娘遇到这种事,早就唉声嘆气,想办法哭闹了。 她倒好,居然还在琢磨这种事。 赵峰没说话,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士兵搬来一捆柴火,点燃了火炉。 第二天,赵峰的刁难换了样。 饭菜送到的时间点变了,完全混乱。 原本院子里有棵树,也被赵峰以各种藉口给砍了,说阻碍他们观察的视线。 许星禾懒得搭理,乾脆收拾起树桩子,夏天正好能当个凳子。 她的头髮总是梳得整整齐齐,衣服也都变著样的穿,从来不因为自己被关在家里而自暴自弃。 她还会出来锻炼,在院子里轻轻哼唱。 赵峰没听过,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但是却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带著沪市话特有的软糯调子,像是浸了蜜的,和东北这边的风格截然不同。 赵峰下午再来时,一眼就看见窗台上的那个玻璃瓶。 里面插著几根院外折来的山枣枝,上面还掛著点雪,看著竟有几分生机。 赵峰摩挲著手指,心里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產生了兴趣。 她当真不一样。 身上那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像东北寒冬里的一簇火苗,只要靠近,就会感受到温暖。 赵峰眉头紧皱,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荒唐。 他不会对任何女人產生兴趣,只有事业才是他想要的,为之追求一生的存在! 第95章 快,杀了他! 许星禾被严加看管的第六天。 江凛川这边连续盯梢,终於有了突破。 李富贵虽然一如往常去了书店,可他很快就从后门出去,不仅换了一套衣服,甚至连头和脸都包得严严实实。 黑省天冷,街上很多人都是这副打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李富贵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小胡同,来到倒数第二扇门前,轻轻敲了三下,声音一长两短。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富贵闪身进入,还不忘左右张望一番,確定没人,这才关上门。 片刻之后,江凛川终於缓缓靠近。 他贴在门上听了片刻,確定没有动静,这才翻墙而入。 屋內。 李富贵正在和一个男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根本听不清。 男人手里的菸捲明明灭灭。 突然。 男人猛地转头,目光直勾勾盯著江凛川偷看的方向。 李富贵也跟著望过来,“怎么了?” “没用的东西,后面跟了个尾巴都不知道!”男人踩灭菸捲,轻笑一声,扬声喊道,“朋友,出来吧,別藏著掖著了,我已经发现你了,你跟著过来想做什么?” 江凛川受过专业训练,隱藏的方式非常隱蔽。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被这男人发现,说明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江凛川不再隱藏,猛地现身,直扑向男人。 他绝对是这帮间谍中的头头,甚至有可能在国外受过训练。 只要抓到他,不愁找不到突破口和证据。 男人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闪身躲开,一脚踹向李富贵心窝。 他惨叫一声,倒向江凛川。 砰! 李富贵重重摔倒在地。 江凛川根本没有接他的意图,从头到尾,他眼里只有男人一个。 男人立刻明白,这是个棘手的对手,而且绝对是个军人,他身上的正气太浓了。哪怕不表明身份,也根本遮掩不住。 这个房子看似普通,可实则却有一个十分隱蔽的后门,就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男人像是只灵巧的猴子,快速钻了出去。 江凛川身形高大,只能一脚踹碎窗户,一跃而出。 此刻正是上午,镇上最为热闹的时辰。 上班的工人,商贩,还有背著书包上学的孩子,挤在马路上。 男人像是条泥鰍,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见江凛川还在穷追不捨,他突然伸手,抓住旁边一个老汉,狠狠朝著身后一推! 年轻人摔一下不碍事,但是这种老人可不一样,就不信这个当兵的还不管! “哎呦!”老汉惊慌大叫,下一秒,一只手扶住了他。 只是还没等他回头道谢,耳边一股风就颳了过去。 江凛川继续追赶。 男人回头瞥见这一幕,暗骂一声。 他脚步一扭,转向左侧,衝到不远处的一个豆腐摊前,猛地掀翻了架子。 豆腐掉落一地,瞬间从雪白变得脏兮兮。 几个正准备买豆腐的妇人尖叫著散开。 “你干什么!发羊癲疯呢!誒,你別跑啊!快来人,这有人闹事!” 江凛川眉头紧皱,身子一侧,几乎是贴著木架划过去的,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的盆。他顾不得那么多,继续追捕。 当务之急是要抓住对方,还许星禾一个公道。 至於今天受到牵连的百姓,他后续会派人安抚好,该赔偿赔偿,绝对不会让老百姓亏一个子。 前面有条河,河面已经完全结冰,上面撒著雪,几个小孩正在上面玩冰球。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下桥,抓住一个小孩就往后面扔去。 小孩嚇得脸色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江凛川不能看他摔在冰面上,只能上前搀扶。 等他將人放下时,前面的男人已经衝出很远。 长时间的抓捕,再加上灌入胸腔的冷气,让他感觉一阵钝痛。但远远看著那道身影,他还是咬牙再次追了上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江凛川突然想起许星禾。 她在风中时,碎发总是不听话,可却添了几分鲜活。 这副画面就像是无形的线,牵著他继续往前冲。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绝对不会停下脚步! 两人一逃一追,最后跑到了镇子边缘的一处废品收购站。 男人钻了进去,不见踪影。 里面只有一个简易的棚屋,其他地方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纸张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江凛川放缓脚步,仔细听著周围的动静。 对方是受过训练的,那他一定会找个非常適合反击的地方作为藏身点。 他立刻朝著右边走去。 这里有一处小门,通向里面的另外一处房屋。 看样子应该是荒废了,木门已经摇摇欲坠。 里面陡然传来声响,就像是有人故意踩碎了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江凛川几乎立刻意识到,这是对方在引诱他进去,里面一定有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但是想到许星禾,他深吸一口气,小心从侧面,准备绕进去。 男人站在屋內的黑暗中,缓缓抬起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江凛川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传出,震落了低矮屋顶的一点积雪。 江凛川早就有所防备,万分小心,这才堪堪躲过,子弹擦著肋骨嵌进不远处的墙缝中。 这傢伙居然有枪! 果然不是一般的间谍! 他趁著对方低头的瞬间,猛地上去,死死按住男人持枪的右手,手肘砸向他的胸口。 男人虽然灵活性好,但是在力量上面绝对不是江凛川的对手。 他胸口正中一下,闷哼一声,可下一秒,他却吹响了口哨。 后面陡然衝出两个男人,一人挥著铁棍,另外一人则举著砖头,朝江凛川的脑袋狠狠砸来! 他还有同伙! 看来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其中一个据点! 江凛川要压著下面的人,还有顾忌左右,抵挡了片刻后,脑袋侧面挨了一棍,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仍旧死死扣著男人,说什么也不放手。 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混乱中,他注意到有一个人不像是为了救身下的男人,反倒像是要从他身上拿走什么东西一样,手总往男人的袖子摸。 江凛川瞭然,立刻朝著袖子摸去。 下面的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开始剧烈挣扎,“快,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拿到名单!” 第96章 去见她,告诉她,没事了 名单? 难道是间谍名单? 既然如此,那江凛川更不能放过了。 他硬生生將男人的袖子撕了下来。 里面果然有一角纸张露出来。 举著铁棍的男人见状,立刻后退两步,从一旁的角落中掏出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江凛川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想都没想,朝著旁边一滚,袖子被他塞进怀里,身子弯曲死死护住。 “轰隆——!” 火光撕裂黑暗,气浪將江凛川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已经活动的砖墙倒塌,砖块落在他身上。 江凛川趴在地上,感觉整个后背像是被烙铁烫过,布大衣早已炸开,露出背部大片蜜色的肌肤,上面密密麻麻嵌著数不清的弹片,血滴滴答答渗入墙外的白雪上,殷红一片。 “妈的,就不信这样他还不死!”扔炸弹的人声音颤抖,搞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就算能活下来,也別想继续待在黑省了,估计之后只能逃亡到外地。 江凛川猛地睁开眼,后背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却硬是凭著一股狠劲撑起身。 他看见一道影子正在靠近。 就在影子来到面前时,江凛川骤然发难,一拳將人打倒在地。 他满身都是血,脸上也被弹片划伤,眉宇见都是骇人的煞气。 另外一个拿砖头的人看到这一幕,陡然想到什么。 “我知道了,他是江阎王!” 上级告诉他们一定要重点关注的人! 这傢伙不怕死,是真的会拼命! 哪怕此时江凛川已经受了伤,他的心里还是瀰漫出不可名状的恐惧。 “快点动手!” 之前逃窜的男人早就被炸死了。 现在就剩他们两个,必须將江凛川解决。 管他什么阎不阎王的,就是钟馗来了也得动手! 江凛川知道自己是强弩之末,不敢耽搁时间,摸到一块砖头就招呼上去。 砰! 拿著钢管的男人被打倒在地。 江凛川立刻夺过钢管,重重敲在想要靠近自己的人脑袋上。 仓库终於安静下来,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的声音。 江凛川颤抖著手摸向胸口,拿出撕扯下来的袖子。 里面真的是一份名单。 他怕自己的血弄脏了,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塞回怀里,拖著受伤的身体走出废品收购站。 这边的爆炸声不小,吸引了不少人。 看见江凛川浑身浴血,踉踉蹌蹌的模样,一个个嚇得立刻后退。 “这咋回事?” “出啥事了?” “刚才是爆炸吗?” “都让让!”王副官一直在镇上帮助江凛川调查,听到动静后,立刻赶了过去,“江指挥,你没事吧?” 江凛川声音低沉,“我没事,先去调查里面那两个人,去他们的住所搜查。” 至於那个炸死的男人,他知道对方的家在哪里,他会亲自过去。 “江指挥,你受伤了,还是赶紧先去医院吧?” “不去,快点!” 王副官知道他的性格有多执拗,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除非昏迷,否则他绝对不会去医院,“是!快来人,扶著点指挥,跟著他去搜查!” 一个小时之后。 江凛川在男人家中的地窖里,发现了密码本,以及与境外联络的电报底稿。 他让人將所有证据塞进背包里。 大概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江凛川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他感觉眼前的视线已经开始逐渐模糊,脚下更是有点飘忽。 “江指挥,您没事吧?” 江凛川没说话,扶著墙一步步向外走。 每一步,疼得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 后背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他几乎昏厥。 这是他入伍以来,受过最严重的伤。 但是他不能倒下。 星禾还在等他…… “上……上车!” “是!” 士兵眼眶通红,死死咬著牙才没有哭出来。 他小心翼翼搀扶江凛川坐上车,让他暂时趴在前座靠背,以免触碰到伤口。 士兵声音沙哑,“回军部!” 军用吉普车停在军部大门口。 士兵立刻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江凛川扶著车门缓缓下车,满是血污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几道暗红的印子。 “江指挥,我们快去医院吧!” “江指挥,让我背您吧!” 江凛川没有说话,踉蹌著绕开两人,走进大门。 门口的守卫看到这一幕,立刻跑上前。 可不管他们说什么,江凛川都没有理会的意思。 他只想往前走。 最后士兵们只能跟在他的身后,避免他忽然昏倒,无人搀扶。 “那不是江指挥吗?怎么伤成这样!” “我的妈呀,后背都这样了,快点送去医院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凡是看见江凛川的士兵,一个个全都目瞪口呆。 路过的军属也停下动作,嚇得捂住嘴。 惊呼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一个军嫂直接红了眼眶,死死捂著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我去叫医生抬担架过来!” “为什么还要让他往前走!” “我知道了,江指挥这是要去找许星禾!” 江凛川对此一无所知,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去找许星禾,去见她,告诉她,没事了…… 终於,小院近在眼前。 许星禾正在看书,不知怎么,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有种心悸的感觉。 她似有所感般地抬起头,视线穿过玻璃,穿过风雪,撞进那双已经有些呆滯的眼睛里。江凛川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血浸透的雕像。 “江凛川!”许星禾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冲向门外。 守门的士兵下意识想要阻拦,被她用尽全力推开! “让开!”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星禾跑到江凛川面前,眼泪瞬间决堤。 “你……你怎么伤成这样?” 大衣炸开的地方露出焦黑的皮肉,弹片嵌在里面,血肉模糊。 许星禾颤抖地举起手,却根本不敢碰他,“你……你还好吗?” 江凛川终於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他努力想要勾起嘴角,却根本做不到。 还好,她没事…… 下一秒,他闭上眼睛,身体直挺挺地朝著前面扑去。 许星禾伸出手,踉蹌著后退两步,才勉强扶住他高大沉重的身体。 满手都是血。 鲜红,黏腻。 许星禾眼前一片模糊,拼尽全力嘶吼,“来人!快送他去医院啊!” 第97章 让他走,我不想看见他 赵峰大步上前,紧紧抿唇,心中五味杂陈。 他怎么都没想到,江凛川会为了许星禾做到这种地步。 他不要命了吗? 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失去了,还可以再找,真的值得吗? 他抬起手,“將人交给我。” 许星禾满脸是泪,不过才哭了一会,娇嫩的眼睛就肿得像是两颗熟透的樱桃,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綹一綹的,每眨一下,都会有泪水涌出来,顺著眼角滑落到白嫩的下巴,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恐和心疼,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看得人心里发紧。 赵峰心止不住一跳,接过江凛川,招呼其他士兵,赶紧將担架抬过来。 这种情况,不能隨意乱动,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许星禾踉蹌的跟上,想要去扶担架,却被赵峰拦住,“你留下,你的情况特殊,不能隨意走动。” “我不!”许星禾摇头,泪水再一次模糊了视线,“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我必须要去,大不了你看著我不行吗?求求你了,就让我去吧!”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一直看著江凛川,仿佛只要挪开,他就会消失不见。 赵峰看著她通红的眼眸和哭得泛红的小鼻头,嘆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走吧,跟上。” 他没办法对这样的女孩说出拒绝的话来。 当真像是书上所写,漂亮的女人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现在的赵峰,原本坚定的心在这一刻动摇了。 许星禾立刻跟上,紧紧挨著担架,“凛川,马上就要去医院了,你一定要坚持住,求求你了。不要拋下我一个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上辈子她就已经失去了江凛川,让他一个人痛苦一生。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不少士兵也自发地跟了上来,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眼眶泛红。 外面风雪交加。 所有人静默无声,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 院长早就得到了消息,在门口等候,看到担架上后背血肉模糊,气息微弱的江凛川,脸色大变,“快,推进手术室,赶紧进行抢救!” 士兵们立刻抬著担架往前跑。 “院长!等等!”许星禾边跑边喊,从隨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这是我之前还是沪市首富千金的时候,家里弄来的药,效果非常好,请你一定要给江凛川用上!” 院长愣了一下,他知道许星禾的身世,而且沪市可不是黑省,那里是大城市,曾经还有很多外国人入住。 他接过瓶子,点了点头,“好,如果可以,我会用的。” 砰的一声。 手术室的门关上。 红灯亮起。 许星禾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她慌张地绞动手指,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做什么。 好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等待。 她捂著脸,再也忍不住轻声抽泣。 王芝芝,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对自己出手,江凛川又怎么会伤成这样! 赵峰在许星禾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块叠得整齐的蓝布手帕,递了过去,“擦擦吧,眼睛都哭肿了。” 许星禾没看他,接过手帕胡乱抹了把脸,泪水却像断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手帕上还带著淡淡的肥皂味,是军营里统一配发的那种,粗糲的布料蹭得脸颊生疼。 “江凛川那小子命硬得很。”赵峰望著紧闭的手术室门,声音低沉,“执行过那么多次危险任务,枪林弹雨里都没死,这次也不会有事。” 他见过江凛川最狼狈的样子,被炮弹掀翻在泥地里,断了两根肋骨,照样拖著俘虏回来,眼下这点伤,比起从前真的算不得什么。 许星禾依旧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手帕被泪水浸得透湿。 她没想到,江凛川还遇到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 可是上辈子他从来都没说过,就自己一个人默默忍受。 赵峰定定看著许星禾,昏黄的灯光落在她泪痕斑斑的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动人。 他心里莫名一软,自己带兵这么多年,见惯了生离死別,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动过惻隱之心,许星禾是头一个。 漂亮的女人果然不一样,连哭起来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许星禾!”廉驍的声音传来,接著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他来到许星禾面前,盯著她满是泪水的小脸,胸口憋闷。一低头,又看见她手里捏著的蓝布手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可不是女人用的那种。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帕,“给你这个,这种破布怎么能用来擦脸。” 说完,更是直接上手抢走,將自己的塞到许星禾手里,“这个更乾净,我没用过,是新的。” 赵峰在一旁看著,挑了挑眉,嗤笑一声。 这个廉驍,倒是有点意思。一个手帕而已,还当成什么大事一样。 许星禾又擦了擦眼泪,沉默地垂著头,一句话也不说。 现在她完全没有说话的心情。 “星禾,你没事吧?”李行舟一身白大褂,衬得身材修长。他的声音稍微有点喘,应该是跑来的,脸上的淤青看著比昨天还嚇人,却丝毫不影响他温文尔雅的气质。 他拿出一个裹著纱布的冰袋,“敷敷眼睛,不然之后会肿胀酸痛。” 原本沉默的许星禾猛地抬起头,一把將冰袋打落在地,“李行舟,如果江凛川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和王芝芝,一个也別想跑!” 如果不是他们跟过来,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和江凛川的感情会循序渐进,越来越好,更不会受伤! 李行舟脸上的温和僵了一下,轻声嘆气,“星禾,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不管怎么样,都要顾及自己的身体。” 王芝芝之前的表现明显有问题,李行舟已经猜到这次间谍的事情就是她做的,所以许星禾恨她很正常。 只是没想到,这笔帐也要算在自己头上。 廉驍一把將他推开,“滚,星禾,看见他的脸了吗?我打的,如果你看他不爽,我再帮你多打几次,反正我不怕处分。” 李行舟毫不畏惧地和他直视,“廉驍,不要欺人太甚!” 赵峰看著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摸了摸鼻子。 说实话,这场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许星禾看向廉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让它再掉下来,“廉驍,你让他走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他。” 第98章 你们看见什么了吗? 廉驍本来就討厌李行舟,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揪住李行舟的衣领,力度大得让李行舟踉蹌了一下。 “听到没有,星禾不想看见你,赶紧滚!” 李行舟抿了抿唇,现在许星禾对他的牴触越来越厉害了。 “星禾,我是真的担心你,你別伤心……”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廉驍硬生生拖著往走廊的另外一头走去。 声音很快消失,两道身影也隱没在走廊尽头。 许星禾终於感觉稍微好了些,似乎空气都清新了,她看向赵峰,轻声道,“谢谢你。” 赵峰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块被廉驍丟弃的蓝布手帕,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隨意地揣进口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布料上还残留的湿润触感。 那是一个女人流下的眼泪。 他好像第一次对悲伤这种情绪有了实感。 他抬眼看向许星禾,淡淡道,“不用谢。” 没过多久,廉驍又回来了,坐在许星禾的另外一侧。 抢救室的灯依旧亮著,走廊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 手术室內。 院长给江凛川的伤口消毒完毕后,打开了那个小瓶子。 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哪怕只是吸上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忍不住凑近闻了闻,立刻决定用上,“这是好药,准备处理伤口,一会將这药涂抹上去。” 整整一个小时。 江凛川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和弹片才算是处理乾净。 院长亲自弄出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膏体吸收得很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水融入进皮肉之中。 “现在就看江指挥能不能自己扛过去了。” “吱嘎——” 手术室的门打开。 许星禾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跑上前。 院长当先走了出来,“目前来看,江指挥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就看他什么时候能醒来了。” 许星禾声音颤抖,“应该脱离了危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会有危险吗?” “对。”院长点了点头,心里也很不好受,“目前来说,我们只能对他的伤口进行处理,至於大脑器官是否有问题,还需要进行后续观察。” “好,谢谢你,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 江凛川被推入到附近的病房。 许星禾没敢进去,只站在门外看著。 她怕自己一进去,又会止不住地流泪。 就这样,她在病房外站了很久,直到心情平復下来,这才敢踏入门內。 许星禾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病床旁,小心翼翼坐下,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江凛川的脸上。 他盖著白色被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呼吸微弱,仔细看才会发现胸口的起伏。 许星禾指尖抬起,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可最终只是悬在半空,並未落下。 赵峰也走了进来,看了看病床上的江凛川,又看了看她,良久才低声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不,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著他,照顾他,直到他醒来为止。”许星禾握紧小手,“我知道我的身份特殊,你不放心我,那就安排人在病房外看著,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奇怪的事。” 赵峰皱眉,刚想拒绝,手指却触碰到口袋里的帕子。 他烦躁地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冷风瞬间灌入。 他拿出火柴,好几次都没能点著。 院长走了过来,“赵副官,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一声,就是我在江指挥的身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说著,他將那半截袖子拿了出来,“我觉得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然江指挥不会放在怀里,生怕它掉了。” 赵峰接过,看了一眼便揣进口袋,“嗯,我知道了。” 江凛川这次肯定调查到了什么重要线索,一会他会去统一调查处理。 院长也听到了病房里的动静,开口说道,“赵副官,这次江指挥伤得很重,能不能儘快醒来,除了看药物治疗,精神支柱也很重要。要是有对他来说不同的人在身边陪著说说话,或许能刺激他早点醒来。” 赵峰手里的烟终於点燃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想起许星禾看向江凛川心疼又痛苦的眼神,心里有了决定,“好。” 该说的都说了,院长没有久留。 一根烟抽完,赵峰掐灭菸头,顺著窗户扔了出去,转身走进病房,“许星禾,我可以答应让你留下。不过,我也得留在这里。” 说完,他拍了拍手,叫来士兵,让人送两张摺叠床过来。 很快,士兵將东西带来。 两张摺叠床分別放在江凛川病床的左右两侧。 许星禾轻轻握住江凛川的手,“谢谢你。” 赵峰没再说话,大步离开医院,前去整理江凛川用命得来的那些证据和线索。 办公桌上摊著今天带回来的所有证物。 他拿出那半截袖子,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除了边缘处有一些血跡外,其他的地方都乾乾净净,每一个名字也都清晰可见。 旁边还有几个密码本,纸张边缘卷得厉害,一看就知道经常使用,而且有些年头了。 还有一沓发送电报的底稿,经过破译,的確是间谍在向境外发送机密。 赵峰一目十行的看完名单,微微皱眉。 “我亲自去审讯带回来的那两个人。” 他来到审讯室,里面坐著的正是之前在爆炸中生还的两人。 其中一个之前被江凛川用钢管爆了头,现在包著纱布,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赵峰一进去,他们就变了脸色,身子也在微微发抖。 从成为间谍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一旦身份暴露,带来的会是什么后果。 赵峰捏著名单,军靴碾过地面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格外刺耳,令人不寒而慄。 “这份名单,你们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 赵峰冷笑一声,想到江凛川一身的伤,一脚踹在那人受伤的膝盖上。 “啊——!”男人惨叫著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哀嚎。 这还不算完,他又来到另外一人面前,伸出手扣住他脑袋上的伤口,微微用力。 “疼疼疼!不要!” 赵峰声音冰冷至极,“江凛川为了这点东西,差点死在外面,你们凭什么能好好坐在这里?两个背叛国家的垃圾,连死都不配!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不能?”赵峰看向门外,“你们看见什么了吗?” 本来就对间谍厌恶至极的士兵们立刻摇头,“没看见。” “赵副官,我只看到你在正常问话,其他的什么都没看见。” 第99章 没有白费 两个间谍瞬间变了脸色,如丧考妣。 他们算是明白了,赵峰根本不会像是普通人那样审讯他们,而是真的会动手! 只要一想到刚才的疼痛,他们就止不住浑身发抖。 赵峰继续道,“去准备点盐水,我给他们的伤口消消毒,对了,再准备点针线,我以前也曾经给队友缝过伤口。” “別说了!我说还不行吗?” 两人根本禁不住嚇,主要是赵峰给人的感觉太过锐利,简直就像是一把完全出鞘的利刃! “那份名单是真的,是瘦猴缝在袖子里的,就……就今天在垃圾站,他连命都不要了,让我们杀了那个当兵的,就是因为这份名单。” 赵峰紧紧盯著他,想到士兵匯报的废品收购站的情况,的確有一具被炸死的尸体。 他信了一些,但没全信,乾脆念起名单上的名字,“李长河。” 两个间谍眼神同时动了。 看来这人他们认识。 “王淑琴。” ……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赵峰看向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部分。 这些是他们认识的,其余不是。 赵峰转身去了关押陈景明的地方,如法炮製,也念了一遍名单,通过他的反应来確定认识谁。 他认识的也不算少。 不过到了后面,陈景明察觉到他的意图,就开始更加有意的遮掩自己的情绪了。 赵峰走出审讯室,“来人,去调查名单上的所有人,只要有问题,就抓回来!” 夜色渐浓。 军部的灯光依次熄灭。 只有医院还亮著几盏。 赵峰推开病房门,就见许星禾已经躺在摺叠床上睡著了,睡得並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著,好像在做什么噩梦。 他走到窗台旁,在另外一张床上躺下,目光直勾勾盯著许星禾的睡顏。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刚好在她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透著说不出的好看。 赵峰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乾脆盯著天板,脑子里回忆名单上的名字,可想著想著,许星禾哭泣的模样又一次浮现出来。 他莫名地又转了过去。 许星禾还在睡,呼吸均匀,带著一种脆弱又纯净的美。 心臟突然跳了一下。 赵峰愣住,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女人不少,却从来没对其他人有这种感觉。 大概是因为许星禾为江凛川流的眼泪太多了,或许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女人……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 许星禾睁开眼睛。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江凛川。 她快速起身洗漱一番,也没胃口吃什么早饭,就在病床旁坐下,握住江凛川的手,轻轻摩挲上面的老茧。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我还想和你一起打雪仗,一起过年,一起吃铁锅燉大鹅……” “对了,你之前在给我写的信上还说,红星村有一种很像桃的树,春天的时候会开满鲜,你说要陪我一起看的……” 许星禾絮絮叨叨的说著,从以前说到未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放过。 一直等到中午,廉驍送来饭菜,她才勉强吃了一口。 “你不能一直在这里,出去透透气吧。” “我不去。”许星禾看都没看他,还在盯著江凛川。 廉驍心里一阵憋闷,可他也没办法对一个病人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算了,你爱去不去。” 接下来的三天里,廉驍时不时过来送饭,不能来也会派人过来。 政委还有其他很多人陆续来看望,但很快就离开了。 赵峰白天基本上看不到,只有晚上才会回到病房住。 门外始终守著两名士兵,只要许星禾不出来,他们就什么都不会做。 下午时分。 赵峰拿著一份调查报告走进病房,垂眸看向许星禾,“江凛川拼死带回来的名单是真的。” 他顿了顿,“我们已经调查清楚,名单上的人都是这座城里的间谍,而你不在名单上。” 不止这么简单,他们还审讯了所有人,整合了所有的线索。 除了那本诗集之外,没有任何人和许星禾有关係。 陈景明见大势已去,也招供了,那本诗集他甚至都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许星禾终於抬起头,“所以我的嫌疑洗清了吗?” “对,你从今天开始,恢復自由身。”赵峰单手插兜,站在一旁,“希望你不要怪罪我们,我们也是按照流程来调查。如果不是江凛川,早晚也会洗清你的嫌疑,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许星禾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为自己委屈,而是为江凛川。 他付出了这么多,总算没有白费。 赵峰再看她的眼泪,心里莫名不是滋味,“你收拾一下吧,可以回去休息了。” “不,我要留在这里。” 赵峰没再劝,“可以。” 许星禾擦掉眼泪,突然开口,“王芝芝呢?你查了吗?既然我是清白的,那她肯定不是,我的诗集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间谍的家中,你们难道不需要搞清楚吗?” 第100章 借你吉言 赵峰自然查了。 从许星禾提出王芝芝可能有问题之后,他就查了,但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在洗清许星禾身上的嫌疑之后,他又去查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可以说,王芝芝从头到尾都和这些人没什么关係,也就是她那次去了镇上的事情比较有嫌疑。 可是赵峰的手下在附近问遍了,没人看到王芝芝,更没看到她进陈景明的家。 所以哪怕许星禾明知道王芝芝有问题,在一点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她依旧是清白的。 赵峰嘆了口气,“你放心,我们后续会盯著这个王芝芝的。” 他也不喜欢这种背地里耍手段的人,光是一个举报信,就足以看出她低劣的人品。 “我知道了。”许星禾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早该想到的。 王芝芝藉助的是自己重生的记忆,这种事情太过玄幻,只要她不说,根本没人能想到。 但许星禾不会这么算了的,江凛川受的伤,自己受到的污衊和委屈,必须要她来偿还! 指尖在掌心掐出浅浅的印子,一个念头在许星禾脑中渐渐清晰——她要自己动手,为自己,为江凛川討回公道! 赵峰看著她沉默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什么,却没点破,而是將话题转回到江凛川身上,“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徵都很平稳,大概要不了多久就能醒了,现在就看醒来后会不会有什么症状,不过他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借你吉言。” 赵峰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很快,间谍之事进行了通报。 许星禾洗清嫌疑的消息,迅速在大院中传开。 从江凛川受伤归来后,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王春梅激动地一拍大腿,满脸喜色,“哎呀,我说啥来著,星禾那么好的姑娘,肯定不会是什么间谍!” 旁边的军嫂们正在择菜,听到这话,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江指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看上有问题的姑娘。” “江指挥真是个男人,为了许星禾,差点连命都没了,这要是都不算真爱,那啥才算啊?” 军嫂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天我亲眼看见的,江指挥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就那还去找许星禾呢,” “人家星禾也是个好姑娘,哭得嗓子都哑了,看著就让人心疼。听说现在天天在医院照顾江指挥,说啥都不回来。” 正好有几个小护士结伴准备去食堂。 王春梅立刻喊住她们,“星禾真一直在医院呢?” 小护士们对视一眼,眼神羡慕不已。 “可不是嘛,一直在呢,许同志真是太幸福了,有男人为了她拼命呢!” “我看许同志也不错,她拿了药,院长都说是真正的好药,肯定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士兵们训练结束,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江指挥是真男人,为了自己的女人,敢和一群间谍硬拼,这魄力,我服气!” “那些间谍也真不是东西,居然连炸弹都用上了!” “许同志也不错,配得上咱们江指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喝上喜酒了!” 不知是谁喊了最后一句,引来一片善意的鬨笑。 似乎连训练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周诚木走在人群中,垂著大脑袋,浑身透露著一种可怜巴巴的感觉。 江指挥那么好,许小姐肯定很喜欢吧,那自己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诚木,想啥呢,吃饭去了,你小子该不会是升职了,就不想和我们一块玩了吧?” 周诚木回过神,心虚地摇摇头,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怎么会,走,吃饭去吧。” 刚走没两步,他脚步顿了顿,扭头看向旁边飞快过去的身影。 那好像……是王芝芝吧? 她去的方向是医院? 周诚木还想多看两眼,却被搂著肩的战友推搡著往前走。 王芝芝飞快走过人群。 她不想听那些议论,可偏偏那些话一刻不停地响起,顺著寒风全都吹进了耳朵里,就是不想听都不行。 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凭什么?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一次次想要让许星禾身败名裂,可每次最后都会化险为夷。 这次明明是她最有把握的一次,结果江凛川那个疯子寧愿不要命,也要找到证据。 王芝芝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她不由自主想起上辈子,她对江凛川掏心掏肺,却始终得不到半点青睞,对方的眼里甚至从来都没有自己。 可许星禾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而易举得到江凛川的心! 这么多日子积攒的嫉妒,像是毒藤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缠绕裹挟著她的理智。 她不知不觉挪动脚步,竟是一路走到了医院门口。 其实自从帮忙抓住陈景阳之后,她就已经不用去红星村处理粪便了,按理来说,她应该时不时来找李行舟,然后在那些小护士们面前彰显自己的存在。 但是她不想出门,也不想让別人看见自己。 此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医院里静悄悄的,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王芝芝鬼使神差地迈上楼梯,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朝著楼上的病房走去。 走到病房门口,她小心翼翼探出头。 许星河没在,只有江凛川还躺在病床上昏迷著。 一股邪念陡然窜上心头。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这才推开病房门。 病床上,江凛川安静地躺著,脸色依旧苍白,身上盖著厚厚的被子,手臂上插著输液管,药液一滴滴缓慢注入他的身体。瓶子还有大半,看样子是刚打上没多久。 王芝芝看著他,眼神越来越怨毒。 就是这个男人,上辈子冷落她,这辈子却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豁出命去。 她的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如果江凛川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那自己上辈子的仇岂不是报了? 而且许星禾那么在乎他,肯定也会很痛苦吧?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所受的委屈,还有这辈子遇到的不甘,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那根输液管。 只要轻轻在里面混入点別的东西,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脏污的东西输入身体,极有可能会造成身体多器官衰竭。 上辈子她就听说过这样的事。 王芝芝呼吸急促,指间距离输液管越来越近…… 第101章 记住现在的感觉! 许星禾端著刚打来的粥走进病房时,一眼就看到了王芝芝的举动,她的指尖距离透明的输液管只有短短半掌。 那一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衝到了头顶。 许星禾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粥溅到了裤脚上。 “王芝芝,你在干什么?” 王芝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哆嗦,手下意识缩了回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没想干什么。 她只是……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她根本没想过杀人! 对,她没想杀人,江凛川如果死在这里,她一定跑不了,她没那么傻,只是想想而已! 许星禾衝到王芝芝面前,平日里那双总是灵动含笑的杏眼,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怒火。 “你可真是够恶毒的,对我动手还不够,还要对江凛川动手,是吧?” 她一把揪住王芝芝的头髮,迫使对方仰起头。 另外一只手高高扬起,重重落下,啪的一声,狠狠抽在那张泛红丑陋的脸上。 王芝芝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浮起鲜红的五道指印。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记耳光又狠狠落下,力道比起之前还要重,打得她嘴角开裂,溢出血丝。 “啊!”王芝芝惨叫一声,“你疯了,许星禾,你快点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想要甩开钳制。 许星禾抓著她头髮的手丝毫没有鬆动,抬脚就朝著她的腿弯狠狠踹了下去! “噗通!” 王芝芝狼狈地跪在地上,膝盖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她怎么都没想到,长相甜美娇俏,平日里软软糯糯的许星禾,发起狠来居然有这样的力道! 许星禾日日服用空间里的灵泉水,身体素质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不禁风的千金大小姐了! 她拽著王芝芝的头髮就往门外拖。 王芝芝头皮被扯得生疼,哭喊著想要说话,却被许星禾加快速度拖到门外。 她还不忘记轻轻关上房门,以免打扰了江凛川。 一到走廊上,王芝芝就想要张嘴呼救,许星禾眼疾手快,拿出手帕,塞进她嘴里。 “呜呜……” 许星禾像拖著垃圾似的,將人拖到走廊尽头。 她腾出一只手,推开窗户。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著点点冰凉的雪打在脸上,像刀子割过一样,泛起丝丝疼痛。 “你不是想害人吗?”许星禾眼神冰冷,抓著王芝芝的后领,猛的一个用力,硬生生將人提起来,推搡到窗户外,整整半个身体都探了出去。 王芝芝眼前天旋地转,等看清时,下面是足足有五层楼的高度,寒风瞬间穿透了她单薄的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身体传来摇摇欲坠的感觉。 王芝芝嚇得眼睛瞪圆,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混合著嘴角的血丝,样子狼狈至极。 她说不了话,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王芝芝,记住这种感觉!”许星禾稍稍鬆开手。 王芝芝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往窗外滑去。 她浑身颤抖,拼了命地挣扎。 下一秒,许星禾又拉住了她的衣领。 下坠趋势瞬间停止。 王芝芝嚇得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许星禾凑到她耳边,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甚至比黑省的冬天更冷,“如果你再敢伤到江凛川,我就让你从这里掉下去!” 王芝芝终於回过神来,疯狂点头。 她不敢了! 她真的不敢了! 许星禾就是个疯子,她居然真的敢杀人! 下一秒。 许星禾將她扯了下来,扔在地上,一脚踩在王芝芝的脸上,“你知道吗?本来我没想这么对你的。” 她只想把王芝芝赶走就是了。 毕竟上辈子的事情也是她自己蠢,才会著了道。 真说起她们之间的仇怨,並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可王芝芝重生后来了黑省,就开始搞各种小动作。 又是写举报信,又是弄间谍。 举报信这件事,许星禾也有自己的考量,早点曝光早点解决,让她去劳改,收拾粪便,就算是报仇了。 可她偏偏还要搞什么间谍,还牵连到了江凛川,罪不可赦! “你们……在干什么?”怯懦的声音传来。 许星禾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站著一个小护士。 看到她的眼神,小护士止不住后退一步。 在她眼里,许星禾的髮丝被寒风吹起,明明是娇小的身影,可浑身却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狠劲。 许星禾微微一笑,又恢復了之前阳光明媚的模样,“遇到了个不喜欢的人,我俩就吵起来了,没忍住动了手。” 说完,她拉起王芝芝,“问题不大,就不麻烦你了。” 小护士吞下口水,“哦……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管这件事。 再说了,那个人好像是王芝芝,她之前写了许星禾的举报信,两人会不对付也很正常。 反正只是打一架,也没出別的事,自己还是別多管閒事了…… 走廊里再次恢復安静。 许星禾盯著王芝芝恐惧到扭曲的脸,沉默了几秒,终於鬆开了手。 王芝芝疼得蜷缩成一团,扯下嘴里的手帕,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滚!”许星禾关上窗户,不然一会寒风进来太多,病房里也该冷了,“我不动手杀你,不是不敢,是嫌脏了我的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仿佛上面已经沾染了什么污秽。 江凛川是军人,她以后是一定要嫁给他的。 那么她的手上就绝对不能沾血,否则就像是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王芝芝连滚带爬地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她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而且她现在浑身发软,只想休息。可是一想到许星禾刚才要杀人一样的气势,她不敢有丝毫停留。 那一瞬间,她真的感受到了杀意。 她甚至真的以为,自己活不了了。 许星禾看著她狼狈的背影,自己不会动手杀人,但是可以用別的办法,让王芝芝彻底滚出黑省,一劳永逸! 王芝芝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冷视线,几乎是手脚並用地逃离了医院。 第102章 你做的对 良久。 许星禾平稳了呼吸,转身回到病房。 她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江凛川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冷,但似乎比起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江凛川,我以前是不是太傻了?” “我一直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来找你,好好对你,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然后和你好好过日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我所求的从来都不多,一个能护住我的人,一个能温暖我的家。” 这是她上辈子最想要的。 她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只想过的幸福。就像是有父母在的那十几年,被人疼被人爱,无忧无虑。 许星禾自嘲一笑,“可我忘了,这世上永远不缺坏人。就算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就像许家那三个养子。 就像王芝芝,李行舟。 只要她曾经是沪市的首富千金,那就总有覬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窗外的雪开始下大了,落在窗户上,像是飘散的鹅毛。 难怪用鹅毛大雪来形容冬天。 “我不能再继续被动下去了。”许星禾的眼神逐渐坚定,“我要主动出击,否则总会给坏人下手的机会。” 她解决那三个养兄,是因为不得不解决。 她要报上辈子的仇,还要拿回许家本来的东西,还要离开沪市来黑省。 可是来了黑省后,她就懈怠了。 她一门心思只想和江凛川好好相处,结婚过自己的小日子。 现在她必须重新支棱起来,再次进入战斗模式! 许星禾垂眸看著江凛川,轻声呢喃,“我这样做,是对的吧?我只是想要保护你,保护我自己,保护我们以后都能平安顺遂地在一起。” 突然。 掌心传来一股微弱的力道。 许星禾猛地抬起头。 江凛川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聚焦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心心念念的人。 但是他已经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星禾……”江凛川声音沙哑,却很清晰。 “你醒了!”许星禾激动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都在发抖,“你终於醒了!” 江凛川看著她通红的眼眶,费力动了动手指,反握住她的手。 他的力气明明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对……”他喘了口气,“你做的对。” 许星禾愣住了,可下一秒,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是……”江凛川说话比起刚才多了点力气,“不用你做这些,我是男人,该我来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许星禾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的委屈,害怕,坚定,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暖流,涌遍四肢百骸。 许星禾哽咽著,点了点头,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著那来之不易的温度。 “我们一起。” 江凛川再次闭上眼睛,“我还想再睡一会……” 可他的手,却始终没有鬆开。 许星禾破涕为笑,擦乾眼泪,柔声道,“你睡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 三个小时后。 江凛川再次甦醒。 许星禾立刻叫来院长,为他做检查。 良久,院长终於鬆了口气,“醒了就好,而且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他的认知是没问题的,眼睛也还好,看来脑袋应该没问题。不过他身上的伤太重,还需要继续住院换药。” 许星禾道谢后,將院长送走。 没过多久,得到消息的王政委就来了,身边还跟著周诚木。 看到许星禾,他眼睛一亮,等他终於准备好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却见许星禾的目光一直都在江凛川身上。 好像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周诚木垂下头,心中的不甘更甚。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许星禾,他本来也想得很好,等到了年纪,就找一个和自己条件差不多的姑娘。 可是……见过明月之后,星辰又怎能入眼? 之前他考虑过的小翠姑娘,现在再看,根本就像是街边的一根野草! “听说江凛川醒了?”是赵峰的声音,他也来了。 身后紧隨的居然是廉驍。 一下子,病房就被挤得满满当当。 王政委看向周诚木,“你先出去等我吧。” “是。” 周诚木离开病房,向里看去。 赵峰一身锐利,长相周正,身材高大,在军部也是经常被人议论的对象。 一开始也有很多姑娘喜欢他,不过后来见他没那个意思,也就不敢再缠著了。 听说他一直在负责调查许星禾的事情,这么好的姑娘,朝夕相处,他肯定也会起心思吧? 周诚木身子一僵,赵峰居然真的在看许星禾,而且是看了好几眼! 以前的赵峰,可不会这样去看一个女人。 还有廉驍,他背景强悍,还是沪市来的,从一开始就和许星禾认识。 他们两个都比自己更好…… 不远处,李行舟脚步微顿。 又是这个士兵,每次都用这种贪婪又噁心的眼神看著许星禾。 他走上前,笑了笑,態度温和,“我上次给你的冻疮药你用了吗?” 周诚木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用了,多谢李医生。” “不客气,听说江指挥醒了,这是好事,星禾一定会高兴的。你应该认识星禾吧,她可是整个军部最漂亮的姑娘了。” 周诚木声音蔫蔫的,“认识。” 对了,他怎么差点忘了。 就连李医生这么优秀的人,也是许星禾的青梅竹马,甚至是为了她才会放弃沪市的医院,来到黑省…… 李行舟观察他的表情,更加確定,对方喜欢许星禾。 有的时候,喜欢这种感情,会蒙蔽一个人的理智。 第103章 我想摸很久了 王政委还有其他的事情,只是过来简单慰问一下就走了。 廉驍根本不是来看江凛川的,確定许星禾状態还不错,也没有久留。 他之前和赵峰在私底下比了一场,结果被那廝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从那天开始,他就不停疯狂训练。 他要变强。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面对那种无力的感觉。 从小到大,因为他姓廉,因为有一个好爷爷,基本上顺风顺水,从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更没有人敢对他动手。 很多时候,爷爷的下属还会夸讚他,说他学得快,说他体力好,身手好,足以和军营中的高手平分秋色。 而事实证明,那些人说的都是客套话罢了。 他连赵峰这个狗东西都比不过! 李行舟也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病房中再次恢復安静。 江凛川的状態比昨天好很多,也不觉得累。 许星禾端来一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还搭配著一小碟清爽的东北酱菜。 她拿出小桌板架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慢点吃,刚熬好的。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只適合吃清淡的,等过一周,我再给你准备鸡蛋和肉,好不好?” 江凛川嗯了一声,微微张口。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著淡淡的米香,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甜,特別像是之前喝过的那种果汁。 他忍不住掀起眼皮,就看到许星禾专注的神情。 那根本不像是在给一个病人餵饭,倒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而又虔诚的事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好像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心中霎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一碗粥吃完,许星禾刚要收拾碗筷,院长就推著小车进来换药。 她脚步微动,没有离开。 院长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当著她的面揭开江凛川背后的纱布,露出那片已经开始癒合,但仍旧狰狞的伤口。 许星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心疼地蹙著眉。 院长看见她的表情,心中无比欣慰,看来江凛川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许同志,还要多亏了你给的那些药,江指挥才能恢復得这么好。” 他也帮帮这小两口,让他们感情更好一点。 江凛川付出的更多,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心里不平衡的才好。 许星禾抿唇微笑,再次拿出两个瓷瓶,“院长,这里还有药,如果缺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 院长不客气的接过,用签沾著药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江凛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上完药,病房里还瀰漫著淡淡的药味。 许星禾立刻拿过帕子,帮他擦拭头上渗出的冷汗,“还是很疼吗?” 江凛川声音有点沙哑,“不疼。” 骗人,她都看出来了。 不过许星禾没有揭穿,而是拿过水杯,“喝点水,润润嗓子。” 水也是清甜的,沁人心脾,和他平时喝到的不太一样。 不过喝完之后,江凛川的確感觉身体似乎更舒服了一些,甚至还恢復了些许力气。 许星禾见他脸上浮现出的红润,满脸喜色,“以后你的吃喝我都包了,听见没有?” 虽然之前她也经常给江凛川喝灵泉水,可到底没有天天喝。 这次的事情一出,她算看出来了,江凛川是很强,但还是会受伤。 所以她要让他变得更强。 灵泉水,还有空间里种植的农作物,都给他吃,就连鸡蛋都得是用灵泉水煮过的才行。 这几天江凛川昏迷的时候,许星禾其实也没閒著,一直在空间中看书,寻找合適的药材,结果还真被她找到了,有一种药材长时间服用可以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不过不能服用太多,不然凡人的身体受不了,一个月只能吃一次。 空间里的农作物也都已经发芽了,时间流速貌似和外面有所不同,稍微快了一点。 一些结果比较快的,比如说小白菜,黄瓜,早就已经熟了。 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拿出来,太过引人注目。 新鲜的蔬菜,不应该出现在东北的冬天里。 等著江凛川出院了,她单独做给他吃。 “嗯,都听你的。” 江凛川的声音拉回许星禾的思绪。 她见被子有点歪,便向上拉了拉。 一个不小心,碰到江凛川肩膀上的伤口,身子僵了一下。 许星禾心头一紧,赶忙掀开被子,对著伤口的位置轻轻吹了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江凛川感受到那轻柔的气息,原本因疼痛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小心翼翼地呵护和珍视,就好像他是什么难得的珍宝一样。 这是第一次,他真切的感觉到,许星禾是真的喜欢他。 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才会如此耐著性子照顾,才会因为他的一点疼痛而心疼不已。 原来,她真的没有骗他。 江凛川的目光太过直白灼热,许星禾自然感觉到了,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雪后初晴的阳光。 然后,她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柔软而温暖。 江凛川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偏过头,声音沙哑,“这样不好,会被人看见的。” 他现在是病人,时常会有战友或护士过来探望,被看到总归不太好。 毕竟……他们还没结婚。 许星禾狡黠地眨了眨眼,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尾音上挑,“可你现在躺著动不了呀,我可以为所欲为。” 说著,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他的病號服里,触碰到他紧实的腹肌,“我还可以摸一下你的腹肌,你都不知道,我想摸很久了。” 上辈子化作孤魂野鬼的时候就想摸。 不对,是更想將他抱进怀里。 江凛川的身体瞬间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颊和耳根都泛起了红晕。 他看著许星禾那双透亮带著戏謔的眼睛,想说些什么阻止,却又感觉头晕目眩,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的肌肤上流连。 一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第104章 欢迎回家 许星禾感受到指尖下的肌肉绷紧,立刻就打算抽回手,其实她只是开玩笑而已,根本没打算真碰,只是没想到真碰到了…… 她抬眼望去,就见江凛川的眼眶竟然泛起了一层湿润,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惹红了眼。 这一下许星禾是真的怕了,像是被烫到似的抽回手,“我……我就是逗你玩的,没想真碰你,刚才也是不小心。” 她话是这么说,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 主要是江凛川这样一个硬朗英俊,在战场上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居然会这么纯情,只是摸一下腹肌而已,竟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那紧抿著的唇,眼眶泛红的模样,和他的长相气质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竟莫名透著一股诱人的气息。 这一瞬,许星禾的心跳似乎都漏了一拍。 她后知后觉的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对不起,你別生气。” 其实江凛川並没有哭,只是他第一次被心爱的女人这样触碰,亲密接触带来的刺激,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平日里的冰冷强硬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身体的反应远比他的理智更快。 江凛川抿著唇,没有解释,这实在是太丟人了! 他索性闭上眼,声音很闷,“我没有怪你,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顿了顿,怕许星禾生气,他又补充道,“回去烧一次火,至少暖暖房子,不然长时间不烧火,烟囱有可能会冻上。” 许星禾听著他略显生硬的语气,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怎么这么可爱? 外人若是知道,人称活阎王的他,居然能做出这种表情,恐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好,我知道啦,那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等我烧完火回来看你。” 说完,许星禾起身准备离开。 江凛川这才想到,她根本不会烧火,“去找王副官,让他帮你。” “好。” 听到关门声,江凛川终於睁开眼睛,他感觉脸上很烫,烫得他脑袋都有点晕。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 刚才他真的……太丟人了! 三个小时后,许星禾回来了,还带来了晚餐。 她一勺勺餵江凛川喝粥。 他低垂著眼,耳根还带著重新升起的红晕。 每一次勺子递到嘴边,他都只敢飞快张嘴,不敢与许星禾对视。 许星禾收好碗筷,“现在感觉怎么样?后背还疼得厉害吗?需不需要我去帮你要一粒止疼片?” 江凛川含糊的嗯了一声,其实伤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內。但被她这样近距离照顾著,他心里那点因为白天的事而起的窘迫又冒了出来,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喝下止疼药,江凛川终於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今晚回家住吧。” 许星禾一愣,“为什么?” “我的伤没有那么严重,不需要有人守夜。”江凛川避开她的目光,看向门外的走廊,“而且我已经醒了,你总单独在这里守著,传出去不好。” 他其实更怕自己像白天那样失態。 “没关係,我不在乎。”许星禾抿唇一笑,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这里人多眼杂,我不放心別人来照顾你。” 更何况还有王芝芝那个坏种在,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许星禾每次去拿饭菜的时候,都要专门找士兵到门口守著,就是为了防止上一次的事情再发生。 江凛川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许星禾的眼睛,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早就看明白了,一旦是许星禾决定好的事情,再劝也没用。 若是不让她干,她还会使出威胁这样的法子。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夜深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 只能听见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江凛川侧躺著,背对许星禾,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白天的画面,心臟更是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 他就这么睁著眼睛,听身后均匀的呼吸声。 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才终於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 许星禾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照顾江凛川。 江凛川的身体也开始一天天好转,从只能臥床,到后面慢慢坐起,再到能下床扶著墙走几步。 院长最后一次为他检查身体上的伤势,“恢復得比预想中的要好,除了皮外伤,还有好几根肋骨断裂,一个月的时间能恢復成这样,已经算是个奇蹟了。小许同志,你拿出来的药立了大功,不过最大的功劳,还是你的悉心照顾。” 说完,他看向江凛川,眼神讚赏,“江指挥,你找了个好姑娘,以后等著过好日子吧。” 江凛川直视院长,嘴唇微勾,“嗯。” 他不会再否认了。 许星禾就是最好的。 院长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他这么笑,更加欣慰。 之前他一直觉得江凛川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冷硬。现在看来,也不是那样,而是他缺少了一种东西——人气。 现在他身上有了。 院长挥挥手,“行了,你可以出院了,剩下的就回家修养吧,不要著急训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肋骨还要再多养养才行。” 许星禾用心记下各种注意事项,开始收拾东西。 没等收拾完,王政委就带著人到了。 不少人得知江凛川今天出院,特意过来帮忙的。 一时之间,病房里热闹声不断。 眾人寒暄著走出病房。 外面的景象让人眼前一亮。 此时已经是十一月末,真正的寒冬已然降临,天空飘著细碎的雪,大地和屋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如果不是每天有人扫雪,她连路在哪里都分不清。 光禿禿的树枝上掛满了冰霜,在阳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那是家家户户做饭升起的炊烟凝结而成的。 整个世界安静而纯洁,仿佛被冰雪洗涤过一般。 哪怕最近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许星禾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办法,南方孩子永远抵御不了雪带来的感觉。 “这天可真冷啊,雪下得也越来越大了。”一个士兵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忍不住开口。 许星禾走在江凛川身侧,时刻注意著,免得他滑倒,“冷不冷?要不要把围巾再围紧点?” 江凛川摇头,“不冷。” 有她在身边,根本感觉不到冷。 许星禾也不勉强,继续保持一点距离。 王政委关心叮嘱,“回家后好好修养,不要勉强。”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 “对,江指挥,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江指挥,你可千万別著急,赵副官那边负责训练呢,保证不会出岔子。” 眾人送到了小院门口,这才陆续离开。 许星禾快步上前,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快进来。” 里面早就已经提前升起了火炉,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两人。 许星禾侧头看向江凛川,目光温柔,嘴角弯起,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盛满了暖意,“欢迎回家。”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每一个字都带著繾綣的情意。 江凛川看著她,只觉得这一刻,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聚集在她的笑靨里。 他点了点头,“嗯,我回来了。” 第105章 我保证不躲 十二月。 寒风卷著鹅毛大雪,將整个军部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屋檐下悬著的冰凌足有半尺长,雪厚到踩下能陷到小腿肚,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明显。 江凛川踩著雪,来到小院。 他考虑到许星禾的名声,並没有真的住进来,而是一直在自己的办公室休息,许星禾找时间就去照顾他。 如今他的后背伤口已经拆线,养得算是彻底利索了,终於不用再让一个女人来回跑。 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许星禾就出现在他面前。 她裹著一件红袄,像团跳跃的火焰冲了出去,从地上抓起雪,费力捏成一个圆滚滚的雪球,“江凛川,来打雪仗!” 没等江凛川反应,雪球啪地砸在他的绿色军大衣上,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许星禾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就跑,两条辫子上绑著的红头绳隨著动作晃悠,在洁白的雪地上极为明显。 江凛川低笑一声,弯腰抓起雪追了上去。 他的动作很慢,可却能精准地將雪球落在她身上,溅起的雪沾在辫子的发梢上。 许星禾回头嗔怪地瞪他,趁其不备,又丟来一个雪球,这次正好打在他的胸口上。 “偷袭可不算本事。” 许星禾笑得弯了腰,“你那么厉害,我要是不偷袭怎么贏,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让让我吗?” “行,我让你,你扔吧,我保证不躲。” 许星禾抓起一大把雪,朝著江凛川扬去,“我看你这样怎么躲!” 刚下的雪是散的,犹如天女散般,全都落在了他头上,身上。 “江凛川,你一朝白头了,像是个老头子!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一起白头偕老?” 江凛川宠溺地看著她,“嗯。” 当然算。 “看我袭击!” 许星禾再次抓起雪,正要扬起,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倒去。 她惊呼一声,预料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反倒是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江凛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可雪地里太滑,再加上撞击来的力量,导致两人重心不稳,一起摔倒在雪地里。 鬆软的积雪缓衝了力道,许星禾趴在江凛川身上,嘴唇恰好贴在他的喉结上。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又热又痒。 江凛川浑身一僵,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战慄感顺著脊椎不停往上爬,一直到头皮才停下。 许星禾也愣住了,清晰地感觉到蜜色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她猛地抬起头,一眼就撞进了那深邃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又红了,其中的冰冷消融不见,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欲色,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那副隱忍又无措的模样,像是鉤子般挠著许星禾的心,她忍不住俯下身,想要亲下去。 亲亲他,万一他真的哭出来了呢? “蹬蹬蹬——” 院外传来脚步声。 江凛川猛地回过神,快速抱著许星禾起身,大手飞快地拍掉自己身上的雪,动作快得像阵风。 “凛川,小许,我就猜到你们在这里。”王政委裹著厚大衣走进院子,到清扫过的地方跺了跺脚上的雪。 江凛川稍微鬆了口气,还好来的是政委,就算他们现在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劲,也绝对不会追问,更不可能说出去。 “政委,你找我什么事?” 王政委吐出的气化作白雾,很快消散,“別提了,上面传来消息,今年恐怕是六十年都难遇的寒冬!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霜降来的这么早,怎么可能没有其他问题。”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紧锁,“雪下得太勤了,再这么下去要闹雪灾了,从现在开始,军部所有能动用的人手,都得去附近的村子和镇子上帮忙轻雪,加固屋顶,免得有老百姓出事。你也得去。不过考虑到你的身体,你不用动手,只在旁边指挥就行。” 许星禾探出头,“下雪多了会有雪灾?” “是啊。”王政委的脸色很难看,“不说別的,光是交通上就会出问题,公路铁路都会被积雪堵塞,运输中断,物资难以调配,影响百姓们的生活和生產资料运输。还会压塌房屋,会有更多的人冻伤,甚至是冻死,取暖的燃料恐怕也不够。另外就是牲畜也会受冻,总之麻烦太多了……” 长这么大,许星禾第一次知道,原来雪下多了,居然也会引起灾难。 这漂亮的漫天白雪,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伤人的猛兽。 她看向屋顶。 这个世界有富人就会有穷人,很多人的房屋根本不如军部这么牢固,很是简陋。大雪这样压下来,万一真塌了,不仅没了住宿的地方,说不定人都会受伤。 这样的天气受伤,太危险了。 还有江凛川,他这样的性子真去了,怎么可能只是指挥,肯定会忍不住动手帮忙。 许星禾真的不想再看他受到任何伤害。 第106章 你怎么能凶我! 江凛川对著王政委点头应下任务,旁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王政委,我也想去帮忙。” 他猛地回头,许星禾正好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他厉声拒绝,“不行,你不能去。” 雪灾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无处不在的严寒。 长时间在寒冷之中,身体会冻坏,手脚更是如此,有的人在外面待上几个小时,甚至连手指头都会冻掉。 因为寒冷会让人失去很多知觉,包括痛觉,他不忍心让许星禾去吃这份苦。 许星禾眼睛一瞪,小嘴立刻瘪了下去,“江凛川,你怎么能这么凶我!抗灾是大家的事,凭什么我就要在家待著?”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王政委面前,“政委,您就让我一起去吧。您是知道的,江凛川这个人性格执拗得很,他嘴上答应只指挥不动手,可真到了那个时候,看到大家都在埋头清雪,他能忍得住?” 她指了指江凛川的后背,“他的伤看著是好了,其实还得再养几天为好,不能太累,不然可能会留下病根。我跟著去就能盯著他。他要是敢不听话,我当场就哭出来给他看。” 许星禾拍了拍小胸脯,“等过了那几天,他的情况彻底稳定了,我保证不再多管,他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政委看著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监视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偏偏这话还挑不出错处来。 江凛川那性子,的確是个閒不住的,让许星禾跟著去盯著,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行。”王政委点了头,拍板定下,“那就让小许同志跟著一起去吧,正好队里也需要有人做点烧水,送东西的活儿。天儿虽然冷,运动一下也能强身健体。” “谢谢政委!”许星禾立刻笑开了,转头得意的看了江凛川一眼,那眼神活脱脱的就是在炫耀。 江凛川无奈至极,现在他不同意也没用了。 罢了,她想去就去吧,有她在身边盯著,或许自己真的能听话。 就这样,许星禾也成了队伍中的一员。 由於时间紧迫,当天下午,士兵们便排列成队,朝著周围的村镇出发。 雪粒子打在冬季军帽上簌簌作响,鹅毛般的雪片仍在源源不断地从浅灰色的天空飘落,莫名多了几分压抑。 士兵们排队整齐,衣外面还裹著厚厚的军大衣,手套围巾一样不落。肩上扛著铁锹,扫帚,背包里则塞著压缩饼乾和备用袄和鞋。 因为呼出的热气缘故,每个人的睫毛上都凝结成一层白霜。 “出发!”隨著王政委一声令下,队伍像长龙般朝著门外移动,踩在积雪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声。 考虑到江凛川的身体缘故,这次仍然是让他去了最近的红星村,这样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儘快回来救治。 许星禾也背上了小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江凛川身后,背包里面装著灌满热水的水囊和塞著馒头包子的口袋。 隨著走出军部,进入小路,没有清扫的积雪很厚,每走一步都陷得非常深。 幸好她提前穿上了高筒靴,否则雪进去会直接化掉,很容易引起冻伤。 寒风像是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许星禾抬手將围巾拉高些,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润透黑的眼睛,这样才舒服了些。 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终於远远看见了红星村的轮廓。 原本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满地的积雪,硬生生拖长了一倍不止。 一踏入村子,路就好走多了,大半积雪都收拾乾净,堆砌在道路两旁,高高的,许星禾感觉自己能整个陷进去,最多露出个脑袋。 村口有棵老树,现在下面站著一群人,隱约有哭声顺著寒风飘来,莫名让人心里发紧。 江凛川加快脚步,雪在脚下飞溅。 走近了才看清,是真的有人在哭。 “这是怎么了?” 李村长看见士兵们过来,心中大喜,“江指挥,你们可算来了!” 他指著不远处的地方,那里原本有几座土坯房,塌了半边,断樑上还掛著厚厚的雪块,碎砖烂瓦混著冻住的冰块,堆在地上。 一群村民站在一旁哭天抢地。 其中有一半是本地的居民,还有一半是下放来的劳改犯。 李村长语气沉重,“这雪下得太邪乎了,谁能想到会下这么多,村子里好几户都是老房子,结果就塌了!” 旁边哭嚎的人立刻接过话,“我们想著时间还早,等过一个月再凑钱修修也不迟,可是……这雪下得太大了!哪成想这才一夜过去,房子说塌就塌了!这贼老天,真是不想让我们活了!” 许星禾注意到,对方穿的袄很是破旧,上面都是补丁。 看来他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想修缮,而是实在没钱。 但凡有点钱的人,都会给自己做一身保暖的衣服,不至於冻得浑身哆哆嗦嗦。 一个裹著破袄的大娘扑了过来,抓住江凛川的胳膊就哭,“江同志,您可一定要帮帮忙啊,这么冷的天,没有房子住,这不是要我们死吗?” 他们倒是可以去其他的村民家里住,可问题是现在家家户户人口都多,房子不够住。一家人哪里愿意分开,每个人住一家,那到底是在別人的屋檐下。 黑省的冬天还非常漫长,他们不可能一直放任房子不管,死皮赖脸地住在別人家里。 许星禾握紧手里的布包,她从小在南方长大,不说四季如春,也从来没见过什么雪。 南方就算下了雪,基本上落地就化了。 除非正好赶上,否则等过一两个小时再看,早就成了地上湿漉漉的一滩水。 她上辈子也只是在报纸上看过新闻,从不曾料想过,原来真实的冬季如此残忍。 好好的家变成一片废墟,哪怕白雪皑皑,也不再是景色,甚至都无法放肆大哭,否则眼泪流在脸上,寒风吹过,很容易冻伤。 江凛川扶起大娘,“你先別急,我们带了人,马上就来帮忙。” 他招招手,“先清扫积雪,把能用的东西抢出来,再动手修缮房屋。” 说完,他看向许星禾,眼神中带著安抚,“你別怕,先去帮忙烧些热水,帮他们暖暖身子。” 第107章 就差这一双 “好。”许星禾应下,立刻看向村长。 村长媳妇带著她进了不远处的房子,两人一起烧热水。 在这种困苦严寒的环境下,热水是最能暖身子,也是最便宜的。 进了屋子,暖意终於包裹上来。 许星禾想要解开自己的布包,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手居然已经冻僵了,哪怕戴著手套都不行,关节僵硬,无法灵活动弹,甚至就连触感都消失了大半。 村长媳妇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拉著她的手靠近灶台,“別离得太近,一边搓一边烤火,这样才不会出事。记住,在东北,如果冻到了,不能第一时间烤火,否则就废了,需要先用雪搓过才行,你这不严重,自己搓搓就行了。” 许星禾默不作声地搓著手。 良久,在暖意的包裹下,手终於恢復了知觉。 村长媳妇放上大锅,嘆了口气,“今年肯定要死不少人,光是上霜那天,就不知道损失了多少粮食,如今又来雪灾,真是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也就是现在日子好了,以前冻死的人更多。” 许星禾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你们村子经常会有人冻死吗?” “可不咋的,这两年还好些,以前才多呢。之前老赵家那个小儿子,不乐意在屋里上厕所,非要半夜出去,结果在外面滑倒了,昏迷过去,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人都已经冻成冰棍了。” 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最后只言片语,就判处了死刑。 火光映照在村长媳妇的脸上,皱纹愈发明显。 许星禾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往大铁锅里舀著乾净的雪块,动作麻利的根本不像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南方姑娘。 “嫂子,火能不能再旺点,雪化得有点满。” “哎,这就加。” 村长媳妇立刻添了把柴火,噼里啪啦的火苗舔著锅底,雪块很快化成咕嚕冒泡的热水。 许星禾拿起旁边的大勺子,往军用水壶里灌了点,接著端出了门。 外面的其他村民婶子纷纷过来帮忙。 士兵们干了半天,终於喝上了一口热乎水。 喝完后,士兵们又开始挥著铁锹清扫积雪,呼出的白气在帽檐上结了层薄薄的冰霜。肩膀和衣领上也落了一层雪,看著就冷。 江凛川正在不远处弯腰铲雪,后背的动作幅度倒是不大。 许星禾几步衝过去,伸手夺下铁锹,“说了让你指挥,怎么又自己上手了,你也不差这几天。” 江凛川直起身,“这点活不碍事。” “不行!”许星禾攥紧铁锹,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要是累著了,谁来统筹安排?赶紧去那边看看,谁要是累了,就换下来,別让他们一直干,这雪还在下著呢。最起码休息的时候抖一抖,免得把衣服弄湿了。” 江凛川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我可以不干,但你也不能干,进去帮忙烧热水,一会我们化冰还要用。” “行。” 直到天擦黑了,雪终於停了。 积雪也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有薄薄一层,不碍什么事。 一行人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往军部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实在是没力气,太累了。 许星禾借著月光,瞥向士兵们的脚。 他们有的鞋已经湿透了,裤脚都冻成了冰壳,硬邦邦的,可他们却连句抱怨都没有。 江凛川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垂下眼,用脚碰了碰那裤脚。 还真是硬的,褶皱都冻住了,根本不会变,甚至能听到砰砰的清脆声响。 “怎么了?”江凛川低声询问。 “没事,回去吧。”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好几天。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许星禾准备好热水,准备出门。 就见王春梅抱著一个本子,急匆匆地小跑著,神色慌张。 “梅婶子,出什么事了?” 王春梅这才停下脚步,喘著粗气,“別提了,粮不够了!” 许星禾脸色一变,“这才几天,怎么就不够了?” “雪太大了,送粮的车根本进不来,刚扫乾净没一会的路又被雪给盖上了。军部的存粮拿出支援百姓了,还有就是咱们军部的弟兄们都是乾重活,饭肯定要多准备点,现在的存粮最多就够吃两天!” 军部的存粮不少。 但奈何今年霜降,本身粮食產量就出了问题。 所以在雪灾之前,他们支援了其他地方和村子,保证百姓们不会缺少粮食。 如今大雪封路,运送粮食的车子进不来,军部就只能坐吃山空。 现在还是全员出动,吃的太多了,自然坚持不了多久。 王春梅抹了把脸,声音发急,“不说了,我得去找政委了,看能不能向上级请示一下,开国家粮仓,先应应急。可是现在整个黑省受灾都很严重,东北其他两省状况也不好,说不定还要用咱们的粮食去支援,不知道能分到多少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远了。 许星禾站在原地,望著漫天飞雪出神。 第一次见到雪时,她很兴奋,觉得新奇又欢喜。 那时的雪在她的眼里是美丽的,它装点了整个世界,將平日里看习惯的景象变得乾净又纯洁。 甚至就连踩在雪上,发出的那种咯吱咯吱的声响,她都觉得有趣极了。 可现在,看著这没完没了的大雪,许星禾再也没了当初的感觉。 她看到的是被积雪压垮的房屋,是百姓们绝望的哭声,是士兵们冻得发紫的手脚和浸湿的鞋。 许星禾任由冰冷的雪落在脸上。 她忽然发觉,自己以前真的是太天真了。 只看到了雪的美丽表象,却不知道只要下雪,就会有人在寒冬中死亡。 就像这世间的很多事物,都不能只看表面。 不过她现在知道这些,或许也不迟。 许星禾紧了紧衣,今天不准备去红星村了,她要去镇上。 士兵们再次列队出发。 许星禾目光扫过,突然顿住。 队伍末尾那个年轻士兵的鞋,鞋跟焦黑,烧得都有些歪斜了。 她快步上前,“你的鞋怎么了?” 那士兵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把脚往后缩了缩,“我就两双鞋,昨天都湿了放在炉子上烤火,结果太累睡著了……不碍事,还能穿。” 他挠了挠头,十六七岁的脸通红一片,不是害羞,而是冻得。 许星禾的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明明他眉宇间还带著稚气,可却要受这么大的苦。 “你等我一下。”她转身跑回屋里,拿出一双江凛川没穿过的鞋,塞给小士兵,语气不容置疑,“这样根本不保暖,一天下来,你的脚肯定就冻坏了,到时候怎么干活?” 她之前在沪市就给江凛川准备了很多御寒保暖的衣物,不差这一双鞋。 可这小士兵,或许就差这一双。 小士兵捧著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这是江指挥的吧?我不能要……” “让你穿就穿。”许星禾三两下將鞋带解开,“他还有別的鞋,你穿著不合脚就多套几双袜子,正好保暖。” 小士兵蹲下换鞋。 许星禾看著他快跑跟上队伍,心里稍微鬆快了一些。 她掉头,跟上去往镇上的队伍。 第108章 这……这都是你的? 江凛川和其他人都以为许星禾是要去镇上买东西,並没有阻拦。 她没有勉强自己,坐上了去往镇上的军车。 否则等她走到地方,恐怕已经冻坏了。 那不是坚强,是愚蠢。 她现在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到了镇子,许星禾就下了车,她没走正街,而是绕到背街,又走了一段,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从空间中取出顏色不同的袄,重新换好,连带著帽子围巾都换成了其他顏色和款式。 她把围巾拉高,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雾气糊住的眼睛,就算有人撞见,也看不出她的样貌。 许星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一处专门租房子的地方。 说是专门场所,其实也是个人开的,表面上是帮邻居的忙,互相交换信息,实则还是要收点费用。 她抬手敲了敲门,良久门才开,露出一个妇女精明的眼睛,“小姑娘,啥事啊?” “我来租房子,是有人介绍我来的。”许星禾的嘴巴藏在围巾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睫毛上也凝了一层霜,更看不出她的长相了。 妇女看了看四周,没见到奇怪的人,这才放心让她进来,“小姑娘,你瞧著年纪也不大,还是让大人出来租房子吧。” “我都已经结婚了。”许星禾知道东北天聊天多厉害,赶紧直奔主题,“有没有偏远点的房子出租,最好周围连邻居都没有的。” 妇女奇怪地看她一眼,“你要这样的房子干啥?” “我是外地来的,我男人打我,我需要一个能藏身的地方,我娘家帮不了我。” 妇女的神情顿时愤慨起来,但更多的是怜悯,“也是,你外地没有娘家傍身,確实不行。来,我这里刚好有一个房子適合你。” 她拿出小册子,在里面翻了翻,点在其中一个地址,“就是这里,地方太破了,离正街也太远,周围的人都搬走了,你確定要吗?” “確定。” 交了钱,许星禾顺利拿到地址和钥匙,前往租住的房屋。 她对镇上不了解,打听了半天才终於找到地方。 那房子是在半坡上,孤零零地佇立著,前后左右连个邻居的影子都没有,正好合她心意。 推开门。 呛人的灰尘铺面而来。 许星禾顾不得打扫,反手插上门栓,意念一动,原本空荡荡的房屋里顿时堆起小山似的物资。 粮食,米麵油,腊肉,红薯土豆也有。 凡是空间里能拿出来的吃食,许星禾都拿出来了。 至於那些新鲜的蔬菜,绝对不能暴露,不然她根本解释不了。 这些东西她本来是想留著给自己和江凛川过日子用的,但现在必须拿出来。 只要度过了这个难关,她手里有钱,以后什么都买得到。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军部的那些士兵们饿肚子。 许星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拿出一把扫帚,將其余地方的灰尘扫在粮食袋子上,这样看起来最起码像放了一段时间的,不至於一眼就看出是刚搬来的。 做完一切,她锁上门,换回原来的衣服,又跑到主街,来到邮局,“同志,打个电话,给军部的。” 许星禾终於摘下围巾,露出冻得发红的脸颊,好好喘了口气。 之前每一口都又沉又闷,实在不舒服。 接线员摇了半天手柄,听筒里只有滋滋啦啦的杂音,“线路有点问题,通不了。今天来了好几个人打电话,就打通了两个。” “再试试。”许星禾攥紧手心,她不放心放下那么多物资回军部,而且她还要给王政委他们带路,“急事,特別急,我要给军部捐粮食,让他们过来拿,麻烦你了。” 接线员一听,立刻又试了起来,“放心,多打几次,肯定能接通。” 外面还在下雪。 只是相对之前小了点。 许星禾坐在火炉旁烤火。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终於接通了。 接线员激动大喊,“快来,通了!” 许星禾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听筒,“王政委吗?我是许星禾!” 她怕信號中断,语速极快,“我之前存了一批粮食,你现在马上派车来镇上,我在邮局等你们。” 刚说完,信號就断了。 不过许星禾还是听见了王政委的声音,他说好。 许星禾放下心来,继续坐下等著。 接线员也是个年轻姑娘,好奇看她,“你捐粮食不怕自己家没得吃吗?” 许星禾抬手拢了拢围巾,露出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家就我一个,我还是军属,不怕饿肚子。” 一个小时后。 邮局门口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许星禾探头一看,居然是王政委亲自来了。 她立刻飞奔上去,“王政委,走,我带你们过去。” 她拉开车门,直接坐进了车里,“往镇西头走,过了那片杨树林,半山腰那里就是。” 王政委见她这么急切,也没有浪费时间多问。 司机一脚油门,直奔目的地而去。 在许星禾的指路下,车子瞬间来到山脚下。 一行人进入土坯房,推开门的瞬间,王政委直接愣住了。 房子里堆满了小山似的粮食和物资,除了大米,居然还有油和肉,鸡蛋…… “这……这都是你的?” 王政委震惊地看向许星禾,这么多东西,都够一家三口吃上好几年了吧? 许星禾点头,“我之前对黑省这边不了解,听说条件艰苦,就托人多买了些东西送过来,没想到到了军部,居然吃喝都不愁,就一直没派上用场。政委,这些估计可以让军部多吃一段时间了。” 王政委缓过神来,激动地在屋子里绕著物资走了两圈,“好!好啊!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我也不瞒你,上面说了,可以开粮仓,但是有限额。也就是说,为了能延长时间,兄弟们必须要节衣缩食,少吃一点,可他们干著活呢,我怎么可能让他们饿著肚子。小许同志,你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第109章 你是瞎了眼还是缺了大德 士兵们动作麻利地往卡车上搬粮食,麵粉袋垒得比人还高,腊肉和油桶在车厢上码得整整齐齐。 第一辆车很快装满,车斗边缘都掛著沉甸甸的麻袋。 王政委一看还有这么多东西没拉走,立刻让人再叫两辆车回来。 他看向许星禾,笑容满面,“小许同志,你放心,这些粮食算咱们军部跟你借的,回头过了这道坎,再还给你。” 许星禾笑著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那些士兵们的身上,鼻尖和脸颊早就冻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裹紧袄,呵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团,可依旧挡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不用还,我自愿的。如果没有这些军人,又哪里来的国家。” 王政委心头不禁泛起一阵热流,这姑娘,年纪轻轻,思想觉悟却不低。 这么多粮食,说捐就捐,那么多钱,说交就交,半点都不含糊。 那股子真诚劲儿,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在这种时候能顾全大局,把个人得失拋到脑后,实属难得! “好姑娘,小许同志,你是好姑娘啊!” 许星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她真没觉得自己哪里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她刚好有,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罢了。 那些没有捐赠粮食的普通百姓,也在付出自己的一份力。 物资多少,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品德。 只能说在某种时候,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粮食终於装完了。 王政委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许同志,走,我们回军部!” 雪依旧还在下。 但却浇不灭人心头的火。 卡车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辙,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军部而去。 与此同时。 军部大院后勤部。 王春梅拿著帐本,满脸凝重,正在和其他人商量,这些粮食怎么分,每天分多少。 “不行,这些不够,他们天天干活,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这点东西够干啥的?最多能吃个半饱,干活哪来的力气?” “那你说怎么办?如果不这样分配,本来能吃一个月的粮食,半个多月就没了,剩下的时间喝西北风吗?现在是特殊时期,勒紧裤腰带也是没办法的。” “我也赞同这样分配,以前我爷爷打仗的时候没有粮食,一人一天就能吃半个饼子,不也活下来了。如果不分配,最后所有人都会饿死!” 王春梅气得差点想將帐本给扔了。 可是没办法,条件就这么个条件,不认命还能怎么办? 她颓然坐下,牙根都痒痒,乾脆直接跳起来,指著贼老天破口大骂,“挨千刀的老天爷,你是瞎了眼还是缺了大德?你是想把我们这疙瘩的人都冻成冰棍,饿成乾尸咋得?” 旁边的几个后勤工作人员嚇得急忙拉住她,“春梅姐,少说两句。” 他可是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压低声音,“万一真给老天爷骂生气了咋整?” “他生气个屁!”王春梅瞪著眼睛,唾沫星子满天飞,“他要是有那能耐,就该睁眼看看,房子塌了多少,孩子冻得嗷嗷叫,现在士兵们连口热乎饭都快吃不上了!我告诉你,贼老天,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停了这破雪,不然我王春梅天天在这儿骂你八辈祖宗!”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大门敞开,寒风倒灌。 衝进来的军嫂满脸喜色,“粮食,粮食到了!” 王春梅手里的帐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踩著鞋就往外跑。 等真看到那一车车的粮食,她激动得眼睛瞪溜圆,“我的妈呀,这是……这是哪来的粮食?” 王政委正指挥呢,还不忘回头说上一句,“是小许同志捐的。” 王春梅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许星禾的手,激动得浑身都在抖,“星禾,真的是你?你可真是救了我们的急!有了这些粮食,最起码咱们都能吃饱饭了!” 她嗓门洪亮,引得周围的士兵都看了过来。 “星禾,你放心,今天晚上开饭的时候,我保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救命的粮食是你送来的!” 许星禾的手被攥得生疼,却还是露出一抹笑容,“梅婶子,不用这样,我也是这里的一份子,抗灾本就该出分力。你別说了,免得给大家压力。” 有些人不愿意欠別人人情,真说了,到时候肯定会有心理负担。 许星禾见王春梅还要再劝,急忙抽出手,“那个……我去看江凛川了。” 说罢,她迈开步子朝著红星村走去。 王政委哪捨得让她走路,赶紧挥手叫来司机,“送咱们小许同志去红星村!” 雪似乎小了点。 路边的枝丫都堆满了一层层雪。 车子很快抵达红星村。 远远的,许星禾就看到一些士兵在墙角休息。 他们蜷缩著身体,手里捧著热水,露出的手背上红一块紫一块,冻疮肿得像是发麵馒头,有的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结著暗红的血痂。 许星禾放轻脚步走过去,看得更加清楚。 “怎么不处理一下?”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著实在是太疼了。 士兵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伤,不碍事,忙起来就忘了。” 许星禾看著他们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才短短几天,这些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人,就折腾成了这样。 许星禾注意到,有个士兵似乎脚痒,一直在活动。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脚上生了冻疮。 不仅又胀又痒,而且走一步疼一下,还不能抓挠,不然会破,只能强忍著,任由那股难受劲儿在骨头缝里来回窜。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难受,这才去找江凛川。 他正在指挥,看样子很听话。 许星禾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钻进了村长家。 村长媳妇她们还在烧水,一盆盆热水抬出去,帮忙一起融化冰冻的地方。 “许同志,你来了。” “嗯,我今天去镇上了,先进里屋休息一会。” “行,你快去吧。” 许星禾进了屋,將门关好,立刻进入空间。 冻疮的核心问题,其实是皮肤因为寒冷导致血液循环障碍,所以治疗主要需要改善循环,缓解炎症,以及促进癒合为主。 她立刻找到给江凛川用的同款药材。 这个可以用来治疗外伤,按照木屋中的记载,不需要分什么症状,只要是外伤都可以治疗。 为了保证治疗效果,许星禾將药材碾碎挤出汁液,然后混入灵泉水稀释,再加入一些她之前收集来的蜂蜡。 这样一来,药汁就变成了膏状,涂抹更加方便,也不用担心冻成冰了。 许星禾做好一份冻疮膏,找到一个正在休息的小士兵,“我这里有一份治疗冻疮的药,我不確定效果好不好,需要先找个人实验一下,你愿意吗?也许能治好,也许没效果,但是你放心,肯定不会更严重。” 空间里的药材她实验过好几次,足够有信心。 “愿意!” 第110章 许同志,你快看! 小士兵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他刚才已经听战友说了许星禾送鞋的事情,这是个好人,她肯定不会做坏事。 说完,他立刻接过药膏,涂在了冻疮上。 很凉爽,很舒服,但不是冷的感觉。 那种又涨又痒的感觉,一下子就缓解了很多。 涂完药膏,士兵又去帮忙铲雪了。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天就擦黑了。 浅灰色的天空压下来,莫名让人心情压抑。 一个小士兵快步跑来,看向许星禾的眼睛很亮,“许同志,你快看!” 他的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把冻得发红的手指伸到她面前,原本又肿又紫的冻疮居然消下去了一半,裂开的小口上也结了层浅黄色的痂,连带著指关节的红肿都褪去不少。 “真的不疼也不痒了!”他动了动手指,“下午我干活的时候都利索了!” 许星禾看著他手上明显好转的冻疮,一直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嘴角弯起弧度,“有用就好,记得晚上睡觉之前再涂一次。” “哎!一定记得!”小士兵连连点头,眼里的感激快要溢出来。 跟著大部队回军部时,许星禾的脚步有些发沉,忙活了一整天,骨头缝里都透著累。 和江凛川在小院门口道別时,她打了个哈欠,说话带著浓浓的倦意,“我先回去歇著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凛川心疼地看著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嗯,早点休息,如果累了,明天就不要来帮忙了。” 关上门。 暖意包裹身体。 许星禾坐在凳子上,感觉连拖衣服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没有烧水,而是简单用凉水擦了擦,便赶紧钻进火炕的被窝里,沉沉睡了过去。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星禾被声音惊醒,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 她披上衣服,打开门。 门外站著的,正是昨天的小士兵。 “许……许同志,早上好。”小士兵看她刚睡醒,十分不好意思,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不是有意打扰你的,我手上的冻疮快好了,今天睡醒就只剩下淡淡的红印,看著和平时没太大区別。” 他脸色涨红,声音结结巴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我……我是来替我战友们问问,许同志你那里还有药吗?他们看我手上冻疮好得这么快,都挺著急的,主要是抗灾还要很长时间,如果冻坏了,就不能干活了。这些是我们凑的,你看够不够买几份药?” 许星禾看著他手里的毛票,忍不住笑了,他们还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钱就不用了,我再给你一瓶。”她假装进门拿药,“我回去告诉他们,不用著急,既然真有用,那我就多做点,一会我去红星村的时候给你们带过去。” 小士兵愣了愣,眼中闪过惊讶,但隨即就被浓浓的感激替代。他们其实都没什么钱,每个月的补贴都拿回去养家了,平日里在军部吃穿不愁,很少需要钱买东西。 “真……真的不用钱?那太谢谢你了!我这就回去跟他们说!”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许星禾关上门,也不想睡了,立刻进入空间,准备多配些药膏。 只是空间中的蜂蜡有限,做了不几瓶。 她乾脆去医院,亲自找到院长,多要了一些凡士林。 这东西对冻疮本身就有一点用处,再加上她的药材,效果肯定更好。 院长听说了她送来大批物资的事情,丝毫没有犹豫,直接让人搬了一大桶给她,还亲自帮忙送到小院。 许星禾道谢后,关上门开始做药膏。 她进入空间,来到那株半人高的草药面前。 它长得非常茂盛,叶片肥厚泛著绿油油的光,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特有的香气。 准確来说,空间里大部分药材闻起来都是一样的。 许星禾不懂医学,也搞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她只知道,这种药材应该不属於自己所在的世界。 它或许是和空间一体的,都来自更高级的地方。 连自己都能重生,回到过去,得到空间这么神奇的东西,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吗? 哪怕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她都信。 许星禾拿出剪刀,將上面的叶子一片片剪下来,然后碾碎榨出药汁。 这种药的效果非常强力,只需要一份就够,再加入九份的灵泉水稀释,就变成了清亮的浅绿色汤汁。 许星禾挖出凡士林,融入进去,隨著慢慢加热,將其搅拌成细腻的膏体,再分装到小瓶子里。 瓶子不够了,那就用防水的纸包好。 反正外面冷著呢,根本不用怕它会融化。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就已经做好了几十份药膏。 她將东西放入背包,飞快前往红星村。 小士兵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快步迎上前,搓著已经好了大半的手,“许同志,那个……” “药膏就在这里。”许星禾指了指背包,“大家都在吗?” “都在!”小士兵兴奋地领著她往干活的地方走,压低声音,“许同志,你放心,我没告诉太多人。” 他怕许星禾的药不够。 有人能用上,有人用不上。 那样很容易引起衝突,哪怕明面上没人说什么,还是会有人心生不满。 所以小士兵只告诉了和自己交好的人,其余的人一概没说。 许星禾一眼就看出他的好意,“放心,我带的药足够。” 空间里还有大半盆的药膏没有分装呢。 她是为了不耽误时间,才先做了这些。 而且每一份不需要太大的分量,这东西抹上薄薄一层就有用。哪怕只是一小瓶,也足够用一段时间了。 许星禾扯了扯围巾,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这一会功夫,她感觉自己的牙都冻酸了,“我带来的药足够咱们来的所有人用了,一会你跟我一起,我需要用你的手当做范例,行不?这样我就不用多说,他们也会相信这药膏有用了。” 第111章 没事,一群小子瞎闹 “行!当然行!”小士兵一想到自己能帮上这么大的忙,激动得脸都红了。 许星禾笑得眉眼弯弯,“那就现在开始吧,麻烦你喊一嗓子,让他们过来拿药,正好也当是休息一小会了。” “好嘞!”小士兵激动地扯开嗓子,“同志们!许同志来送药了,你们看我的手——” 他把手举得高高的,確保每个人都能看见。 正在忙活的士兵们回过头来,看见他的手,瞬间就炸开了锅,纷纷放下手里的铁锹,围了过来。 尤其是冻疮比较严重的人,此刻眼睛都亮了。 许星禾笑著扯下围巾,“都別急,一个个来领药。每天早晚涂一次,如果严重的,中午再加涂一次。” 士兵们自发排队领药,接过药膏,不停道谢。 有个老兵立刻涂了点在手上,“这玩意真管用吗?咋闻著这么香?” “班长,你就放心吧,绝对管用!”小士兵一听到有人质疑,就会立刻凑过去,伸出自己的手,“你看我这就知道了,昨天还肿得像个茄子呢!” 很快,药膏分完。 许星禾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去找江凛川。 士兵们看著她娇俏的背影,一个个直了眼。 明明都是穿著袄,可她的身形依旧不显一点臃肿。 她也不像旁人那样缩著脖子含著胸,反而背脊挺得笔直,大红色的围巾被风吹动起来,隱约能看见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在漫天白雪里也不分秋色。 士兵们见惯了裹得像球的老乡,可从没见谁穿得这么厚实,背影还能好看的移不开眼。那不是表面的俏,更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士兵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战友,“这许同志可真好,咱们昨天那顿饭就是她捐的粮,今天又送药过来。” “可不是,人还长得俊,眼睛里跟有星星似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唉,要是以后我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 “嘘,小声点,没看江指挥在那吗?人家可是有主的,你小子別瞎想,小心到时候让你跑个负重三十公里!” “我就说说嘛。”士兵红了脸,可眼睛还是止不住往许星禾的方向看。 其他拿了药的士兵也都差不多。 他们知道许星禾是江凛川的人,也知道自己也许这辈子都找不到能和其比较的女人,可看著那抹身影,感受著伤口处传来的清凉,心里那点好感,还是像初春的嫩芽,忍不住冒了出来。 许星禾没有听见议论声,她现在正忙著给江凛川上药。 別看他没怎么干活,可手上也还是不可避免地长了几个小冻疮,红彤彤的,有些地方还裂了小口。 如果不好好护理,明年会更遭罪。 许星禾拿出药膏,用指尖沾了点,轻轻抹在他的手背上。 “有点凉。”她低著头,睫毛上还有霜,十分可爱娇俏。 江凛川嗯了声,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不远处那群士兵上。 刚才分发药膏的时候,其实他就看出不对劲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些小崽子的目光,简直像是胶水似的,恨不得黏在许星禾身上,直勾勾的。 这种年纪的少年,一旦有了好感,根本不懂怎么掩饰。 尤其是其中一个小士兵,眼神透露出一股热乎劲儿,傻子都能看出来他在想什么。 江凛川心中不受控制的冒出酸水,不动声色地往许星禾身前挪了挪,几乎將她整个人都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士兵。 小士兵正看得入神,冷不丁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嚇得脖子一缩,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拿铁铲,活像是要把自己给埋进雪里。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 “哎,让你小子看,结果被江指挥给发现了吧!” “就是,赶紧干活,別瞎瞅了,小心江指挥生气!” 小士兵脸色涨红,嘴里还在辩解,“我没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看咋了?看都不行了?” 许星禾听见身后传来的笑声,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他们在笑什么?” 江凛川收回目光,伸手帮她整理碎发,“没事,一群小子瞎闹。好了,我的手不疼了。” 许星禾这才放心下来,又帮他把另外一只手也涂好,合上瓶盖。 她忍不住倾听后面的笑声。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但那轻鬆的氛围却感染了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现在大家能吃饱饭,也不用担心冻疮越来越严重,救灾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她抬头望向天空,雪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双手合十,祈祷老天爷。 希望雪能快点停,哪怕只是多停一会也好。 只要雪停了,路就能通,物资就能运送进来…… 江凛川垂眸,目光落在许星禾虔诚的小脸上,心中盪开暖意。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都好似要化了。 真该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犟到底。 如果还像是最开始那样,抗拒她的靠近,纠结那些不值一提的顾虑,那么她的笑,她的好,所有的一切都会如同东北的风雪一样,从他的生命里飘走…… 第112章 她怎么做到的? 夜幕降临。 士兵们再次起程回到军部。 王政委站在风雪之中,迎接他们的平安归来。 “政委,我们回来了!” “今天的雪看样子比昨天小了点,说不定明天就停了呢!” “希望快点停吧,这样咱们也能轻快点。” 王政委一一回应眾人的招呼,“都先去吃饭,食堂做了酸菜猪血燉粉条,还做了猪肉丸子。” 说完,他走到许星禾面前,脸上掛著温和笑意,“小许同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不如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 许星禾点头应下,“走吧。” 正好她也饿了。 两人进入食堂的单独包厢中。 没过一会,饭菜端了上来。 一共三样菜,海碗里的是猪肉丸子,汤汁是琥珀色的,每颗都圆滚滚的,表面泛著油光。 另外一个类似於砂锅似的餐具里咕嚕著酸菜猪血燉粉条,酸菜丝黄澄澄的,猪血块颤巍巍地浸在汤里,粉条晶莹剔透。 还有一盘拔丝地瓜,金黄的地瓜块上裹著亮晶晶的丝,一夹起来真能拉出丝。 王政委招呼许星禾坐下,“这天儿就得吃点热乎的燉菜,才能暖身子。这个拔丝地瓜是我专门让人给你做的,快尝尝。听说你们那边甜口菜很多,你应该能吃得惯。” 许星禾也不客气,迫不及待先咬了口丸子。 肉质鲜嫩,还有嚼劲,调味品只放了盐,特別的鲜。 別说,黑省不仅大米更香,就连肉吃起来都不一样。 不过一会功夫,许星禾便吃得鼻尖微微冒汗,解了袄最上面的扣子,心里那点因救灾而起的焦灼,仿佛都隨著这热乎饭菜散了。 她望著砂锅里翻腾的热气,忽然觉得,哪怕外面风雪再大,能有这样一口热饭,身边有群踏实干事的人,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王政委,你找我要说什么?”她咽下嘴里的粉条,抬头问道。 “小许同志,是这样的,你发给士兵们的冻伤膏,我听说效果出奇的好,不少人只是抹了一天,冻疮就消失了大半。这药膏比咱们医院里的都管用,甚至比我知道的进口冻疮药都要好。” 王政委眼神中带著恳切,“现在不仅是黑省,其他东北两省也在遭遇雪灾,冻伤的士兵和百姓不计其数,我想问问你有多少药膏,我全买了。至於价格,只要不是太贵,我都能接受!” 许星禾有多少,他就能要多少! 不仅是给黑省的兄弟们用,还要送到另外的东北两省去。 许星禾沉默地放下筷子,摇了摇头,“王政委,对不住,我现在没办法提供太多,主要是没有那么多药材。” 不是她不想给,是不能给。 药材长在她的空间里,才有那样的疗效。 至於移植出来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二话,在没有实验之前,她给不出一个准確答案。 除非药材移植出来可以存活,那样才有机会大量生產。 可灵泉水又是一个麻烦事,最终的药效出来肯定不如她自己製作的好。 除非药材不缺,然后找懂得医学方面的专家,进行药材的多种搭配,从而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但那需要时间。 王政委能看出她不是在撒谎,嘆了口气,没有强求,“罢了,想想也是,这么好的冻伤膏,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製作出来,否则咱们早就已经用上了。那你的药膏就先紧著咱们这边用,至於钱,你必须收下。之前已经领了你捐赠的粮食,哪能白要你的药膏。不过你放心,该给你的功劳,绝对一样都不会少!” 钱是他的心意,一点都不会影响许星禾所作出的贡献。 他只是不想让一个一直奉献的好人,什么都得不到而已。 许星禾见他坚持,也就没有拒绝,“行。” 反正到时候这笔钱,她去多买点肉,还给军部的士兵们就是了。 一顿饭结束。 许星禾直接回了小院。 她锁好门,第一时间进入空间,將剩余的药膏分装好,又找出一个粗陶盆,专门去铲了一块冻得梆硬的黑土。 等土块在屋內室温下缓和到鬆软,她才从空间中小心翼翼移植出一株药材,埋进盆里。 天色彻底黑暗下来。 许星禾活动疲惫的身体,洗了个澡,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闭上眼睛。 第二天又是一个阴沉的天,铅灰色的云低低地压在头顶,雪倒是小了不少,变成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著往人脖子里钻。 李行舟和另外两个医生,一同踩著薄雪进了红星村。 按照上面的要求,军部医院需要组成医疗小组,每隔三天给一个村子的所有人进行身体检查,重点查看冻伤情况。 这几天雪灾下来,基本上每个村子都有十几个冻伤特別严重的。 可真到了红星村,李行舟三人直接愣在原地。 前来检查的士兵脱下手套,一双手虽然冻得通红,可並没有严重的冻疮,甚至连裂口都没有。 如果一个人是这样,还可以说对方保暖效果做得好,可所有人都这样,那就奇怪了。 李行舟扶了扶眼镜,看向前来就检查的士兵,“这里的冻伤情况好像並不严重,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另外两个医生也是瞪大眼睛,在等一个答案。 士兵咧嘴一笑,把满是薄茧的手伸给他看,“李医生,我这手不是没冻伤过,前儿个还裂了口呢,但是抹了许同志给的药膏,今儿个就全都好了!”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立刻七嘴八舌的口接过来。 “可不是嘛,许同志那药可真是神了,比我在外头两块钱买的冻伤药还好使!” “我拿回去给我爹抹了,第一天还疼得动不了呢,第二天就能下床了。” “比医院开的好多了,只要抹上就能止疼止痒,今年终於不用担心冻疮了。” “许同志可真是个好姑娘,又是捐粮,又是拿药的。” 李行舟听到最后一句话,已经知道这位许同志是谁了——许星禾。 只有她在最近捐赠了粮食。 李行舟捏著药膏的手顿了顿,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眼睛眯起。 许星禾没有学过医,她怎么能製作出这样的冻伤膏? 第113章 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周围的人还在不停说许星禾的好话,莫名的听起来有点刺耳。 李行舟在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领域,比不过一个门外汉,还是一个女人。 这种滋味……可不太好受。 不过他依旧面容温和,看向一个年纪不大,之前就有交集的士兵,“你有药膏吗?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当然可以。”对方毫不犹豫地拿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的瞬间,药香扑面而来。 哪怕已经冻硬了,却还是丝毫不减。 膏体总体呈现淡绿色,看著就很清新。 他用指腹沾了点,原本坚硬的膏体瞬间被体温融化,变得温润。 正好他手背上出现了一块冻得红肿的地方,他抹开药膏。下一秒,那种不適感就消失了,反而瀰漫上一种清凉。 居然真的这么有效…… 而且从这包装和膏体来看,这不是外面能买到的,反而像是自製的。 许星禾没学过医,断然不可能自己发明,那只有可能是独家药方。 以前许家可是曾经沪市声名赫赫的首富,能搞到这样的东西不足为奇。 只是这个时候拿出来,还真是有点坏他的事。 他可不想自己的医者身份被人质疑,更不想被一个女人抢了风头。 李行舟眸色晦暗,但很快恢復平和。 他將纸包还给士兵,好像无事发生,继续给其他人检查身体。 半晌之后。 他整理好药箱,准备离开。 不远处两个士兵的閒聊声顺著寒风飘了过来。 “许同志那冻伤膏真的神了,我听说王政委好像要匯报给国家,然后把她的药买下来,按份给钱呢。” 另外一人听完,语气中满是艷羡,“这要是成了,那许同志以后可不就有的是钱了?江指挥可真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还能赚钱的对象,啥时候我也能找个这样的?” “可不是……” 李行舟的脚步顿住,揣进口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 他微微垂眸,睫毛和镜片遮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国家要买她的药?还会按份给钱? 那岂不是说以后许星禾不仅能拿到功劳,还能得到国家作为靠山,甚至可以藉此扬名,再赚得盆满钵满?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这个人是他,他就可以借著这个药膏,在医学界以不足三十岁的年纪站稳脚跟,家里曾经那些欺辱过他的人,也再没话可说! 但李行舟太知道许星禾对自己的態度了,根本就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已经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不管他做什么,都无法让许星禾改变想法,反而厌恶感与日俱增。 这种情况下,她断然不可能將这种大好事拱手相让!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有些翻腾的思绪。 他实在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简直就是上天为他量身定做的。 至於许星禾那边……反正自己以后肯定会娶她。到时候不管是赚的钱,还是赚的名,都可以与他共享! 但是用什么办法让她交出配方呢? 威逼? 不行,恐怕会適得其反。 许星禾看著娇软可人,实则性格却很火辣,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利诱? 她连一百万都能捐出去,寻常好处根本不可能打动她。 看来,那就只能从別的地方入手了。 李行舟微微眯眼,心里的计划逐渐清晰,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但旋即又恢復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迈开长腿,朝著军部走去。 打定主意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李行舟藉口身体不舒服,不去太远的地方行医,將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军部和红星村。 他借著查看村民身体,为士兵解决头疼脑热,时不时就在许星禾身边晃悠。 但他从不会靠得太近,更多的时候,反而有意隱藏自己。 等到天擦黑后,他就提前赶到许星禾居住的小院附近,找个柴火垛子隱藏身形。 第二天傍晚。 许星禾回家,打开了门。 就在开合的瞬间,他清楚地瞥见在火炉旁边摆放著一个盆,里面是一株绿色植物,叶片肥厚,透著勃勃生机。 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熟悉的药香气顺著风飘来。 正是冻疮膏的气味! 李行舟眼睛一亮,看来那株植物,不对,应该说是药材,十有八九就是製作冻疮膏的主要药材! 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培育的,不过现在知道也不迟! 他必须找机会,摘走一两片叶子,確定一下到底是不是它。同时也能拿去调查这到底是什么药材,再分析其中成分,哪怕最后得不到配方,也有机会將其还原个大概。 门关上。 许星禾秀眉紧蹙。 怎么回事? 这两天她怎么总莫名感觉有人盯著自己? 可每次她循著感觉望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周围的人似乎没有人將视线放在她身上,即便有,也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自从她开始饮用空间的灵泉水后,不仅身体素质变好,就连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之前她还有点近视的右眼,现在看东西已经和左眼没有差別,清晰无比。 许星禾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还是没人。 但那种感觉应该不是假的,否则她之前怎么没有感觉到? 许星禾摇了摇头,决定先不多想,照顾药材要紧。 等等…… 她望著那株生机勃勃的药材,忽然有了头绪。 窥视感是从昨天开始出现的。 那个时候她的冻疮膏也开始扬名,就连王政委都找上门来,想要购买。 能在军部害她的人本来就不多,一个是王芝芝,一个就是李行舟。 王芝芝一门心思都在男人身上,应该不会对药有什么想法。 而且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出现在自己面前过,估计是上次在医院嚇坏了。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李行舟了。 第一,他是医生,想要药,很正常。 第二,这药能卖钱,他又想要钱。 最后,他本身就是个一门心思想要钓名沽誉的人,这药刚好也可以让他扬名! 许星禾讥讽一笑,想要药,可以,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来拿了! 第114章 福星! 许星禾转身翻出另外一个盆,往里面加了点土,接著从空间的地里薅了一株不知名的野草,抖掉根上的土,利落的栽进盆里,摆在了火炉旁边的位置,和那株药材距离很近,刚好可以沾染一下上面的气味。 刚摆好,火炉上的铁皮水壶就呜呜地响起来,白气顺著壶嘴不停往外冒。 他拎起水壶,先往野草的盆里浇了半壶,又用剩下的水洗漱,简单擦了下身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下灯绳。 啪嗒。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醒了。 她一睁眼,率先出门看向火炉旁。 药材还长得很好,但是那株野草果然不行了。 浇了开水,基本上就等於判了死刑。 许星禾没去管,不紧不慢地开始冲泡麦乳精。 等她吃饱喝足再次出门时,果然察觉到了那股淡淡的窥视感。 她冷笑一声,戴好围巾,將药材放入空间,野草则是连根拔起,离开的时候,顺手扔到了门口的老树下。 她脚步匆匆,直奔红星村。 走到岔路时,她又立刻返回,趁著没人注意,拐进隔壁空著的房屋。 这里的院墙不高,正好能看见那棵老树。 约莫过了十分钟,李行舟的身形出现在树下。 他穿著衣,半张脸隱藏在围巾下,但一看眼镜就知道是谁。 李行舟脚步很轻,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拿起那棵枯萎的野草,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 虽然有药材的香味,但是很淡。 这是怎么回事? 而且看叶片,似乎不是自己昨晚看见的那样。 算了,既然有药味,那怎么也要带回去看看。 李行舟打开包,將野草放了进去,非常谨慎,生怕弄坏了似的。 许星禾目光灼灼,紧紧盯著他离去的背影。 呵,又是闻又是盯著看,还那么小心地放进包里,说他不知道自己房间里的是什么,都绝对不可能! 所以窥视自己的人果然是他! 许星禾眼底略过一丝冷意,转身离去。 她该去红星村了。 从今天开始,她依旧会每天在房间里留下一株药材。 只不过绝对不是冻疮膏的药材。 她会留下另外一株气味相似,但实则药效却不同的药材。 只要李行舟敢碰,那他就等著自食恶果吧! 红星村村口。 许星禾刚一踏入进去,就被等候的村民们围了起来。 尤其是小孩们,一个个都高兴的跑过来,用小手小心翼翼地去扯她垂下的红围巾。 “许同志,你来啦!” “许同志,你吃早饭了吗?我家有鸡蛋,我去给你拿。” “许同志,我家有大碴粥,早上刚做的,我去给你盛一碗!” 许星禾满脸疑惑,这……这什么情况? 村长媳妇挤开人群,攥著她的手腕,“行了,都別在这里围著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带许同志去暖和一下。” 她不由分说,拉著许星禾进了屋子,递给她一个暖水袋,还帮她拿来马扎,放在火炉旁,更不忘从炉灰中扒拉出来一个烤红薯,“快吃,专门给你留的。多靠著炉子暖和暖和,可千万別冻坏了,现在没那么忙了,你不去也行。” 许星禾愣愣地捧著烤红薯,“婶子,这……咋回事?” 不知不觉,她说话也带上了一点东北的调调。 虽然听起来不伦不类,可配上她原本软糯的南方口音,竟然莫名地和谐,多出了几分可爱。 村长媳妇笑容和蔼,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闺女,“你现在可是咱们村的福星!” 她掰著手指头,“你看,你提前提醒我们要霜降了,咱们的庄稼才能保住那么多。现在闹了雪灾,你又是捐粮食,又是拿冻伤膏,解决了咱们最大的麻烦,可不就是军部派来的福星吗?” 这句话还是昨天村子里的一个人说的。 说完之后,大家深以为然。 所以今天家家户户都让自己的孩子去触碰许星禾,为的就是沾点喜气。 许星禾脸颊微微发烫,“可別这么说。” 村长媳妇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做的这些事,都是实实在在帮了大忙的,在咱们东北,有福之人就是最好的人,你以后的福气肯定少不了!” 许星禾握著烤红薯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像是被火炉烤得暖烘烘的。 她看向门外那些熟悉的脸庞,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来黑省这些日子,她一门心思都在江凛川身上,虽然她已经做好准备以后留在这里,可实际上心里並没有多少感觉。 可如今听到这些话,她第一次清晰地明白什么叫归属感。 自己是属於这里的。 她做的那些事,大家都记在心里。 她拿出来的药膏和粮食,也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这些她本来不求回报的事,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將她团团包裹,温暖她的內心。 许星禾低头咬了口烤红薯。 唔,好甜!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 村长媳妇笑著伸出手,擦了擦她的嘴角,“瞧瞧你吃的,像是个小猫。” 许星禾咧嘴一笑,火炉噼里啪啦地响,原来黑省的冬天,真的不是那么冷。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许同志,我给你带大碴粥了,快来尝尝!” 许星禾立刻起身,脸上漾著真切的笑,“大娘,我来啦!” 她接过粗瓷大碗,金黄的碴子粥飘著层薄薄的米油,混合著玉米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许星禾立刻尝了一口,“好喝!这一口下去,我胃都暖了,比火炉还管用呢!” 大娘被夸得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巾,“好喝就多喝点,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还给你送!” 许星禾正要说话,目光突然定住。 不远处,李行舟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许星禾一挑眉,扬声喊道,“大娘,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天天送。” “怎么不好意思,你那冻疮膏可是帮了我儿子大忙呢,天天给你送我都觉得不够!” 话音落下,李行舟收回视线。 第115章 下饵 这一天,仍旧天寒地冻,可红星村的空气里仿佛都飘著暖意。 不管许星禾走到哪里,总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夸讚声。 福星这两个字像风似的,一遍遍地拂过她的耳畔。 有大娘送来一把炒得喷香的南瓜子,还有大爷塞给她当地的特色冻梨,別看是黑漆漆的顏色,可一口下去,能甜到人的心坎儿里。更有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將自己珍藏了许久的水果偷偷塞进她手里,红著脸跑开。 不知不觉,一天的功夫一晃就过去了。 许星禾兜里、包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不想要,可村民们比她还执拗,说什么都必须拿著。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收下了。 她站在村口,看著出来相送的村长媳妇,“大婶,麻烦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明天就不来红星村了。” “小许同志,你这是要去哪儿?” “王政委让我去其他的村子送药,那边也缺冻疮膏呢。” 王政委之前在她这里拿走了一些,送到各个村子,但每天都在消耗,数量不太够用,还需要再送去一批。 这次就由她亲自去送。 王政委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 外面的冻疮膏,最便宜的也要一块钱,哪怕是赤脚大夫做的土方子,最少也得上五毛。 可许星禾每一份冻疮膏只要一毛钱,多一分都不要。 这个价格,別说赚钱了,赔钱都不知道要赔多少。 既然她不肯多要钱,那王政委就想著让她多出去走走,赚些好名声。 对於一个曾经有著资本家身份的女人来说,好名声比什么都金贵。 哪怕没有军部的功劳,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毕竟,百姓们的认可与敬重,是任何东西都换不来的底气。 与此同时,许星禾不仅能站稳脚跟,还能间接帮助和她一体的江凛川。 村长媳妇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这是正事,顶著一张吹得红扑扑的脸,笑得眼角都溢出了褶子,“那你快回去吧,今儿个早点睡觉,明天才有力气出门。” 许星禾笑著应下,转身去往军部。 江凛川就在前方不远处等著她,身形挺拔,宽肩窄腰,厚重的军大衣也掩不住底下结实的线条。 领口立著,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眉眼深邃冰冷,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股子慑人的锐利尽数融化,只剩下浸在眼底浓郁的温柔。 许星禾看著他,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面前,是她想要的爱人。 身后,是叫她福星的村长媳妇。 兜里揣著的是乡亲们沉甸甸的情谊。 哪怕再冷的天,这一刻都暖到了心里。 许星禾笑容灿烂,好似连头顶灰沉沉的天色都亮堂了几分,“走,回家!” 说完,她將半张脸都埋进暖烘烘的羊毛围巾里,从兜里掏出瓜子,塞进江凛川的口袋里,“送你的,回去当个宵夜。” 两人走得慢,很快落在了后头。 江凛川见身后没人,悄悄牵起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带著常年训练的茧子,却异常温暖,牢牢地握住她。 寒风將雪吹来,他高大的身影足以遮住大半风雪。 这一路上,许星禾没感觉到有人窥视,但是等到了家,她立刻就感觉到了。 她拉住原本要走的江凛川,故意扬声说道,“明天开始我就不能和你去红星村了,我要去各个村子,给大家送药。王政委说了,这样以后大家都知道,这冻疮药是我做的。” 江凛川自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宠溺地用大手揉了揉她刚摘下帽子,有些乱的头髮。 “嗯,这是你应得的,不要有压力。” 许星禾仰著小脸看他,“我才没有压力呢,对了,等这次的雪灾过去,我要把冻疮药卖给国家,以后最重要的药材我来出,到时候每一份都有我的钱。我会成为像是许家一样的富翁,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养你,怎么样?” 江凛川无奈一笑,他相信许星禾有这样的能力,但即便真到那个时候,他也绝对不会靠许星禾养著,他永远都会是挡在前面的那一个。 “好,都听你的。” 许星禾这才鬆开扯著他衣角的小手,“好啦,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见。” “好,明天晚上见。” 目送江凛川离开,许星禾才转身进了门。 她背靠著门站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笑意,眼底毫无温度。 方才那些看似无意的话,却字字句句都是她故意拋出去的诱饵,名声也好,钱財也罢,都是李行舟最想要的东西。 现在就看他会不会乖乖上鉤了! 许星禾的指尖在门把上转了半圈,又收了回来。 算了,还是別故意不锁门了,说不定会引起怀疑。 他那样的人,应该有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 这一晚。 许星禾睡得极好。 第二天,她照例將药材调换之后,离开了家。 上午十点。 军部一片寂静。 除了少部分留守的士兵之外,剩余的都出去干活了。 像是红星村这种距离军部比较近的,士兵们会回来吃饭,距离远的也会在晚上坐车回来。主要是各个村子住不下那么多的人,如果不能让他们吃好喝好,保证身体状况,根本无法坚持长时间救灾。 李行舟趁著人少,专门换了身自己没穿过的衣服,帽子低得几乎遮住他的眼睛,围巾绕了两圈,捂住半张脸,连平日里片刻不离身的眼镜都摘了,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他快步来到许星禾小院门口,从侧面的围墙翻身进去。 房门前还掛著锁头,但这对於他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別人只看到他风光霽月的医生身份,丝毫不知道他以前都经歷过什么。 那段时日,不堪回首,却也给他留下了很多东西。 比如,撬锁。 十年了,他从来不会用这项技能,他认为这是屈辱,是人生中不可磨灭的污点。 可它却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真是可笑。 “咔嚓——” 锁开了。 李行舟看著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或许他生来就是个骯脏的人,哪怕穿上了白大褂,依旧难掩本色。 哪怕他隱瞒,老天爷也会找机会,提醒他曾经的种种…… 第116章 用我这个 李行舟摒除杂念,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入。 屋內,炭火还在烧著,暖意十足。 火炉不远处就放著那株植物。 清香入鼻,是那天他捡到的东西比不了的。 这大概就是活著和死了的区別。 那株药材死了,所以它失去了效果,而眼前这个,生机勃勃。 李行舟的手触碰到叶片,又很快收了回来,快步在各个房间查看了一下,確定只有这一株后,他直接搬起盆,准备全部带走。 这株药材很大,几乎有他半人高。 本来李行舟是不打算全部带走的,只打算偷几片叶子。 可他不能等了,如果许星禾继续做药,继续出名,真等他真想到办法截胡功劳的时候,黄菜都凉了。 李行舟小心翼翼套好麻袋,提著出了门。 离开时,他还不忘將一切恢復原状,就连可能留下的脚印都清理了,这才绕到后面的小路。 他寧愿绕远路,也不想碰到任何人。 好在,老天爷似乎也眷顾了他。 这一路上,他还真没碰到人。 顺利回到家,李行舟立刻將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了下来,直接扔进了火炉里。 衣服是可惜,但他不想留下任何证据。 锁好门,关好窗。 李行舟解开麻袋,拿出药材。 除了最顶端因为摩擦有点损伤之外,其余的都还好好的。 他迫不及待地掐下一片,挤出深绿色的汁液。 这几天,他又搞来了一些许星禾做好的冻疮膏,可以確定,就是直接用药材汁液稀释的,里面没什么太多复杂的东西。 他找来乾净的水,稀释到和许星禾做的药膏差不多的淡绿色,又挖出凡士林混进去。 等到连膏体状態都差不多时,他才停下。 气味,顏色,膏体状態,全部都和许星禾做的一模一样。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戴好眼镜,恢復成原本温文尔雅的模样,套上大衣,出门找到一名手上有冻疮的留守士兵。 他的冻疮不算严重,为了节省药,故意没告诉王政委。 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冻伤了,但是李行舟知道。 他最擅长的就是观察,这个士兵有些动作,摆明了就是手不舒服。 李行舟拿出药膏,“这个是冻疮膏,你试试。” 士兵受宠若惊,“李……李医生,你咋知道我冻伤了?” 他笑容温和,好似能融化冰雪,眼底都是关切,“我是医生,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也一样,我一看就知道你冻伤了,快用上吧。等晚上的时候你来找我,我看看恢復情况,再给你配些消炎药。” “多谢李医生!”士兵万分感激地赶紧抹上了药。 李行舟盯著他的手看了一会,將药膏收了回去,“这个我还有用,我先去医院了,如果有不舒服,你可以来找我。”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医院。 他一定要找出这到底是什么药材,然后分析出配比,凭藉他医生的身份,完全可以將药方说成是自己的。 哪怕许星禾拿出真正的药方,他也可以藉口那是许星禾从他这里拿走的。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有自信將其占为己有。 有些东西,查是查不到的。 最后就看谁的占有技术,技高一筹了。 士兵浑然不觉,看著自己的手,嘿嘿一笑,他也抹上药了,以后就不会那么痒那么疼了。 他走到自己站岗的地方,刚站好,就见前面出现了一道娇小的身影。他愣了愣,赶忙立正,“许同志,你不是去村子送药了吗?” “我有点事耽搁了,晚一会再去。”许星禾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你这手是冻伤了?” “是啊,刚抹了药。”士兵憨笑一声,“李医生给的药,他可真是个好人。” 许星禾撇了撇嘴,心中冷笑不止。 呵,好人? 不过是拿他当试验品罢了! 许星禾根本没去其他的村子,而是让士兵將药带过去。 她不需要那么多名声,最重要的是,她想守在这里,看看李行舟什么时候会动手,自己也能反击。 没想到他昨天听了几句自己故意放出的话,今天就急著把药偷走了,倒比想像中的还沉不住气。 不过也是,这么大的功劳和金钱诱惑,他即便聪明,也会被迷了眼。 “我帮你看看。”许星禾走上前,从布包里拿出水壶和帕子,倒了些热水沾湿,“来,把手上的药膏都擦掉,用我这个。” 士兵一脸惊讶,手僵在半空,“啊?为啥啊?” “我的药效更好,这样你才能好得更快。”许星禾抿唇一笑,眼尾微微上挑,眸子细碎明亮,搭配五官精致的小脸,温柔又明媚,“不过这件事情你可別告诉李医生,免得他不高兴。也別告诉別人,好吗?” 士兵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像被火烧似的,连带著耳根都变得滚烫。 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点了头,“好……” “快擦擦吧,帕子要凉了。”许星禾把帕子又往前递了递。 士兵这才回过神,慌忙接过,低著头將手背上的药膏全都擦了个乾净。 许星禾拿出一小瓶冻伤膏,挖出一块,“来,抹上这个。” 士兵颤抖著手接过,抹在冻疮上。 许星禾看了一圈,確定和之前差不多,这才满意点头,“好了,你快忙吧,別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许同志,你放心,我不会忘的。” 看著她娇俏的背影,士兵又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脸上的红晕半天都没褪去。 她……她长得可真好看啊! 第117章 他才是最后的贏家 下午时分,阳光斜斜地照在岗哨上。 李行舟来到士兵面前,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但语气里却难掩急切,“我看看你的冻疮怎么样了。” 士兵身体僵了一下,有些心虚地伸出手,“好多了。” 红肿已经退下大半,虽然还稍微有点泛红,但明显好转了许多。 他眼底不可抑制地浮出兴奋,“看来这冻疮药效果確实不错。” 他没有白费工夫! 当真复製了同样的药膏出来! 士兵收回手,乾笑一声,“是啊,效果確实很好。” 他已经答应许星禾,不能告诉李医生,那他就绝对不会说。 这也不算是撒谎,反而是好意。 不然李医生知道了,恐怕真的会伤心,而且今天那种情况,他根本拒绝不了…… 李行舟一心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他脸上闪过的心虚,“好,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迫不及待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还要快。 现在药膏已经复製出来,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寻找到那株药材的信息,把这份功劳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 夜幕悄然降临。 外出救灾的士兵们陆续回到军部。 与往日不同,他们脸上不见丝毫疲惫,反而个个红光满面,精神头比起之前好了许多。 大家一起去往食堂,笑著聊天。 “这段时间多亏了许同志,不光顿顿能吃饱饭,冻伤了还有药膏,这日子可比一开始舒坦多了。” “可不是,听说外面都在传,许同志是咱们军部的福星,我看也是。” “现在雪下得不像之前那么猛了,偶尔下点,估计这雪灾应该很快就能过去了。到时候,咱们肯定能过个好年了!” 就在这时,许星禾走了过来,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谁的冻伤膏要是用完了,或者已经没了,可以去后勤部拿,我已经將备用的药膏放在那里了,保证你们人人都能用上。没放在医院,也是考虑到大家每天要拿装备,正好顺路了。” “多谢许同志。” “许同志,你可真是细心。” 眾人又是一阵热情的恭维,看向许星禾的眼神满是尊重和感激。 而那,正是李行舟一直想要的。 他需要外人的认可,因为那是他能保持冷静的最大需求。 只有认可多了,他才会觉得自己是乾净的,是高人一等的,而不再是以前低贱,骯脏的存在! 李行舟仰头望向暗沉的天空。 如果雪灾真的要快过去了,对冻疮药的需求就不会像现在那么迫切。 到那时候,即便自己拿出做好的药膏,也已经为时已晚,所有人只会记得许星禾,而不会记得他。 他需要铺垫,这样才能更顺理成章地將功劳抢过来,而不是像土匪那样,直接动手,会留下太多的不可控性。 许星禾的声音还在响起,“大傢伙都去吃饭吧,我今天特意让人去镇子上杀了一头猪。” 用的就是那一毛一毛的药钱,然后自己又添了大半。 “许同志你可真是个好人!” “走,许同志,咱们一起吃!” 李行舟握紧拳头。 钱,他要! 名声,他也要! 他决定好了,明天就开始製作药膏!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下一次再想找到这种可以找国家做靠山,还赚取名利的机会,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后了。 他知道自己的能耐,在外人眼里是医术精湛的年轻一代翘楚,可只有他清楚,翘楚是真的,却不是天才。 他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可前面还有一座座大山。 只有拥有了独家的药品或者自创的医术,他才会真正成为栋樑! 翘楚好听,可栋樑才是有底气的存在! 他会专门去许星禾不在的村子,提前给自己铺垫。 反正他已经从一个老中医那里借来了一本药材的书,相信很快就能搞清楚那药材到底是什么。 李行舟抬头,向前看去。 许星禾居然没走,反而还站在原地和士兵们聊天。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看来。 那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不屑。 仿佛李行舟什么都不是,只是路边的一块碍眼的石头,连让她看在眼里的资格都没有! 那是真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而不是假装。 李行舟被这眼神刺了一下,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征服最有趣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许星禾现在越是耀眼,越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將来让她伏低做小,才越有滋味。 李行舟毫不避讳地盯著她,眼底闪著志在必得的光。 等他凭著这药膏打响名声,得到国家的重视后,他会將这份荣誉共享给许星禾,然后未来给她一个李夫人的身份,让她安安稳稳跟在自己身边做贵夫人。 至於江凛川,他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过。 他在乎的,从头到尾都只有许星禾的態度和对他的感情。 他以后会成为人人敬仰的医生,是能悬壶济世,名留史书的人物。 而那个江凛川,不过就是个士兵,就算將来爬得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 时代在这里,早就不是乱世出英雄的时候了。 所以最后他还是个武夫,一身蛮力,也就在军部说得上话,如何能比得上自己位高权重,名声斐然? 李行舟理了理衣襟,他才是最后的贏家,一定是! 许星禾自然看出他眼里的意图,不屑一笑。 真是可笑。 他自以为躲在暗处布局,却不知,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算计,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许星禾可不是上辈子那个不諳世事的傻白甜,她从发现开始,就已经將计就计。 李行舟总是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全天下就他最精明,可他终究还是太年轻,有弱点,比如贪婪。 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抢。 还惦记著不该有的名声与东西,恨不得把所有好处都搂进怀里。 平日里戴著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说话慢条斯理,一副城府极深的样子,可那刻意维持的从容下,藏著的是急功近利的浮躁。 许星禾轻轻哼了一声,移开目光。 她可是带著前世的记忆重生回来的,见过人心险恶,经歷过风浪波折。 论心智,论手段,她未必就输给他! 想让她输? 想踩著她的心血往上爬? 等著吧,这终究是黄粱美梦一场,迟早要醒! 第118章 你可真是个好人! 李行舟见许星禾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也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前去岗哨,找到还在站岗的士兵,再次检查了一遍。 冻疮比下午时还要好了些,效果可以说是好到惊人! 最后一丝犹豫瞬间拋到脑后,李行舟放下两片消炎药,转身回了家。 他连晚饭都不吃了,只想赶紧將冻疮膏做出来。 屋內。 王芝芝正对著灶台发呆。 听见推门声,她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討好的笑,“行舟,你回来了,今天是不是很累?” 李行舟看了眼她的脸,微微皱眉,別开眼睛,“我还有事要忙,你早点收拾休息吧。” 说完,主臥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王芝芝笑容僵住,那张脸愈发显得刁钻刻薄。 这阵子她几乎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陷成两个坑,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蛋被病气浸得蜡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前些日子,她被许星禾的行为嚇破了胆,又赶上黑省降温,她带来的那些衣服根本扛不住冻,再加上心情不好,每天都生闷气,结果就这么病了。 这一病,硬生生病了一个多月,高烧反覆不断,浑身酸软无力。 有那么几次,她甚至觉得自己要熬不过去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但身子也有点垮了,连走路都发飘。 王芝芝走到房门前,“行舟,你这个时间回来,应该还没吃饭吧?用不用我帮你做点,或者去食堂给你打一份回来?” 屋內的声音透著一分不耐烦,“不必了,我很忙,不要来打扰我。” 王芝芝失魂落魄地回到灶台边,李行舟可以不吃饭,她这身子骨却不行。 她只能来到柜子前,准备拿出昨天的剩饭剩菜。 好在东北天冷,放个两三天都不坏。 她不经意抬头,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红色小镜子。 那是她从沪市带来的,正是最时髦的款式,把手可以用来支撑镜子,后面还贴了。 镜面映出的人影憔悴枯槁,眼尾的细纹多了好几道,面色蜡黄,在墙面的映衬下,简直像是將死之人,连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难怪行舟最近都懒得看她…… 王芝芝咬著唇,心里又酸又慌。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抓紧时间恢復成自己本来的模样。 只有那样,才有可能再次抓住李行舟的心。 这么一想,王芝芝才发现,她因为生病,头昏脑涨,已经很久没关注过李行舟都去做了什么。 算起来,一个多月的功夫,他说不定又和许星禾勾搭上了! 还有那些小护士,以前自己觉得她们土,比不得她这个沪市来的城里小姐。 可现在她样貌差了这么多,谁知道李行舟会不会见异思迁! 不行,明天开始,必须要跟著李行舟,看看他都在忙什么! 这一晚。 两个屋的灯都亮到了后半夜。 王芝芝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著了,却被一阵响动惊醒。 她立刻睁开眼,听到了外屋有走动的声音。 借著门缝看去,是李行舟。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穿得很厚,围巾手套一样不落。 如果是去医院,那么近,根本必须要这样打扮。 看来,他这是要去比较远的地方。 王芝芝心一紧,也顾不上冷了,慌忙摸黑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雪地里的寒气顺著鞋底直往上钻,寒风更是一个照面就打透了衣服。 她跺了跺脚,还是选择跟上。 她走后没多久,又有一道身影跟了上去。 杏村。 这是许星禾还没有去过的村子。 村口处,几个村民正在搓手跺脚取暖,手背红彤彤一片,还能看见上面裂的口子, 李行舟微微眯眼,心中一喜。 看来,他没白跑一趟。 李行舟迅速打开药箱,掏出他配置好的冻疮膏,扬声道,“各位乡亲们,我是军部医院的医生,今天是来给大家检查身体看病的。我看你们身上冻疮很严重,我这里有专门治疗冻疮的药,效果非常好。” 村民们眼睛一亮,纷纷围拢上来。 几个正在干活的士兵也走了过来。 当看到李行舟亮出来的药膏后,其中一个士兵笑著开口,“李医生,你是来帮许同志送药的吧?我就说今天该轮到杏村了。” 李行舟微微一笑,“不是,这是我自己配的药。” 士兵一愣,下意识开口,“可是……这看著和许同志拿出来的冻疮膏一模一样啊。” 不管是顏色,还是药香味,都一模一样。 李行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这是我们李家的祖传药方,至於许同志那边的药……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顿了顿,故意说道,“小同志,你放心,我家是医学世家,我从九岁开始就跟著家里的长辈学习医术,这药你放心用,不会出问题的。另外,许同志的药和我的应该一样,你用过她的,就能放心用我的。” 这话说的,好像大家不信任他一样。 涉世未深的小士兵赶忙解释,“李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说而已。原来你们的药是一样的,我用过许同志的,药效很好。” 话音落下,他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等等……一样的药,一样的效果,李家的祖传药方,那不就是说,许星禾拿出来的药其实是李行舟的? 可是他们之前可从来没听说过,这冻疮膏和李医生有什么关係? 旁边的士兵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村民们可不管那些,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身体,纷纷开口。 “难怪效果这么好,原来是祖传的药方。李医生,麻烦你给我一份唄?” “李医生,你可真是个好人,我也想要一份。”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想要冻疮膏。 李行舟將自己分装好的药膏发到他们手上,“一个个来,別著急,我是医生,今天顺便来这里义务看诊。如果你们谁身体有不舒服的,也可以来问问我。” 此话一出,场面更加热闹了。 百姓们的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身体所有不舒服的地方都说一遍。 “李医生,我波棱盖疼,一到晚上就疼得厉害。” “李医生,我一动弹,那个胯骨轴子就响,这是咋回事?” 不等李行舟回答,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他的药有问题,大家最好都別用!” 第119章 行了,你俩別演戏了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李行舟缓缓转头。 就见许星禾站在村口,身上穿著一身军绿色的袄,袄的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磨损,却洗得乾乾净净,腰间繫著一根简单的布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大红色的围巾微微拉下,露出白嫩的小脸,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带著一丝冷意注视著李行舟。 寒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几缕打著卷的碎发。 以前她穿著精致,一看就是沪市来的娇小姐。 而现在她穿著旧袄,浑身上下没一件值钱的东西,却依旧难掩绝色。 许星禾迈开步子,走到李行舟面前,目光紧紧盯著他,再次开口,“他的药有问题,大家都不要用!” 李行舟看著她清冷的眼神,第一次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太过篤定,太过自信,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但那是不可能的,自己一直在暗中筹谋,她如何能知道? 药材丟失这件事,她也不可能找到证据。 而且事到如今,李行舟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次的利益太过诱人,一旦成功,他將会彻底摆脱身上的枷锁,改头换面!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勉强摆出温和的笑容,“星禾,我们的药是一样的,怎么会有问题呢?” 他顿了顿,语气无奈,像是在哄孩子,“这可是我们李家祖传的药方,你也了解李家的情况,祖上曾经出过御医,药是不可能有问题的。我们都是为了乡亲们好,就不要闹了。大不了等这次的雪灾结束,我將药方送给你,行吗?” 许星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三言两语,冻疮膏就成他家的了。 不仅如此,还弄出一副自己要抢功劳的样子。 还真是李行舟的惯用伎俩。 平日里他就爱这样,什么都不用付出,几句话就成了好人,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乾脆也別当什么医生了,做生意去吧,就没比他更会赚的人了。 而且如果不是许星禾提前有所察觉,恐怕还真要被他得逞了。 毕竟李行舟的职业和出身,会让人更加信服。 而她只是一个沪市来的娇小姐罢了,根本不懂什么医术。 哪怕许星禾后续拿出一样的药材,也没办法证明什么。 一,她不知道空间里的药材是什么,也没有在其他的医书上查到名字,更拿不出所谓的药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她不可能为了证明自己,就暴露空间。 三,李行舟最擅长用这样的计俩,就算自己能拿出证据,他肯定也想好了怎么应对。 只有自食恶果,才能真正揭开他的真面目! 李行舟伸出手,就想去拉许星禾的胳膊。 许星禾立刻闪身躲开,讥讽看他,“你这话是对我说的吗?既然我知道你李家的情况,你何必在这里重复?不就是想说给大家听吗?李行舟,为了抢功劳,你可真是什么都敢做!你对得起你身上的白大褂吗?” 身为医生,不想著怎么治病救人,天天就琢磨怎么钓名沽誉。 尤其是这副茶言茶语的模样,看著就噁心。 许星禾再次觉得自己就是瞎了眼,上辈子才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不准你羞辱行舟哥哥!”王芝芝挤进人群,嗓门尖锐,一双乾瘪的眼睛瞪著许星禾,恨不得要吃人似的。 许星禾嚇了一跳。 等等……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王芝芝站在李行舟面前,张开双臂,活像是护著崽子的老母鸡。 她刚才在外面已经听了好一会,早就把来龙去脉摸清楚了。 关於许星禾最近做的事,她自然也听说了一些。 她虽然生著病,可偶尔也要出门,总会听到些只言片语。 所以李行舟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想要抢功劳,將其据为己有。 王芝芝不觉得这样不地道,反而觉得就该这么做! 功劳这东西就是有能者居之! 更何况,许星禾配不上! 她一个女人,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么多好名声! 给李行舟就不一样了,他是男人,以后会是家里的顶樑柱,还是医生,功劳给他才是最有用的。 自己这个时候过来帮腔,说不定能让李行舟记得自己的好,缓和这段时间僵硬的关係。 “明明是李家的药方,你现在却反过来不准李家人用?”王芝芝掐著腰,“哪有这样的道理,就算想抢功劳,也不能做得这么难看吧?再说了,行舟哥哥都已经让了你好几天了,要不是看现在冻伤的人多,他也不会站出来。对吧,行舟哥哥?” 说完,她刻意挺了挺单薄的腰板,努力摆出理直气壮的模样,“乡亲们可都看著呢,当初要不是行舟哥哥给你药方,你哪里的冻疮药?都让你赚了那么多名声了,你还来反咬一口,真是农夫与蛇!” 李行舟没想到王芝芝会突然衝出来,不过她的话的確帮上了忙。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必纠结。 他嘆了口气,“芝芝,別说了。星禾也不是有意的,是我把药方给了她。” “行了,你们俩別演戏了。”许星禾懒得和他们掰扯,最后只要看结果就行了。 她再次看向村民和士兵们,“我就说一句话,这药有问题,大家最好不要用。什么李家祖传药方,都是假的。如果你们信我,那就不要用,不然用出了什么问题,最后难受的是自己。” “够了!”王芝芝再次跳出来,充当李行舟的前锋,“少在这嚇唬人,都是一样的药,你这么说,不就是怕功劳被抢走吗?行舟哥哥不愿意说,但是我必须说,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受委屈!” 说完,她转过身来,深情款款地注视著李行舟,“你放心,属於你的荣誉,谁也拿不走!” 第120章 也不怕遭报应! 呕——! 许星禾感觉自己胃里已经开始翻腾了。 还荣耀? 他配得上这两个字吗? “我愿意用药!”一名村民走了出来,面相老实,后背佝僂,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两鬢却已经生出白髮,“李医生是好人,他之前还来我们村子免费看病呢,我相信他。” 说完,他伸出冻疮红肿的双手。 李行舟故作感动,“谢谢你,张大爷,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冻疮,不过你也不要怪星禾,她还小。” 说得好像他多大似的。 许星禾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做到脸皮那么厚的? 总是能说出一些噁心人的话。 可偏偏,还就有人信这一套! 他平时太会装模作样,以前在沪市就是如此,所有和他相处过的人,都说他是个真正的君子。 可他分明就是个小人! 许星禾上前一步,还想劝说,“大爷,你的冻疮很严重,还是不要用了,不然……” 原本还慈眉善目的村民当即就变了脸,“你这小女娃子,李医生好心给我药,你还拦著是啥意思?別人都说你好,我咋那么不信呢?一个女娃子,哪能这么厉害!” 许星禾原本想要继续阻止的话立刻咽回肚子里。 瞧著是个好人,结果却重男轻女。 她收回目光,既然如此,那有些苦就活该他受著! 见许星禾转身离开,王芝芝顿时像是斗胜的母鸡,自得地扬起下巴。 这还是她第一次正面说贏了许星禾呢! 她转身去找李行舟,想要討个好。 可对方根本没功夫搭理她,正在说服其他人用药。 士兵们还是更相信许星禾,不管冻疮药到底是谁做出来的,药方又是谁家的,许星禾的冻疮膏他们已经用了好几天,效果看得见。 可李行舟的才刚拿出来,还是先看看其他人用过的效果怎么样吧。 …… 夕阳西下。 日头落了山,但天还没全黑,西边有点红,但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 东北的冬天,总给人一种萧瑟之感。 大概是因为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树,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王芝芝走在路上,搂紧衣服,脸上掛著笑容。 她自觉今天贏了许星禾,心情极好,就连病殃殃的感觉都消失许多,虽然李行舟没和她一起回来,但也不重要。 她会提前做好热乎的晚饭,然后两人顺理成章做点爱做的事……真说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不过都是因为自己得病了,李行舟也是怕传染,他这么做没什么问题。 几个军嫂提著饭盒路过,正在聊天。 说的不是別人,正是许星禾。 王芝芝心情瞬间不好了,脚步顿住,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能夸她,那个冻疮药根本不是她做的,是李家的药方,她抢了行舟哥哥的功劳。” 几个军嫂停下脚步,不满地看著她,“不要胡说八道!” “就是,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王芝芝心中不满,拔高音调,“我没有,那个冻疮药就是李家的,她拿著別人的东西抢功劳,也不怕遭报应!” 周围路过的人瞬间看了过来。 王芝芝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我说的是事实,行舟哥哥是医生,李家更是祖传的中医世家,可许星禾她懂医术吗?我以前和她一起生活过,我太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了。別说医术,她连是草是菜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冻疮药!” 说得多了,连她自己都信了。 再说了,许星禾肯定没证据,不然今天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只说让大家不用药,不还是证明不了吗? 这么一想,王芝芝的底气更足了,而且她相信李行舟,肯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会选择出手,“许星禾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才不肯让行舟哥哥自己做药,如果不是看冻伤的人太多,还真让她得逞了。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杏村打听一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周围听到这话的人,瞬间议论起来。 “许同志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不好说,毕竟这药是真管用,王政委还要让国家买呢!” “不过李医生也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人家可是医学世家,会冻疮药很正常吧?” 说这种话的,基本上就是和李行舟交好的。 “行了,別瞎说,谁知道王芝芝说的是真是假,不管是谁做的药,反正都是给咱们用的,咱们就得记著人家的好。” “我刚从杏村回来,的確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我也不知道那冻疮药到底是谁做的。但许同志肯定是好人,这点毋庸置疑。” 话音未落。 议论声戛然而止。 眾人齐刷刷看向前方。 江凛川站在不远处,低沉深邃的眸子静静看著他们。 他肩上还落著未化的雪,帽子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许同志的为人,我信得过。”江凛川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个清楚,“任何人敢隨意散播谣言——军规处置,绝不姑息!別忘了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他们是来当兵的,不是来议论八卦的! 王芝芝脸上的得意僵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吱声。 上次自己只是去了一趟医院,江凛川就要把自己下放。 如果不是她聪明,用陈景明的事情自救,恐怕现在还在黑风村劳改呢! “江指挥,我们当然不会乱说了,许同志是好姑娘,我们大家都知道。” “对,许同志是好人,给我们捐了那么多的粮,我也相信药是她做的。” 江凛川的目光落在脸色煞白的王芝芝身上,眼神冰冷,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王芝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雪灾当前,人人都在为救灾出力,你却在这里搬弄是非,散播谣言,扰乱军心,破坏军纪。” 王芝芝腿发软,“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说出实情而已!” 江凛川不听她的解释,“处罚你劳动一个月,负责清理这条主路的积雪,每日我会派专人监督!” 如果不是规则不允许,还有这么多人在场,他只会让王芝芝吃不了兜著走! 第121章 不要妄自菲薄 王芝芝的目光在人群里慌乱扫视,她多希望此刻能有人站出来替她说句话,或许就不用干活了。 可周围寂静无声。 没人看她。 有人低著头用脚碾著地上的雪,有人拢紧衣领看天,连刚才跟她搭过话的几个军嫂,也像没看见她似的。 不管王芝芝嘴里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在这种时候当眾挑事,还把矛头对准给军部送过粮食的功臣,那就是错了。 心里有不满有委屈,可以去找王政委,去找其他军部长官说理,哪能仗著几句捕风捉影的事就在这里乱嚼舌根? 江凛川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她,乾脆利落地消失在拐角。 人群也瞬间散开。 “赶紧回家吧,这天儿真是越来越冷了。” “可不是嘛,希望雪能早点停,好踏踏实实过个年。” 议论声越来越远,只剩下王芝芝一个人僵在原地。 寒风直往她领口钻,她却像没知觉似的,单薄的身影晃了晃,活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犬。 许星禾回到军部时,已经没人討论这件事了。 她踏进小院,脚步微顿。 灯是开著的,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倾泻出来,平白让这寒冷的夜多了几分暖意。 许星禾脚步轻快,笑著推开门。 就见江凛川正在灶台边忙活。 他身形高大,穿著常服,肩宽背阔的影子投在墙上,看著格外有安全感。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不小心沾染到脸上的那点灰色,让他多了几分烟火气。 “回来了。” 许星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是白菜燉粉条!” 江凛川从锅里取出刚热好的饭菜,“洗手,吃饭。” “好嘞!”许星禾摘下帽子,解开围巾,露出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鼻头上泛著鲜嫩的粉色。 她笑著凑到江凛川身边,“你怎么知道我饿坏了?” 江凛川不知道,但他的心却让他下意识这么做。 这份饭菜半个小时前就打回来了,这已经是热的第二次。 “快去洗手。” “遵命,长官!” 许星禾蹦蹦跳跳来到卫生间,用兑好的温水洗漱一番,这才来到饭桌前。 江凛川將热汤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拿起旁边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不要太快脱掉外衣,容易感冒。” 说完,他开始盛饭。 满满的一碗大米,晶莹剔透。 接著,他又拿来筷子和勺子,贴心地放在许星禾惯用的右手旁。 许星禾看著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熨过似的,暖乎乎的。 她拿起筷子,笑得灿烂,“別忙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也吃。” 两人面对面坐下。 许星禾第一筷子先给江凛川夹了块肉,隨后才慢悠悠地吃起来。 “对了,我要告诉你件事。”她咽下嘴里的菜,说起她和李行舟的事情,连自己將计就计的安排也一五一十讲了出来,“他现在已经彻底进了我设下的圈套,用不了多久,就能撕开他那张偽善的面具,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江凛川夹菜的筷子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神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有些事情我也能帮上忙。” 比如跟踪之类的,完全可以交给他,保证不会暴露。 他又加了一句,“我不是只会动手的武夫。” 许星禾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啦,我知道你很强,但是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呀。救灾的事情我只能打打下手,可你却是指挥,如果少了你,效率会降低,百姓们会受更多的苦,士兵们也需要干更多的活。” 她又夹了一块肉,放进江凛川的碗里,“再说了,你当兵这些年,帮了那么多百姓,为国家做了那么多事。我也想努力追赶你,这样咱们才能一起变得更好,不存在谁拖后腿的情况。” 江凛川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给她碗里添了些菜。 吃完饭,许星禾主动收拾起碗筷,转身回房换上了那套嫩黄色的睡衣,领口绣著小巧的向日葵,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她端著搪瓷盆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里,仔细刷牙洗脸。 江凛川则穿上军大衣,站在门口。 许星禾擦乾脸上的水珠,抬头就见他还没离开,白嫩的小手挥了挥,声音甜得像是在蜂蜜罐里泡过一样,“拜拜,明天见。” 原本已经握住门把的江凛川,猛地转过身,大步走来。 没等许星禾反应过来,他已经將人紧紧拥在怀里。 军大衣上带著他身上独有的冷冽味道,瞬间將她笼罩。 “你已经很优秀了。”他的声音低沉却有力,从头顶传到她耳中,“如果真要说谁配不上谁,那也一定是我配不上你。” 许星禾那么好,製作冻疮膏救助百姓,为军部送来粮食解燃眉之急,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说是大功臣也毫不为过。 更別提,在江凛川的心里,她永远都是多年前那个骄纵可爱的许家千金。 是那个如同天上明月般耀眼夺目的女子,从未改变!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好吗?以后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许星禾身子一僵,立刻明白他这是误会了。 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哪里是妄自菲薄,分明是为了安慰他,让他不要多想。 许星禾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將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心跳。 “嗯,我不会的,所以我这么好,你要不要亲亲我?” 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映著暖黄的灯光,眼睫轻颤,脸颊泛著盈润的光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就那样望著他,轻轻吻了上去。 江凛川浑身一震,没有再像是之前那样躲避,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著军人特有的沉稳与克制,但是在触碰的瞬间,却將一切全都拋之脑后,仿佛疾风暴雨,扑面而来。 许星禾的唇瓣柔软温热,带著淡淡的薄荷香。 江凛川辗转研磨,舌尖撬开她的唇缝,钻了进去。 许星禾闭上眼,身体轻颤,双手不由自主攀上他的脖颈。 第122章 这点小事,放著让我来! 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这个吻才缓缓停歇。 江凛川抵著许星禾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带著灼热的温度,落在她的鼻尖上。 他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和水润的唇瓣,眼底的情愫更浓,眸色漆黑,如同化不开的墨。 他抬起头,揉了揉许星禾的脑袋,声音多了几分沙哑,“我走了。” 说罢,他转身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许星禾站在原地,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她飞快反锁上门,跑进臥室,钻进暖烘烘的被窝,捂著脸,在床上直打滚,被子直接被蹭得乱了套。 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接吻。 以前江凛川虽然也有回应过,可总带著点若有似无的抗拒。 要么是怕被別人撞见,要么是他那古板的性格在作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把所有的克制和隱忍都拋开,只剩下滚烫浓烈的情意。 许星禾嘿嘿一笑,把脸埋进被窝,“不能再想下去了,睡觉!” 一夜美梦。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小院。 天色微亮,军部却已经完全甦醒。 时不时就有士兵路过,笑著和她打招呼。 哪怕昨天王芝芝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也不影响他们对许星禾的感激之情。 “许同志,早上好。” “许同志,吃早饭了吗?” “今天食堂有酸菜包子,许同志赶紧趁热吃。” 许星禾一一回应,去食堂吃了顿饱饭,接著就计划去哪个村子。 对了,杏村的村民昨天用了药,今天大概率会出问题,她最好还是別出去,不仅如此,李行舟也不能离开。 否则他去了另外的村子,又会有人被他欺骗,用上作用相反的药膏,冻疮不仅得不到控制,反而会变得更加严重。 许星禾立刻调转方向,直接去找江凛川。 他不是想帮忙吗?这正好是一次机会! “喂,许星禾,你最近是不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我?”一道高大的身影骤然拦在面前。 许星禾抬起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张脸——廉驍。 他站在晨光里,表情臭臭的,活像是谁欠了他几百块一样…… 不过,他的变化真的很大。 从前的廉驍总带著几分富家少爷的气质,虽然肩宽体长,可却缺少力量感。 而现在,他有了。 本来他的五官就出色,此刻更添了几分稜角。眉峰比起从前凌厉了些,眼窝深邃,那双狭长的眸子,如今沉淀许多,看过来的时候,带著几分不容错过的坚毅。唇线分明,唇角也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总是似笑非笑,而是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冷感。 就像是一块被打磨过的玉,敛去外放的光,却在眉宇间藏了更深的锐利。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人觉得陌生又熟悉。 许星禾不由多看了几眼,“你变了好多,比以前更帅,更有男人味了。” 廉驍的耳尖腾地一下就泛起了一层红。 他垂著眼帘,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日子他的变化,军部中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偏偏却被她一眼看穿! 那些在寒风中咬牙坚持的训练,果然没有白费。 哪怕穿著厚重的军大衣,也掩盖不住。 其实最初接到抗灾任务的时候,他是不想去的,他从来不愿意为外人浪费自己的时间。 可一听说连许星禾都亲自跑去帮忙,他才改变主意。 为了不让自己瞎想分神,也不想跟著大部队来回奔波,他乾脆去了最远的村子,直接住在村长家,这还是抗灾以来,他第一次回来。 廉驍抬眼看她,將手里提著的包裹举起,往前递了递,“这是爷爷寄来的,早就该到了,路上的积雪清理乾净,这才送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是爷爷点名要给你的,可不是我自己要给的。” 许星禾笑著伸手接过,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手。 那上面布满了冻裂的红痕,几处冻疮肿得发亮,显然非常严重,肯定遭了很多罪。 许星禾立刻放下包裹,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冻疮膏,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赶紧抹上!你这冻疮都这么严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不早点治疗,拖的时间越久,就会越严重。哪怕后面好了,也会留下疤痕,每年冬天还会再犯,稍微冷一点都会又痒又疼!你不心疼自己的身体,廉爷爷会心疼!” 廉驍这才接过,握住那还带著温热的瓶子时,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忍不住蜷缩起来,“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现在就抹上,快点!” 许星禾自认和他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哪怕他们一同来了黑省后,並没有朝夕相处。 可每次自己出事,廉驍都会帮忙,这份人情,许星禾从来都没忘记过。 “好吧,听你一次。”廉驍恢復了往日桀驁的模样,低头抹上冻疮膏。 许星禾正要叮嘱他每天用两次,就看到李行舟穿著大衣,正准备跟隨士兵离开。 她立刻抬起脚步追了过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廉驍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难道她不应该盯著自己把冻疮全部涂完吗? 这么著急走,难不成是著急找江凛川? “廉驍,放开我,我要去拦住李行舟,不能让他离开军部。” 原来是李行舟。 廉驍不屑地勾起嘴角,“这点小事,放著让我来!” 不等许星禾说话,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了李行舟面前,看似是路过,实则却重重撞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李行舟身子受到衝击,地面还有些滑,他根本站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手腕处传来轻微的咔嚓声,剧烈的疼痛瞬间席捲而来。 李行舟脸色煞白,躺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才没有哀嚎出声。 旁边的士兵纷纷围上来。 “李医生,你怎么了?没事吧?” “快,把李医生拉起来。” 廉驍笑眯眯地伸出手,“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走得太急,没看见你。没事吧?一个大男人,总不会摔一下就出什么事吧?” 第123章 就当给你买棺材板了 李行舟额头上冷汗直冒,捂著手腕蜷缩在地上,疼得连动弹一下都费力。 廉驍可不管那么多,皱了皱眉,一把將人拽了起来,这一次刚好扯到伤处,李行舟疼得当场叫出了声,下意识用力推开他,“你干什么!” 廉驍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拉你起来啊,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他上下打量李行舟,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不会真摔坏了吧?这东北的冬天,路滑摔一下多正常,哪有人像你这么不经摔。”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的讥讽更浓,“难不成,你是想藉机讹钱?” 说完,廉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给你,够不够医药费?” 李行舟气得浑身发抖,捂著受伤的手腕,脸色由白转青,“你是故意的!” 如果他连这都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了! 自己可是医生,伤到了手,是真正的大事! 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廉驍將钱收回口袋,乾脆伸手勾住李行舟的肩膀,力道大得根本挣脱不开,“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而已。既然你不要钱,那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亲自送你去医院,这样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他也不管李行舟答不答应,拖著人就往医院的方向走。 李行舟被拽得一个踉蹌,受伤的手腕晃了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可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钳制。 周围的士兵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纷纷开口。 “李医生,你还是去医院吧。” “是啊,你是南方来的,不像我们都摔习惯了。” 这下他更没话可说了,若是继续挣扎,不去医院,反而会影响到他最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好名声。 廉驍飞快地朝著许星禾眨了眨眼,任务完成! 他出马,绝对手到擒来! 这下李行舟別想离开军部了! 许星禾笑眯眯的点点头,別说,廉驍还真是聪明,知道用这样的法子。 刚才他走得太快,自己还担心来著。 现在就看杏村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了。 医院门口。 廉驍突然鬆开手。 李行舟一直是被拖著的状態,重心不稳,踉蹌著往前冲了几步才站稳,受伤的手腕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廉驍后退半步,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医院到了,赶紧去检查吧,我倒要看看,你这一下能摔得多厉害。放心,就算你真摔成了一个残废,我廉家也有的是钱,赔得起!” 李行舟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怒火中烧,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可偏偏,他还没办法! 他不是廉驍的对手,也不敢得罪廉家。 这种有气却没办法发泄的感觉,实在憋屈。 哪怕遇到的是江凛川,他都知道怎么当场还回去! 李行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告诫自己,以后有的是机会找回场子,但不能是以在所有人面前撕破脸皮这种方式。 打了廉家人的脸,他想在军部混下去,那就更难了。 他冷冷瞥了一眼廉驍,转身就进了医院,朝著检查室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不能反击,但既然廉驍都说要给钱了,那他也没必要客气。 手腕的疼一阵比一阵剧烈,肯定伤得不轻,说不定骨折了,正好让廉驍大出血一次! 廉驍看著他的背影,轻嗤一声,跟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 检查结果出来了。 李行舟的手腕骨折了。 廉驍撇撇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讥讽,“嘖嘖,真是够脆弱的,一个大男人,穿得这么厚,摔一下就骨折了。李行舟,我说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锻炼锻炼吧,要不然你以后永远只能当个小白脸了!” 李行舟没有和他废话,和这种人讲道理,就是浪费口舌。 他端著受伤的手腕,冷声道,“医药费。” “放心,我不差那点钱。”廉驍压低声音,“就当给你买棺材板了。” “你……”李行舟目眥欲裂。 “李医生,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娇俏的女人声音传来,紧接著就是急促混乱的脚步声。 小护士们听说李行舟受伤了,纷纷赶来,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李医生,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止疼片,你千万要挺住。” 廉驍抱著胳膊,冷冷看向女人堆里的李行舟,“別说得好像他要死了似的,不过就是骨折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 小护士们一听,全都愤愤不平地瞪向他。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医生的手多重要啊,救死扶伤全靠它,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是不是你伤了李医生?对了,你之前就欺负过李医生!” “你快点给李医生道歉!” 廉驍不屑地仰起头,这个世界上的蠢人怎么这么多?“给他道歉?做梦!你们一个个是都瞎了眼吗?居然会喜欢上这种虚偽的小人!” 小护士们更加愤怒,一个个都拿出了战斗的姿態,非要把他说服,给李医生討一个公道不可! 就在这时,一个医生神色慌张地跑进了门,大口喘著粗气,“李医生,出事了!外面有人找上门来了!说是你把人给治坏了,让你给个说法呢!快点吧,不然一会他们就要衝进来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李行舟更是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没受伤的那只手,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怎么可能会把人治坏! 他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自信!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冻疮膏,难不成是它有问题? 不,不可能,它可是把那个小士兵治好了! 廉驍瞧见他这副模样,心情瞬间就好了,慢悠悠开口,“李行舟,等什么呢,没听见人家说的话吗?你把人治坏了,赶紧给人家一个说法去!” 第124章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小护士们一听这话,立刻急著为李行舟辩解。 “不可能!李医生那么负责,怎么会治坏人?肯定是哪里搞错了!” “是不是认错人了?李医生的医术那么好……” “对,肯定是认错人了!” 廉驍嗤笑一声,这些人真是比他想像的还要愚蠢,“皇上不急太监急,我怎么记得军部医院里姓李的医生,就他一个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小护士们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她们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砰——! 门重重推开。 院长衝进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快跟我走!那些人已经闹到军部门口了,如果不是士兵拦著,早就衝进来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能再让事情闹大了!” 李行舟这才回过神,看著他严肃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 连院长都亲自来叫人了,可见事情闹得不小,他不去是不行了。 如果坏的不是手腕,而是腿就好了…… 李行舟咬咬牙,抬起受伤的胳膊,强撑著站起身。 廉驍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跟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对了,他得赶紧去找许星禾,一起看这场戏,那才有意思呢! 军部门口。 黑压压围著一群百姓,他们都是杏村的村民,寒风里响起嘈杂的议论声。 为首的中年汉子脸红脖子粗,正踮著脚破口大骂,“让那个姓李的庸医给我出来!我爹用了你那破冻疮膏,不仅没好,反而烂得更厉害了,你这个黑心肝的,这是在害人啊!” 李行舟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冻疮膏三个字,脚步猛地顿住,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杏村时,许星禾那清明篤定的眼神,后颈驀地发凉,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难道药真的有问题吗? 他手脚发凉,那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对,他是医生,真出问题了,他也可以找藉口撇清关係,反正那群大字不识的老百姓什么都不懂。 况且还不一定就是冻疮膏有问题,他不能这么快自乱阵脚。 院长快步走到最前面,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大家稍安勿躁,李医生来了。” 他看向中年汉子,声音儘量保持平和,“这位同志,李医生是从沪市来的专家,医术很扎实,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清楚……” “误会?”汉子眼睛一瞪,打断他的话,“你这意思是说我骗你?” 他猛地侧身让开,露出身后被眾人围著的牛车。 车板上铺著厚厚的被褥,杏村的那个老头躺在上面,盖著打了补丁的被,脸颊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呼吸粗重,双眼紧闭,已然陷入了昏迷。 汉子掀开被一角,露出老汉的手脚。 原本只是红肿的冻疮,此刻竟已完全溃烂,大片狰狞的伤口淌出黄色的脓水,边缘的皮肤发黑髮硬,看著触目惊心。 “你们自己看!”汉子握紧拳头,愈发愤怒,“昨天我爹的冻疮用了他给的药膏就开始烂,今天更是直接烧迷糊了!这要是没问题,那什么叫有问题?” 一同来的村民们也纷纷开口帮衬。 “是啊,我们可都是亲眼看见的,不会骗你们。” “就是这个李医生给的药,幸好我没用。” “就是,要不然我们也要变成这样了,太嚇人了。” 李行舟听著这些话,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文尔雅,指尖冰凉,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那伤……实在是太严重! 严重到会危机生命! 院长也嚇了一跳,赶紧走到牛车旁。 离得近了才发现,老汉手脚的溃烂程度远超想像,脓水甚至浸透了身下的被褥,冻得硬邦邦的,他心一沉,转头看向李行舟,语气焦急,“你到底给他用了什么药?” 现在必须儘快控制病人的伤势,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否则短则三天,多则一周,这人就要被伤口的溃烂活生生折磨死! 李行舟紧抿著唇,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仍强作镇定,“就是冻疮膏,和许同志的是一样的。” 他飞快扫过周围百姓的脸,稳住剧烈跳动的心臟,“肯定是他自己私下用了別的东西,才会变成这样。大家听我说,伤口会感染溃烂有很多种可能,不代表我的药就是有问题的。” 他绝不能担这个责任! 一旦认了,他处心积虑营造的人设会崩塌,想借冻疮膏攀附军方,打压许星禾的计划更是会化为泡影。 但眼下的局面,分明已经离失败不远了…… 不,还有挽救的机会。 只要他们相信伤口是其他原因感染,那就和他没关係。 “放你娘的屁!”汉子气得额上青筋暴起,指著李行舟的鼻子,唾沫星子混著白雾喷出来,“我爹除了你的破药膏,啥都没碰过!你还敢说和许同志的一样?人家的药膏一抹就见效,你这破玩意儿涂完就烂!” 他转向围观的人群,“大家都听著!千万別用这庸医的破药膏,会害死人的!什么祖传药方,全是假的!还好意思说许同志偷了他的方子?我看他才是臭不要脸!偷方子的人能做出比正主还好的药?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第125章 生孩子没屁眼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之前被李行舟煽动过的百姓脸色微变,看向他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愤恨。 是啊,怎么想冒牌货也不会比真货还厉害。 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李行舟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李家祖传药方,全都是骗人的! 如果不是许星禾昨天来阻拦,恐怕他们都要用上这害人的药了! 汉子还不算完,继续道,“我爹吃的用的都和以前一模一样,还是洗乾净了手才上的药。人家许同志的直接抹上都有效果,还能继续干活,也不怕弄脏了,为什么用你的反而出事了?我刘老三就在这里发誓,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老子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人群一阵譁然。 生孩子没屁眼,可真是毒誓了! 李行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眼底的阴鷙。 这帮刁民不懂医学,但是却懂怎么拿捏人心! 这誓言一出口,不信的人也会信。 更別提黑省以前本来就盛行一些鬼神莫测的东西。 院长也信了,看著越来越激动的村民,额头渗出冷汗。 他之前隱约听过李行舟和许星禾的事,只当是隨便听了一耳朵,压根没放在心上。 管他谁的方子,能治好人就行。 更何况这两人都是从沪市来的,背后还有门道,他只想做好医院院长的位置,哪边都不想得罪,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眼下,李行舟的药竟把人治成了这副模样! 烂疮流脓,高烧昏迷,这哪是治病,分明是害人! “別吵了,先把老人家抬进医院急救!” “不行!”汉子拦在牛车前面,眼眶通红,“不给说法谁也別想动我爹!李庸医,你是不是故意的?在药膏里掺了毒药想害人?不搞清楚这些事,你们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把我爹抬进去!” 谁知道抬进去了还能不能活。 真进了军部,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这些医生上下嘴皮子一碰,害人也能说成是救人。 他们就要在眼皮子底下盯著才行,免得出任何岔子。 汉子冷笑一声,“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冲为了我们村子,我今天也得把这事弄明白!” 周围的村民立刻附和起来,他们关心的也是这件事。 “就是!他的药和许同志的看著一模一样,现在谁敢用?万一我们用了也变成这样咋办?” “许同志的药我们之前用著挺好,可现在……唉,心里真没底了。” “万一这两种药混在一起怎么办?我们根本分不出真假!” 连守在门口的士兵们也有些动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上刚好转的冻疮。 之前用许星禾的药膏效果显著,可经这么一闹,看著自己手上渐渐消退的红肿,竟也莫名生出几分担忧。 这好转,该不会只是暂时的吧? 万一之后坏得更厉害了怎么办? 李行舟被围在中间,手腕上传来刺痛,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更加难看,可他却无法辩解。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彻底栽了!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 “到底咋回事啊?给句准话!这药到底能不能用?” “我们手上也长了冻疮,该不会是好不了了吧?” “就是听说你们有药,能把人治好,我们才这么拼命干活的。” 事关自己的身体安危,每个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盯在李行舟身上,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答案来。 院长被这阵仗逼得没办法,只能看向李行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著掖著?赶紧说实话,这药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李行舟却像没听见似的,一个字也不说。 从始至终,他的心里就只有自己的前途和名声。 这些乡野村民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他只要保住自己就行。 在院长的再三逼问下,李行舟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开了口,“我的药绝对没问题,一定是他自己做了什么造成的。” “你放屁!”汉子被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彻底激怒,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臭嘴不可!” 院长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拦住他,“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病人的安危!先救人啊!” 汉子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其实他早就找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了,老爹就是发了高烧,暂时没什么性命之忧。 正好趁著现在出事闹大点,才能从这姓李的大夫手里多讹点钱。 到时候不仅有钱买粮食,说不定连弟弟的婚事都有著落了。 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不管!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我要见政委!我看你们俩分明就是一伙的,合起伙来害我们老百姓的性命!”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著喊起来要见政委,场面越发混乱。 李行舟站在原地,看著又一次失控的局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想不出任何挽回的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 王政委迈著大步走进人群,“怎么回事?” 汉子见到他,身上的撒泼劲立刻收敛大半,站起身时腰杆都下意识挺直了些。 欺负医生和士兵或许没什么事,可面前这位是军部真正掌权的人,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政委!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汉子声音里带著哭腔,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硬是把眼角搓得通红,“求您给个公道,不能让这庸医再害人了!还有我爹,他不能就这么出事,不然我们兄弟要怎么办啊?” 王政委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李行舟,“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李行舟咬著牙,仍是那句话,“我的药没问题,是他自己护理不当。” “算了,先別爭这个。”王政委看出来了,自己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只能转而问院长,“你先去看看老人的情况,把人治好,这样才能让大家冷静下来,总在门口闹不是办法。” 院长赶紧再次上前查看溃烂的冻疮,又翻了翻老头的眼皮,片刻后直起身,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对,这不像是普通的伤口感染,倒像是药物刺激导致伤口扩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行舟,“而且我能肯定,这药和许同志的不一样。许同志的药我见过效果,能实实在在促进伤口癒合,伤口会恶化,说明根本不具备癒合的疗效。” 言下之意,李行舟的药就是有问题! 这两种药绝对不是一样的。 那这药方的事自然就是李行舟说了谎,真是李家的祖传药方,他会搞错? 院长的话,比任何指责都更能戳穿他的谎言! 李行舟脸色灰败,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起来依旧是高高在上,毫无歉意。 汉子的火气噌地一下躥了上来,“就是你!当初拍著胸脯说和许同志的药一模一样,我爹才信了你!现在我爹变成这样,你必须负全责!医药费一分都不能少!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全家天天来军部门口哭丧!” 王政委不想再听他们爭吵,现在救人才是最重要的,什么真假都是次要的,“那如何医治?” 院长张了张嘴,“这……应该先处理伤口,把残留的刺激药性冲洗乾净,再上促进癒合的药。但伤口溃烂得太严重,必须手术放脓,那些坏死的组织怕是要切掉一部分,不然根本好不了,后续大概率会感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尤其是右手小拇指和那几个脚趾,感染太深,保不住了。” 第126章 根本用不著七天! “什么?”汉子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瞪著李行舟,“我爹原来好好的,就用了你的破药,现在要成残疾人了?那以后我们家怎么办?” 他猛地推开阻拦的士兵,疯了似的扑向李行舟,“我让你害人!让你骗人!” 李行舟没防备,被他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地。 脸上身上立刻挨了好几下。 他想挣扎,却被汉子死死按住,只能用没受伤的胳膊死命护住头。 周围的村民先是一愣,隨即有人拍手叫好,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王政委眉头拧得更紧,厉声喝道,“住手!都给我停下!” 几名士兵衝上去拉架,终於將汉子扯开,可李行舟却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著血,眼镜歪斜地掛在脸上,一边的镜片碎成了蜘蛛网,刚包扎好的手腕更是受到二次伤害。 他疼得浑身发颤,眼前阵阵发黑,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连哼唧的力气都快没了。 王政委眉头紧锁,就打了这么一会,还都是皮外伤,搞得好像要死人了似的。 他只当李行舟是为了逃避责任装出来的,语气冷硬,“別在这里装模作样!就算真伤著了,把人治成这样,也必须给个交代,更要给家属一个明確的治疗方案,既然药是你做出来的,你肯定知道怎么治,多久能治好,给句准话!” 李行舟哪知道这溃烂的伤口该怎么治? 更不知道自己用的到底是什么药材! 可眼下被逼到这份上,他只能硬著头皮回答,“七……七天!” 不说个准数,今天这事根本过不去。 至於七天之后该怎么办,再说吧。 大不了他中途找个能背锅的人,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揽过去。 如今能盖住今天这件事的,只能是死人这种大新闻了。 他可以找个医生同事,让对方出现操作上的失误,从而致人死亡。 至於对方会面临什么后果,他不考虑。 “根本用不著七天。” 清冷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外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就见许星禾缓步走来。 她今天换了件新做的枣红色袄,不显臃肿,却看著格外厚实暖和。没戴帽子,乌黑的头髮梳成一条紧实的辫子甩在背后,几缕被风吹乱的髮丝贴在脸颊,鼻尖冻得泛起薄红,眼睛却很亮。 她走到牛车旁站定,语气自信篤定,“我现在就能治疗。” 人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许星禾看向脸色苍白的李行舟,一字一顿,“你不是说冻疮膏是李家祖传药方吗?怎么现在却出了这样的问题?而且——你还不会治!” 她说完,用竹片挑出一点冻疮膏,“还是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什么祖传药方,不过就是你想抢我功劳的说辞。不然为什么同样是治冻疮,你的药却把人折腾得溃烂流脓,连你自己都无法解释?” 话音落下,她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药膏抹在老汉溃烂的伤口上。 药膏触到皮肤,瞬间化开,顺著脓水渗透进去。 “你干什么!”汉子这才反应过来,衝上前想阻拦,“谁让你乱涂东西的?出了事谁负责?” 他是想把人治好,但在此之前,要先赔钱! 李行舟可还没掏钱呢! 许星禾扫了他一眼,心中不屑。 这就是重男轻女思想下养出来的顶樑柱,自私自利。 就连这次的闹事,也是为了利益。 她虽然不赞同,但也能理解。 在老百姓心里,地和钱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比什么都重要。 许星禾语气冷淡,“他不会残废,这伤口其实就是扩大的冻疮,我的药可以去脓生肌,五天足以治好。如果你不用我的药,那就只能眼睁睁看著你爹残废了。” 她现在给老头用的是加强版的冻疮膏,灵泉稀释的更少,药效更强。 汉子被她这斩钉截铁的態度噎了一下,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真说了,好像他不孝似的…… 院长也凑了过去,別说,虽然才刚抹上药,但上面已经形成了一道薄薄的膜,將伤口保护起来,“先观察看看,如果一个小时后伤口的红肿有好转,那应该就有用。” 王政委拍板,“好,那就等一个小时。病人不能一直吹风,把人抬进岗亭。” 他看向汉子,“这里一眼就能看到岗亭里的情况,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那……那好吧。”汉子只能答应,“但是我爹受了这么多苦,总不能白受了吧?就算后面我爹好了,那也是许同志治好的,和他这个庸医可没关係。所以我也不要別人负责,这个庸医必须赔钱!” 王政委点头应下,“可以,我在这里给你做主,五天之后让李行舟给你赔款,一百元,如何?” “好!”汉子眼睛一亮,他本来只想要几十的,没想到居然能得这么多。不过他好像答应得太快了,那可是沪市来的有钱人,说不定还能多要点呢。 只是还没等张嘴,看到王政委的眼神,他又赶紧低下头。 算了,一百就一百吧。 真闹得太过头,回头王政委要生气了。 他也就是仗著军部需要为人民服务,才敢这样闹,但凡换成其他地方,他都要好好考虑考虑。 如今事情闹成现在这样,孰是孰非,已经能看得清楚。 许星禾看著鼻青脸肿,不復优雅的李行舟,像是在看一个手下败將,“你偷了我的药材有什么用?不懂配方,照样做不出一样的冻疮膏!” 听到这句话,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李行舟,脸色苍白如纸,好似隨时会昏厥过去。 她都知道! 所以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打算! 那如今的局面,就是她在將计就计! 不然她完全可以提前拆穿自己,而不是直到现在才站出来揭穿一切! “不!”李行舟死死咬住嘴唇,满口都是血腥味,他可以在外人面前无法辩解,但在许星禾面前,他必须要说点什么。 不然……就像他真的认输了一样! “我没有偷你的药材,我的药也没问题!”李行舟不经意瞥了一眼人群,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眸子陡然一亮。 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个人可以证明自己的药没问题! 都怪他的手腕受了伤,才会在疼痛下大脑不够清醒,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有想起来! 李行舟举起完好的手臂,指著那个士兵,“他之前用了我的药,他的冻疮已经完全好了!” 王政委看过去,如今老头的事情算是暂时解决了,那接下来就是解决李行舟和许星禾之间的问题。 冻疮膏背后的利益牵扯很大,必须要搞清楚!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他招了招手,“你出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一遍。” 小士兵紧张的迈出一步,“政委,那个……李医生的確给我用药了,不过后来遇到了许同志,她又给了我新的冻疮膏,我就擦掉抹了她的药。” 李行舟眼前一黑,高瘦的身子轰然倒地。 所以……自己的一切都在许星禾的算计中! 他就像是个小丑,自以为聪明,实则被人耍的团团转! 第127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李行舟趴在冰冷的地上,半张脸埋在雪里,已经疼得没有知觉的手臂无力垂落。 眼前的黑暗渐渐褪去,他没有昏迷,甚至因为雪地触碰脑袋的冰凉感觉,而异常清醒。 浑身的骨头好像散了架,除了疼就是疼。 李行舟死死盯著那个小士兵,声音嘶哑,“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他说了,那自己怎么可能会误认为冻疮膏有效! 对方和许星禾分明就是一伙的! 他必须要把这小士兵拉下水! 是因为他中途换药,导致自己误会,从而才將有问题的药膏用在百姓的身上。 真追根究底,小士兵的错误更大。他隱瞒不报,还刻意引导,才造成了如此严重的错误。 小士兵尷尬地挠挠头,“你也没问我啊……李医生,你来找我那两次,每次只说看一下,我就给你看了。” 李行舟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强忍著疼痛,继续说道,“你明知道我是要看冻疮膏的疗效,却隱瞒不告诉我,如果你当时的伤口有问题,我又怎么会把药膏给其他人用。” 原本小士兵还感觉有点愧疚,自己確实故意瞒著没说,可听他这么一说,突然反应过来,“李医生,你这是拿我做实验呢?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看我手冻伤了,好心给我药。后来我遇到了许同志,我早就听说过她的药效果好,换药不是很正常吗?你又没说非让我用你的药,更没说是拿我做实验!” 话说得那么好听,结果做的却不是好事。 小士兵年轻却不傻,他明白这不是对他好,而是利用。 不管许星禾在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又把自己当成什么,总归是治好了他的手,算是有恩。 否则真变成杏村老头的模样,那才是想哭都没地方! 更別提,许星禾长得还那么漂亮…… 李行舟气得眼前一阵发黑,“我知道了,你们……你们两个是故意的,是串通好的!” 他猛地拔高声音,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盯著许星禾,眼神阴鷙,“许星禾,如果你没有算计我,怎么会这么巧?整个军部我只找了他一个人用我的药膏,而你也刚好找到他,还让他换成用你的药!” 真是没想到,许星禾也有如此聪明的时候。 李行舟走神回想了一下,好像自从来到黑省后……不,是在沪市的时候,她就已经变了。 不仅许家的三兄弟没在她这里討到好,就连自己也一样。 王芝芝的举报信,未卜先知一样的间谍陷害,通通都没用,就连自己计划抢夺冻疮膏也失败了。 他一直没真的把许星禾放在眼里,只以为她对自己的感情变了,所以看起来精明了一些,实则还是那个脑袋空空的娇小姐。 却没想到,她是真的变聪明了。 甚至还学会了將计就计,给自己挖这么大一个坑! 他不是输在不够聪明,而是输在小看了许星禾,才没有將计划做得更周全! 更是输在贪婪上……如果没有那么多利益在眼前吊著,他不会选择这么做。 还有就是连老天爷也不站在他这边,雪灾即將停止,时间那么紧迫,他如何能那么快计划好一切? 光是查找药材就需要费很多时间,还要製作药膏,还有偷取药材,所以他才会输得如此难看! 许星禾见他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再次冷声开口“既然是你李家的药方,既然是我偷了你的东西,你还需要实验什么?我不是都已经帮你实验过了吗?” “李行舟,你企图混淆抢走冻疮膏的所属,不就是为了得到名声和利益吗?如果你是普通人也就算了,可你是医生!” “你现在不是在救死扶伤,而是在利用欺骗百姓们达成你的目的!甚至因为你的钓名沽誉,还害了一位老人!” 李行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许星禾继续逼问,“你一个医生,连製作药膏的药材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隨便拿出来用,说你是害人也不为过!” “我没有……”李行舟真想就这样晕过去,但是他的自尊却不允许他这么做。 许星禾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 “那你回答我,你的冻疮膏是用了什么药材?每一味药叫什么名字?” “那些药材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药方!你口口声声说的祖传药方在哪里?是抄录的纸稿,还是记在脑子里?” 每一个问题,都让李行舟脸色愈发苍白一分。 他回答不上来,喉咙里就像是堵了一团,胸口都泛起窒息的感觉。 他哪知道药材叫什么名字? 他哪知道药材是从哪里来的? 就连所谓的药方,都是凭空捏造的谎言。 他以为没人能查证,以为许星禾没办法证明,以为她在杏村是在让步!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为了儘快夺得功劳,偷来的! 而偷来的,终究要还回去,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属於自己! 许星禾冷冷看著他,娇小的身体,此刻却爆发出了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回答我的问题!” 李行舟感觉身上似乎更疼了,胸口的窒息让他呼吸粗重,眼前的景象也在慢慢变得模糊。 王政委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眉头拧成了疙瘩,李行舟这哪里是知道答案不肯说,分明是回答不上来!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但凡是清白的人,都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 一个连自己家祖传药方里的药材都叫不出名字的人,还谈什么真假。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围观的杏村乡亲们也看出了门道。 “这个庸医根本答不上来!哪有医生不知道自己用了啥药!” “合著他从头到尾都是骗人的?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呢!” “那句话咋说来著,知人知面不知心!” 汉子又来了劲头,“好你个庸医骗子,居然敢拿我们当枪使!我们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帮你去害许同志!要不是我爹今天出了事,指不定还真被你给得逞了,狗东西!” 第128章 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 李行舟听著那此起彼伏的骂声,终於气得昏了过去。 许星禾身上的戾气瞬间消失,又恢復了往日娇俏可人的模样,冰冷的眼神被柔和取代,灿若星辰。 她要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到底谁是骗子! 到底谁才是那个藏在偽善面具之下的卑劣小人! 如今目的达成,她也就不必提著那口气了。 王政委看著昏迷的李行舟,厌恶地皱了皱眉,冲身边的士兵挥挥手,“把他抬走,好好看著,別死在咱们军部。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不要再聚在这里了,病人家属可以留下,我让人送你们回去。这么冷的天,回家好好暖和暖和。” 说完,他转向许星禾,语气瞬间温和下来,带著几分安抚,“许同志,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公正公平的交代,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实际上,王政委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行舟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许星禾多半也在其中出了力。 不然哪有那么巧,偏偏她就找到了那个实验药膏的士兵,还不动声色地换了药,留了证据。 可这件事说到底,根源还是在李行舟自己身上。 若不是他揣著贪婪和恶意,一门心思想抢別人的功劳,甚至不惜用百姓做筏子,又怎么会栽得这么彻底? 在王政委眼里,许星禾向来是个好姑娘,思想觉悟高,为人还优秀。 她这么做,不过是自保罢了,从头到尾没害过谁。 就像杏村老汉出事前,她还特意去阻拦过,可见在她心里,老百姓的安危始终是第一位的,反击李行舟反倒是次要的。 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廉驍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他刚才在外面看了整场好戏,可谓看得相当满足。 之前他只当许星禾是个温顺安静的姑娘,没想到对方小小的身体里竟能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和王政委想法一致,甚至觉得更理所当然。 被人欺负到头上,就该这样狠狠还回去,有什么错? 走到许星禾面前,廉驍乾脆地竖起大拇指,声音里带著几分欣赏,“行啊你,看不出来还有这本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我今天就去给爷爷发封电报,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他,也好让他老人家对你放点心。” 许星禾冲廉驍点了点头,对王政委正色道,“李行舟犯下这样的错,已经不配再继续当医生,他心思不纯,肯定还会害人。恳请政委向上反映,让他离开黑省军部,回沪市去吧。” 只要李行舟一走,处处依附他的王芝芝自然也待不下去,这样才能彻底断了后患,免得日后再被这两人纠缠算计。 她不怕这两个小人,但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王政委听完却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许同志,你的顾虑我明白。但这事……我得先请示上级。” 他压低声音,避免被外人听见,“李行舟的老师在医学界声望极高,对国家也是有功之人,这层关係摆在这里,我不能直接做主。” 廉驍耳朵灵,听得清清楚楚,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这都不是事,之前也就是李行舟没犯错,我做不了什么。现在他犯了错,我正好可以抓著这个由头,让爷爷出面说句话,保准能把他赶走!” 许星禾眉头舒展开来,她其实不太想麻烦廉爷爷,可一想到之前的间谍风波,以及王芝芝两人做过的那些事,那点犹豫便烟消云散了。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这次就当再欠廉爷爷一份情,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 王政委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办法不错,既不用他顶著压力硬处理,还可能处理不好,又能真正解决问题,可谓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不过到底还是让许星禾受了委屈,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许同志,这件事情委屈你了,我会给上级再发封电报,把冻疮膏的事情说清楚,再多给你申请点福利,咱们不能让好人寒了心。” 许星禾明白他的难处,王政委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至少,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也从来没有贪图过任何功劳。 一个公道。 一份寧静。 就是她如今最想要的。 人群陆续散去,军部门口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王政委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廉驍陪著许星禾往小院走,看她一路没怎么说话,只当心里还憋著气。 换作谁摊上这种糟心事,恐怕都要难受一阵。 生不生气是其次,主要是膈应。 廉驍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电影票,指节分明的手指捏著薄薄的纸片,显得有几分不自在。 他平日桀驁的眉眼柔和了些,嘴角勾著点刻意装出来的隨意,“雪灾好转,镇上今晚要放电影,票价只有平时的一半。我朋友送了两张票,一起去?” 票是他之前去镇上取包裹时,鬼使神差买下来的。 他在这黑省哪有什么朋友,来往密切些的,统共就眼前这一个。 许星禾还没来得及应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將她笼罩,声音低沉,微微喘息,“真巧,我这里也有一张,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去?” 是江凛川! 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廉驍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语气不善,“我请许星禾去看,跟你有什么关係?难不成有了未婚夫,她连朋友都不能交了?那你可真是够小肚鸡肠的!” 他上下扫了江凛川一眼,嗤笑一声,“还有,之前李行舟闹得最凶的时候不见你人影,现在完事了,你倒冒出来了。要我说,你这种男人根本指望不上,留著有什么用?许星禾,和他解除婚约得了,他配不上你,也给不了你好的生活。” 江凛川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哑著嗓子向许星禾解释,“我不是故意不来,今天一早我就去了其他村子指挥救灾。听说军部出事,立刻就赶回来了。” 可还是晚了一步…… 第129章 是吗?最好如此! 许星禾当然知道,江凛川肯定不是有意的。 上辈子的事情,已经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感情。 她看向廉驍,满脸真诚,“谢谢你今天帮忙。” 说著,她接过电影票,“既然都有票,那就一起去看吧。” 廉驍心里像是堵著团火,烧得他脸色更臭,可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许星禾把两张票都收了。 江凛川抿著唇,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带著几分无声的较量。 都是男人,他如何能看不出对方的意图。 许星禾左看看,右看看,莫名被这有点诡异的气氛弄得浑身不自在。 总觉得这俩人之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得紧紧的,很不对付似的。 她轻咳一声,努力打圆场,“廉驍你是我的好朋友,江凛川你是我的未婚夫,都是自己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江凛川听到好朋友三个字,身体绷得更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没问题,就怕廉驍同志不愿意。” 许星禾立刻看向廉驍,眼神中带著几分期待。 廉驍心里酸溜溜的,说不出的难受,可对上她的眼神,又有点彆扭,明明他没错,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双手插兜,右脚迈出,恢復了从前桀驁不驯的模样,“切,我有什么不愿意的?就怕有些人嘴上说一套,背地里又是另外一套。” 话音落下,再次陷入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许星禾尷尬地拽了拽江凛川的胳膊,“好了,外头冷,先去我家坐坐吧,我给你们冲麦乳精,暖暖身子。” 说著,她当先朝著小院走去,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俩人啥情况?他们好像也没仇吧? 不过廉驍好像一直有点看不上江凛川,但他貌似谁也看不上……如果当初不是廉爷爷让他护送自己,恐怕他根本不会过来。 算了,以后时间还长,他们肯定能相处好的。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优秀的人,总是会有惺惺相惜那一天的。 许星禾刚走出两步,身侧就多了道身影。 江凛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跟了上来,自然而然的走在她的右手边,並肩而立,高大的身影隱隱透出一种守护的姿態,更像是在宣誓主权。 廉驍嘖了一声,烦躁地跺掉靴子上的雪,看著两人的背影,心里那股不舒服又冒了出来。 他立刻大步追上,鬼使神差地走在许星禾的左手边,也是並肩而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总想和江凛川一较高下。 不过既然想不清楚,那就不想了,反正他不能输。 身为廉家的儿郎,在外面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三人回到小院。 许星禾脱掉衣,准备去烧水。 现在她也学会了怎么生火,没办法,又是霜降,又是雪灾,江凛川太忙了,整个军部都忙,她总不能每天还像是以前那么娇惯,让干了一天活的士兵来帮自己。 只是她刚走了一步,就被江凛川拉住手腕,“你歇著,我来。” 他不容分说便往灶台走去。 廉驍不想被比下去,也立刻凑过去。 许星禾见状,乾脆回了臥室。 正好给他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不定就聊好了呢。 廉驍从柜子里拿出搪瓷杯和麦乳精,“方才许星禾受欺负的时候,不见你的影子,光干这种活有什么用?” 他轻笑一声,语气得意,“你不知道吧?今天我可是帮了大忙,不仅伤了李行舟,还会把他彻底赶出军部。” 江凛川动作一顿,將柴火塞进火炉里,起身冷冷看著他,眼神锐利如刀,“星禾是我的未婚妻,还请廉同志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我不反对她交朋友,但绝对不允许她身边有心思不纯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廉驍立刻炸了毛,重重撂下搪瓷杯,“你自己心臟,看谁都脏,我心思哪里不纯了?我爷爷和许家是至交好友,我帮她天经地义!” “是吗?”江凛川直视他的眼睛,“最好如此。” 火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烧起来。 “喂,你们干什么呢?怎么那么大声音?”许星禾推开臥室门,探出毛绒绒的小脑袋,好奇地看著两人。 刚才那砰的一声响,把她嚇了一跳。 江凛川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没事,廉同志没拿住搪瓷杯,差点摔了。” 廉驍气得面红耳赤,“你放屁,我怎么可能拿不住搪瓷杯,分明是你……” “我怎么了?”江凛川看向他,“我可没有拿搪瓷杯。” 许星禾见状况越来越不对,赶忙开口,“没事,一个搪瓷杯而已,摔就摔了,人没受伤就行。算了,还是我来帮忙吧。” 看来这俩人暂时是不能好好说话了。 她汲著拖鞋过去帮忙。 江凛川望著她,眼底一片温柔,“你站在旁边看著就行,我来。” 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廉驍身上,那点温度迅速消失,只剩下冷漠的疏离,“廉同志是客人,还是坐下休息比较好。” 说完,他迈开一步,距离许星禾更近,“我这个房子还是有点小了,以后如果你朋友来,会招待不开。等我们结婚,我去向上级申请换个大一些的,你觉得怎么样?” 许星禾打开麦乳精的罐子,隨口答道,“好啊,我还想要个大点的院子,再养一条狗。” 她从小做梦都想养条自己的狗,奈何母亲生前对狗过敏,只要碰到身上就会起红疙瘩,这个梦想就只能搁置了。 廉驍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直突突,心里像是被什么堵著,闷得难受。 他猛地伸手拽过旁边的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接著他重重坐下,翘起长腿,“许星禾,我爷爷让我给你带几句话,我之前忘了说。你过来,我现在说给你听。” 第130章 那时生活是多么美好 许星禾好奇地看著廉驍,放下手里的麦乳精瓶子,起身就要走过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轻轻拉住。 “廉同志,你说就行。”江凛川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平静,“家里地方不大,我们都听得清。” 廉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视线扫过江凛川,故意加重语气,“这是我们的家事,不方便让外人听。” 许家长辈去世,廉老受託,现在还是许星禾的监护人。 按照法律上来说,许星禾和他就是一家人。 廉驍站起身,转身走向另一个房间,“你快点过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不能让外人听见。” 许星禾只好挣开江凛川的手,轻声细语地安抚道,“你才不是外人,別多想,等我一下。廉爷爷是很重要的长辈,完全值得信任,我把他当亲爷爷看待,他肯定有些话要叮嘱我。” 江凛川落空的手指綣了綣,没有说话,算是默许她过去。 只是那双看著她走向另一个房间的眼睛,却覆著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廉驍一个外人,却非要和他这个未婚夫爭抢,说没心思,谁信? 许星禾进了房间,“廉爷爷有什么话要说?” 廉驍靠墙站著,双臂抱在胸前,微微低头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那双狭长的眸子半眯著,眼底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情绪,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像外面的雪,风一吹就散了,轻得几乎无痕。 “爷爷就是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在这边住得习不习惯。”顿了顿,他才转入正题,“还有就是关於许家的房子,你家那栋小洋楼因为情况敏感,暂时被收了。不过你別担心,爷爷已经找了熟人接手安顿,不会让外人住进去,里面的东西也都原样保留著,还会按时让人打扫。” 他继续说道,“至於许家老宅,爷爷让他一个教授朋友暂时住进去了,需要你把地契拿出来,做个买卖合同。等风头过了,就把房子还回来,你放心,那位教授为人可靠,不会贪图什么,爷爷也做了二手准备,不能出意外。” 许星禾本就对廉老十分信任,听完直接点了头,“我知道了,我相信廉爷爷,就按他说的办吧。” 廉驍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捏著边角递给她,“这是爷爷寄来的,说你或许用得上。” 许星禾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照片边缘,还带著体温,是热的。 她低头一看,呼吸骤然一滯。 这……竟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早已过世的父母抱著小小的她,对著镜头笑得那样灿烂,即便照片是黑白的,也能清晰勾勒出他们温和的眉眼。 许星禾眼眶倏地红了,湿热迅速漫上来。 她是重生的,算上前一世,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父母的模样,连一张照片都没看过。 许星禾捨不得移开目光,一遍遍地看著,指尖轻轻摩挲著照片里的人像,好半天才抬起头,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你。” 廉驍被她眼底的哀伤轻轻刺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他强压下那点异样,故作轻鬆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不由自主放柔了些,“以后想他们了,就看看照片。別难受,许叔叔和许阿姨在天上看著,肯定也希望你在这里好好的,过得开心。” 许星禾的视线渐渐失焦,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沪上老宅里。 那时生活是多么美好。 每年春天,父亲会带她去踏青玩水,抱著她走过清澈的小溪。 而到了夏天,母亲会摇著蒲扇,给她讲老家里的故事,声音温柔,每次都能把她哄睡著,就连梦都是甜的。 逢年过节,家里的长桌上总摆著自己最爱吃的点心和菜餚。 父亲会笑著把最好的那一份塞到她手里,母亲则在一旁叮嘱她慢点吃。 那些被温暖,亲情和无尽宠爱包裹的日子,像天边的太阳,曾以为会永远照耀著她。 可如今,掌心只剩一张薄薄的黑白照片,父母的笑容凝固在过去,而她只能站在黑省零下三十度的寒冬里,对著曾经的光影,拼命回想他们拥抱自己时的温度…… 这一刻,心口像是被浸了水的,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廉驍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喉头动了动,忍不住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碰到许星禾脸颊时,却猛地顿住,拐了个弯,落在她发顶,使劲揉了揉,硬是把本来又黑又顺的长髮,弄出了几根呆毛,“哭什么!” 他舔了舔有点乾涩的嘴唇,“我可不会哄女人,別指望我费那劲。” 许星禾猛地回过神,小心翼翼將照片放进怀里,深吸一口气,硬是將眼眶里打转的泪意憋了回去,抬眼看向廉驍,声音还有些发哑,“我也没让你哄我,谢谢你带了照片给我,等过几天我会给廉爷爷发电报,再给他寄个包裹。” 像是空间里的药可以再寄一部分过去,这样廉爷爷的身体才能健康长寿。 对她好的人,她也会付出自己的真心。 客厅中。 江凛川站在原地没动,方才要放进火炉的乾柴还牢牢捏在手里。 他望著紧闭的房门,眼神冰冷,见里面半天没再传出动静,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迈开长腿走到门前,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声音低沉,“星禾,水要开了。” 里面立刻传来廉驍略带不耐烦的声音,“等会!” 急什么急! 总共才说几句话?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 话音刚落,门从里面拉开,许星禾站在门后,眼尾的微红已被拭去,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说完了。” 她径直走向桌边,拿起麦乳精的罐子,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搪瓷杯里舀著粉末,动作却比刚才慢了半拍。 江凛川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顿了顿,上面还带著点湿意,刚才肯定是哭过了。他心一沉,转头看向还站在房门口的廉驍,语气冷淡下来,“你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如果不是顾忌许星禾,他早就已经把人扔出去了。 廉驍挑眉,没挪步,反而提醒道,“別忘了,说好今天去看电影。” 许星禾抬起头,小脸迎著窗外透进来的光,轻声说,“那现在就去镇上吧。” 第131章 你们也来镇上啊? 救灾已经接近尾声,江凛川终於不用再连轴转,忙得脚不沾地,可以休息一下。 廉驍本就清閒,看电影的事情更是他先提的,此刻自然是巴不得立刻就走。 许星禾更想出去透透气。 电影票没有固定场次,三天內隨时可看。 正好今天天公作美,雪停了,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给黑省零下三十度的冬季添了一分暖意。 或许一场电影,能让她心中的悲伤淡去些。 江凛川望著许星禾强撑平静的模样,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怜惜。 廉驍也听出她语气里的勉强。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撞上,异口同声道,“行,那就现在去。” 说完,廉驍顶了顶腮帮子,一脸不爽地別过头。 要不是看许星禾实在需要安慰,他今天说什么也得把江凛川挤走! 不过这一次……算了。 谁让她看起来蔫蔫的,一点都没有之前的精气神。 爷爷临走前千叮嚀万嘱咐要照看好她,他堂堂男子汉,自然得说到做到。 军部外。 江凛川亲自走到另一边,替许星禾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隨后坐进驾驶位。 廉驍只能不情不愿地选择后座。 刚坐稳,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著前排两人的亲昵,眉头拧得更紧。 江凛川握著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身旁的许星禾,轻声开口,“昨晚没睡好?看你脸色有点不太好。” 话音刚落,后座的廉驍就哼了一声,抢过话头,“你开车就好好开,別分心说这些没用的。” 说著,他又转向许星禾,语气刻意放软,“我知道你因为李行舟的事情不舒服,放心,他很快就滚蛋了。” 许星禾没应声,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树影上,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胸口照片的位置。 父母离去的画面在脑海里反覆出现,周遭的声音仿佛都隔著一层雾,模糊不清。 江凛川没理会后座的挑衅,“镇上电影院附近有家卖糕的,梅婶子她们爱吃,等会看完电影去买点?” “吃什么糕,又甜又腻的。”廉驍立刻打断,“我知道有家铺子的餛飩不错,清淡还热乎,適合现在吃。” 江凛川握紧方向盘,“餛飩没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国营饭店。” …… 一路下来,只要江凛川找话题关心许星禾,廉驍就想方设法插话,要么反驳他的提议,要么自顾自地跟许星禾说著別的。 两人明里暗里较著劲,车厢里暗流涌动。 许星禾始终没怎么回应,偶尔轻轻嗯一声,也像是没经过思考的下意识反应,整个人仍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对身边两个男人的暗自较量浑然不觉。 见状,江凛川不再说话,廉驍也看向窗外,给她可以消化情绪的时间。 车子快速行驶,顺利抵达镇上。 雪灾有了起色,镇上的气氛也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街上店铺开著门,隨处可见来往的行人。 许星禾先一步推开车门跳下去,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將心中的鬱气吹散了大半。 她仰头看了眼澄澈的蓝天,黑亮的眼珠转了转,“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先逛逛?” 算起来,她来东北也有一旦时间了,好像真的適应了这里的寒冬。 只要裹得够厚实,不在风里站太久,倒也不算难熬。 廉驍跟著下车,双手往兜里一揣,懒洋洋地倚在车边。 他本就生得高大英挺,此刻微微歪著头,眉梢带著点漫不经心的桀驁,引得路过的几个姑娘频频回头,偷偷往他这边瞟。 相比之下,江凛川的气场就凌厉多了。 他肩背挺直如松,周身不见半分少年气,只有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威严。 正偷偷打量的姑娘,无意间触碰到他扫过来的眼神,立刻红著脸低下头,再不敢多看一眼。 “去哪里?”江凛川看向许星禾,语气不自觉放柔,方才那点迫人的威压也尽数收敛。 许星禾指著不远处的供销社,“先去那边,不是说雪灾后送来一批物资吗?说不定有新货。” 不远处,两个姑娘正直勾勾盯著他们,直到身后传来粗糲的呼唤声,才回过神来。 “你们就是这次来的知青?”一个裹著旧袄的老汉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沾著黑泥,身后还拉著辆牛车,远远就能闻到股土腥气。 两个姑娘下意识对视一眼,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轻视。 左边穿红袄的姑娘轻轻蹙了蹙眉,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怕沾染上什么。 右边的则拢了拢乌黑的麻辫,满脸嫌弃。 这老头穿得比乡下的土狗还寒酸,那破牛车更是连城里的垃圾车都不如。 老汉活了一把年纪,早把她们那点嫌弃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城里来的娇娃娃就是金贵。” 他顿了顿,用烟杆敲了敲牛车板,“到了这里,可別以为是在自己家,谁也不会惯著你们。” 说完,他蹲在地上休息,不再理会。 没过多久,又有一群年轻人走来,男女都有,个个细皮嫩肉,手上没半点茧子,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模样。 寒风颳过,几个穿得单薄些的已经忍不住缩起脖子,牙齿开始打颤。 老汉把围巾往下扯了扯,叼著旱菸袋隨意一瞥,目光忽然定住,脸色大喜,“江指挥,许同志,廉同志,你们也来镇上啊?” 许星禾闻声转头,认出人来,笑著点头,“李大爷,这么巧。” 这是红星村的老李头,跟李村长沾著点亲戚关係,性子忠厚老实,就是脾气躁了点。 不过在她面前,向来是慈眉善目的长辈。 他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有福气的孩子。 老李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可不是巧嘛!我来接新下乡的知青,刚到没多久。” 说著,他往身后一指,那群年轻人正站在原地,穿著乾净挺括的袄,小脸白白嫩嫩,眉宇间还带著点稚嫩的青春张扬。 听见动静,知青们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路边的三道身影上时,顿时都愣住了。 第132章 咱儿这不待见说瞎话的人! 这三人……怎么外貌身材这么出眾? 简直就像是画报上才会出现的人物。 在这寒风萧瑟,处处透著质朴的乡下小镇,三人就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群自认从城里来,还带著几分优越感的知青们,此刻全都默不作声。 没想到这偏远地界,竟有这样的人物,论气质样貌,比城里那些精心打扮的还要出挑几分。 廉驍望著裹著厚衣,缩在牛车旁的知青们,忍不住皱了眉,“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把知青往乡下送?” “这批知青本是要去辽省的,那边靠海,冬天能比咱这儿暖和点,哪成想那边遭了灾,安置不了,人又不能往回送,雪灾一好转,就临时改道来了咱黑省。”老李头搓著冻得发红的手,憨厚地笑了笑,“至於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许星禾站了有一会,感觉脚底有点凉,忍不住跺了跺。 江凛川瞥见,立刻开口,“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廉驍立刻跟上。 两人护著许星禾刚走出几步,身后的知青们便立刻凑到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一个戴眼镜的女知青忍不住好奇询问,“大爷,刚才那三人是谁?” 怎么看,他们都不像是本地人。 老李头一听这话,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嗓门也亮了几分,“那三位可都是咱这里的能人!先说那江指挥,年纪轻轻,才当几年兵就升了官,前途无量著呢!前阵子为了抓间谍,硬是凭著本事从炸弹里头捡回条命,厉害不?” 他又说起许星禾,眼里满是讚嘆,“那许同志更了不得,別看是个女娃娃,可不比男人差。简直是天降福星,专门来造福咱黑省的!要不是她说要提前下霜,咱们黑省的庄稼都要遭殃!后来雪灾来了,她又捐了不少粮食,还做出冻疮药,效果好得很,听说国家都想跟她买配方呢!” 最后提到廉驍,李老头顿了一下,“那位背景也厉害,將来肯定差不了。” 相比於前两位,他貌似没啥功绩……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知青们听得眼睛发亮,心里都生出佩服之情。 不少人本就是响应国家號召,自愿下乡,一心想著为建设祖国出份力,此刻更是觉得有了榜样。 一个女知青却撇了撇嘴,“那个女的看著比我还小,怕是高中都没毕业吧?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事,怕不是传得太玄乎了?” 旁边的人十分赞同,“长得那么漂亮,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乡下哪有这样的人,指不定就像我家隔壁那个,靠男人养著的!” 这话刚落,李老头的脸腾地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攥紧手里的烟杆,嗓门大得像打雷,“你这女娃娃咋说话呢?我儿子儿媳和孙子,还有我闺女女婿,连我跟老婆子,手上脚上的冻疮,全是靠许同志的药才好的!你凭啥这么说她?” 说著,他一把抓起这两位女知青放在牛车上的包裹,狠狠扔到雪地里,“你自己提著走!咱这儿不待见说瞎话的人!” 女知青脸色难看,气得差点跳脚,声音尖锐,“我是来建设祖国的,你凭什么扔我东西?国家都说了,知青是来帮忙的!” 这帮农民大字不识一个,最后还不是要靠他们! 甚至整个祖国的未来,也都要靠他们! 其他知青也赶紧开口帮腔,不过他们別有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帮忙,“没错,我们是来帮助建设黑省的,应该让我们坐牛车。” “对,这天这么冷,万一把我们冻坏了怎么办?我可是高中生!以后你们有什么不认识的字都可以来问我。” 李老头直接听笑了,更不想惯著他们,“牛比人金贵!这路滑得很,牛拉货都费劲,哪能坐人?再说了,你们建设个屁,黑省多你们几个不多,少你们几个不少!细皮嫩肉的,別来帮倒忙就不错了!” 黑省其他地方早就接收了不少知青,听说一个个连七八岁小孩都不如,什么都不会干,干点活就鬼哭浪货,糟了多大罪似的,成天就会咬文嚼字,屁用没有! 见他们还不服气,老李头索性把牛车上的包裹一股脑全扔了下去,“你们爱走不走!我可告诉你们,这黑省的冬天夜里能冻死人,晚了没地方落脚,冻死在外头可別怨人!” 知青们看他真动了怒,又瞧了瞧四周的雪地和渐沉的天色,虽然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敢再闹,只能不情不愿地捡起包裹,跟在牛车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这一刻,不少人都后悔了。 早知道要来遭这份罪,不如不来了。 建设祖国是美好期望,可痛苦的日子却是自己在过…… 另一边。 国营饭店里暖意融融。 饭菜陆续端上桌。 江凛川一共点了三菜一汤,都是东北才能吃到的特色。 金黄酥脆的锅包肉,色香浓郁的酱香排骨,还有裹著丝的拔丝地瓜,最后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汤。 江凛川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许星禾身上,见饭菜上齐,主动拿起公筷,细心地给她夹了块拔丝地瓜,特意在旁边的凉开水里沾了沾,去掉多余的丝,才放进她盘子里,“慢点吃,別烫著。” 坐在对面的廉驍看在眼里,也想给许星禾夹菜,但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他可以在小院里和江凛川打嘴仗,却不能在外面肆意妄为,这么多人看著,稍有不慎就可能传出风言风语。 更別提从他们进了国营饭店后,就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连后厨那个打扫的大姨都没移开过目光。 他最后只能拿起茶壶,给许星禾倒了一杯热茶,“喝点热水再吃饭,压压凉气。” 下一秒,江凛川端起那碗茶,仰头就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喝错了。” 廉驍握著茶壶的手紧了紧,脸瞬间沉了下来,“呵,眼神是多不好,才能看错,怎么就没烫死你!” 第133章 他是故意的! 许星禾不赞同的看向廉驍,蹙眉道,“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廉驍立刻反驳,“他故意的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许星禾转头瞪了江凛川一眼,抓起桌上的茶杯,將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现在总行了吧?都別吵了!再这样,咱们就回军部,这电影也別去看了。” 两人顿时没了动静。 江凛川心里其实巴不得回军部,至少能甩开廉驍这块狗皮膏药。 可他更想让许星禾能舒心些,自己那点不快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廉驍也是同样的心思,再不服气,也不愿扫了她的兴。 之后一切如常,这顿饭总算安生吃完了。 许星禾心情渐渐舒展,三人商量好一起去买糕。 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尤其电影院附近,黑压压一片,都是穿著蓝灰绿三色衣服的工人。 到了卖糕的摊子前,许星禾一愣。 队伍排得像条长龙,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这什么情况?”她踮脚张望,黑亮的眸子里都是好奇,她还从没见过这么长的队伍呢。 哪怕是在沪市,也没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江凛川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解释道,“应该是工厂组织来看电影的,顺道过来买点糕,这次放的是抗战英雄事跡。” 难怪,这种主旋律题材的电影,工厂组织观看再正常不过。 如今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国家需要凝聚人心,民族需要提振士气,而国讎家恨无疑是最是能鼓舞斗志的。 廉驍瞧著这长队,估摸著没个把小时根本轮不上,再看许星禾,细皮嫩肉的,哪吃过这种排队挨冻的苦? 他二话不说就往前冲,走到队伍最前面一个戴眼镜的工人旁,扬声道:“我插个队,你的糕我包了。” 那工人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行啊!” 白得一份糕,傻子才不同意。 可后面的人不干了,探出头嚷嚷,“这位兄弟,哪能这么干?你插队可不是插他一个人的队,是插了我们所有人的队!要插也行,把我的那份也买了,我就认!” 紧接著,第三人也探出头,“我也是!你一插队,我前面就多了个人,我的也得你付!” 有了开头,后面的人纷纷起鬨。 “加我一个!” “还有我!” 谁不想白得一份糕? 不自己钱,多等会又算什么? 时间就是金钱,那是有钱人的道理。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能换份不钱的吃食,值了! 廉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不差钱,但也不是冤大头。 可偏偏这些人说得在理,又无可反驳。 他插队在第一个位置,对后面每个人来说,都等於前面多了一个人。 他攥紧拳头,进退两难。 周遭的起鬨声还在不断涌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江凛川缓步走到廉驍身旁,目光平静地看向卖糕的老板。 那老板抬头一瞧,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哎呦,这不是江指挥吗?您要买糕?来,我给您免费装两份!” 后面排队的人一听就炸了锅。 一个穿蓝布工装的汉子不满喊道,“老板,我们在这儿冻了半天,就算是你亲戚,也不能这么插队啊!” “就是!刚才那位至少肯掏钱,这人凭啥啊?” 有人跟著附和,队伍里掀起阵小小的骚动。 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铁盘里的糕都晃了晃,“你们懂个啥!废品收购站爆炸的事忘了?要不是江指挥拼著性命抓间谍,指不定哪天炸起来,咱们谁也跑不了!” 话音落下,排队的工人们瞬间安静了。 再看向江凛川时,眼神里的不满全变成了敬畏。 这可是救了整个镇子的英雄! “害,早说是他啊!是我们唐突了!” “江指挥,对不住!您这份我来付!” “江指挥,来我家吃饭啊?我婆娘做的饭可好吃了,我家就在废品站旁边,要不是你抓住他们,指不定我们一家老小都要遭殃。”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转眼就变得格外热闹。 许星禾站在一旁看得惊奇,没想到那次的事竟传得这么广,整个镇子的百姓们都知道了。 爆炸本就是大事,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不奇怪,可百姓们眼里那股真切的感激,却是装不出来的。 是打心底里认可江凛川,敬佩江凛川。 许星禾抬起手,裹紧红色围巾,只露出双黑亮的眼睛,声音隔著毛线传出,闷闷的像含著颗,“老板,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件事呀?” “害,这可是关乎咱们所有人小命的事,咋能不知道!那些间谍早就计划好了,想炸了镇子中心引开军部注意力,好让他们的人趁机偷情报!要不是江指挥提前端了他们的窝,咱们这镇子早没了!” 许星禾当时正忙著接受调查,根本不知道后续还有这么惊险的事情。 此事之后,军部就把真相告诉了民眾,还將那些间谍的身份一一曝光。 如今他们的亲人朋友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这便是最狠的警醒——一人当间谍,全家都遭殃! 许星禾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被人群围著的江凛川。 他正低声劝著非要塞钱的工人,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沉稳。 原来他肩上扛著的,从来都不只是军部的任务,还有这一方百姓的安寧。 他更是不仅救了自己,还救了全镇的人。 老板特意擦了手,换上笑脸,手脚麻利的切了两份糕,细心的用油纸包好,双手递来,“来,江指挥,给你,咱家的糕就得趁热吃,快尝尝味道咋样!” 江凛川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多谢好意,钱还是要付的。” 说罢,不等老板再推辞,便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幣放在桌上。 他將糕递给许星禾,“趁热吃。” 老板笑眯眯插言道,“姑娘,这东西还有个名字叫油炸糕,放在以前,是只有宫里头的娘娘才能尝得上的稀罕物!” 第134章 我再说一次 江凛川眼角余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廉驍。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痛处。 廉驍想在许星禾面前表现,可终究还是太年轻,行事简单粗暴,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结果反倒落了下乘。 不过这样也好,倒给自己创造了机会。 即便只是买糕这种小事,也足以分出高下。 廉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该答应来买这劳什子糕。 许星禾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中较量,捧著热乎乎的油纸袋,鼻尖充斥著香气,她忍不住拉下围巾,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 刚咬下去的瞬间,齿尖先碰到一层薄脆的壳。 紧接著舌尖就陷进了软糯温热的糕体里。 黄米麵团带著微微的颗粒感,却又糯得恰到好处,一点都不粘牙。 红豆馅绵密细腻,甜意不浓,却带著豆子本身的醇厚,混著刚炸过的油香,別提多好吃了。 许星禾忍不住眯起杏眼,含著半口慢慢嚼。 冬天里能吃到这种黏糊糊的东西,真是舒服。 最后一口咽下,她舔了舔嘴唇沾著的一点红豆馅,满足地呼了口气,“好吃,我喜欢!这东西以前真是宫里吃的?” 江凛川看著她可爱娇俏的模样,眼底漾起浅淡的笑意,难得说了一大长串,“准確来说,是旧时富贵人家的吃食。早年间粮食金贵,糯米和都是稀罕物,寻常百姓难得尝到。宫里的点心更讲究,虽有类似做法,却要精工细作得多,光馅料就有十几种样。” 廉驍嗤了声,“再金贵不还是块炸糯米?说得跟多了不起似的。” 话虽如此,他却没再像刚才那般冷著脸。 主要是许星禾咬著糕笑的样子,莫名让他觉得有点挪不开眼,就连沉闷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吃完油炸糕,三人便朝著电影院走去。 青砖砌成的影院外墙刷著白灰,墙面上用红漆写著醒目的標语,门口掛了一条褪色的红绸,寒风一吹,簌簌作响。 检票口是个小小的木窗,工作人员裹著袄站在里面撕票。 许星禾最后拿到手的,是一张边缘很不平整的小纸片,不过她还是收进了口袋里。 因为这是可以纪念的东西。 纪念她重生以后第一次看电影。 电影院內光线昏暗,长条木椅顺著坡度一排排往上。 椅面已经磨得发亮,有些缝隙里还卡著些瓜子壳。 许星禾挑了个相对乾净的位置坐下,左右两边的椅子同时发出吱呀声。 江凛川坐在左边,身姿端正,背脊挺直,不像是来看电影,倒更像是来视察的。 廉驍则坐在右边,往后仰了仰,一条腿轻轻晃著,胳膊肘搭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越过许星禾的肩头,跟江凛川的视线在半空撞了撞,又各自別开。 忽然,全场的灯灭了。 幕布上闪过几道雪点,隨即亮起画面。 片头在嘈杂的音乐中展开。 穿著军大衣的士兵们挤在走廊里,步枪上的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冷光。 一名军人站在车厢门口,围巾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锐利如鹰,正对著围拢的群眾振臂演讲,嘴唇开合间,能看到呼出的白气。 镜头切换得很快,时而掠过街垒上飘扬的红旗,时而定格在军人们紧握的拳头,配合音乐莫名让人心神震颤。 许星禾看得入了神。 她微微前倾身子,下巴抵著围巾,睫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银幕上的光影在她脸上流动,把那双漆黑的眼睛映得格外亮,像是落了些细碎的星光。 看到紧张处,她会下意识抿紧瓣唇,手指绞著衣角,全然没察觉左右两边的目光早已从幕布上移开,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江凛川的视线在她颤动的睫毛上停了停,隨即转向廉驍。 对方正支著下巴,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饰,连银幕上响起枪声都没动一下。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凛川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方想看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电影,而是自己的未婚妻。 一个半小时后,电影落幕,灯光重新亮起。 许星禾还沉浸在剧情里,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身边两人,“你们看將军演讲那段,多有气势!还有士兵们衝锋的时候,真是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她手舞足蹈地说著,完全没注意到江凛川和廉驍的眼神。 他们两人哪有心思看电影,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一场电影一个半小时,他们有一个小时都在盯著她看。 如今被她这么一问,只能心虚地各自移开目光。 江凛川轻咳一声,“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军部。” 廉驍也跟著起身,难得没有反驳。 电影里有將军吗? 他不记得了,连电影名字叫什么都忘了。 只记得那双颤动的睫毛…… 回到车里,三人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 气氛安静,只有许星禾偶尔会提起电影里的片段,不过后面都被廉驍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再说下去,他根本没看电影的事情可就露馅了。 军部外。 三人下了车,並肩走向小院。 许星禾站定在院门口,冲两人笑了笑,眉眼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寒风都少了几分刺骨的冷意,“我到啦,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凛川走上前,目光在她被风吹乱的碎发上顿了顿,忽然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毛绒绒的小脑袋,动作自然又亲昵,“进去吧,外面冷。” 说著,他手臂一伸,顺势將人揽进了怀里。 许星禾愣了一下,没有多想,自然的抬手回抱住他,脸颊贴在厚实的军大衣上,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那我进去了。” 站在一旁的廉驍定定地看著这一幕,双手在身侧攥紧成拳。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落在两人身上,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变差了。 许星禾转身推开院门,“晚安。” “晚安。”江凛川应下,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身影。 廉驍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出声。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没过多久,屋里的灯亮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灯光熄灭,周遭再次陷入昏暗。 “我再说一次,以后离她远一点。”江凛川的声音在夜色里带著寒意,“做朋友可以,別的心思就收起来。” 黑夜下,廉驍的面容模糊不清,“我从来没別的心思,就是看不惯你那副样子,你配不上她,我想让她找一个更好的人,我爷爷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我只说这么多,你好自为之。”江凛川眼神沉了沉,“哪怕你帮过她,我也会对你动手。” 说完,他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廉驍冷笑,不爽地顶了顶腮帮子,“呵,你以为我不会动手吗?早晚有一天,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第135章 记住了 两道高大的身影朝著相反的方向离去。 很快隱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一早。 军部里一片喜气洋洋。 雪灾已经过去,十二月也过了一大半,新的一年近在咫尺,大家开始忙著准备元旦节。 在东北,春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其次就是元旦,意味著辞旧迎新,一切都是新的开始,每个人对於新年的生活都有一个全新的展望。 后勤的战士们来来回回,从车上搬下送来的年货,脸上满是笑容。 雪灾过去,就代表缺粮的日子也过去了,他们终於可以放心的敞开肚皮吃。 只希望之后不要再下雪,不然又要开始忙了。 许星禾也被这喜庆的氛围感染,从空间里拿出一些稀罕的果和布料,想著给身边的人分一分,好好过个年。 江凛川拎著发的元旦福利,里面有猪肉,麵粉和一些水果,打算去找许星禾。 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廉驍也拎著个布袋子,和他去的是一个方向。 江凛川上前一步,横在路中间,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她的东西我会送去,你就不用去了。” 明知道廉驍对许星禾有別的心思,他不可能任由人往跟前凑。 至於廉家的恩情,他会帮许星禾一起偿还。 朋友可以做,其他的想都別想! “凭什么?”廉驍丝毫不退,反而前进半步,“你以为你是谁?许星禾的事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江凛川越窝火。 而且这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反而愈发旺盛。 积压到今天,已经到了某个临近点,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彻底將其点燃。 “她是我的未婚妻,我自然有资格。” 廉驍忽然低笑一声,“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仗著立过几次功,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凛川的脸,一字一句,“像你这种整天板著脸装腔作势的人,真以为会有人喜欢?我劝你还是早点看清楚,省得到时候解除婚约,弄得太难看。” 这话像火星落进了油锅,瞬间炸开。 江凛川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慑人的压迫感,“你再说一遍?” 他和许星禾不会解除婚约。 他们会结婚,会白头偕老。 任何人都不能诅咒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珍宝,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我说你配不上她!”廉驍非但没退,反而仰起下巴,语气更冲,“怎么?被我说中了?急了?” 话音未落,江凛川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廉驍猛地侧身躲开,隨即挥拳反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廉驍的拳头带著股不管不顾的狠劲,招招都往江凛川身上招呼。 江凛川出手更加沉稳,总能在危险之际卸开他的力道,再顺势反击。 不过几个回合,廉驍就被他抓住破绽,狠狠摜在雪地上。 后颈被膝盖顶住,动弹不得。 “江凛川,你放开我!你不就是比我多练了几年,不然我绝对打的过你!” 江凛川没理会他的叫囂,拳头没往別处落,全砸在他脸上。 拳风带著狠劲,一下比一下重,打得廉驍眼前发黑,鼻血顺著鼻尖往下淌,糊了半张脸,嘴角也裂了道口子,渗出血珠。 “记住了。”江凛川鬆开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再敢对她动歪心思,再敢说这种话,就不是掉点血这么简单了。” 廉驍趴在雪地里,红著眼死死瞪著他。 江凛川没再看他,拍了拍沾了雪的衣襟,拎起地上的布包,转身就走。 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声响,渐行渐远。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 廉驍是许星禾的朋友,是她信任的长辈的亲人,关係匪浅。 他本应该和许星禾一起,与廉驍做朋友,相处融洽。 但是他做不到。 廉驍是一个正在覬覦他珍宝的小偷。 如果想许星禾不被偷走,他就必须出手。 就像他刚才故意往廉驍脸上招呼一样,就是要让对方不敢顶著这副狼狈模样,再往许星禾面前凑! 小院中。 许星禾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洗漱。 等听到声音时,江凛川已经提著东西进了门。 衣服规整,好像刚才动手的人根本不是他。 江凛川淡淡一笑,敛住右手的伤口,用左手將东西递过去,“这是军部发给我的福利,都给你。” 许星禾立刻接过,扬起小脸,笑得灿烂,“这还差不多,以后你的东西都归我管。” “嗯。”江凛川看的挪不开眼。 这样的珍宝,他怎么捨得交给別人。 哪怕卑鄙一点,也要將人留下。 “快进来。”许星禾让开身子,“外面冷。” 江凛川刚迈出一步,王春梅的大嗓门远远传来,“星禾,哎呀,刚才江指挥和廉同志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廉同志脸上都是血!” 话音落下,王春梅衝进院子,看见江凛川的瞬间,脚步忽的顿住,尷尬一笑,“江……江指挥,你来了啊。那个什么,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总觉得像是背后说了人坏话似的。 许星禾惊诧不已,看向江凛川,“你打了廉驍?” 第136章 他要留下来 江凛川沉默片刻,张开薄唇,嗯了一声,“打了。” 许星禾不可置信,他根本不是那种会隨意动手的人,“你真的打了廉驍?好好的怎么就动起手了?不管有多大的矛盾,动手总是不对的!” 江凛川看著那紧绷的小脸,已经做好准备听她的训斥,下一秒,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握住。许星禾的指尖带著点凉意,语气也软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衝动的人,为什么会对他动手?” 一瞬间,江凛川的心像是被暖意包裹,熨帖又滚烫。 她没有先入为主的指责,而是选择相信自己有隱情。 这份信任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他动容。 可话到嘴边,江凛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廉驍从未明说过对许星禾的心思,所有的试探和在意,都藏在那些看似隨意的举动里,甚至可能对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凭这种理由动手,根本站不住脚,更何况廉驍確实帮过许星禾那么多…… “是我的错。”江凛川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含糊道,“他瞧不起我,我一时没忍住……” 许星禾定定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拉著他的手,“跟我去看看他,他说了你,是他的错。但你动手了,还让別人看见了,是你的错。” 她之前还想著这两人或许能成为朋友,现在看来,有点难。 以后自己还是儘量避免让他们接触吧。 这次让江凛川去给廉驍道歉,一是他应该道歉,二也是为了给其他人看的。 两人赶到刚才打斗的地方。 雪地上只剩一滩暗红的血跡,早已没了廉驍的身影。 许星禾抿了抿唇,径直往后面的一栋小院。 这是廉驍的住处,门口果然落下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她就知道,廉驍骨子里很傲气,不可能顶著被人打的伤去医院。 她抬手轻轻敲门,“廉驍,你在吗?” 屋內静了片刻,才传来廉驍闷闷的声音,“有事?” “我进去看看你的伤。”许星禾放柔了语气,“我带了药,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廉驍的声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压低,“我没事,你们走吧。” 他此刻正对著镜子,看著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 左眼角乌青一片,嘴角裂著口子,颧骨上还有道红痕,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英俊瀟洒? 这副鬼样子,怎么能见人,尤其是在许星禾面前! 他越想越气,猛地將镜子扔在一边。 镜面磕在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廉同志,对不起。”江凛川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我不该动手,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可以让你打回来。” 说完,他拉起许星禾的手,“他既不想开门,咱们就先回去吧,让他自己静一静。到时候我会单独来赔罪,天太冷,不要在外面久待。” 许星禾犹豫著又敲了一次门,廉驍依旧不肯出来。 她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对著门板轻声道,“廉驍,你不出来就算了,那你一定好好处理伤口,別感染了。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別硬扛著。” 屋內没有回应。 江凛川揽著许星禾的肩,慢慢往回走。 寒风打在脸上,刀刮一样的疼。 许星禾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紧闭的房门,眉头始终没舒展开来。 算了,先这样吧。 等过几天廉驍出门了,自己再过来探望。 不远处的另一座小院。 王芝芝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进了门。 屋子里冷得像个冰窖,寒气顺著墙缝往里头钻,只有火炉里那点微弱的炭火还残存著一丝暖意,勉强驱散寒意。 王芝芝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看那火苗都快灭了,起身想去柴房再抱点柴来。 可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积灰的墙角,连半根枯枝都找不到。 她望著空荡的柴房,鼻尖一酸。 自从李行舟受伤,抢夺冻疮膏失败后,他们两人就像被军部彻底遗忘了。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没人会多看这扇门一眼,更別说有人来探望。 每天的两顿饭,都得她厚著脸皮往食堂跑,看够了別人的白眼,才能端回来。 正发愣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一名士兵站在屋檐下,声音没什么温度,“元旦之后,你们这屋得腾出来。” 要不是李行舟伤著走不了,最近又没车,他们早该被送走了。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人人都夸讚的李医生,结果是个钓名沽誉的偽君子。 王芝芝的心猛地一沉,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士兵已经转身走远了。 呆愣片刻,她跌跌撞撞地衝进屋。 李行舟正靠在炕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乾裂。盖在身上的被子滑到腰侧,露出缠著绷带的胳膊。 因为手腕受到好几次伤害,又没有好好治疗,现在已经肿得不像样。 他呼吸很重,眼睫低垂著,连动一下眼皮都像是耗尽了力气,全然不见往日的温雅模样。 “行舟。”王芝芝的声音发颤,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他们说……元旦后就让我们走!” 其实她早就想到了,李行舟出了这种事,还差点闹出人命来,被赶走是迟早的事。 可真到了这时候,害怕和恐慌还是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让她胸口窒息,手都开始抖。 王芝芝自认是揣著两世的记忆,来这黑省该是胜券在握。 毕竟是重生一回,比旁人多了几十年的阅歷,来时路上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许星禾踩在脚下,一点点骗光她手里的许家资產。 等事成了就回沪市,凭著这些家底做个真正的人上人,再风风光光嫁给李行舟,当她的有钱有閒的富太太,日子该是蜜里调油的。 可谁能想到,来了才几个月,別说踩著许星禾了,甚至比上辈子过得还要憋屈。 虽说她上辈子在军部里受尽白眼,可好歹顶著江凛川妻子的名分,冻不著饿不著。 旁人再看她不顺眼,閒言碎语也不敢闹到明面上来,最多是背后偷偷嚼几句舌根,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现在呢? 她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虽说还没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可那眼神里的嫌弃与提防,早就已经將她隔绝在外。 有时王芝芝甚至会想,若不是军部规矩严,黑省的人不像某些地方那般小肚鸡肠,怕是早就有人提著棍子把她赶出去了。 如今她在这里日日看著许星禾风光,自己却连抬头挺胸走路的底气都没有。 李行舟终於有了动静,眼皮缓缓掀起。 没了眼镜片的遮挡,那双眸子里的阴冷底色彻底暴露出来,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望不见一丝暖意。 他声音嘶哑,“扶我起来。” 王芝芝连忙上前,大气不敢出地搀扶著他往床下挪。 他走得极慢,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已经弯折,却仍固执地仰著下巴,试图维持往日那点摇摇欲坠的儒雅。 “去镇上,发电报。” 他要找人,他要留下来。 只有留在这片土地上,他才有机会报仇。 这些日子,他躺在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件事。 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许星禾布下的陷阱里。 活了这么久,他头一次栽在一个人手里,还是个女人。 这口气,他咽不下,必须连本带利討回来! 第137章 我还有件事要做 李行舟眼底泛起几丝阴鷙,像淬了毒的蛇。 起初对许星禾,不过是几分兴趣,几分征服欲,可现在,那点心思早变了质。 他必须得到她,不择手段地得到她! 他不该是现在这副狼狈模样,更不该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对付女人,最简单的法子是什么? 是把她变成自己的人。 许星禾不是心心念念想嫁给江凛川吗?连那个毛头小子廉驍都对她虎视眈眈。 那他就偏要毁了她的梦,折断她的翅膀! 一个身子不乾净的女人,一个被当眾撞破未婚苟合的女人,哪怕她名声再好,做过再多利国利民的事,也迟早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如此——坏人做一件好事,就能被赞一句改邪归正。 好人做错一件事,却会被千夫所指,永世不得翻身。 只要他能得到许星禾的身子,哪里还用得著费尽心机去骗钱? 她除了嫁给他,再无別的出路。 到时候,那些药方带来的利益,自然也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李行舟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狠戾。 他本不想做得这么绝,他还爱惜著自己那点名声。 可如今,他早已是烂泥里的蛆,在这黑省再难抬头。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狠一点! 等他得手了,就带著许星禾离开黑省,回沪市去。 所有丟脸的过往,都会被这片黑土地埋得严严实实。 时间是抚平一切的良药,几年,十几年过去,谁还会记得这里曾有个叫李行舟的医生,有个叫许星禾的姑娘? 他扶著墙,咳了两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王芝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身边这个同床共枕的男人竟如此可怕。 那眼神里的阴鷙,像是一条毒蛇,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两人换上衣服,相互搀扶著出了门,上了去镇上的汽车。 车里的人瞥见他们,眼神立刻变了,像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纷纷往旁边挪,窃窃私语声响起。 那些目光扎在身上,让人如坐针毡。 李行舟索性闭了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王芝芝则转头看向窗外,心里像堵著团湿絮,又闷又沉,却只能死死憋著不敢出声。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不算远的路,在煎熬里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汽车终於驶进了镇子。 李行舟直奔邮局发电报,发完没回军部,而是找了家简陋的招待所住下,等著回信。 第二天一早,电报来了。 李行舟展开那张薄薄的纸,看清上面的字时,指节猛地收紧。 廉家居然出手了! 他被人抓住了错处,廉老又亲自发话,看来是註定无法留在黑省军部了。 王芝芝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围巾几乎將整张脸包住,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怎么样?” 她虽然有点不甘心,但却不想再待下去了。 这里的日子,简直是炼狱。 哪怕得不到许家的钱,她也不想再受这份罪了。 “回去吧。”李行舟把纸塞进衣袋,声音听不出情绪。 两人走出邮局,冷风迎面灌来,穿透身上单薄的衣,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王芝芝打了个哆嗦,“我们还要留在黑省?” “不,等元旦过了就回沪市。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做成了,才算没白来这一趟。” 不然,他就真的算是一败涂地。 “好。”王芝芝低声应著,没敢问是什么事。 两人互相搀扶著上了车,总算在天黑前回到黑省军部。 屋里依旧冷得像冰窖,连空气都透著寒意。 李行舟躺回床上,闭著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芝芝坐在一旁看著他,恍惚间想起了江凛川。 李行舟真的有那么好吗? 如今看来,似乎也不怎么样,连许星禾都斗不过…… 不,她很快又摇了摇头。 上辈子他可是成了鼎鼎有名的医学大拿,名声,金钱,地位一样不缺,现在不过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自己要陪著他从低谷爬上去,等他重回巔峰,再风风光光嫁给他,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里,王芝芝心里又燃起了点微弱的希望。 她和衣躺在李行舟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受伤的胳膊,闭上了眼。 现在的一切困苦都只是暂时的,总会好起来的! 许星禾就算手里有钱又怎么样? 跟著江凛川一个大头兵,將来能有什么大出息? 只要自己以后能过得比她好,那就是贏了! —— 12月 31日。 1967年的最后一天。 喜庆的氛围漫遍了整个军部。 士兵们难得放了假,不用出操训练,多半待在家里,守著老婆孩子热炕头。 今年多灾多难,军部上下费了不少心力,附近村子的老百姓们记著这份情,自髮带著年货赶来道谢。 篮子里的冻梨,醃菜堆得冒尖,还有人挎著一篮刚下的鸡蛋,非要往战士手里塞。 许星禾这个『福星』自然成了眾人围拢的中心。 面对递到眼前的各种吃食,她笑著一一推拒,最后实在盛情难却,只留下了两只白毛兔子。 不是想养宠物,只是觉得屋里添个活物,冷清清的日子或许能热闹些。 她捧著兔子站在人群里,笑得眉眼弯弯。 小脸被寒风冻得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那双黑亮的眼睛,让人看著就喜欢。 军嫂们围著她,七嘴八舌地嘮著家常。 “星禾,这可是你在咱这儿过的头一个年,放心,保准让你尝著东北最地道的饺子!” “別的地方的饺子咱不知道,咱东北的酸菜猪肉馅,咬一口能鲜掉舌头!” “等你以后嫁给江指挥,就让他年年给你包,咱江指挥看著是个大老粗,手可巧著呢!” 许星禾乖乖应著,耳尖早就红透了,赶紧把毛绒绒的帽子往下拉了拉。 怀里的兔子倒是安分,只偶尔动了动长耳朵,蹭得她手心里痒痒的。 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匆匆闪过,脚步慌乱地往食堂方向去。 是王芝芝。 许星禾心头一动。 虽说李行舟和王芝芝过了元旦就要滚了,可依著这两人的性子,最后几天怕是不会安分,保不齐要搞点什么事出来。 要不然乾脆找人打他们一顿,打到下不来床,省得再生事端。 可转念又觉得不妥,万一他们拿这个当藉口,赖在黑省不走,岂不是更麻烦? 第138章 不想去 “星禾,想啥呢?”旁边的梅婶子推了推她,“听见我们说的没?打算啥时候跟江指挥办事啊?” 许星禾猛地回神,脸颊更烫了,“还没呢……对了,梅婶子。” 她压低声音,“李行舟和王芝芝前阵子坏了我好几次,我总怕他们临走前不甘心,再闹出点乱子来……” 王春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拍著胸脯保证,“星禾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盯著他们,保管不让他们有机会耍样!” 王春梅在军部待了这些年,见惯了人情世故,却是实打实的好心肠,听见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把人看住,半点其他想法都没有,把人打一顿这种更不会想了。 其他军嫂也跟著应声。 “我们也帮你盯著!” “我家就在他们住处隔壁,有啥动静我立马来报信!” 她们心里都记著许星禾的好。 雪灾那会,要不是许星禾拿出那么多粮食和药材,家里的男人孩子说不定就要挨饿冻伤。 如今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许星禾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人多力量大,有婶子们这话,我就踏实多了。” 热闹慢慢退去。 老百姓们也回了村子,军部大院里渐渐恢復了午后的寧静。 许星禾抱著两只雪团似的兔子往小院走,刚推开门,就见江凛川站在屋檐下,正抬手敲碎垂掛的冰凌。 冰棱坠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转过身,原本覆著寒气的眼眸瞬间浮出暖意,“回来了。” “嗯,你看!”许星禾把怀里的兔子举得高高的,“乡亲们送的,我想著弄个窝养在屋里,会不会热闹点?” 江凛川看了眼那对竖著长耳朵的小傢伙,轻咳一声,“兔子臊味重,冬天屋子不常开窗,养在偏房吧,我去收拾出一间来。” “听你的。”许星禾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找了个木箱,垫上旧絮做了个窝,把兔子安置在次臥。 江凛川特意去食堂拿了颗白菜,撕成细丝餵给它们。 许星禾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著兔子小口啃食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凛川目光落在许星禾的小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有件事要告诉你,元旦后我得暂时离开军部。” “去哪里?”许星禾指尖一顿。 “不远,大概三天就回来。”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掌心贴著冰凉的皮肤,“抱歉,不过这次任务结束,我能一直陪你到过年。” “那也很好呀。”许星禾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黑亮的眼睛望著他,“你放心去,我能照顾好自己。” “嗯,李行舟那边,我会派人盯著。” 许星禾忽然站直身子,眼珠转了转,“那让这个人听我调度好不好?我总觉得李行舟会搞事,说不定能將计就计。” 江凛川眉头微蹙,“这太危险了。” “可我想试试。”许星禾微微嘟起嘴,语气却很认真,“按照我对李行舟这段时间的了解来看,他肯定在琢磨坏事呢。” 像是他那种自认为聪明,骨子里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如此狼狈地离开,一定会在最后找回点场子来。 许星禾可还记得,对方之前每次看到自己时,那眼神中的志在必得。 这种人就像是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隨时都有可能给她一口! 江凛川看著她坚持的模样,沉默片刻,终是妥协,“好,我让人听你安排。” 许星禾立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厚实的军大衣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离开小院,江凛川径直去了王政委的办公室,“元旦后的任务,我不去了。” 王政委愣住,“为什么不去?那可是攒军功的好机会!完成得好,明年下半年就能再升一级!” “不想去。”江凛川语气坚决,没有解释。 哪怕安排了人手,他还是不放心。 他要亲自守著,等李行舟和王芝芝彻底离开,许星禾才算安全,他才能真正鬆口气。 王政委盯著江凛川紧绷的侧脸,半晌才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隨便你吧。” 他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带著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任务本就简单,军功又实打实的丰厚,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年年都能碰上的。” 江凛川没接话,只垂眸看著地面。 再丰厚的军功,再难得的机会,在他眼里,也抵不过许星禾安稳地站在阳光下笑。 军功这东西,这辈子还有大把时间去挣。 可许星禾,全世界只有一个。 若是因为这三天不在,让李行舟钻了空子伤了她,就算日后爬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王政委见他油盐不进,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性子,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任务我让人顶上,你就在这儿守著吧。” 第139章 你也觉得她好看吧? 1968年1月1日,元旦。 天刚蒙蒙亮,军部大院就飘起了笑语声。 “哎呦,老张这新褂子穿上了?咋没给你家媳妇也添一件?” “买了买了,她非要留著大年三十再穿。” “那倒是,元旦算不得正经过年,后头还有小年呢。” 上一年过得太苦,灾荒连著风雪没断过,好不容易盼来新年第一天,总得热热闹闹地添点喜气。 许星禾裹著件枣红色的袄,站在军部大门口等著。 没多久,就看见肉联厂的卡车突突地驶来。 车斗里两头活猪正哼哧著,膘肥体胖,皮毛油亮,一看就养得瓷实。 这是她特意了比市价高出不少的价钱定下的。 卡车刚停稳,一个穿蓝布袄的年轻小伙子就跳了下来。 看见许星禾的瞬间,他眼睛猛地亮了,方才还不在意猪粪的手,此刻在衣角上使劲蹭了又蹭,耳朵尖都红了。 早知道要见这么俊的姑娘,说啥也该换件乾净衣裳来…… 许星禾瞧出他的侷促,先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我是许星禾,这次的猪肉是我订的。军部里面车进不去,我这就叫人来帮忙,咱们一起把猪扛进去,成吗?” “成!成!”小伙子说话都带了点结巴,眼睛忍不住一瞟又一瞟。 这姑娘的脸咋这么白? 像雪地里开的梅似的。 鼻子又挺又翘,最耐看的是那双眼睛,刚才看过来的时候,他竟有点晕乎乎的,好像那眼里就只映著他一个人…… 没一会,几个士兵快步跑了过来。 小伙子这才回过神,赶紧擼起袖子去帮忙捆猪。 冬天的猪確实好抓些,天寒地冻地,跑起来没那么利索,加上地面结著薄冰,蹄子一滑就倒了,半天都起不来。 几个人围著猪慢慢缩小圈子,没多大功夫,两头猪就折腾得没了力气,扑通一声摔在冰面上,哼哼唧唧地再也起不来。 小伙子一边用绳子往猪身上缠,一边偷偷问旁边的士兵,“刚才那穿枣红袄的姑娘,是谁家的啊,我咋从来没见过。” 只要见过哪怕一次,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 士兵顺著他的目光瞧见许星禾,顿时露出过来人的表情,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是一个刚心动就要失恋的可怜人,“你也觉得她好看吧?” “何止是好看!”小伙子点头如捣蒜,“跟画报上的人似的,比说书先生讲的四大美女还俊!” 士兵憋著笑,语气却带著自豪,“人家不光俊,心眼还好著呢。这两头猪就是她自掏腰包给咱们买的,说让大伙今儿敞开了吃,吃个痛快!” “那可真是好人……我娘都没说给我买这么多肉呢!”小伙子眼睛更亮了,继续追问,“你还没说她是谁呢?” 士兵脸上的笑瞬间收了,“这是咱们江指挥的未婚妻。兄弟,看看就行,可別瞎琢磨。咱们军部想娶她的人,能从王政委办公室排到大门外去,轮不上外人的。” 小伙子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訕訕地闭了嘴,只是往许星禾望向那边的眼神,终究带了点说不清的悵然。 原来这般好的鲜,早已有了归属…… 活猪被送进食堂时,士兵们乌泱泱跟著涌进去。 杀猪在军部可是件热闹事。 许星禾站在人群中间,眉眼弯弯地看向杀猪匠,“猪血和猪下水別扔,一会我来做几道好吃的,就是得劳烦几位搭把手。” “我来!” “我来!我在家最会帮厨!” “去去去,你做的饭狗都嫌,还是看我的!” 正吵嚷著,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凛川走到许星禾身旁,目光淡淡扫过眾人,声线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你们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正主都发话了,士兵们只能悻悻散开,心里却暗自嘀咕。 江指挥真是越来越小气,跟许同志多说句话都要护著。 几个力气大的上前按住活猪,杀猪匠手起刀落,乾脆利落地放了血。 没多时,那头还在哼哼的猪便没了动静。 接下来便是分肉。 排骨留著做酱香的,五肉红烧,肥肉炼油存著,剩下的大棒骨正好燉酸菜。 一头猪浑身上下都是宝,保准能让所有人吃得满嘴流油。 许星禾拉著江凛川进了后厨,炊事兵们已经主动接过去冲洗下水,她也乐得清閒。 这活计她本就不擅长,万一弄不好吃坏了肚子反倒麻烦。 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摸出一包滷料粉,是早前在沪市特意配的,药材和调料都磨成了细粉,即便让人瞧见也不会暴露配方。 等下水洗乾净,许星禾挽起袖子准备动手,刚仔细戴好白套袖,就犯了难。 “哎呀,刚才溅了水在灶台上……” “这东西扔进去,会不会澎得满身都是?” “锅开了锅开了,这水咕嚕嚕的,盖子会不会被顶飞啊?” 江凛川看得失笑,伸手將她护在身后,“我来。” “不行,说好我亲手做的。”许星禾还想坚持。 “我们是一家人,我做的,不就是你做的?” 许星禾望著锅里翻腾的沸水,终究还是泄了气。 谁让她实在没什么做饭的天赋呢。 有了江凛川搭手,傍晚时分,浓郁的卤香便顺著后厨的窗户飘了出去,勾得整个军部的人都直咽口水。 士兵们早早换了便装,在食堂里坐得整整齐齐,伸长脖子等著开饭。 “闻到没?这香味绝了!” “肯定是许同志说的滷味!” “为了这顿,我中午都没敢多吃!” “来咯——”食堂的大姨和炊事兵们端著菜盘鱼贯而出,纯肉馅的大饺子冒著热气,酱排骨油光鋥亮,红烧肉颤巍巍地晃著,酸菜燉白肉酸香扑鼻,还有一盘深褐色的滷味泛著诱人的光泽。 女士菜也不含糊,拔丝地瓜金黄透亮,每桌还摆了一小瓶水果罐头。 眾人眼睛瞬间亮了,今天这桌菜真是下了血本,单是那拔丝地瓜用的,就够寻常人家省著吃好几个月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提前过年了呢!” “新年新气象,吃好喝好,来年说不定就顺顺噹噹的!” 不远处的角落,王芝芝盯著食堂里飘出的肉香,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趁眾人围著餐桌大快朵颐,她溜到打饭窗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来打饭。” 第140章 不去跟许同志跳一曲? 掌勺的大姨抬眼瞥了她一下,继续忙手里的事,头也不抬,“没了,今天的饭都是给功臣们备的。” “你们不给饭吃,是想让我们饿死吗?”王芝芝眼底闪过一丝怨毒,拔高了声音,“到时候我就告诉所有人,黑省军部苛待人,连口饱饭都不给!” “行了行了,给她点吧。”旁边另一个大姨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打发討饭的似的,从底下摸出两个昨天剩下的黑面馒头,哐当一声扔在她檯面上,“大过节的,真够晦气的!” “你们太过分了!”王芝芝气得眼眶发红。 以前就算遭人白眼,至少能吃上热乎的正经饭菜,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屋里啃排骨。嚼红烧肉,满嘴流油,她却只配啃硬邦邦的剩馒头,凭什么? “我们还是军部的人!他们吃什么,我们就该吃什么!” 大姨彻底没了耐心,把勺子往锅里一撇,“这肉是许同志自掏腰包买的!人家说了,全军部的人都能吃,就你和李行舟不行!不服气?找政委理论去,別在这儿撒野!” 王芝芝死死攥著冻得发硬的馒头,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一个年轻小士兵追了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个温热的纸包,里面裹著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夹著半块白面馒头,“快拿著吃吧,別让人看见。” “谢谢!太谢谢你了!”王芝芝又惊又喜,手指都在发颤。 她没立刻回屋,而是找了个背风的墙根,三两口就把肉和馒头吞了下去,用袖子使劲擦净嘴角的油光,又抓了把雪含在嘴里,漱掉满嘴的肉香,这才快步溜回住处。 “行舟,今天只有馒头了。”她把黑面馒头往桌上一摔,语气带著哭腔,“许星禾太不是东西了!那么多肉菜,一口都不给咱们留!你到底想好没?要动手就赶紧,再拖下去,咱们真没机会了!” “嗯,但是我需要个帮手。”李行舟阴沉著脸看向她,没了眼镜遮挡,那双眼睛里的阴鷙像淬了毒的冰,直直刺过来。 王芝芝慌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发颤,“我……我怎么帮你?” “不是有人给了你肉和馒头吗?”李行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蛊惑,“你去找那个士兵,想办法勾住他,然后藉此威胁,把人带来。我打听好了,明天江凛川要外出执行任务,那是咱们最后的机会。所以,你今晚必须要完成任务!” “什么?”王芝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明明藏得那样好,连嘴角的油星都用雪漱乾净了,居然还是被他发现了! 李行舟没解释,只用那双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盯著她,刻意维持著几分神秘感。 他就是要让王芝芝觉得他深不可测,这样才能牢牢攥住这枚棋子。 若是连她都跑了,自己在这黑省便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计划成了,需要有人背锅。 计划败了,也得有人在回沪市的路上伺候他的衣食住行。 “去做吧。”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不去!”王芝芝第一次如此强硬拒绝,声音都在发颤,“我不会去勾引別的男人!” 她和李行舟好歹有著肌肤之亲,若是真跟別的男人有了牵扯,哪怕没到最后一步,也算是脏了。 天下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得下头顶的绿帽子,除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 李行舟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语气忽然放软,“芝芝,你是怕我嫌弃你,对不对?不会的。”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娶你。而且你不用真跟他做什么,只要让他误以为得手了就行。”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却让王芝芝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记住,要抓住能威胁他的把柄。他若是不听话,就说他强於你。” 哪个士兵能扛住这种罪名? 为了保住前程,必然会对她言听计从! 王芝芝死死咬唇,手指绞著衣摆,半晌才挤出一句。“那我……我试试。” 李行舟见她仍有犹豫,怕坏了计划,从行李底层摸出个红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只沉甸甸的金鐲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这是我母亲留给长媳的,现在给你。”他把鐲子塞进她手里,“这样你总该信我了吧?” 王芝芝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把鐲子套在手腕上,翻来覆去地看,连指尖都在发抖。 李行舟看著她那副贪婪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却转瞬即逝,语气又温和起来,“明天一早江凛川就会离开,我们中午的时候动手,那个给你肉的士兵,看你的眼神可不一般,肯定对你有意思。” “好,我知道了。”王芝芝摩挲著腕上的金鐲子,终於鬆了口。 夜幕渐渐低垂。 士兵们围著篝火又唱又跳,军嫂们拉著家常,连寒风都被这热闹烘得暖了几分。 军部大院中间燃起了篝火,噼里啪啦的火星窜得老高。 许星禾裹著件枣红色的袄,被王春梅拉进跳舞的人群里。 她显然还没熟悉那些步子,转圈圈时总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像只笨拙的小雀,却笑得明媚。 火光落在她脸上,把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透亮,鼻尖沾著点细碎的汗,亮晶晶的。 鬢角的碎发被热气烘得微卷,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扫过脸颊,她会下意识偏头躲开,那点不经意的娇憨,比火苗还要烫人。 江凛川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只是望著那团火光里的身影,眼神温柔。 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火光描得柔和了些,眼尾微微垂著,掩去了大半情绪,只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那里面有藏不住的,想把人揽在怀里的占有欲! 赵峰难得也来凑热闹,撞了撞他的胳膊,打趣道,“江指挥,不去跟许同志跳一曲?” 江凛川喉结动了动,目光却没移开,“不了。” 他不能过去。 现在的她,就该在光里笑著,被所有人看著。 这是属於她的主场,如果自己去了,那就变成了另外一种热闹。 只要他能站在这里,守著这团光,就够了。 许星禾跟著节奏踮脚,转身。 轮到她和王春梅对转时,两人撞了下肩膀,她仰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著的光比篝火还要亮。 就是这一笑,像根细针轻轻扎在赵峰心上,让他猛地一怔。 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许星禾在医院痛哭,脆弱得像株被雨打蔫的,让人不自觉心疼。 那天是他递了块乾净的帕子。 可现在,她在火光里,鲜活得像迎著太阳的,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赵峰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这两种模样凑在一起,像根无形的线,轻轻缠在了他心上。 周围的喧闹还在继续,可他眼里,好像只剩下那抹在火光里笑靨如的身影,和记忆里那个强忍著眼泪的模样。 交叠著,晃得他有些失神。 1968年的第一天,就在这漫天笑语里,缓缓落下了帷幕。 第141章 就这么简单? 一夜无话。 天刚蒙蒙亮,王芝芝就按捺著心头的躁动,在军部大院里逡巡。 总算在操场边,找到了昨天给她塞肉的士兵。 对方身形高大健硕,可那张脸在李行舟的衬托下,就像块蒙著灰的石头,实在入不了她的眼。 哪怕到了如今,王芝芝心底的傲气从未消减过,她是沪市长大的娇小姐,怎么会看得上这种粗鄙的大头兵? 可腕上那只金鐲子沉甸甸的,提醒著她不能退缩。 她敛了敛神色,故意摆出副怯生生的模样,走上前轻声道,“这位大哥,昨天真是多谢你了。” 士兵被她这声大哥叫得脸一红,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他確实对王芝芝动过心思,初来时她那身洋气的打扮,自信张扬的姿態,在灰扑扑的军部里像道亮眼的光。 就算比不上许星禾,也是个难得的俏人。 王芝芝被他这副拘谨模样取悦了,久违的优越感又冒了出来。 她抬起眼,眼尾微微泛红,像含著鉤子,“大哥,能麻烦你件事吗?我有东西掉在仓库里了,黑黢黢的我不敢去,你陪我一趟好不好?” 士兵犹豫了瞬,终究还是点了头。 就当是送这位快要离开的姑娘最后一程吧。 两人走进漆黑的仓库,里面堆著些普通物资,没什么要紧东西。 王芝芝故意落在后面,忽然哎哟一声,像是脚腕扭了,整个人软软地扑进士兵怀里。 “你、你干什么?”士兵瞬间慌了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浑身绷得像块铁板。 王芝芝在他怀里闷哼著,声音又软又黏,带著刻意的引诱,“腿扭了,疼得站不住,你扶我一把嘛。” 黑暗里,她的呼吸拂在他颈间,把感官的曖昧无限放大。 士兵訥訥地应著,伸手去扶,掌心却不经意间触到一团柔软。 “哎呀!”王芝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点嗔怪,“你碰哪儿呢!” 士兵的脸腾地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啦,当你不是故意的。”王芝芝顺势往他胸口靠得更紧,小手试探著往下滑,“大哥,昨天的肉那么香,都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我……我来报答你好不好?” “不,不用……” “就让我报答你嘛。”她的声音像裹了蜜,缠得人骨头都酥了。 半个时辰后。 士兵满脸通红地从仓库里钻出来。 王芝芝跟在后面,心里有点生气。 自己拿出了全部勾引的能耐,结果对方居然一点都不上道,愣是拦住了她的手。 最后两人只在仓库里抱了一会。 不对,不叫抱。 是她单方面的过去搂著人家,还被推开了。 要不是她藉口自己的脚扭了,说什么也不出去,恐怕对方早就跑了。 “你,你快回去吧……”士兵低著头,声音都在发颤。 他对王芝芝的好感又深了几分,可他心里清楚,家里绝不会同意他娶这样的女人,光是军部的流言就能让整个家族抬不起头来。 王芝芝却不肯放他走,“你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去了就知道。” 见他犹豫,王芝芝又添了句,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也喜欢你,我还能害你不成?” 士兵被这句话勾住了,晕乎乎地跟著她回了小院。 李行舟正坐在屋里等著,见两人进来,脸上总算露出点笑意,“其实是我想请这位兄弟帮个忙。” 士兵看著他那笑,心里莫名发慌,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转身就想走,“我突然想起还有任务,有事改天再说吧!” 李行舟脸上的笑瞬间敛尽,眼神冰冷,“这位兄弟,欺负了我表妹,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士兵猛地顿住脚步,一脸错愕地看向王芝芝。 王芝芝慌忙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李行舟却步步紧逼,“芝芝,他怎么欺负你的?” “就是……”王芝芝囁嚅著说不出话。 “就是该做的都做了,对吧?”李行舟替她接了话,语气篤定。 “对!”王芝芝咬著牙应道。 “没有!”士兵急得涨红了脸,“我们根本什么都没做,一直是她主动……” 李行舟轻轻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有没有,你说了不算。你觉得你的话,有人会信吗?真要查起来,你扛得住盘问?” 士兵瞬间哑了火,哪怕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可的確和王芝芝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呆了半个小时…… 这种心虚,就是最好拿捏的把柄。 李行舟看著他紧绷的侧脸,慢悠悠地补了句,“现在,你觉得你还有別的选择吗?” 士兵紧攥拳头又鬆开,脖颈上青筋突突直跳。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气,“说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李行舟淡淡一笑,“很简单。等江指挥离开后,你去给许星禾送份饭。”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我答应你。”士兵咬著牙应下,转身就往外走。 脚刚踏出屋门,胸中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住。 他不过是发了点善心,想帮一把曾经动过念头的姑娘,怎么就掉进了这种齷齪的圈套里! 他越想越窝火,猛地顿住脚步,调转方向就往江凛川的办公室走去。 这事不能瞒! 他没做错什么,更没有对王芝芝做什么,错的只是轻信了对方那套鬼话! 与其被人攥著把柄当枪使,对许星禾不利,不如主动把一切说清楚,哪怕会受处分,也比成为帮凶强! 第142章 我说话算话 士兵刚转出墙角,迎面就撞见了江凛川。 他高大的身影像座巍峨的山,屹立在寒风里。 军大衣的领口立著,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眸。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他身上的气压冻住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士兵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垂下头,喉结动了动才敢出声,“江指挥……您正好在这儿,我有话想跟您说……” 话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攥出了汗。 江凛川终於开了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你说。” 士兵深吸一口气,將从仓库相遇,王芝芝引诱,到李行舟威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隱瞒。 末了,他涨红了脸,急得额角冒汗,“我真的没和王芝芝发生什么!是她一直缠著我,说腿扭了走不了路,非要在仓库里歇会儿,我才没立刻走……江指挥,您一定要信我!” 说完,他羞愧地垂下头,手指紧紧攥著衣角。 若是刚才真没把持住,此刻怕是只能被那两人攥著把柄,沦为帮凶了。 那样的话,怎么对得起军部的培养? 怎么对得起家里父母长辈的期盼? “我相信你。”江凛川说完,带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抬手示意他坐下。 士兵却不敢坐,只拘谨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 他入伍没多久,心性还嫩,王芝芝刚来那两天,他才刚到军部报到。 也正是这份青涩,才会轻易被那副虚有其表的洋气迷了眼。 “你能主动坦白,做得很对。”江凛川看著他紧绷的侧脸,语气放缓了些。 他知道这时候若再施压,反倒容易让人慌了阵脚,留下心理阴影。 “你还年轻,被別有用心的女人诱惑,不算丟人。” 寻常好姑娘,谁会做这种不知廉耻的事? 士兵不过是年纪轻,见识浅,才会轻易上鉤。 听到这话,士兵果然鬆了口气,眉宇间的惶恐淡了些,却又多了层忧虑,“江指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要是他们真散播谣言,我以后……我以后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了。” 江凛川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抿了口温热的茶水,“你確实犯了错,得戴罪立功。只要把事情办妥当,结果是好的,你就是有功之人。” 士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往前探了半个身子,眼里燃起光亮,“江指挥,您儘管吩咐!我一定照做!” 江凛川放下搪瓷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按他们说的做。” “啊?”士兵愣住了,一脸不解,“那……那我不是还在帮他们做坏事吗?” “不。剩下的,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当好我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明白吗?” 士兵愣了片刻,混沌的脑子终於转过弯来。 这是要他反著来? 是反间计! 对,说书先生讲过的! 这样一来,他就不是被逼无奈的帮凶,而是带著任务的臥底了! “江指挥,我明白了!”他眼睛一亮,瞬间挺直了腰板。 江凛川点点头,“该有的情绪要到位,该做的样子要做足,绝不能暴露。” 士兵猛地立正,抬手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请江指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赶紧补充道,“对了,李行舟知道您今天要外出执行任务。” “嗯,你就当我真的走了。”江凛川淡淡应道。 这件事,他都没有告诉许星禾。 就像一头潜伏的雄狮,耐著性子静待时机,只等猎物踏入陷阱,再给出致命一击!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军部。 江凛川假意整装出发,前去执行任务,实则走出营区后却绕了个圈,借著几排矮房的掩护,又悄无声息地折返回来。 他选了个能望见小院门口的背风处,像尊沉默的石像,静静守著。 李行舟那边很快得了消息,等晚饭时间一到,就急不可耐地催著王芝芝去食堂打了饭,转手交给那名士兵。 他担心出问题,特意亲自叮嘱,“记住,一定要亲眼看著她吃下去。就说是江指挥的意思,別想著中途耍样。你要是敢打翻饭菜,明天你强於王芝芝的事,就会传遍军部的每个角落。” 士兵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接过饭盒,“我知道了。但你得答应我,这事一了,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要是还敢拿这事要挟我做別的,我就是被戳断脊梁骨,也要把你这点齷齪事捅出去!” 李行舟温和一笑,“放心,我说话算话。去吧,等许星禾吃完,回来告诉我。” 士兵端著饭转身,刚走到半路,就被江凛川拦了下来。 江凛川递给他一个崭新的饭盒,“把这个给星禾。等她吃完,你就可以回去復命了。” “是!”士兵郑重地接过新饭盒,指尖触碰到上面的温度,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消失了。 他来到小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许星禾正翘著小脚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趿著拖鞋噠噠地跑了出来,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士兵一抬眼看见她,脸腾地红了。 一半是因为她漂亮的脸蛋,一半是因为心底的羞愧。 他差点就害了这样好的姑娘。 救灾时他吃的热饭,抹的冻疮膏,全是眼前人拿出来的,她可是军部上下都敬著的功臣。 “许……许同志,”他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江指挥让我送来的饭菜,他说……让我看著你吃下才行。” 许星禾微微挑眉,江凛川以前可从没提过这种要求。 但她还是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別在外面站著了,太冷了。” 士兵拘谨地站在离门口两步远的地方,头埋得更低了,“我……我就在这看著你吃就好。” 许星禾刚要打开饭盒,却发现外面封著层特殊的纸。 这种封层一般只用在文件上,一旦拆开就再也恢復不了原状。 这个显然是没人动过的。 她指尖一挑,撕开封层,掀开盒盖的瞬间,熟悉的香气漫了出来。 里面都是她爱吃的菜,连摆放的方式都带著江凛川独有的细致。 看来真是他安排的。 许星禾心里涌出一丝暖意,估摸著是他担心有人在饭菜里动手脚,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细心的男人总能不动声色地让人动心。 第143章 你別骗我 许星禾將士兵当成江凛川派来的护卫,挥了挥小手,“站著多累,快坐下歇会。” “不……不用了,我在这儿就行。”士兵的声音更低了。 许星禾见他坚持,也没再勉强,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小腮帮鼓鼓的,像只揣了果仁的小松鼠,吃得满足又认真。 士兵垂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上。 鼻尖縈绕的除了饭菜的香气,还有种淡淡的,属於姑娘家的味道。 不是脂粉香,是清清爽爽的,像雨后冒出的那种紫色小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他悄悄抬头瞥了一眼,见许星禾正专注地吃著饭,赶紧又低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吃完饭,士兵拿著空饭盒快步离开。 刚走出不远,江凛川便从暗处现身,递给他原来的饭盒。 里面的饭菜吃了大半,剩下的残羹里还留著明显的痕跡,绝非隨意倒掉的样子。 “去让李行舟过来。” 士兵看著那饭盒,心里陡然一震,望向江凛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肃然起敬。 这就是前辈的心思! 连这种细节都算计得丝毫不差! “是!我这就去!” 他脚步匆匆赶回李行舟的住处,哐当一声將饭盒摔在桌上,脸拉得老长,满是怒容,“饭吃完了!从现在起,这事跟我没关係了!” 他梗著脖子往外走,“以后別再来找我,否则咱们鱼死网破!” 李行舟看著他怒冲冲的背影,嘴角勾起抹轻蔑的笑。 这种小人物最是好拿捏,只要攥著把柄,不愁他不听话。 但为了保险,他还是打开饭盒看了看。 里面的残羹確实带著人吃过的痕跡,空气中甚至飘著一缕极淡的香气,是许星禾常用的那种沪市茉莉香膏味,多年来从未变过。 “你在这里等著,別乱跑。” 李行舟对王芝芝丟下一句,费力地站起身往外走。 方才还蹣跚的脚步,此刻竟添了几分急切的力道。 最后一搏了! 只要成了,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能加倍討回来! 他绕路到许星禾的小院外。 天色已黑透,周遭静得只剩下风声,偶尔有人走过。 许星禾吃下加了东西的饭菜,此刻定是浑身无力,意识模糊…… 他只要溜进去,就能轻易得手! 到时候木已成舟,许星禾这个残败柳,只能嫁给自己。 眼看那扇木门近在咫尺,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矮墙后闪出,高大的身影几乎將他完全笼罩。 李行舟猛地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血色尽褪,浑身如坠冰窟。 是江凛川! 他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不等他叫出声,江凛川已经率先捂住他的嘴,像拖死狗似的將人拽进隔壁空置的院子。 砰的一声,李行舟被重重摜在冰冷的土炕上,骨头都像散了架。 江凛川拿起那盒根本没吃的饭菜,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將饭菜狠狠往他嘴里塞。 “呜呜……”李行舟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对方的手像铁钳似的,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江凛川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抬,另一只手重重拍在他后背上,逼著他將饭菜咽下去。 夜色里看不清江凛川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冰冷的声音,“我从没打算让你好好离开黑省。” 欺负了许星禾,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更何况,这畜生还敢覬覦他的媳妇!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倒省了我的事。” 一口接一口的饭菜被强行灌下,李行舟噎得喉咙生疼,却连咳都咳不出来。 江凛川的动作极有分寸,既让他吃下去,又不至於噎死。 当年在审讯室里,他不知道给多少嘴硬的罪犯餵过饭,这点手段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半盒饭菜下肚,江凛川才鬆开手。 他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目光落在像滩烂泥似的李行舟身上。 对方正趴在炕上不停乾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脸色由白转红,眼神渐渐涣散,浑身泛起不正常的燥热,连胳膊上的伤口都似被麻痹了般,疼痛感越来越轻。 “江、江凛川!我错了……”李行舟趁著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嘶哑地求饶,“放我走……我给你钱……许星禾以前的事我都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他喘著粗气,试图用这种办法稳住江凛川,“杀了我,你也成了罪犯……许星禾不会嫁给杀人犯的!” 江凛川充耳不闻,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十分钟后,李行舟彻底失了神智,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身体佝僂著,在土炕上胡乱蹭著,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江凛川转身出门,径直走向李行舟的住处。 推开门,王芝芝果然还乖乖坐在炕边等著。 见到他的瞬间,王芝芝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站起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步步往后缩,“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江凛川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像座密不透风的山,“李行舟需要你。” “我……我不去!”王芝芝连连后退,哪怕猜不透具体要做什么,也本能地抗拒。 她算看明白了,江凛川这人就是块捂不热的铁,心里只装著许星禾,对旁人半分情面都不讲。 他让自己去的地方,准没好事! “不去吗?”江凛川没再逼她,转身就往外走。 王芝芝反倒愣住了,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 “砰!” 身后的门突然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后知后觉地扑过去拽门,大门纹丝不动。 黑省的窗户早被厚木板封死了,为了挡寒风,连条缝都没留,她这下是插翅难飞了! 此时的江凛川已经走到廉驍家门口,敲了敲门,“出来。” 屋里传来廉驍没好气的吼声,“滚!” “星禾的事,需要你帮忙,確定不出来?”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廉驍顶著张带淤青的脸站在门口,眼尾的乌青尤其显眼。 儘管他天天涂药膏,喝中药,伤处还是消得慢。 元旦那天,他也只敢趁深夜出去晃了晃,好在许星禾惦记著他,给他送了不少吃的用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心里可还带著火气呢。 江凛川侧身让开,“李行舟要对星禾动手,我已经抓住他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现在需要抓王芝芝。” 廉驍莫名其妙,“那你自己抓啊。” “我一般不对女人动手。” 他连碰王芝芝一下都嫌脏,更怕沾了齷齪气,回头没脸抱许星禾。 他看向廉驍,拋出诱饵,“你去动手,我会告诉星禾,这是你的功劳。” 廉驍眯起狭长的眸子盯著他,“你別骗我。” “我是男人。”江凛川语气篤定。 “行,我信你一回。”廉驍嗤笑一声,故意恶狠狠地诅咒道,“你要是敢骗我,出门就被车撞,別的地方不撞,就把你撞成太监。” 说著,他双手插兜往外走,还不忘损江凛川两句,“什么不对女人动手,说白了就是没用。换了我,才不管那套!大男人,就要不拘小节。” 第144章 我的妈呀,这是干啥呢? 另一间屋里,王芝芝正对著门板乱撞。 下一秒,门突然推开,她像惊弓之鸟般抬起头,撞进廉驍带著淤青却依旧俊朗的脸上。 那点伤痕没减损他的帅气,反倒添了几分桀驁的野气。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声音抖得像筛糠。 廉驍回头瞥了眼江凛川,“听见没?她问你呢。” 门外传来江凛川冰冷的指令,“捂住她的嘴,抓起来,跟我走。” “听见了?”廉驍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王芝芝的衣领,“走了您內!” “你们放开我!这是违反军部规矩的!”王芝芝拼命挣扎。 “规矩?”廉驍挑眉,满眼不屑,“对付你们这种祸害,规矩不好使。再说了,老子就是规矩!” 他死死捂住王芝芝的嘴,跟著江凛川来到隔壁的空院子。 一进门,就看见李行舟在土炕上扭来扭去。 廉驍嘖嘖两声,“这是发什么疯?春天还没到呢。” 江凛川拿起桌上剩下的饭菜,递过去,“餵王芝芝吃下,她会变得和李行舟一样。” 他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这就是他们想对许星禾做的事,用这种下三烂的法子,玷污她的清白。” “靠!”廉驍瞬间炸了。 他说好要保护的姑娘,居然有人敢用这么噁心的手段算计! 怒火噌得衝上头顶,他抓起那盒已经凉透的饭菜,狠狠塞进王芝芝嘴里,“给老子吃!不吃就硬灌,噎死你也是活该!” 王芝芝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后还是被强逼著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她也开始眼神发直,浑身燥热地在炕上扭动起来。 廉驍嫌恶地把她扔过去。 两人转眼就抱作一团,那场面辣得人眼睛疼。 江凛川转身走出屋,“这个时间后勤部和医院还没下班,会有人过来。” “我大概猜到你要做什么了。”廉驍伸手,“给我块帕子,快点。” 江凛川扔过去一方乾净的手帕,沉声道,“对外,我在执行任务,你在养伤。不用担心他们说出实情。” 廉驍擦著手,冷笑一声,“就是说了也没人信,行,我在这看会儿热闹。” 江凛川没应声,去了更隱蔽的地方。 他也要留下来,亲眼看著这场闹剧落幕,確保他们两个得到应有的教训。 晚上七点,天色早已黑透。 后勤部的灯还亮著,王春梅她们收拾完最后的台帐,这才成群结队出门回家。 快过年了,杂事堆成了山,可谁都没喊累,反倒浑身是劲,眼里亮著对年节的盼头。 在军部待久了,哪怕下半夜出门也不慌。 “你们家年货都备齐了?” “齐啦!” “今年有多少人要回外地探亲?” “没几个,外地来的同志回去,票都已经帮忙买好了。咱们这些本地的就守著军部,等大年三十再回家团年。” 正说著,一阵奇怪的声音顺著风飘过来,黏糊糊的,听著格外刺耳。 王春梅耳朵最尖,猛地停下嘴里的话,“欸,你们听见没?” “啥动静?”旁边的军嫂摘下绒线帽,侧耳听了听,“还真有!好像是从那边空院子传过来的。” “那房子没人住啊,该不会是有人摔倒了吧?” “走,去看看!” 一群人快步往那处空置的小院赶,王春梅举著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吱呀一声,她推开虚掩的木门,光柱猛地扫进屋里。 下一秒,她哎呦一声惊呼,赶紧捂住眼睛,指头却忍不住张开条缝,“我的妈呀!这是干啥呢!” “咋了咋了?”后面的人好奇挤上来,看清屋里的景象后,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这不是李行舟和王芝芝吗?” “他俩不是表兄妹吗?咋搞到一块儿去了?真够噁心人的!” “这天寒地冻的,就不怕冻出病来?” 王春梅赶紧回身推搡著眾人,“都別看了,也不怕长针眼!快去叫人来,把他俩拉开!就算是自己的事,也得回自个儿屋啊,在这空房子里算啥?以后谁住进来不得膈应死!” 一个军嫂脚程快,转身就往附近的院子跑。 没多一会,几个年纪大的士兵匆匆赶来,王春梅已经找了床破被子,胡乱盖在纠缠的两人身上,好歹挡了挡。 “快!把人拉开!” 几个已婚的男男女女一起上前,费了好大劲才把李行舟和王芝芝扯开。 冷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裹著眾人的议论声,两人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猛地清醒过来。 看清周围的人影,和身上冰冷的破被子,李行舟和王芝芝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王春梅满脸厌恶,“嘖,你说说你们,情不自禁也得回自己家啊,在这算怎么回事!” 李行舟张嘴想解释,可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到藉口。 不,也许现在这种情形,就是最好的藉口。 他们情不自禁,他们不知廉耻。但这种名声,总比给人下药强! 一个是没有道德,一个是触犯法律。 王芝芝张嘴想说什么,被李行舟按住。 一旦他们说出江凛川,那下药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第145章 恶人该有恶报 围观的人群里不乏精明人,有人摸著下巴嘀咕。 “这事有点奇怪啊,这么冷的天,跑到连被褥都没有的空房子里干这事,图啥?” “就是啊,在家折腾不也一样?非要跑这儿来,难不成有什么怪癖?”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蔓延开来。 眾人看李行舟和王芝芝的眼神也越发怪异。 王副官清了清嗓子,分开人群走到前面。 他记著江凛川的吩咐,必须把这场戏演足。 “这事看著疑点重重。”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饭盒,眉头皱得更紧,“你们不在自己住处待著,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李行舟脸色惨白,嘴唇冻得发青,强撑著辩解,“我们……我们是来这里吃饭的,吃完了一时情难自已……” “情难自已?”王副官的视线落在他打著夹板的胳膊上,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怀疑,“你伤成这样,还能情难自已?依我看,这事得好好查查,別藏著什么猫腻。你们虽说马上要走,但军部得对所有人负责,更得保军部的安全。” 他扬声吩咐,“来人,把这些饭菜收好,送医院去化验!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饭菜里有什么古怪。不然哪有大冷天的,伤成这样还折腾这种事的道理?” 这话一出,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两人身上。 李行舟胳膊肿得像馒头,一看就疼。 王芝芝瘦得像张纸,脸色苍白得好像隨时会倒下。 就这俩模样,还有心思干那事? 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李行舟咬著牙,死活不肯鬆口,“王副官,我们真是你情我愿!这种私事,军部没必要插手吧?我们明天就走,不想再给军部添麻烦!” 他说著,用没受伤的胳膊去拉王芝芝,放低了姿態,“对不住各位,脏了大家的眼。我们这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这些日子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 他故意露出受伤的胳膊,想博点同情,让王副官见好就收。 可王副官得了命令,哪会轻易放过? “我说了,这事关军部安危。任何可疑的事,都得查清楚。”他不容置疑地挥手,“来两个人,把他们送回去,记得,分两个房间歇著,別再折腾了。再闹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王芝芝羞得把头埋进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这么丟人过! 李行舟则闭著眼,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考对策,可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咬死你情我愿,多说多错,这里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可不是好糊弄的老百姓。 消息飞快传开,附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许星禾也裹著袄,趿著拖鞋挤在人群里,踮著脚往里瞧。 旁边的婶子热心地给她讲前因后果。 她的目光垂下,落在正被士兵收拾起来的饭菜上,突然想起今晚自己吃的那顿特殊的晚饭。 这事,恐怕和江凛川有关! 李行舟那种把名声看得比命重的人,怎么可能在大庭广眾下和王芝芝乱搞? 更不可能选这种破地方,还不顾自己最宝贝的手。 他一心想当名医,怎么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 这分明是被人做了局。 自己没动手,再联想到那顿饭…… 许星禾心里透亮,一定是江凛川! 难道他根本没走? 许星禾掂著脚四处张望,忽然在人群外的黑暗里,瞥见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站在月光下,哪怕看不清脸,也能一眼认得出,正是江凛川。 他轻轻挥了挥手,静静凝望。 “星禾,你看啥呢?”旁边的婶子好奇地凑过来。 江凛川的身影瞬间隱入黑暗,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没什么。”许星禾抿了抿唇,弯起眼睛笑了,“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嘛!”婶子撇撇嘴,“这俩人,真是够不要脸的!” 王副官下达完命令,转身就走。 这下,任凭李行舟再找什么藉口都无济於事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饭菜,被小心翼翼地收进袋子,送去医院化验。 自己和王芝芝则被两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著,像拖死狗似的往住处走。 一想到江凛川,他就恨得牙齦发颤,口腔里瀰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却偏偏无可奈何。 一步错,步步错。 若是当初没贪图许星禾的功劳,没在临走前非要赌这一把,想扳回一局,何至於落到这般地步? 还有那个士兵,肯定是他背叛了自己,否则江凛川怎么会出现?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像被无形的网兜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一路上,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看热闹,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嘖嘖,这就是那个自称表兄妹的?” “看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干这事……” 李行舟目不斜视,看向前方。 “星禾,幸好你没跟他们走太近,不然指不定要受牵连呢!”旁边军嫂的声音清晰传来,“活了这么大,头回见这么不要脸的!” 听到许星禾的名字,李行舟猛地回头,果然在人群里看见了她。 她裹著件厚实的袄,头髮隨意挽著,哪怕是最朴素的样子,也透著股被精心呵护过的娇憨,像株养在暖房里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星禾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不屑地移开目光。 如今的他,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许星禾现在更在意的,是江凛川接下来会怎么做。 此时的江凛川,已迈步走向王政委的办公室。 王政委消息最是灵通,早已听说了李行舟那边的闹剧,见他进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是你做的?” “嗯。”江凛川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 “难怪你推了外出的任务,原来是憋著对付他。”王政委重重一拍桌子,“可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不合规矩!” 江凛川神色未变,“我的军功,够抵。”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李行舟要给星禾下药,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王政委长嘆一声,指著他说不出话,“你既然发现了,抓起来按规矩处置就是!何必要做到这份上?你这让我怎么替你圆?” “恶人该受恶报。”江凛川的语气没有起伏,“就这么让他们离开黑省,太便宜他们了。” 第146章 照样看你不爽 “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廉驍推门而入。 他脸上的淤青还泛著紫,双手抄兜,毫不在意地挑起眉头,“王政委,这事我也掺和了。王芝芝是我抓的,要论过错,我比他大。” 王政委看著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拧的傢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们两个……真是要把我气死,净给我惹麻烦!” 廉驍却不认同,“王政委,您这话就偏颇了,我们这哪叫惹麻烦?分明是替天行道!您琢磨琢磨,要是让李行舟和王芝芝就这么溜了,以他们的性子,往后指不定还会祸害谁。可现在咱们按住了他们,只要查出下药的实证,他就是板上钉钉的罪人,送去劳改,再也没机会作妖了。” 他往旁边的柜子上一靠,姿態隨性却带著股压不住的锐气,“做人得活泛点,不能死抱著规矩当圣旨。对付这种人渣还讲客套,那不是纵著他们继续害人吗?” 说完,他斜睨了江凛川一眼,“瞧见没?这才叫说话。你那闷葫芦样,三棍子敲不出个响,还是少开口省点力气。” “廉驍!注意你的態度!”王政委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震得差点飞起来。 廉驍这才直起身,脸上的吊儿郎当收敛了些。 他不认同王政委的想法,却敬重王政委这个人,“我不过是说句实在话。” “实在话也不是这么说的!”王政委指著他,又气又急,“你们这么做,和李行舟耍阴招有什么区別?” 他见廉驍这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道理讲不通,乾脆沉下脸下令,“你们两个,明天起加倍训练!具体处分等调查结果出来再定!別觉得自己是功臣,你们这叫知错犯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看向江凛川,语气重了几分,“我对你期望不低,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这种事。你说要用军功抵?先等李行舟那边的结果吧。” 王政委摆了摆手,透著股深深的疲惫,“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们。”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王政委立刻收起愤怒的模样,淡然地端起水杯,“嗯,做事有点毛躁,这脾气还是得压一压。不过李行舟这个人的確够噁心的,是得按住了,免得祸害別人。特殊人特殊对待,回头我和上面说说……” 走廊里。 廉驍揣著兜,一步三晃,“我可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错了。”江凛川语气平淡,“错在和李行舟用了一样的方法。” 廉驍脚步顿住,转头看他,眼里带著点嘲讽,“装什么正经?你要是真觉得错,当初就不会动手。” “为了除根。”江凛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从猜到李行舟可能在饭菜里动手脚时,他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哪怕自己可能被牵连,也必须让李行舟付出代价。 王芝芝是他的附庸,跑不了,不用特別对待。 而这法子,是最快,也最能让李行舟万劫不復的手段。 廉驍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这点上,你倒还算个男人。要是为了自保放他走,我才真看不起你,更替星禾不值。”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別往自己脸上贴金,我照样看你不爽!” 江凛川根本懒得理他。 他也看廉驍不爽,除非这傢伙赶紧找个姑娘结婚,彻底断了对许星禾的心思! 事情暂时结束。 廉驍回了自己住处,打算等脸上的淤青消得差不多,再去找许星禾。 总不能顶著这副被人揍了的模样见她。 江凛川则回了办公室。 对外他还在执行任务,暂时不宜露面,等明天再出现正好。 许星禾在屋里等到晚上九点多,见始终没人来,心里便有了数。 她反锁房门,舒舒服服地钻进暖烘烘的被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只要一想到李行舟和王芝芝那副狼狈相,就觉得解气。 真是活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凛川就醒了。 晨练,洗漱完毕,他叫上王副官,一同去医院询问化验结果。 饭菜的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 虽然仪器简陋,查不出具体是哪种药物,但老法子总有的。 院长指著笼子里的两只公兔,解释道,“按常理说,两只公兔同笼必定爭斗,甚至会咬死对方。但给它们餵了那些饭菜后,不仅不打架,反倒做出交配的举动。这足以证明,饭菜里掺了助兴的药物。” 他递过一份文件,“这是我开的证明,江指挥你应该能用得上。” 江凛川接过文件,微微頷首,“多谢院长。” “分內的事。”院长想起李行舟,忍不住嘆气。 多好的医生苗子,偏偏是人面兽心的畜生。 论医术,院里没人及得上他,毕竟是名师指点,大城市学出来的,底子扎实得很。多培养几年,绝对是医学界的中流砥柱,结果……唉! 拿到铁证,后续的事就简单。 江凛川直接向王政委匯报,获批后带著一队士兵前往李行舟的住处。 他没敲门,抬脚一脚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里的王芝芝猛地惊醒。 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药物副作用加上发烧,浑身软绵绵的,好不容易才眯过去,此刻被惊得心臟狂跳,脸色惨白。 李行舟也睁开了眼,平静地望向门口。 哪怕心里慌得厉害,他也不肯像旁人那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这点体面,他还想留著。 江凛川带人进屋,目光扫过炕上的人,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走。” 李行舟的手死死扣住炕沿,还想最后挣扎一次,“你凭什么抓我?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下药害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李行舟脸色骤变,明知结果如此,真到了眼前还是浑身发冷,“我没有。” “带走!” “我不走!”李行舟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你没有证据,空口白牙凭什么抓人?” 江凛川早料到他不会乖乖束手就擒,“我有人证,有物证。” 旁边的王副官適时补充,“昨天的饭菜是王芝芝去打的,有多人可以作证。你威胁士兵给许同志送饭,当事人有口供。还有人看见你在许同志住处附近鬼鬼祟祟,这些证据足够將你带走问话,其他证据我们会继续调查。你放心,军部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第147章 你是自愿的吗? 王副官给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搜!” 昨天没搜,是因为检测结果未出,总不能单凭两人的私情就动私刑。 但昨晚一直有士兵在外守著,李行舟绝没机会处理证物。 只要搜出来,就能將他彻底钉死! 就算搜不到,还有王芝芝这个突破口。 那女人吃不了苦,不愁问不出话来。 士兵们兵分两路。 一部分人仔细搜查屋內,箱笼被一一打开,被褥也逐层翻查,连炕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另一部分人则上前按住李行舟和王芝芝,准备將两人带到外面,避免干扰调查。 这边的动静不小,惊动了周围的军属,一个传一个,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 王春梅跑过来,一看是李行舟的事,赶紧回去找许星禾,满脸都是看到八卦的兴奋,“星禾,你家江指挥去抓李行舟和王芝芝了,快来!” 许星禾迅速披上袄,踩著鞋跟上去,王春梅嫌她走得慢,还伸手拽了她两把。 两人挤到李行舟住的小院外时,这里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这种事在军部几年难遇一次,谁都不想错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让,借过借过!”王春梅仗著自己资歷老,人缘好,硬是扯著许星禾挤到了最前面。 恰好这时,李行舟和王芝芝被带了出来。 说是带,不如说是押。 两人被士兵架著胳膊,脚步踉蹌,冷风一吹,单薄的身影看著像隨时会被吹倒。 江凛川似有所感,忽然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许星禾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星禾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 她懂,他这是在为自己討公道,出口气。 这种被人稳稳护在身后的感觉,真的很好。 江凛川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快步跑来,手里捧著个油纸包,“江指挥,找到了!在火炕的被褥夹层里发现的,是一包药粉!” “嗯。”江凛川頷首,“去取两只兔子,把药粉餵下去。” “是!” 李行舟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灰影。 事到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事態发展,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王芝芝则惊慌地垂著头,冻得发紫的嘴唇不停哆嗦。 她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或许军部会看在她不是主谋的份上从轻发落,哪怕只是把他们赶走也好…… 旁边正好有户人家养著兔子,听说要做证物,立刻抱了两只公兔过来。 军部向来不亏待人,后续肯定会有补偿。 药粉混进乾粮里餵了下去。 没过多久,两只原本该斗得你死我活的公兔,竟开始亲昵地蹭来蹭去,做出交配的举动。 围观的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议论声瞬间炸开。 “我的妈呀,这是传说中的春药吗?” “太嚇人了!才多大一会儿,两只公兔子都这样了……” “李行舟真不是个东西!居然想给许同志下这种药,幸好没让他得逞!” 议论声中,不少人下意识看向许星禾。 她抿著唇笑了笑,语气轻快,“別看我,我也是刚知道这事呢。估计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他们作恶,才没给他们得逞的机会。” “对!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我看啊,说不定是王芝芝自己钻空子。”也有人把矛头转向王芝芝,“我早说她看李行舟的眼神不对劲,哪有表兄妹那样的?眼睛都快拉丝了!” 话题被岔开,许星禾继续安安静静地看著热闹。 江凛川的目光重新落回李行舟身上,“你企图下药害人,证据確凿。” 他顿了顿,视线又转向王芝芝,“你是自愿的吗?” 王芝芝冷不丁被点名,嚇得浑身一颤,天寒地冻,加上心里发慌,脑子早就转不动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是……” “王芝芝!”李行舟厉声喝止,“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芝芝被他一吼,顿时慌了神,连刚才自己说了什么都忘了,只知道缩著脖子发抖。 江凛川面无表情地点头,“王芝芝亲口所说,並非自愿。” 王副官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沉声补充,“如此一来,李行舟罪加一等。” “我不是!我没有!”李行舟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掐死王芝芝! 他原本还想找藉口,说药粉是给自己和王芝芝助兴用的,可她一句不是自愿,岂不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他头上? 下药,迷奸……他简直不敢深想,一旦坐实这些罪名,自己会面临什么! 好点会下放劳改,坏的话……甚至会吃枪子! 他不想死! “江凛川,你不要血口喷人!”李行舟彻底豁出去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我和王芝芝从一开始就是情人!你们要是不信,尽可以去沪市调查!那些药粉,不过是我们用来助兴的!王芝芝现在这么说,分明是想逃避责任!” 王副官闻言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哦?情人关係?那你们刚到军部时,却口口声声说彼此是表兄妹,骗我们玩呢?” 议论声再起。 “好傢伙!刚来就骗咱们啊?” “明明是相好,偏说是兄妹,八成是怕人说閒话吧?” “我就说不对劲!前阵子张婶想给他介绍对象,他也没说自己有对象,只说考虑考虑,这不就是骑驴找马吗?” 王春梅胳膊肘撞了撞许星禾,“嘖,幸好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了,不然真容易被他这张小白脸骗得一毛不剩!” 许星禾重重点头,说得太对了。 江凛川不再废话,“罪责已定,证据確凿,带走,让政委做最后决定!” 第148章 会不会气到吐血? 李行舟和王芝芝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被士兵们狼狈架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议论声如同尖刺,戳向他们的脊梁骨。 王芝芝低垂著头,单薄的身形摇摇欲坠。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閒言碎语听得多了,这辈子重生之后也是诸事不顺,她竟莫名地有种已经习惯的错觉。 如今哪怕被人指著鼻子骂,她的心里仍旧平静的诡异。 她大概猜到了,人生不会再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糟糕了…… 人群中响起许星禾的声音,软糯娇憨,“我能一起去吗?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当事人,我想知道他们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江凛川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外人难以察觉的温柔,“可以,跟我来。” 王芝芝忍不住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星禾身上。 对方依旧是那副明媚娇俏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头髮凌乱,衣上还沾著污渍,已经两天没洗脸了,活脱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是拜许星禾所赐吗? 好像不是……倒更像是被李行舟拖进了泥潭。 自从他开始失败,自己也开始跟著倒霉。 她眼珠一转,瞥向身旁同样狼狈的李行舟。 对方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撞。 李行舟眼底的冷意嚇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慌忙低下头,脚步踉蹌地继续往前走。 李行舟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死死盯著许星禾和江凛川相携离去的背影。 如果这次他不倒,他一定要加倍报復回来,让这两个人付出代价! 到时候,他不会让许星禾变成自己的妻子,更不会得到李夫人的名號,而是成为他的禁臠,只能被关在地下室,脖子上像狗一样拴著铁链,永无自由! 审讯室。 王政委已经先到一步,背著手站在门外,看到李行舟和王芝芝,他目光毫无波澜,“查清楚了?” 江凛川行礼,“是,查清楚了。” “那就审吧,然后写个报告,让他们签字,儘量快点,马上过年了,提前弄完,让他们赶紧走人,別继续留在军部。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再影响了咱们军部过年的兴致。”王政委瞥了门外一眼,“许同志是咱们军部的功臣,这次的事情她也是当事人,可以让她在外面旁听,但是不能参与,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是!” 江凛川看向王副官,“將他们两个分別关押,单独审讯。” 王副官点头,下去办事。 许星禾乖乖站在门外,静静等著。 江凛川走出来,將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紧了紧领口。 原本就娇小的身影,此时更是显得单薄。 许星禾小声询问,“怎么样?我可以进去了吗?”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还是第一次旁听审讯,感觉很有意思。 “嗯,可以。”江凛川握住她的小手,炙热的体温传来,“走,我带你进去。” 他带著人来到审讯室外的玻璃窗前,亲自搬来一把椅子,將一个耳麦递过来,“你就坐在这里看,我先去审王芝芝。” 先从王芝芝做突破口比较好一点。 说完,他推门而入。 王芝芝抬起头,眼神惶恐,手被拷在椅子扶手上,一动就传来刺骨的冰凉,“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许星禾在外面戴好耳麦,里面清晰到甚至传出了王芝芝粗重的呼吸声。 她立刻好奇地捂紧,確保自己不漏听一个字。 “王芝芝,李行舟给你下药的事情,你知道吗?” 问话的是王副官,江凛川则是坐在旁边,高大的身影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本来就狭小的审讯室,此刻更是压抑万分。 “我……”王芝芝欲言又止,没有和李行舟提前串供,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死死咬著唇,眼珠不停乱转。 王副官重重一拍桌子,嚇了许星禾一跳,“別想撒谎,你现在只有实话实说,才能保住自己。如果你选择包庇李行舟这个罪犯,只会罪加一等!” “我……我不知道!”王芝芝事先的確不知道,但是她猜到了。能用到饭菜的,不就是下药吗?更何况李行舟是个医生,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但她不敢说自己猜到了,否则就成了明知李行舟在犯罪,却还包庇协助。 她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有点小聪明,知道什么叫做趋利避害。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知道吗?不要撒谎!” “我真的不知道!” “第二个问题,你和李行舟是情人关係吗?” 王芝芝没有犹豫,“是。” 反正李行舟之前都承认了,她也没什么不敢说的。 “那你们之前为什么要隱瞒这层关係?欺骗军部?” “是李行舟说要这么做的,我都是听他的。” “那昨天你们是你情我愿吗?” 王芝芝下意识看向江凛川,她哪是什么你情我愿,分明是被人抓过去的! 可现在她不敢说……她有种预感,即便说了,江凛川和廉驍也不会有任何麻烦,而自己绝对跑不了! 王副官继续逼问,气势压人,“回答我的问题!立刻!” “咚咚咚——” 江凛川的手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声音瀰漫在狭小的审讯室,气氛更加压抑。 从审讯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手段。 这种有节奏的声音,会让人下意识感到心情和精神紧张,无法冷静思考问题,即便说谎,也是漏洞百出。 “不是。”王芝芝还是选择了这个答案,因为她之前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这样一来,她面临的惩罚或许能轻一些。 只要想到在红星村时劳改的体验,她就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在疼。 那种吃苦受罪的日子,她是真的受不了。 “所以你和李行舟昨天的所作所为,並不是出自於你的本愿,你也是被强迫的对吗?” “对。” …… 审讯一共持续了一个小时。 许星禾也听了一个小时。 直到听见『签字吧』三个字,她才摘下耳麦。 一双大手毫无徵兆地覆上她的小脑袋,指腹轻轻揉捏耳廓,帮她缓解发热发胀的感觉。 许星禾抿著唇笑起来,仰头望他,“原来你们平时都是这样工作的。” “嗯。”江凛川垂眸看她,“李行舟那边还要审讯,要听吗?” “当然要听。”许星禾眨了眨眼,语气雀跃,“我最想听的就是他了,不过现在我更好奇,要是他知道王芝芝把所有事都推到他头上,会不会气到吐血?” 第149章 我就是证据! 恐怕还真有可能。 如今的李行舟早已是强弩之末,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饱受折磨。 偏偏他心气比常人高,很容易气著。 “那就缓一缓再听。”江凛川抬眼看向刚从审讯室出来的王副官,吩咐道,“休息半个小时。” 王副官一看两人的架势,心里瞬间明了,轻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打哈哈道,“巧了,我正好要去趟洗手间。那啥,我有点便秘,估摸著半个小时刚好够用。” 话音未落,人已经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许星禾被他的藉口逗得轻笑出声,仰头看向江凛川,“没想到王副官是个这么幽默的人,这么说,怕是想让你找个更顺理成章的由头休息吧?如果单纯为了我暂停审讯,难免让人觉得你变坏了。嗯……像古代那些为美人误事的昏君。” 江凛川忍不住屈指,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不是昏君。” 因为她从不是恃宠而骄的宠妃,更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她是太阳,是光,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江凛川转身倒了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暖暖手。”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审讯再次开始。 这次是李行舟。 相比於王芝芝的慌乱,他的语气听起来要沉稳很多,似乎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我和王芝芝是情人关係。” “我们是你情我愿。” “之所以瞒著,只是不想引起閒言碎语,毕竟我们还没结婚,这样直接住在一起,影响不好,会对我的晋升有阻碍。” “那药是我们用来助兴的。” 听到王芝芝说她不知道提前下药的事情,甚至昨天不是自愿和他亲密的时候,李行舟的声音明显颤了颤,“我的確没有告诉她,因为我想增加点刺激感。我们本来就是情人关係,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根本不存在什么强迫不强迫一说。” “我没有想对许星禾做什么,那只是误会。那个士兵说的话是真的,我说的就是假的?你们这样做未免太偏颇了。你们如何证明他就是对的,我就是错的?” “我不服!” 李行舟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情绪愈发激动。 许星禾攥紧手指,就快到宣判结果的时候了。 两次审讯中,江凛川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因为我们有证据证明,他说的话是真的。” “什么证据?”李行舟的音调更高了,“你们这就是在偏袒自己人!” “我就是证据。” 江凛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置身事外。 只要能解决李行舟,让他出面又如何? 现在他就是证据的一环。 他说的话,就是可信的! “你……”李行舟没想到他会主动坦白,简直是不顾自己的前途,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根本就是没有脑子! 他吞了吞口水,“你和许星禾是未婚夫妻的关係,你自然要帮他。” 江凛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廉驍,他也是证人。” “他……他和许星禾是朋友关係,而且家中长辈相识,也不能作为证人!你们都是她那边的,自然会帮她,这对我不公平!” 江凛川拿出证物,那份药包,“这个你又如何解释?” “我说了,助兴的药。”李行舟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我和自己的女人吃这种东西,有问题吗?” “没问题,王副官。” “我在。” “去继续审问王芝芝,她肯定知道,目標到底是不是许星禾。” 李行舟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果只有他自己,还可以咬紧不鬆口。 可还有王芝芝那个蠢货,她能接受得了问话,却接受不了审讯。 王副官很快出门,再次进了王芝芝所在的审讯室。 许星禾急忙换了个耳麦,继续听里面的对话。 整整一个下午。 审讯一直在进行。 直到天色擦黑,王芝芝那边终於有了突破。 她说出了目標是许星禾的事情。 而李行舟作为药品的拥有者,就是主谋,再怎么抵赖都没用。 许星禾换了个姿势,侧靠在椅背上。 久坐让腰有些发酸,可她的精神头却依旧很足。 忽然,耳机里传来江凛川沉稳有力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证据確凿,证据链完整。” “李行舟,你企图给许星禾下药,实施迷奸,事实成立,你身为军部医生,户口关係已经转到军部,这里对你有直接执法权。” “从现在起,你將作为犯人被送入监狱,具体判刑年限由上级审定。明日执行,签字吧。” 第150章 那个……要亲一下吗? “好!” 许星禾忍不住叫好,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就该这样! 送他去蹲大狱,好好反省! 这要是搁几十年后,或许还未必能判得这么重。 可按现在的规矩,就他这罪行,少说也得关个三十年,弄不好就是终身监禁,这辈子都別想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至於王芝芝那边,也一样是犯罪,只是没有李行舟那么严重罢了。 她不是主谋,却是从犯。 不用进监狱,但是要下放劳改。 江凛川给她选定的地方是西北林场。 那种地方虽然不如东北寒冷,可温度依旧能达到零下,而且风沙很大,气候乾燥,农活繁重。哪怕不是种地的季节,也要去种树,护林,放牧,总之永远閒不下来。 可以说,就她那样的人,去了西北,要么咬牙硬撑下去,要么被磋磨致死。 一连解决两个麻烦,许星禾心情极好,忍不住哼起她最爱的小调。 “吱嘎——” 审讯室门打开。 江凛川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径直朝她走去,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我送你回家。” “嗯。”许星禾重重点头,心里像落了块石头,彻底踏实了。 没了这两个害人精,往后再也不用提心弔胆防著了。 她仰头看他,声音轻快,“谢谢你啊。”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江凛川握紧她的手,拉著她往外走。 外面寒风肆虐,卷著雪打在脸上。 他忽然顿住脚步,抬手帮许星禾把围巾系得更紧些,低声道,“以后再也没人能烦你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了顿。 不,还有一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廉驍。 江凛川垂眸看著两人交握的手,语气平淡,“这次的事,廉驍也帮了忙。王芝芝是他抓的,王芝芝的饭也是他强行餵的,还顺便……帮王芝芝脱掉了外面的衣,扔到床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她,只碰过李行舟。” 许星禾听著,乖乖嗯了声。 可刚应完,心里忽然感觉怪怪的。 这话怎么听著有点彆扭? 可真要细想哪里彆扭,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抬头看江凛川,对方脸上没什么异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沉了些。 许星禾摇摇头,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甩出去。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不必想那些有的没的,享受开心的当下最重要。 “走!”许星禾猛地蹦起来,眼睛灿若星辰,“回家!我给你泡麦乳精喝!” 还是兑了灵泉水的那种,保准喝了之后两人身体都倍儿棒! “嗯。” 此时已是夜晚,路上几乎不见人影。 借著浓重的夜色掩护,江凛川悄悄收紧掌心,將她的小手整个裹住,揣进自己军大衣的口袋里。 那里还留著他身体的温度,好像两人无形之中更加亲密了。 回到小院,许星禾打开灯,暖黄的光顿时亮起。 她转身要去拿暖壶,手腕却被江凛川轻轻攥住,“我来。” 两杯麦乳精很快泡好,浓郁的香气在屋里瀰漫开来。 捧著温热的搪瓷杯,两人身上的寒气渐渐褪去。 江凛川坐在许星禾对面,军大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里面乾净的训练服。 暖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原本的硬汉,此刻看起来莫名柔情。 许星禾舔了舔甜滋滋的嘴唇,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个……要亲一下吗?” 江凛川身子一僵,眸子驀地看向她,目光灼灼。 许星禾乾笑一声,尷尬地抓了抓头髮,“我开玩笑的,呵呵……就是觉得你现在挺好看的,都说铁汉柔情最吸引人了。” “可以。”他声音沙哑,“可以亲一下。” 这下轮到许星禾愣住了。 以前接吻都是水到渠成,或者是身体靠近。 但现在两人相对而坐,隔著一张桌子,正儿八经的提出这种事,莫名的有点尷尬。 许星禾正犹豫著自己要不要主动,江凛川已经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缓缓笼罩而来。 他一把扣住许星禾的头,吻了下去。 “唔……” “咚咚咚——!江指挥,王政委叫你过去。”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著是王副官的大嗓门,“说是还有点事要跟你確认一下。” 江凛川鬆开手,站直身子。 许星禾抿了抿唇,上面湿润一片。 “我走了。” “嗯,晚安。” “晚安。” 江凛川扣上衣服,大步出门。 王副官走在他身侧,满脸笑容,“等著李行舟和王芝芝这两个害群之马离开军部,许同志就可以彻底安心了,咱们军部也少了两颗老鼠屎。” 江凛川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脚步飞快。 啥情况? 王副官眨眨眼,他这是……心情不好? 不是有好事发生吗? 怎么还一副別人欠他五百块的样子。 屋內。 许星禾將搪瓷杯清洗乾净,放进橱柜,拎著暖瓶去洗漱。 洗完后,她钻进被窝,愜意地闭上眼睛。 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第二天一早。 李行舟和王芝芝就被送走了。 许星禾起床时,专门负责送人的车子都已经走了有半个小时。 她走出屋子,呵了口气,白雾瀰漫开来,很快又消散。 昨晚又下了场雪,好在是小雪,只落了薄薄一层。 天气晴朗,金灿灿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皑皑白雪上。 雪反射著细碎的光,很像以前母亲托人从国外带回的钻石,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许星禾刚推开院门,就见王春梅挎著布包往这边走,看样子是要去后勤部上班。 瞧见她,王春梅立刻扬起笑,“星禾,这么早就起啦?” “嗯,梅婶子去上班呀?”许星禾也笑著应道。 “可不是嘛!”王春梅走近了,“快过年了,后勤部忙得脚不沾地,你这会没事的话,要不要跟我去搭把手?” 许星禾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 反正现在她没什么事做,总在家待著也无聊,不如去干点活打发时间。 再说王春梅是个会照顾人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她累著,顶多就是帮著理理台帐,递递东西,都是些轻鬆的小活。 “行!梅婶子你等我会,我回屋穿件衣服,马上就来!” “好嘞,我在这等你!” 许星禾快速穿上袄和鞋,踩在咯吱咯吱的雪地里,跟著王春梅一起去了后勤部。 此时后勤部已经开始忙活起来,非常热闹。 见到她来,眾人纷纷打招呼。 “许同志来了。” “星禾,快坐下,你这可是稀客啊。” 许星禾乖巧站著,“我来帮你们忙,有啥需要我做的,儘管开口。” 王春梅笑呵呵地拉著她在一旁坐下,“你先歇著,一会有活儿了我就喊你。” 话是这么说,结果一上午,她愣是只帮忙递了两次文件。 直到中午,王春梅才又给她找了个活,“星禾,你把这个文件送到江指挥办公室去,需要他签字確认。对了,一会就到午休的时间了,你正好和江指挥一起吃个饭。” 眾人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善意的调笑。 “快去吧,我们也要去吃饭了。” “江指挥平时不怎么按时吃饭,正好你去看著点。不然以后结婚了,他胃不好,最后受累的还是你!” 许星禾明白她们的好意,无奈地接过文件,“知道了,我这就去送。” 她又想到了昨天那个吻。 明明已经亲了不止一次,可偏偏就昨天的感觉格外不同。 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江凛川,她莫名的有点脸热,怎么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第151章 像你一样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凛川穿著一身利落的训练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正低头处理桌上的文件。 忽然,他手中的钢笔一顿,深蓝色的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点。 他垂著眼,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继续写字。 门外。 许星禾正轻手轻脚地贴著门框,咬著瓣唇,偷偷地往里张望。 確认江凛川没注意到自己,她才鬆了口气,小手抚著胸口,深吸一口气。 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她终於抬起手敲门,声音清脆灵动,“江指挥,我来送文件啦。” “嗯。”江凛川像是刚发现她,缓缓抬起头,“进来吧,文件放桌上就好。” 许星禾进门,目光却忍不住先飘到他的薄唇上。 她赶紧移开视线,俏脸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好,那我放这里了。对了……你要吃午饭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江凛川放下钢笔,自然地翻看文件,確认无误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叫人去打饭,就在这里吃。” 一个小时后。 许星禾蹦蹦跳跳地回到后勤部。 刚进门,就对上王春梅几人挤眉弄眼,饱含深意的眼神。 “哎呦,瞧咱们星禾这小样儿,肯定是午饭吃美了!” “那能不美吗?跟江指挥一起吃饭,就算是窝窝头,看著那张帅脸,都能多吃两个!” 许星禾被说得脸颊发烫,赶紧拿起桌上的帐本翻起来,埋头忙活,免得她们再继续打趣。 没了李行舟和王芝芝这两个搅屎棍,军部的日子渐渐回归正轨,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眼看年关越来越近,军部里的气氛也愈发热闹。 红灯笼掛在树上,家家户户忙著准备年货,哪怕是零下好三十度的天,也挡不住这蓬勃向上的朝气。 沪市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而东北则是腊月二十三,提前一天。 既然许星禾来了这里,自然是入乡隨俗。 一大早,她就跟著王春梅几个婶子开始忙活。 打扫家里,清扫院子,顺便准备晚上要放的鞭炮。 做完这一切,已经到了中午。 简单吃了口饭,王春梅又拉著她进了自己家门。 “星禾,你刚来这边,肯定没准备什么年货,今年你就用我家的。”说完,王春梅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別觉得不好意思,记不记得你上次给我的罐头和糕点,我儿子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可喜欢了,现在俩人已经定好了日子,就等明年开春天暖和了就结婚!说起来,这还要多亏了你呢,所以你就安心收著,听见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许星禾自然没法再拒绝,跟著王春梅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一推门,满眼都是各式各样的杂物,角落里一口大水缸格外显眼,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老物件。 王春梅擼起袖子,掀开缸盖。 顿时,一股独属於酸菜发酵的酸香瞬间涌了出来。 她先从缸里搬开压著菜的大石头,这才探著身子往缸里捞,没一会,就捞出一颗裹著透亮菜汁的大白菜。 “这就是酸菜,咱们这儿过年可少不了它,我每年都醃一大缸,正好你帮我吃点,这颗你带回去。” 许星禾赶紧从旁边找了个搪瓷盆接过来。 酸菜刚放进去,就几乎占满了。 王春梅擦了擦手,又转身从墙角的盆里拎出一掛血肠,“这血肠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拿回去跟酸菜一起燉,那味儿绝了!” 说著就往许星禾手里塞。 接著是炸得金黄的丸子,猪肉丸子和萝卜丸子。 王春梅找了两个小盆,一样装了小半盆,放在旁边的架子上。 许星禾抱著酸菜盆,看著旁边堆得越来越多的东西,巴巴地眨了眨眼,“梅婶子,我……我实在拿不过来了。” “害,急啥!”王春梅笑著摆手,“等会我跟你一起送回去,少不了你的。” 她又掀开窗边掛著的盖帘,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黄米麵的粘豆包,“这个也带回去,不吃就扔窗户外头冻著,坏不了。你那小胃口,饿了蒸一个就够垫肚子了。” 正说著,王春梅突然一拍脑袋,“哎哟!差点忘了这个!” 她立刻绕到侧门后面,取下掛著的篮子,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冻梨和冻柿子,“这个你肯定没准备,过年必须吃,我给你一样装一盆!” 最后许星禾离开时,浑身上下几乎掛满了东西。 王春梅也没閒著,两手各提一大袋子,一路帮她送到家里。 看著地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吃食,许星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就是她一直期盼著的东西,独属於人间的温情。 她上辈子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数十年如一日,何曾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江凛川能带给她炽热的爱情,可王春梅和军部眾人给她的,是掺著烟火气的友情,是像家人般的惦念。 如果她还是上辈子的娇小姐性格,肯定瞧不上这些俗气的东西,隨手扔在角落,坏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现在……她想好好对待,珍重这份感情。 许星禾仔细將东西分类收好,確保不会出什么问题。 忙完这一切,她才坐在桌边歇口气。 或许是累了,不知不觉她就趴在桌上睡著了,脸颊还贴著没收拾完的东西。 再醒来时,身上盖著件薄毯子,屋里却空无一人。 她拿起毯子凑近鼻尖,熟悉的皂香气息让她瞬间安心,是江凛川的味道,他应该是回来过。 …… 接下来的几天,许星禾再没见过江凛川。 听王春梅说,他半夜临时接到任务出门了,具体去了哪里,做什么,估计只有王政委知道。 就连脸上伤还没好透的廉驍,也跟著一起去了。 许星禾只能静下心来,继续帮著军部忙前忙后,准备过年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 年关也越来越近。 红灯笼掛满军部的树干。 家家户户都开始贴上窗。 腊月二十八。 许星禾早早起了床,收拾好后就往王春梅家跑。 她们前几天就约好一起剪窗,赶在年三十前把窗户都贴上。 两人围坐在炕桌边,许星禾跟著王春梅学了两招,剪出来的福字虽然不算精致,但还能看得出来是什么。 王春梅则熟练得多,几下就剪出一对喜鹊。 剪完最后一张窗,许星禾起身去厨房帮忙熬浆糊。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回过头,愣在原地,是江凛川! 江凛川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衣,搭配同色长裤和军靴,肩宽腰窄的身形裹在衣服里,依旧显得高大健硕,眉宇间满是锐气,风尘僕僕。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时,那股锐气瞬间就像化开的冰,只剩下温柔。 许星禾回过神,飞快跑出门,满脸雀跃,“你回来了!” 江凛川大步流星迎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这么凉?很冷吗?” “不冷!”许星禾赶紧摇头,举起手里的窗给他看。 红纸上有个圆滚滚的简约版小年兽,耳朵尖尖,尾巴短短,透著股憨態可掬的可爱。 她咧嘴一笑,“我刚才在屋里和梅婶子学习剪窗呢!这个是我自己剪的,你看,是不是还不错?” 江凛川点头,“嗯,很好看,像你一样。” 第152章 谁说我忙了? 许星禾顿时嘟起嘴,“怎么能像我呢。” 年兽就只有眼睛和嘴巴,鼻子都没剪出来,她可没有那么丑。 王春梅看见江凛川回来了,赶紧挥挥手,开始赶人了,“既然江指挥回来了,那你就赶紧回去吧,让他帮你一起贴窗。江指挥,这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不走了吧?” “不走了,今年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那就行。”王春梅嘿嘿一笑,关上门,“行了,我可不留你们了,快回家吧,外头冷。” 江凛川垂眸,握住许星禾的小手,“走吧,回家。” “嗯,回家!” 小院还是以前的模样。 只是多了几分红色和喜气。 江凛川脱掉外衣,擼起袖子,拿过许星禾手里的窗,“我帮你贴。” “行,这个就贴……”许星禾想到刚才他说的话,“贴大门上吧,就贴在福字下面。” “好。” 许星禾捧著浆糊碗,盯著江凛川看,虽然只有几天不见,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好像更帅了一点,大概是没穿以前那千篇一律的军大衣,“对了,廉驍也回来了吗?” 江凛川动作一顿,“嗯,回来了,你想见他?” “嗯,我想给他送点东西。他现在一个人住,和大家的关係也很一般,除了军部发的年货,其他的应该都没准备。廉爷爷虽然会给他寄一些,但肯定是沪市那边的东西,和这里的都不一样。” 江凛川贴好窗,仔细盯著看了一会,確定没有歪,“那就去送,我陪你一起。” 他不能限制许星禾交朋友,更不能霸道地要求她不和任何一个异性相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好好看著,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他相信许星禾,但是却不相信廉驍。 尤其是这次的任务,两人搭档,他也算是看到了一些廉驍性格里的特质。 大概是因为出身军人世家,又在廉老那样位高权重的长辈身边长大,他性格桀驁,不懂收敛,骨子里就带著常人没有的张扬。 这是缺点,可能会让他在任务中受伤,惹人討厌,认为他眼高於顶,不好相处。 可这又何尝不是他的优点,至少足够吸引女人的目光。 一旦这种桀驁收敛沉淀起来,將会更加优秀。 假以时日,肯定能和他站在同等高的位置上。 贴好所有窗。 许星禾挑选出一些年货,和江凛川一起去往廉驍的家。 別家的院子早掛满了红灯笼,满眼都是热闹的年味,可廉驍这小院却依旧透著冷清。 院角的水盆冻成了冰坨,台阶上的积雪也没怎么清扫,连门窗都光禿禿的,乍一看像许久没人住过似的。 许星禾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廉驍,你在家吗?” “在。”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廉驍的帅脸露了出来。 他已经脱掉了外面的厚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领口隨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慵懒地靠在门框上,“你怎么过来了?” 江凛川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刚好挡住许星禾看向廉驍的视线,语气平淡,“来给你送点年货。” 说著,他將手里的袋子放在门边的小桌上,“东西都在这里,你自己整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许星禾,“我们先走吧,他刚回来,肯定还有事要忙。” “谁说我忙了?”廉驍往旁边让了让身子,將门彻底打开,“我现在閒得很,再说这些年货我也不知道怎么收拾,窗户上也还没贴窗,星禾,不如你帮我搭把手吧?对了,我爷爷前几天又寄了些东西来,特意让我转交给你,正好一起拿给你。” “行。”许星禾扯了扯江凛川的袖子。 廉驍在这里的熟人就她一个,况且对方是因为她才来的黑省,於情於理,过年这么重要的节日,她都必须要帮忙。 江凛川眼神晦涩,却还是点头答应,“嗯。” 两人一起进门。 廉驍给许星禾倒了一杯热茶,到了江凛川,只有一碗白开水,“家里没那么多热水了,你不会生气吧?” 这次出任务,廉驍確实见识到了江凛川的厉害。 战术部署精准,遇事沉著冷静,连最棘手的突发状况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可这份优秀没让他生出半分佩服,反倒更加不服气。 因为他不否认江凛川的优秀,却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差劲。 可在任务途中,江凛川像是专门跟他作对似的,总挑他的错处。 动作慢了要被说,观察不细也要被说,总之就是各种找茬。 两人非但没有在任务中成为战友,反倒比以前更加不对付。 “当然不会。”江凛川瞥了眼桌上那碗水,没动,“需要帮什么忙?” “你一个大男人,帮不上我。”廉驍故意坐在许星禾对面,把他晾在一旁,“我看別家窗户都贴了窗,你也帮我剪几张唄?” 许星禾刚跟著王春梅学会剪窗,正手痒著呢,一听这话,立刻点头,“行啊,你家有红纸吗?有的话我现在就能帮你剪。” “当然有,你等会。” 廉驍起身去拿红纸,一起带来的还有沪市邮寄来的东西。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这是我爷爷给你带的糕点,都是你爱吃的。还有这个,是汤圆,我爷爷特意找人包的,口感特別好。还有这个……” 接下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欢快。 江凛川坐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话。 他沉默著,静静注视廉驍。 没关係,他们只是朋友。 可心里的那股酸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第153章 彼此彼此 两个小时后。 许星禾剪好窗。 开始將东西分门別类。 廉驍也一起帮忙。 只是他的手刚拿到一份糕点,就被江凛川按住,他目光沉沉,“我来。” “行,你来。”廉驍说著,站起身,隨手理了理白衬衫的褶皱,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星禾,走,咱俩去贴窗。” 他勾起唇角,目光直直看向江凛川,“刚才可是你说的,你要留在这里整理年货。那我跟星禾就先去忙了,可別等会又找別的由头过来掺和。江大指挥,男人说话,总该说到做到吧?” 许星禾看看他,又看看江凛川。 怎么感觉这两人更不对付了? 不是一起出任务了吗?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是可以將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感情更好了才对呀? 许星禾赶紧轻咳一声打圆场,“那个……要不你们俩去贴窗吧?我剪了半天有点累,正好留在这里整理年货。这里面不少是沪市寄来的,凛川说不定也认不全是什么,我来归置更方便。” 话音刚落,江凛川立刻站起身,“好。” 廉驍撇了撇嘴,心里虽然不乐意,却也没理由反驳,只能拎著浆糊往外走。 两人站在门外,彼此之前像出鞘的剑,锋芒毕露,丝毫没有在许星禾面前的內敛。 廉驍递去窗,“好好贴,要是歪了,我就告诉星禾,你是故意糟践她的手艺。” 江凛川没接他的话茬,抬手啪地一下將窗贴了上去,指尖轻轻压了压边角,淡淡道,“没歪。” “这可是星禾费心剪的,你就这么对待?” 是她亲手剪的窗,可现在却要贴在別的男人家里。 “贴得有问题?”江凛川转头看向屋里,“星禾,你过来看看,廉同志说我贴得不好。” “来了!”许星禾赶紧小跑出门,凑到窗边仔细打量了两眼,“挺好的呀,贴得平平整整,一点没歪。” 廉驍被堵得没话说,气得舔了舔上牙膛,“江指挥,真没看出来,你还会告黑状呢?” “彼此彼此。” 许星禾见两人又要槓起来,赶紧转身进屋,麻利地將年货分类收拾好,“我们走吧,东西都整理完了。” 再待下去,她真怕这两人能当场干起来。 明明都是好人,怎么凑到一起就跟吃了枪药似的? 江凛川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嗯,走吧。” 廉驍扣上外套,双手插兜,“今天我家没开火,星禾,我去你家蹭顿饭,没问题吧?” 江凛川在任务里处处找他麻烦,那他就在军部还回去! 只要对方不痛快,他就痛快! 许星禾看了眼廉驍冷清的屋子,实在没法说拒绝的话,“行吧。” 最后三人一起回了小院。 刚进门,许星禾就赶紧扯了扯江凛川的袖子,示意他过来帮忙热菜。 她怕这两人单独待著又闹彆扭。 可廉驍却先一步擼起袖子,“热菜这事我跟他来就行,你在屋里歇著,別沾手了。” “这……” 许星禾还想再说什么,江凛川已经点头,“进去歇著。” “那你们俩可千万別吵架!”许星禾还是不放心,叮嘱道,“咱们都是朋友,有误会说开就好,別动不动就较劲。” 她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里屋,刚坐下没两秒,砰的一声巨响传来,嚇得她浑身一机灵,立刻站起身往门外走。 “没事!”廉驍闷闷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刚才开门没注意,门撞墙上了。” 这得是多不小心,才能把门撞得这么响…… 她无奈地嘆口气,重新坐回炕上。 看来得找机会和他们好好谈谈,要是实在不对付,以后儘量別凑在一起就是了。 她之前还盼著两人一起出了任务,关係能缓和些,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好在直到饭菜热好,厨房那边没再传出什么动静。 三人围著桌子坐下,饭菜冒著热气,气氛却莫名有些沉闷,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忽然,桌子轻轻晃了一下。 许星禾立刻低头看去,“怎么了?” 桌下两条腿瞬间分开。 廉驍强忍著疼痛,扯出一个轻鬆的笑,“没事,刚才脚不小心碰到桌子腿了。” “那你小心点,別再磕著了。” 许星禾没多想,拿起筷子给两人各夹了块肉,试图打破尷尬。 吃完饭,江凛川率先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穿好外套,“廉同志,年前那次任务的匯报材料还有些细节要整理,你跟我一起去趟办公室。” 廉驍悄悄活动了一下右脚,“行。” 许星禾站在门口,看著两人好似水火不容的背影,忍不住眨了眨眼。 这两人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好在,直到两人小时,什么也没发生。彼此之间隔著半个人的距离,连碰一下都没有。 腊月二十九。 军部全体放了年假。 住在附近村庄的士兵们大多收拾东西回了家,军部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许星禾在小院里做著过年前的最后准备。 江凛川和廉驍却始终没露面,想来还在忙著整理任务匯报的事。 终於到了大年三十。 一大早,外面的鞭炮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许星禾赶紧披上外套跑出门,正好看见江凛川走来,手里还提著一掛鞭炮,“先贴春联,再放半掛鞭,一会去食堂包饺子。” “好!” “砰砰砰——!” 清脆的鞭炮声再次响起,许星禾下意识捂住耳朵。 红色的纸屑在雪地上炸开,空气中瀰漫著独属於过年的气味。 直到这时,她心里才终於有了过年的实感。 “江凛川,新年快乐!”她仰起头,笑著朝他喊。 江凛川停下手里的动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她面前,“嗯,星禾,新年快乐。” 第154章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还有红包呢!”许星禾惊喜地接过,目光落在烫金的福字上,没急著拆开,而是小心翼翼揣进袄口袋里,眼睛弯成月牙,“我听人说,年三十晚上开红包才更吉利,等晚上咱们一起拆!” “隨你。”江凛川看著她宝贝的样子,心头一片柔软。握住她的手,指尖的那点凉意,瞬间被他捂暖了,“走,去食堂。” 大年三十,是一年里最重要的日子。 小情侣间多些亲密举动,也没人会说什么。 两人刚进食堂,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军嫂们围坐著和馅,擀皮。 王春梅一眼就看见许星禾,赶紧朝她招手,“星禾,快过来!大伙都在忙著和馅包饺子呢,就等你了!” “来了!”许星禾洗乾净手,快步走到桌边,挨著王春梅站好,学著她的样子抓起麵团揉起来。 今天要包的可不是一家人的量,而是给整个军部的人准备的。 里里外外加起来,最少有几十號人! 桌子上摞著好几袋麵粉,盆里的肉馅更是堆得像一座小山。 军嫂们占了中间两桌,士兵们则在隔壁桌忙活,江凛川也走了过去,挽起袖子拿起擀麵杖,动作十分熟练。 许星禾一愣,凑到王春梅耳边小声问,“梅婶子,江凛川他还会包饺子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军嫂们都笑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起来。 “星禾,你还不知道啊?江指挥何止是会包,包得还挺像样!” “我记得江指挥刚到军部那年,连擀麵杖都不会拿,可架不住学得快,没几天就像模像样了。” “说起来,他刚开始学的时候,包的饺子下锅就散,那年三十的锅里,飘著的可都是他包的面片汤!” 许星禾听得津津有味,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说江凛川的这些往事,忍不住又问,“梅婶子,还有没有別的事?再跟我说说唄。” “行啊。”王春梅偷偷往江凛川的方向瞥了一眼,见他正低头擀皮没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江指挥刚来的时候,其实挺不习惯的。咱这儿冬天冷,他年纪又小,晚上总睡不著觉,就偷偷去操场练拳,听说连著三天几乎没合眼,后来还是王政委看出来了,硬把他拉回去逼著睡的。” 许星禾揉面的动作一顿,心里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她很少问江凛川过去的事,此刻才恍然想起,他刚到黑省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有现在这般沉稳坚毅? 是这些年的军旅生涯,是一次次的任务与磨礪,才把他打磨成了如今这副可靠锋锐的模样。 “心疼了吧?”王春梅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她心里头的想法,“心疼好啊,两个人过日子就是这样,你疼我,我疼你,才能把日子过好。” 许星禾抿著唇笑,拿过一张麵皮,不太熟练地用筷子撅了点馅儿塞进去,小心翼翼捏著褶子,最后捏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大肚子的元宝。 “你这饺子好啊,来年发大財!” “星禾,你包了几个一分钱的硬幣进去?” “包了十个。” “挺好,看咱们谁先吃到第一个!” …… 眾人忙活了整整一上午,才把所有饺子全都包好。 一排排白白胖胖的饺子码在盖帘上,看著就喜人。 不过还不能立刻下锅,得等下午年夜饭时再煮。 许星禾便攥著一把刚炒好的瓜子,和王春梅一群人凑在一块聊天,说说军部里这些年发生的趣事。 其中不少都是和江凛川有关的,许星禾听得津津有味。 中午大家没吃什么东西,都等著留肚子吃好的。 转眼到了下午四点。 天色渐渐沉下来,窗外又飘起了小雪。 王政委还是穿著那件军大衣走进食堂,脸上满是笑意,“都等著呢?差不多了,开始下饺子!再叫两个人出去放鞭,咱们今儿个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得嘞!” 几个年轻士兵立刻应下,抄起门口的鞭炮就往外跑。 饺子下锅的同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起响起。 许星禾和江凛川並肩站在门口,望著那片瀰漫的白烟。 “星禾,饺子煮好啦,快过来!”王春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来啦!” 食堂里的桌子拼成了两大张,男人们坐一桌,军嫂和女同志坐另一桌。 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还有各式硬菜,硬是凑齐了八菜一汤。 许星禾坐在人群中间,手里捏著筷子,就等开饭了。 王政委举起酒杯,笑得满脸褶子,“大年三十,我也不说虚话!就祝咱们军部所有人新年快乐,往后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大傢伙儿都好好的!” “好!” 眾人齐声应和,酒杯碰在一起。 许星禾也跟著端起面前的搪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果酒。 喝完酒,终於开饭了。 许星禾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刚咬了一口,牙齿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赶紧吐出来,是一枚一分钱的硬幣,还带著热气。 “哎哟!星禾第一个饺子就吃到钱了,这可是好兆头啊!” “按咱们军部的规矩,第一个吃到硬幣的,得起来表演个节目!” 许星禾早就听说过这个规矩,只是没想到这么小概率的事情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那我就给大家唱一段沪市的戏曲吧。” 她的嗓音本就清亮乾净,上辈子又常听收音机,跟著哼唱,如今正是年轻的好嗓子,一开口,软糯婉转的调子就飘了出来,带著江南戏曲特有的味道。 虽然不如专业演员那般功底深厚,却透著股自然的灵气。 江凛川坐在对面,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明亮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 他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廉驍坐在一旁,也是第一次知道许星禾会唱戏曲,听著那软软糯糯的调子,別有一番韵味。 一曲唱完,许星禾轻轻鞠躬,“我唱完了。” “好!唱得真好!” 掌声轰然响起,连男人们那桌都跟著叫好。 许星禾红著脸坐下,赶紧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接下来,眾人轮番表演节目。 有说相声的,有唱二人转的,还有学著古时候说书。 王春梅又给许星禾倒了杯果酒,“自家酿的,度数低,过年多喝点没事,就当暖暖身子了。” “谢谢梅婶子。”许星禾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不知不觉,几杯果酒下肚,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年夜饭散场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许星禾走出食堂,冷风一吹,微醺的酒劲就散了大半。 江凛川今晚也陪著王政委喝了点酒,他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走,我送你回去。” “嗯。”许星禾点点头,任由他牵著。 刚才食堂里的热闹还在耳边迴响,此刻却突然静了下来,让人很不习惯,好像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到了小院门口,许星禾停下脚步,仰头看他,“送到这儿就行了,你也喝了酒,赶紧回去休息吧。” “我这就走。”江凛川应著,目光却落在她的唇上,想起她今晚唱戏曲时,那好听的调子。 借著酒劲,他突然低下头,长臂一揽,將人紧紧拥进怀里。 下一秒,柔软的唇瓣覆了上来,带著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的皂香。 许星禾闭上眼睛,轻轻回应著。 舌尖撬开唇关,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许星禾的身子有些发软,几乎整个重量都压在他怀里,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江凛川跟著她往后退,直到她的后背抵在冰冷的院墙上,退无可退。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禾几乎要窒息了,江凛川才终於放开她。 他伸手抚上那冰凉的脸颊,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声音沙哑,“进去吧,別忘了拆我给你的红包。” “那……那我回去了。” 江凛川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直到屋里亮起昏黄的灯光,才转身离开。 按规矩,他本该留下来陪她守岁到凌晨,可他怕。 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做更多逾矩的事。 毕竟喝了酒,又是这样的日子,两人单独相处,实在太危险。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里的悸动,快步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屋內的灯光透过窗户,將窗的影子投在地上。 不远处的黑暗中,廉驍静静站著,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覆回放。 他心如擂鼓,手紧紧攥成拳。 这一刻,他好像终於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对许星禾的心思,早就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他也想那样拥著她,想和她有那样亲密的举动,想和她像交颈的鸳鸯一样,密不可分…… 第155章 你有客人 夜色浓重。 一扇扇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廉驍孤零零的走在雪地里,形单影只。 回到小院,他推开家门,第一次觉得这地方如此冷清。 从前他从不这么想,只当这里是个临时落脚的住处。 白天训练,出任务,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屋子空不空,静不静,他全不在意。 可今天不一样,踏进院子的瞬间,脑子里莫名蹦出许星禾家里的模样。 窗上贴著她剪的小年兽,屋里堆著王春梅送的年货,还有窗台摆放的毛线向日葵。 对比之下,他这小院里,连点人气都没有。 廉驍走到屋里,瘫坐在椅子上,深深吸了口气。 方才在食堂喝的酒,此刻好似才终於上了头,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也有点发晕。 可再晕,脑海里那幅画面也挥之不去。 像是一部电影,一帧一帧反覆播放。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 爷爷的话在耳边响起来,“你和旁人不一样,你是廉家的儿郎,生来就该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肩上的担子,也比別人重。” 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別人还穿著千篇一律的黑蓝灰衣服时,他已经能从港城买到最新款的皮衣。 別人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时,他早就骑上了摩托。 爷爷从不拦著他,只有见过好东西,才不会养成小家子的性格,才不会被衣炮弹收买。 爷爷要他做个见过世面,却不失本心的人。 是啊,他什么都能得到,为什么偏偏不能是许星禾? 有未婚夫又怎么样? 没扯证,就不算夫妻,不过是口头上的关係,凭什么江凛川就能独占? 廉驍攥紧的手慢慢鬆开,心里的烦躁和鬱气一下子就散了。 他站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狠狠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激得他一个激灵,酒劲也醒了大半。 他甩了甩脸上的水珠,走到炕边躺下,“对,爭一爭。我廉驍想要的,就没有爭不到的。” 而且爷爷那么喜欢许星禾,要是知道他的心思,肯定会高兴的。 这么一想,廉驍心里更踏实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 大年初一,是黑省走亲戚,送年礼的日子。 医院里一样飘著淡淡的喜气。 护士站和病房都贴了小福字。 病房门轻轻推开,张辞书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黑,衬得皮肤更加苍白,身形修长挺拔,只是周身那股冷劲,与外面的年味格格不入。 “爷爷,我今天要去送年礼。” “嗯,去吧。”张老將军靠在病床上,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皱起眉,“大过年的,穿一身黑不太合適,你不是要去见小许同志吗?换件亮堂点的顏色,之前我让人给你做的那件蓝色袄就很好,显精神。” “不用换了。”张辞书抬手理了理衣角,语气没什么起伏,“爷爷,我很快回来。” “呵呵,你啊……”张老將军无奈地笑了声,语气里藏著几分担忧,“也就提到小许同志的时候,你脸上能多几分人气。” 他嘆了口气,自己这孙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像块捂不热的冰,好像没什么人气似的。 之前孙子为了许星禾求自己帮忙,他还以为这孩子性子改了点,没成想才过了几天,又变回了这副冷淡模样。 如今大过年的,脸上都不见半点笑,就算偶尔勾了勾唇角,眼底也依旧是一片冷清。 这么一想,张老將军之前的那点想法又冒了出来,“辞书,或许你真的不適合一直待在我身边。以前我总想著,你年纪小,性子冷,出去了容易受欺负,才把你留在身边。可现在看来,这样不行,你连人情世故都摸不透,以后怎么接张家的担子?”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这样吧,过了正月十五,你就去黑省军部报导,在里面好好歷练。顺便……多和小许同志接触接触,说不定她能帮你改改性子。” 张辞书抿了抿唇,眉头微微蹙起,“我不想去。” “不行!”张老將军语气严肃了些,“这是我给你的任务!再这样放纵你,不是疼你,是把你养废了!必须去!多跟小许同志学学怎么与人相处,什么时候你眼里有了人气,明白了责任二字,才算合格,我再让你回来。要是一直这样冷冰冰的,张家的担子,我寧可交给別人,也不能交到你手里!” 亲孙子实在扶不起来,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外孙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辞书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既然是任务,那我知道了。” “这才对。”张老將军脸色缓和了些,又叮嘱道,“快去送年礼吧,早去早回。回头我让人把军部的注意事项跟你说清楚,十五报导的时候別出岔子。记住,军部不是你能任性的地方,我不会让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 他挥了挥手,“去吧。” 张辞书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张老將军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警卫员,“你说我这么做,能行吗?唉,人老了,心也越来越软,总怕委屈了他。” 警卫员沉思了片刻,如实说道,“將军,我觉得可行。少爷性子冷,主要还是接触的人太少了。之前他对谁都不上心,唯独对许同志多了几分在意,说不定跟许同志多相处,真能让他变开朗些。” “但愿如此吧。”张老將军点了点头,“你也去休息会,我眯一会,等辞书回来了再叫我。” 医院外。 汽车缓缓启动。 张辞书坐在后座,看向窗外的皑皑白雪,长睫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 去哪里,做什么,对他来说都一样,不过是完成任务而已。 就连继承张家,也只是爷爷交付的任务之一。 军部大院。 廉驍早早起床,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了出来,满满当当装了一大包,都是准备送给许星禾的年礼。 既然看清楚自己的心意,那他自然要做到最好。 他站在镜子前,精心收拾了一番。 特意换上白衬衫,外面套上一件从沪市买来的黑色夹克,又用头油把头髮梳了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著镜子里精神利落的自己,廉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江凛川那傢伙顺眼多了。” 说完,他拎著年礼,大步出门,朝许星禾的小院走去。 刚走没几步,就见侧面走来一行人。 前面是军部的士兵引路,后面跟著两个陌生男人。 不对,其中一个男人的脸,莫名有些眼熟。 那人皮肤白皙,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但是更加修长,有点单薄。抬眼朝这边看过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著股清冷的贵气。 这张脸,好像比自己还俊几分? 他微微皱眉,没再多看。 估计是来给王政委,或者其他领导送年礼的,不然也不会让军部士兵专门引路。 可走著走著,廉驍渐渐觉得不对劲。 这人怎么一直跟自己同路? 王政委的住处也不在这边! 廉驍乾脆停下脚步,拦住引路的士兵,“喂,他们是谁?要去哪个家属院?” 士兵乾笑两声,他可不敢惹这位廉同志,“廉同志,这位是张辞书张同志,是来给许星禾许同志送年礼的。” “许同志?许星禾?”廉驍眼睛一眯。 “对,就是许同志。”士兵点点头,“廉同志,您也是去给许同志送年礼的吧?” 廉驍没回答,目光直直落在张辞书身上,“我想起来了,是你!火车上那个张家的小辈!” 他可还记得当初的场景呢! “你是为了感谢星禾当初帮你,特意来送年礼的?” 张辞书淡淡点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是。” “嘖,行吧。”廉驍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不就是来送个礼的客人吗?估计坐一会就走了。 他拎著年礼,继续朝许星禾的小院走,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些。 张辞书静静跟在后面。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抵达小院。 廉驍回头看他一眼,上前敲门。 “吱嘎——” 大门打开。 热气化作白雾。 许星禾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昨天她喝了酒,直接睡下了,今天起得有点晚,还没来得及梳头,两个麻辫松鬆散散的,“你怎么来了?” 廉驍瞧著她这副刚睡醒的萌样,忍不住勾唇,“今天是送年礼的日子,你不知道?对了,你有客人。” “客人?”许星禾踮起脚尖,越过他向后看,满脸惊奇,“张辞书?你怎么来了?” 她没想到,这位客人居然是他! “我来送年礼。”张辞书走上前,“祝你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好。”许星禾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没收拾呢,赶紧收回脑袋,“那个什么,你们先在客厅等一会!” 她踩著拖鞋,蹬蹬蹬跑回屋里,赶紧关上门,將辫子拆开,重新梳一下。 跟著张辞书一起来的警卫员看到这一幕,点了点头。 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小许同志,果然有人气!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身上带著一股別人没有的朝气! 好,少爷就该和这样的人来往! 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变得和常人一样了! 第156章 给我 客厅內。 廉驍和张辞书各坐在一张木椅上。 一个翘著腿,表情懒散。 一个腰背挺直,脸色冷淡。 旁边的警卫员则像尊沉默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站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每个人都好像有心思一般,根本不像是来送年礼的,倒像是来商量什么大事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许星禾刚梳好两条麻辫,发梢的红色皮筋还有点散乱,听见声音,她顾不得那么多,立刻踩著鞋跑出去。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正是江凛川。 他穿著军大衣,肩头落了层薄雪,显然是刚从外面过来。 江凛川刚要开口,目光扫过屋內坐著的两人,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沉了沉,“这两位是来给你送年礼的?” “对呀!”许星禾没察觉他的异样,笑著侧身让他进来,“这位是张辞书,就是之前给我送麦乳精的那位,你还记得吧?” 江凛川自然记得,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还差点误会了许星禾。 只是他没想到,这位张同志竟有这样一副清俊出挑的模样。 “进来说话吧。”廉驍翘起二郎腿,语气带著点挑衅,“外面风这么大,你站在门口不冷,我坐在屋里都觉得冷。你皮糙肉厚的,冻坏了不要紧,可別把星禾吹感冒了。” 张辞书眉头微蹙,很快鬆开,快得几乎看不见。 这两人貌似不像朋友,倒更像是敌人。 后面的警卫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气氛,莫名有点压抑。 许星禾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著他的袖子往屋里带,“我这小院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多人呢,过年就是热闹。” 江凛川拉过许星禾旁边的木椅坐下,手臂若有若无地挨著她的胳膊,像在不动声色地宣告自己的身份。 廉驍如今早已摸清自己对许星禾的心意,见江凛川这副姿態,眸光暗了暗,“星禾,先看看我给你带的年礼吧。” 江凛川虽是指挥,津贴高,可黑省物资紧俏,能买到的东西终究有限。 但沪市不一样,不仅能接触到稀罕物,甚至能买到些国外进来的新奇玩意,他带的东西,肯定比江凛川的更好! “先不急著看,我去给你们泡点热茶。” 要是只有廉驍,隨便倒杯热水就行。 可张辞书也在,人家不仅送过礼物,上回她被诬陷是间谍时,张家还帮了忙,光是这件事,就得好好招待。 “我帮你。”江凛川立刻站起身,去拿桌上的搪瓷壶。 廉驍也紧跟著站起来,抢在他前面按住水壶,“我就不用麻烦星禾了,我自己来就行。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哪用这么客气?” 说完,他抬眼看向江凛川,“江指挥也別把我当外人,我跟星禾的关係摆在这,这么见外,反倒显得生分了。” “好了好了,你们俩都坐著歇会,我自己来就行!”许星禾赶紧上前,把江凛川和廉驍都按回椅子上,自己拎著东西往厨房走。 再让这两人爭下去,茶水没泡好,怕是又要在外人面前槓起来。 他们都是军部的好同志,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不多时,她端著沏好的热茶出来,先给张辞书递了一杯,“张同志,你过年也没回南方吗?我还以为你会回家陪家人,没想到会来军部这边。” “没回。”张辞书双手接过杯子,指间触碰到温热,驱散了些许凉意,他垂眸看著杯中漂浮的茶叶,热气氤氳著往上冒,“爷爷身体还需要住院观察,经不起长途跋涉,我得留在这边照看。”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不规整的屋子里待著。 张家老宅的家具永远摆得横平竖直,医院病房更是一尘不染,可许星禾这小院不一样。 招待客人的凳子歪歪斜斜地放著,桌上摆著她剪窗剩下的红纸,没吃完的半袋奶,不算整洁,却处处透著生活的烟火气。 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度,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茶香,他忽然又想起爷爷说的人气。 大抵就是这样不刻意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许星禾点点头,又关切地继续询问,“那张老將军的身体现在好些了吗?” “还算稳定。”张辞书抿了口热茶,“但还需要在医院住一阵子,等开春再看情况。” “要是医院离得不远,过几天我也去看看老將军,顺便带点军部食堂做的糕点,他说不定能爱吃。” 许星禾说著客套话,顺势坐回自己的位置。 屋內瞬间陷入寂静。 许星禾觉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该跟张辞书再聊些什么。 他话少,神色又淡,总让人觉得不太好相处。 她赶紧拿起桌上的果盘,往三人面前推了推,“这里有瓜子生,还有奶,都是军部发的年货,你们隨便吃,別客气。” 怕张辞书太拘谨,许星禾直接抓了一把瓜子和两颗奶,塞进他手里。 瓜子是军部自己炒的,带著点细灰。 张辞书纯黑的袖口,一碰到就沾了点浅白的印子,不算明显,却被他一眼捕捉到。 旁边的警卫员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语气恭敬又客气,“不好意思啊许同志,我们少爷不爱吃瓜子,我先收著,回头带给张老將军尝尝鲜。” 这话既给足了张辞书面子,也没让许星禾觉得难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张辞书却微微皱起眉,他討厌这种被安排的感觉,明明他什么都没说,身边的人却总能替他做决定。 好像他的喜好,他的想法,从来都是固定不变的。 人,不都是会变的吗? 他这次过来,不也是想要改变吗? 他抬眼看向对面,廉驍正大大咧咧地嗑著瓜子,吐了一盘子皮。 许星禾则含著一颗奶,一边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看著看著,张辞书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也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 “给我。” 第157章 不然会牙疼 “少爷?”警卫员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张辞书递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刻把手里的瓜子和奶还了回去。 他选了颗一样的奶,拆开放进嘴里。 甜,很甜,几乎腻得他嗓子发紧。 可他没咽下去,更没吐出来,就任由那股甜味在舌尖散开,慢慢浸润著味蕾。 旁边的警卫员惊讶地挑了挑眉,哎呦,自家少爷这变化也太快了? 以前別说瓜子和了,连普通的饭菜吃得都不多,今天居然主动要著吃? 看来环境还真能改变人,才跟许同志待在一起十分钟,人都比以前鲜活了! 许星禾没察觉屋里的微妙变化,见张辞书含著没吐,反而眼睛一亮,“这好吃吧?这是我最爱的口味!就是得少吃点,不然会牙疼。” 旁边的警卫员听得眼角抽了抽。 牙疼? 这话听著跟小孩子似的…… 张辞书却没觉得不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勾了勾,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爷爷从来只会跟他说规矩,责任,家里的长辈也只会教他沉稳,体面,从没人像许星禾这样叮嘱待他,好像他不是什么需要端著架子的张家少爷,只是个需要提醒的普通人。 这件事让许星禾也放鬆下来,之前的尷尬消散不少。 她毕竟是第一次正经招待来送年礼的客人,总怕照顾不周。 想起什么,她又站起身,“对了,还有冻梨和冻柿子,是黑省这边的特色,你估计没吃过,我去拿给你们尝尝!” 话音落下,她飞快跑进厨房,把泡在凉水里化冻的冻梨冻柿子捞出来,用盘子端了过来。 冻梨已经泡得软乎乎的,表皮发黑,看著难看,可咬开一口,清甜的果汁会瞬间涌进嘴里,带著冰爽的凉意,一下子就能驱散东北屋里带来的燥热,让人浑身都舒爽起来。 张辞书拿了一个,却没有吃。 许星禾眉眼弯弯,递给警卫员一个,“你坐下唄,別站著了,这个给你,你吃。” “谢谢小许同志。”警卫员看了一眼张辞书,一口咬了下去。 他早就渴了。 哎呦,真甜,真爽啊! 院门外。 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诚木手里拎著个布袋子,里面装著给许星禾准备的年礼。 那是他托亲戚弄来的乾货,都是山里常见的蘑菇,松子,还有榛子,不算贵重,却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可他在门口站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敢敲门。 不管是江凛川,还是廉驍,送来的东西都肯定比他的要好。 更別提还有一个张辞书,对方还是王政委亲自派人接进来的,身份地位肯定不简单。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带来的这点东西,实在太不起眼了。 他透过过年特意擦拭的窗户,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坐著的三人。 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身上的气度,都比他出色太多。 他攥紧了手里的布袋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著,又酸又涩。 最终,他还是慢慢转过身,选择离开。 年礼就先不送了吧,等以后有合適的机会,再当成普通礼物交给许星禾就好。 只是……他还能等到那样的机会吗? 周诚木走在雪地里,看著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心里再一次生出这样的茫然。 他好像什么都不如別人,就连自己一眼喜欢上的姑娘,也是別人的。 他努力过,却也只是从一个普通的士兵,变成了警卫员。 什么时候,他才能爬到和三人並肩的位置? 以前的周诚木从来不会想这些,可喜欢的姑娘太优秀,他如果不努力,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许星禾不经意瞥了眼窗外,隱约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走亲戚路过的邻居。 大年初一本就是家家户户串门的时候,外面人来人往才是正常的。 “对了张同志,我也给你准备了点年礼,你等我一下!”许星禾突然想起还没回礼,赶紧起身往房间走。 刚才她粗略看了眼张辞书带来的东西,全是稀罕物。 两罐麦乳精,一筒奶,黄桃罐头,还有红和冰,一看就了心思。 她在自己的空间里翻拣半天,满满当当装了一袋子,觉得礼数够了,才拎著出去递给张辞书,“一点小心意,你別嫌弃。” 张辞书接过袋子,没说客套话,顺势站起身,“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他目光扫过桌上,伸手拿起那颗没动过的冻梨。 表皮还带著点水珠,凉丝丝的。 “我送送你吧!” “不必了。” 旁边的警卫员赶紧上前一步,笑著拦住许星禾,“真不用麻烦小许同志了,外面风大天冷,您留步就好。” 两人走得很快,黑色的身影转眼就消失在院门外。 许星禾趴在门框上看了会,这才关上门,“真没想到张同志会来送年礼,对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准备午饭吧?家里还有食堂带回来的饺子和硬菜,热一热就行,再添两个新菜。” 大年初一,还是得吃点好的。 “我来帮你!”廉驍立刻擼起袖子,抢先一步往厨房走。 最后,小小的厨房挤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倒是最先提出要做饭的许星禾,成了最清閒的那个。 她打开收音机,里面正放著欢快的歌曲。 她一边跟著哼两句,一边嗑著瓜子,別提多悠閒了。 许星禾轻轻嘆了口气,要是这两人能少点针锋相对,那日子就更顺心了。 …… 车子在雪地里一路疾驰,赶回医院。 张辞书拎著许星禾给的回礼,走进病房,將袋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爷爷,这是许同志的回礼。” “嗯。”张老將军刚睡醒,靠在床头,声音还有些沙哑,脸色也透著病后的疲惫,没什么精神。 他扫了眼那袋子,“不错,这小许同志年纪轻,倒懂人情世故,知道回礼。你把东西收好吧,医院里什么都不缺,不用给我。” 张辞书点点头,没多停留,“那我先回隔壁房间了。”“ 去吧。”张老將军挥了挥手,等他走后,叫住了正要跟著离开的警卫员,“你留下,跟我说说,今天去许同志那里,都发生了什么?” 警卫员不敢隱瞒,把在许星禾小院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尤其提到张辞书主动要了颗奶,还含在嘴里吃了时,张老將军的眼睛瞬间亮了些,连精神都好了几分。 “哦?他还主动吃了?看来我这决定没做错!不用等到十五了,你去安排一下,儘快让他去军部报导。早点去,早点接触人,才能早点改变,早点把性子调过来。” 第158章 以后请多多指教 隔壁房间里。 张辞书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冻梨。 刚才它一直装在袋子里,又跟著车子顛簸了一路,已经没了之前的冰凉,表皮软乎乎的,好像隨时都会破掉。 他盯著冻梨看了几秒,想起许星禾吃时满足的模样,便学著警卫员的样子,低头咬开一个小口。 果汁瞬间涌进嘴里,没有奶那般腻人,反而带著股清爽的甜,顺著喉咙滑下去,连带著心里的燥意都消散了不少。 张辞书慢慢吸著里面的果汁,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比起那颗甜得发腻的奶,他好像更喜欢这冻梨的味道。 带著点自然的清爽,像极了许星禾小院里那股不刻意的暖意。 …… 转眼间到了大年初五。 军部里的年味好像淡了些。 大概是少了前几天的鞭炮声,连走亲戚的人影都稀稀拉拉的,只有食堂飘出的饭菜香,还带著点过年的余温。 许星禾正在屋里梳洗,刚把麻辫扎好,院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愣了愣。 不是江凛川,也不是廉驍,是周诚木。 他脸色不太好,眼底蒙著层淡淡的郁色,“许同志,新年快乐。” 说著,他拎起袋子,递到她面前,“之前谢谢你送我的冻疮膏,这是我给你的年礼,一点心意。” “谢谢你,真是太客气了。”许星禾接过袋子,“要进来坐会吗?外面冷,我给你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不了。”周诚木摇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移开,“我来是想告诉你,王政委叫你去办公楼一趟。” “王政委找我?”许星禾愣了下,一边说著一边转身去拿外衣,“他找我有什么事?” 周诚木喉结滚了滚,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有人调到咱们军部来了。” “大年初五调人过来?”许星禾更吃惊了。 这时候大家都还在轮休过年,就算是军部,也只有值守的人在岗,其余人都能歇著,这个时间调人,实在不合常理。 “嗯,你去了就知道了。” 许星禾摸不透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係,但既然是王政委的吩咐,总得去看看。 两人並肩走在雪路上,没一会就到了办公楼。 周诚木停下脚步,贪婪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己去吧。” “行,那我先进去了。”许星禾敲了敲王政委办公室的门,“王政委。” “进。” 推开门的瞬间,许星禾瞳孔微缩。 办公桌旁站著的,是一张熟悉清雋的脸。 张辞书?他怎么会在这里? 王政委赶紧热情地招呼她进来,“星禾来了?这位张同志你比我熟,从今天起,他就正式调到咱们军部了!考虑到你们是老熟人,往后就麻烦你带他熟悉熟悉军部环境。对了,他以后住你隔壁那个空院子,没事你们多来往来往,互相照应著。” 张家是有分量的人家,能跟张辞书处好关係,对许星禾、对军部都利大於弊。 更何况之前上报冻疮膏的事,还得靠张家推进,若不是赶上过年,结果早该下来了。 这次张家特意把张辞书派来,说不定就是想观察考验许星禾,他自然要给两人多创造接触的机会,让许星禾好好表现。 “张同志,你怎么突然调来军部了?”许星禾实在忍不住问出口。 张老將军的孙子,要歷练也该选个条件好些的城市,怎么会来黑省,这实在不合常理。 就算他生病需要在住院,最多几个月也就走了,不会留好几年。 “这是家里的决定,说这里更能歷练我的性子。”张辞书只淡淡解释了一句,便没再多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许星禾见他不愿多提,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王政委笑著挥了挥手,“行了,星禾你先带张同志过去,帮他把住处收拾收拾,熟悉熟悉环境。” 说这话时,他还朝许星禾眨了眨眼。 许星禾接收到这隱晦的信號,虽没完全摸透王政委的心思,却也知道这肯定是好意,“张同志,咱们走吧。” 两人刚走出办公楼,不远处就有两个身影快步迎上来,正是张辞书的警卫员,手里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其中一个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位。 “小许同志,又见面了!”那警卫员笑著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客气,“以后我们家少爷就调到军部了,还得麻烦你多照看照看。” “你太客气了!”许星禾赶紧摆手,“谈不上照看,都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说著,她主动走在前面引路,“军部的院子平日都会维护,收拾收拾就能住人,咱们现在就过去。” 隔壁的院子冷清得很,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 许星禾正琢磨著该从哪里下手帮忙,两个警卫员已经放下行李忙活起来。 他们显然是过来人,很有经验,一个去生活暖屋子,另外一个则端起盆,准备收拾屋子里的灰尘,“小许同志,能去你家接点水吗?这里长时间不生火,水管都冻上了,暂时没办法用。” “当然可以!我带你们去!” 张辞书伸手接过警卫员手里的空盆,“我去吧。” 爷爷临行前特意嘱咐过,让他多跟著许星禾,学著沾染点人气。 既然这是任务,就该好好完成。 “那行,我家离得近,几步路就到。” 两人並肩走回小院。 推开房门时,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和刚才的清冷截然不同。 许星禾打开水龙头,帮他接水,专门掺了点热水进去,“这样不会冰手,张同志,方便问问你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吗?” “不知道。” 什么时候他变得有人气了,什么时候就可以回去了。 这个时间,可以无限延长,也可以无限缩短。 “好吧。” 张辞书端著水盆,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以后请多多指教,许星禾。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辞书。” 第159章 陌生的情绪 许星禾愣愣地看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那句话,好像驱散了他周身惯有的冷意,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好……好的,辞书。” “嗯,我先回去了。”张辞书端著水盆,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和你一起!”许星禾赶紧叫住他,她都答应王政委要帮忙收拾,总不能这时候撂挑子,就算帮不上什么忙,陪他聊聊军部的事也好。 两人再次並肩走回隔壁小院。 此时炉子里的火已经烧得很旺了,屋里渐渐生出暖意。 有了水,打扫起来方便不少。 警卫员擦窗户,张辞书擦桌子。 许星禾实在找不到能插手的活,就搬了把椅子坐在炉边,像个讲解员似的开口。 “辞书,你別担心在军部不合群,咱们这里氛围特別好,不管是战士还是军嫂,都特別好相处,平时谁家有事都互相帮衬。” “你要是往后有什么不方便的,比如缺个什么东西,想打听个地方,直接来找我就行,我住得近,几步路就到。” “对了,大年初一你去我家那天,不是见到两个人嘛。一个是我未婚夫江凛川,他是咱们军部的指挥,另一个是廉驍,我在沪市认识的好朋友,你要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们帮忙。” 张辞书擦拭桌面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坐著的许星禾。 她是靠在椅背上,两条腿直直伸向前面,脚尖衝上,一下下勾著,像个无聊的孩子。 他点点头,应下,“好。” 就这么边聊边收拾,足足过了两个小时,冷清的小院才算是彻底打扫乾净。 警卫员帮忙铺好乾净的褥子,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確认没什么遗漏,才走到张辞书面前。 “少爷,那我们就先回医院那边了,您有事隨时联繫我们。” “这段时间您就自己照顾自己,有解决不了的事,別硬扛著。” 张辞书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嗯,我知道了。” 他虽然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却从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日常洗衣,收拾屋子这些事,早就做得熟练了。 警卫员总把他当需要照顾的小孩,好像他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似的。 许星禾见状,也起身告辞离开。 反正屋子都打扫完了,她也不用非留在这里。 张辞书送她到门口,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院门口,才轻轻关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他一个人,炉火还在噼啪响著,却衬得四周更安静了。 张辞书坐在椅子上,左右环顾。 这屋子刚收拾乾净,却还带著陌生的冷意,没有许星禾小院里的瓜子香,没有收音机里的戏声,连空气都好像是沉沉的。 一种陌生的情绪慢慢漫上来,丝丝缕缕缠上心头。 大概这就是爷爷偶尔提起的孤独……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现在的一切,未来的生活,一切都是未知的,而人类所有的恐惧,都来源於未知。 …… 回到自己的小院,许星禾琢磨了一会,总觉得就这么让张辞书一个人待著不太好。 按黑省的规矩,新搬来的人得暖房,凑点人气才吉利。 不如她带著饭菜过去,再拉上江凛川和廉驍,几个人一起吃顿饭,既能帮张辞书热闹热闹,也能让他们彼此熟悉熟悉。 想到这里,许星禾立刻披上大衣,转身向江凛川的办公室走去。 …… 办公楼。 三楼。 许星禾推开门,就看见廉驍正瘫在椅子上,一脸不耐地摆弄著钢笔。 江凛川则坐在桌前,手里拿了份文件。 “你怎么也在这里?”许星禾愣了下,还以为江凛川是一个人。 廉驍撇撇嘴,“还不是上面催著写任务报告?都已经口头匯报两次了,还要写书面的,净搞这些形式主义。” “两份口头匯报,一份是军部留档,一份是报给上级。这份书面报告,是要呈给中央的。”江凛川放下钢笔,语气严厉地打断他,“不懂就问,不要乱说话。” 廉驍懒得跟他爭辩,他是真不愿意和江凛川相处。 可偏偏王政委就看好他们两个,瞧这架势,是要让他们组成搭档,以后一起出任务。 他转头看向许星禾,眼神瞬间软了些,“你突然过来有什么事?” 许星禾这才想起正事,“你们还记得张辞书吧?就是大年初一去我家送年礼的那位,他今天调到咱们军部了,还搬去了我隔壁的空院子。王政委让我多跟他相处,帮他熟悉环境,我想著咱们三个一起过去,给他暖暖房子,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说什么?他搬去你隔壁了?”廉驍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手猛地攥紧了钢笔。 自从大年三十认清自己的心思后,他就找过王政委,说想搬到许星禾隔壁,方便照应。 当时王政委说年关忙,等过了年再说,他才没急著搬,怎么才几天功夫,就让张辞书这个外人占了? 这下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没了,他还怎么跟江凛川爭?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顾及那点气性,非要选后面一排的房子,直接定下隔壁多好! “对呀,王政委亲自批的,怎么了?”许星禾没察觉他的不对劲,还以为他只是惊讶。 廉驍咬著后槽牙,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只闷声道,“没什么。” 总不能说自己早就惦记著那院子吧? 传出去像什么话。 江凛川看了廉驍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自从和许星禾在一起后,他紧绷的眉眼柔和了不少,连笑的次数都多了。 军部里士兵偶尔会打趣他,说这是爱情的力量。 他从不否认,因为这確实是真的。 “暖房是应该的。”江凛川点点头,看向许星禾,“定在什么时候?” “就食堂开饭之前吧?”许星禾想了想,“咱们自己带食材过去做,黑省暖房有什么讲究吗?你教教我,我去准备。” 江凛川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报出了几样东西,“要带串红辣椒,几穗干玉米,再备一条鱼,一只鸡,还有点大米。” 第160章 比刀子还能得罪人! 这些东西倒不难找。 附近的河里有冬捕活动,新鲜的鱼能买到。 军部自己养著鸡,就是过年期间价格比平时贵些。 其他东西食堂库房里就有,跟管理员说一声就能拿。 “那我去准备这些东西,你们到时候人过来就行!”许星禾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时间不早了,挥挥手就往外走,“你们忙吧,我先回去收拾了!” 她前脚刚踏出办公室,后脚廉驍就一脚踹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张辞书,一来就坏我的事!”他咬牙切齿地骂了句,眼底满是不甘。 江凛川冷冷看他一眼,语气带著警告,“这是王政委的安排,你有自己的住处,別总盯著不属於你的东西。” 这话意有所指,既说的是隔壁的院子,也暗指许星禾。 不是他的女人,就別痴心妄想。 廉驍嗤笑一声,丝毫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什么叫不属於我的?只要没刻上名字,那就谁都能爭!我想要的东西,凭本事抢,谁也管不著!” 他说完,抓起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报告你自己写,我没心思陪你耗!” 话音落下,人就气冲冲地摔门走了。 江凛川盯著桌上的报告,笔尖悬了半天也没落下。 那个叫做张辞书的男人清雋秀气,又和许星禾有过交集,保不齐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他攥紧钢笔,心底的危机感像潮水似的往上涌。 星禾这么好,鲜活又温暖,谁见了会不喜欢? 要是能把她藏在家里,不让旁人看见她的好,该多好……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江凛川压了下去。 他起身抓起军大衣,出了办公室。 中午的太阳掛在天上,却没什么暖意。 张辞书依旧坐在空荡荡的屋里,连动都没动。 他初来乍到,对周遭一切都陌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食堂的位置来时虽问过,也记著路,可他不想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咚咚咚——辞书,你在吗?” “你叫我都是连名带姓的,叫什么辞书,弄得好像你们很熟似的。” “廉同志,不要在別人家门口说这种话,很没礼貌。” 张辞书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著熟悉的三人。 许星禾左手拎著条鱼,右手提著只鸡,看见他开门,立刻眉眼弯弯地举起手里的东西,像献宝似的。 “辞书,我们来给你暖房啦!你看,这鱼是完整的,寓意年年有余。这鸡和大米,是图个有肉有粮、日子安稳。还有这个!”她晃了晃胳膊上掛著的红辣椒串和干玉米,“掛在厨房门口,以后你的日子就能红红火火的!” 张辞书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门框,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陌生又特別。 “快进去,外面风大,你穿得这么少,別吹感冒了。”许星禾把手里的东西往他怀里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只觉得冰凉,又催了一遍。 张辞书这才回过神,接过东西,“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关上,终於把寒风挡在了外面。 许星禾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小手,哈了口气,“咱们今天就吃这些!搬新家得开火才吉利,对了辞书,你先烧壶水。江凛川说,暖房烧水寓意以后日子清清白白,咱们照著做准没错。” 她其实也说不清这些习俗的由来,只觉得照著做既热闹,也能帮张辞书更快融入这里,找到点归属感。 张辞书点点头,拎著东西往厨房走,江凛川见状也跟了过去。 一个添柴,一个洗鱼。 唯独廉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活像个等著伺候的大爷,一动也不动。 许星禾看不过去,低声道,“你也去帮帮忙呀,以后都是一个军部的同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了,你们小时候说不定还见过呢。” 她没得也说错,廉爷爷和张老將军地位相当,年轻时確实有过交集,说不准真带过孩子见过面。 “谁跟他是旧识!”廉驍抓起桌上的水果,咔哧咬碎一块,语气硬邦邦的,“我廉驍可不是什么人都认识的。” 许星禾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懒得多说,摆了摆手,“罢了,隨你吧。” 反正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听不听是他的事。 廉驍轻咳一声,“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许星禾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气的。 本来就是她主动叫廉驍来的,想让大家好好相处,可现在倒好,热闹没凑成,还添了尷尬。 廉驍就像只浑身带刺的刺蝟,对谁都竖起尖刺,也就对自己能温和些。 他看江凛川不顺眼,好歹还有理由,比如竞爭关係…… 可张辞书才刚到军部,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他就满脸排斥,弄得她夹在中间都觉得不自在。 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叫他来。 廉驍听出她的言不由衷,把嘴里的嚼碎咽下去,“你別不高兴了,我去帮忙还不行吗?我就是觉得这小子看起来太弱了,指不定是靠关係塞进军部的,过不了几天就得哭著喊著回去。现在和他相处,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人不可貌相。”许星禾忍不住反驳,“他也是军人世家出身,论底子,不一定比你差。我不是要教育你,可你总这样带著偏见排斥別人,以后在军部的人缘只会越来越差。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廉爷爷让你过来,是想让你歷练,学东西的。你总把自己裹在刺里,怎么能看到別人的长处,怎么能学到东西?” 廉驍舔了舔腮帮子,后面那些歷练学习的大道理,他自动过滤了个乾净,唯独记得前面那句话。 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哪里比他强了? 不过是脸长得好看点,家世好点,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站起身,迈著大步往厨房走,嘴里还不忘呛声,“张辞书,我来帮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別一会搬个锅都磕著碰著,到时候你那些警卫员来了,指不定还以为是我欺负你。” 许星禾在后面听著,忍不住长嘆一声。 廉驍这张嘴,真是比刀子还能得罪人! 明明长著一张俊朗討喜的脸,怎么一开口,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难怪很多士兵都怕他。 换做是她,如果不是事先认识,恐怕也会选择敬而远之。 第161章 你不介意吧?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 转眼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鱼和鸡都处理好了。 鱼做了清蒸,土鸡则燉著干蘑菇。 许星禾过去帮忙端菜,看著桌上的两道硬菜,忍不住感嘆,“凛川,今天可多亏了你!我光想著暖房要做饭,忘了我们几个里就你会厨艺,不然今天指不定要吃生鱼呢。” 江凛川就喜欢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没事,以后你想吃,我再做给你。” “砰!”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响。 廉驍把装著小菜的盘子重重撂在桌上,“別聊了,吃饭。” 他也不想在许星禾面前耍脾气,可一想到这个院子本该是自己的,现在却被张辞书占了,心里的火气就压不住,总忍不住想发泄两句。 张辞书却像没听见似的,从橱柜里拿出一摞崭新的碗筷,“这些碗筷是新添置的,你们放心用。” “害,什么新不新的,只要刷乾净就好。”许星禾笑眯眯地接过碗,顺势往桌边推了推张辞书,“快坐快坐,今天你是暖房的主角!按咱们这里的规矩,开饭前你得说两句吉利话,討个好彩头。” 张辞书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半晌,才慢慢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祝愿往后日子红红火火,年年有余。” “说得好!”许星禾率先拿起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开饭咯!” 张辞书的目光落在盘子里的清蒸鱼上,挑了块最嫩的鱼腹肉,夹起来递到许星禾碗里,特意解释了句,“这双筷子我还没用过,今天……多谢你特意过来。” “客气什么!”许星禾夹起鱼肉放进嘴里,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吃这个。”廉驍突然插话,夹起一个最大的鸡腿,放进许星禾碗里,“那点鱼肉哪够塞牙缝?你看,我把最大的鸡腿让给你了。” 许星禾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鸡腿,白了他一眼。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幼稚! 江凛川趁著夹菜的功夫,胳膊肘轻轻碰了许星禾一下。 她没防备,碗里的鸡腿顺著米饭滑下去,咚地掉在桌上。 许星禾想去捡,却被江凛川一把按住手腕,“掉在桌上就別吃了,不卫生。” “这多浪费啊……再说了,桌子都擦乾净了。”许星禾感觉有点可惜,那鸡腿还没动过呢。 “给我就行。”江凛川语气自然,伸手把桌上的鸡腿夹进自己碗里,又从盘子里挑了另外一个,放进她碗里,“你吃这个,更嫩。”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张辞书,“你不介意吧?” 张辞书定定看了他两秒,“不介意。” 对方……似乎是故意的。 如果真有心,应该在前面询问才对。 他都已经做了,才询问自己,而且还是以上位者的姿態。 真奇怪,这才第一天,这两个男人都看自己不顺眼。 不过不重要,他来只为了完成任务。 对面的廉驍看得牙痒痒,手里的筷子差点捏断。 好一个江凛川!以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么有心机? 居然能想出这种的法子,既討了星禾的好,抢走自己的鸡腿,还显得他体贴! 他这副沉稳冰冷的模样,怕不是装出来的! 张辞书余光瞥了眼廉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这两人的关係,同样有点意思。 吃完饭时,已经到了下午一点。 许星禾捧著圆滚滚的小肚子,舒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不行了,吃撑了,连动都不想动。” 江凛川看她这副模样,勾起唇角,“等回去我帮你揉揉肚子,消消食。” 反正屋里坐著的都是他要防备的对手,正好借这话再宣示一遍主权。 许星禾是他的未婚妻,两人之间的亲近,本就天经地义。 廉驍的脸一黑,“揉肚子有什么用?我那里有从沪市带的消食片,效果好得很,你跟我去拿两片吃上,比瞎揉管用。” “那种东西毕竟是药品,能少吃就少吃。”江凛川语气淡淡,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揉什么肚子? 还没结婚就这么亲近! 廉驍气得牙痒痒,又找不到话反驳。 许星禾一看这两人又要槓起来,赶紧从椅子上弹起来,“好了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辞书,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直接去隔壁找我就行。” “好,你们慢走。” 回到自己的小院,许星禾咔嗒一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嘆了口气,“我是真吃撑了,先回屋躺会消食,你们俩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军部还有事要处理,江凛川没多停留,转身离开。 初五之后,军部的各项工作已经陆续运转,確实没太多空閒时间。 廉驍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眼许星禾紧闭的房门,心里满是懊恼。 他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每次都要跟江凛川呛起来,害得星禾生自己的气,说不定心里早就嫌他烦了。 不行,得改! 得学会喜怒不形於色,像江凛川那样沉得住气才行。 不然下次又要被这个老阴人给比下去了! 大年初六。 军部的年味更淡了。 雪还积著,可没了鞭炮声,连走亲戚的人影都少了。 只剩下红窗和红灯笼,还残留著点过年的喜庆。 不少轮休的士兵已经回到岗位,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號声,军部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不过十五是元宵节,到时候还能再热闹一天,吃完这碗汤圆才算把年过完。 “江指挥!出事了!”王副官突然急匆匆跑进办公室,脸色发白,语气里满是急切,“红旗村那边闹起来了,王政委让您赶紧带人过去!” “怎么回事?”江凛川站起身,能让一向沉稳的王副官慌成这样,肯定不是小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闹得很凶,好像要闹出人命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晚了就怕来不及!” “闹出人命?”许星禾从门外探进头来,“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偷听,我是来找凛川,想给他送点刚炒的瓜子……” 她话音刚落,廉驍的脑袋就从她肩膀上方冒了出来,“我也不是故意偷听,刚在院门口碰到星禾,就跟她一起过来了,正好听见你们说红旗村的事。” 江凛川没工夫计较这些,迅速穿上军大衣,看向廉驍,语气不容置疑,“红旗村情况紧急,廉同志,你跟我一起去。” 留廉驍单独在军部,指不定又会找什么藉口去缠著许星禾。 所以,必须带他一起! 第162章 你们太过分了! 许星禾从门后走出来,眼神里带著点期待,“我能一起去吗?” 这些天总待在小院里,她早就觉得无聊了,正想找点事做。 更何况,她跟红旗村的村民也算是老相识了。 “我和红旗村的人挺熟的,之前还给他们送过冻疮膏。要是真出了麻烦,或许我能帮著劝劝,比你们硬来管用。” 王副官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点头,“对!许同志,你必须一起去!有你在,红旗村的人肯定更愿意听劝!” 他可从没小看女人的力量,尤其是许星禾。 雪灾时她靠冻疮膏帮了不少人,村里早就传她是福星,这份声望比什么都管用。 与其说他们是迷信,不如说是想找个心灵寄託,盼著日子能安稳些,別再出波折。 有许星禾在,说不定不用费多大劲就能稳住场面。 江凛川看了许星禾一眼,见她是真想去,也没反对,“去可以,一会別靠太近。” “好!”许星禾立刻跟上,几人快步朝军部外走。 刚走到半路,就撞见了正要去食堂的张辞书。 这几天他好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日子,每天按时去食堂吃饭,从没找过许星禾问东问西。 军部的人对他也很有好感,总有人主动上前帮忙。 大抵是他生得清雋,眉宇间带著股读书人的气质。 这年头,这样的人实在少见。 张辞书的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脚步顿住,“你们要去哪里?” “红旗村出事了,我们去看看情况。”许星禾简单解释,“就是军部附近那个村子,听说闹得挺厉害,得去解决一下。” 张辞书点点头,“我能一起去吗?” 他的任务是靠近许星禾,从她身上学会什么叫人气。 日常相处是学,跟著她去处理事情,看她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解决麻烦,也是一种学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江凛川皱了皱眉,不是很愿意。 张辞书身份特殊,又不清楚实力如何,一旦出了什么事,很可能会怪到他身上。 王副官却是满脸笑容地答应下来,“当然可以!多个人多份力,张同志一起去也好!” 说完,他冲江凛川眨了眨眼。 王政委可是特意吩咐过,如果张辞书主动提出什么要求,儘量不要拒绝,只要不涉及人身安全,一律满足。 江凛川见状,也只能压下顾虑,点了点头,“走吧。” 一行人走到门口,坐上军车,前往红旗村。 红旗村位於红星村的下游,之间隔著一条河,距离不是很远。 车子刚靠近红旗村,路边突然衝出来个士兵,冻得鼻尖通红,挥舞著胳膊一个劲摆手。 王副官立刻踩下剎车,打开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起的雪,被风吹得不停往车里飞,“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士兵手脚並用地钻进车里,衣服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显然等了许久,“江指挥,王副官,里面正对峙著呢!两边人都快吵翻了!” “对峙?”江凛川眉峰拧紧,“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別漏了细节。” 能用到对峙这个词,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小事。 士兵咽了口唾沫,缓了缓气息,这才开口,“是这么回事,前阵子村里不是来了批知青嘛,里头有个叫叶文舒的女同志,长得精神,村长家的儿子大壮就看上了,一直追人家,可叶文舒没同意。眼瞅著要过年,大壮突然说……说他看过叶文舒的身子,非要娶她,叶文舒死活不答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过完年了,大壮就煽动村里人,说要硬把叶文舒娶进门,叶文舒被逼得要自杀!知青点的其他人都护著她,就跟村里的人僵上了,两边现在堵在知青点门口,谁也不让谁!” 许星禾坐在一旁,眉头瞬间皱起。 那些知青她有印象,前阵子和江凛川,廉驍去看电影时撞见过来著,虽然不熟,可同为女人,她太清楚强娶意味著什么。 旁人总说女人结婚是第二次投胎,对她而言或许还好,可对叶文舒这样的知青来说,一旦被迫嫁人,在这偏远村子里,几乎就断了退路。 这个年代哪有轻易离婚的?往后的日子,恐怕要被死死捆在这方寸之地。 王副官听完,重新发动车子,“听起来是民事纠纷,咱们去了好好调解,应该能平息。抓紧时间,別真闹出人命。” 车子一路疾驰,不过十分钟就衝进了红旗村。 刚到村口,眾人远远就看到了村子里的情形。 知青点门口黑压压聚了几十號人,村里的男女老少挤在一边,气势汹汹。 江凛川率先推开车门,快步朝人群走去。 村民们正吵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叶文舒同志,你就听劝吧!大壮都看过你身子了,除了嫁他,你还能嫁谁?” “就是!大壮没嫌弃你是知青就不错了!谁知道你们这些知青哪天就回城了,到时候他不就是白娶一场?” 村长媳妇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嗓门比谁都亮,唾沫星子不停往外喷,“叶文舒!我儿子愿意娶你,那是你的福气!要不是他哭著喊著非你不可,你以为我乐意让你进门?呸!” “知青又怎么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连个锄头都握不稳,娶你回来跟养个大爷有啥区別?识相的就赶紧出来应了!不然把你名声传臭了,看你在这村里还怎么待!” 守在知青点门口的几个男知青,气得脸色铁青,往前站了半步。 “你说话注意点!別张口就侮辱人!” “我们是来建设黑省,支援农村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僕人的!” “自从来了这里,我们天天努力赚工分,没白吃村里一口粮,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村长媳妇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从小在田间地头摸爬滚打,跟人吵架从没输过,哪会怕这些文弱知青? 她冷笑一声,声音更尖了,“建设黑省?亏你们说得出口!挑了几天大粪,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连个麦苗和草都分不清,拿什么建设?”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知青们被堵得说不出话,一个个攥紧拳头。 他们自认是文化人,不能动手,只能硬生生受著这气,眼眶都憋红了。 人群里,一个身材壮实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正是村长的儿子大壮。 他脸上带著志在必得的笑容,朝著知青点里喊道,“红缨同志,我是真心喜欢你!我跟你保证,只要你嫁给我,我肯定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 木门后终於传来声音,是女人带著哭腔的嘶吼,“我不嫁!我根本不喜欢你,你赶紧滚!別再来逼我!” 大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叶文舒,我都看过你身子了,你早就不乾净了,除了我,没人会娶你!我劝你现在就同意,不然等你真进了我家的门,可就不一定有好日子过了!” 这话一出口,知青们更怒了。 “你们太过分了!” “你们这是在犯罪!” 村长媳妇哎呦一声,“犯罪?可真是会嚇唬我们小老百姓!我儿子要娶媳妇,那是犯罪吗?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是我们占理!” 第163章 这件事我来处理 门內的哭声越来越大。 叶文舒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泪水糊满了脸,心里又恨又委屈。 她明明是抱著建设黑省的热血来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原来穷山恶水真的会出刁民! 什么大壮看过她身子,全是假的! 自从到了黑省,她就水土不服,哪怕身上黏腻难受,也从不敢洗澡。 这边天寒地冻,万一染了风寒,连个正经医院都没有。 夜里睡觉她都裹著袄,连贴身的衣物都没在人前露过,大壮怎么可能看到她的身子? 可她的解释,在村民眼里全是狡辩。 他们只信自己人,根本不信她这个外来的知青。 叶文舒越想越绝望,外面几十號人堵著门逼她嫁人,除非她死,否则迟早要被绑进村长家。 她颤抖著摸出早就藏在床底的绳子,一步步挪到房梁下。 今天就是死,她也不嫁那个满嘴谎言的泥腿子! 绳子一甩,正好掛在横樑上,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叶文舒踩著凳子站起来,手指哆嗦著给绳子打结,眼泪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就在她犹豫时,门外又传来村长媳妇尖刻的骂声。 “儿子!她不嫁就算了!咱们还不娶了呢!等这事传出去,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她是个放荡货?没结婚就敢让男人看身子,指不定是故意勾引你!” 这句话像把刀,彻底斩断了叶文舒的犹豫。 她踮起脚尖,將脖子往绳套里一伸。 “砰!” 凳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与此同时,江凛川终於拨开围著的村民,大步走到最前面,冷喝一声,“都住口!” 村长媳妇脸上的刻薄瞬间僵住,看到江凛川身上的军装,语气软了下来,带著点討好,“江指挥?您怎么来了?这就是我们村的一点家事……” 江凛川没理她,目光落在知青点的木门上,“开门,这件事我来处理。” 门外的知青们对视一眼,终於鬆了口气,赶紧拉开门栓。 下一秒,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啊!” “叶文舒上吊了!” 江凛川脸色骤变,一个箭步衝进去,看清楚情况后,冷静指挥,“来两个人抱住她的腿!我来割绳子!” 旁边两个男知青反应极快,立刻扑过去抱住叶文舒的双腿,將她往上託了托。 江凛川抽出腰间的匕首,手腕一扬,寒光闪过,绳索唰地断开。 另一个知青接住叶文舒软下来的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 幸好她刚上吊没多久,只是脖子上勒出了红印,人还有意识。 新鲜的空气猛地涌入肺腑,叶文舒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她软在地上,视线还在发,只能隱约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蹲在自己面前。 那人穿著笔挺的军大衣,肩线利落,连蹲下身的动作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伸出手,五指骨节分明,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这是几?” 叶文舒的喉咙又干又疼,却下意识地盯著那只手,哑著嗓子回答,“五……” “嗯,能分辨,问题不大。” 话音落下,叶文舒的视线终於清晰了些,瞬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很锐利,带著军人特有的锋芒。 眼前的人下頜线利落,鼻樑高挺,哪怕皮肤有些黑,也丝毫不减那份迫人的气势,宛如书里写的天神降临,在她最绝望的时刻,劈开了黑暗,来到她面前。 叶文舒的心猛地一跳,连咳嗽都忘了。 她想起自己带来的那些小说,书里的女主角总在危难之际遇到命定之人。 此刻,看著眼前的男人,她忽然觉得,那些故事或许是真的。 他是江凛川,是军部的指挥,是在她要上吊时,第一时间衝进来救了她的人。 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伸手时的模样,都刻进了她的心里,让她瞬间想起书里后来发生的情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村民们的吵嚷还在耳边,知青们的安慰断断续续传来,可叶文舒的眼里,却只剩下这道挺拔的身影。 这一定是上天派来,专门拯救她的人。 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他,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叶文舒躺在地上,手指轻轻蜷缩起来,盯著江凛川转身离去的背影,一眨不眨。 门外的村民们见状,全都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只想著逼叶文舒嫁人,没想到这女知青性子这么烈,居然真的敢寻死。 江凛川的目光再次看向门口的村长媳妇,眼神冰冷。 这时,许星禾他们也终於赶到。 许星禾脚程慢,廉驍和张辞书又刻意跟著她的速度,自然晚了些。 王副官已经在门口把情况摸透了,见他们来,赶紧低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江凛川声音冰冷,掷地有声,“不管大壮有没有看过叶同志的身子,她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们可以隨意逼迫的物件,没有任何人能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 王副官立刻附和,“就是!叶同志是来支援农村的知青,父母都在城里,你们趁著她家人不在,就这么欺负人,良心过得去吗?刚才你们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见了,哪有这么做事的?简直不讲道理!” 知青们见江凛川和王副官都站在自己这边,终於敢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大壮根本没见过红缨的身子!我们跟红缨住一个知青点,她从来没洗过澡,晚上睡觉都裹著袄,连衣服都没脱过,他怎么可能看见?” “对!大壮就是撒谎!他追不到红缨,就编这种瞎话来逼她!” 村长媳妇还想嘴硬,梗著脖子,“万一……万一你们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不注意,被我儿子看见了呢?” 江凛川没跟她废话,目光转向缩在人群里的大壮,语气里满满都是压迫感,“你说实话,到底有没有见过叶同志的身子?” 第164章 只能这样了 江凛川常年带兵,身上的气势本来就足,这么一逼问,大壮顿时慌了,眼神躲闪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犹豫,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 “大壮!咋回事啊?不是你说叶文舒受不了苦,故意在你面前脱衣服,让你看身子,想嫁给你,后来又反悔了,我们才来帮你的吗?” “就是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还能不信你?你该不会真是骗我们的吧?为了娶媳妇,连这种瞎话都编?” 大壮被问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头埋得更低,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下,谁都知道他是在撒谎了。 村民们的討伐声更重。 “江指挥,我们当初就是信了大壮的话,以为是那女知青欺负他,才过来帮著说话的!” “可不是嘛!要是早知道他是编瞎话骗我们,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逼婚啊!” “大壮你这孩子,咋能说这种谎?还连累我们这么多人跟著你瞎起鬨,真是太过分了!” 村长媳妇见状,赶紧把大壮拽到身后护住,梗著脖子跟村民们呛声,“你们嚷嚷啥!我儿子才没撒谎!肯定是那女知青故意勾他,让他看走了眼,才会误会的!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们从小看著大壮长大,他是什么性子你们不清楚?难不成还信一个外来的知青,不信自家人?” “就是因为太信自家人,才跟著你过来的!”一个扛著锄头的老汉忍不住反驳,“刚才江指挥问大壮的时候,你看他那支支吾吾的样子,哪像是没撒谎?要是真有那事,他咋不敢说?” “对了,村长呢?这么大的事,村长咋没露面?”有人突然想起这茬,四处张望。 “村长今天一早就去邻村走亲戚了!” “难怪选今天逼婚,原来是村长不在家,你们娘俩想先把事办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瞬间反应过来,合著这母子俩从头到尾都在骗人,连村里的村长都没告诉,就是想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事实已经清清楚楚,大壮撒谎在先,村长媳妇帮著遮掩在后,叶文舒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江凛川冷眼看著这乱糟糟的场面,声音一出,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现在不是旧社会,婚姻大事得遵从女性自己的意愿,叶同志不愿意嫁,谁都不能强迫,这事没得商量。” 村民们立刻附和,纷纷撇清关係。 “江指挥说得对!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要是早知道真相,绝对不会帮著逼婚的!”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哪能做那强迫人的事?” 红旗村向来抱团,而且这事虽然闹得凶,万幸没酿成人命,法不责眾,真追究起来也不能怎么样。 江凛川也清楚这点,没再揪著村民不放,只加重了语气警告,“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敢以任何名义逼迫知青,可就不会这么简单算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村民们散了,又补充道,“去把你们村的卫生员叫来,给叶同志检查一下身体。” 確认人没事,他们才能放心离开。 村民们见状,也不敢再多待,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大壮攥著拳头想辩解,却被村长媳妇死死拉住。 她压低声音,咬牙道:“別吭声!现在这事都闹到军部了,你刚才连谎都圆不回来,再惹事就是自討苦吃!等他们走了,娘再给你想办法。那些知青一时半会也走不了,还得在咱们村待著,有的是机会!” 大壮听著这话,心里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些,眼神却依旧死死盯著知青点的方向,满是不甘。 他本来盘算著今天就能把叶文舒娶回家,晚上就能老婆孩子热炕头,结果就因为自己没扛住江凛川的问话,把好事全搅黄了。 一想到叶文舒那张清秀的脸,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却又不敢再发作,只能硬生生憋著。 知青点里。 土坯墙垒的屋子透著股寒气。 卫生员蹲在炕边给叶文舒检查,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脖子上的红印,“问题不大,就是勒出点红痕,等下我给你留管药膏,每天擦两次就消了。不过你刚才情绪波动太大,这天气冷,可得多注意保暖,別再著凉感冒了。” 这么冷的天,情绪一激动身子更容易虚,卫生员又多叮嘱了两句多喝热水,这才收拾好药箱。 江凛川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的知青们,“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回军部了。” “多谢江指挥!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几个男知青赶紧站起身,脸上满是感激。 刚才那阵仗,他们还以为要硬生生被逼著妥协,没想到江凛川一来就镇住了场面。 “是啊,我们之前还担心……担心你们会向著红旗村,不帮我们这些外来的知青呢。”有个女知青小声说道,语气里还带著点后怕。 王副官负责收尾,笑著叮嘱,“以后再遇到这种事,直接去军部找我们!现在是新社会,哪能还搞旧社会那套强娶的陋习?你们放心,谁占理,军部肯定就护著谁。” 知青们连忙应声,送他们到门口。 王副官刚推开门,一大片鹅毛大雪就飞到了他脸上,冷得他一哆嗦,“好傢伙!这雪怎么突然下这么大?” 许星禾跟在后面,也被这雪景惊了下。 她从头到尾没帮上什么忙,不过倒也看见了军部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不算白来。 她紧了紧围巾,“咱们得赶紧走,不然雪这么大,一会就走不了了。” 王副官皱起眉,往地上指了指,“恐怕现在就走不了了。” 许星禾低头一看,地上居然已经积了一层雪,刚才他们在屋里最多待了半个多小时而已。 王副官戴好帽子,“走,咱们先去车边看看。” 一行人飞快赶到车边。 王副官蹲下身摸了摸轮胎,脸色更沉了,“咱们车上的雪地胎早就磨得差不多了,这雪再积下去,路面滑得很,开车回去太危险,搞不好要陷在半路上。” 廉驍也凑过去看了眼,“这雪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要不先找地方避雪?总不能在这冻著。” 张辞书默默往许星禾的面前站了站,替她挡住寒风,难得开口,“红旗村应该有閒置的空屋,先找村长家借个地方落脚,等雪小了再走。” 江凛川抬头看了看天,雪片还在密密麻麻地落下,云层压得很低,显然不是短时间能停的。 他点点头,“只能这样了。王副官,你去跟红旗村的人说一声,找间能生火的屋子,咱们先避雪。” 第165章 我要当面感谢! 红旗村村长家。 江凛川牵著许星禾的手,带她进入屋內。 侧屋虽然没生火,却也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一踏进门,许星禾就明显觉得暖了些。 江凛川还牵著她的手,指腹轻轻揉了揉她冻得发凉的指尖。 这屋子是村长家閒置的,有两个臥室,正好够他们五人落脚过夜。 王副官捧著柴火,开始生火。 廉驍难得主动去帮忙。 没过一会,火升起来,亮著橙色的光,房间里的暖意越来越浓。 许星禾坐在小马扎上,靠著炉灶烤火。 江凛川则弄来一壶水,正在烧著。 他们灌了一肚子凉气,需要喝点热水压一压,这样才不容易感冒。 几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但是还有许星禾这个姑娘家。 没过一会,水就烧开了。 许星禾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热水顺著喉咙滑入腹部,舒服的她忍不住嘆了口气。 王副官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接著是张辞书,廉驍,许星禾,江凛川。 五人围坐成一个半圆,也算是彼此取暖了。 另一边的知青点,叶文舒靠在炕头,情绪已经平復了不少。 几个女知青围在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 “现在有军部给咱们撑腰,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了!” “就是!那些人就是见咱们是外地来的,才敢这么横,现在江指挥出面了,你看他们不也乖乖的听话了?” 没了外人,她们说话也没了顾忌。 这时,几个男知青捧著柴火和饭菜走进来。 “叶同志,你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们护著我。”叶文舒轻声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谢我们干啥?真要谢,还得谢江指挥!”男知青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躥得更高了些,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我刚才出去拿柴火,听村里人说,江指挥他们没走成。雪下太大,路不好走,暂时要在村长家住一晚,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们还没走?”叶文舒眼睛一下子亮了,刚才光顾著平復情绪,忘记询问这件事了。 她猛地坐起身,语气急切,“那我得去谢谢他!当面感谢!” “你別去了!”一个女知青赶紧拉住她,“你刚受了惊嚇,身子还虚著呢,这雪下这么大,出去再冻感冒了,可不是闹著玩的!” “是啊,要谢也不急这一时,等雪停了,咱们再一起去军部找他也行啊!” 可叶文舒哪里听得进去? 她掀开炕边的柜子,把里面自己捨不得吃的奶,水果乾全翻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下乡时家里给带的,平时省著吃,现在却想全都送给江凛川。 她快速把东西打包好,又凑到镜子前,看著镜中的自己,顿时皱了眉。 眼睛因为哭太久还是红肿的,脸色透著股病弱的黄气,头髮也乱糟糟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她咬了咬唇,赶紧找了把梳子,对著镜子细细梳理头髮,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帕,想好好擦把脸。 不管怎么说,见救命恩人,总不能太狼狈。 旁边的女知青轻咳一声,“你咋还打扮起来了?” 叶文舒动作一顿,有些不自然的回应,“我这不是为了见外人吗?对了,能麻烦你把勺子放到外面的雪里吗?一会我用来消肿,我现在的眼睛太难看了。” “行。” 叶文舒转身就对著镜子忙活起来。 这一收拾,足足了半个小时。 她將勺子敷在红肿的眼周,又用温水仔细擦了脸,虽然脸色还是透著点病弱的黄气,但总算没了之前的狼狈。 头髮也重新梳成了整齐的麻辫,还特意抹了点头油,把碎发都牢牢压在耳后,连一丝毛躁都没有。 她拎起装著谢礼的布包,对著镜子最后理了理衣襟,“我去村长家了,你们在这等著就行,我一会就回来。” 不等知青们再劝,人已经掀开门帘,踩著积雪跑了出去。 男知青们没多想,只当她是真心去谢恩人。 几个女知青却对视一眼,眼底情绪莫名。 刚才提起江指挥时,叶文舒眼睛亮得那样明显,那分明是动了心的模样。 只可惜,不管她怎么打扮,都比不上那个叫许星禾的姑娘。 许星禾的漂亮是打眼的,哪怕穿著普通的袄,也难掩那份灵气,別说她们这些知青,就算是在城里,也少见那样出挑的人。 雪还在下,叶文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长家跑,鞋里灌满了雪,冻得脚趾发麻也顾不上。 到了村长家门口,她犹豫了一下。 她实在不想见大壮,可转念一想是来谢江指挥的,还是抬手敲了门。 门很快打开,村长媳妇一见是她,脸瞬间拉得老长,“你来干啥?该不会是不死心,还想找我儿子吧?我告诉你,晚了!” “我不是来找你儿子的,我根本看不上他!”叶文舒立刻打断她,腰杆挺得笔直,“我是来找江指挥的,感谢他救了我的命。你別忘了,江指挥说过,谁也不能逼迫我,还不赶紧让开!” 村长媳妇被噎了一下,怒极反笑,“好你个丫头片子,真以为有江指挥撑腰就没人治得了你?等著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话虽然狠,可她却还是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她再横,也不敢当著江指挥的面拦人。 叶文舒没理她的冷嘲热讽,径直往里走,“江指挥他们在哪儿?” “在侧面的屋!”村长媳妇在她身后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说是感谢恩人,谁知道是不是来勾男人的?还特意换了衣服,真不要脸!” 叶文舒攥紧了布包,假装没听见,快步走向侧面,果然看到一间屋子亮著灯。 她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又抬手理了理麻辫,確认没有碎发乱掉,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王副官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叶同志?你怎么来了?你刚受了惊嚇,该在家多休息才是。” “我是特意来感谢江指挥的。”叶文舒迫不及待地往屋里看,语气带著恳求,“王副官,你就让我进去吧,就说两句话。” 人家是来谢恩的,王副官也不好拦著,侧身让开了位置,“进来吧,外面冷。” 第166章 顶多算是你们之间的绊脚石 叶文舒快步走进屋,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坐在灶边的江凛川。 他不过是寻常坐著,手肘搭在膝盖上,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把那份硬朗衬得愈发清晰。 叶文舒只觉得心臟咚咚地跳起来,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她轻轻咬著下唇,微微垂著眼帘,声音比平时细了几分,“江指挥,今天多亏了你救我,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真的特別感谢你。” 说著,她举起手里的布包,“这是我准备的一点谢礼,都是我自己带的和水果乾,你一定要收下。” 说完,她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竟比之前好看了许多,连带著那份病弱的黄气,都被染上了几分鲜活。 江凛川的眸光暗了暗,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之前军部有几个小护士喜欢他,看他时就是这样,带著藏不住的羞怯和爱慕。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些许距离,语气十分公式化,“举手之劳,不用谢,礼你也拿回去吧,你的心意我领了。” 叶文舒猛地抬起头,眼里带著点执拗,把布包往江凛川面前又递了递,“江指挥,您就收下吧,您救了我的命,我这点心意根本不算什么,是我该做的。”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江凛川忽然转过头,伸手握住了许星禾放在膝头的手,眉头微蹙,“怎么手还这么凉?是不是灶边的火不够暖?” 这句话像块石头,一下子堵得叶文舒说不出话来。 她怔怔地看著两人交握的手。 江凛川的手掌宽大,將许星禾的手整个裹在里面,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怎么会突然牵那个女人的手? 他们是什么关係? 江凛川安抚地捏了捏许星禾的手,这才重新看向叶文舒,语气瞬间多了几分疏离,“叶同志,我是军部指挥,保护群眾是我的职责,救你本就是应该的。而且军部有纪律,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你必须带回去。” 话音落下,他乾脆脱下身上的军大衣,伸手披在许星禾肩上,还细心地帮她拢了拢领口,“下次出来多穿点。” “不用给我,你穿著吧!”许星禾赶紧想把大衣递迴去,“我的袄够厚了。” 两人一来一往的关心,像一道无形的墙,將叶文舒彻底隔在外面。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尝到点血腥味,才猛地把布包往旁边的桌上一放,转身就往门外跑。 王副官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想叫住她,“哎,叶同志!你跑啥啊?东西拿回去啊!” 廉驍翘著二郎腿坐在一旁,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故意给江凛川上眼药,“王副官,这你都没看出来?江指挥本事大啊,才来红旗村一趟,就把人家女知青的心给勾走了,现在见江指挥对许星禾这么好,人家是伤心跑了唄。” 江凛川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扫向廉驍,“廉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心里只有许星禾,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这种话传出去,对叶同志的名声影响极大,请你谨言慎行,不要隨意揣测,散播不实言论!” 廉驍撇了撇嘴,“你不是不爱说话吗?这以后怎么话越来越多了?” 许星禾急忙打圆场,“行了,都別说了。” 这么冷的天,还挡不住这两人较劲的心思。 张辞书静静烤火,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他的眼里,只能容得下许星禾一个人。 她是任务的目標,也是他要学习的对象。 不过张辞书很好奇,都说男女之间的感情是最脆弱的,为何他们彼此之间只有信任。 许星禾丝毫没有吃醋,甚至两人眼神交匯时,也只有一些他们彼此才懂的东西。 为什么两个素不相识,毫无血缘,只是因为后天感情走在一起的两人,能够生出这种信任。 而他……对任何人都没有。 对爷爷也只有信任,却没有这两人对视时的那种人气。 张辞书垂眸,看来他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 “砰——!” 知青点的木门被重重推开,叶文舒跌跌撞撞地扑到炕上,埋进被褥里,忍了一路的眼泪终於决堤,砸在被褥上。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她? 让她离开熟悉的城市,来这穷乡僻壤受冻受累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让她心动的人,却还已经有主了! 隔壁床的女知青听到动静,赶紧爬起来凑过去,轻轻拍著她的背,“文舒?你怎么了?不是去谢江指挥了吗?怎么哭著回来了?难道村长媳妇又欺负你了?” “不是……”叶文舒哽咽著摇头,从被褥里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她现在太需要找一个人倾诉,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再不说出来就要把她撑破了。 “我……我好像喜欢上江指挥了。他救我的时候,就像小说里写的天神下凡,我还以为他是我的命定之人,可现在……现在他已经有人了!”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抱住女知青,哭得更凶了,连声音都在发颤。 女知青轻轻拍著叶文舒的后背,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嫉妒。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许星禾的场景,那个女人穿著普通的袄,却难掩那份夺目的灵气,连村里老人都捧著她,叫她福星。 凭什么? 她刘梦瑶从小到大都是拔尖的,在城里是班干部,来了黑省也该是最受瞩目的,可就因为许星禾,她刚来那天行李就被村民扔在雪地里,还成了全村的笑柄。 这份羞辱,她永远记得。 “你说的是江指挥身边那个女人吧?”刘梦瑶放缓了声音,像是无意提起,“她叫许星禾,我之前听人说,他俩只是未婚夫妻,还没领证呢。” 叶文舒猛地直起身子,泪眼婆娑地看著她,“梦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梦瑶勾起一抹浅笑,微微垂眸,把眼底的算计藏得严严实实,“没领证,就说明他们还没有实质性的关係呀。你要是真喜欢江指挥,说不定还有机会呢。俗话说好事多磨,你不是最爱看小说吗?哪本小说里的男女主,不是闯过重重阻碍才在一起的?许星禾现在,顶多算是你和江指挥之间的一块绊脚石。” 第167章 你说得对! 叶文舒愣愣地坐在炕上,大脑一片空白。 还可以这样想吗? 她之前只觉得天塌了,却从没想过未婚夫妻和夫妻之间,还有这样的区別。 “我也就是隨便说说,你別往心里去。”刘梦瑶话锋一转,故意放轻了语气,却又往她心里添了把火,“不过我倒觉得小说里的故事未必是假的,艺术来源於生活嘛,说不定真有那样衝破阻碍的爱情,才有人写得出来。” 她说著,拿起自己的帕子,温柔地帮叶文舒擦去脸上的泪痕,“好了,別多想了,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干活该没力气了。” 叶文舒的眼睛突然亮了,一把攥住刘梦瑶的手,语气里满是找到知己的激动,“梦瑶,你也相信小说里的爱情是真的,对不对?” “当然了。”刘梦瑶笑著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当然是假的! 那些都是骗小姑娘的故事罢了,也就叶文舒这种一心只读死书的呆子才会信。 不过这样也好,越傻的人,越好利用。 叶文舒攥著她的手更紧了,“你说得对!所有伟大的爱情都要经歷曲折,主人公都要破除阻碍才能在一起。梦瑶,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我干什么?”刘梦瑶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在身后悄悄揉了揉被攥得发疼的手腕,“我就是隨口聊聊,还是基於小说才说的,当不得真。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爬回自己的床铺,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 叶文舒这颗棋子,算是初步埋下了。 只要能让许星禾不好过,她不介意多点拨几句。 她不喜欢被人踩在头顶上的感觉,更別提还是一个比她漂亮,比她年纪小,出身还好的女人了! 没过多久,出去洗漱的其他几个女知青也回来了,手里端著空脸盆,“这鬼天气,洗个脸都冻手,还好没在屋里洗,不然水洒在地上,明天一准结冰。” 叶文舒躺在炕上,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梁,心里全是刘梦瑶说的话。 没领证,还有机会……许星禾是绊脚石……小说里的爱情都要经歷磨难…… 这些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让她原本绝望的心,又燃起了不该有的期待。 一夜风雪过后,天总算放了晴。 许星禾早早起了床,用温热的水简单擦了把脸,便跟著江凛川廉驍几人去帮红旗村扫雪。 积雪把村口的路都堵了,村里人忙不过来,他们正好搭把手。 村长媳妇像是换了个人,之前的尖酸刻薄全没了,热情的过分,“江指挥,你们可別忙著走!军部和邻村一起清路,估摸著得等中午才能通车,不如在我家吃了早饭再干活,暖和!” 江凛川看了眼天色,雪虽然停了,但路面的积雪確实厚,点头应了,“那就麻烦了。” 他转头吩咐王副官,把叶文舒昨天留下的布包交给村里一个相熟的大婶,让她帮忙送到知青点。 能避开和叶文舒的接触,就儘量避开,免得再生事端。 早饭是热乎乎的玉米粥配咸菜馒头,几人吃得暖了身子,又扛著扫帚去扫雪。 一直忙到中午,主路总算能通车了。 他们才告別村民,慢慢悠悠开车往军部赶。 回到熟悉的小院,许星禾扑到炕上。 昨天借住的屋子本就不常有人住,被褥带著股潮气,她翻来覆去没睡好,满打满算也就歇了三四个小时,早上又干了半天活,浑身骨头都在疼。 她刚翻了个身,就瞥见窗外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赶紧爬起来,“辞书?你怎么来了?” 张辞书站在院门口,“上次你们帮我暖房,这次我想做顿饭招待你们。昨天你们在红旗村忙活了一天,正好今天好好吃一顿,补补力气。” 这是张辞书仿照许星禾的语气和说话方式,专门斟酌过的用词。 许星禾眯眼笑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出去一趟,怎么感觉你变开朗点了?行啊,我这就去找凛川!不过廉驍……” 她有点犯难,把廉驍单独丟下不好,可带著他,他又总跟江凛川张辞书不对付,保不齐又要拌嘴。 “让他来吧。” 观察这两人,也很有意思。 虽然江凛川是一个喜怒不形於色的人,但他和廉驍在一起时,总是会流露出来些许。 这也是一种人气。 “那行,你不介意就好。”许星禾解释道,“其实廉驍人不坏,就是一开始跟你不熟,等熟了,你们说不定能成朋友。” 说到朋友两个字,她莫名有点心虚,赶紧打住,可別给张辞书不该有的期待,免得最后让他失望。 “我相信你。”张辞书转过身,语气很轻,“那明天中午,你们过来就好。”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许星禾一行三人准时到了张辞书的小院。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有鱼有肉,看著就精致。 张辞书不会做饭,这是他特意找了食堂的师傅帮忙做的席面。 她立刻捧场鼓掌,“哇,这也太丰盛了!看著就好吃,让你破费了!” “没什么,快坐吧。”张辞书给每人递了双筷子。 四人围桌坐下,张辞书单独坐在对面,却毫不在意,先给许星禾盛了碗汤,“先喝点汤暖暖胃,昨天冷到了吧?” 廉驍抱著胳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从进门开始,张辞书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许星禾,对他和江凛川视而不见,这是什么意思? 占了他原本的小院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抢许星禾? 江凛川好歹是许星禾的未婚夫,先来后到占著理,张辞书一个后来的,凭什么凑过来? 张辞书拿起筷子,正要夹块鱼肉,廉驍眼疾手快,一把抢在他前面夹走鱼肉,塞进嘴里,“嗯,这鱼做得不错啊,比食堂的还鲜!” 第168章 不见 张辞书的筷子顿了顿,没跟廉驍计较,转而想去夹酸菜里的肉片。 可他的筷子还没碰到盘子,廉驍又一次抢先,夹起肉片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嗯,这酸菜燉肉够味,比食堂做得还香!” 张辞书夹豆腐,他再次先一步把豆腐拨进自己碗里。 张辞书想夹青菜,他手快地截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廉驍就是故意针对张辞书。 许星禾皱了皱眉,正想开口劝两句,一块油亮的排骨突然落在她碗里,江凛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快吃,刚燉好的排骨,凉了就腻了。” 她看著碗里冒著热气的排骨,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赶紧用筷子按住,生怕排骨滑下去, 张嘴咬下一口,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刚才想打圆场的事,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江凛川看著她鼓起来的小腮帮子,眼底的冷意融化,多了几分柔和。 他其实是故意的。 张辞书对许星禾的关注太刻意,那双眼睛里总是带著探究和其他的东西,根本不是普通朋友该有的。 而廉驍对许星禾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 让这两个人对上,互相牵制,总比他们各自盯著许星禾要好,最好能让他们两败俱伤,一起出局。 饭局过半,张辞书根本没吃多少。 廉驍盯得太紧,他根本没机会下筷。 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一来他本身胃口就小,二来黑省的菜口味偏重,要么是发酵的酸味,要么是烹煮时加了酒去腥,和他习惯的南方清淡口味差太远,导致他没什么食慾。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饭桌上的微妙气氛。 许星禾几人停下筷子,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张辞书才来军部没几天,按理说不该有人找他,难道是军部的领导? 张辞书起身去开门,一个浑身裹著寒气的士兵探头进来,目光越过他,落在江凛川身上,“江指挥,外面有人找您。” “谁找我?”江凛川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这个时间点,军部没急事的话,不会特意来找他。 “是个叫叶文舒的知青,说是专程来感谢您的,还带了东西。” 叶文舒三个字一出口,江凛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僵硬,“不见,你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往军部送东西,也不要再找我。不管她带了什么,都让她自己拿回去。” “是!”士兵见江凛川脸色难看,不敢多问一个字,赶紧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开,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遭殃。 廉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哎呀,这知青都追到军部来了,看来是真上心了。江指挥,你真不去看看?万一人家有什么要紧事呢?” 江凛川没理会他的挑衅,又给许星禾夹了块鱼肉,“別管这些,继续吃饭,我对那个叶同志,从来没有过任何其他想法,你別多想。” “我知道呀。”许星禾头也没抬,一边挑著鱼肉里的刺,一边隨口回答,“你救她是因为你的职责,她感谢你是她的心意,你见还是不见,也是你的选择。” 她心里一点都不慌,江凛川谁都抢不走。 上辈子,他为了自己,可是足足守了一生。 哪怕后来有王芝芝的介入,他也从未动摇过。 虽然王芝芝的结局可怜,但那也是她自己选的。 江凛川早就明確拒绝过她,是她非要用卑劣的手段逼婚,才酿成了最后的苦果。 一步错,步步错,说到底,怨不得別人。 …… 士兵快步回到军部门口,见叶文舒还站在雪地里,鼻尖冻得通红,连耳朵尖都泛著青紫色,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叶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江指挥正在忙,暂时没办法出来见你。” 他没把江凛川的原话搬出来,毕竟是个女同志,冒这么大的雪来送东西,直接拒绝太伤人。 他指了指叶文舒手里的布包,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军部有规定,不能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你还是带著东西赶紧回村吧,外面天太冷,別冻感冒了。” 叶文舒使劲跺了跺冻僵的脚,牙齿都在打颤,却依旧不肯鬆口,“我不走!江指挥不出来见我,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士兵顿时犯了难,眉头拧成一团,“叶同志,你体谅下我们。这里是军部,按规定不能让任何人在门口久待。江指挥確实没法见你,你要是非要在这里等,我只能让人送你回红旗村了,这也是我的职责。” 叶文舒吸了吸鼻子,眼眶瞬间红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行,我走。但东西我不拿回去,我说了送给他,就一定要送!” 话音落下,她把布包往士兵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哎!叶同志!你等等!”士兵捧著布包赶紧追了两步,可他还要站岗,根本不能离岗位太远,眼看叶文舒越跑越远,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朝著她的背影最后喊了一声,“东西你拿回去啊!” 叶文舒听见了,却连头都没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她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这包东西是她的心意,说什么也不能再拿回去。 士兵捧著布包,站在原地嘆了口气,算了,先把东西留在岗亭吧,等回头有战友去红旗村,再帮忙捎回去。 反正绝对不能送到江指挥手里,不然肯定要说他办事不力,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他把东西放进岗亭的柜子上,继续站岗。 没过多久,又一个女知青顶著寒风走了过来,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同……同志,我是来帮叶文舒拿她刚才留下的东西的。” 第169章 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选择 女知青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岗亭里的布包,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士兵没多想,总算有人来收尾了,他赶紧拿出布包递过去,“太好了!你回去跟叶同志说,以后可千万別再往军部送东西了,江指挥真的不会收的,免得她白跑一趟还冻著。” “我知道了,谢谢同志。”女知青接过布包,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快步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一出军部的视线范围,她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背风的墙角,哆嗦著解开布包。 里面果然有奶,水果乾,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粮票,都是她现在最紧缺的东西。 她叫林晚秋,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有一个弟弟,她夹在中间,还是个女孩,从小就不受待见。 这次下乡,明明家里有两个男孩,父母却非要让她来。 她根本不想来黑省受苦,中途还想过逃跑,哪怕去陌生的城市找个男人嫁了,也比在村里挨饿受冻强。 可没跑多远就被家里人抓了回去,不仅挨了顿打,还被关在仓房里,连著几天没吃顿饱饭,直到上火车前,都没过上一天舒坦日子。 所以到了红旗村,家里就没给她寄过一次东西,粮票早就快用完了,和水果乾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眼看著就要断粮,又不想在其他知青面前丟面子,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 刚才陪叶文舒来军部时,见对方把这么多东西留给士兵,她就动了歪心思。 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能把东西占为己有,就能解燃眉之急了。 她一开始还怕暴露,可细想想,万一呢?万一没人发现呢? 江指挥不爱多管閒事,肯定不会追问东西的去向,叶文舒脑子直,又容易相信人,到时候隨便编个藉口,就能搪塞过去。 这么一想,林晚秋心里踏实多了,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旧布包,把,果乾和粮票小心翼翼地装进去,又把叶文舒原来的布包扔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之前是她陪著叶文舒来的,刚才叶文舒跑的时候,她找藉口说要去镇上买东西,没让对方跟著。 等她慢慢走回村子,估计时间刚刚好,知青们只会以为这些东西是她去镇上供销社买的,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林晚秋拍了拍布包,確认东西都放好了,才裹紧袄,朝著红旗村的方向走去。 等她回到红旗村的知青点时,已经过去了將近两个小时。 鞋早就被雪水浸透,冻得脚趾发麻,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甩掉鞋子,钻进被窝取暖。 “晚秋,你不是去镇上买东西了吗?都买了什么呀?” 没等林晚秋开口,一个女知青已经伸手拿起布包,拉开了绳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忍不住嘀咕,“誒?你买的这些和果乾,怎么跟文舒昨天准备送给江指挥的差不多啊?” 林晚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一把抢过布包抱在怀里,语气带著点慌乱,“你怎么隨便翻別人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在镇上供销社买的,跟叶文舒有什么关係!” 那个女知青被她的反应嚇了一跳,撇了撇嘴,“我就是隨口说一句,你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林晚秋攥著布包的手指泛白,感觉到其他知青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心里更慌了,要是被拆穿,不仅东西保不住,还得落个偷东西的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编了个理由,“叶文舒的东西早就送到军部了,听说江指挥都收下了,怎么可能在我这里?我就是昨天看她准备的时候嘴馋,今天才特意去镇上买的,不行吗?” “你说的是真的?江指挥真的收下了?”叶文舒突然从炕上跳下来,快步衝到林晚秋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睛亮得嚇人。 刚才情急之下林晚秋就隨便编了个藉口,现在根本没法收回。 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 她只能硬著头皮点头,语气含糊,“我去镇上的时候路过军部,顺口问了站岗的士兵,说东西已经拿给江指挥了……不过他到底收没收,我也不清楚,士兵没细说。” “太好了!”叶文舒完全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心虚,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 她就知道,江指挥肯定对她有意思! 之前拒绝,不过都是因为未婚妻在旁边,不方便表现出来罢了! 不然为什么上次要让村民把东西送回来,这次却收下了? 一定是因为未婚妻不在场,他才敢流露真心! 叶文舒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江指挥明明喜欢自己,却要和不爱的人绑在一起,多痛苦啊! 书里多少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最后鬱鬱而终,她绝对不能让江指挥变成那样!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可能,还有很多故事可以写! 叶文舒激动地走到桌子前,从抽屉里翻出纸笔。 屋子里的火生得不大,寒气透过土坯墙渗进来,她的手指冻得僵硬,却完全不在意。 心里的火热足以驱散所有寒冷! 她展开信纸,笔尖落下,“爸妈,我需要你们再寄点粮票和钱过来。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我在黑省遇到了我的命定之人。他是个很好的人,是军部的指挥,是真正的勇士,肩上扛著很重的责任。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我想为他做点什么,比如给他送点吃的,帮他分担点心事……请你们一定要支持我,这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选择……” 第17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叶文舒一边写,一边想像著以后和江凛川在一起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完全没注意到林晚秋在角落里悄悄鬆了口气。 另一边。 军部小院。 许星禾正窝在炕上看江凛川给她带回来的报纸,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已经被人彻底惦记上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年关的最后一天,过了这天,新年才算真正收尾。 天刚亮,许星禾就起了床,跟著军部的军嫂们一起在食堂忙活,准备包元宵。 在沪市吃的是汤圆,可到了东北,大家更习惯做元宵,两者差別不小。 汤圆个头大,口感软糯,多半是黑芝麻或豆沙馅。 元宵却小巧紧实,里面裹的不是细腻的馅料,而是碾碎的块,或是用冬瓜,生碎揉成的硬芯,煮出来带著股嚼劲。 忙到中午,元宵总算煮好,食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甜香味飘满了屋子。 王指挥捧著一碗元宵,笑著把张辞书往人群里带,“来,给大伙介绍下,这位是新来咱们军部的张辞书张同志,以后大家多关照关照!” 张辞书这身份背景,多交好总没坏处。 再加上他生得清雋白净,一看就是读书人,东北军嫂们又自来熟,这下更是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哎呀,这小伙子不光名字好听,人长得也精神!今年多大啦?” “我瞧著顶多二十出头吧?相看人家了没?要是没相看,婶子给你介绍几个,都是十里八村挑尖的好姑娘,又能干又实在!” “就是就是,细皮嫩肉的还是文化人,谁要是嫁了你,那以后指定享福!” 军嫂们越说越热络,张辞书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奈,眼神下意识往许星禾那边看。 她正坐在角落,捧著碗元宵吃得香甜,根本没注意这边的热闹。 等许星禾吃完一碗,抬头时正好对上张辞书的目光,他立刻快步走了过去,“星禾,麻烦你帮个忙。” “怎么了?”许星禾放下碗,舔了舔唇上沾的水。 “帮我跟婶子们说一下,我暂时不想找对象,也不用她们介绍……”张辞书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她们太热情了,我有点受不住。” 那些笑声,热络,在他听来像是嘈杂的吵闹,刺得耳朵疼,连头都开始发沉。 “行,我去跟她们说。” 张辞书难得找她帮忙,许星禾一口答应,走到军嫂们面前,笑著打圆场,“婶子们,你们就別打趣辞书啦,他还不知道能在军部待多久呢,而且他是南方人,以后八成要回祖籍的,你们这时候给介绍对象,不是耽误人家姑娘嘛!” 军嫂们听了,都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哎呀,你不说我们还真忘了这茬,主要是难得见这么好的小伙子,不想肥水流外人田,一时没管住嘴!” 说著,她们就十分自觉的收了话头,转而聊起了別的。 不远处,廉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气得胸口发闷。 许星禾为张辞书出头时,张辞书那眼神,就差黏在她身上了! 这还不够明显吗? 张辞书肯定对许星禾有意思! 找谁帮忙不好,偏找许星禾?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有啥特殊关係呢! 他越想越气,等许星禾和张辞书走到另一边说话,立刻快步凑到军嫂们跟前,“婶子们,你们別听张辞书的,他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其实心里愿意相看,就是抹不开面!” 廉驍平时很少跟军嫂们搭话,这会突然开口,还说得有模有样,不少人都信了。 其中一个婶子眼睛一亮,赶紧追问,“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正好有个侄女,读过高中,现在在镇上小学教书,人长得俊,就是一心想找个文化人,才耽误到现在。要是张辞书愿意,我这就联繫我侄女,让他俩明天见个面?合適的话,这事就能定下来!” “当然愿意。”廉驍点头,巴不得这事越快越好,“明天就明天,到时候我跟张辞书说,让他准时去。” 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拍了下手,“好嘞!这可真是好事!难怪我今天一早就听见喜鹊在院里叫,原来真的是有喜事要临门了!” 廉驍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张辞书要是有了对象,总该没空盯著许星禾了吧? 或者让许星禾知道,他一心想著要相看对象,肯定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了。 元宵节过后,军部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年关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军嫂就匆匆敲响了廉驍的房门,“廉同志!我侄女到了,张辞书啥时候过去?” 廉驍拉开门,身上披著军大衣,“知道了,我这就去叫他,你先回去等著吧。” “哎好!就等你这话!”军嫂笑得眉眼弯弯,又叮嘱了一句,“就在军部门口那家老餛飩店,我先去占座!” 廉驍点点头,转身快步往张辞书的小院走。 张辞书刚醒没多久,正站在院外洗漱,冷水泼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头看了眼,见是廉驍,动作顿了顿。 “张辞书,”廉驍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语气儘量表现的自然,“我跟星禾早上想吃餛飩,你去军部外面那家老餛飩店,帮我们带两碗回来,多放辣。” 张辞书没多想,帮许星禾做事,也算接触人气的一种,他放下毛巾,擦了擦脸,“行。” 洗漱完毕,他换上乾净的袄,揣著钱出门。 军部门口的餛飩店离得不算近,得走十分钟左右。 推开餛飩店的门,热气裹著香味扑面而来。 店里没多少人,大多是附近的村民,正埋头吃著餛飩。 张辞书刚要开口叫老板,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哎呀,辞书来了!” 他循声看去,只见昨天那军嫂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热情地朝他招手,“快过来,婶子给你留了位置!” “婶子?”张辞书愣了下,出於礼貌,还是走了过去。 桌子旁除了军嫂,还坐著两个女人。 一个看著十八九岁,扎著两条粗麻辫,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袄,长相清秀,就是个头偏高,身材看著结实。 另一个三十多岁,穿著深蓝色的袄,正用一种打量的眼神上下看著他,嘴角带著笑意。 军嫂一把拉住张辞书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辞书啊,这是我侄女,叫淑芬,读过高中,现在在镇上小学教书,跟你一样,都是文化人!你们俩好好聊,婶子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冲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快步走了。 对面的淑芬看到张辞书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羞红了脸,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这男人长得也太俊了! 皮肤白净,眉眼清秀,说话声音也好听,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就算他看著不像会干农活的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那也没关係。 光是每天能看著这张脸,她就觉得有干劲! 她偷偷抬眼,看了张辞书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说:“张同志,你……你想吃什么馅的餛飩?我请你。” 第171章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就算张辞书再迟钝,此刻也反应过来。 廉驍让他来买餛飩是假,骗他来相看才是真! 淑芬见张辞书半天没说话,只垂著眼看桌面,手指紧张地拽了拽身旁中年女人的袖子。 那女人是她母亲,这次特意陪著来相看。 按乡下的规矩,本该是双方家长先碰面,再想法子让年轻人偷偷见一面。 可张辞书家人远在南方,又在军部做事,哪有那么多时间讲究虚礼? 只能约在餛飩店,假装是亲戚偶遇,顺便相看。 中年女人轻轻拍了拍淑芬的手,脸上堆起热情的笑,看向张辞书的眼神里都是满意,“小伙子,你觉得我家淑芬咋样?要是你也中意,就找个时间跟家里通个气,咱们抓紧把婚事定下来。淑芬人勤快,又识文断字,跟你最配了!” 不怪她著急想定下来,別人家姑娘十八九岁就嫁人生娃了,偏偏淑芬眼光高,挑来挑去拖到二十一岁,都成街坊嘴里的老姑娘了。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张辞书这样的,长得俊,有文化,还是军部的人,每月有固定津贴,妥妥的铁饭碗,不赶紧撮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张辞书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没有半分犹豫,“不好意思,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从来没有相看,更没有结婚的打算。”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对著母女俩微微頷首,算是基本的礼貌,隨即转身就往门外走。 至於廉驍要的餛飩,他没买。 母女俩愣在原地,淑芬原本红扑扑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圈也跟著红了。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张辞书的模样,气质,全戳中了她的心巴,可人家一句话就把路堵死了,语气里的冷淡,分明是半点都没看上她。 “闺女,別愣著了,人家没看上咱们,走,回家。”女人嘆了口气,拉著女儿的手就要起身。 “娘,我不走!”淑芬紧紧攥著她的手,声音带著哭腔,“我真的看上他了!要是能嫁给张同志,就算让我天天下地干活,洗衣做饭,我都愿意!”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女人又气又急,压低声音呵斥,“这话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多恨嫁!走!” 她心里也憋著一股火,这事是军嫂撮合的,要是早知道张辞书根本没这意思,何苦让闺女来受这份委屈? “等回去我非得问问你婶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知道人家没心思,还把咱们骗来,这不是故意让咱们丟人现眼吗?” “说不定……说不定他是愿意相看的,只是没看上我,才故意那么说……”淑芬咬著唇,眼泪终於忍不住溢了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可不管她怎么不甘心,最后还是被母亲硬拖著出了餛飩店。 寒风肆虐。 张辞书没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朝著许星禾的住处走去。 “星禾,你在家吗?”张辞书站在门外,刻意放缓了语气。 爷爷曾教过他,遇事不能被情绪裹挟,他此刻虽不愤怒,却觉得廉驍的行为荒唐得可笑。 他还想起爷爷说的,转述事情时別太直白,免得像在搬弄是非,用反问或客观陈述更妥当。 许星禾推开一条门缝,小脑袋探出来,“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许星禾侧身让他进门,“进来说吧。” 屋里暖融融的,桌上还放著半杯没喝完的麦乳精。过年时弄脏的桌布换了新的,红蓝色的格子布上,绣著一朵黄色毛线勾的向日葵,看著格外有生气。 张辞书在桌旁坐下,斟酌著开口,儘量让语气贴合正常人的状態,多了几分平日没有的烟火气,“星禾,我想问问你,廉驍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怎么突然这么问?”许星禾给他倒了杯热水,“是因为上次吃饭他抢你菜了?” “不是。”张辞书摇头,“他今天找我,说让我帮忙买餛飩,结果我到了地方才知道,他私自帮我约了人,让我去相看。” “什么?”许星禾猛地提高了音量,眼睛瞪得圆圆的,“他居然自作主张干这种事?” 张辞书垂下眼睫,眼底没什么情绪,“嗯,女方的母亲直接问我,什么时候能和家里说一声,把婚事定下来。” “他……他简直是胡闹!”许星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平日里廉驍和江凛川拌嘴,说话冲,她都能说是性格使然,不必较真。 就连上次吃饭抢张辞书的菜,她也只当是廉驍幼稚。 可这次不一样,私自替人安排相亲,完全是不尊重人,越俎代庖! 张辞书看著她眼中的怒意,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爷爷从前为他的事操心时,也会有情绪,却永远克製冷静。 而许星禾此刻咬著唇,眉头拧成一团,连脚下都忍不住来回踱步,那份直白的生气,让他觉得很陌生,却又有点温暖。 “辞书,这件事你別管了,我去跟廉驍说清楚,我一定好好教训他,让他以后別再乱做主!” “教训就不必了。”张辞书摇摇头,“我只希望他下次別再自作主张。” 张辞书走后,许星禾立刻套上袄,气冲冲地去往廉驍的住处。 此时廉驍正窝在屋里听收音机,今天上午没训练任务,他想偷个懒。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又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廉驍嚇得一哆嗦,收音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头一看,许星禾正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弄这么大声音?嚇死人了。” “你还好意思问?”许星禾快步走到他面前,“我问你,是不是你私自帮张辞书约了相看的人?” 廉驍撇了撇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是又怎么样?他还真跑去告状了?切。” “你切什么切!摆正你的態度!”许星禾气得一拍桌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觉得很好玩吗?张辞书早就说过不想相看,你有什么资格替他做决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不仅不尊重张辞书,更是在耽误那个姑娘!”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这事要是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议论张辞书?说他耍人玩?那姑娘呢?她平白被人拉来相看又被拒,以后別人说起她,指不定怎么嚼舌根!严重的话,都可能影响她以后找对象!” 廉驍见她是真的动了真火,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放在她面前,“你至於发这么大脾气吗?我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才帮他约的。他要是不愿意,拒绝了不就完了?” “这是拒绝不拒绝的问题吗?”许星禾一把挥开那颗,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是你的做法从根上就错了!婚姻大事,是能隨便替人做主的吗?你这是在欺骗那个姑娘,也是在为难张辞书!还有牵线的军嫂,以后人家还怎么面对自己的亲戚?你一时任性,害了三个人,你觉得很对吗?” 廉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背因为刚才被挥开,还带著火辣辣的疼,语气也冷了几分,“你就为了这点破事,专门跑过来冲我发脾气?” 许星禾看著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觉得无力。 和他根本说不通! 她转身就走,“算了,我懒得和你说,你根本不懂自己错在哪!你也別在黑省待著了,回你的沪市当大少爷去!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 走到门口,她又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失望,“是我错了,我总以为你本性不坏,还把你当朋友,想著帮你融进这里。现在看来,你只適合一个人待著,根本不配交朋友!” “你別生气!”廉驍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长腿一迈就拦在许星禾面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放软,“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別不理我。” “你这叫认错?”许星禾用力扯了扯手腕,“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廉驍被噎了一下,火气也上来了,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你想让我怎么认错?给张辞书跪下磕头道歉吗?是不是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多了?你认识他才几天,就为了他这么对我?” 许星禾彻底没了耐心,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廉驍咬了咬牙,压下心里的怒火,又追了上去,“行!我去给张辞书道歉,我亲口跟他说我错了,这样总行了吧?” “你爱道不道。”许星禾脚步没停,“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不尊重人,而不是为了哄我才道歉,再来谈这件事!” “你够了!”廉驍彻底忍不住了,从小到大,家里人都顺著他,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都已经放低姿態服软了,许星禾为什么还揪著不放? 其实这股火气不是冲许星禾来的,而是张辞书。 若不是这个外人,他和许星禾根本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许星禾,你非要为了一个外人,把话说得这么绝吗?”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和你是什么关係?你去沪市是我护送的,我爷爷和你家是世交!张辞书算什么?他就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人!” 许星禾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著他,“廉驍,你真是无可救药。张辞书招你惹你了?你要骗他去相看,要处处针对他?就因为你那点莫名其妙的敌意,就要毁了別人的清净,还要耽误一个姑娘的名声?你根本不是不懂,你是自私!” “廉驍,以后咱俩別联繫了。”许星禾的声音带著疲惫,“因为你的任性,我很心累。你自己数数,我帮你打了多少次圆场?张辞书是脾气好,不跟你计较,换个暴脾气的,早就跟你动手了!” “动手就动手!我还怕他不成?” 第172章 行,我相信你 许星禾看著廉驍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是白费口舌。 她不再废话,加快脚步走出了院门。 这次廉驍没有追上去,他心里也憋著一股火。 凭什么每次都要他低头服软? 不就是安排了一场相看吗?算什么大事? 以前在军部大院,他被人恶作剧扔到河里都没这么气过! 更让他委屈的是,许星禾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他明明是好心帮张辞书找对象,怎么就错了? 廉驍气得一脚踢飞旁边的水盆,哐当一声巨响,盆里的水溅了一地,“张辞书,你有本事別告状,算什么男人!” 许星禾气呼呼地回了家,坐在椅子上,火气怎么也下不去。 她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可廉驍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 不尊重人,任性妄为,再纵容下去,迟早要闯大祸。 这次正好让他好好反省反省,改改那臭脾气。 张辞书招谁惹谁了? 人家好心请吃饭,还被廉驍处处针对,现在又被骗去相看,换谁能忍? 她端起桌上剩下的麦乳精,一口喝光,隨即钻进被窝,抓起枕边的旧报纸翻看起来。 必须找点別的事转移注意力,不然越想越气,越想越闹心。 另一边,廉驍的火气半点没消。 他突然想喝酒,可下午还有训练,只能先按捺住。 虽然家里有关係撑腰,但既然来了军部,还是要守这里的规矩。 来到训练场时,离集合时间还有一会,廉驍直接穿上负重背心,闷头跑了起来。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窃窃私语。 “廉驍今天好像火气特別大啊?” “他哪天不是这样?高冷得很,不好相处。” “其实他人不坏,就是架子端得太足了……” “人家有那个资本嘛,指不定哪天就调回大城市了,不用跟咱们挤在这里。” 以前对这些议论,廉驍向来左耳进右耳出,可今天听著,心里却格外憋闷。 他只是按自己的性子活著,有错吗? 为什么非要逼著他融入所谓的集体? 就算不跟他们打成一片,他照样能把训练做好,照样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廉驍越想越堵,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在奔跑上。 下午的训练一结束,廉驍扔下装备就往食堂走。 他现在迫切需要酒精来麻痹情绪。 以前在沪市,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喝两杯,爷爷也说过,男人適量喝点酒没事,別贪杯就行。 反正明天上午休息,就算喝醉了也不耽误事。 他找到负责酿酒的士兵,开门见山,“你的酒,卖我一壶。” “廉同志要喝酒啊?”士兵隨口问了一句。 “废话!不喝酒我来这干嘛?”廉驍语气不耐。 士兵立刻闭了嘴,明知道对方脾气冲,还多什么嘴。 可到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提醒,“这酒是粮食酿的,劲大,喝多了容易上头,你少喝点。” 廉驍摆了摆手,拎著酒壶就往训练室走。 到了地方,他拧开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让他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些。 接著,他握紧拳头,对著沙袋猛砸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训练室里迴荡。 赵峰路过训练室,听到里面的动静,不禁皱起眉。 这都快熄灯了,谁还在练拳? 江凛川? 不可能,自从许星禾来了,江凛川每天训练结束就准时回去陪她,从不会在训练室耗到这么晚。 他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扑面而来。 训练室本就狭小,冬天没生火也没开窗,酒气聚在屋里散不出去,呛得他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酒量差的人,恐怕光闻著味就能醉。 “廉驍?你怎么在这里喝酒?”赵峰皱著眉,目光扫过地上的酒瓶和廉驍通红的脸。 他喝酒上脸,此刻脖子根都红了,眼神也有些发飘。 廉驍抬起头,眯著眼睛看了他半天,才认出人,“赵峰,你怎么来了?” “听见里面有打拳的动静,过来看看。”赵峰用手扇了扇鼻子,酒气实在太冲,“別在这里喝了,明天还有战友要用训练室,回家去。” 廉驍却一屁股坐在训练垫上,晃了晃手里的酒壶,“不回去,回去也睡不著。倒不如在这里喝多了,沾著垫子就能睡,省得脑子里胡思乱想。” 他指了指垫子上摆著的另一个空酒杯,“正好还有个杯子,你要不要陪我喝点?” 赵峰垂眸,他向来不喜欢喝酒,觉得酒精会麻痹神经,影响判断。 可看著廉驍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又忍不住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眼高於顶的大少爷,独自一人在训练室喝闷酒? 他走过去,拿起空酒杯,“行,陪你喝两杯。” 廉驍眼睛一亮,立刻给赵峰倒满,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赵峰,你说我不如江凛川,我认!上次一起出任务,他枪法比我准,指挥比我稳,是个合格的军人,我服他。可那个张辞书凭什么?他除了长得白净点,会读几本书,还有什么?” 赵峰只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入喉,烧得他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提他?” “还不是因为许星禾!”廉驍猛地一拍垫子,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我骗了张辞书,她就跑过来冲我发脾气,还说要跟我断交!” 说完,他又仰头喝光了一杯。 赵峰挑了挑眉,原来是为了女人。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淡,“许星禾发脾气就发唄,你至於气成这样?” 廉驍到嘴边的话突然顿住,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闷声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他自认和许星禾之间的情分不同,可现在,许星禾却为了一个外人,对他说出再也不联繫的话。 赵峰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不懂?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 看来是酒还没喝到位,没把心里的话全勾出来。 他主动拿起酒壶,给廉驍的杯子满上,推到他面前,“別憋著,一醉解千愁。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明天睡醒又是一条好汉。” 廉驍看著杯里晃动的酒液,又看了看赵峰,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抓起杯子一口闷了。 管他呢,喝多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什么许星禾,张辞书,江凛川,都隨他去! 酒壶里还剩小半瓶酒,廉驍却已经醉得站不稳了。 他瘫坐在训练垫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著,“许星禾怎么就看不到我的好呢……总说我脾气差,我不是脾气差,我就是……就是不待见江凛川和张辞书那两个傢伙而已……” 赵峰拿起酒壶,又给他空著的杯子倒了一杯,语气平淡地追问,“哦?为什么不待见他们?” “因为他们都要跟我抢许星禾!” 赵峰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你喜欢许星禾?” “喜欢……”廉驍的肩膀垮下来,重新趴在垫子上,声音闷闷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过年那天,我在院子外看到她和江凛川接吻,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喜欢她。我也想……也想跟她做那样的事,想把江凛川换下来,想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赵峰端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酒,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江凛川和许星禾是未婚夫妻,你这么想,不太合適吧?就算想追,也该找个没婚约的。” “我就想抢!怎么了?”廉驍突然从垫子上弹起来,虽然醉的眼神迷离,语气却格外强硬,“他们又没领证结婚!只要我没放弃,说不定最后……最后她选的就是我!” 赵峰没再反驳,只是端著酒杯慢慢晃著。 他在这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一杯酒才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眼看廉驍醉眼朦朧,手舞足蹈地要发酒疯,他才慢悠悠开口,顺著他的话说,“行,我相信你能抢过江凛川。” 廉驍像是得到了肯定,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瘫倒在垫子上,眼睛一闭,没一会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赵峰看了眼窗外,现在已经是半夜了。 训练室角落里的火炉只剩几点火星,连余温都快散了,就这么让廉驍睡在这里,明天一早准得感冒。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弯腰將廉驍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费力地把人扶起来,半背半搀著往宿舍小院走。 幸好他常年训练力气大,才勉强把醉成一滩烂泥的廉驍带回了住处。 推开门,赵峰把廉驍往床上一放,顺手帮他脱掉鞋,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其余的就懒得管了。 廉驍翻了个身,怀里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掉了出来。 赵峰弯腰捡起,上面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梳著两条麻辫,笑得眉眼弯弯,巧笑嫣然。 虽然能看出是许星禾,可眼神里的骄纵与灵动,和现在的她判若两人,分明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模样。 他拿著照片,又看了眼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廉驍,脑海里闪过之前审讯许星禾时的画面。 那时她被看管著,却半点不慌,每天把自己的小院收拾得整整齐齐。 別人都在焦虑恐慌,她却能泰然处之。 那种在困境里依旧蓬勃的生命力,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强大? 赵峰鬼使神差地將照片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就当是陪廉驍喝了这顿闷酒的报酬吧。 他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173章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廉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 他扶著炕沿跌跌撞撞起身,踉蹌著衝到桌前找水喝。 冰凉的水灌进喉咙,才勉强压下要爆炸的头,总算活过来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记忆只停留在他和赵峰碰杯的时候,之后的一切都成了空白。 他居然喝断片了! 廉驍猛地坐直身子,心里一阵发慌。 自己喝醉后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自己丟人倒无所谓,就怕嘴不严,把对许星禾的心思说漏了,那可就全完了! 他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袄,胡乱套上,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就往办公楼跑。 推开门时,赵峰正在桌前整理文件。 廉驍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那个……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没耍酒疯吧?” 赵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皱皱巴巴的衣服上扫过,手里的笔顿了顿。 若是没有那张照片,他或许会如实说出口,但现在,他只是淡淡道,“没有,你酒品还算好,喝多了就睡死过去,我费了不少劲才把你背回去。怎么,你平时喝多了爱耍酒疯?” “不是不是,我就是问问。”廉驍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赵峰不是会说谎的人,没耍酒疯,没乱说话就好。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昨天谢谢你陪我喝酒,回头我请你吃国营饭店的红烧肉。” “吃饭就不必了。”赵峰指了指他的头髮,语气带著点揶揄,“你还是先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再出门吧,这模样要是被军嫂们看见,指不定要传成什么样。” 廉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不修边幅,赶紧捋了捋头髮,转身快步溜了。 等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赵峰才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他昨晚想了半宿,也没琢磨透自己为什么要把照片揣回来,或许……就当留个纪念吧。 以后离开黑省,看到这张照片,就能想起在这里的日子。 反正他很快就要调走了,一张旧照片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赵峰把照片重新塞进贴身的衣袋里,隨即低下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插曲。 日子一晃到了二月十四日。 这是西方的情人节,很少有人知道。 但叶文舒知道。 一大早她就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 包袱里有她让村民从镇上带的水果,酥饼,红枣糕,还有村长上次给她的赔礼,一块崭新的蓝布,她要把这些东西全都送给江凛川。 林晚秋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见她把包袱繫紧,才凑上前,脸上堆著假笑,“文舒,你这是要去送东西呀?” “嗯!”叶文舒点点头,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幸福,连眼角都带著娇羞的笑意,“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林晚秋摇了摇头,她从来不关心什么节日,哪里会知道。 “是西方的情人节!” “哦,这有什么的,咱们有七夕,不过西方节日。” 叶文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炫耀,“你不懂,这是很浪漫的日子。国外小说里的男女主角,都是在这天私定终生的,他们会一起跳探戈,一起躺在玫瑰园里说话呢!” 她懒得跟林晚秋多说,说了她也不懂这种浪漫。 叶文舒抱起沉甸甸的包袱,转身就往外走。 “你现在就去呀?”林晚秋连忙拉住她,心里急得不行。 要是叶文舒真的去找江凛川,万一提起上次送东西的事,自己私吞的事岂不是要暴露? 而且……她瞥了眼那鼓囊囊的包袱,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最近她和一个有家世背景的男知青走得近,要是能拿这些东西討好对方,说不定能托关係早点回城。 来黑省这一个冬天,她早就磨没了当初的热血,现在满脑子都是想著怎么逃离这苦寒之地,回城里过安稳日子。 可她手里没钱没票,只能打叶文舒这些东西的主意。 “是啊,怎么了?”叶文舒不解地看著她,“行了,我不和你说了,我得赶在江指挥中午训练结束前过去。” “没,没什么。”林晚秋鬆开手,勉强挤出笑容,“那你路上小心点,外面风大。” 叶文舒笑著应了声,抱著包袱快步走出了知青点。 外面寒风肆虐,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林晚秋咬著嘴唇,盯著叶文舒远去的背影,终於还是下定了决心。 让叶文舒自己去,她也许半分好处都捞不到,还容易暴露,最好的办法就是取而代之。 她飞快追了上去,目光扫到墙角堆著的木柴,隨手抽出一根,往叶文舒前方的路上一扔。 叶文舒满心欢喜地抱著包袱往前走,没留意脚下,正正踩在木柴上,哎哟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跤摔得极重,鼻尖立刻涌出温热的液体,鲜红浸透了地上的雪。 林晚秋躲在墙角,嚇得赶紧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她迅速缩回屋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林晚秋才慢悠悠地走出门,看到趴在地上的叶文舒,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哎呀文舒!你这是怎么了?摔得这么重!” “我……我踩了根木柴,摔了……”叶文舒疼得眼泪汪汪,伸手捂著流血的鼻子,“不知道谁把木柴扔在这里的。” “准是有人抱柴时不小心掉的,你也太不小心了。”林晚秋上前扶起她,故意惊呼,“你看你鼻子都青了,血还止不住!要不今天就別去了,等伤好了再说?” “不行!”叶文舒立刻摇头,语气无比坚定,“今天是情人节,必须去!就算我人到不了,东西也得送到!” 这可是一年一次的西方情人节,怎么能像普通日子一样將就。 她咬著牙,把怀里的包袱塞进林晚秋手里,“你帮我送到军部给江指挥,一定要让他收下,別忘了告诉他,里面还有我写的信!” “好好好,我这就去!”林晚秋强压著心里的激动,接过包袱就往外跑,又回头叮嘱,“你赶紧用冷水敷敷鼻子,別让血再流了,流多了要伤身的!” 第174章 这是咱们俩的小秘密 林晚秋根本没往军部去。 她抱著包袱在村外绕了一大圈,找了个隱蔽的草垛,把东西藏了进去。 这次她学聪明了,要是再带著东西回去,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藏起来等没人时再取,既稳妥又不会露馅。 等她磨蹭著,卡著时间回到知青点,叶文舒正捂著鼻子焦急地等待著,“怎么样?江指挥收下了吗?” “收了。”林晚秋故意含糊其辞,眼神有些闪躲,“不过……他好像提了一句,说缺粮票和肉票。” 这话其实是那个她想攀附的男知青说的,正好借江凛川的名头说出来。 要是能拿到票,给男知青送去,说不定回城的事就有著落了。 “真的是江指挥说的?”叶文舒眼睛一亮,疼意都消了大半。 “应该是吧……他隨口提的。”林晚秋点点头,假装不在意。 “什么隨口!他肯定是看了我的信,知道今天是情人节,这是在给我机会呢!”叶文舒激动地站起身,也顾不上鼻子还肿著,“我这里还有点钱,我现在就去找人换票!” 看著叶文舒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林晚秋心里掠过一丝慌乱,但一想到回城的诱惑,又立刻镇定下来。 大不了等她回城了,多给叶文舒寄点东西补偿,到时候两清,谁也不欠谁。 军部的小院里。 许星禾看著收拾得焕然一新的屋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桌上铺著她新绣的桌布,窗台上摆著她的小物件,到处都透著她的气息,早已全面侵入江凛川的生活。 她抬眼一看掛钟,居然已经下午三点了。 江凛川五点就会结束训练,她得赶紧准备惊喜。 许星禾快步衝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一块新鲜的牛排。 今天是西方的情人节,军部里没人过这个节,她也不敢张扬,只想悄悄和江凛川过个二人世界。 牛排煎至两面金黄,撒上磨好的黑胡椒,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红酒肯定不能拿出来,她早早就去王春梅那儿討了瓶自酿的果酒,酸甜爽口,正好配牛排。 她把煎好的牛排,做好的小菜一一摆上桌,倒上两杯果酒,又赶紧拉上窗帘,从柜子里翻出两根蜡烛。 没有烛台,就用两个小酒杯当底座,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插进去点燃。 暖黄的烛光跳动著,映得整个屋子都温柔起来。 许星禾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的饭菜,心里满是期待。 五点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院门准时被推开。 江凛川刚洗完澡,身上穿著乾净的军衬。 他刚走到门口就皱起了眉。 屋里怎么没开灯? 难道星禾不在家? 可门是虚掩著的。 他轻轻推开房门,吱嘎一声轻响后,黑暗瞬间被跳动的烛光取代。 许星禾举著一根蜡烛站起身,烛光映著她巴掌大的小脸,眼睛亮得像洒满了星星,“江凛川,情人节快乐!我知道军部不该过西方的节日,就偷偷准备了这些,算咱们俩的小秘密,不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江凛川喉结滚动,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好。” 他轻轻带上房门,將一切掩盖。 今天,是独属於他们的小秘密。 “快坐!”许星禾拉著他坐下,指著桌上的饭菜,眼里满是期待,“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牛排是之前托人从镇上捎来的,一直冻著呢,就等著今天给你惊喜。没有刀叉不方便,我提前切好了。红酒不敢拿出来,怕给你添麻烦,就用王婶酿的果酒代替,咱们意思意思就好。” “够了。”江凛川打断她的话,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暖意。 对他而言,完全足够了。 她肯心思为自己准备,哪怕只是一碗热粥,两个馒头,他也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甜。 两人相对而坐,烛光映著彼此的眉眼。 没有浪漫的音乐,没有鲜艷的鲜,却有独属於二人的温情。 吃完饭,许星禾刚要收拾碗筷,手腕就被江凛川轻轻按住。 “你今天亲自做了饭,是大功臣,洗碗这种活交给我。” 他说著,不由分说地將碗筷摞好。 许星禾笑著缩回手,带著点小得意,“这可是我第一次正经做饭呢,你是第一个尝到的人!” 那些简单的热饭不算,这次从切菜,煎牛排到摆桌,她全程没找任何人帮忙。 光是切菜就对著案板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手都酸了。 江凛川擼起袖子走进厨房,水声哗哗响了没多久,就洗完出来了。 他健硕的小臂上沾了些晶莹的水珠,顺著肌肉线条往下滑。 许星禾见状,连忙拿起粉色的小毛巾凑过去,替他擦拭。 她的手指纤细温热,擦过小臂时,带著轻轻的触感,像羽毛似的挠著江凛川的心。 他喉结动了动,猛地伸手按住许星禾的手腕,將人拉进自己怀里。 许星禾惊呼一声,额头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刚抬头,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这吻来得又急又快,带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將她整个人包裹住。 许星禾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起初还有些发懵,隨即就软了身子,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回应著。 江凛川的手顺著她的腰往下,稳稳托住纤细的腿弯,单手就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星禾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温热的颈窝,能清晰地听到那有力的心跳。 江凛川几步就走进里屋,將她轻轻放在被上,隨即俯身压了下来。 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重,带著克制不住的情动。 他的手慢慢移到衣襟处,指尖刚碰到衣扣,却像是突然被什么蛰了一下,猛地顿住。 他不能这么做,不能在没有正式成婚之前,逾越半分。 江凛川撑起身子,呼吸有些急促,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伸手揉了揉许星禾泛红的脸颊,声音带著未平的沙哑,“星禾,等……等我们结婚了再说。” 第175章 这笔帐,咱们好好算算! 许星禾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脸颊滚烫,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慌忙別开脸,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江凛川看著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谢谢你今天亲手做的饭,我很喜欢,情人节快乐。” 说话间,江凛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鐲子,握住许星禾的手腕,套了上去。 这是他过年时特意找镇上的银匠打的,算著日子,就等今天送给她。 他当然知道西方的情人节。 许星禾喜欢的电影,常读的书,那些书里提过的浪漫日子,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许星禾惊喜地抬著手,烛光下,银鐲子泛著温润细碎的光,没有繁复的纹,只在鐲身一侧细细雕刻著一张小猫的脸。 “这是……我们在沪市遇到的那只流浪小猫?”她抬头看向江凛川,眼里满是讶异。 “对。”江凛川没想到她还记得那么清楚,“那天蹲在巷口餵猫时,我就对你动心了。要是后来它没跑,我真想把它抱回来养著,就像……就像把你护在身边一样。” 许星禾笑著靠进他怀里,手指轻轻摩挲著银鐲,“我以后天天戴著,睡觉都不摘!” 江凛川收紧手臂,抱了抱她,“我该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又会失控,破坏了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情。 “嗯,路上慢点,明天见。” 许星禾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轻轻关上门,摸著腕上的银鐲,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夜色渐深,小院里的烛光熄灭。 许星禾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沪市火车站,人声鼎沸。 一男一女提著两个沉甸甸的行李袋,正排队通过检票口。 检票员低头看了眼车票,又抬眼扫了眼男人,“沈岸?” “对。”男人点点头,声音平稳,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周围。 “行李打开检查一下。”检票员指了指他手里那个形状古怪的布袋子。 “好。”男人依言拉开袋子拉链,里面装的是几个用稻草裹好的冬瓜,是特意带在路上吃的。 “没问题,进去吧。”检票员挥了挥手。 两人默契地牵起手,快步走进候车大厅,顺著指示牌找到对应的站台,登上了开往黑省的臥铺火车。 车厢里人不多,男人將行李放在床下,趁著隔壁铺位还没人,一把將女人拉进怀里,“秋实,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 女人羞怯的靠在他肩头,摇了摇头,“明礼,我不辛苦,能跟你一起走,我很开心。” “叫我沈岸。”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有些严肃,“从踏上这趟火车开始,就没有许明礼了,只有沈岸。你记住,以后再也不许叫错。” 他早已不是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登上过报纸,人人嫌弃的许明礼,他是沈岸。 一个有全新身份,全新过去的沈岸,是来復仇的沈岸! 女人被他的语气嚇了一跳,连忙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了,以后都叫你沈岸,绝对不会再错了。” “乖。”男人的脸色缓和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鷙,又很快被温柔掩盖,“秋实,我就知道你最懂我,等我们拿到该拿的东西,就去国外过好日子,到时候你再也不用回那个冷冰冰的精神病院当护士了。” 女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她盼的,就是这一天。 不然她也不会一口答应许明礼的计划,甚至不惜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托关係为他买了沈岸这个身份。 真正的沈岸,早就死在了半年前的那条河里。 他的父母在一场意外中双双离世,孤苦无依的他熬不住打击,最终选择了跳河自尽。 没人在意这个孤僻的年轻人,邻居们只当他是受不了苦,偷偷离开了,压根没人想到去河边找找。 许明礼选中这个身份,正是看中了它的乾净。 无亲无友,无人关注,更不会有人深究。 何况沈岸跳河前的最后几个月,整日顶著遮到眉眼的长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左邻右舍早就记不清他的模样。 就算有人偶尔想起,也绝不会把眼前的沈岸,和那个孤僻青年联繫起来。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缓缓开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空旷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从沪市到黑省,需要整整五天,如今又是天寒地冻的时节,遇到风雪还要临时停车,这一路只会更漫长。 许明礼从行李袋里摸出一块油纸包著的糕点,掰下一小块递到女人嘴边,“趁著这会没人,多练几遍,记住了,以后只能叫我沈岸。” “知道了,沈岸,沈岸……” 很快,车厢里陆续上来了人,打破了刚才的安静。 隔壁铺位也住进了一对带著孩子的夫妻,孩子的哭闹声隱约传来。 许明礼立刻收敛了神色,回到自己的下铺躺好,拉了拉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鷙的眼睛。 他悄悄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发毛,上面是许星禾十几岁时的样子,扎著麻辫,笑得一脸灿烂。 可他看向照片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淬了毒似的仇恨。 手指猛地收紧,照片上那张娇嫩的脸蛋被捏得变了形。 都怪她! 如果不是许星禾,自己怎么会被送进那个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 怎么会被登在报纸上,成了全沪市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许明礼只要一想起精神病院里的日子,胃里就一阵翻涌。 那个被许星禾特意嘱咐要好好照顾他的护工,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变著法地折磨他。 幸好他没被折磨得失去理智。 进院没多久,他就盯上了护士冯秋实。 他知道,要逃出去,必须有人帮忙。 於是他了整整三个月,每天变著法子给冯秋实讲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妹妹陷害,无辜的可怜人,把过去的齷齪事全抹掉,只留满肚子委屈。 他清楚怎么让女人心软,怎么让她动惻隱之心,再顺著那点惻隱,一点点把人追到手。 直到冯秋实彻底对他死心塌地,才偷偷藏了钥匙,帮他打开了精神病院的后门。 要是再晚一步,他真的要被那个护工逼疯,彻底变成一个精神病! 许明礼將照片狠狠按在胸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许星禾……你等著,我马上就来找你了。这笔帐,咱们得好好算算!” 第176章 仅此而已 折腾了好几天,叶文舒总算凑够了一沓粮票和肉票。 她翻出最好看的衣服换上,对著小镜子照了又照。见鼻头的红肿已经消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淡粉色,非但不丑,反倒添了几分娇憨。她顿时更兴奋了,揣著票就准备离开。 “文舒,等等!”林晚秋慌忙追上去拉住她,“你看你鼻子还没完全好,要不缓两天再去?” “早好了。”叶文舒拨开她的手,语气带著得意,“我特意买了药膏擦,现在谁看得出来。” 林晚秋还想找藉口,“说不定你换的票还不够,再多凑点更有诚意……” “不用,我就要现在去。”叶文舒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盯著她,“你老拦著我干什么?难道你也喜欢江指挥?我劝你別白费心思,我家就我一个独生女,条件比你好,哪像你还要帮衬家里的哥哥弟弟,根本配不上他。” 林晚秋的脸唰地白了,家里的事她只跟村长提过一句,叶文舒怎么会知道? 要是传出去,知青点的人指不定怎么议论自己。 家里两个兄弟,结果还她一个女人来下乡,不用想就知道她在家根本不受宠。 林晚秋强装镇定,“文舒,我真是为你好……” “人家想去就去,你一次次拦著算怎么回事?”一旁的刘梦遥看不下去了,抱著胳膊淡淡开口。 这话一出,林晚秋再没了阻拦的理由,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显得更可疑。 叶文舒没再理她,拎著布包就衝出了知青点。 林晚秋咬著嘴唇,心一横也跟了上去。 刘梦遥见状,披上外套也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消息很快传开,其他几个知青閒著没事,也跟著凑起了热闹,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军部走去。 春天的日头格外足,地上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 到了军部门口,叶文舒笑眯眯地冲站岗的士兵摆手,“同志,麻烦你帮我叫一下江凛川江指挥,就说我来找他。” 士兵一见是她,顿时有些头疼。 江指挥早就特意叮嘱过,要是叶文舒来,不许收她任何东西,直接打发走。 “叶同志,不好意思,江指挥正在忙,没时间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叶文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都没进去问,怎么知道他在忙?我跟江指挥关係好得很,你別自作主张,赶紧去通报,不然我让他收拾你!” 士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女知青怎么油盐不进,还敢拿江指挥压人? 他耐著性子道,“这就是江指挥的意思。” “你胡说!”叶文舒急了,掏出怀里的粮票肉票晃了晃,“他都收了我的东西,还跟我要这些票呢,我特意钱换的,他怎么可能不见我?” “叶同志,请你不要乱说话!”士兵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们军部有规定,绝不允许收受百姓的一针一线,江指挥更不可能收你的东西!” 说著,他的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哦,我记起来了,上次你东西留下后,是这位同志过来拿走的,说要还给你。” 林晚秋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脸色惨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士兵会直接把事情挑明! 身后还跟著一群知青,要是这事传出去,她以后在知青点还怎么做人! “我没有!你別血口喷人!”她慌忙辩解,声音都在发颤。 叶文舒却根本没听进去,一门心思只认定自己的想法,“我不管,我就要见江指挥,你快让他出来!” “说了不见就是不见,请你们不要在这里喧譁,影响军部秩序!”士兵上前一步,语气强硬起来。 军部门口本就是往来的大路,两人一吵,很快吸引了不少路过的村民驻足围观。 军部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连几个正在整理物资的后勤士兵都走了出来。 “咋回事啊这是?” “听说是个女知青来找江指挥,非说江指挥收了她的东西,还跟她要粮票肉票呢!” “这不可能吧?江指挥每月津贴够,吃住都在军部,要那些票干啥?” 一群知青堵在门口,士兵也不敢太强硬,只能放缓语气。 “各位同志,这里是军部,麻烦不要喧譁……” “我不听!”叶文舒直接打断他,“让江凛川出来见我,他不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他收了我的东西,就得给我个说法,我看不是他不见我,是你在中间作梗!” 士兵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咬咬牙,“行,我去通报。” 只希望一会她別哭就行! 本来走了就是,非要留在这里丟人现眼! 半个小时后,江凛川终於来了,但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许星禾。 叶文舒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你找我?”江凛川语气平淡疏离,好像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有什么事?” 叶文舒咬著嘴唇,把怀里的票递过去,“我来给你送东西,这是你要的粮票和肉票。” 江凛川扫了一眼,连手都没抬,“我从没要过这些,叶同志,请你离开,不要干扰军部正常秩序。” “你明明要过!”叶文舒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心口像是被针扎过,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二月十四號那天你还收了我送的东西,你肯定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那是……” “叶同志,你误会了。”许星禾上前一步打断她,“他真的没收过你的东西,也绝不会收。你还是先回去把事情弄清楚再说吧。” 她实在不忍心看叶文舒在大庭广眾之下把话说透,这个年代,姑娘家当眾对有婚约的男人表露心意,名声就算毁了。 估计她是被家人宠坏了,才会不顾一切地做这种事。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据!”叶文舒根本不领她的情,反而觉得她是故意的。 许星禾嘆了口气,“叶同志,咱们去旁边说几句话吧,有些事,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叶文舒瞪著她,一股不服输的劲涌上来,要是不答应,倒显得自己怕了! 她赌气似的跟上许星禾,走到远离人群的墙角。 “叶同志,你喜欢江凛川?”许星禾开门见山。 “是又怎么样?”叶文舒抱著胳膊,全身都透著防备。 “是因为他救过你吗?” “对!那又碍著你什么事?” 许星禾放缓语气,“如果只是因为这个,那很可能是你一时的错觉。有个词叫吊桥效应,人遇到危险或痛苦时,身体会处於应激状態,心跳加速,神经紧张。这时候要是有人来救你,大脑很容易把这种生理反应,错当成是对救助者的心动。” “叶同志,你现在就是这样,別被这种错觉迷了眼,毁了自己的一辈子。你看著家境不错,又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別在这种事上犯错。” “什么吊桥效应?我从没听过!”叶文舒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可是高中毕业生,你看著比我还小,別拿些乱七八糟的话骗我!少在这里假好心,你不就是怕我抢走江凛川吗?没错,我就是要抢!我不能看著他和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那是折磨,是悲剧!” 许星禾看著她认真的模样,確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你怎么知道他不爱我?” “这还用问?”叶文舒翻了个白眼,“他要是爱你,怎么只订婚不结婚?要是不爱我,怎么会收我的东西?你赶紧放手吧,別这么自私。感情这东西,强求是没用的。” 既然话不投机,许星禾也不再多劝。 她是念著同为女性,对方还年轻才多嘴,既然人家不领情,以后的路怎么走,后果怎么担,都得自己扛。 她转身就往回走。 叶文舒看著她的背影,只觉得她高傲又虚偽,凭什么站在道德高地说教? 她气鼓鼓地加快脚步,抢在许星禾前面衝到江凛川面前,“江指挥!” 江凛川却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一直落在许星禾身上,“说完了?” 许星禾点点头,“嗯,剩下的你看著处理吧。” 能让她这么说,看来叶文舒是真不识好人心。 江凛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没有一丝温度,“叶文舒,我再明確告诉你一次,你送的东西我没收,也不会收,对你更从来没有过任何男女之情。我有未婚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之前没把话说透,是顾及你一个姑娘家的脸面。但你非要闹到人尽皆知,那我也只能直说,就算我没有未婚妻,也绝不会喜欢你。我救你,只是出於军人的职责,仅此而已。” 第177章 不问自取,就是偷! 如果不是叶文舒闹到军部门口,如果不是牵扯到男女之情,关乎到他和许星禾的名声,江凛川根本不会说这么多话。 对他而言,这简直是无端浪费口舌。 换做以前,遇到这种事,他只会冷著脸吩咐手下直接把人赶走。 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后来不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性子太硬,说话做事从来不留情面,管对方是不是女性,只要触了他的底线,他向来一视同仁,半分迁就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收敛了不少稜角,尤其是在许星禾面前,总会下意识把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在她眼前。 叶文舒的脸一寸寸失去血色,嘴唇哆嗦著,半天只挤出三个字,“我不信!” 江凛川表情不变,“我对你,连朋友都算不上。” 不是朋友,便是陌生人。 对陌生人,谁会有半分多余的情愫? 叶文舒来时满心幻想,以为能和江凛川再近一步,此刻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心尖被扎得密密麻麻地疼,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凛川的目光转向林晚秋,“把你拿走的东西如数还给叶文舒,若是不还,军部会按规矩处理。不问自取,就是偷。” 林晚秋的脸色比叶文舒还要白。 叶文舒是被宠大的,单纯又执拗,不懂什么叫丟脸。 可她不一样,从小在不如別人的贬低里长大,早就学会了藏起心思,討好旁人。 在知青点里,她永远是最主动帮著挑水,做饭的那个,就怕落人口舌。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她不敢想,回到知青点后,其他人会用怎样的眼神看她,村里的流言蜚语又会怎么传。 江凛川不再看她们,转头对旁边的士兵吩咐,“送她们离开。若是不肯走,就按规矩强行请走。” 军部门口本就不允许无关人等长时间逗留,更別说是为了儿女情长在这里喧譁闹事。 再纠缠下去,就只能动真格了。 吩咐完,江凛川低下头,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瞬间褪去了所有冷硬。 他当著所有人的面,轻轻拉起她微凉的指尖,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走吧,我们回去。” “嗯。”许星禾应了一声,没有回头。 该劝的,该说的,她都做了,是叶文舒自己不识好人心,往后如何,都与她无关了。 只希望这个姑娘不要后悔。 因为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可吃。 最后,叶文舒是被几个知青半拉半劝地带走的。 临走时,她那双原本明亮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 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当眾拒绝,话说得那样绝,连最后转身时,他的温柔也全给了许星禾。 那自己这一闹,算什么? 简直就是个当眾丟人现眼的小丑! 林晚秋自始至终低著头,一句话不敢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別人再提起刚才被江凛川点破的事。 可逃避终究没用,该面对的,早晚躲不掉。 刘梦遥扶著叶文舒的胳膊,轻声安慰,“这事也不能怪你,说到底你也是被矇骗了。要是早知道江指挥根本没收到东西,你也不会来这里受这份委屈。” “被矇骗……”叶文舒猛地抬起头,眼里燃起怒火,转头看向一旁身子发颤的林晚秋,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林晚秋一个趔趄。 “林晚秋!难怪你总自告奋勇帮我送东西,原来全被你自己贪了!都是你骗我!我那天摔倒,是不是也是你故意搞的鬼?我拿你当朋友,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算计我!” 叶文舒正是气头上,理智全失,一把揪住林晚秋的头髮,指甲狠狠挠了过去。 林晚秋疼得捂著脸,下意识地看向人群里,那个她一直刻意討好的男知青。 那些从叶文舒那里骗来的东西,大多都送给他了,他总该站出来护著自己吧? 可那男知青一接触到她的目光,立刻飞快地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他心里早就烦透了,本来以为那些东西是林晚秋自己的,没想到是偷来的,说不定还得原封不动还回去。 要是被人知道他一个男人要女人的东西,脸都丟尽了! 至於林晚秋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以后必须离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远点。 林晚秋眼睁睁看著他別过脸,到了嘴边的求助瞬间咽了回去。 要是现在把男知青供出来,回城的指望就彻底没了。 或许……她把这一切都扛下来,还能让对方觉得自己识大体,反而能博取几分好感。 想到这里,林晚秋不再挣扎,任由叶文舒的指甲在她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也只是咬著牙,一声不吭地受著。 回到知青点,叶文舒情绪激动得几乎脱力,一进门就倒在床上,蒙著被子不肯说话。 刘梦遥守在床边给她递水擦脸,其他人则各忙各的,谁也没多看林晚秋一眼。 一个手脚不乾净,两面耍滑的人,谁要是凑上去,那就等於玷污了自己。 林晚秋实在受不了这种刻意的冷落,转身衝出了知青点。 可走在村里的路上,村民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指指点点。 村长远远看见她,更是板著脸喊住她,“林知青!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学生,都是读过书的,连礼义廉耻都不懂吗?偷东西的勾当也敢做!要不是军部看在你们是知青的份上不追究,非要给你记一笔不可!” 林晚秋没想到,这件事情在村子里都传开了。 其实她们在军部门口时,看热闹的人中就有红旗村的,对方赶著牛车先一步回来,就把这件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虽然叶文舒不是好人,明知道江凛川有未婚妻,还去破坏人家感情,放在古代可是要浸猪笼的。 但是最可恶的,还是两头骗的林晚秋。 如果不是她,根本闹不出这档子事。 林晚秋死死咬著嘴唇,强忍著眼泪,转身就跑,一路衝到村外的河边。 虽然寒风颳得脸生疼,她却不想回去,找了个背风的土坡蜷缩著坐下。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终於忍不住涌了出来,顺著冻得发红的脸颊往下淌。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错的是老天爷! 为什么要把她生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里,把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哥哥弟弟?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来下乡,还分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都是上天不公,是命不好!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一道低沉陌生的男声突然传来。 林晚秋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著得体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长相还算周正,眼神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惜。 “给你,擦擦吧。这里天冷,哭久了容易冻著。” 他递过来一块叠得整齐的手帕。 林晚秋下意识接过,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嘴唇囁嚅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在她身边坐下,保持著礼貌的距离,“要是心里憋得慌,想说就跟我说说,我嘴严,不会对外讲。” 林晚秋哪敢说自己是骗了叶文舒的东西? 面对这样得体的陌生人,她下意识就想粉饰自己的不堪。 “是……是村里有个军人,喜欢上我们知青点的一个姑娘,可那个叫许星禾的女人从中作梗,反而让我背了黑锅,被大家误会了……” 她不敢提江凛川的名字,却把怨气都撒在了许星禾身上,顺口就说出了这个名字。 男人听到许星禾三个字,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光,“你还年轻,这点委屈不算什么。等日子长了就知道,真相反正会水落石出。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別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否则活在別人的眼光里,太痛苦了。” 林晚秋听著他温言细语的安慰,心里的委屈散了不少,忍不住问,“你是谁呀?我在红旗村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你。” “我今天刚到,是主动下乡,来村里当小学老师的。”男人笑著伸出手,“我叫沈岸。” 许明礼偽造身份后,特意托关係主动申请下乡,选了红旗村这个离军部不远不近的地方。 既能借著老师的身份方便打探许星禾的消息,又不会因为离得太近引人怀疑。 为此他甚至把自己藏起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全都卖了换钱。 他虽然高中没毕业,但在村里教孩子们识字算数绰绰有余,工作清閒,还能顺理成章地融入村子。 这个身份,还比泥腿子高一些,足以过得有滋有味。 “原来是沈老师。”林晚秋恍然大悟,难怪说话这么有分寸。 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袄,感觉风更冷了些。 要是天气不这么冷,或许能跟这位沈老师多聊一会。 “时候不早了。”许明礼站起身,“你也早点回知青点吧,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自己的身子金贵。下乡本来就苦,要是冻出病来,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可不是小事。” “谢谢你,沈老师,你真是个好人。”林晚秋由衷地说,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 许明礼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啊,现在的他,顶著沈岸这个全新的身份,就是个旁人眼里的好人。 看著林晚秋裹紧袄走远,许明礼才转身往村长给他安排的住处走。 那是一间不大的小房子,只有一个臥室,冯秋实已经收拾妥当。 一进门,许明礼就伸手將人搂进怀里,刚才面对林晚秋时的温和瞬间褪去,眼神里都是算计,“秋实,你以前是护士,明天就去村里的卫生所帮忙。记住,別提要工钱,就说是为村民尽点力,这样村里人都会对你有好感,也不会起疑心。” 他顿了顿,亲了她的额头一口,“趁这个机会,多帮我打听许星禾的事,她之前做了什么,平时跟谁来往,常去什么地方,江凛川对她有多上心,都要摸清楚。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第178章 別管他,咱们吃饭 小院里。 江凛川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飘散出浓浓的香味。 虽然他知道,自己和叶文舒毫无瓜葛,可一想到今天的事让许星禾受了牵连,甚至差点影响她的名声,就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来弥补一下。 不然……万一许星禾心里生闷气怎么办? 王春梅说过,在感情面前,不论男女,都是小气的。 许星禾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略显侷促的背影,忍不住把下午和叶文舒的对话说了出来,带著点揶揄的语气,“她还说要拯救你脱离苦海呢,你觉得跟我在一起,痛苦吗?” “当然不痛苦。”江凛川想都没想,立刻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多一秒,都是对这段感情的不尊重。 自从许星禾来到黑省,从前他那些冰冷单调的日子,突然就变得鲜活起来。 家里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跡,就连一起吃饭这种小事,都变成了一种幸福。 “那就好。”许星禾仰头一笑,眼尾弯成了月牙,“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好好沟通,相互理解。要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得直说,別让外人看了咱们的笑话。” 江凛川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过去轻轻將她拥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没人能看我们的笑话,要笑也只能笑我。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怀里的人温软馨香,他却忽然想起叶文舒今天说的话。 或许,他確实少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如果他们结了婚,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不长眼的人,自然就都没了。 什么廉驍,张辞书,都不过是外人罢了。 除非他们能背负起破坏军婚的罪责,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星禾,我们结婚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许星禾的动作一顿,隨即窝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就这一个字,让江凛川的心跳瞬间失控,小鹿乱撞。 他收紧胳膊,声音都带著点颤抖,“那就说定了,现在天冷,办婚礼不方便。开春雪化了路又泥泞,咱们先去领证,等五六月份天气暖和了,再风风光光办婚礼,好不好?” “行。”许星禾抬头,眼底映著他的影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 当然是越快越好。 江凛川抚摸著她柔顺的髮丝,语气带著抑制不住的期待,“三月一號,也是黑省公认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寓意春暖开。” 还有七天,等领了证,她就完完全全属於自己了。 不再是未婚妻,而是妻子。 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身份。 “咚咚咚——星禾,你在吗?”门外突然传来廉驍的声音。 许星禾皱了皱眉,他都好几天没露面了,怎么这时候来了? “別去。”江凛川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来应付。” “还是我去吧。”许星禾摇摇头,挣开他的手,“之前我跟他吵了一架,有些话总得说清楚。” 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门外的廉驍穿了件合身的皮夹克,头髮梳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特意收拾过的,单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你来干什么?”许星禾的心里还有点火气呢。 她今天没穿平日的厚袄,而是只套了件浅杏色的薄毛衣,领口缀著一圈细细的白边,衬得脖颈又细又软。头髮没扎,鬆鬆地披在肩上。 明明还是以前见过的模样,可不知怎么,廉驍总觉得她今天格外的乖巧,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一定是他最近没来的原因,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哪里比得上这样面对面相处。 “我来认错。”廉驍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侷促,“我知道错了,不该不尊重张辞书,更不该私自替他做决定,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几天他一直躲著许星禾,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借著训练或外出的由头,远远看她几眼。 叶文舒在军部门口闹事时,他其实也在人群里,甚至偷偷盼著江凛川应付不来,惹许星禾生气。 可两人之间的信任,根本不是外人能轻易破坏的。 后来他给以前在大院里长大的髮小拍了封电报,本想找个同盟,结果反被发小一顿数落,说他把相看这种大事当儿戏,还存著戏弄人的心思,实在不地道。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来认错。 再犟下去,连见许星禾的理由都没了,只会让江凛川这老阴人钻了空子。 见许星禾没说话,廉驍又补充道,“我也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了,是我太胡闹。你就看在我真心认错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许星禾的眉眼终於柔和了些,“行,看你还算有诚意,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最该道歉的不是我,是张辞书。” “我来之前已经跟他赔过不是了!”廉驍立刻接话,生怕她不信,“你要是不放心,我叫他过来,你可以问他。” “我还不至於连这个都不信你。”许星禾侧身,让出门口,“外面冷,进来吧。” 廉驍鬆了口气,终於再次踏进这间熟悉的小院。 江凛川不知何时已经摘下围裙,正在盛菜,见廉驍进来,也没摆脸色,反而拿起一个空碗,多盛了一碗饭递过去,“来得正好,赶上饭点了,一起吃。今天是好日子,你是星禾的朋友,该留下来替她庆祝。” “什么好日子?”廉驍接过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我和星禾定好了,三月一號去领证,六月份天气暖了再办婚礼。” “砰——!” 廉驍手里的碗直接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米饭也沾染上了灰色。 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你要和星禾领证?” “对。”江凛川弯腰拿起扫帚,一边收拾碎片一边重复,“三月一號。” 许星禾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担心,“你没事吧?” 自己要结婚,怎么他反应这么大? “我……”廉驍张了张嘴,胸口却像堵了块巨石,闷得发慌。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骂出声,甚至忍不住对江凛川动手。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厉害,“星禾,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许星禾笑著看了眼江凛川,眼神温柔,“我们本来就有婚约,我刚来黑省的时候就该办的,只是之前被李行舟他们耽误了,现在正好补上。” 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刺得廉驍眼睛生疼。 他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看著他踉蹌的背影,许星禾有些担心,“他这样没事吧?下午还有训练呢。” “没事。”江凛川放下扫帚,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他要是撑不住,可以请假,军部不会硬逼他。真不行,我给他批假条。” 说著,他把重新盛好的饭递到她手里,“別管他,咱们吃饭。” 第179章 你还是不是男人? 廉驍衝出小院,冷风灌进衣领,他才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脚下像踩了,深一脚浅一脚。 回到住处,廉驍推开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全是江凛川刚才说的话。 反覆播放,一次又一次。 七天。 只有七天。 怎么阻止? 用什么阻止? 廉驍翻来覆去地想法子,连许星禾年龄还小这种藉口都冒了出来,可跟她一样大的姑娘,很多都结婚了,这理由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凭什么?”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震得叮噹响,“明明我比他先认识星禾!明明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甘心,像有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去他妈的!”廉驍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木凳,凳子腿咔嚓一声断了。 他又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在墙上。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缸子瘪了一块,凉开水混著茶叶溅了满地。 可就算砸了东西,那股怒火还是没地方发泄,反而烧得更旺。 突然,廉驍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张辞书! 对,张辞书! 他也对许星禾有意思,现在联手还来得及! 廉驍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只穿著单薄的衬衫就冲了出去,冷风肆虐,他却浑然不觉,一路狂奔。 “咚咚咚!”他用力砸门,“开门!” 张辞书打开门,就见廉驍满头大汗,衬衫扣子都扣错了,脸色惨白得嚇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廉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捏碎,双眸赤红,“张辞书,星禾要结婚了,跟江凛川,三月一號就去领证,就剩七天了,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 张辞书愣了一下,表情恢復淡然,原来是这件事,“结婚是好事,为什么阻止?” “好事?”廉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鬆开,指著他的鼻子,“那是你喜欢的姑娘,她要嫁给別人了,你居然说好事?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能不能爭点气?把人给抢回来!现在我们俩联手,肯定能想办法拦住他们,先让他们领不了证再说!” 至於其他的,后面再想办法。 廉驍顾不上什么手段齷齪不齷齪,此刻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们! 无论如何,这证绝不能让他们领了! 不然自己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难道还指望他们离婚吗? 那恐怕要等到天荒地老! 军婚哪是那么容易离的,得层层审核,处处报备。 他爷爷的那些老部下,有不少人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就因为顾及名声和影响,也只能硬生生凑和著过。 以后江凛川的前途只会越来越好,地位越来越高,他们俩更不可能分开。 张辞书依旧神色淡然,“谁说我喜欢许星禾了?我只是觉得她性格爽朗,为人正直,值得来往,仅此而已。廉同志,你的私事,恕我不能陪你一起疯。” 他没那个閒心掺和到这种事情里,他只想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廉驍瞪著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不喜欢星禾?怎么可能!你不喜欢她,总盯著她看什么?” 张辞书看许星禾,是在观察她身上那股鲜活的人气。 那是他最欠缺,也最想学会的特质。 但这话不能说。 张辞书握住门把手,“我在这里就认识她一个熟人,不看她看谁?看你吗?” 他微微侧身,示意廉驍该走了,“这事我帮不了你,请你另想办法。但我要劝你一句,得不到的別强求,不然最后只会伤人伤己。” 一旦廉驍为了抢许星禾而闹出事,不光他自己要出事,连许星禾的名声都会受牵连。 廉驍咬著牙,没再爭辩,转身就走。 是他找错了人。 但没关係,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 吃完饭,江凛川因为下午有任务,便先离开了小院。 他没直接去训练场,而是绕回了办公室,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盒。 里面装著过年时买的水果,还剩下小半盒,正好派上用场。 他把揣进兜里,这才出门。 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陆续到了,正在热身。 江凛川扫了一圈,没看见廉驍的身影,估摸著他今天是没心思训练了。 他隨手从兜里摸出两块,递给旁边的王副官,“拿著。” 王副官愣了一下,接过翻来覆去的看,满脸诧异,“江指挥,你咋突然给我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凛川向来不碰这些甜腻玩意,难道是许星禾送的? 不对,要是许星禾送的,他怕是藏都来不及,哪捨得拿出来送人? 江凛川嘴角噙著笑,“喜,我和星禾定了,三月一號去领证。” “真的?”王副官眼睛一亮,连忙把揣好,“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早就想问你俩啥时候结婚了。既然有感情,那就抓紧点,拖得越久,越容易遇到麻烦事。” 周围的士兵听见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起鬨。 “江指挥,恭喜恭喜啊!” “啥时候办酒席?是不是在军部办?” “结了婚就能天天住一块了,江指挥你也不用总窝在办公室睡行军床了!” 江凛川难得没有板著脸,反而从兜里抓出一把,分给围上来的士兵,耐心回应,“酒席六月份天暖了再办,就定在军部。” “好嘞!那我们可就等著吃喜酒了!” “还要等三个多月呢,要不江指挥你提前点?” “你懂啥!这是江指挥心疼许同志,天冷办婚礼容易冻著!” 士兵们笑著剥开纸,含进嘴里。 真甜! 第180章 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半天就传遍了军部。 许星禾是公认的福星,江凛川又是远近闻名的指挥,这对璧人的喜事也隨之传到了附近的村子里。 村卫生所中。 冯秋实正帮著王大夫包草药。 这里的村民大多更信中草药,药片很少有人买,所以她每天的活计大多是按方子抓药。 门推开。 一个老汉捂著胸口,咳嗽著走进来,“王大夫,再给我开点治咳嗽的药,上回那副吃著没太见效。” “那我给你换个方子。”王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问,“你今天咋这么晚才来?” “去镇上给大傢伙捎东西了!”老汉坐下来,脸上带著笑,“对了,我还听说个大喜事,福星许同志要和江指挥结婚了!三月一號就去领证,不过酒席得等六月份天暖了再办,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备份贺礼!” “那是肯定的!”王大夫也跟著高兴,“我正琢磨著跟村长提议,咱们以村子的名义送份礼,那样才像样,当初雪灾要是没有许同志的冻疮膏,咱们村得多少人冻坏手脚?” 冯秋实手里的草绳猛地一紧,药包差点散了,“您说的许同志,是许星禾?” “可不是她嘛!”王大夫看了她一眼,笑著说起雪灾时许星禾的光荣事跡,“你刚来没多久不了解,这姑娘是真善良,心眼还好。” 冯秋实听著那些细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这两天虽也打探到些零碎消息,却没想到许星禾刚来几个月,就这么得人心。 她强扯出一个笑,“听您这么说,真是个好姑娘。王大夫,我突然想起家里炉子上还烧著水,得回去看看,先不帮您了!” “快去吧,別烧乾了锅。” 冯秋实几乎是逃也似的衝出卫生所,一路快步跑回住处。 屋里,许明礼正翻看著一本旧课本。 红旗村没有小学,镇上的学校又不是家家能负担得起,所谓教书,不过是把村里几个孩子聚在閒置的土坯房里,教点基础识字,下午两三点就放学,清閒得很。 “沈岸!出事了!”冯秋实推开门就喊。 许明礼抬起头,眉头皱起,“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冯秋实关好门,这才后知后觉地压低声音,“许星禾要和江凛川结婚了,三月一號就领证!” “什么?”许明礼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课本啪地掉在地上,“你確定?” “千真万確,是从镇上回来的老汉说的,错不了!” “不行,他们不能结婚!” 一旦两人结婚,江凛川就成了许星禾名正言顺的丈夫,许家那些他覬覦已久的资產,岂不是成了江凛川的囊中之物? 对付一个揣著金砖的女人容易,对付一个握著权力的军人,难如登天! 他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必须想办法拦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领证!” 冯秋实脑子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要不……想办法让他们生病?生病了,肯定就没法去领证了。” “蠢货!”许明礼低吼,“军部守卫那么严,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更別提接近了,怎么让他们生病?而且这个法子治標不治本,只能拖延很短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都能从精神病院逃出来,偽造身份来到这里,这点事肯定难不倒他! 突然,许明礼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冯秋实立刻好奇地凑过去,“什么办法?” “许星禾很少离开军部,下手太难。但江凛川不一样,他是军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只要给他找些麻烦,让他领不了证,不就行了?” 本来许明礼也是打算对付这两人的,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他还想多收集几天信息呢。 但如今事情已经找上门来,不快点是不行了! “具体怎么做还得细想。”许明礼踱著步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下巴,“军人最忌讳什么?无非是名誉扫地,只要能在他名声上泼脏水,让他被上面调查,甚至暂时停职,別说领证了,他连结婚的心思都没了。到时候许星禾没了他这个靠山,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冯秋实跟著琢磨了一会,也觉得有道理,“那不然就说他乱搞男女关係?我们精神病院以前有个医生,就是因为对女病人动手动脚,事情一曝光,直接被开除了,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没用。”许明礼一口否决,语气带著不屑,“之前叶文舒闹得那么凶,不也没掀起浪?现在再拿这个说事,谁信?” 他们来红旗村才几天,但叶文舒纠缠江凛川的事,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村子就这么大点,一点事都能被翻来覆去说上半个月,冯秋实出去和村民们套近乎时,三句话不离这个话题。 冯秋实皱起眉,实在想不出来,“那还能找什么由头?” 许明礼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鷙的笑,凑近她,低声道,“我想到了,你忘了叶文舒那件事是怎么说的,军部严禁收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要是能坐实江凛川收了礼,你说他会不会倒霉?” 冯秋实眼睛一亮,可很快又蔫了下去,觉得这法子只是听起来可行,实施起来却很难,“可他油盐不进地,根本不收咱们的东西,怎么坐实啊?” “笨。”许明礼戳了戳她的额头,“咱们不用亲自送,找个替罪羊就行。昨天你不是说村口那个二赖子总色眯眯地盯著你看吗?就找他。” 他不放心让冯秋实去接触这种泼皮,打算自己出面,但为了把人攥在手里,必须先拿捏住对方的把柄。 “你去把他叫到家里来,就说有东西给他。”许明礼的声音压得更低,透著狠劲,“放心,我就在里屋藏著,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只要他敢对你动手动脚,我就衝出去抓现行。到时候告他个流氓罪,轻则蹲大牢,重则可是要吃生米的!有这个把柄攥著,他还敢不听咱们的?” 第181章 你在这等谁呢? 一听这话,冯秋实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那个二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光棍,满脸麻子,长得歪瓜裂枣,光是看一眼都让人膈应,更別说要故意引他近身了。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拢紧了身上的衣服,“就不能找別人吗?” “他最合適。”许明礼温柔地搂住她,“他没婆娘,家里就一个老爹,平时游手好閒,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种人没牵绊,军部都懒得跟他计较。” 有家室的顾忌多,胆子小,干不了这种事。 只有他这种二流子,有点小聪明,滑得像泥鰍,才能把事办了,还不引火烧身。 好说歹说半天,冯秋实才不情不愿地点头,“那……那行吧。但你可得盯紧了,一有动静就出来,別让他碰我。” “放心。”许明礼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让冯秋实出马,如果他去,万一这二赖子不跟过来怎么办? 现在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秋实,记住了,你找个没人的时候跟他搭话,千万別被旁人看见。” “知道了。”冯秋实最近总出去打探消息,知道二赖子天黑以后喜欢去村头那户人家打牌,几个人都是村子里的地皮流氓,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天色黑下,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灯,点不起的已经摸著黑上炕睡觉了。 冯秋实这才穿上衣服,悄悄去了二赖子必经的那条窄巷等著。 没多久,就见一个人影晃悠著过来了,正是二赖子。 他穿了件不知道多久没洗,油乎乎的旧袄,双手抄在袖子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一看见巷口的冯秋实,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这不是前两天来的那个城里女人吗? 长得虽然不算漂亮,但身段匀称,皮肤白净,露在领口的脖颈又细又嫩。 他就好结过婚的,不像是小姑娘那种嫩秧子,啥也不懂,还容易缠上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有家有室的,谁敢说自己出去跑破鞋,都巴不得瞒得越紧越好,所以他不仅不担心以后要养个女人,说不定这女人还要反过来养他呢! “哟,秋实妹子,在这儿等谁呢?”二赖子搓著手,浑身上下都透著猥琐。 冯秋实强忍著胃里的翻腾,挤出个僵硬的笑,“我家男人不在家,炉子坏了,炕凉得像冰窖,正想找人帮忙修修,没想到就碰见你了。” 二赖子心里顿时乐开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这有啥难的,我跟你回去看看,保准给你修得热热乎乎的!” “別……別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修。”冯秋实故意往后退了两步,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害,你就放宽心!”二赖子连忙上前两步,凑得更近了,“我修炉子的手艺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走!” 冯秋实强压著噁心点点头,加快脚步在前面带路。 二赖子跟在后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屁股。 这身段,今晚指定够劲儿! 到了院门口,冯秋实左右瞅了瞅,確定四下没人,才拉开门栓让他进来。 二赖子一脚踏进屋里,使劲吸了吸鼻子。 这有女人的屋子就是不一样,连空气都是香的! 冯秋实硬著头皮走上前,故意拉开袄拉链。 她里面穿的是之前特意为许明礼准备的衣服,领口开得极低,雪白的胸脯和精致的锁骨露在外头,胳膊倒是裹得严实,却更衬得胸前丰腴晃眼。 二赖子瞬间看直了眼,喉咙里咕嚕一声。 乖乖! 这规模,比他家地里的地瓜还大! “不是说要修炉子吗?”冯秋实故意掐著嗓子,装出媚態,“要不先去里屋看看炕?万一不是炉子的问题,是炕的问题呢?” 二赖子咽了口唾沫,魂都快飞了。 这女人明摆了是在勾他! 这城里来的就是不一样,男人才一晚不在家,就耐不住寂寞! “看!必须看!” 冯秋实转身钻进里屋。 二赖子跺了跺脚上的雪,急吼吼地跟上。 今天非得让这个女人尝尝自己的厉害,以后说不定就离不开他了! 那个叫沈岸的小白脸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但一看就不是个顶用的软黄瓜! 冯秋实往炕上一躺,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只露著脑袋。 二赖子眼睛都直了,好傢伙,这就上炕等著了? 他忙不叠地准备脱鞋,手刚撑上炕沿,一道黑影突然从门外扑了进来,结结实实地把他按在地上! “哎哟!”二赖子摔得眼前发黑,胳膊肘磕得生疼,“哪个龟孙偷袭老子!” “狗东西!”许明礼揪著他的衣领,眼睛瞪得能吃人,“趁我不在家,竟敢调戏我婆娘!我现在就送你去派出所,让你吃生米!” “別別別,沈老师,误会,都是误会啊!”二赖子嚇得脸都白了,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没了,“我啥都没干,就是来帮你家修炕的,不信你问你婆娘!” “修炕?”许明礼冷笑,“我看你都要脱鞋了,修炕还是上炕,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著,他就拽著人往外拖。 二赖子死死抓住门框,哭丧著脸,“沈老师,是你婆娘勾我的,她主动叫我来的,不然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许明礼刷地转头看向冯秋实,“真是你让他来的?” “不是,绝对不是!”冯秋实立刻低下头演戏,可惜半天没挤出眼泪,只能假装哭腔,“我就是晚上出来透口气,刚躺到炕上,他就闯进来了!沈岸,你要相信我,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个臭娘们!”二赖子气得浑身发抖,真想扬手就给了她一耳光,“明明是你先勾我的,我本来要去打牌,如果不是你叫我来,我能大半夜跑你家?再说了,你不开门,我能进得来?” 许明礼死死按住他,语气冰冷,“听见了?你自己都承认是来纠缠我婆娘的,还敢狡辩?真闹到派出所,你觉得警察会信你这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还是信我这个老师?” 第182章 读书人心真黑! “沈老师,真是她勾……” “我不管谁勾引谁,”许明礼冷笑一声,“你起了歹心就是事实,我是个男人,绝不能戴这顶绿帽子。” 二赖子瞬间蔫了,他大字不识一个,打小就怕读书人,更別说对方还是城里来的老师。 这年头流氓罪可是能要人命的,真闹到派出所,自己肯定吃大亏。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那……那你想咋样?” 许明礼这才鬆开手,甚至假模假样的,帮他拍了拍皱巴巴的袄领子,语气轻描淡写,“也不难,只要你以后听我的,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二赖子此时大脑一片懵,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差点气的跳起来,“你耍我!” 他老出去玩牌,那些狐朋狗友为了骗钱,啥手段没用过,没想到他居然会被一个读书人给耍了! 许明礼淡淡一笑,“耍你又如何?你要是敢出去嚷嚷,我现在就去报警。到时候看谁先倒霉。” 二赖子瞬间没了脾气。 是啊,就算自己浑身是嘴,也没人会信一个二流子的话。 这真是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成屎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娘的,你们读书人真黑心!说吧,要我干啥?” “事情不难,但你必须保证守口如瓶。”许明礼说著,突然伸手摸进二赖子的口袋,掏出一串用红绳繫著的钥匙。 农村人怕干活时弄丟钥匙,都习惯把钥匙掛脖子上。 他扔给冯秋实,“要是他敢把事捅出去,你就拿著这钥匙去报案,就说这是他图谋不轨时,你从他脖子上扯下来的。有这个当证据,他说什么都没用。” 二赖子看得牙痒痒,却只能憋著火。 自己天生瘦小,根本不是许明礼的对手,只能认栽。 冯秋实连忙把钥匙揣进兜里,抓起袄披在身上,掩住了外泄的春光。 “秋实,去给二赖子倒杯热水。”许明礼语气缓和下来,“他坐了这么久,该渴了。” “嗯。”冯秋实应声下床,转身去了外屋。 二赖子捧著温热的碗,心里却更加发怵。 这沈老师真是个狠角色,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手段玩得可真溜。 这水看著清亮,他却半点都不敢碰。 “沈老师,你有话直说吧,到底要我干啥?別绕圈子嚇唬我了。” 许明礼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一遍。 二赖子听完脸色骤变,猛地跳起来,“你这是要害我啊,不行!我不干!那可是当官的,我去找他麻烦,不是找死吗?” “谁让你去硬碰硬了?”许明礼皱起眉头,“按我说的做,只要你咬死了我说过的话,就算出了事,你也能推说不知情。真要查下来,还有你爹挡在前头,他一把年纪了,军部还能把他怎么样?” 二赖子还是摇头,声音发颤,“我……我不敢,我看见穿军装的就腿软。” “不干是吧?”许明礼转头就喊,“秋实,出去喊人!就说他图谋不轨,被我抓了现行!” “別別別!”二赖子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哭丧著脸,“我干!我干还不行吗?你再跟我说说,具体咋弄……” —— 二月的最后一天,江凛川特意开车去了城里,买齐了订婚要用的东西。 许星禾没了家人,没人替她操持这些。 至於他自己的家人…… 他打小性子冷硬,和家里人好像总隔著层距离,虽然能感受到来自亲人的疼爱,却总觉得那份关心像负担。 江凛川在邮局门口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等明天和星禾领了证,连带著合照一起寄回去吧。 他们愿意来参加婚礼就来,不愿来也不强求。 他如今心里最重要的,只有身边人。 车子朝军部而去。 开到半路,一道人影突然从路边窜了出来。 江凛川急忙踩下剎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响,才堪堪停下。 只见一个老头佝僂著背,手里提著只杀好的鸡,正满脸堆笑地看著他,“江指挥!” “是你。”江凛川认识他,红旗村的人。 上次抢险救灾时,老头还跟著一起搬过东西。 “你还记得我!”老头更高兴了,快步凑到车窗边,不由分说就把鸡往车里塞,“这是给你的!多谢你上次帮我修房子,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年冬天指定熬不过去!” 江凛川下车,伸手拦住他,“谢就不必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也不行,你快收下,这可是老母鸡,我家养了好几年的,燉汤可香了,听说江指挥你要结婚了,这是我特意杀的。”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江凛川还是拒绝了。 老头也不管那一套,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江指挥,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那我就给你磕一个!” 江凛川赶忙將人搀扶起来,“你不必这样。” “那你就收下唄,你不收下,我这良心不安啊!” 江凛川看老头还有要跪下的意思,再看那已经死了的鸡,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那就多谢大爷的好意了。” “哎!这就对了!”老头把鸡往副驾一放,转身就走,“你忙你的,我回了!” 老头来得快,去得也快,跟一阵风似的。 江凛川也没有怀疑,很多时候老百姓做事就是这样,撂下东西赶紧就跑了,生怕他反悔。 去年山上发生泥石流,他们救灾结束,一群老百姓往车里扔东西,最后他们也只能收下了。 他把鸡挪到脚边,发动车子继续往军部开去。 另一边,老头钻进路边的巷子里,看向等在那的二赖子,“儿子,鸡送出去了,那算命的老瞎子真没骗咱们?” “当然是真的!”二赖子不耐烦地挥挥手,“把这恩情还了,没了这包袱,不压著咱家的运道,我就能娶上媳妇了,你快回去吧!” 老头笑得满脸褶子,“能娶媳妇就好,能娶媳妇就好……” 他就这么一个独苗,只要儿子能成家,再生个孙子,传宗接代,让他做啥都愿意。 二赖子掏出一个菸捲,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奶奶的,还白送了一只鸡,必须得让沈岸掏钱!” 第183章 你迟早会后悔的! 军部小院里。 江凛川提著两包东西,大步进门。 “订婚要用的东西都买齐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许星禾趿著拖迎上来,头髮鬆鬆地披在肩头,因为刚在屋里待著,脸颊泛著红,显得整个人软乎乎的,像块刚拆开的奶,甜得让人想咬一口。 “我哪懂这些呀,你看著安排就好。” 江凛川看著她依赖自己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和她在一起越久,他身上那层冷硬的稜角就磨得越软。 “你是沪市来的,我特意按那边的习俗也备了些东西。” 两人没有具体商量,但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不管是按黑省的规矩来,还是依沪市的习俗办,只要她高兴,怎么都好。 许星禾最吃他这份事事惦记著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抱住他结实的腰,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凛川眸色骤然变深,刚想追上,许星禾却灵巧地退开一步,“明天就订婚了,今天可不能多亲,不然明天嘴肿了不好看。就按黑省的习俗来吧,我不挑的。” 江凛川点头,“行,明天你换好衣服,咱们先去拍照片,再去领证。对了,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啦。”许星禾递来一张纸,这是她今天特意去医院拿的,上面明明白白写著身体健康四个大字。 江凛川作为军人,年年体检,自然没问题。 军部这规矩虽然严格,却也是为了避免婚后因健康问题影响感情,最大程度维护军婚稳定。 江凛川仔细看了一遍,把报告和自己的那份叠在一起,揣进口袋里,“我一会就把这些连同结婚申请书,一起交给王政委,他说当天交上去,就能盖章批下来。” “那你快去吧。”许星禾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透著热。 明明之前她还是大胆无畏的那一个,可一想到明天就要正式定下来,反而紧张的心跳加速,连和他待在一块都觉得不自在。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越临近重要时刻,越容易慌神。 江凛川看著她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勾起嘴角,“好,我这就去。明天早上七点我来接你,別睡过头。” “放心吧,肯定不会!”许星禾用力点头,她不仅不会睡过头,还要早早爬起来,换上最漂亮的衣服,仔仔细细梳好头髮,连眉毛都要描得整整齐齐。 结婚证是一辈子的东西,她可不想留下半分遗憾。 江凛川走到院门口,脚步还是顿住了,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许星禾正站在屋门口,小小的身影裹在软乎乎的袄里,眼底亮晶晶的,只映著他一个人的样子。 身后那些温馨的场景,以后都会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 “我走了。”他又说了一遍。 “快走快走!”许星禾挥挥手,脸颊还带著未散的红晕。 直到江凛川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她才关上门,转身扑进柔软的被窝里,盯著头顶糊墙的旧报纸发愣。 怎么办? 她心跳得好快,连脸颊都在发烫。 上辈子和许明礼领证时,她像个提线木偶,什么都由著对方安排,没有商量,没有期待。 甚至领证的那一刻,就是她悲惨人生的开始。 后来被关在地下室的日日夜夜,让她一度觉得婚姻是世间最可怕的枷锁。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摸著心口的位置,第一次觉得,这或许是她新生活的起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星禾……你在家吗?” 廉驍? 许星禾猛地坐起来,快步打开门。 门口的廉驍脸色蜡黄,眼下掛著浓重的青黑,红血丝爬满了眼白,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没合眼。 他是等江凛川走了,才敢过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廉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算是吧……星禾,你能不能別结婚?” “为什么?” “爷爷让我来黑省护著你,我不能让你出半点岔子。”廉驍的声音沙哑的厉害,这是他想了好几天才编出来的理由,“江凛川这个人,我还没看透他,你再等等行不行?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急著定下来。” 他其实前几天就想来说的,可根本不知道以什么立场说。 甚至……他还生出了一点逃避的心思。 好像不去想她要结婚的事情,这件事就不会发生一样。 事实证明,一切还是会发生。 所以他必须要来阻止,不能继续逃避下去。 否则,他就要永远失去自己深爱的姑娘了。 “你没看透,是因为你带著偏见。”许星禾语气平静,“我看透就够了。” 上辈子她看了江凛川那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的真心,从来都不掺假。 谁都有可能心猿意马,唯独他不可能。 “你会后悔的!”廉驍心里的那股鬱气又涌了上来,“你才不到二十岁,有那么好的脑子,又那么能干,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困在婚姻里?你完全可以先闯自己的事业,哪怕等一两年再考虑结婚也行啊!不然以后你只能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你真的愿意吗?” 他们这种人,见过的世面就是比普通人多。 黑省的百姓还在听二人转时,他们早就看过国外的电影,读过洋文书,连用的东西都是托人买的港城的新潮货。 许星禾听出了他话里的偏见,却没生气。 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真正了解江凛川。 她轻轻摇头,“他不会把我困在家里的,洗衣做饭,相夫教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会和我一起扛。要是我想出去闯,他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你……”廉驍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剩满心的无力,“你就真的不能再好好想想吗?” “不能。”许星禾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十分坚定,“我就要和江凛川结婚。” 廉驍看著她眼里毫不掩饰地期待,心口像被巨石碾过,又酸又疼,只能咬著牙挤出一句,“好好好……你迟早会后悔的!” 第184章 这值老鼻子钱了! 江凛川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脚步忽然一顿。 他差点忘了,车里还有那个老人家送的鸡。 他立刻转身折返,从副驾拎起鸡,径直往食堂走去。 “江指挥来啦?”食堂的大娘们见了他,纷纷笑著打招呼,“这时候过来是要吃饭吗?我给你开火炒个菜!” 这会不是饭点,后厨里静悄悄的,还没生火。 “不用麻烦。”江凛川把鸡拎进后厨,“路上一位老乡送的,你们处理一下,中午给士兵们加餐。” 大娘拎著鸡掂了掂,看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就知道是老乡养了好几年的老母鸡,想必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 “这肯定是人家听说您要结婚,特意杀的!要不留著明天您和许同志吃?” “不用,给大家分了吧。”江凛川摆了摆手,转身走出食堂。 外面天朗气清,风里都带著点春天的暖意。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比今天更让人神清气爽。 或许明天会更好,等办婚礼那天,又会比明天好…… 有人欢喜,有人愁。 这一夜。 廉驍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板上那块泛黄的污渍,脑子里一团乱麻。 许星禾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上,反覆疼著。 真的要放弃吗? 好像除了放弃,也別无他法。 他劝过,急过,甚至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去找张辞书联手,可到头来,什么用都没有。 以前在大院里,他总笑话那些为了姑娘茶饭不思,要死要活的小子,觉得他们没骨气,不懂天涯何处无芳草的道理,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连吃饭睡觉都要想。 他总觉得,感情这东西,隨缘就好,犯不著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现在他懂了。 懂了见不到她时的心慌,懂了看她对別人笑时的酸涩,懂了为了她愿意放下所有骄傲和衝动。 可惜啊,一切都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放在心坎里的姑娘,转眼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妻,明天就要和別人去领证。 以后她的笑,她的依赖,都只会给一个人。 廉驍垂下眼,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原来有些事情有些人,一旦错过,真的会让人揪心的难受。 许星禾眼里的欢喜是真的,对江凛川的信任也是真的,他又凭什么以喜欢的名义,去搅乱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幸福? 廉驍翻来覆去地想,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他眼底爬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著股掩不住的颓败。 屋外传来士兵急切的脚步声,夹杂著低声议论。 廉驍撑著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脸颊,拖著沉重的步子出了门。 刚到院门口,迎面而来的士兵就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廉同志,您这是……一晚上没睡?” 廉驍没力气应声,只摆了摆手。 今天还要带队训练,他已经请了好几次假,不能再耽搁了。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快步从旁边走过,议论声飘进耳朵。 “真邪门,一大早又有人来大门口闹!最近这事怎么这么多?以前好几年都没这么热闹过。” “谁说不是呢!听说是冲江指挥来的!也就是咱们太好说话了,不然你看谁敢来军部找麻烦!” “江凛川?”廉驍的脚步猛地顿住,满身的疲惫瞬间被拋到脑后,他快步追上去,声音沙哑地问,“在哪?带我去看看!” 几人赶到军部门口时,那里已经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就见一个满脸麻子的男人,叉著腰站在门岗前,扯著嗓子,唾沫横飞,“江指挥,求你把我的传家宝还给我,我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家里穷得叮噹响,就剩这么个宝贝当家底,你一个指挥,津贴那么高,总不能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吧?” 守卫的士兵立刻上前训斥,“你別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家的传家宝,跟我们江指挥有什么关係?” “怎么没关係!”二赖子梗著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家的传家宝就在他手里!” “不可能,江指挥绝不会隨便拿老百姓的东西!”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二赖子耍起了无赖,这几天他被许明礼反覆洗脑,他不仅不怕,甚至还有点期待。 要是能坐实江凛川受贿,不仅能要回东西,说不定还能敲一笔补偿,到时候又能去牌桌上瀟洒了。 他扬著下巴哼道,“你又不是江指挥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没拿?” 士兵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硬声道,“反正就是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 “懒得跟你说!”二赖子推开士兵,朝著军部里大喊,“江指挥,您快出来吧,把传家宝还给我,不然我们一家就真的要饿死了!” 人群忽然往两边分开,江凛川大步走了出来。 他昨晚虽然后半夜才睡,此刻却依旧精神奕奕,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气场十足。 二赖子对上他的眼神,下意识后退半步。 平日里远远看著就发怵,如今面对面,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更让人不敢抬头。 他强撑著挺起胸膛,“江指挥,你可算出来了,快把我家的传家宝还给我!” “我没拿过你的东西。”江凛川语气平静,言简意賅。 “怎么没拿?昨天那只鸡你不是收了吗?”二赖子突然拔高声音,生怕周围人听不见,“就是昨天下午,你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我爹亲手给你的,肯定有人看见了!” 江凛川这才想起昨天那个送鸡的老头,原来眼前这人是他儿子。 “你爹確实给了我一只鸡。” “听见没!他承认了!”二赖子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激动地朝围观的人大喊,“他收了我家的鸡!” “我如果不收,你爹就要当场下跪,所以才收下的。”江凛川神色未变,“若那只鸡真是你家传家宝,我赔你十只。” 周围顿时响起议论声。 “哪有把鸡当传家宝的?这东西活不了几年啊!” “就是,以前老乡感谢咱们,送猪送粮的都有,一只鸡算什么?” “怕不是送了又后悔,故意来闹事的吧?” 二赖子急了,赶紧按许明礼教他的话说,“鸡不是传家宝,传家宝在鸡肚子里!江指挥,你別装不知道,我爹肯定跟你说了,不然你为啥偏偏收下那只鸡?” 这几天晚上,他天天去许明礼家排练,把江凛川可能有的反应和应对说辞,都过了一遍,否则光靠临场发挥,他根本不行。 江凛川皱眉,昨天那个老头压根没提过鸡肚子里有东西。 他转头对身边的士兵吩咐道,“去食堂问问,我昨天送去的那只鸡杀了没有。” “是!”士兵拔腿就跑。 二赖子心里咯噔一下,鸡居然还没杀? 士兵脚程很快,没一会就提著那只瘦骨嶙峋的老母鸡跑了回来,“指挥,鸡在这里,食堂说本来打算中午再杀。” 江凛川示意他放在地上,“剖开看看。” 士兵立刻掏出腰间的匕首,当著所有人的面划开了鸡肚子。 翻找了好一会,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哪有什么传家宝?” “我就说嘛,肯定是这人故意找茬!” 二赖子急得跳脚,那东西可是他和许明礼亲手从鸡嘴里塞进去的,塞完就杀了,生怕拉出来。 “肯定在里面,你们再仔细找找!” 士兵耐著性子又翻了一阵,终於从內臟缝隙里摸出个硬邦邦的小东西。 擦乾净上面的血污后,一颗比玉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金豆豆赫然出现。 二赖子眼睛瞬间亮了,指著金豆豆大喊,“看到没有,这就是我家的传家宝,纯金的!你们別嫌小,这值老鼻子钱了,江指挥就是知道鸡肚子里有金子,才特意收下的!” 第185章 是你……都是你! 军部门口瞬间静了下来。 几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江凛川。 大家打心底里不信他会收受贿赂,可眼下他確实收了鸡,鸡肚子里也真的藏了金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让一让。”许星禾挤开围观的人群,快步走到江凛川身后。 她今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收拾,正对著镜子描眉毛呢,就听人说军部门口出了事,嚇得她半边眉毛都没画完,就跑了出来。 好在她本就生得精致,不施粉黛也清丽,此刻半边眉淡,半边眉浓,反倒衬得小脸愈发白净,一双眸子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旁边的军嫂见她来了,赶紧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听到收受贿赂四个字,许星禾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一旦沾上边,必须接受严格调查,普通士兵都严禁触碰这条红线,更別说他还是指挥。 江凛川依旧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声音沉稳,“昨天我从镇上回来,立刻就把鸡送到了食堂,当时不少人都看见了。” 他看向二赖子,“如果我早知道鸡肚子里有金子,真想收这份贿赂,怎么可能不先把东西取出来,反而直接送到食堂给大家分著吃?” 跟过来的食堂大娘立刻附和,“对,江指挥把鸡送来时,我们都在跟前,他还说让我们中午燉成汤,给士兵们加个菜。就这金子丁点大,我们处理鸡的时候未必能发现,真要是燉进汤里,要么被谁咬到,要么就跟著汤咽下去了,到时候谁还能知道?” “可不是嘛,咱这都是旱厕,真吃进肚子里,拉出去也找不著影!” 二赖子被堵得说不出话,他和许明礼商量时,压根没料到江凛川会把鸡直接送食堂,还打算分给所有人吃。 他憋了半天,只能硬著头皮重复,“反正……反正他就是收了我的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再次往两边退开,这次来的是王政委。 他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难看至极。 最近军部门口怎么总有人来闹事? 以前还能说是李行舟和王芝芝搞鬼,现在那俩人早就没了踪影,怎么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 看来得立立规矩了,绝不能再让无关人等在门口聚眾喧譁! 二赖子认识王政委。 这附近的村民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他赶紧往前凑了两步,“政委,您可来了,您看看,江指挥收了我家的传家宝,您得给我做主啊!” “你想让我怎么做主?”王政委语气冷淡地反问。 二赖子被他眼神看得发怵,总觉得对方不像是要给他做主的意思,却还是硬著头皮说,“先把传家宝还给我,再严惩江指挥,不然没法服眾,否则以后要是也有人学他收老百姓的东西怎么办?” 王政委打心底里信得过江凛川,不用问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自己的兵,自己护! 他冷笑一声,“二赖子,你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还知道严惩服眾这些词?倒是能耐了。” “我……我听別人说得不行吗?”二赖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更慌了。 王政委抬手打断他,“別废话了,这事我会彻查。你作为当事人,必须配合调查。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军部,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回家。” “我不,我不去!”二赖子嚇得脸都白了,进军部跟蹲大牢有什么区別! 万一对方言行逼供,怎么办? 万一他要是死在里面,怎么办? 他还没给老周家延续香火呢! “不去也得去!”王政委语气强硬,“不是你说江指挥收受贿赂吗?想討说法,就得配合调查!” 二赖子咬著牙,琢磨著怎么反驳。 突然,一个村民跌跌撞撞跑到门口,满脸慌张地大喊,“二赖子,不好了,你爹上吊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你说啥?”二赖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我爹……他上吊?” 这不可能!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老爹还好好的呢,还叮嘱他早点回去吃饭,咋会突然就上吊了? “是真的!”村民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有人路过你家,听见你爹在屋里哭,说什么把传家宝送出去了,害得你娶不上媳妇,要断了家里的根,对不起列祖列宗,等过一会有人过去时,人已经掛在房樑上了!”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王政委的眉头拧得更紧,脸色凝重。 要是只有二赖子闹事,他还能压下来,可现在出了人命,这就不是小事了! 二赖子脑子里嗡嗡作响,乱成一团麻。 他爹根本不知道什么传家宝,当初让他送鸡,也是用算命做藉口,他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 而知道这一切的,除了他,就只有那个姓沈的老师! 一定是那个沈岸乾的! 二赖子猛地扑过去,揪住村民的衣领,刚要喊出沈岸两个字,却突然卡住了。 他不能说! 那个沈岸心思歹毒又狡猾,肯定早就想好了撇清关係的法子,自己要是敢揭发,他就能让冯秋实拿著那串钥匙去报警,说自己耍流氓怎么办? 到时候爹没了,自己也要吃生米,家里就真的断子绝孙了! 村民被他揪得喘不过气,“二赖子,你疯了?我是好心来报信的,不是我杀的你爹!对了,刚才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说你家钥匙在他那!” “钥匙……”二赖子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果然是沈岸! 那个混蛋根本不怕自己揭发他! 二赖子本质上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不然他不会只顾著自己,根本不管家里的老爹。 有点钱就拿出胡吃海塞打牌了,根本不会给家里一毛钱。 老爹如今吃的喝的,全靠他自己侍弄的地。 因为年纪大了,身体还不好,根本种不了多少,二赖子也不会去帮忙,最后只够一家人嚼用,多余的半点拿不出来,到了后面甚至还要村子里的人接济。 所以哪怕他家有两个男人,却还是村子里最穷的。 就连唯一的一只老母鸡,也是瘦骨嶙峋,一周都不见得下一颗蛋。 二赖子缓缓鬆开了手。 现在自己手里也有沈岸的把柄了,那是不是以后就不怕冯秋实报警了? 说不定还能讹沈岸一笔呢! 杀人罪可比流氓罪严重多了,自己至少没真干什么坏事! 不对,不止一笔! 二赖子也是有点小聪明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利益的时候,他猛地转头看向江凛川,声嘶力竭地大喊,“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爹!要不是你收了那只鸡,我爹也不会想不开上吊!你赔我爹的命!” 第186章 这可咋整! 二赖子喊完,就红著眼朝江凛川扑过去,王政委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拦在身前,“放肆,你敢在军部门口对军人动手?反了你了!” “我要杀了他!”二赖子双目赤红,嘶吼道,“就是你收了我家的金子,我爹才会死的!” 许星禾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江凛川的胳膊,往后退了退。 她信江凛川的清白,也知道他的身手,可二赖子此刻状若疯魔的样子,实在让人有点害怕。 她压低声音,“这事不对劲,太蹊蹺了!” 从送鸡,到鸡肚子里的传家宝,再到突然传出的人命,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 收鸡本是小事,可扯上金子就成了受贿,如今再添上人命,性质就彻底变了。 一切都是循序渐进,就好像……有人刻意布下的局! 王政委按住挣扎的二赖子,却没真下力气。 现在人家老爹死了,別管这事到底和江凛川有没有关係,至少军部要做到人文关怀。 如果这个时候对他动手,那只会让事情更严重。 “二赖子,你先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死的不是你爹,你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二赖子梗著脖子喊,不知是急是痛,竟真挤出了几滴眼泪。 他虽然是个地痞流氓,可他自认也有那么一丁点的孝心。 哪怕平日不给老爹一分钱,家里没粮了他也不管。 可人真死了,他还是能哭出来的。 王政委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按住二赖子。 “都散了!二赖子,我亲自陪你回红旗村调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二赖子终於不再挣扎,只是恶狠狠地盯著江凛川,“你给我等著!” 江凛川握紧许星禾的手,心中一片悵然,“今天……怕是领不成证了。” 他不在乎外人的污衊,也不在乎什么受贿不受贿。 他只想领证,只想早点把心心念念的姑娘娶回家。 “领证不急,什么时候都可以。”许星禾仰头看他,眼神温柔却坚定,“现在最重要的是还你清白,我跟你一起去红旗村。” “我也去。”廉驍从人群后走出来,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明显。 一直站在外围看热闹的张辞书也上前一步,“带我一个。” 他也想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政委点了几个人,带著二赖子,立刻出发前往红旗村。 那个来送信的村民,也有幸跟著坐了一次军车。 车子开到半路,远远就看到滚滚浓烟,黑沉沉地压在红旗村上空。 王政委心里咯噔一下,沉声道,“不好,这么大的烟,怕是著火了,快加速!” 车子一路疾驰,终於到了红旗村村口。 就见一群村民拎著水桶,端著水盆,围在一间烧得焦黑的土坯房外。 火虽然已经灭了,可屋顶的茅草全被烧光,墙体熏得乌黑,屋里更是烧得面目全非。 村长蹲在地上,脸色比锅底还黑,“都怪我,等二赖子回来,先让他住我家侧屋吧。 他刚才听说二赖子爹上吊了,身为村长,自然得先进去看看情况,没成想刚进屋,就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油灯。 那玩意居然还是点燃的! 估计是二赖子他爹一夜没睡,一直点著,人又上吊了,也顾不得熄灭了。 灯油泼在乾草铺的炕上,瞬间就燃起了大火。 二赖子家本就穷的叮噹响,连口储水的缸都没有,等他跑出去喊人,拎来水,火势早就大了。 后来村民们看到,都过来救火,只可惜,还是晚了点。 现在这屋子虽然还没垮,可里面肯定是没办法住人了。 更別提,这二赖子老爹的尸体还在里头呢,估计也烧了! 村长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这可咋整! 屋子烧了,大不了他掏钱修一下。 可这把人家老爹的尸体给烧了,他也恢復不成原样了啊! 愁啊! 第187章 这事太巧了 二赖子疯了一样,推开车门跳下去,踉蹌著冲向那间烧得焦黑的土坯房。 原本该是屋檐的地方,只剩下几根燻黑的木樑,墙壁被烟火燎的乌黑,空气中还飘著未散的焦糊味。 “我家咋成这样了?”二赖子扑到塌了一半的门框前,看著屋里烧得只剩框架的家具,声音都在发抖,“我爹呢?我爹的尸体呢?” 村长赶紧上前拉住他,脸上满是愧疚,“二赖子,你先別激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二赖子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红得嚇人,“我家好好的怎么会著火?我爹还在里面啊!” “是我的错,都怪我。”村长耷拉著脑袋,硬著头皮承认,“我听说你爹出事了,就想著先进屋看看情况,没成想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油灯,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我立马就喊人来救,可你家没存水,等我们拎著水赶回来,火已经大了,你爹他……他也没抢出来。” 那种火势下,他们只敢在外面往里泼水,谁敢进去。 要是有个活人,或许还有人愿意拼一把,可就是一具尸体,犯不著为了死人害了自己。 二赖子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嘶吼道,“你个老东西!我爹都死了,你还把他的尸体烧了?你赔我爹!” 说著,他就要扑上去打村长。 “別衝动!”旁边的村民赶紧拉住他,“村长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出於好心!” 村长嘆了口气,这事確实是他不地道,“二赖子,你放心,你家这屋子,我牵头帮你重新盖,保证盖得比原来还结实!你爹的后事,我也帮你操办,绝不让你受委屈。” 二赖子挣扎半晌,没挣开,看著眼前烧得面目全非的家,又想到连爹的尸骨都没留住,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的哭嚎声越来越大,眼泪却没掉几滴。 这会表现得越悲痛,往后要赔偿时才越有底气。 村长说修房子?那哪儿够! 军部和村长两边,都得给他掏一笔! 想到这里,他抬手狠狠揉了揉眼角,“村长,別扯什么修房子的虚话!你就是给我盖青砖大瓦房,我爹的尸骨也没了!他烧成这样怎么下葬?万一成了孤魂野鬼投不了胎,你担得起吗?” 村长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菸,烟杆都快被捏变形了。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嘆气,换做是自己,老爹落得这个下场,怕是比二赖子闹得还凶,毕竟人死为大,有些东西可不是钱能换回来的。 王政委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先別著急,你们救火还算及时,尸体未必就全毁了。二赖子,按照规定,军部需要进屋调查,目前还不能確定你爹是自杀。” “规定规定,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反驳?”二赖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但我把话撂这,不管你们查出啥,江凛川都是害死我爹的凶手,他別想脱身!” 他可不觉得军部能查出啥来,人都死了,家也烧了。 只要他不说,沈岸不说,那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政委没再理他,一挥手,带著江凛川几人朝焦黑的屋子走去。 许星禾也想跟上,却被江凛川轻轻按住肩膀,“我们进去就行。” “我不怕的。” “我知道你不怕,但你最好在外面等一下。” 他们是军人,身份特殊,许星禾虽有功劳在身,却还没正式成为军属,贸然捲入这种涉及人命的调查,万一出点岔子,很容易被牵连。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保护。 如果幕后黑手真是冲他来的,那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后手。 若是自己真无法脱身,至少要保证许星禾是清白的,以后哪怕没了自己,她也能安稳度日。 许星禾看懂了他眼底的顾虑,乖乖点了点头。 三月的太阳已经带了暖意,她站在门口,望著那间燻黑的屋子,有些忧心忡忡。 屋里一片昏暗。 这土坯房本就是雪灾临时修缮的,为了保暖,窗户开得又小又高,即便白天也黑黢黢的,所以二赖子爹大白天也要点油灯。 王政委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烧得焦糊的灶台,环视一圈后,才往里屋走去。 里屋的门烧得只剩个一个框架,不用进门就能看到地上的尸体。 上吊的绳子早已烧断,尸体半倚在墙根和烧塌的桌架之间,浑身焦黑,皮肤早已碳化,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 “这事太巧了。”王政委小心地迈著步子,绕开地上的灰烬,语气凝重,“人死了或许能算意外,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著火,未免太刻意,就好像是在毁尸灭跡。” 廉驍捂著鼻子,焦糊味里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烤肉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却还是强忍著道,“我也觉得不对劲,可会发生火灾,是村长导致的,总不能他也帮著二赖子对付江凛川吧?” 即便他对江凛川有偏见,也分得清是非。 这种栽赃陷害的阴招,他打心底里不齿。 王政委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些事不是说谁干的,谁就是凶手。任何意外,只要策划得好,都可能成为必然。” 江凛川面无表情地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的每一处细节。 脑海里快速闪过可能对他动手的仇家,还是在他即將领证的节骨眼上。 廉驍虽然喜欢许星禾,和他有竞爭关係,却不至於用这种阴毒手段。 赵峰也是对手,但他向来光明磊落,军人的底线他还是有的…… 那还能是谁? “都烧成这样了,根本看不出什么线索。”王政委看著江凛川戴上手套,检查尸体,嘆了口气,“至於尸检,想都別想,二赖子肯定不会同意。” 別说二赖子,换成別人估计也不会愿意,人死为大,谁也不想亲人死后还被解剖。 这不是迷信,更像是一种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规矩。 江凛川收回手,摘下沾了黑灰的手套,“如果这真是冲我来的局,二赖子绝对知情,他是突破口。另外,从尸体悬掛的位置,以及油灯摆放的位置来看,这大概率是人为布置的。” 第188章 我自己就不一样了 床头放点燃的油灯,本就是极大的安全隱患。 这屋子逼仄狭小,尸体又悬在房梁正中间,门口偏偏还挨著床,这意味著,人一进门,下意识就会往床边靠。 而村长要查看情况,又得刻意避开尸体,必然会离床头更近。 没人愿意跟尸体凑得太近,这是人之常情。 加上屋里昏暗,一盏油灯根本照不亮头顶,肯定得靠手电筒。 刚才村长腰上就別著一个,说明他进门时是带著光源的。 更关键的是,村长是左撇子,而油灯恰好就放在床头的左侧。 他要在避开尸体的同时活动,碰倒油灯的概率確实很高。 同时还有一个更大的疑点。 村长说床上铺的是稻草,所以火势才很快燃起来。 可江凛川注意到,地上的灰烬明显分了层。 布料燃烧后的灰烬都集中在床尾,像是被人特意掀开的。 一个决意寻短见的人,怎么会特意掀开铺盖,露出下面的稻草再动手? 这根本不合常理。 听完江凛川的分析,王政委连连点头,“你说得对,这確实是个关键疑点,但……光凭这个还成不了证据。” 谁能保证二赖子爹不是习惯掀开铺盖,直接坐在稻草上? 农村人常有这样的习惯,干了一天活回来,累得不想动,身上又脏,怕把被子弄脏,就会特意掀开布料,直接坐在铺底的稻草上歇著。 更何况这屋子是临时修缮的,二赖子家又穷,不烧炕,本就靠厚厚的稻草保暖,这种可能性就更高了。 说到底,这疑点看似扎眼,却总能找到合理解释。 再往周围细看,居然再也找不到其他反常之处。 王政委心里沉了沉,若真的是他杀,那幕后黑手也太厉害了。 他不仅摸透了村长是左撇子,出事后会第一时间进屋查看的习惯,还摸清了二赖子家的房屋情况,利用这些现成的条件製造火灾,把一切都偽装成意外,最大限度地抹去了人为痕跡。 “现在就看能不能找到证据了……”王政委看向江凛川,眼神里满是苦恼。 找不到证据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二赖子一口咬定他爹是江凛川害死的,再加上村民听到的遗言,军部门口鸡肚子里的金子,这些都会变成指向江凛川的罪证。 到最后,就算没法定他的罪,也洗不清他身上的嫌疑。 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若是没牵扯人命,这事不难解决。 可一旦沾了人命,人死为大这四个字,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大的道理,都不可能比得过人命。 真到了那一步,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江凛川被停职甚至降职,再给二赖子一大笔补偿,等个三五年风波过去,才能慢慢重新起步。 想到这里,王政委气得一拳砸在焦黑的墙壁上,灰屑簌簌往下掉。 “要是真有人在背后搞鬼,我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他揪出来!” 勘察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几人才从熏得漆黑的屋子里走出来,身后跟著抬著尸体的士兵。 尸体虽已焦黑碳化,却还勉强维持著人形。 村长见状,悄悄鬆了口气,至少还能入棺下葬,总比烧成骨头和灰烬强。 他盘算著回头找木匠打副棺材,风光下葬,至於寿衣就免了,这般模样,就算是负责白事的老杨,恐怕也无从下手。 “爹啊,你死得好惨啊!”二赖子扑到尸体旁,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却是乾打雷不下雨。 他偷摸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得眼眶瞬间红了,哭声也掺了几分真意,“就算传家宝没了,你也不该寻短见啊,儿子一定给你討回公道!” 村长早前已经从村民嘴里,听说了军部门口的闹剧,打心底里不信江凛川会收受贿赂,多半是场误会。 说不定是鸡自己啄了金子吞下去,又碰巧被送了过去呢? 他悄悄凑到王政委身边,压低声音道:“政委,查得咋样了?咱村人绝对干不出杀人的事,之前有人路过二赖子家,听见他爹哭著说把传家宝送出去了,没脸见列祖列宗,估摸著就是自己上吊的。” 王政委没接话,若是应了,岂不是默认江凛川有责任? “现在还没查清楚,不能断定是自杀。”哪怕只有一丝他杀的可能,也必须查到底。 而且二赖子这边是关键突破口,绝不能让尸体太早下葬,得先拖著爭取调查时间。 村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连忙补救,“您看我这嘴,江指挥是什么人,怎么会要那玩意?再说了,二赖子家要是真有家传宝,能穷得叮噹响几十年?咱们一个村的谁不知道,真有金子,早被他打牌输光了,哪能留到现在!” 王政委眯起眼,“那你觉得,那金子是谁给他的?” “这……这我就说不清了。”村长眼神有些闪躲,他家其实藏著个祖传金锭,是早年当官的祖辈留下的,一直当宝贝似的捂著,哪敢往外说? 保不齐其他人家也有类似的私藏。 “你把村里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王政委话锋一转,“还有,是谁听见二赖子爹哭的?把今天路过他家的人都叫过来,我要挨个问。” 既然找不到物证,就只能从人证下手了。 那些所谓的目击者,说不定藏著关键线索。 调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而是要不停抽丝剥茧,才有可能找到真相。 他们军部连间谍都能揪出来,就不信查不出这背后搞鬼的人! “哎,我这就去办!”村长连连点头,又犹豫著补充,“就是二赖子刚没了爹,您问话的时候……能不能別太严厉?” “我有分寸。”王政委语气冷淡,他做事,用不到外人来教。 也就是他脾气太好,才会让人三番两次去军部门口胡闹! 村长识趣地闭了嘴,转身去召集人了。 这边二赖子还在哭天抢地,村民们围在一旁长吁短嘆。 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没了,难免让人感觉有些唏嘘,当真是世事无常。 知青点里。 叶文舒听说江凛川来了,难受地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她不想见那个拒绝了自己的男人,更不想面对和他站在一起的许星禾。 而且她一出去,又会让人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又要议论一番。 想到这里,叶文舒又狠狠瞪了一眼林晚秋。 林晚秋却只当没看见,头几天她还为外人的態度难受,如今时间久了,倒也慢慢的觉得没什么了。 她也习惯了自己独来独往,甚至还主动跑出去看热闹。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死人呢! 许星禾瞥了眼林晚秋的身影,很快收回目光。 自己不能光站在这里,必须要做点什么帮助江凛川。 这事太过蹊蹺,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设计! 那场火,绝对是有人故意放的! 正好她之前雪灾积累下了好人缘,可以去村子里打听打听。 老百姓未必敢跟穿军装的人说实话,却可能愿意跟她嘮几句。 她快步跑到江凛川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我去村里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和事。” 江凛川心里一暖,他就喜欢许星禾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模样,哪怕再难,也不会选择独自离开,“我让廉驍和张辞书陪你一起。” “不用。”许星禾摆了摆手,“在这里又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说了,他们陪著我,人家一看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肯定不敢说实话,我自己就不一样了。” 第189章 没人敢干 不等江凛川再劝,许星禾已经转身跑向村民聚集的地方。 她第一个找的,是红旗村里跟她最熟络的张婶。 张婶每次见著她,都热络地喊福星,之前还总把怀里的小孙子塞给她抱,两人算是实打实的熟稔。 “张婶,好久没见了。”许星禾笑著迎上去。 张婶一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可不是嘛,上回见还是处理知青那事儿呢!听说你要跟江指挥领证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许星禾无奈地笑了笑,拉著她往人少的墙角走了走,“別提了,本来我们今天就该去领证的,结果遇上二赖子这档子事,现在根本走不开。” 张婶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咋还领不了?江指挥啥人咱们还不清楚?他为咱老百姓干了多少实事,要是真想要东西,早几年就收了,哪能等到现在!” “话是这么说,可没证据啊。”许星禾露出为难的神色,握著张婶的手轻轻摇了摇,“婶子,我跟你说实话,现在情况特別难。不管凛川是不是被冤枉的,上面肯定要调查他。要是一直找不到证据证明他清白,他说不定要被停职,甚至得离开军部……到时候我也得跟著走,以后怕是见不著你了。” “啥?这么严重?”张婶嚇了一跳,她一个普通农村妇女,哪懂军部的规矩,还以为大伙信江凛川,这事就能过去。 江凛川年纪轻轻能当上指挥,除了敢拼敢闯敢豁出命去,更重要的是肯为老百姓办实事。 去年雪灾,是他带著人挨家挨户铲雪,修缮房顶,村里的井冻住了,是他找工具帮著破冰。 要是这么好的官走了,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真心待大伙? “唉,军部的规矩就是这样,沾了这种事,就得严查。”许星禾凑近了些,声音放软,“婶子,您今天有没有见著什么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就当帮我和凛川一把,谢谢您了。” “你这孩子,跟我客气啥!”张婶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急切,“你和江指挥帮了咱村多少忙,这点忙咱能不帮?不过我今天一早就在家餵猪,拾掇院子,没出门,还是后来听见救火的动静才跑出来的。” 她顿了顿,眼睛一亮,“对了,我家那小子早上出去跟同伴玩了,说不定他看见啥了,我这就去问他!” 张婶跑过去找小儿子,却被旁边一起看热闹的张叔拉住了。 张叔脸色一沉,“你瞎掺和啥!这是二赖子跟军部的事,跟咱有啥关係?万一咱儿子真看见了啥,你还想让他去作证?別给自己找事!” “作证咋了?”张婶瞪著丈夫,声音也拔高了些,“星禾都来求咱帮忙了,咱能不帮?你忘了去年雪灾,是谁给你送的冻伤膏?是谁冒著雪帮咱把压塌的鸡窝修好了?你要是当那忘恩负义的人,以后就別跟我过日子!” 她一把將躲在旁边的小儿子拉过来,这是她第四个儿子,今年才刚十二,比起孙子也才大了没几岁,“儿子,咱可不能跟你爹学,得做堂堂正正的人!要是外人的事,咱不管,但恩人要帮忙,咱必须帮!这事没啥好怕的,就算真要作证,军部也会护著咱们,没人敢欺负咱,听见没?” 小儿子用力点头,“听见了,不过娘,我没路过二赖子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二蛋家就在那附近,他早上肯定出门了,我去找他问问!” “快去吧。”张婶挥了挥手。 张叔看著儿子跑远的背影,脸色铁青,“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爱惹事的娘们?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非要掺和这些浑水!” “你懂个屁!”张婶懒得跟他置气,“怂包一个,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她转身去找许星禾,转眼就变了脸,语气热络,“星禾,你放心,我儿子去问二蛋了。就算二蛋不知道,咱再问別人,总能问出点啥。对了,你肯定没吃早饭吧?走,去我家喝碗热粥暖暖身子!” 许星禾確实站得有些冷了,虽说开春了,北风颳在脸上还像小刀子似的。 她刚麻烦了张婶,也不好推辞,便跟著往家走。 一进院子,钻进烧著柴火的堂屋,暖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张婶给她冲了杯滚烫的红水,又端来一碟炒生,“唉,咱村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事了。那二赖子也是个不省心的,天天就知道打牌喝酒,从来不管他爹的死活。他爹那身子骨早就垮了,就算没今天这事,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许星禾顺势问起二赖子父子在村里的名声,张婶打开了话匣子,把知道的都倒了出来。 谁家被二赖子借过钱没还,谁家的鸡被他偷过,都说得明明白白。 两人聊了没一会,小儿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娘,二蛋说他早上没看见啥特別的人。” “那你再去问问东头的小石头,西头的妞妞,挨家挨户问。” 小儿子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许星禾端著红水杯,声音放低,“张婶,如果二赖子爹不是自杀,是被人害死的,你觉得村里谁最有可能干这事?” “哎呦,这可不能瞎说!”张婶嚇得摆了摆手,想都没想就反驳,“咱村人就算有矛盾,顶多吵两句嘴,打一架,杀人这种缺德事,没人敢干!” 许星禾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毕竟红旗村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一回这样的事。 “那最近村里有没有来外人?不是知青,就是陌生面孔。” 说不定是江凛川外面的仇家偷偷摸来,策划了这一切。 张婶皱著眉想了想,摇了摇头,“哪有啥外人?除了知青点那几个知青,就最近新来了个教书先生,叫沈岸,看著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客气,不像坏人。” 第190章 你是沈老师? 红旗村新来了一个老师? 许星禾还从来没听说过这件事。 对方的名字听起来也很陌生。 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询问道,“张婶,这位沈老师是从哪里来的?” “苏扬,他跟他媳妇都是苏扬人。” 苏扬? 许星禾微微一怔,那地方离她的老家沪市不远,算是邻市,向来文风鼎盛,出了不少文人墨客,据说水土也很养人。 “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村西头那间空著的瓦房,你要去找他?” 许星禾点头,“去看看,多了解些情况总是好的。” 哪怕对方不是凶手,这突然出现的外人也值得留意。 真相往往就藏在一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先吃饭,吃完我陪你去。”张婶端来一碗冒著热气的小米粥,配著一碟脆生生的酸黄瓜,看著就开胃。 吃完饭,许星禾婉拒了张婶的陪同,独自往村西头走去。 她站在刷著白灰的瓦房前,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了。 开门的是个女子,五官不算出挑,却生得皮肤白皙,眉眼间带著股城里姑娘的嫻静气质,跟村里常年劳作的妇人截然不同。 冯秋实看到许星禾,心里猛地一紧,面上却装作全然陌生的样子,柔声问道,“你是……?” “我叫许星禾,想问一下沈岸老师在家吗?” 冯秋实上下打量著她,果然像村里人说的那样,模样精致,气质也好,不愧是首富家养出来的娇儿。 她弯了弯眉眼,笑意温和,“原来你就是大家常说的福星啊,真是个標致姑娘。沈岸今天不在家,他昨天就去镇上了,说要给孩子们找些教材,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许星禾点点头,这理由合情合理。 红旗村没有正规小学,孩子们的课本全靠老师自己想办法,要么向教育局申请,要么自掏腰包去镇上买。 “听说你是沪市来的?”冯秋实主动搭话,拉近关係,“我跟沈岸是苏扬的,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呢。” “算是吧。”许星禾顺著她的话聊下去,话锋一转,“你们怎么想著下乡来?都已经结婚了,按理说该留在城里才对。” 冯秋实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嘆了口气,“唉,还不是沈岸执拗。他总说要做点有意义的事,非要来乡下教书。我这做媳妇的,嫁鸡隨鸡嫁狗隨狗,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吃苦,没人照顾不说,还容易跟別人……” 她突然住了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瞧我,跟你个小姑娘说这些干什么,怪不合適的。”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许星禾便起身告辞。 既然沈岸不在,她正好去向其他人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撞见什么异常。 “许同志,等一下!”冯秋实突然叫住她,“我猜你是在查二赖子他爹的事吧?刚才我也在村口看热闹。有个叫老王的大爷,跟二赖子爹走得挺近的,刚才没见著他人,说不定在家呢,你可以去问问他。” 许星禾心里一暖,这冯秋实还挺热心肠的。 “谢谢你,我这就过去看看。” “不客气,应该的。”冯秋实怕她找错地方,特意叮嘱,“就在村口左手边第二间,院门口有棵老枣树。” 许星禾按她说的方向,快步走到村口,果然看见那棵老枣树。 她扣住院门上的铁环,轻轻敲了敲,“有人在家吗?” 院里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一次,依旧毫无动静。 难道人不在家? 许星禾正琢磨著要不要再等一会,就见村口走来一个男人。 对方穿了一件乾净整齐的深灰袄,颈间繫著条蓝色围巾,鼻樑上架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了个布包,看著二三十岁的样子,气质斯斯文文。 男人也看见了她,停下脚步,露出一抹浅笑,隱约透著点熟悉感,“你是来找老王叔的?” “对。”许星禾立刻想到了他的身份,红旗村她唯一没见过的人,就只有那个新下乡的老师了,“你是沈岸沈老师吧?” “是我。”沈岸点点头,眼神里带著点好奇,“你看著面生,是邻村的吗?” “我在军部生活,你知道王叔去哪里了吗?” “不清楚,我刚从镇上回来。”沈岸摇了摇头,又贴心地提醒,“这天风大,你要是找不到人,別在外面冻太久,春天最容易著凉。” 说完,他冲许星禾点了点头,便提著布包往村西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拉高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远处。 村民们看见他,纷纷开口。 “沈老师,你回来了。” “沈老师,刚回来啊?” 男人一一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各家的院门,最终落在一户掛著三串红辣椒的院子前。 两短一长,正是约定好的记號。 他快步上前,敲了敲门。 冯秋实很快开门,看见来人,下意识先环顾四周,確定没人注意,才侧身让他进来,迅速关上院门。 许星禾远远看到这一幕,收回目光。 看来刚才那个人的確是新来的沈老师没错了,只是这个老王叔不在,还是先去问问其他人。 屋內。 “沈岸他什么时候回来?”冯秋实的语气瞬间变得疏离冷淡。 男人拉下围巾,“估计得晚上,等天黑透了。” “知道了,你先去里屋待著吧。” “好。”男人没有多话,顺从地跟著冯秋实,走向那间狭小的偏房。 冯秋实看著他进去,立刻从外面锁上了门,又检查了两遍,才放心地转身回了正屋。 偏房里,男人脱掉袄,隨手扔在炕上。 旁边还放了水和吃的,他也不客气,一边吃一边舒舒服服地躺下。 他根本不是什么沈岸,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尤其是中庭眉眼部分,最是相像。 刚才他故意用围巾遮挡住下半张脸,村民们才会误会他是沈岸。 实际上,他只是住在镇上的一个普通老百姓,因为找不到心仪的工作,所以一直閒著。 別人都说他眼高於顶,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他读书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如果让他將就,那他寧愿不开始。 直到前两天沈岸找到他,让他假扮几次这个乡下老师的身份,然后就会托关係送他去城里。 以后他就可以在大城市发展了,未来一定会更好! 第191章 意见一致 另一边,许星禾跑了一下午,把张婶指的几户人家都问遍了,却没打探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要么说没出门,要么说没注意异常,个个都讳莫如深。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风也比白天更凉了。 王政委看了眼手錶上的时间,嘆了口气,“今天就先查到这,你们几个留下在村里盯著,尤其看好二赖子和他爹的尸体,別出什么岔子,其他人跟我回军部。” 军车上。 许星禾轻轻握住江凛川的手,声音压得很低,“我今天打听的时候,发现村里新来个下乡老师,叫沈岸,苏扬来的。你认识吗?” 江凛川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印象,我认识姓沈的人,但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许星禾又描述了一下那人的模样,戴眼镜,斯文白净,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她总觉得对方看著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凛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他是来下乡教书的,按理说跟我没仇怨。能这么处心积虑设局的,要么是旧仇,要么是利益衝突。” “也是。”许星禾皱著眉琢磨,“那会不会是叶文舒?或者林晚秋?村里跟你有过节的,好像就她们俩了。林晚秋看著挺机灵的,说不定有这心思。” “不可能。”江凛川直接否定,“她们俩都是女人,要弄死一个成年男人再偽装成上吊,根本做不到。而且知青点住在一起,少了人很容易被发现,没有作案时间。” 许星禾嘟了嘟嘴,更发愁了,“那还能有谁?二赖子自己乾的?可他当时明明在军部门口闹,根本没机会。总不能是他爹为了儿子,心甘情愿上吊吧?” 那把火太可疑了,分明像是在毁尸灭跡。 若真是自杀,根本犯不著多此一举。 所以这个推断,基本上也可以推翻了。 车子一路顛簸,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抵达军部。 王政委下车后直奔办公楼,回头挥了挥手,“你们几个跟我来,开个短会。” 廉驍跟在后面,目光不经意扫过许星禾和江凛川。 两人借著夜色,手紧紧牵在一起。 他心一梗,立刻扭开目光,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但不管怎么样,这事一出,江凛川要结婚的事情肯定是不行了。 现在他捲入这样的事情里,结婚报告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申请通过的。 人家刚死了爹,江凛川就去领证,於情於理都说不通。 军部本就是將百姓看得极其重要的地方。 会议室里,王政委先去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回来时手里拿著个记事本,“来,咱们把今天的线索捋一捋。” 他翻开本子,条理清晰地说道,“我问了所有路过二赖子家门口的人,有两个村民说听见了里面的哭喊声,但声音带著哭腔,断断续续地,只能模糊听清说了什么,没法確定是不是他爹本人说的。”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另外,那场火太蹊蹺了,毁尸灭跡的意图很明显。尸体烧得太严重,除非解剖验尸,否则根本查不出真正的死因。我问过二赖子,他死也不同意验尸。” 在老百姓眼里,人死为大,没人愿意亲人死后再被开膛破肚。 其实就算验尸,估计也查不出什么。 把人打晕后再弄上吊,也是有可能的。 表皮都烧成碳了,根本无法確认外伤情况。 凶手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做出这样的布局。 隨后江凛川补充了在屋內勘察的细节。 炕尾集中的布料灰烬,村长左撇子与油灯位置的巧合…… 廉驍和张辞书全程都在协助勘察,没发现额外线索,便没多言。 最后轮到许星禾,“我找村里的张婶打听了,最近除了新来的沈岸老师,没有其他外人。我今天见到了沈岸,他说昨晚去镇上为孩子们联繫教材,这事应该能核实真假。” 王政委点头记下,“我会让人去镇上確认,现在大家说说看法,你们觉得,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想什么说什么,不用拘谨。” 这事关乎军部声誉,他们完全有能力彻查,不必依赖地方警力。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许星禾第一个开口,语气篤定,“我觉得是他杀。否则没法解释那场火,太巧了,刚死就著火,分明是想毁尸灭跡。” 廉驍立刻附和,“我同意,还有掀开铺盖的事也说不通,死者又没出门干活,没必要特意掀开布料坐在稻草上,太反常了,就好像是要刻意加大火势一样。” 张辞书也跟著点头,“我也倾向於他杀,所有巧合凑在一起,更像是有人刻意设计的。” 最后是江凛川,他沉默片刻,语气低沉,“这件事情和我有关,我的答案可能会带有一定的主观性,但我还是认为是他杀。从送鸡,到金子,再到死人,失火,一环扣一环,这就是个针对我的局。” “我也是这个想法。”王政委最后敲定,“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继续彻查。我得留在军部坐镇,没法常去红旗村,调查的事就交给你们分工负责。” 他先看向许星禾,“许同志,你在村里人缘好,百姓们信你,就由你负责打探消息,留意反常动静。” “没问题!”许星禾立刻应下。 接著是廉驍。 “廉同志,你身份特殊,背景摆在那,就负责盯著二赖子。他要是胡搅蛮缠,不肯配合,紧急情况下,允许你採取强制措施。” 这是让他当恶人,可只要能帮到许星禾,也能查清真相还江凛川清白,他不会有半分犹豫,“放心,交给我!” 王政委的目光转向张辞书,“你刚来军部不久,本不该给你派重活,但既然你主动要求,就当是歷练。你跟著张老將军多年,传递命令,沟通协调肯定熟络,而且你看著斯文,容易让百姓放下戒心。之后我这边的指令,就由你负责传达。” 张辞书点头应下,“明白。” 最后,王政委看向江凛川,语气郑重,“凛川,不是我不让你参与这个案子,但你是当事人,一旦插手调查,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现在情况已经很危机了,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军部规矩森严,但凡涉及当事人,必须避嫌,就算是他也不能破例。 江凛川早有预料,神色平静,“政委,我懂。” “好,那就这样。有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向我匯报,散会。” 第192章 现在我看你怎么办! 四人沉默地走出办公楼。 外面夜色如墨,冷风呼啸而过。 简单道別后,四人便各自散去。 许星禾和江凛川还留在原地,廉驍和张辞书则一同返回居住的小院。 一路无话,直到快到院门口,张辞书才率先开口,语气冷淡,“我不管你多喜欢许星禾,也不管你多討厌江凛川,这件事上,別搞小动作落井下石。” 廉驍猛地顿住脚步,回头看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子,强压下怒火,“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是,我喜欢许星禾,我跟江凛川不对付,我也看你不顺眼,但这种阴沟里的齷齪事,我廉驍还做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廉家家教告诉我,想要什么就得光明正大去爭。张辞书,你再敢说这种话,咱们就绝交!” 虽然他们不是朋友,可也比军部其他人亲近得多,至少一起吃了好几顿饭,结果张辞书居然这么想。 廉驍怒极反笑,他做人就那么失败吗? 许星禾不信他,连张辞书都用这种眼光看他! 他再次补充道,“我现在是军人,是军部的一份子,绝不会做对不起这身军装的事!许星禾的事是我的私事,我分得清轻重。”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衝进院子,生怕再待一秒就忍不住动手。 张辞书看著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廉驍身上那股鲜活的,爱憎分明的劲,像一团火。 他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情绪永远高亢。 反观自己,哪怕看见了死人,也没什么感觉。 张辞书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学习是一件很缓慢的事情,慢慢来吧,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一个合格的人。 许星禾和江凛川还站在办公楼后的树下。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让他们比白天多了几分亲昵。 江凛川轻轻拥著她娇软的身躯,低声道,“回去吧,外面冷。” “嗯。”许星禾仰头看他,眼神坚定,“你別担心,我一定儘快找到线索,还你清白。” 江凛川失笑,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不担心,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有的是耐心等。” 他曾经在一个危险的任务中潜伏三个月,最终才找到机会动手。 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只是……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姑娘,唯独和许星禾领证这件事,是个例外。 —— 夜色沉沉。 红旗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道黑影借著夜色掩护,飞快窜进村子,停在掛著三串红辣椒的院门前。 冯秋实正躺在炕上打盹,听见急促的敲门声,瞬间惊醒,躡手躡脚地走到门边,“谁啊?” “是我。”门外传来许明礼压低的声音。 冯秋实赶紧拉开门栓,看著风尘僕僕的男人,鬆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 许明礼闪身进屋,直奔主题,“那个人呢?” “在小屋锁著呢。” “我去看看。”许明礼顾不上休息,拎著油灯就往偏房走,打开锁头。 炕上的男人被动静惊醒,揉著眼睛坐起来,“你回来了。” “嗯。”许明礼將油灯放在炕沿,光线映出他眼底的疲惫,“本来打算让你今天就走,但现在他们肯定还会来调查,可能需要你再顶几天。最近你就待在这屋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他拎过墙角一个空尿桶放在炕边,“晚上方便就在这里,我会来处理。饭菜冯秋实会送过来,饿不著你。” 男人点点头没意见,当初约定好的就是隨时配合,反正他也不用上班,平日里就总出去玩,一出去就是好几天,家里人也不会怀疑。 许明礼又叮嘱了其他事,这才重新锁好门,转身回了正屋。 他谁都不信,唯独对冯秋实还算放心。 “除了送饭,其他时间都把门锁死,別让他跑出来乱晃。”许明礼坐在炕边,揉著冻得发僵的脚,“我最近可能要经常出去。” “你要去哪?”冯秋实心里莫名发慌,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口,“二赖子他爹……是你杀的吗?” 二赖子爹上吊的那个时间,她还在睡觉,可醒来时,旁边的许明礼虽然还在被窝,但浑身却一片冰凉,明显是刚从外面回来。 “別瞎说!”许明礼猛地提高声音,又立刻压低,“不是我乾的,我饿了,你去给我下碗热汤麵。” 他去了镇上后,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不仅遮挡得严严实实,连车都不敢坐,晚上更是一路从镇上走回来的,脚都冻木了,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他之所以拖到许星禾领证这天让二赖子闹事,就是为了把后续的局一步步铺好,包括找这个替身。 二赖子爹那个老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又偏偏什么都知道,留著早晚是个隱患,必须得死! 而且只有他死了,这事才能闹大,才能真正把江凛川拖下水! 可死人也意味著麻烦,许星禾他们肯定会来调查,自己这个新来的外人,必然是重点怀疑对象,所以他才需要一个替身。 就像今天许星禾独自一人的时候,让替身出面应付,再借著村民们一声声沈老师的招呼,坐实沈岸就是他的假象。 许星禾就算再聪明,也绝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布局,她所看见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自己……才是真正的沈岸! 许明礼勾起嘴角,笑容阴冷,“现在我看你怎么办!” 等江凛川不再是威胁时,他就可以对许星禾动手了! 第193章 理论上可行 一夜过去。 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睁开了眼。 她立刻翻身坐起,匆匆洗漱收拾。 今天她没心思打扮,只穿了件深蓝色袄,围著一条大红围巾,头髮简单编成马尾垂在脑后,却依旧衬得小脸莹润白皙,乾净又亮眼。 她穿上鞋走出家门,就撞见了隔壁的张辞书。 他也是刚起,身上竟也是一件蓝色袄,围著和她同款的红围巾,就像穿了情侣装…… 许星禾没察觉异样,张辞书却有所发现,他面不改色地摘下围巾,“上面沾了点灰,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一条。” 等他再出来时,脖子上已经换成了一条素净的黑围巾。 两人並肩去往办公楼。 江凛川没在,而是去了王政委那里。 她们进入办公室没多久,廉驍就到了。 四人再次聚齐。 王政委脸色铁青,手指烦躁地摩挲著钢笔,心情差到了极点,“就在今天早上,我接到了上级命令。” 他沉声道,“上面要求立刻將凛川看管起来,严加限制,不准离开军部一步。另外,他的职务暂时停掉,交由赵峰代理。” 江凛川显然早已知情,脸上没什么波澜。 许星禾却急得往前迈了一步,小脸涨得通红,“政委,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上面已经认定凛川有错了吗?他为国家,为百姓出生入死,做了多少实事,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你先別急,上面也是没办法。”王政委重重將钢笔拍在桌上,眼神冰冷,“有人把这事举报了,不仅举报给了上级,还捅到了好几家报社!现在就算知道凛川是清白的,这风声传出去也会造成恶劣影响,更何况我们短时间內根本拿不出证据洗清他的嫌疑。上级这么做,不过是先给外界一个交代。” “那就更能说明有幕后黑手了!”许星禾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二赖子被看管著,又不识字,肯定写不了举报信!” 江凛川在军部待了好几年,从没被人举报过,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这绝不是巧合。 肯定是幕后黑手想要一口气將江凛川彻底打压下去! 王政委点头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举报信是匿名的,而且是邮寄的,估计对方在事发第一时间就把信寄出去了,不然不会这么快到上级手里。” 军部离上级所在的军部不远,一天一夜足够信件送达。 许星禾想到什么,乌黑的眼睛猛地一亮,“政委,那我们去邮局调查,说不定能查到寄信人的线索!哪怕是匿名,只要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是重大突破!” “理论上可行。” “我去!”许星禾语气坚定,“我一定要亲手找出那个搞鬼的人,还凛川一个清白!” “可以。”王政委当即答应,他今天要处理的事情堆积如山,只能先让他们三人分头行动,“许同志,我让人开车送你去,能省点时间。凛川,你先在军部待著,儘快和赵峰交接好工作。” 江凛川点头应下,这是上级命令,他不能违抗,更何况反抗只会让事情更糟。 换做以前,他绝不会这样轻易妥协。 那时他孑然一身,没什么可顾虑的。 可现在他有了许星禾,还盼著和她领证成家,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所以现在只能压下心里的火气,配合调查。 廉驍本想陪许星禾一起去邮局,奈何自己还要去红旗村盯著二赖子,只能和张辞书先行出发。 许星禾则坐上军车,直奔镇上的邮局。 车刚在邮局门口停稳,她就迫不及待跳下车跑了进去,正好撞见上次雪灾时帮过忙的工作人员。 对方也认出了她,笑容满面,“许同志,好久不见啊!” “是啊,好久没来了。”许星禾说著,从包里拿出一罐黄桃罐头递过去,“我想向你打听一点事,这是一点心意,你收下。” “哎呀,这么客气干啥!”工作人员立刻推了回去,语气诚恳,“雪灾的时候你帮了咱们那么多人,我哪能要你的东西?有啥儿事你直接说就行!” 许星禾也不勉强,直截了当地问,“我想打听一下,昨天有没有人来寄过信?目的地是军部,而且是匿名的。” 写信给其他地方,是不允许匿名的,那样发不出去。 但是军部可以,这是多年传下来的规矩,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能毫无顾虑地反映问题。 不少匿名举报信,也確实帮军部揪出了不少隱患。 工作人员立刻点头,“记得,咋能不记得?昨天就收到一封寄往军部的匿名信,我印象特別深。” 许星禾心中一喜,半个身子都探进了柜檯里,急切地问,“那你能说说,寄信人长什么样吗?身高体重大概多少?” 工作人员看著她凑得极近的精致小脸,耳根悄悄红了,如实说道,“许同志,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压得很低,脸也遮了大半,就露出一双眼睛,还抹得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长相。身高嘛……估摸著一米七出头,比你高些,身材就是最普通的那种,不胖不瘦。” 东北的男人也不全是大高个,不少人因为小时候营养跟不上,个子都不算突出,一米七左右的中等身材在这里隨处可见。 这说了等於没说。 见许星禾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工作人员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奶递过去,“来,吃块甜的,心情能好些。” “谢谢……”许星禾接过奶,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不死心地追问,“那你还记得他寄完信往哪走了吗?” “这个我记得!”工作人员立刻说,“出了邮局门就拐进右边那条路了,你可以去那边问问,说不定有人看见他往哪去了。” 许星禾一下子又支棱起来,抓起包就往外跑,“你说得对,那我先过去了!黄桃罐头你一定收下,是我的谢礼,要是那人再来寄信,麻烦你立刻联繫军部!” 第194章 我可以作证 许星禾沿著右边的路,挨家挨户打听,还真有不少人说见过这么个人,可没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最后指的方向,是一片几乎没什么人住的地方。 许星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自己也偷偷办过事,太清楚这套路了。 对方肯定是找了这片没人的地方,换掉遮掩的衣物,擦乾净涂黑的眼睛,改头换面后再离开。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见过他,也认不出他就是那个奇怪的寄信人。 而这片周围没什么住户,自然也找不到目击证人。 原本燃起的希望,短短一个小时就彻底破灭了。 现在能確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確实有幕后黑手在针对江凛川。 第二,对方是个男人。 第三,这人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长相未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光凭这点信息找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许星禾咬著嘴唇,失魂落魄地回到军车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心里满是无力感,难道真的就查不到吗? 开车的士兵偷偷瞥了她一眼。 真不愧是军部大院里最出挑的姑娘,就算是愁眉不展的模样,也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安慰,“许……许同志,你別太难受了,我们都信江指挥是清白的,这事早晚能查清楚!” 许星禾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只希望这个早晚能快一点。” 要是拖得太久,就算洗清了冤屈,又有什么意义? 她实在见不得江凛川受这种委屈。 他本应有光明的前途,凭什么被小人算计,不仅名声被毁,还要沉寂好几年,太不公平了! 她望著车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开口,“去红旗村吧。” 她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去村里问问。 昨天寄信的那个时间点,都有谁不在村里。 就算这个办法未必有效,也总比坐以待毙强! 车子很快到了红旗村,许星禾跳下车,第一时间就往村长家走。 村长是村里的主事人,最清楚各家的情况,也方便帮忙核实。 村长见是她,赶紧把人往屋里请,“许同志快进来,外面风大,进屋暖和暖和!” 虽然开春了,可村里的雪还没化乾净呢,现在依旧是零下的温度。 村长媳妇也热情得很,虽说之前在叶文舒的事上她有些糊涂,但在许星禾面前向来周到,转身就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水,“这里面加了红,你快喝点暖暖身子。” “谢谢婶子。”许星禾没有推辞,太过生分反而不利於问话。 她抿了一口红水,又甜又热,莫名地让她有点烦躁,“村长,想麻烦您个事,能帮我查查,昨天上午十点左右,村里都有谁没在家吗?” “这我还真知道!”村长一拍大腿,“昨天我刚好帮王政委打听谁路过二赖子家,挨家挨户问了一圈。那时候大傢伙都在家待著,就新来的沈老师没在,不过他没一会就回村了。” 寄信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多一点,而沈岸回村的时间也差不多是那会,她亲眼所见。 从镇子到红旗村,就算坐军车也得一个小时,更別说他大概率坐的是隔壁村的牛车。 这也就意味著,十点的那个时间段里,他一定是在路上,而不是在镇上。 这么看来,沈岸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问道,“真的每个人都在家吗?有没有谁家孩子或者老人出去没说的?” “都在,我亲眼看到的!”村长肯定地说,“你可能不知道,咱们这里四月份才种地,现在閒得很,除了偶尔去镇上赶集买东西,谁也不会往外跑。昨天也不是赶集的日子,肯定没人出去。” 许星禾知道村长不会撒谎,只能咬著嘴唇接受这个结果,手里的红水也喝不下去了。 村长看著她忧心忡忡的模样,也替她著急,琢磨了半天,才终於小心翼翼开口,“许同志,我琢磨著,咱村人肯定干不出这种事。要不……你往外面查查?会不会是江指挥以前得罪了人,人家特意来报復的?至於二赖子,他虽说是个混不吝,但胆子小得很,平时也就敢在村里打打牌,绝对没胆子干这样的事。” 也正因如此,村里人虽然烦二赖子,却没到厌恶的地步。 不像邻村那些无赖,整天在外头惹是生非,最后总有凶神恶煞的人找上门来討债,连累整个村子不得安寧。 许星禾现在最听不得有人替二赖子说话,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就是不说! 可以说,江凛川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就是凶手! 如果不是没有证据,他又死了爹,送鸡的事情都核实不了,他休想还能安安生生坐在家里! 许星禾猛地站起身,“多谢村长,我先告辞了。要是想起什么线索,麻烦您及时告诉军部的人。” 刚走出屋门,她又顿住脚步,回过头去,“二赖子现在住哪里?” “就住我家后院的偏屋,上次你们来躲雪那间。” 许星禾立刻调转方向往后院走,一推开门,果然看见二赖子盘腿坐在炕上,正抓著生往嘴里塞。 廉驍则板著脸坐在对面,一脸不耐。 二赖子毫不在意有人看管,该吃吃该喝喝,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半点丧父的悲戚样都没了。 许星禾一看这情形,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衝过去一把扫掉炕上的生,“都什么时候了,还吃!你爹死了,你忘了吗?” “哎哎哎,你干啥!”二赖子瞪圆了眼睛,可看清许星禾精致漂亮的模样,又立马变了態度,他这人向来怜香惜玉,对漂亮姑娘总狠不下心,“这可是我晌午饭,你想饿死我啊?” “我看天底下所有的人都饿死了,你都未必会饿死!” 一个只顾著自己吃饱,连亲爹都不管的人,还指望他能是什么好人吗? 许星禾一脚踩在散落的生上,“別想著告状,我又不是军部的人,再说了,我就是不小心碰掉的。” 廉驍立刻心领神会,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可以作证,她確实是不小心碰掉,又不小心踩了一脚。” 第195章 又是这句话! 二赖子冷哼一声,拍掉手上的生碎屑,“切,不吃就不吃!” 说完,他往炕上一躺,翘著二郎腿晃悠,“你们军部的大男人我都不怕,还怕你个女人?就算长得再好看,想跟我耍什么……哦对,美人计,那也没用!” 美人计? 廉驍脸色瞬间一沉!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许星禾! 就他这样,配用美人计吗?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长腿,一脚踹在二赖子身上,“好好说话,要是不会说,我教你怎么说!” 二赖子立马怂了,缩著脖子嘟囔,“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大丈夫能屈能伸,我这可不是怕你!” 许星禾冷眼看著他,“二赖子,现在说实话,等真相查清了,还能从轻算。要是嘴硬到底,我保证你没好下场!” 二赖子半点不怕,昨晚早有人偷偷给他递了话。 这军人就是讲规矩,他说有人睡不著,那些人就还真守在了门口。 殊不知,窗户外面正有人和他说话。 沈老师说了,他爹一死,送鸡的当事人没了,没人能证明那所谓的传家宝是不是他爹塞的,自然也没证据说他污衊江凛川。 总之,他现在安全得很,军部就算查破天,也查不到他头上。 “我句句都是实话,啥时候骗过你们?可別血口喷人!”他往炕头一缩,摆出一副无赖样,“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要是想屈打成招,我也没办法,我这人最怕疼了。” 说著,他还毫不顾忌地用黑黢黢的手指头抠牙,抠出一小块生渣,居然还塞回了嘴里。 许星禾看得一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廉驍见她脸色发白,赶紧拉著她往外走,“我今天一来就问了,他油盐不进,你问也是白费功夫,別在这给自己添堵。” 许星禾气得一跺脚,小脸比起刚才还红,就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因为太过气愤,眼睛也显得有点雾蒙蒙的。 廉驍真想捏上一下,但他不敢。 “不能揍他吗?” 廉驍勾起嘴角,“可以,我教你怎么打不留伤,就算他嚷嚷,也没人信。” 许星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她实在不擅长动手,“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暂时没有。”廉驍老实回答,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我就算对江凛川有意见,也绝不会在这事上消极怠工。” 看著许星禾满心担忧的样子,他心里又酸又涩。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姑娘,此刻却在为另一个男人焦心。 可他更见不得她愁眉苦脸,只想赶紧找到线索,了结这桩事。 要不……还是揍二赖子一顿,说不定他能说实话? 廉驍微微眯眼,“星禾,你先找个暖和地方待著,不要留在这里。” 二赖子这人不讲究卫生,浑身都臭,他就算喜欢许星禾,也不想对方留在这样的环境里。 “对了,你去张辞书那里吧,他在村干部办公室,又暖和又乾净。” “嗯,我知道了。”许星禾蔫蔫地应著,转身往外走,连平时翘翘的马尾辫都耷拉下来,没了往日的活力。 廉驍看著她的背影。 还是马尾辫翘起来的时候好看,跟著她的动作晃啊晃的,多精神。 许星禾又在村里转著打听了一圈,依旧毫无收穫,最后才走向村干部办公室。 张辞书果然在里面,正低头写著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纸上列的全是昨天各个事件的发生时间点,標註的条理清晰。 听到动静,张辞书放下钢笔,指了指桌边的暖壶,“这里有热水,要喝点吗?” “不用了。”许星禾还没从二赖子那股噁心劲里缓过来,摇了摇头,直接问,“以你来看,村里有没有什么行为反常的人?” “没有。”张辞书如实回答,“我观察了一圈,没发现谁有明显的可疑之处。” “好吧。”许星禾垂眸看著自己的手,又追问,“如果不是村里人干的,你觉得会是外人吗?” “有这个可能,但这只是推测,没有任何线索支撑。”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村里查不到,那就查外面!我就不信那个幕后黑手真能做到天衣无缝,一点蛛丝马跡都不留!” 张辞书却微微蹙起眉,“我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 “为什么?” “因为要查外面的人,单靠军部的力量不够。”他从小在军部大院长大,跟著张老將军见多了里面的门道,“你知道外面那些可能和江凛川结仇的人,大多是什么身份吗?” 许星禾摇了摇头,她还真没接触过这些。 “要么是混社会的泼皮无赖,要么是做过违法乱纪的事,被江凛川处理过的人。”张辞书解释道,“这类人最忌惮两种人,一是军人,二是警察。所以他们做事向来躲躲闪闪,极其谨慎。军部要去查,就算能找到方向,也得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短期內很难有结果。而且他们会互相包庇,就更难查到了。” 即便他这么说,许星禾也没打算放弃,“我回去找王政委问问,看他有没有別的办法。” 她还得再去问问江凛川,他到底有哪些仇家? 哪怕只能想起一两个名字,也是条线索! 许星禾说干就干,转身就跑,马尾辫都跟著飞了起来。 张辞书再一次在她身上看到了人气。 热烈的,张扬的。 哪怕是面对危险,也依旧不会熄灭的。 他握紧笔,再次书写昨天的时间线。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许星禾一回到军部,就马不停蹄地直奔王政委的办公室,“政委,我觉得这事可能是凛川的仇家乾的!您知道他都结下了什么仇家吗?” 王政委重重嘆了口气,指尖摩挲著桌上的搪瓷杯,“他的仇家可不少,而且一个比一个难缠。” “那些太厉害的不算,就说咱们周边的呢?”许星禾不死心追问。 “不好查。”王政委的语气带著明显的顾虑,他坐这个位置这么多年,太清楚江凛川得罪的都是些什么人,“许同志,要是真牵扯到外面的人,你就別掺和了,交给军部来处理。” 许星禾性子再刚,也只是个普通姑娘,真对上那些亡命之徒,只会把自己置於险境。 见王政委是铁了心不肯多说,许星禾没再纠缠,转身就往江凛川的住处跑。 见到人,她立刻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江凛川听完,伸手將她拉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秀髮,语气依旧温柔,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意味,“我不能告诉你。那些人都太危险,不是你能碰的,放心,王政委会处理好的。” 又是这句话! 许星禾用力咬住下唇,眼眶瞬间红了,挣扎著从他怀里抬起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让我什么都別做,就眼睁睁看著你被人栽赃,受委屈吗?” 第196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江凛川见她红著眼眶,心里像是被扎了一下,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我怎么会是这个意思?” 他捧起许星禾的小脸,让她看著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是要你什么都不做,是怕你受到伤害,我的那些仇人都很不简单,可以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杀人都敢做,我怎么捨得让你去碰这样的危险?” 许星禾看著他眼底的真情,心里的委屈顿时散了大半。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 只是两天过去了,什么线索都没查到,江凛川还被停职看管,连军部的大门都不能出。 只要一想到以后可能还会有报社去胡乱报导,污衊他的名声,许星禾心里就又委屈又著急,才忍不住闹了点脾气。 她吸了吸鼻子,顺势窝在江凛川的怀里,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那温暖有力的胸膛上,闷闷道,“我知道,我就是太著急了,不过我相信,很快就能调查清楚的。” 江凛川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怀里的人软乎乎的,还带著茉莉的香气,是他如今唯一的慰藉。 哪怕生活再难,哪怕坎坷再多,只要有她在身边,那就一定能迈过去。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享受著这难得的安寧时刻。 良久。 江凛川率先开口,“我还有一部分的工作要和赵峰交接,我先去忙,好不好?等到我忙完,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放心,只是不让我出军部,其他的一切都是自由的。” “好,你去吧。” 他又抱了一会,才不舍地放开怀里的人,捏了捏许星禾气鼓鼓的小脸,“乖,你今天不用去红旗村了,好好休息一下,你的精神状態不是很好。” 许星禾点头,看著他离去,直到门重新关上,这才收回目光。 她躺在碎被褥上,望著头顶的旧报纸发呆。 江凛川担心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 她有空间,而且长时间服用灵泉,身体素质比起之前好了太多。 如今就是镇上军部来回跑,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气喘吁吁,甚至都很少会感觉到疲惫。 不仅如此,空间里还有她之前早早就藏好的武器,药材和灵泉。 就算真的遇到危险,她未必没有自保能力。 想著想著,她的思绪就飘到了去年冬天。 那时候她被王芝芝陷害是间谍,江凛川为了调查,硬是抗住了炸弹,將证据带回来,后背被炸得血肉模糊,在医院养了足足一个多月才好转。 当时她守在病床前,每每看到江凛川身上那狰狞的伤口,都忍不住心疼地掉眼泪。 现在轮到他受委屈了,自己怎么能因为可能有危险,就袖手旁观? 许星禾猛地坐起身,捋过自己身后的麻辫,她不能让江凛川一个人扛著! 只是…… 她又软趴趴地躺回到了炕上。 她要怎么查下去呢? 那些人都是混子,她根本找不到。 等等……混子! 许星禾眼睛一亮。 她还真知道几个混子,都是附近村子里的。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混子肯定认识混子啊! 只要她一个个打听,肯定能找得到! 许星禾一下子来了劲头,也不愁了,坐起身,拿出小本本,开始仔细回忆,这附近的村子,都有什么混子。 红旗村的混子不行,基本上都是自己在村子里玩,和二赖子一个级別的,很少去外面,那在理论上,就不太认识外面的人。 但是红星村有一个混子,据说没事就去镇上和城里,还能拿回钱来。 那这个混子,指不定是大混子! 等许星禾把记著线索的小本子藏好,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三月中旬的北方,天黑得依旧很早,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隱约映出家具的轮廓。 她撑著下巴坐在桌边,静静等著江凛川来。 没等多久,门就被轻轻推开,江凛川拎著饭盒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张辞书。 廉驍要在红旗村盯著二赖子,晚上留在村长家吃饭。 张辞书这边没別的任务,就跟著一起回了军部。 江凛川將饭菜一一摆好,“先吃饭吧。” 许星禾瞥了眼藏好小本子的抽屉,確认稳妥了,才刻意换上一副轻快的模样,蹦蹦跳跳地凑到桌边,眼睛亮晶晶的,“今天的饭菜好丰盛啊!” 桌上不仅有肉,还有燉得软烂的豆角。 这都是秋天军部特意在地窖里储存的过冬菜,冬天里能吃上这么一顿,算是格外的优待了。 “嗯,今天蒸了二米饭。”江凛川看著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於鬆了些。 他自己倒不担心被停职的事,最怕的就是许星禾跟著他一起急上火。 张辞书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熟门熟路地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饭盒,在两人对面坐下。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两人本该愁云满面才对,可饭桌上的气氛却格外平和。 那种无需言说的温情,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流露出来。 吃饱喝足,许星禾捧著搪瓷杯,一口口喝著灵泉水。 她也不忘给江凛川和张辞书来上一杯。 “辞书,你明天还要去红旗村?”她隨口问道。 “嗯,打算再去核对下村民的行踪,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细节。”张辞书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縈绕在军部的阴霾,似乎都少了点。 “那正好,明天我们一起走。我再去村里问问,说不定能从婶子大娘们那儿套出点新消息。” 江凛川坐在一旁,静静看著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没有出言阻拦。 若是真把她圈在身边什么都不让做,她只会更焦虑,更胡思乱想。倒不如让她跟著去村里跑跑,哪怕只是简单打听消息,也能让她心里踏实些。 他伸手揉了揉许星禾的发顶,“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让张辞书帮衬著点。” 张辞书看著两人亲昵的动作,十分有眼力的站起身来,“我还有点事要回办公室整理,先走了。” 江凛川抬眸看他,“不再坐会?” “不了,明天还要早起去村里核对信息。”张辞书拿起自己的饭盒,冲两人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他沿著路往外走,刚拐过一个弯,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上没拉窗帘,暖黄的灯光把屋里的身影照得格外清晰。 就见江凛川伸手揽住许星禾的腰,微微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许星禾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有推开,反而微微踮起了脚尖,整个人都依偎在他怀里…… 第197章 我还真知道个人 张辞书的目光顿了两秒,隨即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的一瞥。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片向来平静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任何亲密的关係,以及要找一个妻子。 但现在突然觉得,身边多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忍受的事情。 一旦一件事变成两个人抗,有商有量,就好像没什么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收拾妥当,和张辞书一同坐上了去红旗村的车。 车子刚到红星村路口,她突然喊了停,“我在这里下。” 张辞书侧过头看她,“你不去红旗村了?” “我突然想起点事要办,下午再过去找你。”许星禾推开车门,冲他挥了挥手,“你先去忙你的吧!” 说完,她便快步跑进了红星村。 张辞书望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走吧,先去红旗村。” 这里是距离军部最近的村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许星禾一进村子,果然受到了热烈欢迎。 雪灾那阵子,她大半时间都在红星村帮忙,和这里的老老少少都处得很是熟络。 “哟,福星来啦!” “星禾姑娘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许同志,早上好啊。” 许星禾笑著一一回应,“我来找人办点事。” “找啥人?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有热心的大婶立刻问道。 许星禾连忙摆手拒绝,“不用麻烦大家,我就是找村长问点事。” 她特意这么说,若是让村民们帮忙,万一说漏了,让江凛川和王政委知道就不好了。 果然,一听是找村长谈事,大家都以为她是代表军部来传达消息,便不再多问,笑著让开了路。 许星禾先去了村长家,隨意聊了几句村里的近况,“最近有没有陌生面孔路过咱们村?或者谁家来了外人短暂住过?” 村长仔细想了想,摇著头说,“没有,天儿这么冷,除了去镇上赶集,谁也不爱往外跑,更没外人来。” 得到否定答案后,许星禾没多停留,按照之前打听的地址,悄悄往村子中部走去。 那里住著她要找的混子。 幸好天还没暖和过来,村民们大多窝在家里猫冬,路上没遇见几个人。 她顺利摸到混子家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没一会,门內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接著,吱呀一声,开了。 一张蜡黄乾瘦的脸露了出来。 开门的正是那混子,名叫孙虎子。 他约莫三十来岁,头髮像堆乱糟糟的鸡窝,沾著不知是油还是灰的污垢,额前几缕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只眼。 身上裹著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还沾著可疑的黑渍,一看就许久没换洗过。 裤子也短了一截,露出脏兮兮的袜子,脚上蹬著双前头开了口的胶鞋,鞋帮上还沾著陈年的泥点子。 他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菸捲,看见门口站著的是许星禾,动作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菸捲差点从嘴角掉下来。 这可是雪灾时救过全村人的福星,长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儿? “许……许同志?”孙虎子愣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手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你咋来了?” “虎子哥,我能进去说吗?”许星禾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 孙虎子这才回过神,慌忙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当然能,就是……你別嫌弃,我这屋里乱得跟猪窝似的,没来得及收拾。” 许星禾点点头,走了进去,屋里果然乱得一塌糊涂。 炕上堆著皱巴巴的脏衣服,桌上放著几个没刷的碗,里面还剩了点饭菜,墙角的木柴堆得老高,空气里混杂著烟味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异味。 她没多看,免得不礼貌,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虎子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什么消息灵通的厉害人物?我想查点一般人查不到的事。” 孙虎子是混子,自然知道点別人不知道的消息,也听说了江指挥害死人的事,许星禾又是江指挥的对象,她要查的事,十有八九和这个有关。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想起冬天那阵,自己和老娘手脚冻得流脓,是许星禾给了冻疮膏,擦了没几天就好了。 后来老娘咳嗽得睡不著,也是许星禾叫人拿来了药,才缓了过来。 这份情,他一直记著。 “你要是真想查,我还真知道个人。”孙虎子咬著菸捲,“这边有个叫老黑的大哥,就在城里住著。这人路子野得很,上到城里人,下到咱们村子里,啥犄角旮旯的消息都能给你挖出来。” 第198章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许星禾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凑了凑,“那这位老黑大哥具体在城里什么地方?有没有常去的地方,或者固定的落脚点?” 孙虎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嘴里叼著的菸捲拿了下来,眉头拧成个疙瘩,一脸愁容地蹲在地上,用鞋尖蹭著地面的灰。 过了好一会,他才拉过一把缺了条腿,用砖头垫著的凳子,“许同志,你先坐下说。” 他自己则毫不在意地往屋里的门槛上一坐,两条腿岔开,手肘搭在膝盖上,典型的混子坐相,吊儿郎当的,“我跟你说这个,纯粹是念著你冬天给我娘送冻疮膏的情分。”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难得正经,“但我劝你最好別去,那老黑可不是善茬,就算知道你是军属,他也压根不怕,说不定还觉得你仗著江指挥的身份摆谱,反而故意为难你。”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江指挥以前抓过不少他们道上的人,这些人心里都恨他恨得牙痒,就怕哪天查到自己头上。你要是打著查江指挥的事去找他,他不把你赶出来就不错了,更別指望给你透消息。” 许星禾咬著嘴唇,她知道这事难,但总要去试试。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团结递过去,“虎子哥,我知道有风险,但我必须去。这钱你拿著,就当是我麻烦你的谢礼。” 孙虎子一见钱,眼睛先亮了亮,但隨即又猛地推开,脸涨得有点红,“许同志,你这是看不起我!我孙虎子虽然是个混子,可也不是没良心的!你帮过我们家,我告诉你消息是应该的,哪能要你的钱?” 他挠了挠头,又警惕地往门外瞥了一眼,再次压低声音,“行吧,我告诉你他在哪。但你可得答应我,不管成不成,都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要是你出点什么事,军部的人找上门来,我可担待不起。” “你放心!”许星禾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孙虎子听到这话,终於下定决心,“行,我告诉你,老黑平时不咋挪窝,要么在城里南头的老酒馆守著,你別看那馆子表面是喝酒的,实则是他打牌的地方。要么就去镇上的废品站,那地方也是他的人看著,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许星禾把地址记在心里,立刻起身告辞,“谢了虎子哥,我先走了。” “我送你到门口。”孙虎子跟著站起来,走到院门口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许同志,我还是劝你別去,那老黑的手下没一个好东西,你长得这么带劲,他们指不定会耍什么齷齪手段。” 这年头,姑娘家太漂亮,出门在外更容易出事。 许星禾却冲他灿烂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 那笑容亮得晃眼,孙虎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砰地关上大门,背靠著门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娘的,长得也太好看了……”只是可惜了,这样的姑娘根本不是他能惦记的。 孙虎子又摸出菸捲叼在嘴里,划亮火柴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隨即换上那双磨得发亮的鞋,揣著烟盒往外走。 还是去打牌好,牌桌上一坐,就没时间想许星禾的事,更不用担心她会不会真的出事。 他就是个混日子的,犯不著为了个外人瞎琢磨,自寻烦恼。 …… 许星禾记下地址后,一刻也没耽误,转身就往村口赶。 正好碰上红星村的王大爷赶牛车去镇上拉货,车上还坐著几个去买针线,打酱油的婶子。 许星禾轻快地跳上牛车,刚坐稳,几个婶子就纷纷从布兜里掏出东西塞过来。 “这是我家娃他爹昨天烙的饼,你拿著垫垫肚子” “这有炒瓜子,路上磕著玩。” 许星禾一一接过来,和婶子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 东北的天依旧透著寒气,可东北的人情味,却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今天天很好,老天爷十分给面子,暖阳高照,偶尔吹过的风有点冷,但完全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內。比起前几个月零下三十多度,现在完全可以称得上暖和了。 许星禾没敢多吃,牛车晃得厉害,怕灌了冷风闹肚子,就把饼折好揣进兜里,老老实实地扶著车帮坐直了身子。 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牛车终於抵达镇上的街口。 等婶子们都拎著东西下了车,许星禾才慢吞吞地跳下来,摸出一毛钱递给王大爷,“大爷,您这车下午几点往回走?” “三点就得往回赶,不然天黑透了路难走。” 王大爷接过钱,塞进腰间的布兜,“你要是走,到点就来街口找我。要是不走,我就不等你了啊。” “成,麻烦您了!” 今天时间不够,许星禾没去城里,而是先选择来镇上碰碰运气。 要是找不到老黑,明天再跑一趟城里也不迟。 她按著孙虎子说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家废品收购站。 去年间谍搞爆炸时,塌了半边的屋子已经修好,新补的砖瓦顏色和旧墙格格不入,看著格外彆扭。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去。 一个穿著袄的老大爷正蹲在院里分拣废品,抬头瞧见她,手里的铁鉤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哎呦,这姑娘真俊儿吶,是城里来的知青吧? 老大爷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齐整的姑娘。 小脸白得像雪,偏偏两颊透著点红,怎么看怎么好看。 “哎呦,姑娘,你来找啥?找书吗?”大爷见到別人,那都是拉拉个脸,唯独在许星禾面前,笑得跟儿似的,他也希望自己的孙女能长得这么漂亮,以后绝对不愁嫁。 “大爷,我想找你打听个事,那个老黑大哥在城里吗?” 听到这话,老大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找老黑干啥?” “我……我想找他打听点事。” 老大爷本想直接赶人,可看她长这么漂亮,眼睛黑亮黑亮的,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你想打听啥事,还非要找他,姑娘,你这么年轻漂亮,可別做什么想不开的事,老黑都已经有老婆了,姑娘都和你差不多大。” 许星禾一听就明白大爷误会了,小脸腾地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大爷,您想哪里去了!我不是为这事找他,就是有要紧事求他帮忙打听,您就告诉我他在哪吧!” 说著,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这是给您的辛苦费。” 老大爷盯著那钱,眼睛都直了,他分拣一天废品也赚不了几毛钱,但良心上又感觉有点过不去,“那你先说,你找他打听啥事?” 许星禾没有说实话,江凛川的事情可能传到了村子里,但镇上的人未必知道,她要是说了,指不定就有好信的人去打听了。 “我哥被人陷害了,他怀疑是有仇人做的,可是找不到那个仇人在哪,就想找手眼通天的大哥打听打听,就是这么回事。” 大爷瞭然地点点头,这种被人栽赃的事他以前也听过,顿时多了几分同情,“你哥也真是的,让你一个姑娘家出来打听。” 许星禾尷尬一笑,“他现在关著呢,出不来。” “老黑今天在镇子东头前进路的澡堂子里,不过我劝你还是別去,那澡堂子进出的都是他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第199章 別让我一个女人看不起 许星禾谢过老大爷,转身快步离开废品收购站,按著指引去往前进路。 没多远,就看见一个不起眼的窄门。 门楣上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只歪歪扭扭写著澡堂两个字,看著格外寒酸。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那厚重的布帘子。 原本隔绝的声音瞬间传入耳中。 里面哪是什么澡堂子? 分明是个隔出来的大房间,烟雾繚绕,空气中混杂著烟味和劣质的酒味,呛得人直皱眉。 屋里摆著几张木桌,十几个人围著桌子打牌,喝酒,吵吵嚷嚷的声音像要掀翻屋顶。 许星禾一进门,所有的声音几乎是瞬间停了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还下意识吹起了口哨。 “哟?哪来的小美人儿?” “这模样,比城里电影院的画报还好看!” 许星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微微皱眉,却没有说什么,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这样一来,一旦有危险,转身就能跑。 “我找老黑大哥,他在哪?”她声音清亮,没带丝毫怯意。 眾人对视一眼,顿时鬨笑起来。 一个留著寸头,脸上带疤的男人晃悠著站起来,上下打量她,“找我们大哥?咋地,你是觉得自己长得漂亮,想过来自荐枕席了?” “哈哈,我们大哥可不吃你这套!”旁边的人跟著起鬨。 “我是来谈合作的。”许星禾神色不变,“如果你们大哥在,麻烦通报一声。要是不在,我就改天再来。” “合作?你个小丫头片子能跟我们大哥谈什么合作?” 角落里一个叼著烟的男人突然眯起眼,盯著许星禾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我认得你,你是江凛川的未婚妻!上次你们一起来镇上买东西,我见过你,错不了,整个城里长得这么带劲的姑娘,就你一个!” 这话一出,屋里的鬨笑声瞬间消失了。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几个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神里的戏謔变成了赤裸裸的恶意。 “原来是军属啊?怎么跑到我们这地方来了?” “穿得人模狗样的,以为自己是军属就高人一等了?” “江凛川不是挺能耐吗?怎么让自己女人来这种地方拋头露面?” 污言秽语顺著烟雾飘过来,许星禾的脸色冷了下来,却依旧站在门口没动。 她知道,现在越是退缩,这些人就越得寸进尺。 “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了,那我也不瞒著,我的確是江凛川的未婚妻,现在我要找你们大哥,你们进去通报。如果耽误了事情,我想你们可能担待不起!” 既然身份已经点破,那不如就直接利用上。 眾人一听这话,瞬间炸了锅。 他们虽然忌惮军属的身份,不敢真动手打她,但不代表不能刁难她! “哟,还摆上谱了?” “知道你男人是江凛川,可这是我们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一个瘦猴似的混子怪笑著起鬨,“想让我们通报也行,先把外套脱了,让哥几个看看军属的身段是不是比旁人金贵!”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不光要脱衣服,还要喝酒!先陪哥几个喝高兴了,说不定就帮你通报了!” 吵嚷声中,那个疤脸男人拎著一瓶没开封的白酒走了过来,举到许星禾面前。 他眯著眼,一脸挑衅,“想见我们大哥?行啊,但可不是谁都有这资格的,你把这瓶酒喝了,我就进去叫人。要是不喝,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冷哼一声,“你也別拿什么耽误事嚇唬人,这责任我担了!反正江凛川是我们的死对头,能给他添堵,我们求之不得,不见你,才是应该的!” 周围的混子立刻跟著鬨笑起来,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都等著看许星禾要么狼狈离开,要么乖乖服软喝酒! 不管哪一个,他们都贏了! 许星禾看著刀疤男,“看来你和江凛川有仇。” “我跟他没仇,就是单纯看他不爽!”刀疤男没了耐心,嗓门陡然拔高,“我们不过是换种法子討口饭吃,他凭什么管东管西?他算个屁!自己吃上国家饭了,就来踩我们这些人?就算是以前皇帝老儿在位,也没他这么霸道,你到底喝不喝?” 许星禾直视著他,语气平静,“我可以喝,但我得问清楚了。我喝了,你真的会去通报?” “那当然!”刀疤男嗤笑一声,压根不信她能喝得下去。 这可是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辣得烧心,一般女人闻都闻不惯,更別说整瓶灌了。 “你得发誓。”许星禾寸步不让,“不然我怎么信你?” 在东北这片地界,誓言多少还能拴住点人。 “行,我发誓!”刀疤男一点没犹豫,“只要你把这瓶酒喝了,我立马进去通报,要是说话不算数,老子出门就被车撞死,这下满意了吧?” 许星禾不再多言,接过他手里的酒瓶,转身背对著眾人,抬手打开,將瓶口凑到唇边。 刀疤男抱著胳膊冷笑,这么大一瓶酒,想倒地上,倒身上矇混过关? 屋里这么多双眼睛盯著,门都没有! 许星禾转身的瞬间,就悄悄打开了空间,將源源不断的白酒倒进了空间里的空地上。 等瓶里只剩最后一口时,她才沾了沾嘴唇,將空瓶转过来,对著眾人晃了晃,“喝完了。” 刀疤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就没了? 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別说醉意,连半点咳嗽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说江凛川那婆娘是南方来的吗?怎么这么能喝? 他不死心地绕著许星禾转了两圈,鼻尖凑过去闻了闻。 身上没有酒气,衣服裤子也乾乾净净,地上更是连滴酒渍都没有。 “怎么还不去通报?想耍赖?”许星禾主动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甚至解下围巾递过去,“要是不信,你检查检查,看看我有没有耍样。” 她確实没喝,那酒全进了空间,但没有人能发现。 刀疤男舔了舔后槽牙,心里別提多憋屈,本想刁难这小丫头片子,结果反被她摆了一道,还让她在眾人面前挣足了脸面。 其他混子也面面相覷,看向许星禾的眼神变了味。 那可是一整瓶高度酒,他们这群大老爷们一口气喝完都得晕乎,这女人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我不信!”一个矮胖的混子猛地站起来,指著酒瓶嚷嚷,“一个娘们怎么可能这么能喝?这酒五十多度呢,肯定是耍了招!” “信不信由你,反正酒我已经喝了。”许星禾的目光重新落回刀疤男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嘲讽,“进去通报吧,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別让我一个女人看不起。” 第200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行!”刀疤男咬了咬牙,他再混,也拉不下脸跟个女人耍赖,“既然你真喝了,我就去通报!” “二哥!” 几个混子急了,真让她见著大哥,岂不是显得他们一群大男人输给了一个女人? 再说了,有的是法子折腾她,何必这么轻易鬆口? “闭嘴!”刀疤男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老子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进去通报,你们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等我出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去。 许星禾依旧站在门口没动,手悄悄攥紧了口袋里的匕首。 混子们的目光密密麻麻地落在她身上。 有打量的,有不怀好意,还有几个眼神猥琐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许星禾直接无视他们,静静等著。 后院的平房与前屋截然不同,推门进去的瞬间,连空气都清爽了不少。 墙壁刷得雪白,没有一丝污渍。 靠窗边摆著一张梨木桌,上面整齐陈列著紫砂的茶具,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听著留声机里的戏曲。 那留声机是他托人从沪市高价淘来的稀罕物,连唱片都是早年府里流传出来的老货,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 “大哥。”刀疤男轻轻敲了敲门,只敢探出半个脑袋,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老黑缓缓睁开眼。 他的五官很普通,甚至有些扁平,因为世世代代生活在寒冷的黑省,所以是典型的单眼皮,眼睛不大,可那眼神一抬,却透著股慑人的锐利,让人不敢小覷。 “怎么了?” “前院来了个女的,是江凛川的未婚妻,说要跟您谈合作。我本想让她喝瓶白酒为难一下,结果……结果她全喝了,一点没剩。大哥,不是我没尽心,是实在没为难住她。”刀疤男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老黑坐直身子,拿起桌上的小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挑,“一整瓶都喝了?” “对!没开封的高度酒,我全程盯著,没倒一滴,绝对是真喝了!” “有点意思。”老黑嘴角勾起一抹笑了,他消息向来灵通,江凛川被栽赃的事早有耳闻,不用想也知道这女人是来干什么的。 无非是想打探消息,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很多人做了坏事,虽然会藏起来,但嘴不一定是严的。 有的时候和兄弟们喝点酒,就全吐露出去了。 老黑得到的很多消息,都是这么来的。 所以他三令五申,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一定要把嘴管严点,別什么都往外说。 “让她进来吧。”老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我倒要瞧瞧,江指挥的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听说雪灾那阵,她拿出不少冻疮膏,村里人都叫她福星呢,正好我也看看自己能不能沾点福气。” 刀疤男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回到前院,他冲许星禾扬了扬下巴,“大哥让你进去。” 周围的混子们满脸不忿,却没一个敢吱声。 大哥的决定,没人敢违抗。 许星禾注意到他们表情的变化,这才跟著刀疤男往后院走。 所有混混的目光都在盯著她,甚至有人悄无声息地伸出了手。 许星禾早有防备,立刻侧身躲开,冷声道,“你干什么?” 刀疤男回头,正好瞧见对方悻悻收回手的模样,当即瞪起眼,“滚蛋,大哥要见的人你也敢碰?再手欠,老子抽你大耳刮子!” “嘿嘿,我就是一时没忍住……”那混子尷尬一笑,不敢再放肆。 “没忍住回家找你媳妇去,少在这丟人现眼!” 在鬨笑声中,许星禾终於走出了那乌烟瘴气的前屋。 眼前是个收拾乾净的小院子,穿过院子就是那间青砖大瓦房。 看著和普通农家院没两样,却更结实规整,透著股低调的气派。 “进去吧。”刀疤男在门口停下,不忘提醒,“进去记得叫大哥,別以为你是江凛川的人就能在这儿耍横,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许星禾没理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屋然乾净透亮,比她预想中整洁太多。 她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的中年男人身上,心里微微诧异。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黑? 居然长得这么普通,属於走在大街上,自己都不会看一眼的那种类型。 老黑抬眼扫了许星禾一下,没说话,只低下头自顾自地摆弄著桌上的紫砂茶壶。 动作慢悠悠的,显然是故意晾著她,想给她个下马威。 许星禾倒也不恼,他这態度再正常不过。 她从不觉得这些混在灰色地带的人,就一定是十恶不赦的,但也清楚他们和自己与江凛川,终究不是一路人。 “老黑哥。”许星禾先开了口,语气不卑不亢,“我叫许星禾,从沪市来,是江凛川的未婚妻。你手眼通天,想必早就摸清我的底了。我今天过来,是想来找你帮个忙。不会让你白帮,我家以前是沪市首富,这里刚好有一样宝贝,非常適合你。” 话音落下,她从隨身的布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瓷瓶,轻轻放在桌上,“我把家里的钱和金子都捐了,但这东西我留下了,因为它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你只要吃一点,保准立刻见效,身子至少能回春到五年前的状態。” 她没选择畏首畏尾地討好,也没绕弯子铺垫。 东北人就吃直来直去这一套,尤其对方还是个领头的大哥,或许爱听小弟拍马屁,却绝不会喜欢跟人鉤心斗角,藏著掖著。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直接拿钱拿金子。 那只会勾起对方的贪念,反倒落了下乘。 如今她能拿出来的,也最能让老黑动心的,唯有空间里的灵泉和药材。 “顺便说一句,这东西全天下就我有,你要是不信,可以先试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第201章 你可以试试看 直到这时,老黑才正眼打量起许星禾。 確实是个顶顶漂亮的姑娘,眉眼精致,气质乾净,瞧著就让人挪不开眼。 但他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也过了胡乱来的岁数,早就对这点事不感兴趣了。 而且就算再漂亮的女人,他自己有心无力也没用。 所以他早几年就开始修身养性,哪怕只有一个女儿,连个儿子都没有,也没再去找乱七八糟的女人。 “你这丫头,一点不懂规矩。”老黑拿起那个瓷瓶,对著光看了看,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上来就给人送入口的东西,你知道什么叫送礼吗?” 他这辈子在道上混,栽过的跟头不少,早年就有人借著送礼的由头给他下毒,若不是他谨慎,早就死了。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他怎么可能隨便碰? 许星禾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我既然来找你帮忙,自然要拿出十足的诚意。我知道东北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实话实说。我知道你想要钱要金子,但这东西,你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买不来。” 金子能不能买来灵泉和药材,全看她卖不卖。 所以真说世间独一份,没毛病! 老黑碰了那瓷瓶后,就拿起旁边的毛巾反覆擦著手,“之前我还觉得你是个有意思的姑娘,瞧著也聪明,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你听不懂我说话?你这算哪门子送礼,哪门子求人的態度?我要是现在给你递样东西,你敢吃吗?” 许星禾心里早把他的顾虑猜透了,但有些话,得等他自己挑明了,才能往下谈。 “你要是害怕,找个手下试试就知道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老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你说我怕?你以为我会怕你一个毛丫头?” “是啊,我只是个小姑娘,孤身闯你的地盘,要是给你下毒下药,我还能活著走出去吗?”许星禾语气平淡,“我来找你是鲁莽了点,但我不傻,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我清楚军属这个身份,在规矩人面前是体面,在你们这里,反倒是结仇的由头。” “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劲儿,有点像我们东北人了。”老黑拍了下桌子,“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让人试试,倒显得我真怂了!” 说著,他便扬声喊道,“老二,进来!” 刀疤男很快跑了进来,“大哥,叫我啥事?” 老黑指了指桌上的瓷瓶,“许姑娘说这是好东西,吃了能身子回春。你不是天天喊著年纪大了,扛不动事了吗?试试。” 刀疤男瞅瞅瓷瓶,又瞅瞅许星禾,犹豫道,“真的假的?別是有毒吧?” “放心,没毒。”许星禾淡淡道,“我是军属,害人等同於罪加一等,我还没傻到把自己送进监狱里去。” 这话瞬间说服了刀疤男。 他不再犹豫,拿起瓷瓶,仰头就把里面的药液喝了个精光。 药液入喉,一股清凉瞬间从口腔蔓延到腹部,没有丝毫苦涩,反而带著点甘醇,顺著喉咙滑下去后,浑身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大半,连常年劳作留下的腰肩酸痛都轻了不少。 “我靠,这玩意真有点用!”刀疤男眼睛亮了,举著空瓷瓶嘖嘖称奇,隨即又皱起眉,“不过大哥,这效果是不是暂时的还不好说,万一她是拿些不痛不痒的东西蒙咱们呢?她不敢害人,不代表不敢骗人啊!” 老黑没理他,目光死死盯著许星禾,突然咧嘴一笑。脸上没了之前的隨意,终於多了几分这个身份该有的阴狠,“许姑娘,你身上真有这样的宝贝,还想平平安安出去,未免太天真了。” 他身体前倾,语气带著威胁,“要是我把你手里的好东西都弄到手,哪怕离开黑省,照样能过得比现在舒坦,说不定还能偷渡去国外瀟洒。到时候,谁还能管得了我?” 许星禾早有准备,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反而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可以试试看。我上面有廉家,开国元勛廉將军,你该听过吧?还有张家,张老將军,同样是功勋世家。我来这里的消息,早就提前告诉了廉老將军的孙子廉驍。我要是出半点事,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包括你的家人,一个都跑不掉。至於逃出国?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活著出黑省再说!哪怕他们没来得及对你动手,江凛川也不会放过你!” 老黑可不是真要对许星禾动手,只是想要嚇嚇她而已。 谁让这姑娘之前说他怕了呢。 “看你紧张的,逗你玩呢。”他重新靠回藤椅,语气又恢復了之前的隨意,指了指桌上的空瓷瓶,“再留下点东西,我得看看效果。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神,我就找人给你递消息。” 许星禾点点头,又摸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越快越好,我等不了太久。明天必须给我答覆,他的身体明天就能看出变化,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个靠谱的中医给他號號脉,真假一验便知。” 老黑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他正好认识个深藏不露的老中医,能不能看出门道,一问便知。 “行,你可以走了。” 许星禾却没动,抬眼看他,“派两个人送我出去,就要你贴身的保鏢。你前院那些小弟,刚才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得確保自己安全。” 这点小事老黑没拒绝,不过是从后院送到澡堂门口,费不了什么事。 他对著里屋喊了一声,很快出来两个又高又壮的汉子,肩宽背厚,眼神凌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连一旁的刀疤男见了,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老黑之所以没让这两人试药,就是怕万一有闪失,身边就少了得力的护卫。 这种保鏢可遇不可求,损失一个都能让他肉疼又心疼。 许星禾带著两个保鏢走出后院,再次穿过前面那个乌烟瘴气的房间。 原本盯著她的混混们,见她身后跟著这两个煞神,顿时收敛了目光,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星禾目不斜视,在两个保鏢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澡堂的窄门。 第202章 被窝里那点事 军部。 许星禾加快脚步,一想到马上就到家了,她就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的身体倒不算累,累的是精神。 从踏进澡堂后,她的精神就开始高度紧张,就像拉满的弓弦,不敢有半分鬆懈。 推开门,许星禾脱掉外套,进入浴室,洗掉身上难闻的菸酒味,这才走到床边,躺进暖和的被窝里。 柔软的被褥裹住身体,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她长长嘆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村子里暂时查不到什么线索。 而老黑那边,只要见识到东西的好,大概率会答应帮忙。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困意像潮水般涌来,没等她再多想,意识就沉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许星禾摸黑打开檯灯,暖黄的光瞬间照亮了小屋。 灶台上放著一个铝製饭盒。 她走过去掀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她爱吃的炒肉片和燉土豆,还冒著淡淡的热气。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凛川回来过。 估计他是看到自己睡得沉,没捨得叫醒,又怕饭菜凉了,特意放在灶台上温著。 许星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土豆,软糯的口感特別香甜。 这种睡醒了就有饭吃的感觉,可真好啊。 吃完后,她没了睡意,便开始看书。 与此同时。 澡堂后院的大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黑刚解了衣扣准备躺下,被这动静搅了睡意,不耐烦地扬声问,“谁啊?” “大哥,是我!”门外传来刀疤男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又咋了?”老黑皱著眉,还是披了件外套起身开门。 “大哥,我给您送好消息来了!”刀疤男一进门就搓著手,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兴奋。 老黑想起白天许星禾的事,侧身让他进来,“说吧,啥消息。” “您快找那老中医来给我號號脉!”刀疤男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藏不住得意,“真他娘的神了!我回家跟我婆娘……嘿嘿,居然撑了一个小时!以前我最多十几分钟就歇菜了,今天这状態,简直回到年轻时了!” 老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你被窝里这点破事?” “不是不是!”刀疤男连忙摆手,正经起来,“我是想跟您说,我这身子是真变好了!不光是那事,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脑袋也不发沉,我都记不清多少年没这感觉了!” 老黑知道刀疤男不敢在这种事上撒谎,脸色才缓和了些,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这都几点了,人家早歇了。” “大哥,这东西绝对不只是壮阳药那么简单!”刀疤男急了,又往前凑了凑,“您想啊,我抽菸喝酒这么多年,身子早亏了,哪能靠普通药撑过来?这肯定是能实打实补身体的好东西!” 老黑被他喷了一脸热气,嫌恶地推开,“滚开点,嘴里一股味儿,晚上没刷牙?” “嘿嘿,忘了忘了,光顾著跟我婆娘高兴了。”刀疤男挠著头傻笑。 老黑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沿敲了敲。 他也心动了,若是许星禾那药真有这么神,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行,你去把老中医请来,多给点跑腿费,就说有急事。” “誒!”刀疤男乐坏了,转身就往外跑,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半个多小时后,老中医就来了。 这老中医住在镇东头的小巷里,没掛牌也没进医院,却是老黑多年的私人大夫。 他医术扎实,从不出岔子,只要他说能治的病,准能药到病除。 “这么晚叫我来,是你身子又不舒服了?”老中医抖了抖身子,晚上寒气还是太重了。 老黑指了指旁边的刀疤男,“不是我,是给他看。” 刀疤男立刻乖乖坐下,把胳膊伸了过去,“大夫,您给我好好號號,看看我这身子是不是真变好了。” 老中医也不多问,指尖搭在他的脉上。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手指微微用力,显然是发现了不对劲。 刀疤男被他这模样看得心里发毛,“大夫,咋了?我身子有问题?” “没问题。”老中医收回手,眼神里满是诧异,“可就是没问题才奇怪,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七。”刀疤男老实回答。 “三十七不算老,但也绝不年轻了。”老中医又看了看他的舌苔,“你常年抽菸喝酒,按说脉该是滑中带浊,细而乏力的。可你这脉……有力得很,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老黑原本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声音都提了几分,“你说他的脉象,真像二十岁的?” “我再確认下。”老中医让刀疤男换了只手,又诊了半晌,最后篤定地说,“错不了,这身子骨,比好些不抽菸不喝酒的年轻人都结实,连咱们东北人常见的风湿,寒气都没了,太少见了。” 刀疤男听得眉开眼笑,拍了下大腿,“我就说这药管用!大哥,您这回信了吧?” 老黑没理他,从抽屉里拿出许星禾留下的瓷瓶,递给老中医,“你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怎么样?” 老中医拧开盖子,凑到鼻尖一闻,眼睛瞬间亮了,“好东西!这里面的药材都是顶好的,就是这气味很特別,我辨不出具体是啥,但能肯定,这是补身子的佳品,对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確认了药效,老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个儿子,早年因为身子亏空,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有了能补身体的好东西,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想放过。 他看向老中医,语气缓和了些,“麻烦您今晚在这里留宿一晚,明天再走,我还得让您帮我看看。” “行,不碍事。”老中医熟门熟路地去了侧面的臥房休息。 老黑挥挥手,把刀疤男赶了出去,自己则拧开瓷瓶,倒了些药液慢慢喝下。 一股清凉顺著喉咙滑下去,很快化作暖意散开,浑身都透著舒坦。 这一晚,向来被失眠困扰的老黑,竟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睡醒,他立刻叫来老中医进行诊断。 “这药果然是补身子的佳品,你这脉象比上次我给你诊时,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第203章 你个臭娘们敢打我! 老中医收起脉枕,忍不住追问,“这么好的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老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托人从外地买的。” 一听托人,他便知道这东西不是自己能弄到的。 老黑路子广,能托到外地的关係,他一个守著小诊所的大夫可没这本事。 他识趣地没再多问,收拾好药箱便告辞了。 等老中医走后,老黑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泛黄的书,拿起笔在封皮角落添了几个字。 隨后他叫来一个戴眼镜,看著比较文气的手下,“把这个送到军部,交给许星禾,不要多嘴。” “是,大哥!” 一个小时后。 军部门口。 手下將布包好的书递给门卫,反覆確认对方会进去通报,这才转身离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许同志,您在吗?”门外传来士兵温和的声音。 她开门一看,士兵正对著她微笑,手里捧著个布袋子,“有你的包裹,请你核对一下。” 许星禾接过袋子,打开便看见一本线装的中医书,书页上还画著草药的简图,旁边標註著药性和用法。 再看封皮,角落处写著一行小字——“作者:老黑”。 这显然是后加上去的。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个老黑倒会给自己贴金,还敢署上作者名。 想来是军部守卫严,他没法让人传口信,才用这法子递消息,既隱蔽,又不会引人怀疑。 “什么东西?”身后传来江凛川的声音,他刚解下围裙,手里还拿著擦碗布。 许星禾下意识想把书收起来,转念又鬆开手,把书递给他,“我托人在镇上买的中医书,想著没事自学一下,多懂点总没坏处。” 江凛川接过书,隨手翻了几页,確认只是普通的草药记载,没有异常,才还给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突然想起来学这个?” “这不是……不是没什么事干吗?没出这件事情前,你每天都有事情做,我就是偶尔出去帮帮忙,其他时间都是在家里待著,看看带来的那些书。但是书我都看完了,没什么意思,倒不如趁著这个时间自学点什么,以后也能多一样技能。” “想法不错。”江凛川眼里带著笑意,“虽然你即便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养你,更不会强迫你,但多学点知识,总归是自己的,进来吃饭吧。” 许星禾把书放进抽屉锁好,这才跟著他走到客厅。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大多是村里的琐事,没提半句二赖子的事,气氛平和得像往常一样。 江凛川是不想提,怕她著急。 许星禾是不敢提,她正心虚呢。 饭后,江凛川收拾完碗筷,又拿起扫帚打扫卫生,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星禾心里有点急,她还等著找老黑问消息呢,江凛川在家,她根本没法脱身。 “你今天……不用去训练吗?”她试探著问。 江凛川扫地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自然,“上午没安排训练,能在家多陪你一会。” 他已经停职,除了偶尔带队出操,再没別的任务。 反倒是接替他职位的赵峰,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听说已经直接住进办公室了。 许星禾偷偷瞥了眼墙上的掛钟。 要是江凛川下午两点才去训练,等他走了再去镇上,来回一趟天都黑了。 她心里有点急,轻咳一声,“那个……我有点困,想回屋睡会。” “困了?”江凛川愣了下,这还没到中午,怎么突然就困了? 他下意识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掌心贴著细腻的皮肤,温度正常,没发烧。 “就是突然犯懒嘛,想多睡会。”许星禾往后退了半步,转身就往臥室跑,临进门还不忘叮嘱,“你別弄出动静啊,不然我肯定睡不安稳!” 江凛川看著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记得锁门。” “知道啦!”门內的许星禾听见脚步声渐远,立刻掀了被子穿鞋,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军部附近没看到车,也没顺路的牛车马车,她索性迈开步子往镇上走。 仗著身体好,倒也不觉得累。 澡堂门口。 许星禾掀开布帘,屋里的喧闹声又一次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了昨天的经歷,她倒没那么不自在了,仍旧站在门口。 “哟,美人又来啦?” “这是又来找我们大哥谈生意?不如跟我谈谈,咱们聊聊被窝里的事?” 污言秽语不断,许星禾没理会,只淡淡问道,“昨天让我喝酒的那位在吗?” “找二哥啊?是不是觉得二哥够男人……” 一个瘦猴似的混子话还没说完,后脑勺突然挨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回头一看,正是刚从后院出来的刀疤男,正没好气地瞪著他,“嘴里放什么屁呢!” 骂完混子,他转头看向许星禾,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的笑。 这可是让他能在晚上奋战一个小时的好人啊! 现在家里的婆娘再也不会给他白眼看了! “许姑娘,你可算来了,大哥在里面等你好半天了!” 许星禾点点头,昂首挺胸地跟著他往后院走。 刚踏进大瓦房,就见老黑从藤椅上站起来,大步迎了过来,语气比昨天热络了不少,“许小姐,快坐。” 这次许星禾没客气,径直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老黑挥手让刀疤男出去,亲自拿起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笑意,“许小姐,昨天你拿的东西,我亲自试过了,真是好东西!之前我膝盖老犯风湿,疼得夜里睡不著,现在居然一点不疼了。” 他顿了顿,又说起家常,想要拉关係。 跟许星禾这样的人打好关係,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谁知道她手里,是不是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我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回头让她来跟你认识认识。这丫头被我宠坏了,性子单纯,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女儿是正经姑娘,不是混子。 许星禾接过茶杯,却没喝,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你查两件事。一是江凛川的仇人里,最近有没有行为奇怪的。二是有没有人去过红旗村,还有谁最可能用这种阴招陷害他。” “我早猜到你是为这事来的。”老黑毫不意外,爽快应下,“放心,我会让手底下人全力去查,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结果。后续有消息,我还是用书给你递过去,安全。” “好。”许星禾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对了,麻烦让昨天那两位保鏢再送我一次。” “没问题!” 別说送出门,送她回军部都成! 前后不过十分钟,许星禾就跟著保鏢回到前屋。 路过人群时,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混子身上。 正是昨天想摸她胳膊,今天又说荤话的那个,此刻正用猥琐的眼神盯著她。 许星禾没犹豫,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声响,混子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擼起袖子就要动手,“艹!你个臭娘们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许星禾毫不示弱,眼神扫过全场,“我现在是你们大哥的合作伙伴,他亲自派保鏢送我,你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以后谁再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我,別怪我直接告诉你们大哥!” 刀疤男也立刻站出来,指著那混子怒喝,“听见没?许姑娘现在是大哥的贵客,也是我的朋友!谁再敢对她不敬,老子第一个收拾他!” 第204章 你……你怎么在这里? 混子们见状,一个个都蔫了,没人敢再吭声。 许星禾没再停留,转身往外走。 保鏢很快回去匯报。 老黑听完,忍不住勾起嘴角,“有意思,这丫头倒还挺记仇。不过这样也好,性子火辣点,才好在东北立足。江凛川这小子倒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好的未婚妻,长得漂亮,性子又刚,难得。” 他盯著对面没动过的茶杯,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隨即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下许星禾要查的两件事,对摺后递给手下。 “按这个查,三天內给我结果。” 既然答应了,就得说到做到。 许星禾要的消息,他必须查得明明白白。 另一边。 许星禾刚推开军部小院的门,就见江凛川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都顿住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早就过来了。”江凛川站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没在睡觉,去哪了?” 许星禾的手放进袄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中掏出了一罐雪膏,“我后面又睡不著了,突然发现雪膏用完了,我就去买了点。” 江凛川瞥了眼她手里的雪膏,確实是没拆封的新罐子,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最怕的就是许星禾为了帮他,去碰那些危险的人和事。 毕竟黑省这地界,藏著太多他说不清的风险。 他上前一步,將人紧紧搂进怀里,“你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吗?我真怕……” “怕什么?”许星禾抬手捧住他的脸,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頜线。 “怕你去找我的仇人。”江凛川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许星禾心里一紧,她何止是找了,还跟老黑达成了合作。 可这话她半个字都不敢说,要是让江凛川知道她去见了混子头目,指不定会急成什么样。 “我怎么会去呢?”她故意放软语气,指尖揉著他眉间的褶皱,“我在黑省谁都不认识,去哪查呀?你看你,都快愁出皱纹了,再这么下去,可要比我老得快了。” 江凛川嗅著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怀里的温度让他渐渐平復下来,紧绷的肩膀也放鬆下来,“嗯,不想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著,直到时间到了,江凛川才不得不鬆开手,“我该去训练了。” “路上小心。”许星禾送他到门口,看著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靠在门框上拍了拍胸口。 刚才差点就心虚露馅了。 江凛川审过那么多人,眼神毒得很,希望他没看出什么破绽吧。 为了保险起见,许星禾打定主意,这两天连红旗村都不去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等老黑的消息再说。 心里揣著事,连时间都好像拉长了。 以前总觉得一天转瞬即逝,如今却过得格外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捱。 好不容易熬完两天,许星禾还是没等到老黑的消息。 她攥著衣角,有些焦急。 实在不行,就再去镇上跑一趟? 但查这种隱秘事本就耗时间,两天没信也属正常,这么一想,她又压下了心里的衝动。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节奏又急又重,跟江凛川平日里的样子截然不同。 许星禾心里猛地一喜,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快步跑到门口,“是有我的包裹吗?” 开门一看,果然是军部的士兵,手里还捧著本用布包著的书。 士兵咧嘴笑了,“许同志,你的书。” 他已经查验过了,就是本普通的中医药书。 许星禾连忙接过,第一时间拆开布包翻到封面。 角落处依旧写著作者老黑,跟上次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飞快掀开下一页,目光扫过纸面,最终定格在右下角。 那里只有两个小字——没有。 这字跡她认得,正是老黑的笔锋。 没有? 是没有查到线索,还是没有查到仇人? 她猛地合上书,眉头拧得紧紧的。 两天时间了,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查不到?肯定是老黑没上心! 自己明明给了那么珍贵的药,他却只给这么个含糊的答覆,要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她绝不接受! 许星禾转身去披外套,抓起围巾就往门外走,必须去镇上找老黑问个明白。 刚走到军部门口,站岗的士兵就叫住了她,“许同志,你这是要去红旗村?正好有辆车要去那边。” 许星禾脚步一顿,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红旗村出事了?” 士兵皱著眉嘆气,“还不是村里的二赖子,非要把他老爹下葬,现在正闹呢!” 第205章 我不吃这一套! 红旗村。 二赖子掐著腰,扯著脖子大喊,“我爹都没了好几天了,停灵的日子早过了,再不下葬,他投不了胎,你们谁来负责?” “死的不是你们爹,当然是在这里站著说话不腰疼,换做是你们,你们敢不下葬吗?老祖宗都得从棺材板里爬出来骂你们不孝子!” 王政委眉头紧皱,强压下烦躁劝道,“二赖子,不是不让你下葬,是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等几天,就等几天。你爹的事有蹊蹺,万一有啥隱情呢?等確认没问题,你想怎么下葬都行。” 这两天他一直在托人联繫首都的刑侦专家,对方还是个经验老到的法医,但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到东北。 虽说尸体皮肤被烧过,还没法解剖,但专业人士说不定能从体表看出点门道。 如今这零下的温度,正好也能存住尸体。 最重要的,只要是能帮助江凛川证明清白的办法,他都不会放过! “蹊蹺个屁!”二赖子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王政委的帽上,“我爹就是自己上吊死的,你们凭啥拦著?人都死了,还不让入土为安,你们军部是要逼死我啊,想让我当不孝子!”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跟著小声议论。 “是啊,哪有不让下葬的道理……” “军部是不是太较真了?人都烧的黢黑,还查啥啊?” 王政委並不生气,他知道村里人不懂查案的门道,只觉得死者为大。 可是在东北这边,一旦下葬,那就绝不能再挖坟。 到时候就算法医来了,也没辙。 为了江凛川的清白,他不能退。 王政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二赖子,我把话撂在这,现在还不能確定你爹是不是正常死亡,也可能是他杀!要是现在下葬,把线索毁了,你也是帮凶!” “你胡说八道,谁会杀我爹?你们就是想找藉口拦著!” “是不是胡说,等刑侦专家来了就知道。”王政委的眼神锐利,扫过在场的村民,“专家是从首都来的,专门查这种案子。我可以保证你爹的尸体出不了问题,等专家来了,查清楚了,我亲自帮你主持下葬!但是现在你別想!” 这话一说,村民们的议论声小了下去。 首都来的专家,听著就厉害。 再说了,军部帮忙下葬,还能省不少钱呢。 这么一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但二赖子本来就心虚,听到专家两个字,那就更心虚了。 他比谁都清楚,老爹根本不是自杀,要是真等专家来,那点猫腻迟早藏不住。 他瞬间红了眼,“不行,今天必须下葬,我爹不能再等了,你们別拿专家嚇唬人,我不吃这一套!” “王政委,我告诉你,別说那些没用的,我小老百姓,凭啥什么都要听你的,连我爹下不下葬都要你说的算,那我活著还有啥意思,不然我也和我爹一起死了算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嚎了起来,“我可怜的老爹啊!死了都不得安生啊,还要停著不能下葬,你要是有在天之灵,就给他们託梦,嚇死他们!” 王政委脸色铁青,面对这样的地痞无赖,他还真没什么辙。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把尸体强行扣下了。 就在这时,许星禾走出人群,“乡亲们,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村里老老少少都记得,雪灾时是许星禾送来冻疮膏,她是恩人,是福星。 “军部不是故意为难二赖子,是真的想给死者一个真相。”许星禾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那个被烧毁的屋子里是有疑点的,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坚持要调查的原因。屋內的被子是掀开的,稻草全都露在外面,一个在家里睡觉的人,怎么会坐在稻草上,那分明就是要加速火灾。要是死者真的是意外,这些细节怎么解释?” “现在要是草草下葬,这些疑点就永远成了谜,死者到底是怎么没的,谁也说不清,这难道是大家想看到的?再说了,万一他的死真有蹊蹺,藏著个杀人犯在村里,咱们谁能安心?今天杀人犯能对他下手,明天就可能对咱们的孩子,老人下手!” 许星禾说的疑点,也確实让人心头髮毛。 二赖子脸色发白,急忙辩解,“你胡说,我爹睡觉就不爱睡被褥,怕弄脏了!” “是不是怕弄脏,等专家来了查一查就知道了。”许星禾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二赖子,我以许星禾的名义发誓,绝不是刻意拦著不让你下葬,而是想等个真相,还你爹一个公道。要是专家查完,確实没別的问题,我愿意再掏一笔丧葬费。” 村民们见许星禾都发誓了,立刻跟著劝起来。 “二赖子,许同志说得在理。” “现在天还冷呢,尸体放著也坏不了,等几天怕啥?” “是啊,万一真有坏人,查出来也是为了咱全村好!” 二赖子听著周围劝阻的声音,没敢再闹下去,不然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他咬了咬牙,“行,我就再等几天!但我有条件,这几天军部得给我送白面和肉,炭火也得管够,我爹不能下葬,肯定在天上看著我呢,他肯定不希望家里的独苗苗受苦。” 王政委立刻点头,“没问题,从今天起,每天让人给你送饭,炭火我让人拉过来,保证不会冻坏你!” 二赖子没再说话,转身钻进了屋里。 村民们见事定了,也渐渐散了。 许星禾和王政委对视一眼,同时舒了口气。 总算爭取到了时间,现在就等专家来了,希望他真的能查出什么来吧! 许星禾和王政委走进村干部办公室。 门一关上,挡住屋外的寒风,炉子里的炭火正旺,十分暖和。 张辞书拿起搪瓷缸,给两人各倒了杯热水。 许星禾接过,脑子里却还在想老黑的事情。 老黑到底靠不靠谱? 他应该不会骗自己吧?毕竟他都答应了,要是说话不算话,那成什么了? 一个大哥,真要是言而无信,手底下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小弟。 可要是他真的什么都没查到……那凶手会不会根本没离开红旗村,就藏在眼皮子底下? 许星禾眼睛一亮,猛地抬头,直直看向王政委,“政委,我想到一个办法!” 第206章 谁?出来! 王政委刚抿了口热水,闻言放下杯子,“你说。” “咱们刚才不是正好在村子里说了刑侦专家的事情,你说如果凶手还在村子里,他会不会害怕?二赖子他爹的尸体虽然被烧了,但是咱们抬出来之后,也没让村民们凑过来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全都烧黑了,凶手肯定也是不知道的。” 许星禾越说眼睛越亮,她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因为有句古话说得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凶手会不会也担心留下什么证据,如果他不担心,那就不至於专门弄个火灾出来了。不如咱们今天就先不派人看著尸体,假装没人守著,如果凶手真的害怕会留下什么线索,也许还会来!想著再毁尸灭跡一次!” 王政委手指在桌沿敲了敲,眼里露出赞同,“你说的没错,越是聪明越是谨慎的人,其实就越容易想得多,也许他真有可能会出现。哪怕凶手不来,也可以试试。” 这个法子又不难,更不用付出什么,试一试毫无损失。 万一就成了呢? 不光凶手怕万一,他们也怕啊! 而且现在多一个机会,就能多一分查清真相,还江凛川清白的可能。 另一边,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冯秋实脸色难看,裹紧袄快步往家走。 她慌慌张张地落了门栓,这才转身衝进里屋,“沈岸,出事了!” 许明礼正坐在炕边翻书,闻言抬起头,“出什么事了?是二赖子他爹没能下葬?” 为了不让许星禾看见,他最近一直都没出门,就连替身也一直在小屋待著。 反正现在学生不上课,他不出门也正常。 南方来的老师,身子骨弱点,吹不了冷风,谁也说不了什么。 冯秋实心慌得不行,“何止啊,二赖子他爹不仅没能下葬,那个王政委还说要找首都的什么刑侦专家过来!那可是首都的专家,肯定很厉害,万一发现点什么怎么办?” 她越想越怕,指尖冰凉。 这几天,她的心一直都是坠坠的。 每次看到军部的人,都想要绕路走。 活像是老鼠见了猫。 不过她和许明礼现在也的確是老鼠,只是隱藏得好而已。 许明礼一听这话,也有些心慌,毕竟二赖子他爹是他亲手杀的,为了掩盖尸体上的伤口,还特意布置了那场火灾。 就算当时村长没按他的预期碰倒油灯,他也留了后手保证能起火。 本来以为人都烧了,就不会有证据了。 但是他没亲眼看到人烧成什么样,只听说烧黑了。 万一……万一没烧透,留下了能被专家看出来的破绽怎么办? 人家可是首都来的法医,跟村里那些懂点皮毛的赤脚医生不一样,真要是看出点门道,他就全完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去灵棚一趟,彻底毁尸灭跡。 但是现在灵棚周围肯定有军部的人盯著,他要是贸然过去,一旦被逮到,怎么解释? 许明礼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疼欲裂。 不去,心里始终悬著块石头。 去了,又怕撞进军部的圈套。 他这才发现,杀人真是个难事,后续担惊受怕,处处提防,比杀人本身难多了! 因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沈岸,你倒是说话啊!”冯秋实拉著他的胳膊,她现在急需要一点安慰。 可许明礼正烦得厉害,一把挥开她的手,“我说什么?不得让我想想!放心吧,我什么都没做,他们肯定查不出什么。” 这话骗骗外人还行,冯秋实怎么会信? 说的话可以撒谎,但是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是凶手,为什么要为这件事情发愁? 许明礼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关於专家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坐起身。 不行,必须去! 就算冒著风险,也得亲眼看看尸体烧得怎么样,有没有留下不该留的痕跡。 要是一切安好,他能鬆口气。 要是真有破绽,他就是拼了命,也得把那点痕跡彻底毁掉! 冯秋实被他突然的动作嚇了一跳,“你怎么起来了?嚇我一跳。” “没事,就是饿了。”许明礼压下心里的想法,语气儘量表现的自然,“你去给我下碗麵条,要白面的,今天不想吃窝窝头。” 白面扛饿,真要是夜里去看尸体,得有体力应付突发情况。 “行,我这就去煮。”冯秋实没多想,趿著拖鞋就往厨房走。 她刚出门,许明礼就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就算要去,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他必须保证,一旦被人发现,能有办法脱身。 只有不被抓,他的身份才不会暴露,之前所有的谋划才不算白费! 夜幕降临。 气温比傍晚又降了好几度。 寒风颳过光禿禿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冯秋实裹著厚被,背对许明礼,睡得正熟。 许明礼坐起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还带著困意,“怎么了,大半夜的还不睡呢。” “別睡了,我出去一趟。”许明礼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家等著,只要我敲门,立刻开门。还有別点油灯,屋里摸著黑就行,记住了?” 冯秋实的睡意瞬间消散,心猛地提了起来,“你……你是要去灵堂那边?” “少问。”许明礼打断她,语气冷了几分,“把嘴闭严,別乱说。” 说完,他从炕边拿起那件之前去镇上时穿的旧袄。 灰扑扑的顏色,夜里不容易显眼。 不管是款式,还是上面的补丁,都像是普通村民会穿的。 而且他来了村子里之后,从来没穿过。 许明礼戴上厚帽,拉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围巾绕著脖子缠了两圈,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栓,闪身进了夜色里。 此时的村子一片寂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许明礼放轻脚步,专挑墙根,树影浓的地方走,绕著远路往灵堂去。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脚步,从袄內袋里掏出一截麻绳。 他左右看了看,快速將麻绳两端系在路边两棵老树的树干上,高度刚到人的脚踝。 接著,他又从兜里摸出几枚铁钉子,撒在麻绳附近的地上。 確认陷阱弄好了,他才继续往前走。 灵堂就搭在之前被烧毁的屋子里, 那地方连棚子都烧没了,正好通风。 许明礼躲在不远处的房子后,眯眼观察了片刻,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猛地朝灵堂方向扔了过去。 “砰!” 石头墙上,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两个守在灵堂旁的士兵立刻冲了出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四周扫来扫去。 “谁?出来!” 许明礼藏身的地方本就不隱蔽,他心里一紧,没敢停留,转身就跑。 “那边有人!” “追!说不定是凶手!” 两人拔腿就追。 许明礼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到之前设埋伏的地方,他猛地一个大跨步,轻鬆越过了麻绳。 身后的士兵不知道有埋伏,只想著往前追,两人刚跑过去,脚踝就被麻绳狠狠绊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手掌正好按在雪地里的铁钉子上。 尖锐的钉子瞬间刺进掌心,疼得两人倒抽一口凉气。 许明礼听见身后的声响,回头瞥了一眼,见两人都倒在地上,心里鬆了口气。 幸好他足够谨慎,早有准备,不然今晚真要栽在这里。 士兵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眼看著那黑影马上就要跑了,他情急之下,掏出配枪。 “砰——!” 第207章 只可惜没打死他! 枪声划破寂静。 如同惊雷炸响。 瞬间惊醒了村子里的所有人。 狗叫声也跟著一起响起。 许明礼只觉得小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他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脚步一个踉蹌,差点摔在地上。 但他此刻根本不敢停,枪声一响,肯定会有更多人过来,绝对不能被抓住! 许明礼咬著牙,用左手死死捂住受伤的地方,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几乎是枪声落地的瞬间,许星禾就抓起袄冲了出去。 王政委因为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回军部了,但是她为了看凶手会不会过来,专门留在了隔壁的房子盯著。 她飞快跑上前,“怎么回事?” 士兵看著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恨恨道,“刚才那个人绝对是凶手,他提前在这儿绑了绳子,还撒了钉子!我们追上去的时候没看见,直接被绊倒了,不然绝对能抓住他!” 许星禾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一看。 雪地里果然横拉著一截麻绳,高度刚到脚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旁边还有几枚铁钉子,尖儿上沾著血丝。 对方知道提前布置,担心被抓,还跑得这么快,转眼就不见了,那肯定是村子里的人,不然他不会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 “你们刚才开枪了?” 士兵点头,“对,绝对打中了,我听见他叫了,只可惜没能打死他!” “打中就好!”许星禾鬆了口气,立刻扶著受伤的士兵往回走,“你们先回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安排。” 安顿好士兵,许星禾用最快的速度叫来张辞书和廉驍,马不停蹄去找村长。 村长家的灯早就亮了。 他正躲在门后,扒著门缝往外看,脸上满是紧张。 他是经歷过抗战的人,对枪声最敏感,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见许星禾几人来了,连忙拉开门。 “凶手来了,不过让他跑了,但我们的人开枪打中了他,他肯定受伤了。”许星禾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村长,现在的麻烦你跟我们挨家挨户查,看看谁家有人受伤,今天必须把人揪出来!” 二赖子爹死得不明不白,江凛川被污衊停职,连守灵的士兵都被钉子扎伤。 都是这个凶手的错! 村长也知道事情重大,连忙披上袄,抓起手电筒,“走!现在村里人肯定都被枪声惊醒了,正好去查,绝不能让凶手藏在村里!” 许明礼扶著墙,几乎是凭著最后一丝力气敲响了门。 小臂的剧痛,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每喘一口气都会牵扯到伤口。 门很快打开,他赶紧进去,“快关门!” 话音刚落,许明礼再也撑不住,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低头看向手臂,幸好衣服够厚,血跡只浸透了袄,没滴到地上留下痕跡。 路上他一直用左手死死捂著,就怕暴露行踪。 冯秋实见他受伤了,嚇得六神无主,“这……这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 难道是刚才的声音? 那是……枪声? “你中枪了?我……我不会处理枪伤啊!” “闭嘴!”许明礼咬著牙低吼,疼得额角青筋直跳,“现在不是慌的时候,快扶我起来,去地窖躲著。军部的人知道我受伤了,肯定会挨家查!还有,把那个替身叫起来,让他进大屋住,就装成我!窗户打开条缝,把血腥味散出去,记住,只能开一会,不然太冷,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冯秋实被他的吼声镇住,连忙抹掉眼泪,伸手去扶他,“好好好,我这就去!” 她的手一直在抖,扶著许明礼往地窖走时,脚步都磕磕绊绊的。 把许明礼扶进地窖后,她盖好地窖门,又跌跌撞撞跑到小屋,將睡醒的替身叫醒,拽著人往外走,“快起来,跟我进大屋住,从现在起,你就是沈岸,有人问就说一直在家睡觉,是听见了一声巨响才醒的,知道了吗?” 男人点点头,跟著她进了大屋。 冯秋实又赶紧跑到窗边,推开一条巴掌宽的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淡淡的血腥味。 只过了片刻,又赶紧把窗户关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敢凑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只见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 手电筒的光柱在夜色里晃来晃去。 脚步声,说话声隱约传来,像一张网似的,正慢慢往这边收拢。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著窗帘,指节泛白。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第208章 这屋有人住? 寒风呼啸。 村里的灯几乎全都亮了起来。 许星禾裹紧袄,跟在村长身后。 廉驍和张辞书站在两侧,四人挨家挨户地敲门。 “李家的,开门,是我。”村长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敲了三下门,里面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著门咔噠一声开了。 李婶探出头,脸上都是惊魂未定的神色,“村长,刚才那枪声是咋回事?难不成鬼子又进村了?” “进啥村,鬼子早就打跑了!”村长解释道,“是凶手露面了,想要去动二赖子他爹的尸体,这不被军人同志们给发现了,这才开的枪,可惜还是让对方跑了。现在同志们要查一下,看看都有谁受伤了。” 李婶一听,赶紧让开身子,“进来吧,我家那口子和娃听到枪声,嚇得都躲炕洞里去了。” 屋里的灯亮著。 男人和两个孩子站在火炕边。 身上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刚从炕洞里爬出来的。 许星禾拉著李婶去另外一个房间检查身体,廉驍他们则在这屋检查。 片刻后,確定没问题,他们这才离开,前往下一家。 “老王,开门!” “老刘,是我,开门,来查凶手的!” …… 一连检查了十几户,全都没问题。 到了第十五户人家,敲了半天也没动静。 村长满脸疑惑,“他家有人啊,这不还亮著灯吗?咋不出来?” 说完,他又加重了力道拍门, 过了好一会,门才慢慢开了条缝。 一个老头子探出头,眼神躲闪,“查……查啥凶手啊?我刚睡醒,啥也不知道。” “有人受伤没?家里人都在吗?”廉驍察觉到不对劲,往前站了站,目光锐利地扫过屋里。 老头支支吾吾的,正要说话,里屋突然传来女人的咳嗽声。 他慌忙说,“都在都在,没受伤,就是我家老婆子著凉了,就不请你们进屋了……” 许星禾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村长已经接过话,“现在这可是大事,谁家都得看,你家也不能特殊。” 说著,他就推开门往里走。 老头想拦,却被廉驍按住了胳膊。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老婆子裹著被子坐在炕上,看见他们进来,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她的左手藏在被子里,袖口似乎有点鼓。 “大娘,您手咋了?”许星禾走过去,轻声问。 老婆子眼神慌了,却没说话。 老头急忙辩解,“没啥,就是冻著了,不敢露出来……” “冻著了也得看看,要是冻伤了,我这里正好还有冻疮膏。”许星禾伸手想掀被子,老婆子却猛地抓紧了。 这一下,一点布料边角露了出来。 廉驍立刻上前,“把袖子捲起来!” 老头还想拦,却被张辞书按住。 老婆子没办法,只能慢慢捲起袖子。 手腕上缠著块脏乎乎的布条,虽然没渗血,但明显是新包扎的。 “这伤咋来的?”村长脸色沉了下来。 老婆子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老头嘆了口气,说了实话,“是下午劈柴时不小心砍到的,听说军部在查受伤的人,怕你们误会,才没敢说……” 许星禾让廉驍检查了伤口,確实是刀伤,边缘整齐,不像枪伤。 她好心留下了药,“大娘,我们是查受枪伤的人,您別怕。这个布条別用了,会感染的,清洗乾净后,抹上这个药,然后用乾净的布条包扎,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 安抚好后,他们才继续调查。 一路查下来,多数人家都是被枪声惊醒,家里人都在,没什么异常,只有两三户有小伤,但都是之前干活弄的,跟枪伤无关。 走到冯秋实家附近时,许星禾脚步顿了顿。 她记得沈岸,那个老师,最近他好像一直没什么动静,除了那天见过一次之外,其余时间毫无存在感。 村长上前敲门,“冯丫头,开门,查凶手!” 好一会门才打开,冯秋实穿著袄,头髮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村长,咋的了?” 村长又照例解释了一遍,“沈老师呢?” “他……他在里头呢。”冯秋实说完,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我们进去看看。” 许星禾率先迈进门,屋里只点了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切都蒙著层模糊的影子。 沈岸靠坐在炕头,不知何时戴上了那副眼镜,镜片反射著光,半张脸隱在阴影里,原本温和的气质淡了些,倒透著几分说不出的阴沉。 许星禾的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开门见山,“凶手刚才被我们的人开枪打中,现在要確认各家是否有人受伤。你们俩刚才都在屋里,没出去过吧?身上有没有伤?” “没没没!”冯秋实上前一步,挡在沈岸身前,手不自觉地攥著衣角,“我和沈岸听见枪响,嚇得都缩在屋里没敢动,哪敢出去,身上都好好的,没伤!” 她说著,还特意把胳膊擼起来一点,露出光洁的手腕,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 许星禾看著她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笑,“话是这么说,但按规矩还是得查。廉驍,你给沈老师检查下,我带冯同志去隔壁小屋。” 廉驍应声上前,沈岸没动,只是抬了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 许星禾则带著冯秋实去往隔壁小屋,刚推开门,她就察觉出不对。 屋里的炕是热的,被子很乱,枕头上还留著点压痕,明显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你们俩不是住一起吗?这屋怎么还有人住?” 冯秋实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脑子飞快转动,“我……我住的!前几天我跟沈岸拌了嘴,就搬来这屋睡了,今天才刚和好。” 她勉强挤出个尷尬的笑,伸手摸了摸炕沿,“我想著万一他又惹我生气,我还得回这屋住,就没敢把炕撤了,一直让它温著。” 许星禾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异常。 这时廉驍也完事了,“沈老师身上没伤。” 许星禾看向冯秋实,“要是之后想起什么,或者有外人来,记得去军部说一声。” 说完,他们便走了。 冯秋实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像脱了力似的靠在门框上,手还在抖。 刚才差一点就露馅了! 里屋的替身也鬆了口气,小声问,“他们……不会再来了吧?” 刚才如果不是灯光昏暗,他还故意调了油灯的角度,也许就被人看出来了。 村长可是见过真正的沈岸长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冯秋实摇摇头,“希望他们別再来吧。” 再来一次,她的心臟都要跳出去了! 第209章 怎么会变成这样? 地窖里。 许明礼靠在潮湿的土墙边,左手死死捂著右臂的伤口,血腥味混著泥土的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每一次的敲门声,都让他神经紧绷。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会中枪,更没算到军部的人会挨家挨户排查。 幸好他提前安排了替身,不然今晚就算插翅也难飞。 此刻他一动不敢动,只能咬著牙强忍剧痛,闭眼偷听外面的动静。 只有等所有人都查完离开,確认安全了,他才能想办法处理伤口,眼下只能在这阴冷的地窖里熬著。 这一熬,就是两个小时。 检查终於结束了。 村干部办公室里。 许星禾坐在椅子上,垂著的眼帘下,睫毛微微颤抖,原本粉嫩的瓣唇被她咬得通红,几乎要渗出血丝,“真是奇怪了,村子里的人都在,而且全部都检查了,老人小孩都没放过,居然连一个受枪伤的人都没有!那还能是谁?” 对方那么了解村子里的布局,还能这么快逃跑,那肯定是村子里的人。 为什么……没人受伤? 她还满心以为,这次肯定能查到什么,甚至能抓到凶手,还江凛川清白! 没想到,最后期望全部都变成了失望! 廉驍见她这样,有点心疼,“別咬嘴唇了,再咬就要出血了,也许不是村子里的人。” “那是村子外的?”许星禾猛地抬起头,额前掉下来的碎发晃了晃,“是有人和村子里的人勾结?” 张辞书拿起钢笔,记录在册,“极有可能,不然解释不通。” “那凶手能藏在什么地方?”许星禾站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巴掌大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如果是和村子里的人勾结,那他很可能就是藏在某个人的家里!” 他们虽然查了村民,但是没有查他们的家呀! 许星禾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地窖!会不会是藏在地窖里?” 因为东北的冬天非常冷,屋子里又烧炉子和火炕,所以很多菜都是存在地窖里。 再加上之前打仗的那些年,几乎家家户户都修了地窖,也是为了躲避战乱以及炮弹。 不等两人回应,许星禾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袄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村长,咱们连夜查地窖!必须趁著现在把人找出来,晚了说不定就跑了!” 村长刚脱下衣服,还没等著进被窝,又辛辛苦苦地出门去了。 没办法,就算是为了全村人的安全,他也得配合调查。 毕竟现在不是二赖子爹死不死的事了,是那凶手还藏在村里,像颗定时炸弹似的,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是谁。 没一会,村里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家家户户的门被再次敲响。 冯秋实一直不敢睡,就怕再出什么事。 见村长又开始挨家挨户敲门,她顿时怕了,悄悄披上衣服,去外面偷听。 听到要搜查地窖和空房子,她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往家跑,推门时差点撞在门框上。 “沈岸,出事了!”冯秋实衝进地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许明礼正靠在墙上,伤口的剧痛让他昏昏沉沉,听见这声喊,猛地一个激灵睁开眼,“出什么事?你能不能別一惊一乍的!” 他现在受不得半点惊嚇,心臟跳得快要衝出胸膛。 “军……军部的人在查地窖,空房子也查!”冯秋实抓著地窖的木梯,手指都在发颤。 “什么?”这下许明礼是真的慌了,他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伤口扯得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怎么会想到查地窖?” “肯定是没查到人,就猜到是在谁家里躲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冯秋实急得快哭了,“你快想办法啊!” 许明礼咬著牙,额角的冷汗往下淌,脑子飞快转著。 空房子要查,村民家的地窖也查,留在村里就是等死!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满是狠厉,“扶我起来,给我拿点乾粮和水,我去山上!” 现在只能往深山里躲,那里林子密,夜里不好搜,或许能有条活路。 “可你还中著枪呢,山上那么冷……” “现在顾不上冷不冷了!”许明礼低吼,“家里有什么吃的都给我装著,再拿壶水,药也带上,还有一套厚衣服,快点!” 冯秋实不敢再耽误,转身就往屋里跑。 家里只剩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她都塞进布包里,又灌了满满一壶热水,把抽屉里仅有的半瓶消炎粉也揣进去,再找了件厚实的旧袄,一路小跑著回到地窖。 许明礼接过东西,先把厚袄套在外面,遮住渗血的袖口,又把布包斜挎在肩上,咬著牙往上爬,“你把地窖打扫乾净,用扇子把血腥味散散,別留下痕跡。” 说完,他没再停留,推开地窖门,借著夜色的掩护,绕到村后的小河边。 再沿著河边往山上走,能避开村里的小路,不容易被发现。 冯秋实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才赶紧回身收拾地窖。 有的地方留下了血跡,她用抹布擦了好几遍都没擦乾净,最后只能抓了把干土盖在上面,又找了把蒲扇,对著地窖里猛扇,想把血腥味散出去。 扇著扇著,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她蹲在地上,肩膀忍不住发抖。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开始许明礼说只是来找妹妹復仇,拿回许家的资產,她才跟著过来的。 可谁知道,他会杀人,还中了枪,事情越来越糟,像一张网似的把她也缠了进去。 她从小在大城市长大,別说杀人,连打架都没见过,现在却天天活在恐惧里,夜里睡觉都会做噩梦。 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军部发现,她也得被逼疯了! 第210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冯秋实赶紧照了照镜子,擦掉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才去打开门,强装镇定,“这……这又要查什么呀?” “不好意思,冯同志,为了全村人的安全,我们得再查一下你家的地窖,方便吗?” 冯秋实哪敢说不方便,只能僵硬地点点头,侧身让出位置。 许星禾刚迈进门,脚步忽然顿住,杏眼微微一眯,看了过去,“你刚才哭了?” 她声音轻柔,却一针见血。 冯秋实的鼻音还没散,眼眶也泛著红,一看就是刚哭过没多久。 她连忙低下头,挤出个苦涩的笑,“还不是跟沈岸拌了嘴。” 她攥著衣角的手紧了紧,编好的说辞脱口而出,“我从小在城里长大,实在受不了村里的苦,想抱怨两句,他却不理解,还说我娇气……” 这话倒也说得通。 许星禾没再多问,和廉驍一起进入地窖。 地窖这种地方常年不见光,有些潮湿,气味不算好闻。 许星禾吸了吸鼻子,隱约闻到点血腥味,但好像又不是,也像是土腥味。 廉驍则是开始四处检查。 手电筒光线一直在晃。 冯秋实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恳请上帝,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所发现…… “星禾,这里有血!” 轰隆! 冯秋实只感觉五雷轰顶,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及时扶住了门框,指尖死死掐进木头里,才勉强站稳。 被发现了! “冯同志,麻烦你下来一下。”许星禾的声音从地窖里传来。 冯秋实颤抖著身子,顺著梯子往下爬。 她的手几乎要掐进梯子里,只有这样才能抓得住。 到了地窖里,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不……不好意思,手电筒太亮了,我有点睁不开眼。” 许星禾指著旁边墙上的一滴血,“冯同志,这血跡是怎么回事?” 冯秋实的心跳得飞快,喉咙发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哦……这啊,是我前几天下来拿土豆,不小心被菜窖的木架划了手,估计是当时没注意,把血甩在墙上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说著,赶紧伸出左手手背,上面確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之前坐火车时被行李划的,此刻正好拿来当藉口。 许星禾点点头,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灯光下,冯秋实的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这道旧疤虽然能解释血跡,可她的反应却处处透著心虚。 “冯同志,这血跡真的是你弄的?”许星禾又问了一遍。 “是……是吧。”冯秋实干笑两声,眼神飘向別处,“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毕竟过去好几天了,说不定是沈岸弄的呢?要不然你们再去问问他?” 许星禾没再追问,只是对著廉驍摇了摇头,两人顺著梯子爬了上去。 走出冯秋实家,许星禾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对方慌慌张张关上门的身影,连门栓都差点插错。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廉驍和张辞书,“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冯秋实有点不对劲?” 那个沈岸一直待在屋里,除了检查身体那次,基本没下过炕,看不出什么。 但冯秋实著实有点奇怪,她不仅哭过,面对他们的时候,眼神还一直躲躲闪闪,提到血跡时,手都在抖,明显是有点心虚。 廉驍立刻点头附和,“是有点,之前在村里碰到她,她每次都是低著头绕路走,像是怕跟我们碰面似的。” “那就多盯著点她家。”许星禾的眼神沉了沉,虽然没搜出实质性的证据,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冯秋实绝对有问题! 只要有疑点,就不能放过! 这一夜,终於在不平静中度过了。 第二天中午,许星禾才睡醒。 没办法,太累了。 就算她身体素质好,也架不住一夜没睡,精神还高度紧张。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去村长家吃饭。 村长也是一脸的疲惫,眼下都有点发青,“许同志,这……现在找不到凶手,咋办啊?会不会对方根本不是我们村的人,已经跑了?这让你们弄的,我也不敢睡觉了。”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一提起这个,许星禾就一阵烦躁。 怎么就是查不到呢! 对方到底躲在哪里? “阿嚏!” 许明礼重重打了个喷嚏。 他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家里熟悉的布局,而是冰冷的山洞。 山洞不大,里面满是碎石和枯草,寒风顺著洞口往里灌,比地窖还要冷。 昨天晚上,他就是在这里睡了一晚。 准確来说,根本就没睡多久,因为到了后半夜时,他的鼻子就开始不通气,喉咙也又干又疼,明显是感冒了。 真是他娘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受伤就算了,还感冒了! 现在只能祈求,能够早点回去了。 许明礼从布包里摸出窝窝头,硬邦邦的,冻得像石头,咬了一口,牙都跟著疼。 没办法,他只能打开水壶,灌了口凉水,结果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不容易吃完饭,胳膊的疼痛开始明显。 他摸了摸右臂,伤口处又肿又烫,连带著整个胳膊都抬不起来。 再不想办法处理,伤口肯定要感染,到时候別说逃过这一劫,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把袄的衣襟塞进嘴里,用牙死死咬住,左手颤抖著抓住右臂袄的裂口,猛地一扯! 刺啦一声,沾著血的布料被撕开,露出下面红肿的伤口。 血痂和布料粘在一起,一扯之下,新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啊!”许明礼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好半天后,他才缓过来,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光亮仔细看。 子弹没打穿胳膊,而是嵌在小臂的皮肉里。 他手边没工具,也不敢隨便弄,只能从布包里摸出那半瓶消炎粉,又从怀里掏出块乾净点的布条,蘸了点水,一点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跡。 布条不小心碰到伤口时,疼得他差点昏过去, 擦乾净伤口,他颤抖著打开消炎粉的瓶盖,往伤口上撒了些。 白色的药粉一碰到红肿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疼,许明礼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过去。 他赶紧用布条把伤口草草缠紧,才瘫倒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山洞里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喘息声。 他又冷又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心里的恨意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不是许星禾,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许星禾……”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阴鷙地嚇人,“我绝不会放过你!” 第211章 她怎么又来了? 从村长家出来后,许星禾没回村干部办公室,而是拐了个弯,朝著冯秋实家的方向去了。 “冯同志,你在吗?” 敲门声不轻不重。 冯秋实正靠在炕头打盹,听见许星禾的声音,猛地坐起身,心臟咚咚直跳。 她怎么又来了? 昨天刚查过两次,今天还来,是还在怀疑她吗? 冯秋实不敢耽搁,赶紧让小屋的替身去大屋待著,飞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又確认脸上没什么破绽,这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栓。 “许同志,你怎么来了?”她挤出个温和的笑容。 “过来看看你。”许星禾笑得眉眼弯弯,“昨天见你跟沈老师拌了嘴,情绪不太好,想著咱们同为女性,要是他欺负你,我也好帮你说道说道,总不能让你在黑省受了委屈。” 人家是好意,冯秋实哪敢往外赶,只能侧身让出位置,“哪能呢,他就是性子闷,不是故意跟我吵架的。许同志快进来,外面冷。” 许星禾迈步进屋,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屋內,“我瞧著沈老师,平日里好像不怎么出门?” “是啊,他身体一直不太好。”冯秋实赶紧接过话,端来一杯冒著热气的茶水递过去,“我们从苏扬过来,这边气候比家里冷多了,他水土不服,总怕出门吹了风生病,就儘量待在屋里少走动。” 许星禾接过茶杯,“那倒是得仔细些,这边冬天冷,真冻出病来,看病也不方便。” 她说著,又状似隨意地往地窖的方向瞥了一眼。 冯秋实顺著她的目光一看,心里更慌,却只能硬撑著点头,“可不是嘛,所以我也儘量不让他出门,平日里缺什么,都是我去供销社买。” 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指不停摩挲著杯壁。 但上面的温暖並没有给她任何安慰,反倒让她更加急躁。 不知道山上的许明礼怎么样了? 伤口处理了吗?有没有感染? 昨天拿的窝窝头,今天大概就吃完了吧? 山上那么冷,夜里他住在什么地方? 身体能扛得住吗? 这些念头不停地冒出来,让冯秋实根本无法静下心。 许星禾一直在观察她,“冯同志,你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好像很愁的样子,如果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说,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再不济,我也能做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没什么,还是吵架那事。”冯秋实攥紧杯子,“你也知道,女人一旦嫁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如今我们才结婚没两年,他就这样对我,我有些迷茫,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其实她和许明礼根本没领结婚证。 因为许明礼的婚姻,必须留给许星禾。 许星禾在离开沪市的时候,专门登报解除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在法律上,许明礼已经不算许家的养子。 所以想要顺利拿到许家的资產,那就必须要有另外一个身份。 而女婿,无疑是最好的。 只要他们有了结婚证,有了婚姻,哪怕许星禾死了,他也能继承资產。 “原来是这样,国家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並不比他差,只是你们的分工不同而已。他赚钱养家,你负责做家务,你一样有付出自己的辛苦劳动。” 冯秋实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就这样,两人聊了一会,许星禾终於走了。 冯秋实立刻將门关好,来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 远处的山影灰濛濛的,就像是她心里压的那块石头,充满了压抑。 不行,她得去山上看看,至少要知道许明礼如今的情况,到底如何! 哪怕只是送点热乎的饭菜,再带点药也行。 不然他一个人在山上,早晚得出事。 想到这里,她更坐不住了。 一直等到外面天黑,她赶紧找了个布包,往里面塞了点东西,又加了一件袄。 山上肯定冷,他伤口还没好,可別冻坏了。 收拾好东西,她悄悄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片刻,確定没什么动静,这才慢慢拉开门栓。 可刚打开一条缝,她的心跳骤然停住。 不远处的树下,居然站著两个穿著军大衣的士兵! 而且他们面相的,正是自己的家门口! 是军部的人! 他们在盯著这里! 冯秋实嚇得腿都软了,赶紧將门关上,重新扣上门栓。 她后背紧紧贴著门板,大口喘著粗气,这才一会的功夫,冷汗都冒出来了。 她刚才要是直接打开门,恐怕就被发现了! 冯秋实回到屋里,瘫坐在炕上,攥紧手里的布包,眼泪忍不住地掉下来。 许明礼还在山上受冻挨饿,可她却连门都出不去! 她乾脆和衣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就是许明礼受伤的样子。 门口的士兵,可能已经起了疑心的许星禾,还有所谓的专家……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给逼疯了! 她怕许明礼被发现,也怕自己被发现。 黑暗中。 冯秋实睁著眼睛,慢慢等天亮。 第二天。 许星禾又来了。 还是那个藉口,说是要开导冯秋实,实则却是在套话。 冯秋实本来就已经好几天没睡好,此刻只觉得心很累,精神也很累,可她只能强撑著,继续笑脸相迎。 “许同志,真的很感谢你专门来安慰我,我已经好了,真的。”冯秋实现在最怕见到的人,就是许星禾! “而且沈岸还在家,他听见我总和你说这些也不好,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还是不说了。” 许星禾点点头,“行,那如果再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终於把人送走了! 冯秋实再也忍受不了,赶紧回屋躺下,再不睡觉,她就要猝死了! 第三天。 中午村民们刚吃过饭,村口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听见动静,他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缓缓驶进红旗村。 村长叼著菸袋子,“这是首都来的专家到了?” “应该是,听说这种专家是专门查死人的案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首都来的人呢,快看看长啥样。” 吉普车终於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著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头髮梳得整齐,鼻樑上架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著个黑色的工具箱,眼神锐利却不凌厉。 正是刑侦专家陈法医! 王政委的车就在后面,他小跑著上前,热情地握住陈专家的手,“陈专家,一路辛苦,可算把您盼来了!” “王政委客气了,分內之事。”陈专家笑著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很快收回,“尸体在哪?先去看看吧。” 第212章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 “哎,这边请!”王政委领著陈专家往灵堂走。 村民们也都跟在后面,想看看所谓的专家怎么查案的。 廉驍和几个士兵在旁边维持秩序,才没让人群挤到陈专家身边。 许星禾和张辞书走在后面一点。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咱们黑省没有这方面的专家吗?” 张辞书摇头,“不清楚,应该有,但可能这个专家更厉害些,而且找首都那边的专家,更有权威性,这样王政委匯报给上面的时候,就可以用他出具的证明。对於江凛川来说,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原来如此,那真是辛苦王政委了。”许星禾没想到,这里面弯弯绕绕这么多。 她快步跟上陈专家,一同去往灵堂。 刚到灵堂门口,二赖子就从旁边钻了出来,小跑著上前拦住眾人,脸色难看,“你们要干啥?我可先说好了,不能把我爹切开!” 王政委皱了皱眉,“二赖子,陈专家只是看看,没说要解剖,你別胡来!” 陈专家也没生气,只是温和点头,“小伙子放心,我只做体表检查,不解剖,就是看看有没有线索,帮你爹查明死因。” 二赖子盯著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周围村民的眼神,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路,“那你们快点,別折腾我爹太久,还有,我要在旁边看著,免得你们说话不算话!” 陈专家点点头,拎著工具箱走进灵堂。 灵堂里的棺材没盖子,只盖了白布。 王政委上前一步,掀开白布,露出里面被烧得发黑的尸体。 尸体表皮已经碳化,看不清五官。 村民们挤在灵堂门口,可惜军部的人在最前面,他们看不见尸体。 “我之前看见了,烧成黢黑,还能看出啥啊?” “就是,专家怕也没办法吧?” “万一人家就看出来了呢,不然咋能叫专家。” 陈专家没说话,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又取出一个小巧的银色仪器。 这是专门用来检查体表的放大镜,还有一把特製的细镊子。 他蹲在棺材旁,先是仔细观察尸体的四肢和躯干,手指偶尔用镊子轻轻拨弄一下烧焦的皮肤。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忽然站起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金属支架和一盏小灯,对旁边的士兵说,“麻烦搭把手,帮我把死者的嘴撑开。” 士兵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按照陈专家的指示,小心地用支架撑开了尸体已经僵硬的嘴。 陈专家打开小灯,凑近尸体的口腔,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里面的黏膜,又用镊子轻轻夹起一点黏膜组织,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二赖子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手,眼睛死死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不算解剖,他就是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过了一会,陈专家放下放大镜,摘下手套,看向王政委和周围的人,一字一句道,“死者不是自杀,是他杀。” “啥?” 此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不是自杀?那是被人杀的?” “我的妈呀,前两天晚上的那个人真是凶手?人还在咱们村里吗?” “难怪军部一直不让下葬,原来真是这么回事!” 二赖子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你……你说啥?我爹是被人杀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人都烧成这样了,你咋可能看出来!” “关键在口腔黏膜。”陈专家指著尸体的嘴,刻意放慢语速解释,“如果死者是上吊自杀,在窒息过程中,口腔黏膜会因为缺氧和气流衝击,出现明显的充血点,甚至会有牙齿咬伤黏膜的痕跡,这是上吊窒息死亡的典型特徵。” “但现在死者的口腔黏膜却没有任何充血,破损的痕跡,黏膜顏色均匀,没有窒息死亡该有的应激反应。这说明什么?说明死者在被吊起来之前,就已经死亡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会再因为上吊而產生呼吸挣扎,自然也不会在口腔黏膜上留下窒息的痕跡。” 人群里瞬间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二赖子扶著墙壁的手猛地收紧,心如擂鼓。 有人忍不住问道,“这么说,是先杀了人,再掛上去偽装成自杀?” 陈专家点点头,示意旁边的士兵小心托起死者的头部。 “真正的死因在这里。你们看这块颅骨下方,虽然被火烧过,但还是能看到一处不规则凹陷,这大概率是钝器击打造成的致命伤。结合颅骨损伤的程度和位置,凶手应该是从背后偷袭,用石块或棍子之类的硬物猛击死者后脑,导致其当场死亡。” “也就是说,凶手先在后脑偷袭,杀死死者,接著把尸体吊起来偽造自杀假象,最后放火烧屋,想毁掉钝器伤的痕跡。可惜火没完全烧透,口腔黏膜又保留了死后被吊的证据。这两点结合起来,足以確定,这是一起彻头彻尾的谋杀!” “我的妈呀,二赖子爹居然是被人打死的?” “太歹毒了!还装成自杀!” 村民们异常愤怒,议论纷纷。 二赖子这个当事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冷汗顺著额角往下淌。 他当然知道他爹是被人杀死的! 只是……他不能说而已! 如今这个专家,居然真的查出来了!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继续说谎吗? 王政委脸色凝重,“陈专家,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 “最好的办法就是尸检,先提取颅骨凹陷处的残留物,看看能不能找到凶器,再排查村里近期丟失或出现的可疑钝器。” 陈专家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眼神躲闪的二赖子身上,“另外,死者死后被移动,偽装,凶手必然对死者的作息和家里环境很熟悉。” 第213章 我不知道! 二赖子的心猛地一沉,感觉那道锐利的目光,似乎已经把他看穿了! 他知道,再查下去,许明礼藏不住,他这个帮凶,也迟早要暴露!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许星禾站在人群里,心里又惊又喜。 终於確定是他杀了,江凛川的冤屈总算有希望洗清了! 王政委往前站了两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声音洪亮,“大家静一静!陈专家已经查明,死者不是自杀,是谋杀!凶手不仅杀了人,还偽造现场,更在昨晚袭击我们的士兵,试图毁尸灭跡!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村民纠纷,而是涉及伤害军人的恶性案件!” 他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二赖子身上,语气严肃了几分,“为了儘快找到凶手,陈专家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尸检,提取更多线索。大家想想,一天抓不到凶手,这村子里就多一天危险,谁愿意跟一个杀人犯住在同一个村里?谁能保证下一个受害者不会是自己的家人?” 这话戳中了村民们的心思,人群里立刻响起附和声。 “是啊!得查清楚!不能让凶手藏在村里!” “支持解剖!早点抓住凶手,大家才能安心!” 二赖子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出来,张开胳膊挡在棺材前,“不行,绝对不行!我爹都死了,哪能再让他挨刀子,我不同意!” 他心里慌得厉害,一旦解剖,说不定会查出更多和许明礼有关的痕跡,到时候他这个帮凶也跑不了! 王政委眉头紧皱,语气也冷了下来,“二赖子,现在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这是恶性刑事案件,为了查明真相,抓捕凶手,尸检是必须走的程序!別说你不同意,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尸检也得做!” “就是啊二赖子,你咋这么不懂事呢?”旁边的张大爷忍不住开口,“你爹死得不明不白,解剖才能找到凶手,这是为你爹报仇啊!” “可不是嘛!难不成你不想抓凶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赖子的脸瞬间白了,他还想爭辩,却被突然走近的廉驍打断。 廉驍穿著军大衣,身形挺拔,眼神冰冷。 他几步走到二赖子面前,不等对方反应,伸手就拎住了他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扯到人群后面。 二赖子一米六的个头,在廉驍手里像个小鸡仔,双脚离地,只能胡乱蹬腿,根本无从反抗。 “你,你放开我!我要告你!”二赖子挣扎著喊。 廉驍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让二赖子一个人听见,“告我?你儘管去告。我告诉你,今天这尸检必须做,你要是再敢闹,我现在就揍你!反正我在军部有关係,就算打了你,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 他手上微微用力,二赖子立刻疼得齜牙咧嘴,原本的囂张气焰瞬间没了踪影。 他看出廉驍眼里的狠劲,知道对方不是在嚇唬他。 真要是被打了,他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二赖子的挣扎渐渐弱了,声音也软了下来,“我,我不闹了……我同意解剖还不行吗?你放开我……” 廉驍这才鬆开手,二赖子扑通一声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咳嗽了半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不字。 王政委看了眼蔫下来的二赖子,又看向村民,“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陈专家,麻烦您现在就准备尸检,军部的人会全程配合,保证现场安全。” 陈专家点点头,“这里没有条件,將尸体带回军部,在医院里尸检。” 村民们还在议论这件事。 “真是太可怕了……” “可不是,我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到底是谁做这丧良心的事情,赶紧自首算了!” 角落里的二赖子坐在地上,看著棺材的方向,心里满是绝望。 这下完了,一解剖,所有的事都要暴露了。 王政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二赖子,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现在说出来。不然等专家解剖了你爹的尸体,进行尸检,抓到凶手。到那时候,你就是想说也晚了。” 二赖子吞下口水,谁说解剖就一定能查出来了? 虽然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也不懂解剖到底是看什么,但凡事都有万一! 只要不到最后时刻,他是不会承认的! 除非证据摆在他面前! “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早说了,那是我爹,我还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害死他吗?”二赖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查,我都认定是江凛川害死的我爹,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么多事,你们別想跑!” 说完,他转身就跑。 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嚇得尿裤子! 一名士兵立刻跟上,“政委,我去看著他。” 许星禾来到王政委身旁,舒了一口气,“政委,是不是只要证明二赖子爹是他杀,那就能洗清江凛川的嫌疑了?” “对。”虽然还没有查到凶手是谁,但总归有了一个好消息,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王政委也难得露出了笑容,这些天,可把他给愁坏了,“二赖子爹死的时候,二赖子和江凛川都在军部,没有作案时间。” “只要能证明是他杀,那么就可以证明二赖子爹的死从头到尾都和江凛川无关,更不用说什么是因为贿赂自尽,而且通过这件事还可以证明,是有人恶意污衊江凛川,恶意抹黑军部!” 不远处。 一道身影窜进了村子。 冯秋实看著脸色惨白,嘴唇青紫的许明礼,嚇得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你没事吧?” “快……热水,吃的,还有止疼药,快点!”许明礼声音沙哑,有气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呼吸粗重。 他在山上熬了两天,感冒发烧,伤口还越来越疼,他实在撑不住了。 幸好今天首都的专家到了,村里的人都去灵堂看热闹,他才敢趁著这个时候,从后山绕小路溜回来。 再待在山上,他真要把小命丟了。 冯秋实哪敢耽搁,赶紧喊来替身一起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架著许明礼,把他扶到小屋的炕上,隨后开始烧水,做饭。 许明礼烧得昏昏沉沉,却还强撑著没闭眼,喉结动了动,“专家……查出来了吗?” 冯秋实手一顿,脸色瞬间白了。 听到专家来的消息后,她立刻就出去了。 在听到谋杀两个字后,她嚇得心都快跳出来,没敢多待就跑回了家。 此刻被许明礼问起,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查……查出来了,专家说不是自杀,是谋杀,还说要解剖尸体,找更多线索!” “谋杀……”许明礼的眼睛猛地睁大,隨即又无力地闭上,怎么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他费尽心机偽造现场,到头来还是被查了出来。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许明礼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214章 杀人了! 村长家偏房。 二赖子盘腿坐在炕上,吸了吸鼻涕,看都不看廉驍和许星禾。 不管他们说什么,他都只当自己没听见。 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证据不摆在他面前,那他就什么都不说! 许星禾嘆息一声,“刚才在灵堂的时候,你听到你爹是被谋杀的,难道就不难受吗?二赖子,那是你亲爹,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人!他被人活活砸死,你就真的甘心让凶手逍遥法外?” 二赖子又朝著被子里窝了窝,他甘不甘心有什么用?人都死了,难不成还能活过来? 如果他爹真的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自己能过上好日子。 当爹的死前没留下啥遗產,现在死后能给儿子要笔赔偿款,他肯定乐意! 二赖子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反正如果他以后当爹了,就这么教育自己的儿子! 廉驍砰的一拳砸在墙壁上,“二赖子,別在这装听不见,你到底知道什么,赶紧说!” 二赖子没好气道,“我啥也不知道!你们不是有专家吗?让专家查不就行了?” 廉驍火了,一步上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二赖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们是在给你机会!这案子现在可確定是谋杀了,將会由军部和警方联手查,你要是藏著线索不说,等查出来你知情不报,到时候你就是帮凶!” 他说著就扬起了拳头,想要嚇唬一下。 可手还没碰到二赖子,对方就像是炸了毛的猫,猛地往后一蹦,扯著嗓子就嚷嚷起来,“打人了!打人了!廉驍和许星禾打人了,他们要屈啥来著,对了,屈打成招!” 真以为他不懂呢? 他之前可是跟著沈岸学了不少词! 二赖子一边喊,一边往炕边跑,那声音都快要把屋顶的灰都给震下来了! “我爹死了,你们就跑来我家欺负我,我都说了我啥也不知道,凭啥还要打人,是不是觉得老百姓好欺负?是不是准备把我打得认错,就栽赃陷害到我身上?” 廉驍气的脸都青了,握著拳头就要追上去。 今天他非要给这小子点教训看看不可! 二赖子撒丫子就往外跑。 鞋子都少穿了一只。 一边跑一边喊得震天响。 “杀人了!军部杀人了!” “快来人啊,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廉驍怒极反笑,“谁要杀你了?” 二赖子一口气跑到村中央,这才终於停下,不管不顾,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哀嚎起来,“我爹死的冤啊,到现在都没下葬,还要被人切开,现在军部的人还来欺负我,又是逼问又是动手的,这是要对我屈打成招啊,我还能害我亲爹吗!” 他的哭声尖锐刺耳,很快就把周围的村民们都给惊动了。 二赖子见人一多,哭得更起劲了,“廉驍和许星禾跑到我家里,硬说我知道凶手是谁,我要是知道,我能不说吗?廉驍还要打我,这是欺负我没有爹撑腰啊!” 他边嚎边吸鼻涕,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廉驍在人群外气地攥紧了拳头,好几次想衝上去把这撒泼的小子拎起来,都被许星禾死死拉住! “別衝动,”许星禾压低声音,“这里人多,你真动手了,才真中了他的计,到时候军部打人的帽子扣下来,对你有影响。走吧,他估计短时间內不会说的,我们先回军部。” 她要和王政委一起离开,去看军部的尸检结果。 廉驍也不想再待了,“这个二赖子现在对我有抵抗心理,换个人盯著吧,说不定还能说动他。” 两人转身离开,一起去找张辞书,坐上王政委的车,去往军部。 这边的动静不小,惊动了正在昏睡中的许明礼。 他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乾裂起皮,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 他浑身发软,稍微动一下,小臂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 他艰难地侧过身,哑著嗓子问守在旁边的冯秋实,“外面……谁在喊?是二赖子?” 冯秋实脸色也不好看,听见许明礼问,只能硬著头皮点头,“嗯,是他。” “他在喊什么?” “好像是军部的人刚才去审他了,问他知不知道线索,他不乐意,就跑出来撒泼,喊什么打人了,屈打成招,还喊杀人了……” “审讯?”许明礼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连伤口的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慌盖过了。 他撑著胳膊想坐起来,却因为无力又跌回炕上,呼吸急促起来,“他们开始审二赖子了?为什么突然审他?” “可能是觉得他藏著事吧……”冯秋实其实也很慌,“白天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专家查出是谋杀,军部本来就怀疑村里人,二赖子之前又一直拦著不让解剖,他们肯定盯上他了。” 许明礼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二赖子那张丑陋的麻子脸。 他人贪財又胆小,如果军部真动真格审讯,他能坚持多久? 会不会一嚇就把什么都招了? 招出是自己给了他金子,招出自己杀了他爹…… 冷汗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许明礼能想像到,一旦二赖子开口,军部的人会立刻找过来。 他所有的偽装都会被撕碎! 他杀人的罪行会彻底暴露! 到时候別说报仇,拿许家的资產,就连命都保不住! “二赖子,你可千万別鬆口啊……”许明礼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可他可丝毫察觉不到疼。 他真是不明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的目的明明是要打压江凛川,污衊他受贿导致有人死去,从而被停职,甚至是被赶出军部。 结果现在江凛川好好的,他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而二赖子就是如今最大的变数…… 冯秋实看著许明礼惨白如纸的脸,也跟著慌了神,“那……那现在怎么办?二赖子要是真说了……沈岸,不然我们自首吧?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她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最近每天连四个小时都睡不够,天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军部查到哪里了,有没有查到他们身上。 而且只要门口稍微有点响动,她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总害怕突然有人衝进来,把他们给抓走! 许明礼狠狠瞪著她,“他不会说的,他要是敢说……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他闭嘴!” 冯秋实害怕地捂住嘴,再也坚持不住,跑了出去。 第215章 你不能这么做! 许明礼盯著屋顶的房梁,眼神里的慌张渐渐被狠厉取代。 二赖子必须死! 现在他是唯一知道自己底细的人,只要二赖子活著,自己就永远悬著一颗心。 万一对方哪句话说漏了嘴,那就麻烦了! “秋实,进来!” 冯秋实正在外面抹眼泪,听到动静,好半天才挪动脚步进去,“沈岸,我真的受够了,哪怕你不想自首也行,我们找时间回沪市吧,只要回去了,肯定就没人会怀疑我们了……” “不行!”许明礼的五官陡然变得狰狞,“走?现在走?你想都別想!” “为什么不能走!”冯秋实的情绪也激动起来,积压的委屈和恐惧终於爆发,“你杀人了!再待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沪市那么远,只要我们回去,那说不定谁也找不到我们!” “找不到?”许明礼嗤笑一声,“你以为军部的人是傻子?现在村子里出这样的事,然后我们走了,这不就等於告诉他们我们有问题吗?就算回了沪市,他们只要顺著你和我的名字一查,照样能把我们揪出来!除非你再钱买两个身份,而且以后都儘量不出门,否则顶著这张脸,早晚也会被发现!” 许明礼抬起受伤的手臂,绷带下的伤口疼痛难忍,一直不结痂的血液透过纱布渗出来,触目惊心,“我付出了多少?为了復仇,为了拿回属於我的东西,我躲在山里受冻挨饿,还挨了一枪,差点死了!这只手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你让我就这么走?我不甘心!” 冯秋实还是爱著他的,想到他受的那些苦,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可……可你杀了人!军部一直在调查,早晚都会查到你身上的!” “不会的!现在只有二赖子知道这件事,只要处理好二赖子,让他们没有线索可以调查,那我们就还是安全的。等风头过去,我想办法拿到许家的资產,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国外,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冯秋实抽噎不停,“你……你想怎么做?” “杀了二赖子!” “不!”冯秋实站起身,恐惧地看著他,“你不能这么做!” 他都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居然还要杀人! 许明礼盯著冯秋实,语气威胁,“你听好了,咱俩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是杀人了没错,但你也在帮我掩盖,你就是帮凶!所以你必须听话,因为这不仅是在帮我,更是在帮你!” 冯秋实被他眼里的狠劲嚇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又想起沪市家里温暖的被窝,母亲做的红烧肉,只觉得悔不当初。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著他来到这个吃人的地方,一步步掉进了杀人的深渊里! 许明礼见她哭了,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別哭了,现在哭没用。你只要好好配合我,等事情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一点磨难而已。” 冯秋实捂著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她知道,许明礼说的是对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被他牵著走下去,至於前方是光明还是更深的地狱,她连想都不敢想…… 良久,等她哭得差不多了,许明礼终於再次开口,“二赖子这件事,得你去办。” 冯秋实猛地抬起头,“我……我去?我不敢杀人!” “不是让你动手杀他,是让你帮他走的自然点。”许明礼喘著气,刚才情绪太过激动,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可以冷静下来,哪怕在发烧,脑子也转得飞快。 “二赖子刚才在外面咳嗽,是不是感冒了?正好你在卫生所帮忙,给他送药理所当然。”他盯著冯秋实,眼神阴鷙,“你去给他送感冒药,就说卫生所发的,专门治风寒,让他把药吃了。” 感冒药那个东西吃上就犯困,到时候要不了多久二赖子就会睡著。 冯秋实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听我说……你只要这样……” 第二天下午。 冯秋实脸色惨白,揣著感冒药,往村长家走。 守在附近的士兵见是她,立刻上前拦住,“冯同志,你来干什么?” “二赖子在家吗?昨天我听人说他感冒了,就去卫生所拿了药。最近感冒的人不少,都是我去送的药。” 士兵们十分谨慎,“可以把药给我们,我来替你送进去。” 冯秋实身子一僵,“这……”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咳嗽声,二赖子顶著乱糟糟的头髮开了门,鼻子通红,说话都带著鼻音。 看见是冯秋实,他嚇了一跳,“你咋来了?” 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是沈岸那边要传什么话吧? “我听说你感冒了,给你送点药来。”冯秋实举起手里的药包,挤出个笑,“这药治风寒特別管用,赶紧吃了发发汗就好了。” 二赖子本就浑身发冷,听说是感冒药,立刻让开身子,“快进来。” 士兵立刻阻拦,“她不能进去,你可以將药拿进去。” “她怎么不能进来?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而且她会看病,你会吗?”二赖子一边咳嗽一边喊,吐沫星子满天飞,“我就让她进来,你能咋地?真把我当犯人了,我让你们看著我,那是给你们面子!如果你不让她进来,那我就只能去死了!爹啊,儿子来找你了!”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算了,进去吧。” 二赖子哼了一声,等冯秋实一进来,立刻重重关上门! 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地上堆著脏衣服,炕桌上摆著没洗的碗,一股餿味混著煤烟味扑面而来。 “快穿上袄,別再著凉了。”冯秋实拿起炕边的厚袄递给他,又倒了杯热水,把感冒药递给他,“趁热喝了,睡一觉就舒服了。” 二赖子接过热水,一口將感冒药吞了下去,心虚地看了眼门口,这才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沈岸让你过来和我说什么?” 冯秋实手一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他让我跟你说……別担心,只要你不说,什么证据都查不出来。那个什么专家虽然能看出是谋杀,但他肯定找不到证据,因为都已经处理乾净了。” 第216章 对不住了…… 有了这句话,二赖子原本悬起来的心,终於落进了肚子里。 还是沈老师有办法,不仅杀了人,到现在军部都没查到他。 “我听说士兵开枪打中了人,是沈老师吗?” 冯秋实摇摇头,“不是,他如果受伤了,军部那天怎么可能没查到。” 关於替身的事情,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就连二赖子也不清楚,这也是他们最重要的底牌。 二赖子吃完药,感觉昏昏沉沉的,听话得穿上袄。 没过一会,他就觉得眼皮越来越重,靠在炕头睡著了。 他长这么大,几乎没吃过西药,所以对於他来说,副作用和效果都会额外明显。 冯秋实的心怦怦直跳,她按许明礼教的,快步走到屋角的炉子边。 炉子里的煤块烧得正旺,她悄悄把炉盖盖严,又用抹布堵住了窗户缝,只留了一丝小缝透气,確保煤烟能慢慢积攒,却又不会立刻让人起疑。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屋里,拿起放在炕头的一个菸袋。 那正是二赖子爹生前常用的那一个。 她颤抖著把菸袋塞进二赖子的手里。 “对不住了……”冯秋实低声呢喃了一句,不敢再多看,转身快步走出屋。 守在院外的两个士兵见她出来,隨口问了句,“里面咋样了?” “二赖子喝了药睡著了,看著挺沉的。”冯秋实强装镇定,“他屋里味太大,我实在待不住,先回去了。” 士兵们早就嫌二赖子家脏,之前进屋查看时也被那股味熏得够呛,闻言只点了点头。 其中一人进屋查看了一番,见二赖子確实是睡著了,便和另一个士兵挪到了隔壁空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反正院子就这么大,人跑不了,待在乾净点的地方总舒坦些。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负责换岗的士兵推开二赖子家的门,一股浓重的煤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头晕眼。 他心里一紧,快步走到炕边。 只见二赖子还保持著昨晚的姿势躺著,脸色潮红,嘴唇却泛著青紫,伸手一探鼻息,早已没了气息。 而他的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个老旧的菸袋。 炉子里的煤已经烧尽,炉盖严丝合缝地盖著,窗户缝也堵得严实。 看起来,就像是感冒的二赖子怕冷,所以特意这么做的,结果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死了。 “不好了!” “二赖子死了!” …… “二赖子死了?” 军部小院,许星禾猛地从木凳上弹起身,眼里满是错愕,“昨天还活生生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 廉驍烦躁地抓了抓头髮,他就昨天没盯著二赖子,结果人就死了,就好像他办事不利一样,“刚接到消息,说是中煤烟死的!” “中煤烟?”许星禾的手狠狠一拍桌子,“不可能,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我们要查他的时候死了,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她抓起椅背上的袄往身上套,“走,去红旗村!” 红旗村。 此时村长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村长蹲在门槛上,菸袋桿都快被捏断了,一口接一口地抽著闷烟,脸色难看至极。 二赖子死在他家偏房,真是……不吉利! “我可没杀人!”村长狠狠磕了磕菸袋锅,“那小子感冒了,一直喊冷,准是他自己把炉子封太严,又关了窗户,才中了煤烟!” 议论声此起彼伏。 “可不是嘛!他前阵子烧柴火好好的,刚用上煤就出事,真是没那享福的命!” “可怜是真可怜,他爹刚没,他又走了,李家这是绝户了啊……” “他爹死得不明不白,他又这么没了,这村子最近咋净出怪事?” 许星禾扒开人群往里挤,刚衝进偏房,一股混杂著煤烟和臭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二赖子的尸体依旧保持著原样。 村长紧跟著进来,搓著手一脸愁容,“许同志,陈专家啥时候到啊?赶紧让他查查,可別让人误会是我害了他!不知情的,还以为连他爹都是我杀的呢!” “我知道。”许星禾的目光扫过炕上的尸体,又落在外面的煤炉上。 她收回目光,“村长,昨天从我们走后,谁接触过二赖子?” 村长皱著眉想了半天,菸袋桿在掌心敲了敲,“没几个人,他跟你们闹完就回屋了,感冒得厉害,连门都没出。就……就冯秋实来过,说是给送感冒药。” “冯秋实?”许星禾猛地转身,她本来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现在对方还是唯一和二赖子接触过的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她扬声对门口的士兵道,“立刻去把她叫来!” 冯秋实还没到,赵峰却先来了。 他走进屋,看到许星禾时愣了一下,隨即挺直脊背,“你们都在,那正好,把昨天接触过死者的人找来,我亲自询问。” “已经让人去叫了,就一个,冯秋实。” 话音刚落,冯秋实就到了。 她站在门口,身上的袄裹得紧紧的,小脸白得像张纸,眼下青黑,双目空洞地望著屋里的人。 这模样,和初见时那个模样温婉,说话温和的城里姑娘,简直判若两人。 赵峰往前站了一步,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就是冯秋实?” 冯秋实的身子猛地一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袄下摆,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我是。你们找我……找我做什么?” “二赖子死了,你是最后见过他的人。”赵峰死死盯著她,“接下来我问你什么,老实回答就行,不要说谎。” 问话的地方选在了另外一个屋子。 赵峰坐在冯秋实对面,旁边是廉驍和许星禾。 冯秋实也坐著,但椅子矮了一点,更衬得她唯唯诺诺。 赵峰拿出纸笔,“姓名,年龄,籍贯,和死者二赖子的关係。” “冯秋实,二十四岁,苏扬人,和二赖子就是同村村民的关係,没別的往来。”冯秋实低著头,声音有些发颤,但还算清晰。 “昨天下午,你去二赖子家做了什么?” “我在卫生所帮忙,听说二赖子感冒了,所里正好有治风寒的药,我就给他送过去了。我不光给他送了,这两天我还给其他人都送了,这个事情大家都可以作证。” 冯秋实按照事先编好的说法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我到他家的时候,他咳嗽得厉害,还流鼻涕,就帮他倒了水,让他趁热喝了。” “送完药就走了?期间有没有做別的事?比如碰过他家的炉子,窗户?” “没有,绝对没有!”冯秋实猛地抬头,“我见他喝了药就犯困,坐在炕边打盹,就赶紧走了。他屋里味道太大,我实在待不住。而且我走的时候,守在院外的士兵还问我情况,后来他们还进屋查看过,说二赖子睡著了,这你们可以去问那两位同志!” 第217章 我就是怕…… 冯秋实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试图用军部的人来佐证自己的清白。 赵峰的手顿了一下,“这个我会去核实,你送的药是谁给你的?二赖子喝药时,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 “就是卫生所常用的感冒药,一种白色的药片,是李大夫让我拿的。”冯秋实答得很快,生怕慢了露出破绽,“药是我给的,但热水是他家的,他喝的时候没说不对劲,就是说有点苦,喝完没一会就说头晕,想睡觉了。你们也知道,感冒药本来喝了就会犯困,所以我没有多想。” “你离开的时候,他家的炉子是怎么回事?炉盖是盖著的还是敞著的?窗户关没关?” 这个问题让冯秋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赶紧稳住心神,装作回忆的样子,“我没太注意……当时光顾著看他喝药了,而且他家真的很臭,我实在没心情关注其他的地方,另外,我总共只在里面待了十分钟而已。” 她垂著头,不敢看赵峰的眼睛,只能盯著自己的鞋尖,心里祈祷问话快点过去。 角落的许星禾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著冯秋实的反应。 她回答问题时,虽然看似流利,但手指不停绞动衣角,眼神多次躲闪,提到炉子和窗户时,语速明显慢了半拍。 可这些东西看似可疑,却不能当作证据。 万一冯秋实就是胆子小呢?她就是害怕呢? 谁遇到这种事情能说自己不怕? 突然,冯秋实主动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是来给二赖子送药没错,但我其实没想进去的,就连士兵也说让我把药交给他们就行,是二赖子非要让我进去的。” 说完,她再次垂下头。 这些都是许明礼教她的。 许明礼说二赖子看见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她进去,和她单独相处。 原因很简单,二赖子现在肯定也很慌,他需要和自己的同伙沟通一下,这样有助於稳定心神。 那这样一来,二赖子就成了主动让冯秋实进去的人,而不是她非要进去。 冯秋实的嫌疑会因此而降低一些。 再一个,炉子她到底碰没碰,谁也不知道,只要她咬定了自己不清楚就行。 有些事情,记得太清楚,反而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这种似是而非的態度,才是最合適的。 最后,冯秋实离开时,特意提起二赖子的屋里比较臭,臭味会在一定程度上掩盖掉煤烟的味儿。 万一在她离开前,煤烟就已经有了呢? 到了这里,冯秋实的嫌疑再少一点。 最后,也就是那两名士兵,他们肯定要进去查看二赖子的情况,冯秋实走的时候,二赖子是活著的,那就算死了,又和她有什么关係? 说她动过炉子? 那也得有证据吧?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有人证明是她动的吗?为什么不能是二赖子自己没弄好? 煤炭是最近军部送给二赖子的,他以前都是烧柴火,万一是因为不习惯,不了解从而导致的意外呢? 到了这一步,冯秋实的嫌疑就更小了。 赵峰合上笔记本,“今天的问题就这些,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在案子查清楚之前,不要离开村子,隨叫隨到。” “好……好的。”冯秋实如蒙大赦,站起身时腿都有些发软,几乎是踉蹌著走出了屋子。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廉驍忍不住低声道,“这女人肯定有问题!眼神都不敢抬,分明就是心虚了!” 赵峰点点头,“先去核实两件事,一是卫生所的李医生,確认是不是真的让冯秋实送了药。二是昨天守在二赖子家的士兵,问清楚昨天发生的事情。” 廉驍立刻应下,“我现在就去!” 办公室中只剩下赵峰和许星禾。 许星禾忍不住开口,“赵同志,你觉得能抓住凶手吗?” 说实话,冯秋实虽然看著状態不太好,但她回答的还真没问题。 “悬。”赵峰实话实说,他本来就不是喜欢弯弯绕绕的性格,“就等专家来看一下尸体吧,如果真是死於煤烟,那估计就是个意外。” “不是意外!”许星禾皱起眉头,“你……” 赵峰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可能不是意外,但你有证据吗?如果二赖子的死的確是因为煤烟,那谁对煤烟动手了?冯秋实?可她走的时候,二赖子还活著,而且她还提起了屋里臭,甚至我们的人还进去检查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二赖子运气不好,我们疏忽了,而不是冯秋实动手杀人。” 再怎么仔细检查,谁会去检查炉子? 更何况士兵看守的只是二赖子,只要他是安全的,那就行了。 他们只会盯著人,而不是盯著那炉子! 见许星禾脸色不太好看,赵峰放缓了语气,“但也有一件好事,至少我们知道了冯秋实可能有嫌疑,但她看起来不像是这么聪明的人,我怀疑应该是有人指使她。” “沈岸!”这是许星禾唯一能想到的人! 可真是他做的吗?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明明是和江凛川没有仇怨才对啊! 许星禾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是那种无法言语的无力。 从她来到黑省后,哪怕面对王芝芝和李行舟,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许星禾紧咬著下唇,“不管怎么样,必须盯紧冯秋实一家!我就不信,他们能把尾巴藏得这么严实,总有露马脚的时候!” 赵峰頷首附和,语气很沉稳,“我也是这个意思,军部和警方办案,最讲的就是证据,哪怕心里清楚对方有问题,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绝不能隨便抓人。眼下唯一的法子,就是二十四小时盯著他们。既能防止他们再闹出人命,也能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便抬著盖了白布的担架从院外走过。 二赖子的尸体在上面,要送回军部,交由陈专家做进一步尸检。 许星禾站起身,也跟著一起回了军部。 第二天,尸检结果出来了。 確认二赖子的確死於急性一氧化碳中毒。 而他爹的死因也有了更明確的结论,后脑处有一处不规则凹陷性骨折,边缘伴有放射状骨裂,结合损伤形態推断,凶器应为锤子,石锤这类质地坚硬,带有钝性平面的硬物,一击便造成了致命伤。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调查凶器,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 许星禾回到家,看著桌上的饭菜,只是扫了一眼,连动筷子的心思都没有。 对面的江凛川將她的失落尽收眼底,走到她身后,轻轻將她拥入怀中。 他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抚过,“別太急,安心些。军部和警方都在全力查,凶手既然留下了痕跡,就绝不会跑得掉,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我在做任务的时候,很多情况都和现在类似,不能著急,要等。很多时候,等待都是常態。” 许星禾將脸埋进他的衣襟,鼻尖縈绕著熟悉的皂角味,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些,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我就是怕……怕还会有人出事。” “不会的,我们已经派了一个队伍的士兵在那边常驻,盯著有嫌疑的人,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第218章 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最后许星禾还是没碰桌上的饭菜,而是拖著沉重的脚步回了房间。 被褥还是暖的,可她躺下后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浅浅睡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欞洒在地上。 她坐起身,非但没觉得轻鬆,反倒像被抽走了精气神,连抬手都觉得乏力。 此时已是四月,天气悄无声息地转暖了,风里都带上了草木抽芽的清新气。 许星禾还穿著冬天的厚袄,没坐一会就出了层薄汗,后背黏糊糊的难受。她乾脆翻出件薄外套换上,推开门走了出去。 “星禾,这是咋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王春梅正好路过,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在后勤部消息灵通,早听说了红旗村的案子,“是为了凶手还没抓到的事烦心?” 许星禾点点头,声音里带著几分挫败,“嗯,明明大家都拼了命地查,可就是找不到头绪,感觉自己像个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 “这可不能急。”王春梅拉著她往自家院子走,搬了个小马扎让她坐下,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背,“办案子靠的是证据,没有证据,总不能看谁可疑就抓谁吧?那不成瞎胡闹了?” 许星禾的目光落在墙根冒头的绿芽上,忽然想起了前世。 那些被关在地下室的日子,她只能靠著报纸上的文字,收音机里的声响来拼凑外界的模样。 听说后来出现了指纹比对,dna检测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技术,破了好多沉年旧案。 科技得一步步发展,刑侦手段自然也得稍微等一等。 “你呀,就是心思太重。”王春梅见她眼神发飘,又劝道,“人哪能啥都做到?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军部在红旗村布了岗,既是为了抓凶手,也是为了护著村民,够周全了。你该吃吃该喝喝,別把自己熬坏了。实在闷得慌,就去镇上逛逛,买点糕解解闷。” 王春梅还要去后勤部清点物资,说著便挎起篮子走了。 许星禾坐在小马扎上,手指抠著地上的泥土。 她还是感觉提不起精神,发现自己好像挺没用的,虽然一直在帮忙,但好像一直都没真帮上什么忙。 之前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找到江凛川,和他结婚过日子,然后舒服开心的过完一辈子。 她上辈子太苦了,这辈子只想怎么开心怎么来。 可经歷了这些事之后,她感觉这样好像不够。 至少遇到这种事,她会不开心,会感觉很无力。 这种无力感像块石头压著她,她不想再这样。 二赖子的案子她或许插不上手,但如果她能变得有本事,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就能帮上忙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星禾猛地站起身,眼里终於有了光亮,连之前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她脚步轻快地往军部办公室走,风拂过脸颊,带著些许暖意。 江凛川正在桌前批阅文件,他已经恢復原职,军装笔挺,见她进来,立刻放下笔,“怎么来了?脸色这么难看,是没好好休息吗?” “江凛川,你那有犯罪学相关的书吗?我想看看。” 江凛川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行,正好王政委说上面要派人下来调查,我让他们帮忙捎些书来。” “上面的人?调查什么?”许星禾愣了一下。 “二赖子的案子要由上级接手了。”江凛川的眼神沉了沉,“凶手不仅杀了人,还想借著案子抹黑军部,性质太恶劣。” 许星禾心里一喜,“那是不是很快就能抓到凶手了?” “嗯,放心吧。”江凛川拉著她坐下,“你不是想要学医吗?犯罪学这种东西,不太適合你。因为相比於病人来说,犯罪的人不是那么多。你既然是想做点什么,不如学医,以后治病救人。” 他私心不想让许星禾学习和犯罪学有关的东西,很黑暗,学的多了,有的时候甚至会怀疑人性。 她那么纯粹,那么热烈,学习医术反而是更好的。 而且她本身也有底子在,这个更適合她。 许星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在理,“也对,我之前托人找了些中医书,回头好好看看。” 两人又聊了一会,因为江凛川还有工作要忙,许星禾便先回了小院。 有了奔头,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 许星禾开始看书,看和医学相关的书。 正好军部有医院,她不仅能借到书,偶尔还能跟著学习一番。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许星禾晚上迷迷糊糊刚睡著,门突然被大力敲响。 力道一下比一下重,就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她心里一咯噔,该不会是红旗村又出事了吧? 她赶紧穿上拖鞋,快步打开门。 廉驍站在门口,神情急切,甚至有点惶恐,“星禾,我爷爷摔倒了,在医院抢救,我必须得赶紧回去,你陪我一起好不好?医生说我爷爷情况很危急,如果要手术的话,最好能有药吊著。上次你见过的那个中医,他说你的药可以,你还有吗?” 第219章 谢谢你们 “怎么会这样?”许星禾也很是焦急,廉爷爷是她最敬重的长辈,也是她现在唯一认可的亲人。 她赶紧扶住廉驍的胳膊,“进来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摔倒了?” 廉驍坐在椅子上,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揪著衣服,像是想抓住点什么,“那天保姆出门买菜了,我爷爷想要上楼拿东西,结果……结果他自己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摔到了脑袋,说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医院那边说最好让我立刻回去,很有可能……会是最后一面!” 最后几个字刚出口,廉驍猛地闭上了嘴,喉结滚动。 原本总是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狭长眸子瞬间红了,有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廉驍下巴绷得紧紧的,硬是將那点湿意咽了回去。 现在哭是最没用的! “你別想得那么坏,我手里有药,而且还是药效更好的,我现在就跟你走!”许星禾衝进屋里,抓起几件衣服胡乱塞进布袋里,“你放心,有我在,廉爷爷肯定没问题的。他曾经为了祖国拋头颅洒热血,就是老天爷肯定也不忍心收他。” 有了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廉驍终於觉得没那么慌张和害怕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可听到爷爷出事的时候,他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以最快的速度来找许星禾。 “我先去找江凛川,和他说一声,然后咱们就走!”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办公楼。 江凛川已经睡下了,见许星禾喘著气进来,立刻坐起身,“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廉爷爷摔倒了,现在正在医院,我打算和廉驍一起回沪市。廉爷爷是我的长辈,更是我的亲人,现在他需要我,我必须回去!只是不知道这次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你不用担心我。” 江凛川眉头紧皱,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的廉驍,对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来这件事情是真的。 他披上衣服,“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也去?”许星禾愣了一下,“你的工作……” “工作的事情可以安排,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更不放心她和廉驍单独相处。 许星禾的人品他信得过,但是廉驍他信不过。 万一廉爷爷真出了什么事,他藉此机会和许星禾发生点什么,那自己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我这几年没有休过假,可以请假。別急,我去跟王政委说一声,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快步赶往王政委休息的地方。 王政委还没睡,人年纪大了,就容易缺觉,更不用说最近事情还这么多。 上面的人下来调查,他肯定还要配合之类的…… 江凛川推门而入,將事情说了一遍。 王政委嘆了口气,“廉將军出事了?那他们俩確实得回去,你小子好几年没休息了,也该歇歇,自打到了军部,就没见你松过弦。” 他拿出请假条,直接签了字,“正好你也去许同志家里看看,人家一个千金小姐,自从来找了你之后,一直待在军部,別忘了回沪市对人家好点,多买点东西什么的。” 假条批好,江凛川回到房间,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走吧,出发。” 三人一起坐上军车,直奔车站。 廉驍第一次没和他闹彆扭,也没看许星禾,而是盯著车窗外。 他的心太乱了,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爷爷能好好的! 至少,要撑到他回去! 车子很快抵达车站,他们买了去往省会的车票。 廉驍看江凛川把一切都办好了,还什么都没说,眼眶一热,別过去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谢谢你们。” “不用谢,都是自己人。” 一个小时后。 火车终於拉响汽笛,缓缓驶出站台。 廉驍的手无意识地在斑驳的木桌上敲著,难掩焦灼。 江凛川拿出保温杯,递给他,“喝口热的,从这里到省会要好几个小时,保证你的精神。” 廉驍接过,喉结动了动,眼眶再次红了,“明明我走的时候,爷爷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出了这样的事……” 廉家是军旅世家,他的父亲也去参军,在一次任务中光荣牺牲。 他的母亲因为无法承受打击,很快就病了。 那是心病,无药可治,没过几年就走了。 那个时候他才十几岁,之后的人生都是跟在爷爷的身边。 如今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许星禾也很难受,可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说点安慰的话,其余的事情只能等到了沪市再说,“廉爷爷吉人自有天相,別担心。” 几个小时后。 车子抵达省会。 但他们並没有买去沪市的火车票,反而直接去了省会军部。 廉爷爷是开国元勛,军部有备案,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可以申请乘坐专机。 確定真能坐上飞机,廉驍差点哭了。 太好了,他可以早点回去见爷爷了! 军部机场。 探照灯刺破黑暗。 三人上了飞机。 里面的座椅简单却整洁。 许星禾还是第一次坐这种专用的飞机,看了一圈才收回目光。 大概半个小时后,飞机开始滑行。 机身抬起,直衝夜空! 直到平稳下来,许星禾才终於看向窗外。 漆黑的夜色中,隱约可以看到浓重的云层。 谁都没有说话,机舱里的气氛莫名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响起声音,“即將抵达沪市。” 廉驍猛地睁开眼,“到了!” 沪市的军用机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准备好了接应。 飞机平稳落地,几乎没怎么顛簸。 舱门刚打开,廉驍就迫不及待冲了出去。 廉爷爷的人早已在机场等候,立刻迎上前,“车已经备好了,直接去医院,请问许小姐在吗?” 许星禾应声,“我在。” “请问许小姐的药在身上吗?就是你上次给廉老吃过的那种补身体的药。” “在,都在,我可以直接跟你们去医院!” 第220章 这次也一定行! 沪市第一医院。 车子一停,廉驍就冲了出去。 许星禾也加快脚步,紧隨其后。 三人在廉老下属的带领下,很快赶到重症监护区。 病房中。 廉老浑身插满管子和仪器,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很浅,几乎已经到了若不可闻的地步。 如果不是旁边的仪器显示他还有心跳,许星禾真以为他已经死了! “爷爷!”廉驍嘴唇颤抖,很想进去亲眼看看,但是不能! 现在的廉老情况非常糟糕,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隨意打扰。 旁边的下属还算冷静,语气平稳地匯报廉老的情况,“医生说廉老將军脑中有血肿,必须要儘快手术,虽然他的身体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可不一定能撑得住这么大型的手术,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足够好的药吊一口。我们找到了百年的野山参,也买了安宫牛黄丸,但是都不行,还是廉老的中医朋友说需要许小姐的药。” 许星禾赶紧將药拿出来,这是她在火车上的时候专门做的,用的都是灵泉水和空间里的药材,没有掺任何其他的东西,药效肯定会更好! “药在这里,你快送去给廉老,现在这种情况,还是越早手术越好。” “好,我立刻送去。” “等等!我亲自去!”廉驍接过药瓶,快步去往主治医生所在的办公室。 许星禾握紧江凛川的手,十分紧张。 她不敢想,如果廉老去世,会怎么样。 她一个外人都尚且这么难受,更不要说廉驍了,那可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 半个小时后,廉驍回来了,脸色难看,脚步都有些虚浮。 许星禾立刻上前搀扶住他,也是在给他力量,“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医生说等药物检测没问题,就可以手术,但是……但是他说成功机率最多只有五成!” “五成也不少了,別担心。” 廉驍坐下,捂著脸一声不吭。 他现在真是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静一静。 许星禾也没有去打扰他,而是在旁边坐下。 三人一起静静等待著检测结果。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 加急的检测结果出来了,许星禾的药没问题,他们可以立刻进行手术。 廉老將军是功臣,他的事就是国家的事,只要能开始,那就不会多耽搁一分钟! 而且为了这次的手术,国家还专门找来了全国最厉害的脑內科专家,务必要保证这次的手术尽人事! 至於剩下的,那就只能听天命了! 廉老很快被推出监护室。 廉驍立刻抬起头,目光隨著推车移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手术……开始了! 江凛川握紧许星禾微凉的指尖,“別怕,一定会好的。”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廉驍站起身,忍不住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每走几步,他就要抬头看一眼红灯,嘴里反覆念叨著,“肯定会没事的,爷爷身体那么硬朗,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星禾靠在江凛川怀里,看著廉驍焦躁的背影,心里也跟著发紧。 江凛川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以表安慰。 不一会,走廊里来了一群人。 他们都是廉老的部下,此刻听到手术的消息,全都想过来守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廉驍的步伐渐渐慢了,最后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头髮里,肩膀微微颤抖。 一位头髮白的老部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廉小子,別怕,老首长当年在战场上中了敌人三枪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行!” 廉驍点点头,“爷爷会好的……” 许星禾看著眼前的场景,突然想起之前听到过的一句话。 廉老是开国元勛,他的命不仅仅是他自己的,更是无数人心里的精神支柱! 许星禾握紧江凛川的手,在心里默默祈祷。 一定要保佑廉爷爷平安…… 手术室的红灯整整亮了十个小时。 这十个小时中,没有一个人离开。 终於,灯灭了。 咔嚓一声,手术室的门开了。 廉驍几乎是踉蹌地衝过去,他的腿已经麻了,大脑一片空白,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我爷爷怎么样?” 医生摘掉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面容,“手术很成功,廉老將军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就看廉老自己的了。” 廉驍几乎是瞬间拖力,坐在了地上,“我爷爷……没事了?” 他红著眼眶,泪水再也忍不住掉下来。 堂堂七尺男儿,遇到伤心事,也一样会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老人也一个个抹著眼泪。 他们在战场上都没哭过,此刻却哭了,但这是高兴的泪水! 许星禾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廉驍身前,重重抱住他,“廉驍,廉爷爷脱离危险了,接下来一定会好的。” 廉驍嗅著她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闭上了眼睛,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廉驍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大脑空白了几秒,隨即像想起什么似的,挣扎著就要坐起来,声音沙哑,“爷爷……我爷爷怎么样了?” 隔壁病床的许星禾和趴在床边浅睡的江凛川同时惊醒。 许星禾赶紧起身,先伸手摸了摸廉驍的额头,眉头微微一皱,怎么还是这么烫,“你別急,先躺好。” 她递过一杯温水,“廉爷爷还在昏迷,但医生早上刚去看过,说各项指標都稳定了,没有再出血,情况比预想的好。” 廉驍攥著水杯的手紧了紧,挣扎著就要下床,“我得去看看,我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他这两天几乎没合眼,眼眶熬得通红,脸色苍白,连走路都有些摇晃。 江凛川上前搭了把手,帮他稳住身形,“慢点,我扶你过去。” 两人一左一右搀著廉驍走到重症监护室外。 廉爷爷躺在病床上,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身上插著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地跳动著,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廉驍盯著玻璃里的身影,紧绷的肩膀终於缓缓鬆懈下来,眼眶却莫名一热。 他抬手抹了把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两天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可以暂时落回肚子里了。 “行了,该回去休息了。”许星禾扶著他往回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脸色比病人还难看。廉爷爷醒了还得靠你照顾,你要是垮了,谁来撑著?而且你还感冒了,更需要好好养病。” 第221章 他就是这样做的 江凛川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也没有阻止许星禾。 如果他这个时候还爭风吃醋,那就真的不是个男人了。更何况,廉驍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思,他们就像是需要互相慰藉的亲人。 廉驍脚步顿了顿,看著许星禾认真的眼神,终究没再强撑,点了点头,“好,我再回去睡会。” 回到病房,他刚躺下就睡著了,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许星禾看著他疲惫的睡顏,轻轻带上门,和江凛川一起往食堂走去。 清晨的食堂里人不多,蒸汽繚绕,到处都飘著米粥的香气。 “买两份小米粥,三个馒头,再要一碟咸菜和一份炒青菜。”江凛川对著窗口说,又转头问许星禾,“你要不要再加点別的?” “不用了,这些够了。”许星禾看著窗口里蒸腾的热气,轻声道,“廉驍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醒了肯定没胃口,吃点小米粥正好。” 两人提著早餐回到病房没多久,廉驍就醒了,他现在这种状態就像是惊弓之鸟,根本就睡不好。 不过精神总算比刚才好了些。 许星禾把粥盛出来晾著,江凛川则拆开馒头递给他,“先垫垫肚子,粥凉一点再喝。” 廉驍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忽然抬头看向两人,声音有些哽咽,“这次真的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们还客气这个?”许星禾把晾好的粥推到他面前,“快喝粥吧,等廉爷爷醒了,咱们还得一起陪著他呢。” 江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自己的馒头咬了一口,“先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廉驍喝著温热的米粥,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 好像有他们在,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跨过去。 此时此刻,他突然明白了爷爷曾经一直掛在嘴边的战友情。 这大概就是吧……哪怕他和江凛川是情敌关係,但在这件事情上,对方从头到尾都在帮忙,没有一点落井下石的意思。 三天后。 廉驍气色好了不少,正捧著碗喝许星禾买的小米粥,嘴角还沾著几粒米,比起前几日的憔悴,终於多了些鲜活气。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许星禾递给他纸巾,笑著打趣,“再这么狼吞虎咽,小心呛著。” 江凛川坐在一旁剥橘子,闻言也抬眼看向廉驍,“医生说你恢復得不错,再养两天就能做陪护了,感冒也不会传染。” 廉驍刚擦完嘴想说话,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小护士跑得满脸通红,喘著气喊道,“廉同志,老首长醒了!” “什么?”廉驍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椅子。 江凛川和许星禾也立刻起身,三人跟著护士往重症监护室跑。 监护室里。 廉爷爷已经能微微睁开眼,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有了些许神采,至少看起来不像是油尽灯枯的样子。 护工正用签给他润嘴唇,见他们进来,立刻笑著站起身,“廉老刚醒没多久,还念叨著你们呢。” “爷爷!”廉驍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哽咽,却怕惊扰到他,刻意放轻了音量。 廉老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们三人,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都在啊,好,好!等我好起来,咱们……一起吃顿饭。” “您放心,我们一定等您!”许星禾连忙应下,眼眶也有些热,“相信您很快就能出院了。” 江凛川点头附和,“您好好养身体,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廉老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廉驍身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留下……陪我说说话。” 说完,他又看向许星禾和江凛川,“你们俩……出去逛逛,別总守著我这个老头子,沪市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许星禾立刻明白,廉爷爷是有话要跟廉驍说,连忙拉了拉江凛川的胳膊,“好,那我们先出去,您好好休息,晚点再来看您。”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 江凛川虚虚牵著许星禾的手,沿著街边的梧桐树慢慢走,忽然,他停下脚步,轻声道,“星禾,你父母的墓地……是不是在沪市?我还没去祭拜过。我想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你,未来余生,我会代替他们照顾好你。” 许星禾脚步一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在西郊的陵园里,我带你过去。” 上辈子她被囚禁,一直到死都没能来祭拜一次。 这辈子重生,她来了一次,可一次怎么够呢? 里面埋著的,可是她的父母,是她这辈子最亲的人。 哪怕是江凛川,也永远都无法取代他们。 江凛川握紧她的手,语气温柔,“我们去买束,看看他们。” 两人找了家店,选了一束洁白的菊和几支淡雅的百合。 那是许星禾母亲生前最喜欢的。 两人坐车来到陵园,夕阳正缓缓西沉,金色的光芒洒在墓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许星禾捧著,一步步走到父母的墓碑前,轻轻將放在石台上,指尖抚过墓碑上冰冷的名字,眼眶瞬间红了。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她上辈子过得不好,但这辈子一定会幸福的! 江凛川站在她身后,安静地陪著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纸巾。 “我现在很好,遇到了凛川,还有廉驍这个朋友。”许星禾擦了擦眼泪,声音渐渐平稳,“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生活,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等许星禾说完了,江凛川才上前一步,目光郑重地落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上。 他先是深深鞠了一躬,隨即才缓缓开口,“伯父,伯母,我是江凛川。” “我知道你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星禾。”江凛川的目光掠过照片上温和的面容,语气愈发恳切,“以前她痛苦的时候,我没在身边,但从现在起,我江凛川在这里向你们保证……”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揽住许星禾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对她好,护她周全。不让她受委屈,不让她再孤单,不管將来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挡在她前面,和她一起扛。” 风穿过陵园的松柏,带来细碎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回应。 江凛川的目光重新落回墓碑,字字清晰,“我会好好待她,娶她为妻,让她往后的日子都平安喜乐。要是我做不到,你们在天有灵,儘管罚我。” 许星禾靠在他的肩头,听著他一字一句的誓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却不是伤心,而是满溢的暖意。 她想起上辈子独自熬过的那些黑暗日子,再看看此刻身边的人,只觉得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终於被填得满满当当。 江凛川感觉到肩头的湿润,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別哭,伯父伯母听到了,他们肯定会放心的。” 他又对著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才牵著许星禾的手转身。 许星禾紧紧握著江凛川的手,掌心的温度顺著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知道,江凛川在父母墓碑前许下的誓言,会像松柏一样,在往后的岁月里,长青不败。 因为上辈子,他就是这样做的。 第222章 恶人就该有恶报! 两人手牵著手离开墓园,等到了人多的地方,这才鬆开。 车子一路驶进沪市市区。 江凛川在一家餐厅前停下车,“这里你还记得吗?” 许星禾抬头看向招牌,忍不住弯起嘴角,“当然记得了,你在许家住的时候,我爸妈领著你和我一起来这里吃过饭。我还记得当时里面有一个拉小提琴的外国人,他好像已经回国了。” 两人踏进餐厅。 里面依旧和上辈子一样,墨绿色的藤蔓爬满了砖墙,小提琴声缓缓流淌。 虽然不是那个外国人,却还是熟悉的曲子。 江凛川带她来到靠窗的位置,正是之前他们一起来坐过的位置。 “那次和伯父伯母们一起来吃饭,是我第一次吃西餐,是你教我怎么用的刀叉。” 说完,他点了和上次一样的菜品。 许星禾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她不是很想提起从前,毕竟那个时候她实在是有点愚蠢,伤害最爱自己的人…… 江凛川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却没有转移话题的意思,“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非要摘果子,爬不上去就哭,最后是我在下面拖著你,让你上的树。” 许星禾咬著嘴唇,“嗯,我记得……” 江凛川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星禾,我知道你想迴避过去,怕我还记得那段不好的时光。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早就不在意了。那些岁月或许不那么美好,可也是我们故事中的一部分。就像是黑省一样,先经歷了寒冬,才能懂得春天的温暖,先尝过苦,才能珍惜现在的甜。” 许星禾抬头看向他,眼里有些错愕。 她知道,江凛川是想趁这个机会安慰她。 可如果换做是她经歷那些痛苦,怎么可能如此坦然。 他就是这么傻,什么委屈都要自己咽下。 可如果不是这份傻,上辈子他又怎么会守了自己那么多年!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许星禾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哽咽,“虽然我之前向你道过歉,但是我知道,我做过的错事永远都在。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的,我不是在骗你,真的会对你好的。” “好。”江凛川笑了,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只对你好说话,只要是你,那些都不算什么。” 有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没道理。 哪怕曾经有过伤害,可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 好在,现在一切都是好的。 一顿饭,两人吃得温情脉脉。 走出餐厅时,天已经有些黑了。 沪市比黑省暖和很多,只是晚风还带著些许的凉意。 许星禾心情愉悦,孩子似的一步跳下台阶,“凛川,我们去买点补品给廉爷爷送去好不好?”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许星禾!” 许星禾莫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猛地回头,路灯的光晕里站著个男人。 对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下摆沾著不明污渍,过长的头髮乱糟糟耷拉著,遮住了半只眼睛,下巴上满是胡茬,整个人透著股不修边幅的骯脏。 可那张脸,哪怕蒙著灰,也藏不住熟悉的轮廓。 是许明义! 她曾经的二哥! 许明义原本是见她的侧影有些眼熟,试探著喊了一声,看清正脸的瞬间,他眼中的迟疑骤然变成疯狂。 “许星禾?真的是你!”他面目瞬间狰狞扭曲,像头失控的野兽,朝著她猛衝过来,“我杀了你!是你毁了我!你也別想好过!” 凭什么他沦落到这般猪狗不如的境地,许星禾却依旧光鲜亮丽,穿著挺括的外套,身边还站著气度不凡的男人,活脱脱还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模样! 江凛川脸色骤沉,几乎是本能地將许星禾往身后一护,右腿狠狠踢出!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许明义重心失衡,结结实实地摔在水泥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许星禾推开江凛川的胳膊,一步步走到许明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狼狈不堪的男人,嘲讽一笑,“我当是谁,原来是你。真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见你。怎么样,结婚的日子过得舒坦吗?” “你……你这个贱人!”许明义捂著被踹的肚子,抬头瞪著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 他本该娶一个千金大小姐,住进带园的洋楼,出门有车代步,过著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现在却只能娶王家的那个臭婆娘,又脏又丑,和一大群人住在小弄堂里。 而且许星禾这个贱人不仅自己跑了,还一分钱都没留给王家! 王家见状立刻变了脸,不管是谁都能来踩他一脚! “因为我?”许星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许明义,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算计我的了?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是你自己选的,跟我没有半分关係!恶人就该有恶报!” 第223章 窝囊废 就在这时,旁边的弄堂里匆匆跑过来两个穿粗布衫的中年男女。 “哎呀,真是对不住!”那女人先衝到跟前,一把按住还想挣扎的许明义,对著许星禾和江凛川连连鞠躬,“这是我们家女婿,脑子不太灵光,前阵子受了点刺激,就爱胡说八道,您別往心里去!” 男人也赶紧附和,“对,他要是衝撞到了你们,可千万別记恨。” 这两人是从西餐厅出来的,而且穿得光鲜亮丽,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可惹不起。 人家的一件衣服,可能就是他们一家人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放开我!”许明义疯狂挣扎,“她是许星禾!” 什么? 夫妻俩赶紧抬头,仔细打量许星禾。 哎呦,还真是!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慌张立刻换成了哭丧相。 中年女人扑上来就要抓许星禾的胳膊,被江凛川冷冷一瞥,嚇得赶紧止住,最后只能拍著大腿乾嚎,“许星禾,你可算露面了,当初你一声不吭跑了,连你哥的彩礼都没给一分钱,我们王家可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男人紧隨其后,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许明义,“这个许明义自从进了我们家门,就是个活祖宗,不去找工作,家里的活也不管,天天窝在炕上吃了睡,睡了吃,还得我闺女端茶倒水伺候著。我们老两口一把年纪了,还得出去捡破烂补贴家用,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两人一唱一和,眼神直往许星禾隨身的包上瞟,那点要钱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许星禾看著他们拙劣的表演,又扫了眼地上满脸怨毒的许明义,还真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钱,递过去,“这些钱你们拿著,至於彩礼……当初可没有说彩礼的事情,而且他已经不是许家人了,你们要彩礼,应该找他的亲生父母要,这个我是不会给的。” “这些钱,是我希望你们好好看著他,別再让他跑出来。他这性子衝动,在外头闯了祸,或是自己磕著碰著,都麻烦。” 夫妻俩捏著一沓钱,眼睛都亮了。 虽然没有彩礼,可能拿点是点啊! 总比之前一分钱都没有要强! 而且他们都是小老百姓,还真不敢太招惹许星禾,更別提她身边还站著一个一看就很可怕的男人。 这两个人,他们都招惹不起。 “放心,我们保证把他看牢了,绝不让他再给您添乱!” 说完,他们拖著许明义就往家走,简直就是不把他当人看。 见许星禾什么都没说,只是冷眼看著,这夫妻俩更加確定,对方根本不认这个哥,相反,他俩还有仇呢! 他们愿意把女儿嫁给许明义,那是看在他是首富许家养子的身份上,没想到最后找的姑爷不是凤凰,是他娘的山鸡! 一想到这个,女人就忍不住在许明义的腰上拧了一把,“没用的东西!这么好一门亲戚,就让你给得罪了,我们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废物!” 许明义齜牙咧嘴,却什么都不敢说。 但凡要是敢顶嘴,他要面临的就是两人的混合双打。 他们不会打他的脸,就打身上,每次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疼得他晚上都睡不著觉。 回到家,男人反手就关了院门,抄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劈头盖脸就往许明义身上招呼。 “你个丧门星,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敢出去惹事!今天如果不是碰到许星禾,而是碰到其他人,就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木棍一下下落在背上,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明义疼得蜷缩在地上打滚,嘴里哭喊著求饶,“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別打了!” 可男人根本不停手。 女人则站在一旁骂骂咧咧,时不时踹上两脚,“让你懒,让你疯,往后再敢跑出去,就打断你的腿!” 打够了,男人把木棍往墙角一扔,指著柴房冷笑一声,“从今天起,你就住这里,好好长长记性!” 他们之前不敢对许明义太差,主要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望。 万一许星禾回来,还认这个哥呢? 结果现在人回来了,根本不认,那他们就不用客气了! 家里的狗什么待遇,他就什么待遇! 那柴房还不足两平米,堆著发霉的柴火,地上满是灰尘和鼠粪,连块像样的铺盖都没有。 见许明义不动,男人一脚给他蹬了进去,在外面锁上,就是想跑都跑不了! 一个小时后。 到了王家的饭点。 王娇依旧梳著那油的苍蝇都能劈叉的头髮,端来半碗冷掉的青菜粥,上面飘著几片发黑的菜叶和几粒米,看著比猪食都差。 她打开门,哐当一声,把碗往柴房地上一放。 许明义立刻从柴草堆里爬起来,討好一笑,“娇娇,让我出去吧,这里根本就睡不了人。” 王娇叉著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刻薄的笑,“现在知道求我了,也不知道谁刚娶我的时候,天天这个看不上我,那个看不上我,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 许明义没敢顶嘴,他现在只想进屋睡,哪怕睡在地上,也比柴房好。 王娇突然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背上,用鞋跟碾了碾,“想进屋,可以啊,先给我磕个头,喊声姑奶奶,我就让你进去,还给你饭吃。” 她刚才已经知道许星禾回来的事情了,既然她都不管了,那自己就更不用顾忌了! 谁让许明义天天骂她臭婆娘,还说什么这辈子都看不上她。 结果呢? 他自己屁都不是! 连个妹妹都拿捏不住,一分钱没有,也敢摆谱! 手背传来钻心的疼,许明义咬著牙,脸涨得通红,却终究还是没敢反抗。 这阵子的打骂早已磨掉了他所有稜角,他怕自己一犟嘴,连这口冷饭都吃不上。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男人的吆喝声,“娇娇,好了没?该去看电影了!” 是张屠户,一个死了老婆的鰥夫,自从搬过来之后,就和王娇勾搭上了,两人平日里没事就出去。 现在街里街坊都知道,王娇和张屠户给许明义戴绿帽子了,背地里骂他就是个窝囊废。 王娇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刻薄立刻换成娇俏,一脚踹开许明义的手,“誒,来了来了,你直接来我家等会,我拿件衣裳!” 说完,她又回头瞪了一眼许明义,“老实待著,敢乱动我打断你的腿!” 没一会,张屠户就叼著菸捲进了院,一进门便搂著王娇的腰,手不规矩地往她怀里摸,“小妖精,让我等这么久,得好好补偿我。” “急什么呀,”王娇娇笑著推他,眼神却故意往柴房瞟,“家里还有人呢!” 张屠户顺著她的目光看向柴房,瞥见里面缩著的许明义,嗤笑一声,“这废物算什么人?正好,让他瞧瞧,我怎么疼你的。” 说著,他低头啃上王娇的嘴唇,手直接伸进了衣襟。 柴房里的许明义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通红,死死盯著门口那对狗男女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是窝囊,是没用,可他也是个男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老婆当著面和別的男人亲热? 哪怕这个女人,他根本不喜欢,那也是他的所有物! “你看什么看?”王娇被吻得喘不过气,余光瞥见许明义的眼神,不仅不收敛,反而故意往张屠户怀里钻了钻,“许明义,你是不是羡慕了?可惜啊,你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给不了我想要的,只能看著我跟別人好!” 张屠户也得意一笑,故意提高声音,“娇娇,还是你懂事,等过阵子,你就和他离婚,我明媒正娶你!” “好呀……” 第224章 算了,还是不说了 王娇的娇喘声和张屠户的浪笑声混在一起,让许明义彻底红了眼,他猛地扑到柴房门口,“王娇,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张屠户一脚就把他给踹飞了。 王娇狠狠啐了一口,“杀我?你有那个本事吗?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连我都看不上你,还有脸喊?我告诉你,只要我愿意,天天让他来家里,就在你跟前亲热,气死你这个废物!” 说完,她挽著张屠户的胳膊,“你把他扔回去,锁上门,省得他出去发疯。” 许明义再次被锁在了柴房里。 那碗清汤寡水的青菜粥也撒了。 许明义痛苦地躺在地上,突然捂著脸嚎啕大哭。 他的人生,怎么就这么惨! 对於许明义之后遭遇的事情,许星禾一概不知。 就是知道,她也只会说一句天道好轮迴。 上辈子她过的不也是这样的日子吗? 现在换做是他,就忍受不了了? 江凛川怕许星禾心情不好,一直在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两人去挑选了不少补品,这才再次回到医院。 两人走进病房,就见廉驍正坐在床边削苹果,动作利落,眉眼间的憔悴早已褪去,又恢復了往日里的模样。 廉老脱离危险,他悬了多日的心总算彻底放下。 “廉爷爷,我来看您了。”许星禾快步进门,语气轻快。 廉老靠在床头,就这么一天的功夫,脸色红润了不少,看到两人进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甚至还有力气抬手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快来,星禾你这孩子,我让你出去逛街玩玩,不是让你给我买东西,看看我这里都快放不下了。” 许星禾立刻坐下,亲切地握住廉老苍老的手,“廉爷爷,我就想给你买嘛。” “好好好,好孩子。”他的目光在许星禾和江凛川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欣慰的笑,“你们俩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得很。” 许星禾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江凛川身边靠了靠。 “星禾啊。”廉老看著她,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在军部那边过得还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凛川江这小子待你怎么样?” “挺好的,廉爷爷。”许星禾笑著点头,“凛川很照顾我,王政委和同志们也都很和气,比以前舒心多了。还有廉驍,他也帮了我很多忙,如果不是他,我未必能过得这么滋润呢。” 在长辈面前夸他的晚辈,绝对不会错。 廉老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廉驍要是敢对你不好,那我第一个不同意。”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江凛川,神色严肃了几分,“江凛川,星禾的父母不在了,往后我就算她半个长辈。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別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了,我当年在战场上拼杀的劲,可还是能拿出来的!” 江凛川立刻站直身体,像在接受命令,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廉老將军您放心,我这辈子只会护著星禾,绝不可能欺负她。在她父母墓前,我也已经发过誓了,定会让她平安喜乐。” 廉老看到他眼底的认真,终於放心了,“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星禾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可得好好待她。” 一旁的廉驍听著爷爷还在夸讚两人般配,莫名有点不高兴,拿过插著吸管的水杯,“爷爷,您喝口水润润嗓子,医生说您得少说话,好好休息,可別聊太久累著了。” 廉老瞥了他一眼,无奈地笑骂,“你这小子,就见不得我说別人好。行,不聊了,你们也別总守著我,时间不早了,赶紧去休息。” “那您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两人一起走出病房。 廉老看著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嘆,“他们两个这次陪你过来,足以看出都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往后可要好好相处。” 廉驍嘴里应著知道了,心里却很酸涩,“爷爷,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算了,你现在身体不好,还是等你好转了再说吧。” “你这个臭小子,都说一半了,又不说了,我看你这样才是让我身体不好呢!我这辈子什么没经歷过,就是天塌了,我眼皮都不会动一下。快说,不然等出院了,看我收不收拾你!” 廉驍深吸一口气,把苹果往床头柜上一放,脑袋垂得低低的,“爷爷,我……我喜欢上星禾了。” 第225章 约法三章 话音落下,病房里一片寂静。 廉老根本没有接话。 廉驍赶紧补充,“我知道她有未婚夫,江凛川人也很好,我俩也是过命的战友。可……可老婆是要陪一辈子的人,我真不想就这么放弃。”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执拗,“我不是想抢,就是觉得不甘心,想试试能不能……” “试试?”廉老忽然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原来就是这点儿女情长。” 廉驍愣了愣,没想到爷爷是这个反应,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廉老打断了。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滚蛋。”廉老的语气带著点训斥,却没多少火气,“少在星禾和凛川跟前晃悠,碍眼得很。要是你敢做什么挖墙脚,背地里使绊子的齷齪事,就別认我这个爷爷,更別说是我廉家的人。” “爷爷!”廉驍急了,猛地站起身,“您怎么不站我这边啊?我是您孙子!” “正因为你是我孙子,我才得把话说在明面上。”廉老的神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透著老一辈的通透,“什么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人家俩人情投意合,日子过得好好的,你横插一脚算怎么回事?这不是抢,是搅局,是不道德。”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和了些,“凛川那小子重情重义,对星禾的心是真的,你看在眼里难道不清楚?强扭的瓜不甜,真把朋友变成仇人,把自己名声搞臭了,值得吗?” 廉驍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爷爷说得对,可心里那点念想,哪能说放就放。 “別琢磨那些没用的了。”廉老瞥了他一眼,自己这个孙子之前一直不开窍,结果一开窍就是喜欢上有婚约的人,真是让人发愁,“要么好好当朋友,看著他们幸福,要么就离远点,自己找个合適的姑娘。赶紧放弃,別在这里钻牛角尖了。” 廉驍垂著肩膀站起身,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过了好一会,他才闷闷地哦了一声,“爷爷,你可真会给我泼凉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告诉你了。” 此时此刻,他心里的失落,怎么也压不下去。 连爷爷都这么说,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可那是他喜欢的人,他只是想要再爭取一下…… 廉老看著孙子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也软了半截。 他知道这小子性子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真要硬逼他放弃,说不定反倒会钻牛角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沉默片刻,廉老轻轻嘆了口气,拍了拍床沿示意廉驍坐下,“行了,別耷拉著个脸,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廉驍磨磨蹭蹭地坐下,眼神还是蔫蔫的。 “星禾是个好姑娘,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念想一时半会消不了,真要管住你不让见人,你恐怕能把这病房的房顶掀了。既然管不住你,那就约法三章。你要是答应,就继续留在这里照顾我,要是不答应,现在就给我回军部去,別在这里添乱!” 廉驍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光,连忙点头,“我答应,只要爷爷你不拦著我,我说什么都答应!” 爷爷不拦著,四捨五入就等於同意了! “第一,不准搞小动作。”廉老语气严肃,“不准背地里说江凛川坏话,不准故意挑拨他俩的关係,更不准用任何手段逼迫星禾。人家俩人情投意合,你要是敢耍阴的,我打断你的腿。” “我知道,我不会做那些下三烂的事,就是……就是想跟星禾多说说话。” “第二,保持距离。想见面可以,但不能单独约星禾出去,更不能有任何越界的举动。握手都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要是敢碰她一根手指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我们三个一起总可以了吧?”反正江凛川估计也不会让他单独和许星禾相处。 “一起可以,但別总盯著星禾不放,更別把那点心思写在脸上。”廉老哼了一声,“別让人家小两口不舒服,也別让我这老头子看著闹心。” “第三,认清楚现实。”廉老的声音沉了些,带著长辈的谆谆教诲,“要是他俩扯了证,成了家,你就得彻底断了念想。要么好好当朋友,要么就离远点,不准再纠缠。这不仅是给他们留余地,也是给你自己留体面。” 廉驍梗著脖子,“那如果他们不成呢?” “真到了那一天,你再追也不迟。但现在人家好好的,你就得守规矩。感情这事,强求不来,更不能丟了良心和规矩。你要是连这三条都做不到,就別说是我廉家的孙子,我也没你这个不懂事的孙子。” 廉驍攥紧了拳头,“我记住了,爷爷。我保证,一定守规矩,绝不做让您丟脸的事。” 廉老终於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苹果,“行了,吃个苹果吧。记住你说的话,要是敢犯一条,看我怎么收拾你!” 病房门外。 江凛川静静站著。 他没想偷听,是许星禾突然要去洗手间,刚好在走廊尽头,他就在这里等一会,没想到就听到了那番话。 这廉老爷子,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一身正气,连处理孙辈的儿女情长都带著军人的乾净利落。 江凛川低头看了眼掌心,那里还残留著刚才许星禾握过的温度。 他一点都不怕,廉驍想试,便让他试。 只是他迟早会明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归属,谁也抢不走。 “凛川。”许星禾的声音传来。 江凛川立刻收敛心神,转身时眼里已经满是温柔,自然地接过她的手,用自己的手帕细细擦乾。 刚才的事情,他没提,没必要,也无需提。 两人並肩离开医院。 江凛川悄悄把口袋里的水果剥开,塞进许星禾嘴里。 “唔,你怎么还偷偷带了块。” “从军部离开的时候带的,怕你晕车。” “好甜,走,我带你回我家住,只可惜原来的大房子被收了,估计过些年才能还回来,咱们去住我家的小房子去。” 第226章 你……想见见他们吗? 一栋小院前。 许星禾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曾经很熟悉的木门。 这是她家早年留下的独栋小院,也是当年父母相识的地方。 所以一直保留著,只是让人定时过来打扫。 虽然閒置多年,里面却依旧透著旧时的雅致。 “以前我偶尔会来这里,在二楼阳台看书,夏天能闻到隔壁院子的梔子香。”许星禾牵著江凛川的手往里走,“我也很想带你回老宅看看,但那里现在交给別人打理了,暂时去不了。” “嗯,我知道。”江凛川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喉结轻轻动了动,“有你在,哪里都好。” 二楼有两间相邻的臥室。 他们正好一人一间,隔著很短的走廊,只要一开门就能看见彼此。 许星禾简单收拾后,拿著换洗衣物进了走廊中间的浴室。 水流声哗哗响起,隔著墙壁传进江凛川耳里。 像是一根羽毛,不停触碰他的心尖,痒痒的。 他坐在臥室的床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星禾的身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刚才綰髮时露出的纤细脖颈,说话时弯起的眉眼…… 清醒点! 不能因为换了一个只有他们的环境,就开始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江凛川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尖,如今两人还没有结婚,绝对不能做轻薄她的事。 这份克制此刻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反而让江凛川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停了。 许星禾穿著宽鬆的布睡衣走出来,头髮还滴著水,脸颊被热气蒸得通红。 她走到隔壁的房间前,轻轻敲了敲门,“你睡了吗?我过来跟你道声晚安。” 江凛川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门口,手都放在门把上了,又立刻收回。 他盯著上面的木纹,努力保持平稳,“还没,晚安,你早点休息。” 他怕如果自己开了这扇门,就会忍不住地亲上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如今又是在这样私密的环境,稍有不慎,就可能擦枪走火。 “哦,好。”许星禾没在意,只当他是连日奔波累了,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江凛川睡得並不安稳。 闭上眼,全是许星禾的模样,到后半夜竟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的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眉眼弯弯,轻声唤著他的名字,那些亲昵地触碰真实的让他心悸。 他猛地惊醒过来,窗外已泛起鱼肚白,额头上全是汗水,心跳久久无法平復。 他坐起身,两步衝进洗手间,冷水顺著头顶淋下。 为什么? 只是换了个环境,他居然就做了这样的梦! 还是因为……其实他一直都在想这些,只是在军部,一直无意识地压制而已。 如今出来了,那种无形的压制就消失了? 他不敢再继续想,闭著眼站在冷水下。直到自己彻底冷静下来,这才走出房间。 许星禾已经醒了,去外面买了以前常吃的葱油饼和甜粥。 见江凛川从房间出来,她立刻笑著招了招手,“快来吃,刚出锅的葱油饼最香了。” 江凛川在餐桌旁坐下,目光却始终垂著,不敢直视她。 昨晚的梦境太过清晰,此刻看著她递过来的筷子,耳根都有些发烫。 “你怎么了?”许星禾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筷子看著他,“你脸色不太好,是没睡好吗?” “没有。”江凛川端起碗,抿了一口滚烫的粥,“就是突然想起件事,我家人现在在苏扬,临时过来办事,过阵子就走。”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星禾,你……想见见他们吗?” 许星禾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认识江凛川这么久,从年少时他寄住在许家,到如今重逢相守,他都极少提及家人,那些关於亲情的话题,仿佛是他在刻意迴避。 如今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对方还主动提起,那她不如趁著这个机会问一下。 “凛川,你很少提家里人,是……和家人有隔阂,还是关係不太好?” 江凛川舀粥的动作停了下来,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这才开口,“说不上隔阂,也不是关係不好。” 他抬起眼,“我从小性子就冷,別人对我好,尤其是亲人的好,总让我觉得有负担。就像……身上多了件不合身的衣服,想脱又觉得愧疚,穿著又浑身不自在。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们没做错什么,我也没做错什么。大概我的性格就是如此吧,所以我不敢见他们,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他们彻底失望。” 许星禾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这种情况很奇怪,会不会是和他小时候的经歷有关係? 因为她记得有人说过,无意识的一些行为,其实都是一种创伤性的表现。 只是他忘记了,才会不明白为什么產生这种感觉。 “那你的家人们待你好吗?” 江凛川点头,“很好,我家里几乎都是军人,爷爷,父亲,还有几个叔叔,都是在部队待了一辈子。他们忙得很,不能经常陪我,可只要在家,总会把最好的留给我。衣服,书本,想吃的东西,从来没亏待过我。我的母亲是研究员,哪怕很久不见一次,她也会给我写信,托人给我带东西。” 说完这些,他愈发觉得就是他的问题。 不光是对亲人,他好像天生就不擅长和人亲近。 在黑省待了那么多年,身边只有上司和下属,没有真正的朋友。 有时候看著別人三五成群说笑,也觉得羡慕,可真让他那么做,他做不到。 许星禾知道他不会撒谎,那他的家人应该很好。 她放下筷子,突然咧嘴一笑,“既然他们对你那么好,那我当然要见了,而且你也希望他们见见我的对吧?你既然知道他们对你的好,那你肯定对他们有感情。” “亲人是其他人永远都替代不了的。”许星禾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怎么就知道,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不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或许以前觉得沉重的好,现在再体会,会变成踏实的温暖呢?而且……” 她轻轻笑了笑,“我也想看看,把我们凛川教得这么正直的家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江凛川愣住了,看著许星禾眼里的光,刚才的沉默和消极,此刻就像是被阳光碟机散,剩下的只有温暖。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紧绷的嘴角缓缓舒展,“好,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我们就去苏扬。” 第227章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吃完早饭,两人再次来到医院。 廉老的身体状况比起昨天要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看起来也精神十足。 见到许星禾来了,他撑著身体想要坐起来。 廉驍守在床边,见状连忙按住他,“爷爷,別乱动,医生说你不宜活动,另外,还要在医院继续观察。” “观察什么?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廉老不满地挥开他的手,眉头拧成疙瘩,“这病房里一股子消毒水味,住得我骨头缝都难受,今天必须出院!” “不行!”廉驍態度坚决,“我早上刚问过主治医生,您的各项指標还没稳定,出院风险太大。” 廉老只能看向许星禾,明明是比较凶悍的长相,此刻看起来居然有点可怜巴巴的意思,“星禾来得正好,快,帮爷爷收拾东西,带爷爷出院!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许星禾无奈地一耸肩,“廉爷爷,这我可帮不了您。医生都说了,您不適合出院,那就不能出院。” 她走到病床边,看著廉老,语气认真,“我还盼著您长命百岁,能看著我和凛川成家呢,您可得听医生的话好好休养。” 廉老被噎了一下,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只能重重哼了一声,“罢了罢了,我一个老头子,不听你们的还能怎么样?老了,没那个本事了,都没办法自己走回家了。” 嘮叨完,他闭上眼假寐,看样子是真的谁也不想理了。 没想到廉老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估计他是真的不喜欢医院。 但为了他的身体,必须先住著。 许星禾对廉驍眨了眨眼,示意他出来。 廉驍小心翼翼关上病房门,这才开口,“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和江凛川打算去苏扬,见他的家人。所以我们这两天可能来不了了,廉爷爷的情况已经稳定,肯定不会出什么事,另外,我再给你多留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 廉驍的拳头猛地攥紧,心中满是酸涩。 他多想说再等等,甚至想劝她別去。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和爷爷的约法三章。 他既然答应了,那就不能食言。 廉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好,那……祝你们一路顺利。” 江凛川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等廉驍回到病房,这才开口,“怎么这么急?其实过几天也不迟。” “不行,就得趁热打铁。”许星禾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大脑袋,眼里带著狡黠的笑意,“我还不知道你?要是过几天,你指不定又开始胡思乱想,觉得和家人相处彆扭。现在你好不容易有点想开的苗头,赶紧去见一面,说不定感觉就不一样了。” 江凛川心里一暖,伸手將她揽进怀里,“还是你懂我,但其实我更希望,你不要什么都考虑我。” “不,你都事事想著我,我也要想著你才行!” 江凛川低头看了眼腕錶,“那听你的,苏扬离这里很近,坐火车两个小时就到,要今天出发吗?” 许星禾重重点头,她希望这一次苏扬之行可以一切顺遂。 也希望江凛川和他的家人可以相处得很好。 那样一来,他身边就有很多爱他念他的人。 两人商量好后,就直接去车站买了车票。 当天的下午一点,就已经抵达了苏扬。 下了火车,江凛川和许星禾並肩行走,手却不自觉握紧,不管他表面再怎么沉稳,內心深处还是有一丝紧张。 两人一同来到苏扬大学校门口。 许星禾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四处打量,“你妈妈怎么在这里啊?” “她在这里做实验。” “做什么实验?”许星禾眼睛一亮,“感觉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和生物相关,她一辈子都扑在实验室里。”江凛川想了想,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她总说试剂比人好打交道。” 许星禾忍不住弯起眉眼,“其实这话也没错,真的。走吧,咱们过去?” “嗯。”大学不能隨便进,江凛川只能先去门卫,通报了母亲的名字张雪琴。 接著,两人便站在传达室旁等候。 许星禾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见江凛川的家长。 她忍不住对著窗户整理头髮,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活像是一个在等待考试的学生。 大概二十分钟后,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校园里走来。 那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挺括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平静。 她的五官与江凛川有几分相似,眉骨清雋,只是气质很冷,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凛川上前一步,声音带著点久违的生涩,“妈。” 张雪琴淡淡頷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一旁的许星禾,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许星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原以为母子俩久別重逢,总会有点激动之类的情绪,可张雪琴太冷淡了,冷淡到根本不像是在见自己的儿子。 她悄悄拽著江凛川的衣角,这才一同往学校里走去。 实验楼第三层。 张雪琴推开办公室的门。 迎面而来的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酒精味。 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办公桌上还堆著厚厚的实验报告,唯一的装饰是一盆长势极好的绿萝。 张雪琴淡淡开口,“坐下吧。”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两盒包装精致的桂糕,放在茶几上,动作利落,像是在做实验。 “这是许星禾。”江凛川率先开口,“我和她……” “我知道。”张雪琴打断他,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江家与许家是旧识,你们的婚事也是我们两家定下的,我不反对。” 许星禾刚要说话,就听张雪琴又道,“许小姐,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江凛川猛地皱眉,下意识將许星禾往身后护了护,“妈,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第228章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太久没见母亲,实在摸不透她的心思,生怕她说出什么让许星禾为难的话。 “女人之间的话题。”张雪琴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直直看向许星禾,“只有女人能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僵住。 母子俩的目光,也莫名透著点火。 怎么好几年没见,没有温情就算了,还要吵起来了! 许星禾连忙从江凛川身后走出来,扯出一个笑容,“没关係的,凛川。我跟伯母聊聊就好,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她怕再僵持下去,两人真的会吵架,索性主动应下。 反正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总归要面对的。 江凛川深深看了张雪琴一眼,终究还是转身走出办公室,可最后临关门前,他还是忍不住说道,“妈,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言外之意,不要伤害她。 张雪琴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许星禾的脸上。 如今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气氛似乎更尷尬了。 张雪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坐那里。” 说著,她自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前,那副审视的姿態,让许星禾的心又提了起来。 “伯母,请问……您要和我说什么?” 张雪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那眼神锐利又复杂,看得许星禾心里发慌,手指不自觉绞起了衣角。 就在她以为对方要说出什么严肃的话时,张雪琴突然噌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许星禾嚇得猛地一缩肩,直接站了起来,可预料之中的场面並没有发生,张雪琴反而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温暖的怀抱,与她之前冷淡的气质截然不同,柔软的手掌轻轻拍著许星禾的后背,力道中却藏著难以言喻的颤抖。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张雪琴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著哽咽,连语气都变得格外亲切,“凛川这孩子,终於有人疼了。” 许星禾彻底蒙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前一秒还像冰雕似的伯母,下一秒突然变得如此热络,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任由对方抱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过了好一会,张雪琴才鬆开她,指尖轻轻拭了拭眼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她拉著大脑空白的许星禾重新坐下,將茶几上的桂糕推到她面前,嘆了口气,“星禾,让你受惊了。刚才那副样子,是我故意演给凛川看的。” “演……演给他看?”许星禾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困惑。 张雪琴点了点头,目光飘向窗外的梧桐树,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凛川五岁那年,被一伙针对江家的坏人绑架了,整整失踪了三个月。”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些人没打他骂他,反而天天给他好吃好喝,对他好得不得了。”张雪琴的声音带著压抑的痛,“可那种好根本不是真心的,是像训狗一样的驯化!他们想把他养熟,让他依赖,等长大了再把他变成刺向江家的刀!凛川那时候太小,不懂人心险恶,只知道那些人对他好,可暗地里,他们又用各种手段折磨他的意志,让他在依赖和恐惧里反覆挣扎。” 张雪琴说到这里,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后来我们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你知道吗?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都直了。我们心疼他,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可只要一对他好,他就浑身发抖,躲在角落里哭,让我们別这样,他会听话的。医生说这是应激反应,他把对他的好和当时的恐惧绑定在了一起。” 许星禾终於明白,江凛川说的对亲人的好有负担是什么意思了,根本不是他的问题,而是那段黑暗过往留下的创伤! “为了让他慢慢走出来,我们只能逼著自己疏远他。”张雪琴的眼眶红了,“不主动亲近,不刻意关心,保持著他能接受的距离。可我们没想到,这一疏远就是十几年,反而让他越来越封闭自己,连朋友都不交。他总觉得是自己性子冷,是自己不擅长与人亲近,可他不知道,我们做父母的,看著他孤零零一个人,心里有多疼!” “后来他说要去黑省军部,我们明明捨不得,却还是答应了。”张雪琴苦笑一声,“我们想,或许换个环境,离我们远些,他能轻鬆点。可他很少和我们联络,就算寄来了信和照片,也越来越冷,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我们做错了。我们不该那样的,反而把事情变的更加糟糕了。” 她握住许星禾的手,掌心很暖,“这是他第一次说要主动见我们,第一次主动说要带人来。这孩子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刚才我故意装得冷淡,是怕他看出来,又开始自我怀疑。可我实在忍不住……一想到他终於有人疼了,我这心里就又酸又暖。” 许星禾看著张雪琴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原来江凛川的性格背后,藏著这么一段让人心疼的过去。 而江家父母的冷淡,竟是出於无奈的保护。 她终於懂了,为什么江凛川会对亲情既渴望又抗拒。 其实是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恐惧,从来都没真正消失过。 许星禾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凛川好的。” 张雪琴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星禾,你千万不要看他冷淡,就不喜欢他了。你知道吗?当初这门婚约会定下,其实是凛川主动提的,他第一次向我们提条件,我们怎么可能拒绝,所以就找到你的父母商量。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你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丟下他好不好?” 第229章 以前他不懂 “伯母,您放心,我绝不会丟下他。不管他性子多冷,我都知道他的好,我会陪著他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张雪琴的眼眶更红了,握著她的手捨不得鬆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江凛川低沉的声音传来,“妈,星禾,你们……聊完了吗?” 他在门外站了许久,越想越不安,生怕母亲的冷淡嚇到许星禾,更怕她说些让两人產生隔阂的话。 终究还是忍不住敲了门。 张雪琴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温情,镜片后的眼神也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许星禾看著她骤然转变的模样,忍不住说道,“伯母,为什么不能告诉凛川真相呢?你们刻意演戏维持距离,他又因误会封闭自己,这样不是在解决问题,反而像在互相伤害啊。” 张雪琴苦笑一声,“这都十几年了,就像结了层厚痂,我们怕一挑开,底下的伤口反而更难癒合。他这些年好不容易能正常生活,我们不敢冒险。” 她看向许星禾,眼神里渐渐多了些期许,“不过现在有你在,或许……某一天我真能有勇气试一试。” 说完,她扬声喊道,“进来吧。” 门推开,江凛川几乎是立刻就看向许星禾,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確认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委屈不快,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他快步走到旁边坐下,指尖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背,无声地询问情况。 许星禾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伯母这么好的人,她才不会受委屈呢。 张雪琴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自然,没有过分热情,也不至於冷淡疏离,“既然你们来了,也打定主意要结婚,家里的其他亲人也该见见。” 她放下水杯,“我给你爷爷,叔叔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都来苏扬。不管手头有什么事,就算请假也得来。” “不用这么麻烦!”许星禾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有的是时间,不用特意让大家跑一趟的。” “必须得见。”张雪琴十分坚持,语气虽然还有些冰冷,但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是凛川认定的人,也是我们江家的准儿媳。我们是男方家的,要是连亲人都不露面,岂不是显得太没诚意?规矩不能坏。” 儿子好不容易能得偿所愿,他们做家人的,绝不能拖后腿! 江凛川坐在一旁,听著母亲的话,指尖微微一颤。 他从未想过,家人会为了他如此郑重,心中泛起丝丝暖意。 话都这么说了,许星禾再拒绝就显得有点不礼貌了,只能点点头,“那……就听伯母的。” 张雪琴起身,去外面打电话。 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江凛川忍不住问道,“刚才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许星禾俏皮地眨眨眼,“女人之间的话题,只有女人能听。” 既然张雪琴想要保守这个秘密,那她肯定不会主动揭开。 没过一会,张雪琴就回来了,“亲戚们后天差不多能到齐,到时候一起吃顿饭。我在学校宿舍楼给你们找两个相邻的宿舍,晚上先住那里。明天你们在苏扬逛逛,难得来一趟,好好玩玩。” “麻烦您了,妈。” “不麻烦。”张雪琴顿了顿,声音温柔,“这是我这个当母亲的,应该做的。” 见她这样,江凛川顿时有些不適应,肩膀都绷紧了。 许星禾见状,赶紧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张雪琴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淡,“好了,你们先出去玩吧,我还有实验要做。” 两人走出实验楼。 外面阳光明媚。 苏扬的天气比沪市还要暖和一些,微风吹在身上,带著香气。 江凛川牵著许星禾的手,两人准备在校园里散散心。 这所大学早已停办,红砖教学楼的墙面上爬满了深绿的藤蔓,整个校园安静得只剩风声与鸟叫。 许星禾沿著操场的跑道慢慢走,目光掠过空荡荡的教学楼,眼底都是羡慕。 “这里的环境真好啊,我以前也想读大学来著,可惜了。”她伸出手,感受著微风吹拂过指尖的触觉。 其实她读完了高中,本来都在盼著高考,结果爸妈突然走了,没多久高考又停了,上大学的念想就这么断了。 她知道,高考要在十几年后才会恢復。 到那时候,她都成中年人了,就算能考也不会去。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有体验的机会。 “没什么可惜的。”江凛川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不上大学不代表不能学习,你想知道什么,我找书给你看。要是觉得自学难,我帮你找老师。我家里认识不少老教授,文史数理都懂,我可以去请他帮忙。” 许星禾心里一暖,“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学就行,如果有不会的,到时候你再写信帮我问。” 两人在学校里逛了逛,一直等到日落时分,才出去吃了个晚饭。 张雪琴因为要忙实验,没有一起。 吃完饭,他们便回了安排好的宿舍休息。 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逛苏扬。 许星禾沿著青石板路慢慢的走,两边的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屋檐下掛著的蓝布幌子隨风轻晃。 穿镇而过的小河里,乌篷船悄无声息地划过。 船娘的吴儂软语顺著水波飘来,带著江南独有的温润。 许星禾走累了,就趴在石桥栏杆上,看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鼻尖縈绕著的,是隔壁茶馆飘来的龙井茶香。 这些都是苏扬独有的。 和黑省很不一样。 江凛川买了一袋炒栗子,將剥好的果肉递到她嘴边,“我刚才尝了,很甜。” “唔,是很甜,好吃。” 许星禾乾脆接过栗子,自己剥了起来。 两人逛逛吃吃,直到暮色降临,这才慢悠悠往学校走。 学校的宿舍是那种老式筒子楼,走廊里的白炽灯昏黄,偶尔会有其他的研究员走过,脚步匆匆,见了他们最多只是看一眼,一句话都没有,整栋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江凛川送许星禾到宿舍门口,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她踮起脚尖飞快抱了抱他,压低声音,“晚安,我先进去啦。这里太安静了,弄得我都不敢说话了。” 说完,她轻手轻脚推开门钻了进去,连关门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噪音。 江凛川站在门口,望著紧闭的房门笑了笑。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著江南独有的暖意,和黑省的冷意完全不同。 他转身回了隔壁宿舍,第一次体会到了那句话。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安静地走一段路,看一场风景,都是难得的好时光。 以前他不懂,现在深刻体会。 第230章 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苏扬一家老字號餐厅门口。 朱漆大门透著独有的古朴韵味。 许星禾看了看左右两边的石狮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 餐厅中没什么人。 在服务员的指引下,两人来到名为松鹤厅的包厢门前。 推开门瞬间,许星禾愣住了。 她以为今天最多也就五六个人,可没想到……包厢里的大圆桌居然都坐满了! 密密麻麻十几个人,此时正齐刷刷的看著他们。 原本热热闹闹的说笑声戛然而止,似乎就连空气都变得有些冷。 张雪琴率先站起身,打破了僵局,“我给星禾介绍一下。” 她先看向主位上头髮白,穿著中山装的老者,“这是凛川的爷爷。” 许星禾连忙弯腰问好,“江爷爷好。” 江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原本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些,微微点头,“好孩子,坐。” 接著张雪琴又指向旁边几位中年男女,“这是凛川的大伯,二伯,两位婶婶,这是凛川的舅舅,舅妈……这次来的急,所以家里的小辈就没带来,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大伯好,二伯好,婶婶们好,舅舅舅妈好……”许星禾一一躬身问好,声音清脆,態度恭敬。 江凛川跟在她身边,也一一叫了人,眼神虽依旧算不上多么热络,却没有了往日的疏离。 眾人纷纷回应,原本冰冷的氛围总算有所鬆动。 张雪琴拉著许星禾,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 刚坐稳,她就从隨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只翡翠玉鐲。 翡翠色泽温润,质地通透,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星禾,这是江家的祖传玉鐲,歷代只传给儿媳妇。”张雪琴握著她的手腕,轻轻將玉鐲套了上去,大小刚好合適,“现在,它是你的了。” 许星禾连忙推辞,“伯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著吧,这是规矩。”江老爷子开口了,语气带著大长辈独有的威严,“既然是凛川选的人,就是我们江家的媳妇,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许星禾抿唇一笑,摸著翡翠鐲子,心头很暖。 不管怎么说,江家的確给了她该有的尊重。 接著其他长辈也纷纷拿出准备好的见面礼。 大伯递来一块雕刻精美的和田玉佩,二伯母送了一套珍珠首饰。 舅舅舅妈则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里面最少也有几百块钱。 这些心意,每一样都很贵重。 “谢谢爷爷,谢谢大伯……”许星禾接过,小心贴身收好。 大伯母越看许星禾越喜欢,“星禾长得真俊,看著就文静懂事,和凛川在一起也般配。” “可不是,我都没想到凛川能找到这么好的姑娘呢。” “星禾,以后有什么事就告诉舅妈,知道吗?咱们女人的日子不好过,不要什么都自己扛,不然要男人干什么的?” 旁边的舅舅轻咳一声,赶紧给她使眼色。 平日里在家管著自己就算了,出门怎么著也得给他点面子啊! 许星禾掩嘴轻笑,没想到江凛川的舅舅看起来五大三粗的,能装下旁边的舅妈两个,结果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江凛川坐在一旁,听著家人对许星禾的认可,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家族聚会却没有丝毫不適感。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许星禾。 饭菜陆续上齐,都是苏扬的特色。 醋松鼠桂鱼,清炒虾仁,响油鱔糊……满满一桌子江南风味。 长辈们不停给许星禾夹菜。 “星禾,尝尝这个虾仁,新鲜得很,女孩子多吃点虾仁好。” “星禾,这个松鼠桂鱼很不错。” 许星禾小口吃著,原本还紧张的心情彻底放下。 大伯喝了口酒,看向两人瓮声瓮气道,“我们江家没那么多规矩,你们小两口以后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我们做长辈的绝不插手。凛川这孩子性子冷,以后你多担待点,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帮你收拾他!” “大伯说笑了,凛川对我很好。”许星禾连忙摆手,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张雪琴拍了拍她的手,“对,以后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別客气。” 许星禾以前总听人说,婆婆和儿媳是天生的敌人。 可在江家,没有敌人,只有珍视和接纳。 她侧头看向江凛川,发现他也正看著自己,眼里满是温柔。 他也很开心。 看来这趟苏扬之行,还真来对了! 饭局散场时,窗外的日头刚偏西。 张雪琴拉著许星禾的手不肯放,二伯母和舅妈也凑了过来。 “星禾啊,走,伯母带你们去逛逛首饰铺!三金还没备齐呢,今天可得好好挑挑。” “是啊,苏扬最有名的宝庆银楼就在附近,那里的金饰做工地道,咱们去给你选几样称心意的。” 许星禾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几位长辈簇拥著往外走。 张雪琴回头朝江凛川摆了摆手,“你们男人去忙你们的,我们几个去挑东西,晚点在学校门口匯合。” 另一边,江老爷子拄著拐杖,对江凛川道,“跟我们来,去前面的茶馆坐坐。” 大伯他们也都跟著一起,一群人往不远处的茶馆走去。 茶馆包厢里。 泡好的碧螺春飘著清香。 江老爷子呷了口茶,目光落在江凛川身上,“凛川,以前你是一个人,想怎么过都行,但是现在要成家了,得懂得怎么过日子。” 大伯放下茶杯,接过话头,“是啊,成了家就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夫妻之间要互相迁就,星禾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待她。” 二伯则说得更实在,“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但不能让媳妇跟著你受苦。以后遇到难处別憋著,跟家里说,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能帮衬一把。” 说话间,大伯从包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钱,放在江凛川面前,“这是大伯的一点心意,给你们小两口置点家用。” 二伯和舅舅也纷纷掏出钱,一一放在桌上。 江凛川刚要推辞,江老爷子已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著的存摺,递到他手上,“这里面有一万块,是爷爷这些年攒的。” 他按住江凛川要推回来的手,眼神严肃,“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但家人就是用来依靠的。以前你一个人,怎么吃苦都没关係,现在有了星禾,不能让她跟著你受委屈。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別硬扛,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第231章 你也好好的 存摺的封面还带著老爷子胸口的温度,江凛川捏著那小小的本子,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在座的长辈,他们眼里的关切真切而滚烫。 明明和以前都一样,他却丝毫没有觉得不自在。 “我知道了。”江凛川深吸一口气,郑重点头,“谢谢你们,我会好好对星禾,以后……不会再自己硬扛了。” 江老爷子看著他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宝庆银楼里。 许星禾正被张雪琴等人围在柜檯前。 二伯母拿著一对金手鐲在她手腕上比划,“这个款式好,圆润大方,戴著显气质。” 舅妈则指著一条金项炼,“这条项炼配你的脖子正好,上面的牡丹纹比別的更精致一些。” 张雪琴更是直接让店员把几款热门的金戒指,金耳环都拿了出来,“星禾,喜欢哪个就说,別客气。咱们江家娶媳妇,礼数不能差。” 许星禾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首饰,实在推辞不了,最后挑了几样,凑成了一整套三金。 直到天色都快黑了,她才被张雪琴几人送回宿舍楼下。 刚拐过走廊,就撞见了倚在墙边等她的江凛川。 “回来了?”他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盒子,“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许星禾眼睛亮晶晶的,拉著他的手腕就往自己宿舍走,进门后还小心翼翼地反锁了门,“快,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打开盒子,露出精美的首饰,就连下面的衬布都绣著精致的纹样。 “你看,伯母她们挑的,说这是给我的三金。” 她拿起那对金手鐲套在手腕上,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是不是特別好看?” 江凛川坐在床边,目光落在她带著笑意的脸上,比看首饰更专注,“嗯,很配你。” 他伸手碰了碰手鐲,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你比它还好看。” 许星禾脸颊一热,赶紧將首饰收起来。 如今世道还乱著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戴在身上容易招人眼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这是三金,是结婚才有的,她决定放在空间里,那样最为保险。 江凛川从口袋里掏出存摺,还有几沓整齐的现金,一併放在她面前的桌上,“这些是爷爷他们给的,专门给我们结婚置办家具,你收著。” “我不要。”许星禾连忙摆手,“你自己收著就好。” 他们可还没结婚呢,怎么能收这么多钱。 “以后咱们是一家人,家里的钱自然该你管。”江凛川不由分说的把存摺和现金塞进她手里,“你拿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或者存起来留著过日子,都听你的。” “那好吧,到时候我偷偷了,你可不准哭。” “都给你。” 江凛川坐在一旁看著,她认真数钱的小模样很动人。 许星禾收拾完,刚要开口说话,江凛川已经倾身靠近。 他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尖穿过她柔软的髮丝。 许星禾的呼吸微微一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了上来。 没有急促的掠夺,只有温柔的试探。 唇上带著微凉的温度,轻轻贴著她的唇瓣,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许星禾的心跳瞬间加快,却在他温柔的摩挲中渐渐放鬆。 她踮起脚尖,主动回应著这个吻。 江凛川猛地搂紧她的腰,从温柔变得强势,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舌尖撬开她的唇齿,还带著点碧螺春的香气。 …… 不知过了多久,江凛川才缓缓鬆开手。 他抵著许星禾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眸子里清晰地映著她泛红的脸颊。 “星禾。”他的声音带著点沙哑,“你真好。” 许星禾埋在他怀里,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走廊里突然传来研究员走过的脚步声。 许星禾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红著脸整理了一下衣领。 江凛川看著她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 “嗯。”许星禾点头,送他到门口,忍不住又小声加了一句,“江凛川,我也觉得……你也真好。咳咳……那个,明天咱们就要回去了,你別忘了买点特產,咱们带回去给廉爷爷。” “好。” 关上门。 许星禾钻进被子里,盖住自己的脑袋。 在这种地方接吻,感觉怪怪的。 不过江凛川的家人真的很好,不仅对她重视,而且还不管他们。 以后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真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 苏扬火车站。 张雪琴看著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高高举起手,大声喊道,“儿子,好好的!” 江凛川转身,看著张雪琴的表情,有些愣神。 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情绪外泄。 他抿了抿唇,“妈,你也好好的。” 第232章 这哪里是没开窍? 沪市。 时隔三天。 许星禾终於再次回到这熟悉的城市。 还没等她进入医院,一道熟悉的身影已快步迎上来,是廉老身边的老部下。 “许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部下语气恭敬,“廉老將军一早便出院了,特意吩咐我在这里等您,送您回廉家。” 许星禾脚步一顿,眼里掠过几分惊讶,“廉爷爷能出院了?” “放心吧,各项指標都稳定了。”老部下笑著解释,“医院派了专业护工跟著,二十四小时照看,一有动静就能及时处理。” 许星禾放下心,带著从苏扬买来的特產,和江凛川一起上了车。 车子驶进熟悉的军区大院。 刚下车,许星禾就听见里头传来娇俏的女人声音,“廉爷爷,您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人捎个信?我还是今早路过传达室,才知道您之前住院了!” 从这语气可以看出,她和廉家很是熟悉。 但许星禾对这个声音非常陌生,好像从来没听过。 她走进大门,廉老坐在藤椅上,身上盖著薄毯,正眯眼晒著太阳。 藤椅旁的木凳上坐著个姑娘,穿一身挺括的白衬衫配藏蓝长裤,梳著利落的短髮,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蛋,眼尾微微上挑,唯独眉毛顏色深浓,像用蘸了墨的毛笔勾勒过,衬得原本柔和的五官多了几分英气。 “星禾来啦。”廉老睁开眼,脸上堆起笑意。 姑娘立刻站起身,主动朝许星禾伸出手,“原来你就是许星禾,我叫沈剑秋,和廉驍一起在这大院长大的。” 她的声音比在外面听起来更鲜活,笑容也敞亮,“廉爷爷总念叨你,今日一见,果然长得好看。” “你好,我是许星禾。”许星禾连忙回握住她,“这是我的未婚夫,江凛川。” 沈剑秋朝江凛川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廉老一把年纪,最喜欢的就是年轻人的朝气,看著他们,十分欣慰,“好,都是好孩子。星禾,剑秋这丫头和廉驍一起长大的,你別看她是个女孩,以前可比男孩还淘气,现在在银行部门上班呢。” “廉爷爷,你说什么呢,我都已经长大了,那是小时候的事,我现在可成熟了。”沈剑秋脸颊微红,轻轻跺了下脚,却也不真生气,转而拉著许星禾聊起银行的趣事。 沈剑秋是一个非常爽朗的性格,的確和男孩有点像。 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聊了一会,廉老感觉有点累了,“老骨头经不起熬,我去躺会。你们年轻人热闹,廉驍,拿点钱,带他们出去逛逛。” 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廉驍这才动了动,招呼他们出门。 许星禾看著他有些抑鬱的神情,忍不住轻声问,“廉爷爷身体都好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呵,心上人跟著未婚夫见了家人,回来时满脸甜蜜,他哪能开心得起来? 但这话……他偏偏又说不出口,只能憋著! 所以现在,难受的只有他自己! “廉驍,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沈剑秋也看出不对劲,往前快走两步,语气关切,“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你帮不了。”廉驍头也没抬,声音冷硬。 她能帮自己把许星禾从江凛川身边抢回来吗? 显然不能。 沈剑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紧紧攥起,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这个廉驍,永远这么討厌! 为什么就不能对她稍微温柔一点呢! 明明她对他…… 沪市的街上人来人往。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星禾手里捧著刚买的炒栗子,正和沈剑秋聊得起劲。 “誒,那有一家成衣店,咱们进去看看?”沈剑秋指著不远处的店铺,“马上就要夏天了,正好我想买几件衣服,星禾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眼光也很好。” “行啊,走,咱们进去。” 四人一起进入店铺。 老板一看来的人男俊女靚,就知道是大客户,满脸笑容地迎上来。 江凛川和廉驍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著。 许星禾则和沈剑秋进去挑选连衣裙。 挑了整整一个小时,沈剑秋最后买了两条裙子。 两人说说笑笑走出店门,斜后方的巷口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许明义手里攥著把锈跡斑斑的菜刀,红著眼珠子冲向许星禾,“我要杀了你!” 他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许星禾浑身僵住,手里的栗子哗啦撒了一地。 江凛川反应最快,几乎是瞬间將她拽到身后,同时抬腿狠狠踹向许明义的膝盖。 廉驍也猛地上前,一拳砸在许明义的侧脸。 两人合力將人狠狠撂倒地上。 菜刀哐当一声摔出老远。 “你找死!”廉驍愤怒地一脚踢在许明义身上。 那刀挥来的瞬间,他的心臟都差点停了! 如果许星禾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绝对杀了这个畜生! 见许明义还想挣扎著爬起来,廉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我废了你!” 许星禾终於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拦住他,“別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事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廉驍这么疯,拳头用了全力,真像是要杀人一样! 可许明义算什么东西,不能因为他脏了廉驍的手。 沈剑秋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著嘴,手里提著的袋子掉在地上,目光死死盯著廉驍的背影。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见惯了廉驍的冷淡疏离,见惯了他对谁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甚至大院里的长辈和同伴都说,廉驍没开窍,不懂什么是喜欢,以后怕是要打光棍。 可刚才那一幕,廉驍眼里明明全是藏不住的在乎! 这哪里是不懂喜欢? 哪里是没开窍? 这分明是把人放在了心尖上,连一丝一毫的危险都容不得! 第233章 错不了,就是她! 沈剑秋的目光缓缓移到许星禾身上,刚才还觉得亲切的笑脸,此刻在她眼里却变得无比刺眼。 许星禾身边明明站著江凛川,两人还是未婚夫妻,可她还让廉驍如此牵掛,甚至为她动了杀心。 正常朋友之间哪里会这样? 许星禾这分明就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沈剑秋紧紧攥著手,指甲掐进掌心,也丝毫没有察觉。 她一直觉得许星禾漂亮又温柔,软软糯糯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 靠著別人的喜欢满足自己,真是噁心! 廉驍此时已经停下,胸口剧烈起伏。 江凛川拉著他后退一步,“別衝动,交给警察处理。” 许明义躺在地上,鼻青脸肿,进气不比出气多。 他本来就受了王家的折磨,身子孱弱,廉驍力气还大,再多打几拳,估计就真把人给打死了。 四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警察匆匆赶来,將哀嚎不止的许明义带走。 许星禾走上前,目光落在廉驍破皮的指关节,轻声道,“你受伤了,去药店处理一下吧。” 廉驍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只差一点,她就出事了。 只差一点,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凛川眉头紧皱,一把將他拉开。 廉驍这才回过神来,“你没事就好。” 沈剑秋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心里的厌恶更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语气再没有之前的热情,“我突然想起银行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眾人回应,她转身快步离开。 许星禾看著她的背影,一脸茫然,“剑秋怎么了?”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 江凛川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道,“別管了,先带廉驍去处理伤口。” 廉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用,我没事。” 三人最终还是回了廉家。 午后的庭院静悄悄的,廉老还在里屋休息。 廉驍放轻脚步,走到许星禾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星禾,今天街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別告诉爷爷。” 他怕老爷子刚好转的身体经不起波折。 许星禾连忙点头,目光落在他破皮的指关节上,那里还在渗著血珠,“放心,我不会说的。你也別忘了赶紧处理伤口,別感染了。” “知道了。”廉驍见她似乎没什么话要说了,情绪低沉,“时间不早了,又出了这种事,你们先回去吧。” 许星禾还想再叮嘱两句,手腕却被江凛川轻轻拉住,“他不是小孩子,自己会处理。” 刚才廉驍的眼神都快黏在许星禾的身上了。 实在是……让人不悦。 廉驍站在门口,望著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缓缓攥紧了受伤的拳头。 指腹蹭过破皮的伤口,很疼,却远不及心里的酸胀。 刚刚在生死之间,廉驍才明白,许星禾在他心中的份量,远比他想像的还要重! 与此同时,街角的老槐树下,两个男人正死死他们。 其中一人咂了咂嘴,压低声音问,“那女的真是许星禾?就是以前首富许家的千金?” “错不了,我以前见过她。”另一人贪婪地看著许星禾,“她爹妈死了,偌大的许家產业全在她手里。我听人说,许家地窖里的金条,能堆得跟小山似的!” “乖乖,那可真是块肥肉。”先前那人搓了搓手,又想起刚才街上的场面,语气凝重了些,“但她身边那两个男的不好惹,下手又快又狠,得先想办法把这两个绊脚石挪开。走,找大哥商量去!” 两人鬼鬼祟祟地转身,顺著墙根赶紧溜了。 第二天上午,许星禾拎著刚买的新鲜水果走进廉家,一进门,就看见沈剑秋正坐在藤椅上陪廉老说话。 沈剑秋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但最终还是碍於廉老的面子,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星禾,你也来了。” “嗯,我来看看廉爷爷。”许星禾走上前,將水果放在桌上,“你昨天怎么突然走了?是不是银行有急事?” “没什么事。”沈剑秋垂下眼,语气疏离得很,半点没有了昨天的热络。 她昨天回去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今天再一看,果然印证了猜想。 从许星禾进门的那一刻起,廉驍的目光就黏在了她身上,那眼神里的在意,傻子都能看出来。 亏她昨天还傻乎乎地跟许星禾聊东聊西,现在想来,只觉得自己可笑! 沈剑秋索性不再搭理许星禾,转头就对著廉老撒娇,“廉爷爷,您今天气色好多了,下午要不要我扶您在院里走走?” 许星禾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她能感觉到沈剑秋的刻意疏远,可昨天见面时,对方明明爽朗又热情,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態度? 难道是昨天街上的闹剧嚇到她了? 不过也是,好好的逛街被打断,还差点闹出人命,对方又是衝著自己来的,沈剑秋或许是怕被牵连,才刻意保持距离。 趋利避害本就是人的本能,若是如此,她实在没法责怪沈剑秋。 廉老没察觉两个姑娘间的暗流,笑著拍了拍沈剑秋的手,“好啊,下午让廉驍也跟著,省得你这丫头又把我带偏了。” 廉驍正站在廊下整理草,听见爷爷叫自己,抬头看向客厅,目光下意识地先落在许星禾身上,看都没看沈剑秋一眼,“好。” 沈剑秋看得清清楚楚,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许星禾明明有了江凛川,却还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廉驍的在意,真是虚偽又自私! 第234章 你们是什么人? 廉老终究没去散心,刚坐了没多久就揉著眉心说乏了,被护工扶回房间休息。 经歷了昨天的闹剧,四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致,索性决定去附近的茶楼坐坐。 刚走出两条街,前方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还夹杂著男人暴怒的嘶吼。 “都给老子滚开!再往前一步,我就宰了这贱人!” “背著老子偷人,杀了她都便宜她了!” 江凛川和廉驍对视一眼,瞬间察觉不对,立刻拨开人群往里挤。 许星禾和沈剑秋紧隨其后,踮著脚往里看。 圈子中央,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正死死攥著一把菜刀,刀刃架在身前女人的脖子上,寒光闪闪的刃口已经压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那女人没穿鞋,赤著脚站在冰凉的青石板上,身上只裹著件皱巴巴的肚兜,头髮披散著遮住半张脸,浑身抖得像筛糠,显然是刚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许星禾脸色一变,“凛川,快救人!” 不管有多大的恩怨,也不能拿人命当儿戏。 江凛川点头,转头对廉驍比了个手势。 让对方和自己从两侧包抄,趁著男人不注意时,赶紧將他拿下。 不然这样直接衝过去,对方很可能在激动之下,真的下杀手。 廉驍会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借著围观人群的遮挡往侧边移动。 许星禾紧盯著场中,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就在这时。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 带著刺鼻气味的手帕,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许星禾惊恐地瞪大眼睛,挣扎著想要呼喊,目光越过人群望向江凛川的方向。 可没几秒,意识在药物作用下迅速模糊,眼前的人渐渐重影,淡化,最终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五分钟后。 江凛川和廉驍终於找到机会,从前后包抄,將男人一脚揣在地上,夺下菜刀。 女人嚇得捂住脖子,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旁,哭个不停。 江凛川皱眉看向周围的人,“通知一下他们的家属。” 说完,他看向许星禾刚才站著的地方。 那里空空如也。 他快步走过去,“星禾?” 连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江凛川环顾四周,人群都已经渐渐散去,却始终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怎么了?”廉驍处理好现场快步走来,见江凛川脸色发白,立刻察觉不对。 “星禾不见了,还有沈剑秋。”江凛川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冰凉。 许星禾从来不会不告而別,更不会在这种混乱的场合突然离开!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出事了! “什么?”廉驍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还没走远的围观者,“刚才站在这里的两个姑娘呢?穿蓝布衫和白衬衫的!” 围观者被他嚇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知道啊……刚才乱鬨鬨的,我压根没注意其他人穿什么衣服。” 江凛川攥紧拳头,沿著街道来回寻找,问遍了附近的商户和路人,可整整一个小时过去,许星禾和沈剑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跡。 “报警!”江凛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定是出事了!” 廉驍也没了往日的冷静,转身就往停车的方向跑,“我回廉家调人,爷爷在沪市人脉广,一定能找到她们!” 与此同时。 一辆牛车已经离开了沪市城区。 板车的后座,许星禾和沈剑秋昏迷著靠在一起,身上盖著被子,白嫩的小脸也被涂黑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生病了。 前面赶牛的男人回头看了眼,咧嘴笑道,“嘿嘿,还是大哥厉害,知道搞点事情,让咱们趁乱下手。不然还真不好整,当兵的果然最傻了,什么事都要去帮忙。” “別废话了,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她们好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禾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斑驳发黑的土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坯。 身下没有熟悉的絮软床,只有一堆乾涩扎人的乾草,稍微一动,就感觉有些疼。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混著泥土的腥气,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她撑著发麻的手臂坐起身,借著从窗缝透进来的微光环顾四周。 这地方约莫只有半间屋子大小,更像个柴房。 窗户被厚实的木板钉得严严实实,只在板缝间漏进几缕光。 唯一的木门紧闭著。 沈剑秋就躺在不远处的乾草堆上,眉头紧锁,还在昏迷中。 许星禾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挣扎著挪到门边,双手抵著门板用力推搡。 木门纹丝不动,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推开一丝缝隙。 看来门不仅锁了,甚至还有东西在外面抵著。 许星禾退回乾草堆,稍作歇息后,才伸手轻轻推了推沈剑秋的肩膀,“剑秋,醒醒。” 沈剑秋嚶嚀一声,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清周遭的环境时,她猛地坐起身,眼里满是惊恐,“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但我们好像被绑架了。”许星禾压低声音,“我记得当时有人从背后捂了我的嘴,帕子上有刺鼻的药味,醒来就在这里了。” 沈剑秋这才想起,她好像也是被这么迷晕的。 “怎么会有人绑架我们?”她声音发颤,此刻也顾不上对许星禾的厌恶,抓著对方的胳膊追问,“廉驍和江凛川呢?你看见他们了吗?” “没有,我昏迷的时候,他们还在现场帮忙,估计就只有我们两个被绑架了,至於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许星禾是真想不到为什么。 她在沪市没什么仇人。 许明礼还在精神病院,许明义被抓走了,许明信肯定还在监狱坐牢呢。 到底会是谁对她动手? 沈剑秋也在想,会不会是自己的仇人。 可她就更没有仇人了,她性格开朗,身边朋友很多,仇人几乎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隨著男人的交谈声。 “里面没动静,不会还没醒吧?” “不可能,药效早该过了,进去看看。” 许星禾瞬间绷紧了身子,悄悄从空间中拿出匕首,攥在手心。 木门没有打开,反倒是门板上方被拉开一个巴掌大的小窗,一双浑浊的眼睛探了进来,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你们醒了?” “醒了。”许星禾强作镇定,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们是什么人?抓我们来想干什么?” “嘿嘿,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那男人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贪婪,“但我们要什么,倒是可以告诉你,把许家的金条交出来,不然你们俩就別想出去!”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沉。 居然是冲她来的! 看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才遭遇绑架。 毕竟首富许家的名声,曾经可是响彻整个沪市! 第235章 你就这么看重钱財? 许星禾攥著匕首的指尖微微发白,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家早就败落了,哪还有什么金条?你们找错人了。” “少装蒜!”男人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我们都打听清楚了,许家的家產全在你手上,识相点就老实交代,不然有你好受的!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半个小时后我再来找你。” 小窗啪的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柴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剑秋脸色惨白,抓著许星禾的手都在发抖,“他们……他们是为了你家的钱?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她又不是许家人! 抓一个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非要把她带上? 许星禾握紧沈剑秋的手,“別慌,凛川和廉驍肯定在找我们,现在先稳住他们,再想办法逃出去。” “都怪你!”沈剑秋猛地甩开她的手,“要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会被绑到这种地方,要是他们撕票怎么办?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要是没了,他们怎么活啊!” 泪水顺著她清秀的脸颊滚落,看著十分可怜。 她虽是大院长大的姑娘,可终究只有十八九岁,从未经歷过这种生死未卜的场面,恐惧早就占据了內心。 许星禾看著她颤抖的肩膀,心里泛起深深的愧疚。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对不起,是我牵连了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放你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沈剑秋抹了把眼泪,没再说话。 她再委屈再害怕,也知道此刻说什么对错毫无意义,能活著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柴房里重新陷入沉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伴著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显得格外可怕。 半个小时后。 门板上的小窗再次被拉开。 这次露出的是一双更加阴鷙的眼睛。 男人开口的声音沙哑又沉稳,一听便知是这群绑匪的头目,“许星禾,想清楚了吗?金条在哪?说了,我就放你出去。” “如果我说了,你们转头就撕票呢?”许星禾迎上对方的目光,没有丝毫怯意。 只要对方还抱著拿到金条的指望,就不会轻易对她们下手,这是眼下唯一的保命符。 “我们没那么蠢。”男人的声音透过小窗传来,带著一丝嘲讽,“绑架和杀人罪名天差地別,杀了你,对我们没半点好处。况且你真死了,你认识的那些人恐怕能把沪市翻过来找我们报仇。留著你的命,我们才更安全。我没有让你看我的脸,你还不懂吗?只要你老实配合,我犯不著多添一条人命。” 看到脸,必死无疑。 看不到脸,还能活命。 许星禾再次开口,“既然如此,我有个要求,放我朋友先离开。她不是许家的人,更不知道金条放在哪里。而且你不知道她的身份吧?她是军区大院的,父母都是现役军官,认识的全是部队里的人。你把她扣在这,一旦她家里人发现失踪,动用的可是军方力量,到时候別说藏在这里,就算躲到乡下,也能被挖出来。” 她盯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父母不在了,未婚夫只是外省军人,掀不起太大风浪。可她不一样,家里有亲人撑腰,还和廉家是世交。丟了我一个商人女儿,或许没人深究,但连她也不见了,沪市军政两界都会动起来。你是聪明人,该知道孰轻孰重。” 小窗外的男人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当初他的意思就是只抓许星禾。 奈何当时沈剑秋就在她身旁,如果抓许星禾,她就必然会发现。 为了保险起见,那就只能两个一起抓回来了。 可现在放人行踪更容易暴露,他们藏在这废弃的房子里,全靠偏僻地形躲著追查。 一旦出去送人,极有可能被顺藤摸瓜找到。 “不行,现在谁也不能走。少废话,赶紧说金条在哪,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许星禾冷笑,“你不放我朋友,我就不会说。现在许家已经没有活人了,只有我知道金条在哪里。你们也別想著对我动手什么的,如果你们把我逼急了,我寧愿带著金条一起下地狱,也绝对不会便宜你们!”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再次关上小窗。 看来他应该是和同伴商量去了。 沈剑秋瘫坐在乾草上,绝望地开口,“他不肯放我走……我是不是真的要跟你一起死在这里了?”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语气篤定,“不会的,他们想要的是金条,只要我不说,就永远占据主动,他们不敢轻易动我们。” 沈剑秋盯著她精致漂亮的脸蛋,眼里满是焦虑,“可万一……万一他们对你动手呢?” 许星禾这样细皮嫩肉的姑娘,哪里经得住绑匪的折磨? 若是真被用了刑,恐怕金条没保住,连清白和性命都要搭进去。 “不如你就告诉他们金条在哪吧!”沈剑秋的声音带著哭腔,只想儘快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他们不肯露脸,不就是怕暴露身份吗?要是真想杀我们,根本没必要顾忌这些,说不定说了就能放我们走了!” “再等等。”许星禾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匕首。 金条藏在空间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 因为一旦暴露,她会比现在更加危险! 而且还是危险百倍的那种! 最重要的是,许星禾不认为自己和这些绑匪没有一战之力。 她的空间里有药有武器,只要能抓住他们不备的机会,或许就能逃脱升天! 只是对方一直不开门,真的很难办。 “你就这么看重钱財?”沈剑秋急得直跺脚,“性命难道不比金条重要吗!” “我不是看重钱。”许星禾没法解释空间的秘密,只能转移话题,冲她扬了扬手里的匕首,“剑秋,你帮我盯著门口,有动静立刻叫我,我先试试能不能撬开窗户。” 沈剑秋眼睛一亮,盯著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你居然还藏了这个,给我吧,我力气比你大!” “还是我来,我的身体素质比你好。” “我才不信!”沈剑秋擼起袖子,“咱们比掰手腕,这种时候,必须让力气大得来!” 许星禾无奈,只好伸出手。 两双手刚交握,她稍一用力,沈剑秋的手臂就被轻而易举地按在了乾草堆上。 这些日子喝的灵泉早已悄悄改造了她的体质,寻常姑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沈剑秋惊得瞪大眼睛,这下彻底没了异议,立刻挪到门边,紧张的盯著门板上的小窗。 许星禾踮起脚尖望向窗户,木板钉得极高,她奋力抬手也只能够到边缘。 略一思索,她走到角落的杂草堆旁假装翻找,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木箱子。 沈剑秋正全神贯注盯著门口,並未察觉异样。 踩上箱子,许星禾终於够到了窗户。 木条被钉子牢牢钉死,但常年受潮早已变得酥脆。 她握著匕首,对准钉子周围的木头细细凿刻,儘量不发出声响。 只要把钉眼周围的朽木挖空,钉子自然会鬆动,还能勉强掛在上面,不易被外面的人发现。 而且让她把钉子全都起开,那显然不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 许星禾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可她依旧咬牙坚持著。 就在她即將挖松第三根木条时,沈剑秋突然压低声音惊呼,“有人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236章 我选你 许星禾瞬间收敛动作,迅速將箱子藏在乾草堆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乾草堆。 这次没有只开小窗,而是打开了门。 三个戴著黑色头套的男人站在门口,只露出一双双阴鷙的眼睛,手里还攥著麻绳。 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粗哑,“许星禾,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就只好先从你朋友下手了。” 他的目光在沈剑秋身上扫过,带著令人作呕的下流,“放心,我们会好好招待她,保证让她舒服。” 沈剑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死死抓住许星禾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不要!我不去!” 她还没嫁人,若是真被糟蹋了,就算能活著出去,这辈子也毁了! 许星禾立刻站起身,挡在她身前,目光锐利地盯著三人,“等等,你们要的是我的金条,冲我来就好,对她动手算什么本事?” 她快速思索著对策,“我跟你们出去,把她留在这里。万一我鬆口说了金条在哪,你们直接问我更省事,还能避免招惹军部的麻烦。她父母要是知道她出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显然被说动了。 更何况,许星禾的容貌气质远胜沈剑秋,对他们而言,折磨这样的美人更有乐趣。 “你……你疯了?”沈剑秋不可置信地看著许星禾。 许星禾回头,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別怕,是我连累了你,就一定会护著你,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她再次转向三个男人,“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看著比她软弱多了,肯定比她好对付。她性子烈,万一拼死反抗,伤了你们反而麻烦。” 为首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算你识相,走!”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悄悄將匕首扔在了乾草堆上,隨后回头给了沈剑秋一个眼神。 这样等她引开注意力,沈剑秋就能继续撬窗户,找机会逃出去。 门关上。 粗糙的麻绳狠狠將她的胳膊绑在后面。 许星禾被两个男人架著胳膊往外走。 她的目光却一刻不停地扫过四周。 出了柴房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废弃的院落,院墙塌了大半,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 院子里的杂草快有半人高,远处是连绵的树林,枝叶茂密,听不到半点人声,显然是在荒僻的郊外村落。 几间破旧的土坯房散落院中,门窗大多朽坏,看起来废弃了少说也有好几年。 “別东张西望!”身后的男人推了她一把,语气凶狠,“老实点!” 许星禾踉蹌著站稳,心里却如坠冰窟。 这样偏僻的地方,没有参照物,没有標誌物,就算沈剑秋能逃出去报信,恐怕也说不清具体位置。 外面的人也很难找到这里……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还有空间,还有机会可以逃出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再冷静! 许星禾被押进中间那间相对完整的土房。 男人粗暴地將她推倒在冰冷的土炕上。 为首的绑匪站在炕边,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声音里满是威胁,“现在可以说了吧?许家的金条藏在哪?別逼我们动手!” 旁边两个男人跟著起鬨,语气齷齪不堪。 “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哪经得住我们三个折腾?识相点说了,还能少受点罪!” 许星禾缓缓坐起身,目光掠过三个男人。同时从空间中取出一把小刀,悄悄开始割绳子。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站姿沉稳,一看就是三人里最难对付的。 另外两个则身形相对消瘦,明显是跟班的角色。 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眨了眨眼,眼神显得格外柔弱,“我的手都被你们绑著,还不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带著一丝刻意的示弱,“但你们三个人一起上,我怕我撑不住,到时候昏过去了,就算想说是金条在哪,也没力气开口了。而且我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受过苦,说不定一下子被你们弄死了都有可能。” 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目光在许星禾身上扫过。 的確细皮嫩肉的,他们还没见过这么嫩的姑娘。 许星禾见状,立刻趁热打铁,目光锁定为首的男人,“不如这样,一次只来一个人,我选你。” 这话一出,不仅两个跟班愣住了,连为首的男人都明显怔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难道就不怕没了清白?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许星禾的容貌本就出眾,此刻故作顺从的模样,更让他心头燃起邪火。 “哟,这小娘们倒是识趣!”一个跟班立刻笑道,“大哥,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您就留下唄!我们在外面等著,保证没人打扰!” 另一个也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大哥先问,问不出来我们再上!” 为首的男人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权衡。 他盯著许星禾看了半晌,最终还是贪婪占据了上风。 反正是这小娘们主动提的,他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小姑娘,手还被绑起来了。 身上的东西早就被他们都拿走了。 外面还有自己的人,她就是插上翅膀,也別想飞出去。 “好,你们出去等著,看好门!” 两个跟班嬉笑著退了出去,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土房里瞬间只剩下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为首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 万一自己要是把这个娘们搞爽了,说不定不仅能拿到金条,还能得到一个漂亮的女人。 当初村东头的那个寡妇,不就是这样吗? 许星禾柔柔一笑,“那你可要轻点,我怕疼。” “放心,我肯定轻点,对你这样的美女,我会怜香惜玉的。” 就在男人的手快要碰到衣襟时,许星禾突然往后一缩,眉头蹙起,语气带著几分虚弱,“唉,等等,能不能先给我搞杯水?我喉咙干得冒烟,你也不想我等会一直喊渴,扫了你的兴吧?” 男人盯著她泛红的眼角,又看了看那张因缺水而微微起皮的嘴唇。 对付这样的美人,多点功夫也值当。 他扯著嗓子朝外喊,“老二,拿杯水来!” 没一会,房门被拉开条缝,跟班递进来一杯凉水,眼里还带著促狭的笑,“大哥,悠著点啊!” “滚!”男人骂了一句。 许星禾再次开口,“让他出去,把门关上!你餵我喝,我手腕被绑著,自己拿不了。” 男人低笑一声,“你倒是挺会玩,看来早就不乾净了。” 他也不废话,一把捏住许星禾的下巴,將水杯凑到她嘴边。 许星禾微微仰头,在水进口时,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咳咳……呛到了……” 男人下意识鬆开手,就要伸手去拍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许星禾猛地睁开眼,眼里的柔弱瞬间消散! 她手腕用力,挣开已经磨开大半的绳子,寒光一闪,匕首狠狠刺进男人的肩头! 第237章 別怕,我能接住你! “唔——”男人疼得张嘴就要惨叫,许星禾早有准备,从空间拿出毛巾,狠狠塞进他嘴里。 紧接著,她抬脚踹在男人胸口,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男人重重摔在地上。 门外的两个男人听见动静,立刻嬉笑著起鬨。 “大哥可以啊!这动静听著就猛!” “还是大哥有本事,这小娘们估计服帖了!” 许星禾不敢耽搁,趁男人还没从剧痛中缓过劲,再次掏出匕首,精准地刺进他的大腿外侧。 那里有大血管却不致命,既能让他失去行动力,又能拖延时间。 男人在地上剧烈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 许星禾故意叫了一声,掩盖住男人的声音,隨后迅速从空间里摸出药,拿出毛巾,把药灌进他嘴里,再重新堵上。 快到额头流下的汗水进了眼睛里,她都没有擦。 这药是空间里的,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起效。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力般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短短十几秒,她几乎爆发出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辣,容不得半点差错。 手腕被麻绳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可她连揉都顾不上,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男人,確认他的挣扎越来越弱,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故意掐了一下大腿,发出痛呼,以此来蒙蔽外面的另外两个人。 门外的嬉笑声还在继续,浑然不知大哥早已经躺在了血泊中。 许星禾撑著炕沿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水杯,將剩余的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许星禾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土炕边那扇狭小的木窗上。 窗户並未钉死,仅用一根粗木棍插著窗閂。 想来对方压根没打算用这屋子关人,自然懒得费心加固。 她心头一动,转头看向地上的男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他眼神已然发直,原本剧烈的挣扎只剩微弱的抽搐,显然空间里的药正在起效。 不能再等了! 许星禾踮著脚尖挪到窗边,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抽出木棍,隨即轻轻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窗外疯长的杂草几乎要没过窗台。 许星禾快速扫视四周,確认近处没有人,灵巧地抬腿跨过窗沿,脚尖刚沾到地面,便顺势蹲下身。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猫著腰钻进齐腰深的草丛,借著枝叶的掩护,绕到柴房后侧。 她从空间取出木箱子,站定在柴房窗前。 透过板缝往里看时,正好与里面的沈剑秋四目相对。 沈剑秋嚇得倒抽一口冷气,嘴刚要张开,就被许星禾急忙喝止,“嘘!別出声!” 沈剑秋慌忙捂住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逃出来的? 许星禾压低声音询问,“时间不多了,还剩几块没弄开?” “就……就这一块了!”沈剑秋的声音还带著颤抖,手指指向窗右上角。 “好,我在外头配合你,抓紧!” 两人立刻分工,一个在里撬挖朽木,一个在外撬动木板,手酸也全然不顾。 终於,剩余的一块木板也鬆动了。 沈剑秋颤抖著手卸下木板,窗外的光亮瞬间涌了进来。 许星禾立刻伸手拉住她,“快钻出来!” 窗户又小又高,沈剑秋半个身子探出来,脚却找不到著力处,只能徒劳地蹬著墙面。 许星禾见状,迅速从空间摸出一截麻绳,递到她手里,“抓牢!” 她自己则跳下箱子,在下面死死拽著绳子往后拉。 沈剑秋的上半身终於彻底探了出来,整个人悬在半空晃悠。 “別怕,直接跳!我能接住你!” 沈剑秋闭上眼睛,心一横,鬆开手,整个人直直栽了下来。 预想中的疼痛並未袭来,反而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许星禾当真稳稳接住了她! “快走!” 来不及多说,许星禾拉起她的手,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 现在这种情况,往外跑才是最危险的! 因为对方肯定很了解这里的布局,也知道出去的路,她们两个女的,肯定跑不过那几个男人。 只有进山,才是生路! 第238章 不能慌,跟著我! 沈剑秋跟著许星禾往树林深处跑。 因为跑得太快,树枝颳得身上生疼。 她忍不住喘著粗气问,“怎么往这边跑?我们不是应该往外跑吗?” “不能往外跑。”许星禾脚步没停,“他们对这里比我们熟悉,论体力我们也拼不过,现在往外冲就是自投罗网。我刚才不过是暂时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最多半小时,他们发现我不在了,肯定会顺著出路堵我们。” 沈剑秋心头一紧,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许星禾的衣服依旧整齐,连头髮都没乱几分,哪有半分受了欺负的样子? 从她被带走,到折返柴房救自己,前后撑死不过五分钟,这点时间,恐怕连挣脱束缚都勉强,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埋头往前跑。 直到钻进一片枝叶茂密的林子,许星禾才稍稍放慢脚步。 她气息还算平稳,可沈剑秋已经扶著树干直喘气,胸口火辣辣地疼,“不行……我跑不动了!” “跑不动就先歇会。”许星禾拉著她躲进一处灌木丛后,枝叶浓密得能遮住大半个身子,“就在这里待五分钟,不能多等。最保险的还是往深山走,避开他们的搜捕范围。” “绝对不行!”沈剑秋立刻摇头,脸色发白,“我大概能猜出这是哪里,沪市周边这样的林子不多,多半是松江县这边的山。这里有野兽地,我们手无寸铁,进去就是送死!而且我们没带吃的喝的,撑不了多久。” 她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只能在这里暂时躲躲,不能往深山走。等著我们可以从另一边下山,找到村子或者公路,联繫上廉驍,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许星禾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若是她独自一人,凭著空间里的物资和体力,进山躲几天不成问题,可带著沈剑秋,未知风险太大。 “好,听你的。我们再往里走一段,避开大路,等下找下山的小路。” 五分钟一到,两人又起身往里挪了几百米。 沈剑秋实在撑不住,瘫坐在树叶堆上,舔了舔乾涩起皮的嘴唇,心情极其烦躁。 从她出门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又跑了这么远,连一口水都没喝。 她感觉自己现在快要渴死了…… 可她对这里並不熟悉,更不知道哪里有水源。 许星禾看她这模样,站起身来,“你在这等著,我去给你找水。以前我跟人来过这里,记得不远处有处天然泉眼。” “那你小心点!”沈剑秋眼睛一亮,连忙叮嘱。 许星禾转身钻进林子,打开了空间。 不过片刻,她就捧著几片宽大的树叶回来,叶子里盛著清澈的泉水,还带著点凉意。 沈剑秋急忙接过,仰头喝了大半,刚想再喝,却突然停住,把叶子往许星禾那边推了推,“你也喝,我够了。” 其实她喉咙还烧得慌,可眼下就这点水,两人分著喝才够撑到下山,她还不至於那么自私。 虽说这次被绑架是因许星禾而起,可方才对方挡在她身前,寧愿自己涉险也不肯让她受伤害的模样,沈剑秋记在心里。 若换了旁人,恐怕早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了。 虽说许星禾吊著两个男人,不是好东西,可沈剑秋也无法违心说出她就是个坏人这种话。 许星禾看著她递过来的树叶,笑了笑,“我刚才在泉眼那里喝过了才回来的,你都喝了吧。” 沈剑秋这才点点头,继续捧著树叶小口喝著。 两人靠在树干上歇息,许星禾捡起根树枝在地上比画,“刚才我们是从西北方向跑进来的,按太阳的位置算,现在往东边走应该能绕到山另一侧。山底下应该能有村庄,只要遇到人我们就安全了。” 沈剑秋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不对,松江这边的山多是东西走向,咱们刚才跑的时候,应该也是东西走向。” 两人正对著树枝爭论方向,远处突然传来声响。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隱隱约约,听不太真切。 “仔细找,那两个娘们肯定没跑远!” 许星禾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顺著声音来源往山下望。 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隱约能看到几道人影正往山上走,手里还拿著木棍,脚步急促地拨开杂草。 “怎么会这么快?”按许星禾之前的估算,至少要半小时绑匪才会发现异常,可现在才过去十五分钟。 她还给那个绑匪头目灌了药,就是为了让他们自乱阵脚。结果这些人居然连自己大哥也不管了,直接就来搜山! 许星禾紧紧盯著几人,“他们肯定是提前发现我跑了!” 她又仔细数了数,原本只有三个绑匪,可眼下往山上走的竟有四五道身影,“他们还有帮手!” 话音刚落,山下又传来一声吆喝,“那两个娘们跑不远,外面没有,那肯定是往山上躲了!都给我仔细搜!” 沈剑秋的脸瞬间白了,攥著许星禾衣袖的手都在发抖,“现在怎么办?” 他们太快了,快到让她心里发慌。 “不能慌!”许星禾压低声音,“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避开他们的搜捕范围!” 她拉起沈剑秋,“跟著我!” 现在必须往深山里走了。 两人刚起身,山下的人影似乎就更近了些,连他们拨开树枝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肯定经常来这里,所以爬山路就跟玩似的。 別看她们刚才一直在奔跑,实际上因为山路难走,更耗费体力,浪费时间,所以根本没走多远。 许星禾不敢耽搁,拉著沈剑秋钻进更茂密的林子,专挑藤蔓多,杂草深的地方走。 她们身形小,那些男人比较高大,遇到这种地方,大概率不会钻进来查看。 树枝刮破了衣袖,尖刺扎进身体,很疼,但是两人却连停都不敢停,只知道拼命往深山里走。 沈剑秋感觉肺都要炸开了,却死死咬著牙,不敢落后半步。 她知道,现在停下来,就等於送死! 那些绑匪已经被激怒了,绝对不会像是之前那么好说话。 许星禾一边跑,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目光突然落在前方一处陡峭的土坡上,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 “往那边走,顺著坡往下滑,或许能甩开他们一段路!” 沈剑秋看著那近乎垂直的土坡,眼里满是恐惧,却还是点了点头。 许星禾先扶著灌木滑下去,在坡底站稳后,又伸手拉沈剑秋。 两人刚滑到坡下,突然听见坡上传来绑匪的声音,“我看到了,这边有那个贱人身上的布料,她们往那边跑了!” 沈剑秋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她身上少了一块! 肯定是刚才刮到了,她没发现! 怎么办? 许星禾拉起沈剑秋,往旁边的密林里钻,“快!” 第239章 不行,这太危险了! 两人继续跑。 拼了命地跑。 沈剑秋的脚步越来越沉,眼前的树木开始晃动,发黑的光斑在视线里打转。 她咬著牙想再往前迈一步,脚下却突然一软,踉蹌著差点栽进杂草堆里,幸好许星禾及时扶住了她。 “我……我跑不动了。”沈剑秋喘著粗气,声音里满是绝望,手撑著膝盖弯下腰,胸口剧烈起伏。 早知道……早知道她以前就该跟著廉驍他们多锻炼,也不至於这么快就体力不支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绑匪骂骂咧咧的声音。 “跑!我看你们能跑哪去!” “草,等找到两个小娘们,必须让她们好看!” “要不是咱们及时发现,大哥恐怕都要没了!” 沈剑秋眼神惊恐,猛地推开许星禾的手,“你別管我了,自己快跑!他们要找的是你,发现是我说不定不会动手。” 许星禾断然不可能把她自己留下! 她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处被藤蔓缠绕的岩石缝隙。 那个大小,正好能藏一个人! “跟我来!” 她推著沈剑秋钻进岩石缝里,快速用枯枝和杂草將缝隙口挡住,“你在这里藏好,绝对不能出声,也別乱动。” 沈剑秋刚要开口,就见许星禾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捡起一根树枝,“我往相反的方向跑,故意留下痕跡引开他们。等他们追过去,你就赶紧下山,到时候想办法联繫廉驍和凛川。” “不行,这太危险了!”沈剑秋急忙抓住她的手,“他们有四五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放心,我有办法脱身。”许星禾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记住,一定要等他们走远了再出来,千万別想著救我,我可比你想像的厉害多了。” 说完,不等沈剑秋再劝,许星禾已经猫著腰钻了出去,故意用树枝在地上划出痕跡,又將碎布掛在灌木丛上,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跑了没几步,她还故意踢倒一根枯木,发出声响。 “那边有动静!”不远处的绑匪立刻被吸引,脚步声朝著许星禾的方向追去,“別让她跑了!” 沈剑秋躲在岩石缝里,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她刚想喊许星禾,就听见绑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忙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几道身影从岩石缝前快步跑过。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沈剑秋才敢鬆开手,大口喘著气,眼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知道自己不能耽误,许星禾引开了绑匪,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確认四周没人后,立刻朝著与许星禾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朝著地势低的地方跑,脚下的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树枝刮破了脸颊也顾不上擦。 许星禾,你一定要撑住! 我马上就能找到人来救你,你千万不能有事! …… 许星禾专挑藤蔓缠结,杂草树枝很多的地方钻。 树枝颳得手臂火辣辣地疼,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故意放慢脚步,用鞋底在鬆软的泥土上踩出清晰的脚印,又从身上撕下一小块布料,掛在带刺的灌木丛上。 这是她准备的诱饵。 让这些绑匪一直跟著她,从而发现不了沈剑秋。 身后的绑匪紧追不捨,咒骂声越来越近。 “这里有脚印,就在这边!” 许星禾听著声音,心里有了数。 她拐进一片更茂密的地方,从空间里掏出一块腊肉,用力扔向对面的树丛。 腊肉砸在枝叶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那边!她往那边跑了!” 绑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脚步声朝著腊肉掉落的方向跑去。 许星禾趁机加快速度,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脚下的路越来越湿滑,隱约能听到水流声。 许星禾心中一喜,循著声音跑了几十米,一条宽约两米的小溪出现在眼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瞬间没过胸口。 她屏住呼吸,顺著水流往深处漂了几米,找到一处顏色深的水域,潜入河底。 心念一动,身影瞬间消失在水中,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乾燥,许星禾靠在储物架旁,大口喘著气。 过了大概十分钟。 绑匪们也来到了溪水边。 看著浑浊的溪水和岸边零星的脚印,骂骂咧咧地停下脚步。 “人呢?难道跳进水里了?” “脚步在这里呢,肯定是跳水里了。” 一个绑匪蹲在岸边,伸手探了探水温,“这么冷的水,她撑不了多久?我们留下两个人在这里等著。” “另外两个跟我走,说不定她是顺著水流跑了!” 几人吵吵嚷嚷地沿著溪水下游追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星禾在空间中换了衣服,又生了火,把原来的衣服烤乾,悠哉游哉地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点水。 確定外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出来,缓缓浮出水面。 溪水依旧冰凉,让她瞬间清醒不少。 许星禾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马上就要黑了。 周围看不到一个人,也没有任何声响。 她爬上岸边,拧了拧身上湿透的衣服,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块乾燥的布料裹在身上,防止著凉。 她拖延了那么久,想必沈剑秋应该已经在下山的路上了。 现在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廉驍他们来救援。 水底肯定不行,绑匪们万一再回来怎么办? 她可不想从空间一出来就被抓了。 其次,她需要一个能让大家接受的地方。 比如一个山洞,一个足够隱蔽的藏身之所,这样才能解释,她是怎么在山上藏了那么久的。 许星禾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更深处走去。 那里植被更茂密,更容易隱藏,也能避开绑匪们可能走的折返路线。 第240章 一定要让她平安回来! 沈剑秋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 此时天色早已暗透,只有天边残存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树枝在黑夜里像张牙舞爪的鬼影,颳得她脸颊和手臂满是划痕,脚底也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她不敢停,一想到许星禾还在山上,她的心就像被揪著一样,只能咬著牙往前冲。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於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是村子! 沈剑秋的眼睛瞬间亮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脚步也加快了几分,连脚底的疼痛都忘了。 村子里的房屋错落分布,大多已经熄灯,只有村口一户人家还亮著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沈剑秋扑到院门前,用力拍打著木门,声音带著哭腔,“有人吗?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门很快拉开,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探出头,见她浑身是泥,狼狈不堪的模样,嚇了一跳,“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和朋友被绑架了!”沈剑秋抓住妇人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跑出来了,可我朋友还在山上!求求你们,帮我报警,再帮我打个电话!” 妇人一听绑架,脸色立刻变了,赶紧把她拉进屋里,“快进来!我去找村长,让他用村部的电话报警!” 两人一起去找了村长,用村部的电话报警,又给廉驍打了一个。 做完这一切,沈剑秋才终於冷静下来。 她裹著妇人递来的衣服,坐在客厅,双手捧著滚烫的搪瓷杯,身体还是冷得直哆嗦。 热水顺著喉咙滑下去,才让她稍微缓过劲来。 村长也来了,劝慰道,“姑娘,没事了,电话都已经打完了,你家人和警察肯定很快就到了。” 沈剑秋没说话,一想到许星禾还在山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她不知道许星禾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躲开绑匪,有没有地方躲著。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打转,每一个都让她心慌。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院子里传来急促的汽车剎车声。 车灯的光柱刺破黑夜,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剑秋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最先下车的是江凛川,他平日里总是沉稳的脸上,此刻都是肉眼可见的慌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星禾呢?” 他快步走到沈剑秋面前,“星禾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廉驍紧隨其后,也冲了过来,抓住沈剑秋的胳膊,“星禾呢?她人呢?” 沈剑秋的眼泪瞬间决堤,哽咽著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她还后怕著,有些语无伦次,“有人绑架了我们,他们要许家的金条……我们被绑到山里的废弃屋子,是星禾救了我……她怕绑匪追上我,自己引开了他们,还故意留痕跡让他们追错方向……她还在山上,绑匪有四五个人,还有帮手,你们快去找她!” 听到许星禾自己引开绑匪,江凛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强行压下, 他此刻必须要冷静! “廉驍,立刻联繫军部和警方的人,让他们带上探照灯和搜救犬,我们现在就上山!” 他怕自己多等一秒,许星禾就多一分危险。 “好!”廉驍白天时就已经发动了能发动的人,今天就是把山上翻个底朝天,也必须把人找到! 江凛川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山上走,脚步快得几乎踉蹌。 他看向那黑漆漆的山,心下一片冰冷。 许星禾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的…… “等等!”廉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先別急。” 说完,廉驍转头看向一旁的村长,“村长,麻烦你叫醒村里的乡亲们,只要愿意上山帮忙找人,不管找不找得到,每人先给五十块!要是谁先找到人,再额外加一百!” 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过小半个月。 村长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多问,立刻拍著胸脯应下,“没问题,我这就去叫人!保证把村里能动的都叫上!” 说著,他揣起手电筒,掉头往村里跑,嗓门大得能传遍半个村子,“爷叔阿弟儕起来,上山寻人哦,寻著人有铜鈿拿!” 没一会,村里就亮起了点点火光。 村民们拿著火把,镰刀,手电筒,呼啦啦地聚到村口,吵吵嚷嚷地问著情况。 廉驍简单交代了许星禾的穿著和大致方向。 人群立刻分成几队,举著火把往山上走。 蜿蜒的火光像一条火龙,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江凛川看著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他转头看向廉驍,“谢了。” 他刚才……太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著赶紧上山,都没想到找村民帮忙。 平日里他素来沉稳,可一涉及许星禾的安危,所有的冷静都没了。 廉驍拍了拍他的肩膀,“军部的人从市区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村民们熟路,先让他们探路,我们跟在后面,能省不少时间。” 沈剑秋裹著袄走了过来,手里还攥著一把手电筒,“我也要上山,星禾是为了救我才留在山上的,我不能在这里等著。” 廉驍按住她的胳膊,眉头紧锁,“你不能去。” 他看向沈剑秋脸上的划痕和沾著血的裤脚,“你自己都受了伤,晚上山路滑,又有野兽,你上去不仅帮不上忙,还得让人分心照顾你,这不是拖后腿吗?” “可我……” 沈剑秋还想爭辩,却被廉驍打断,“留在村里等著,你既然知道是星禾救了你,那你就该好好爱惜你自己。” 沈剑秋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黑漆漆的山路,终究还是鬆了手。 廉驍说得对,自己上去確实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添麻烦。 “那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沈剑秋的声音带著哭腔,“一定要让她平安回来。” “我会的!” 江凛川和廉驍很快追上村民的队伍,融入那蜿蜒的火光中。 第241章 一群废物! 江凛川拿著手电筒,走在最前面。 光柱在杂草与树干间扫来扫去,仔细辨认著沈剑秋下山时留下的痕跡。 每找到一处,他的脚步就快一分。 廉驍跟在旁边,手里拿著地图,时不时对照著山势调整方向,嘴里还不忘提醒,“慢点走,注意脚下,別踩空了。” 可江凛川哪里慢得下来? 耳边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非但没有让他冷静下来,反倒更加焦躁。 他想起沈剑秋说的话,星禾是为了引开绑匪,故意往难走的地方钻。 现在山里又黑又冷,她一个人该多害怕? 越想,江凛川的呼吸就越急促。 他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就这样被其他人伤害,哪怕只是想想,他都感觉钻心的疼。 “別急,村民已经分了五队,把可能的路线都包了,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廉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很担心星禾,但现在光担心没用,星禾那么机灵,肯定能找地方躲好。” 江凛川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继续盯著前方的路。 另一边。 废弃屋子的土炕上。 许星禾刺伤的男人躺在上面,疼得齜牙咧嘴。 他的大腿和腹部缠著脏兮兮的布条,渗出来的血把布都染透了,脸色惨白得像纸。 下午药效发作时,他疯疯癲癲地撞墙,打滚,身上又添了不少新伤,此刻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直骂娘。 “一群废物!”他瞪著站在地上的其他几个绑匪,“这么多人,居然连两个小女人都找不到,天黑就不敢上山了?万一她们跑出去报了警,咱们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几个小弟缩著脖子不敢吭声,头垂得低低的。 他们也没想到,两个看著娇弱的姑娘,居然这么难对付。 一个能把大哥伤成这样,一个还能跟著一起跑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她们放出来,结果弄出这么多麻烦。 “大哥,这山里晚上有野兽,我们白天搜了半天都没踪影,晚上出去也是白搭……而且我们已经派了人留在下山的必经之路上。她们两个女人,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坚持不了多久,只要她们要下山,那我们的人就一定能遇到。” “哼,別等明天人顺著別的路下山了,到时候咱们不仅连金条的影子都见不著,还得躲警察!”大哥气地捶了捶炕沿,牵扯到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要不是我被那个许星禾暗算了,她能跑得了?你们倒好,连个人都拦不住!” 这话一出,另一个小弟就忍不住嘟囔,“大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你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个丫头片子伤了,才给了她逃跑的机会,跟我们有啥关係?” 如果不是他好色,哪里会弄成这副局面。 真论起对错,大哥就是错最大的那一个! “你说什么?”男人眼睛一瞪,就要起身,可刚坐起来就疼得倒回炕上,只能指著他的鼻子骂,“你个小赤佬,还敢回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餵狼!” 小弟嚇得赶紧闭了嘴,屋子里又恢復了死寂。 男人也没再说话,主要是身上真疼啊! 他还不敢下山看医生,许星禾的家人肯定报警了,他这个样去了绝对会被盯上! 过了好一会,另外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要不……咱们明天再搜一天,要是还找不到,就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男人没说话,只是盯著屋顶上的破洞。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许家的金条,可眼下自己伤成这样,小弟们又没胆子,再耗下去,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所以……怎么办? 走,还是留? 就在这时,负责放风的小弟突然撞开门衝进来,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大哥,不好了!外面好多人,到处都是火把,有一些正往这边来呢!我估计最少有十几號人,怎么办吶?” 几个绑匪瞬间变了脸色。 男人强忍著疼痛,“慌什么,別忘了,咱们还有地道,快抬我下去!” 他们会选这处废弃屋子,不仅是因为隱蔽,还因为底下藏著条以前留下的地道。 这样哪怕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可以利用地道撤离,免得被抓了。 小弟们不敢耽搁,两个架著受伤的男人,剩下的抓起地上的布袋,快步掀开墙角的石板。 底下露出个黑漆漆的地窖口,隱约能看到往下延伸的台阶。 “都怪你们这群废物,连两个女人都抓不到!”男人被架著往下走,疼得五官狰狞,破口大骂,“老子准备了这么久,金条没见著,还挨了刀,现在连窝都要被端了!” 没人敢接话。 几人摸黑顺著台阶往下走。 石板盖回原位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这里有一个废弃的屋子,要不要看一下?” 江凛川想到沈剑秋的话,她和许星禾当初就是被绑架到一个废弃的院子里。 他立刻冲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 地上有几个菸头,一看就是新的。 旁边有一个水壶,另外就是取暖的火堆虽然熄灭了,但还散发著热度。 这说明,这里的人刚走不久。 “这肯定是绑匪的窝点。”廉驍也发现了这些痕跡,立刻对后面进来的村民道,“大家分两队,一队沿著屋子周边搜,一队往山上走,注意看脚印!” 江凛川没说话,目光快速在屋里扫过,很快就注意到旁边的柴房。 他推开门进去,乾草堆上还留著人坐过的痕跡。 墙角处,一方绣著浅蓝碎的手帕静静躺著。 那是他之前送给星禾的! 他立刻拿起手帕,本来乾净漂亮的碎上已经沾染了灰尘。 布料上似乎还残留著星禾的气息,江凛川的心疼得发紧。 她之前就是被关在这种地方吗? 她堂堂许家的千金,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凛川,过来!”廉驍突然在墙角喊了一声,手里的火把照著地上的石板,“这里应该有个地窖,石板是动过的!” 江凛川立刻走过去,一把掀开石板,霉味扑鼻而来,“是地道,绑匪肯定从这里跑了。” 他眼神一冷,“我进去追,你让人在外围堵。” “一起去!”廉驍说著,率先跳了下去,他更关心许星禾的安危,“现在外面人那么多,不缺我一个。” 地道狭窄昏暗,刚好可以容两人並肩行走。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土腥味。 两人举著手电筒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脚步声和粗喘。 地道本身是一个能製造回音的地方,所以只要声音稍微大一点,哪怕距离远,也能听得见。 第242章 说,人在哪里! “站住!” 江凛川大喝一声,加快脚步衝上去! 前面的绑匪突然听见声音,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怎么那么快!” “快跑!” “怎么办?” 这地道是隱蔽,可问题是只有一个出口。 他们现在只能往前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背著男人的小弟可不想坐牢,听到那脚步声马上就要到了,嚇得直接扔下人就往前跑。 男人摔在地上,疼得嚎叫一声,“叛徒!你们等著……” 话音刚落,江凛川已经到了。 “你去追他们,这个交给我!”廉驍一把按住地上挣扎著要起来的男人,抬手就是一拳,“绑架星禾,你真是找死!” 男人疼得眼前发黑,心里把那几个小弟骂得狗血淋头。 他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策划这个绑架案了! 不对,他还是会绑架许星禾,但是绝对不会色慾薰心,而是直接动手,逼问出金条的下落! 地道很窄,江凛川长得又高大,显得稍微有些逼仄。 最前面的绑匪见他过来,挥著木棍就砸了过来。 江凛川费力侧身躲开,隨后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绑匪惨叫著倒在地上。 前面的几人见状,脸色大变。 现在跑是跑不了了,只能拼了! 其中一人抽出腰上的匕首,扑了上来。 江凛川弯腰避开刀刃,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紧接著膝盖顶在对方小腹,那人立刻蜷缩倒地。 另外两个绑匪急了,一起衝上来。 江凛川丝毫不慌,先抓住最左边那人的衣领,把他往旁边一甩,直接撞得另一个人踉蹌倒地。 剩下的最后一个想要偷袭,江凛川乾脆利落的一拳揍上去。 那人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反抗之力。 不过片刻,五个绑匪就全被打倒在地,疼得哇哇大叫。 他们是人多,可惜各个都只会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是江凛川这种受过专业训练,而且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的对手! 江凛川蹲下身,一把揪住一个绑匪的头髮,眼神冰冷,“许星禾在哪?说!”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绑匪的肋骨断了,还被这样拽著,疼得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她……她跑到山上了,我们追了半天没追上,具体在哪真不清楚!” 江凛川手上的力气又加了几分,“没追上?你们把她逼到哪了?” “就……就在东边的林子,那里全是藤蔓和小溪,我们找了半天没见人!” “我们真没骗你!她太能跑了,还会躲,我们根本抓不到!” 江凛川盯著他们的眼睛,见不像是撒谎,心里稍稍鬆了些。 不管怎么样,许星禾没有落在他们的手上,那就是最好的。 夜晚的山上固然有危险,但只要躲好了,还是能安全度过的。 “要是敢骗我,我保证杀了你们!”说完,他叫来廉驍,“你把他们带出去,我从这边正好出去,去找星禾。” …… 许星禾顺著溪流往深山走了很久,才在一片乱石堆后找到个不起眼的山洞。 洞口仅容一人进入,里面约莫两张床大小,乾燥且避风,正好能藏身。 她薅了几把杂草,错落著挡在洞口,从外面看过去,像是天然的杂草丛,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做完这一切,她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洞穴里,踏入了熟悉的空间。 这里温暖又有一股药草的香味,与山洞的土味截然不同。 许星禾先舀了水洗漱,洗掉脸上的泥污和衣服上的草屑,身体舒服了,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鬆下来。 接著,她去放物资的地方,隨手拿了块桂糕,又拿出一个牛肉罐头,点燃了火堆,用小锅做了点米粥,配著罐头慢慢吃。 她没想到,自己回到沪市还能用上空间,而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如果没有这个空间,恐怕今晚她就要饿肚子了。 吃饱喝足,许星禾漱了口,进入竹屋,铺好柔软的被子,往上一躺,准备睡觉。 別说,许明义买的被褥,还真是挺舒服的…… 许星禾闭上眼睛,想起沈剑秋。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顺利下山,天黑山路难行,希望她不要遇到危险。 不过就算沈剑秋顺利下山,报警联络人手也需要时间,搜救队估计不会在夜晚贸然进山。 她与其在外面等著,还不如在空间里养足精神,等天亮再做打算。 许星禾很快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八点了。 许星禾揉了揉眼睛,简单收拾了下,便出了空间回到洞穴。 她扒开草堆探出头,林间只有鸟鸣和风吹树叶的声响,不见半个人影。 她还是不敢大意,没有走太远,而是在洞穴附近的矮树上折了些枯枝,又在灌木丛里找到了几颗拳头大的野果。 这种果子表皮通红,看著大,但其实果肉不多,是沪市这边独有的,她小时候还吃过呢。 她抱著枯枝和野果回到洞穴,掏出火柴点燃木柴,火苗很快驱散了洞穴里的凉意。 许星禾洗乾净野果,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没一会就闻到了甜甜的果香,表皮也烤得微微发焦。 她一口咬下,味道一般,但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 如果不是被绑架,她差点以为自己是来郊游的。 吃完野果,许星禾席地而坐,从空间中拿出书打发时间。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等。 只要沈剑秋安全下山,送出消息,那江凛川和廉驍一定会带人搜山。 凭藉他们的人手,就是搜遍全山也不费劲,自己肯定会发现。 如果沈剑秋没有下山,消息没有带出去,那她出去了,很有可能会碰到绑匪。 她准备再等一天,如果还是没人搜山,那她就自己想办法下山! 第243章 我只是怕你死了而已! 山脚下。 军部派来的人和警察终於到了。 狗吠声此起彼伏。 加上原本的村民和廉驍带来的人手,搜救队伍一下子扩充到了几十號人,场面格外壮观。 廉驍和上山的军部中人碰了面,確定人手充足,便走到一直和他们一起的村长面前,將一沓崭新的钞票递到他手里,“村长,帮我把这些钱给各位乡亲们,辛苦大家找了一晚上,这点钱请收下,先下山休息吧。后面的搜救交给我们和军警同志,有消息会及时通知大家。” 村长和村民们也確实累坏了,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听到这话纷纷鬆了口气,接过钱连声道谢,三三两两地结伴下山了。 江凛川站在一块高地上,望著深处延绵的山林,神色凝重。 一整晚过去了,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此刻他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又凉又沉。 他忍不住攥紧手里的帕子,脑海里不由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 星禾昨晚有没有地方躲避? 山里的野兽会不会伤到她? 她那么瘦,能不能扛住山里的寒气? 万一没看清路,摔下陡坡怎么办? 每想一种可能,他的心臟就像被攥紧一分,疼得喘不过气。 “別太担心,”廉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也带著疲惫,却还是强撑著安慰道,“军警带了狗过来,嗅觉灵得很,我已经把星禾之前穿的衣服给它们闻过了,而且咱们还有这么多的人手。” 话虽这么说,可廉驍自己也很担心。 这山林这么大,万一有个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可现在他和江凛川必须保持冷静。 “分头找!”江凛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对著眾人喊道,“两人一组,拉开距离,仔细搜!注意草丛和山洞,还有那些隱蔽的地方!” “是!”眾人齐声应道,立刻分成十几个小组,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狗在前面带路,鼻子贴著地面不停嗅闻。 “许星禾!”江凛川率先喊出声,声音在山林间迴荡。 “许星禾!你在哪!” “听到请回应!” 紧接著,廉驍和其他人的呼喊声也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穿透了清晨的薄雾,朝著山林深处扩散开去。 许星禾靠在洞穴石壁上,隱隱约约的呼喊声顺著风飘进耳中。 起初她以为是错觉,直到自己的名字清晰传来。 她猛地合上书,心臟砰砰跳得飞快。 几乎是瞬间,她就扒开洞口的杂草钻了出去,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扬声大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喊声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回应,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 许星禾急忙爬上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踮著脚往那边望。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树林之间,正是江凛川! 他头髮有些凌乱,双目充血,看到石头上的她时,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隨即像疯了一样朝著这边狂奔而来。 廉驍紧隨其后,看到许星禾没事,悬著的心终於落回到了肚子里。 “星禾!”江凛川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奔到石头边,一把將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我在,我没事。”许星禾也伸出胳膊,紧紧回抱住他,鼻尖一酸,眼眶也热了。 这一天一夜的担惊受怕,在被他抱住的那一刻,终於烟消云散。 两人就这么抱著,周围的呼喊声渐渐停了,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变得轻柔。 廉驍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还有人在,別抱太久。 一会搜救的军警就该过来了。 许星禾回过神,推了推江凛川,小声说,“好了,先放开我吧,一会有人过来了。” 江凛川却捨不得鬆手,把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再抱一会。” 再次见到她,真好。 他原本的恐慌害怕,以及无处安放的心,此刻终於找到了归处。 “我身上脏死了,全是泥。”许星禾无奈地笑了笑,又推了推他。 这话终於让江凛川鬆开了手,他捧著徐星禾的脸,眼神急切地上下打量。 好在她没受什么伤,只有一些小划痕。 可这样的伤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看著仍旧很明显。 “疼不疼?有没有伤到別的地方?昨晚有没有遇到危险?” “不疼,就是点小划伤。”许星禾抓著他的手,笑著摇摇头,“我找了个山洞躲著,没遇到野兽,也没摔著,你別担心。” 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江凛川悬了一整晚的心终於彻底放下,又忍不住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廉驍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轻咳一声,“好了,人找到了就赶紧下山吧,一会大部队过来了!” 江凛川这才鬆开许星禾,却依旧紧紧牵著她的手,像是生怕她再丟掉一样。 许星禾看著他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很是心疼,任由他牵著,跟著他往山下走。 村子里。 沈剑秋在村民家住了一晚。 不过她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反覆闪过许星禾引开绑匪的背影,一会担心她被绑匪追上,一会又怕她在山里遇到野兽,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了片刻,又被噩梦惊醒。 天刚蒙蒙亮,她就披好衣服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目光死死盯著通往山里的那条土路。 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丝丝的,可她浑然不觉。 不知等了多久,远处的土路上终於出现了动静。 乌泱泱的人群顺著山路往下走,领头的是军队的人。 沈剑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瞬间从板凳上弹起来,刚迈出去一步,脚下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昨天她慌不择路地跑下山,不仅脚底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脚踝也不知何时扭了,只是昨天太害怕,根本没有察觉。 此刻一著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只能扶著墙,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她急切的朝著队伍的方向大喊,“找到许星禾了吗?” 人群渐渐走近。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中间走了出来。 许星禾还穿著那件衣服,虽然有些脏,身上还有些淡淡的划痕,但整个人气色很好,而且脸上和头髮都是乾净整洁的,此刻她还有心情笑,正眉眼弯弯地看著她,“剑秋,你没事就好,我也没事。” 沈剑秋看著她完好无损的模样,悬了一整晚的心终於落了地,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伸手抓住许星禾的胳膊,哽咽道,“你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出事了!” “別哭呀。”许星禾掏出帕子给她擦眼泪,笑著晃了晃胳膊,“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昨天躲在山洞里,还烤了野果吃呢,可惜我吃完了,没能带给你尝尝。” 沈剑秋瘪瘪嘴,破涕为笑,“是你连累的我,我可不是担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而已!” 第244章 我可以帮你呀 汽车平稳驶入市区。 窗外的街景从乡村的低矮房屋,变成了熟悉的红砖楼房。 许星禾扶著沈剑秋走进医院。 沈剑秋的脚踝已经肿得老高,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脚底的水泡也磨破了好几处。 医生给她做了冷敷和包扎,又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膏。 许星禾也顺势让护士处理了手臂上的划痕,都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弄好了。 处理完伤势,两人又坐车回到了大院。 廉驍闹出的动静那么大,廉老自然知道了她们被绑架的消息,心中很是急切。 见她们进门,他立刻坐起身,反覆打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听说你们被绑架,我这心揪了一晚上。” “廉爷爷,让您担心了。”许星禾笑容灿烂,“我们都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沈剑秋也连忙点头,“是啊廉爷爷,多亏了星禾和江大哥,还有廉驍,我们才能平安回来。” 两个小丫头,被绑架了一整晚,还不知道会怕成什么样! 想到这里,廉老的眼神陡然变得严肃,“那些绑匪必须要严肃处理,好好审审,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同伙,如果有,一併全都抓了,绝不能再让他们祸害別人!” 廉驍点头,“爷爷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伤了许星禾和沈剑秋的人,一个都別想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又聊了一会,廉老才疲惫地挥挥手,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他自己这一晚也没怎么休息好,人老了,身体素质就是不行。 以前一晚上盯著犯人都没事,现在只是睡得少一点就头晕眼。 一行四人走出廉家。 许星禾看向沈剑秋,“你现在这样,咱们肯定是没办法出去玩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沈剑秋也的確需要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沈家就在同一个大院,离廉家很近。 沈剑秋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她的父母都在上班,再加上廉驍刻意隱瞒,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唯一的女儿被人绑架了。 沈剑秋换了鞋,拉著许星禾走进自己的房间,“廉驍,江大哥,你们先在客厅坐一会,我和星禾说两句话。” 说完,她才关上房门。 房间里装修得很好,到处都透著小女儿家的心思。 看得出来,她的父母很疼爱她。 沈剑秋给许星禾倒了杯水,这才磨磨蹭蹭的开了口,脸颊带著几分不自然的红,“有些话,我觉得我得跟你说清楚。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也想把你当朋友,所以才跟你说的,你要是不听,那以后咱们就別来往了!” 许星禾竖起耳朵,“你说,对了,你之前好像突然就討厌我了,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呢!” “我才不是突然討厌你,我是有原因的!”沈剑秋冷哼一声,“我是觉得你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许星禾不明所以,“我什么时候这么做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沈剑秋见她是真的疑惑,不像是装的,不知道为什么,鬆了口气。 如果她知道,还那么做,那就是故意的。 这样的人哪怕不坏,她也不想和对方交朋友。 可许星禾在这次的事情中,又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在某种程度上,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这样的人做朋友,肯定错不了。 “你明明和江凛川是未婚夫妻,还和廉驍走那么近,你也不知道避嫌!” 许星禾彻底愣住了,她从没想过沈剑秋討厌自己是因为这个,隨即失笑出声,“你误会了,我和廉驍就是好朋友啊,就像是你和他的关係一样。而且廉爷爷还特意嘱咐过他,让他多照拂我,另外我们在黑省一起经歷过很多事,关係亲近些很正常。” 至於说廉驍喜欢她,她可不这么认为。 她始终都忘不了,廉驍一开始十分嫌弃她的模样,骑个摩托车带她,都很不愿意。 就连到了黑省后,他也一直不怎么出现。 直到出现了一些事,他们才慢慢走近的。 这在许星禾看来,是朋友之间关係变好的正常流程,大家都是如此。 “雪灾?”沈剑秋立刻被勾起了好奇,“黑省的雪灾很严重吗?” 她长在沪市,见惯了温和的冬天,从没见过真正的大雪。 “特別严重。”许星禾坐到床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不自觉沉了些,“雪下了很久都没有停过,积雪甚至能没过膝盖,山里的路全被封了,好多村民的房子都被压塌了。当时候救援的物资根本进不来,到了后来甚至都要没饭吃了。” “我和廉驍还有江凛川一起去救灾,帮村民们盖房子,铲雪,对了,我们还一起过了一个年,一起吃年夜饭,关係能不好吗?你也知道廉驍在黑省没什么亲人,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一起过年,就像是家人一样。” 沈剑秋听得眼睛都瞪大了,满脸震惊,“雪居然能下那么大?还会把房子压塌?” 她实在无法想像那种场景。 许星禾看著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促狭地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喜欢廉驍?不然怎么会这么在意我和他的关係,还因此討厌我。” “我没有!”沈剑秋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急忙摆手否认,可眼神却不自觉闪躲起来。 见许星禾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才泄了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有一点喜欢,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提过。” 她拉著许星禾的胳膊,加重语气,“你千万別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不能让廉驍知道!不然我以后都没法见他了。” 许星禾看著她慌乱的模样,心不自觉软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不会说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呀!” 第245章 我认输,不玩了! 许星禾凑到沈剑秋耳边,压低声音道,“其实也不是没机会,肯定还是你们相处的时间少了,不然我帮你撮合撮合?” “撮合?”沈剑秋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隨即又黯淡下去,“没用的,他根本不喜欢我……” “感情都是慢慢处出来的嘛,你总躲著不说,他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许星禾说起自己和江凛川的事,“我和他一开始有很大的误会,准確来说是我伤害了他,刚开始的时候,他对我像是仇人一样,我就把话挑明了,慢慢和他相处,这不也在一起了吗?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如果平时多创造点相处的机会,让廉驍看到你的好,说不定哪天就动心了呢?” 沈剑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不自觉绞著衣角,“那……怎么撮合啊?” “简单。”许星禾拉住她的手,“你现在受了伤,我就可以找藉口让廉驍过来玩,到时候我找机会让你们多单独相处一会。你多跟他聊聊,比如问问黑省的事,他肯定愿意讲那些经歷了。接触多了,感情自然就好了。” 这话彻底戳中了沈剑秋的心思,她垂著眼,脸颊发烫,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那……那好吧,谢谢你,星禾。” “跟我客气什么。”许星禾笑著站起身,“你先歇著,我去跟廉驍说一声,让他过来照顾你。” 她走出房间,廉驍和江凛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话。 江凛川见她出来,立刻走上前,“聊完了?” “嗯。”许星禾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廉驍,“廉驍,剑秋脚伤得厉害,家里又没人照顾,你能不能留下来帮帮忙?我跟凛川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得先回趟家,明天再过来。” 廉驍想起她一瘸一拐的模样,立刻点头答应,“行,你们去吧,这里交给我。”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就跟哥们似的,这点小事完全没问题。 江凛川牵起许星禾的手,“有事隨时联繫。”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梧桐树叶,落在身上,很暖,和昨天在山里的寒冷既然不同。 许星禾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你都不知道,剑秋之前突然不太喜欢我,你猜是因为什么?” “哦?因为什么?”江凛川侧过头看她。 “她居然误会廉驍喜欢我,说我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许星禾无奈地摇摇头,“我跟她解释了半天,说我和廉驍就是一起经歷过雪灾的好朋友,他照顾我也是廉爷爷吩咐的,这才解开了误会。我还跟她说,要帮她撮合和廉驍呢,说不定相处久了真能成。就算不成也没关係,朋友多走动走动也挺好的。” 江凛川听著,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她確实是误会了,廉驍不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凛川看著许星禾毫不在意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沉。 他第一次在星禾面前撒谎。 他当然知道廉驍喜欢她的事情,但却从没打算点破。 有些事,一旦捅破那层窗户纸,连朋友都做不成,不仅会让星禾为难,她和廉驍之间也会变得尷尬。 倒不如就这么装糊涂,维持著现在的平衡。 除非有一天,廉驍自己主动说了,或许星禾发现了…… 但不管怎样,他都会守在她身边,让她眼里只能看到自己。 “在想什么呢?”许星禾见江凛川半天没说话,忍不住拽了拽他的手。 “在想……晚上去吃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许星禾立刻被美食吸引了注意力,拉著他加快脚步。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拎著一兜水果,挽著江凛川的胳膊来到沈家。 刚进门,就看见廉驍正在给沈剑秋倒水。 “廉驍,来得挺早啊。”许星禾笑著进屋,把水果递给他,“剑秋,脚好点没?” “好多了,谢谢你们还特意跑一趟。”沈剑秋想到昨天的事,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不自觉瞟向廉驍,又飞快移开。 许星禾从包里掏出一盒飞行棋,“你现在受了伤,也不能出去,不如咱们玩会游戏吧?四个人正好组队。” 棋盘铺在客厅的桌子上。 许星禾故意和沈剑秋一队,江凛川则和廉驍一组。 玩到中途,她频频失误,没一会就和江凛川双双出局。 “哎呀,我玩这个不行,剑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一定要贏廉驍呀。” 许星禾拉起江凛川,“中午咱们一起做饭吃吧,我和凛川去买菜,你们两个先玩。” 江凛川心领神会,配合地点头,“好。” 两人不等沈剑秋开口,就快步走出了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飞行棋棋子落下的声音。 沈剑秋见廉驍一直不说话,专注在棋盘上,实在没忍住,率先打破沉默,“廉驍,你在黑省的时候,是不是见过特別大的雪?” 廉驍正盯著棋盘思索下一步,闻言头也没抬,“嗯,挺大的。” “那……雪灾的时候是不是很危险?”沈剑秋又问,努力想找些话题。 “还好,习惯了。”廉驍的回应依旧简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这种事没什么好说的。” 沈剑秋的嘴角僵了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棋子。 她看著廉驍专注的侧脸,心里的失落一点点蔓延开来,犹豫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口,“廉驍,你说……两个人相处时间长了,会不会从没感情变成有感情?” 廉驍动作顿了一下,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应该会吧,不是有句话叫做日久生情吗?怎么了,你想处对象了?让你爸妈介绍一个,军部的青年才俊不少,肯定有適合你的。” 沈剑秋的脸色更难看了,“那你呢?你以后会不会也因为多多相处,从而喜欢上一个人?” 廉驍想都没想,直接答道,“我不会。”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旦心里装了人,那就再也装不下別人了。 更何况,他还没发现比许星禾更好的女人。 沈剑秋將手里的棋子扔了,“我认输,不玩了。” 听了廉驍的话,她更加確认,从一开始这就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廉驍对她的態度,从来都不是慢热,更不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太过熟悉。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昨天还抱著一丝期待,今天就被彻底浇醒了。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相处时间不够,而是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给自己留过位置。 所以哪怕他们单独相处,哪怕自己努力找话题,也还是冒不出一丝的火。 廉驍的注意力,甚至从来都在棋上。 哪怕对她只是有一点的好感,都不会如此。 廉驍压根不知道沈剑秋是因为什么生气,还以为她是脚又疼了,拿来一杯水,“你这脚伤估计过几天就不疼了,不用在意,医生不也说了,不会留疤,不会影响你嫁人的。对了,要不行就让我爷爷帮你介绍,肯定能找到好的。” 沈剑秋差点被气笑了,“算了,不用你!” 她决定放弃了! 廉驍真是一点都不喜欢她,还想著帮她找別人呢! 再相处下去,也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先回房间了,你自己看看书吧。” 沈剑秋回了房间,趴在被子上,忍不住流下眼泪。 自己人生的第一段感情,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第246章 意外之喜 一个小时后。 许星禾和江凛川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廉驍一个人正在玩飞行棋,“剑秋呢?” “她进屋里休息了。” 许星禾敲了敲门,“剑秋,你在里面吗?” “在,你进来吧。” 推开门,沈剑秋已经恢復如常,根本看不出之前哭过。 “你怎么不在客厅呀?多好的相处时间。” 沈剑秋想到廉驍刚才说的话,忍不住磨牙,“不用你帮忙撮合了,我打算放弃了,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居然说要让廉爷爷给我介绍男人!但凡他对我有一点感觉,都不会这么做!算了,我不勉强了,反正他很快就要回黑省了,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够。” 她刚才在屋里都想清楚了,十几年的时间,她和廉驍都没相处出感情来。 这么短的时间,又怎么可能。 別相处相处,她感情更深,最后受的伤也更深。 既然沈剑秋都这么说了,许星禾自然不好勉强。 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私人的,她最多只能提供一点帮助。 “放心,剑秋你这么好的姑娘,肯定能找到合心意的,走吧,我们去做饭,你在客厅和我们聊天,一个人待在房间多无聊。”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飘出阵阵菜香。 许星禾和沈剑秋一起择菜。 江凛川则是和廉驍掌厨。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热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廉家的保姆阿姨,“许小姐,家里有你的电话,说是军部打来的,专门找你的!” “军部的电话?”许星禾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手,“好,我马上过去。” 江凛川放下手里的柴火,“我陪你去。” “不用了,廉家离这里又不远,我很快就回来。” 许星禾拍了拍他的胳膊,跟著保姆快步去往廉家。 到了地方,她拿起听筒,“喂,你好,我是许星禾。” 那边传来王政委熟悉的声音,“星禾,是我。” “王政委?您怎么突然联繫我?” 还说专门要找她。 按理来说,他应该找江凛川才对。 王政委笑了笑,“你忘了,我之前把你那冻疮膏报上去了,上面很重视,给我这边回了信。他们听说你在沪市,想著让你直接把相关的审批文件办了,省得你回来了不好办。” 许星禾没想到是这件事,真是意外之喜,“多谢王政委。” “客气什么,还有个好事,沪市有几位研究中药材培育的老专家,上面会跟他们打招呼,可以帮你看看冻疮膏的药材,说不定能解决培育难题。” 许星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之前她试著在空间外面培育冻疮膏的药材,结果失败了。 她怀疑是黑省气候环境的问题,却苦於没有专业指导。 如今有专家帮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王政委!”许星禾抑制不住的激动,如果冻疮膏能量產,那以后东北三省的人都不会受冻伤困扰了。 见识了那场雪灾后,她才知道当地的百姓在冬天都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如今能够解决,实在是再好不过! “那我明天就去办手续,麻烦你帮我联繫专家了!” “客气啥,这都是你应得的!”王政委又叮嘱了几句文件办理的细节,才掛了电话。 许星禾满心欢喜地回到沈剑秋家,“凛川,廉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之前弄的冻疮膏,上面很重视,让我在沪市办审批手续,还帮我联繫了专家培育药材!” “真的?太好了!”廉驍第一个道喜,“我就说你那冻疮膏特別好用,肯定能成!” 江凛川正在切菜,闻言抬起头,“那今天好好庆祝一下,一会再加两个菜。” 唯独沈剑秋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奇地看著他们,“什么冻疮膏?” 许星禾拉著她,简单说了一下。 听到这冻疮膏能救那么多人,沈剑秋也很高兴,“这可是好事啊,而且上面肯定会给你钱的,以后你就是小富婆了!我差点忘了,你现在也是小富婆。不管,你得多弄几个硬菜,就算吃不穷你,我也得多吃点。” 这一顿饭,四人吃得其乐融融。 一直等到天黑了,许星禾和江凛川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他们立刻来到了办理相关手续的地方。 因为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手续办得非常快,不过短短一个上午,就已经全部办好了。 工作人员看著许星禾,笑容灿烂,“许小姐,为了方便,您最好再办理一个医药厂的执照,上面的人说了,如果你还有什么好的药方,以后可以直接以医药厂的名义售卖,我们都会给您行方便的。” 许星禾听到工作人员的建议,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她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既然是国家认可的,那就是对她的一种保护和背书。 只要她以后弄出来的药真的有用,对人体无害,国家就会一路绿灯,帮她挡下不必要的麻烦。 “那太好了,”许星禾笑了,“那就麻烦您帮我办一下医药厂的执照吧。” 工作人员立刻热情地递来一叠表格,“您放心,我们这边有模板,您只要填一下基本信息就行,很快就能拿到。” 江凛川开口问道,“公司名字想好了吗?” 许星禾低头想了想,“就叫川禾药业吧,简单好记。” 工作人员一听,立刻在表格上写下川禾药业四个字。 不到一个小时,执照就办好了。 这不仅是一本证,更像是国家给她的一个赚钱机遇! 第247章 不劳你多费心思 许星禾小心翼翼地把崭新的执照,揣在隨身的布包里。 指尖隔著布料,轻轻摩挲著硬挺的封皮。 以后自己也有事业了! 她以前一直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或许她真的可以走製药这条路。 哪怕空间里的药材不能培育成功,她也可以想办法去买各种药方。 到时候製作出药来,就以最低的价格售卖,反正她不缺钱,就当是在回馈祖国了。 想到这里,许星禾心情更好,忍不住哼起了以前常听的小调,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江凛川走在一旁,听到这软糯的歌声,目光落在她带笑的侧脸上,心底也跟著软成一片,“看把你高兴的。” 许星禾仰头冲他弯了弯眼,“当然高兴了,这样以后我就有事做了!你在军部为国家做事,我呢,就做药,到时候以最低的价格卖,也算是为国家做事了,你说怎么样?” “好。”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回到了许家的那座小院。 看到院门口站著的两个人时,许星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是一对穿著灰布衣裳的中年夫妻,长相普通,不是別人,正是王芝芝的父母。 那妇人看见许星禾,立刻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哭嚎著开口,“星禾啊!我的好侄女,你怎么能这么心狠啊!” 男人也紧跟著开口,“星禾,你不能不管芝芝啊!” 许星禾用力抽回胳膊,语气冰冷,“我帮不了,你们去找別人吧。” 夫妻二人见她不答应,立刻横身挡在她面前。 “你不能走,芝芝在西北受苦呢,天天乾重活,吃不上饱饭!芝芝都说了,是因为你,她才受这么多苦,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赶紧找人把她弄回来!不能让她在那里遭罪了!” “王芝芝是在黑省军部犯了错,如今去劳改是她应受的处分。”许星禾冷笑一声,“这是她自己闯下的祸,我再说一次,我帮不了,你们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说完,她不再看夫妻俩难看的脸色,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妇人见状急了,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衣角。 江凛川上前一步,稳稳抓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对方就疼得齜牙咧嘴。 男人想上前帮忙,被他冷厉的眼神一扫,脚步顿时僵在原地。 趁著这间隙,许星禾拉开门,拽著江凛川快步进门。 砰的一声,木门关上,將夫妻俩关在外面。 进入屋內,许星禾把营业执照放在桌上,方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怎么就碰见他们了,真是晦气!” 王芝芝和李行舟做的事情,她可还没忘呢! 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噁心。 江凛川握住她的手,揉了两下,“对了,我突然想起香皂快用完了,得去供销社买一块,你在家等我。” 许星禾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你去吧。” 此时夫妻俩还在门口咒骂。 突然,门打开了。 两人眼睛一亮,还以为许星禾改变了主意。 但等看到出来的是江凛川后,两人立刻后退一步,眼神警惕。 江凛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极强的压迫感,“別再找星禾的麻烦,再敢来闹,我不介意用点手段让你们老实!” 他本就身形硬朗,眉眼深邃,一冷脸时更显得威慑力十足。 夫妻俩被他的气势嚇得一哆嗦,对视一眼,不敢再纠缠,赶紧转身走了。 这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先走为妙。 等之后找许星禾落单的机会,再好好说说这件事。 两人沿著弄堂往外走,妇人忍不住抱怨,“这个许星禾,真是好狠的心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本来芝芝长得周正,还指望她嫁个好人家,换点彩礼娶儿媳妇呢,现在倒好,去劳改了!” 男人脸色也很难看,一想到那么多彩礼钱要飞了,疼得心肝都在颤,“真等芝芝劳改回来,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而且谁敢要个劳改犯,我看这彩礼彻底泡汤了!都怪许星禾,和她那个无情无义的父母一样,那么有钱都不说帮衬著我们点!哪怕他们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咱们都不至於为了彩礼发愁!” 妇人眼神阴狠,和王芝芝如出一辙,“对,就是她的错,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她赔钱!” “你看她那样像是要赔钱吗?我看啊,乾脆直接让她好看算了!” 两人咬著牙商量如何报復,丝毫没察觉身后不远处,江凛川正悄无声息地跟著,將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冰冷,看来自己要出手了。 他不允许星禾置身於任何危险之中! 江凛川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几日在苏扬的画面,爷爷说过,如果出了什么事,可以找家里人帮忙。 而且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星禾。 他脚步一转,打了辆车,前往廉家,借用电话。 廉驍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江凛川按下实验室的號码,良久,那边终於传来张雪琴熟悉的声音,“餵?哪位?” “妈,是我。”江凛川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麻烦您,关乎星禾的安全。” 张雪琴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星禾怎么了?” 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可千万不能出事! 要不然自己的好儿子,岂不是以后都要守活寡了! “是她以前一户沾亲带故的亲戚,王芝芝的父母。”江凛川沉声把王芝芝之前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我听见他们商量要报復星禾,担心他们会来阴的。” 张雪琴听完,怒不可遏,“做了这种事,劳改都是便宜他了,他们居然还敢找上门?” “妈,你先帮我查一下这对夫妻的底细,重点查他们有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旧事,要是有旧案,就想办法把事情翻出来,一起送他们去劳改。”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要是查不到实锤的错处,那就想办法让他们自愿离开沪市,永远別再回来骚扰星禾,麻烦妈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星禾可是我看好的儿媳妇。”张雪琴一口应下,“你放心,我下午就让人去查,保证三天內给你办好,绝不让他们再靠近星禾半步。” “別让星禾知道,我不想让她分心。”江凛川最后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妈有分寸。”张雪琴应下后,便掛了电话。 一旁的廉驍一脸不满,他可不是故意偷听,而是江凛川的声音压根没有掩饰的意思,“星禾出事,你怎么不找我?王芝芝的父母都是沪市的,我就可以解决。” 江凛川回身,语气平淡,“不需要。” “不需要?”廉驍咬著牙,“许星禾也是我朋友,她的事我凭什么不能管!而且爷爷都说了,让我护著她!你不能因为和她有婚约,就拦著別人对她好,那未免也太自私了!” “我的女人,自然该我自己护著,不劳你多费心思。” 第248章 人赃並获,带走! 江凛川刻意加重了我的女人四个字。 他就是不想让廉驍去做,这种护著许星禾的事,他也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何必麻烦一个潜在的情敌。 廉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嗤笑一声,“江凛川,你可真是心胸狭隘。” 他走上前,推著江凛川出门,“赶紧滚,別在我家碍眼!” “等等。”江凛川伸手挡住门,理直气壮地开口,“给我块新香皂,刚才我是藉口去供销社买香皂出来的,现在去买已经来不及了。” 廉驍瞪著他,气不打一处来。 可想起前阵子他特意陪自己回沪市,照顾生病的爷爷,最终还是转身进了洗漱间,扔给他一块包装完好的茉莉香皂。 “拿了赶紧走,下次別来我这里借电话,我嫌晦气。” 江凛川接住香皂,掂量了两下,勾了勾唇角,“谢了。”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下次星禾的事,也一样不用你插手。” 廉驍气得一脚踢翻脚边的凳子,“小肚鸡肠的阴人!你以为你说不用,我就会听你的?” 他转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喂,帮我查两个人,王芝芝的父母……” 第二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 王芝芝家的小平房一片漆黑。 妇人正搂著被子打鼾,院门口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拍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谁啊?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披了件旧外套就往门口走,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栓。 门刚开一条缝,一群穿著制服的人就强行闯了进来。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我们是街道的,接到举报,你们家涉嫌投机倒把,现在要依法搜查!” “投机倒把?没有的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妇人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就想关门,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按住胳膊,推得踉蹌著后退两步。 里屋的男人也被吵醒,光著脚就跑了出来,看到满院的制服人员,腿肚子都软了,却还是硬著头皮拦在门口,“不能搜!你们没有权利隨便搜我家!这是侵犯隱私!” “少废话!举报材料確凿,配合搜查!”领头的人挥手示意,两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一把將男人按在墙上,反剪了他的胳膊。 “別碰我男人!那都是诬陷!”妇人尖叫著扑上来,下一秒也被牢牢控制住。 几人径直走进里屋,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个木柜上。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拉开柜门,里面赫然藏著一大包用粗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一看,全是私下倒卖的粮票,布票,还有十几块肥皂,五匹紧俏的灯芯绒布料,都是计划供应的紧缺物资。 领头的人冷喝一声,“人赃並获,带走!” 妇人瘫在地上,哭喊著挣扎,“不是我们的!是別人放这儿的!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男人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著完了完了,再也说不出半句反抗的话。 两人被反剪著胳膊,踉踉蹌蹌地拖出院子,街坊四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著这狼狈的一幕,纷纷低声议论。 “这是咋回事?” “我听见了,说他们家被举报了,投机倒把!” “那完了,现在正严查呢,估计这两人要坐牢了!” …… 江凛川很快得到了消息,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放鬆下来。“ 他抬眼望向洗手间,许星禾正在洗头,窗户透出来的晨光洒在她发梢,柔和得不像话。 这事没必要让她知道,徒增烦忧。 等许星禾洗完头,他才迈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廉家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中药材研究所的专家今天上午有空,约我们过去聊聊药材培育的事。” “真的?太好了!”许星禾眼睛瞬间亮了,赶紧擦头髮,“我这就去收拾!”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屋里,擦乾头髮,绑了个麻辫,然后进入空间,將其中一株药材移植到盆里。 但她没有立刻拿出来,而是对江凛川说道,“药材在另外一个地方,你陪我去取一下。” 两人又去了许家的另外一处房產。 许星禾这才將药材从空间取出,放在一个厚实的布包里。 江凛川伸手接过,“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齐啦!”许星禾拍了拍手上的土,眼底满是期待,“我先拿了一株幼苗,如果需要,到时候再回来取吧。” 江凛川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走吧,別让专家等急了。” 研究所位於比较偏远的地方。 一眼看去,青砖小楼爬满了常春藤。 许星禾报上自己的名字,顺利进入大门。 她按照指引来到实验室,门是虚掩著的。 她小心翼翼敲了两下,这才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屋內的人闻声抬头。 其中三位是头髮白的老者,还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 “这位就是许星禾同志吧?久仰大名!”居中的老者扶了扶鼻樑上的老镜,快步上前,声音洪亮,“你送来的冻疮膏样品我们都仔细研究过了,效果出奇的好,就是没辨出里面的核心药材,可把我们几个老傢伙难住了。听说你这次能带幼苗过来,可得让我们好好长长见识。” “对,我就是许星禾,见过几位前辈。”许星禾见他们直奔主题,也不耽搁时间,问好后就將布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这药材是我偶然得到的,以前认识一位学习中医的老爷爷,是他留给我的。我也不清楚它的学名,更不知道它天然生长在什么地方,所以才想试著培育,可惜在黑省的时候一直没成功。” “哦?黑省?培育时的环境具体是怎样的?”另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立刻追问。 “当时大概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寒冬。”许星禾回忆著,“我怕幼苗冻坏,一直把培育的盆放在灶台边,那里温度不低,应该不是冻死的。” “你说错了,不是说不冷就不会冻死!这类药效强劲的药材往往格外娇贵,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高。灶台边看著暖和,但昼夜温差大,再加上你只能放在一边,除非固定的时间將盆反转,不然温度根本不均匀,忽冷忽热最是伤苗。” 第249章 楼里的植物园 许星禾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门道,虚心听著。 说完后,几位专家就围拢到桌前,小心翼翼地盯著盆中的药材,端详起来。 有的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叶片的纹理,有的轻轻捏碎根茎闻著气味,还有的翻看著幼苗的根系,嘴里不时发出嘖嘖的讚嘆。 许星禾帮不上忙,只能在一旁站著。 她心里也打鼓,万一要是这药材拿出空间就不能培育了,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空欢喜一场。 “叶片厚实,绒毛密集,一看就积蓄了不少养分。”山羊鬍老者捻著一片鲜叶,眼神发亮,“根茎断面呈翠绿色,质地细腻,確实是难得的好药材,以前从没见过这种品类。” “这应该是它的种子,还没有长成,但是现在看来颗粒饱满,光泽度也够,按理说成活率该很高才对。”最旁边的老者皱著眉,又转向许星禾,“你在黑省培育时,除了温度,浇水和土壤是怎么处理的?” 许星禾尷尬一笑,“土壤……就是黑省的黑土,浇水是每天浇两次。我不懂,所以只能看书学习,书上怎么说,我就只能怎么做。如果发现土比较湿润,那我会过一段时间再浇水。” 戴老镜的老者忽然嘆了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幼苗,“许同志,实不相瞒,这药材太过罕见,仅靠眼前这一株样本,我们很难开展对照实验。不同生长阶段的性状,不同环境下的反应,都需要多组样本比对才能摸清规律。” 山羊鬍老者也跟著点头,“是啊,比如光照时长,土壤酸碱度这些变量,每组实验至少得三株幼苗做参照,光是这一点,確实有点难办。” 许星禾闻言立刻笑了,“各位专家別担心,我家里还有不少,就是出门时没敢多带,怕路上损坏了。我现在回去取,很快就能回来!” “那真是太好了!”几位老者眼睛一亮,连忙叮嘱,“小心些,幼苗娇嫩,別磕碰著。” 江凛川主动开口,“我陪你回去。” 两人快步赶回小院,许星禾从空间里精心挑选了六株长势不同的幼苗,用特製的透气木箱装好,这才匆匆赶回研究所。 刚把补充的样本放在桌上,专家们就立刻围了上来, “咱们现在分工,老周你负责记录土壤参数,老吴盯著温度变量,小王准备实验田的分区……” 正说著,他瞥见许星禾踮著脚好奇张望的模样,笑著招手,“许同志,要是感兴趣,就跟我们去实验室看看吧,正好也能帮我们说说这药材平时的生长状態。” 许星禾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跟上。 这可是学习的好机会! 哪怕她以后不会从事这方面的工作,至少也是一次长见识的机会。 更別提,这些老者可都身份不凡,如果不是这次的机会,她恐怕根本没可能见到这些行业里的大拿。 穿过两道掛著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內牌子的门。 许星禾进入了真正的试验区,眼前的景象让她忍不住惊嘆出声。 偌大的实验室被分成一个个独立的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种满了不同的药材,有的叶片翠绿欲滴,有的开著细碎的小,还有的藤蔓顺著支架蜿蜒攀爬。 隔间外的仪器屏幕上跳动著温度,湿度的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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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喜欢这样好学的人,而且他们以前可都是带学生的,也就是现在学校停学,这才来到这里专心搞研究。 李老眼神温和,“求之不得,我们就喜欢好学的孩子,每天过来就行,我们教你怎么测土壤湿度,调光照时长,保管你能学会。” 山羊鬍的张老也跟著点头,“实验室的仪器,你能用的,我们也会让你用,不懂就问,我们这些老傢伙別的没有,经验还是有的。” 许星禾连忙鞠躬道谢,“谢谢各位专家,不对,各位老师,我一定好好学!” 当天下午,许星禾就在研究所附近的招待所订了房间。 最近这些天,她都打算住在这里,也免得来回跑了。 “我就不天天去研究所了,省得打扰你学习。”江凛川帮她將床铺铺好,“你专心跟著学习,有什么事就给廉家打电话。” 许星禾知道他是想给自己留足空间,乖巧地点点头,“好,你也去忙自己的事吧。” 接下来的几天,许星禾每天天一亮就到研究所,跟著专家们观察药材长势,记录实验数据,晚上才回招待所,连吃饭都捧著本药材培育的书看。 江凛川则把精力放在了別处。 他先去沪市最大的书店,挑了满满一摞关於中药材种植,土壤学的书籍,足足装了两大包。 还专门拜託人搞了一些中医学方面的书籍,一起装好。 之后他又去了沪市的百货大楼,他想起许星禾之前提过黑省买不到好用的东西,便进去挑了几瓶雪膏,还有润肤脂,香皂等等。 想著回程要坐火车,带太多行李不方便,他直接找邮局把这些东西都寄去了黑省的住处,地址写的是军部,备註了王政委代收。 寄完包裹,江凛川站在邮局门口,忍不住笑了笑。 等星禾回黑省,看到这些书和东西,一定会很开心。 他就暂时不说了,保密! 半个月后。 研究所的玻璃隔间里。 第六组实验苗终於长出了第三片真叶。 叶片厚实,绒毛鲜亮,比之前几批长势好了不止一倍。 李老扶著老镜,看著记录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成了!湿度控制在65%,温度白天保持18c,夜间不低於 12c,再配上腐叶土混合河沙的基质,这药材就能稳扎稳长!” 旁边的研究员立刻补充,“不同生长阶段的对照记录都整理好了,幼苗期怕强光,得用遮阳网挡三成光照;成株后每周浇一次腐熟的有机肥水,药效成分积累得更快。等这批试种成功,就能扩繁进入量產了!” 许星禾看著那些生机勃勃的幼苗,心里也十分高兴。 半个月来,她每天跟著专家观察,记录,调整的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 “太谢谢各位老师了!”她弯腰鞠躬,声音里满是激动,“只要能投入量產,以后北方的老百姓就再也不用怕冻疮了!” 李老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摞泛黄的笔记本,“这是我以前记的培育笔记,里面有不少珍稀药材的养护窍门,老吴那本是病虫害防治的,小王还有本土壤改良的心得,都给你了。” 张老也跟著递来本子,“你这孩子肯下苦功,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脑子灵光得很,可別浪费了这份天赋。” 许星禾接过,感受到的都是沉甸甸的心意,她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当天傍晚。 专家们特意拉著许星禾去了附近的小饭馆,点了红烧肉,清蒸鱼几样硬菜。 饭桌上,李老反覆叮嘱,“回去后你可以按我们给的参数试种,有问题隨时写信来,我们帮你参谋。冻疮膏能帮到更多人,全靠你这份坚持。” 许星禾握著筷子,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也一定好好种,不辜负老师们的心血。” 时隔半个月。 许星禾终於背著装满笔记的布包,回了大院。 刚进去,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沈剑秋坐在石阶上,手里攥著帕子喊得起劲,而场中央,廉驍和江凛川正赤手空拳对练。 “廉驍,你用点劲啊!” “江大哥,加油!” 江凛川身手更利落,一个侧身避开廉驍的直拳,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將人按向地面。 砰的一声,廉驍单膝跪地,被江凛川死死压著肩膀。 沈剑秋立刻鼓掌,“江大哥好厉害!” 廉驍气的顶著腮帮子,“沈剑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我就说,你不行,你不行!” 哼,既然她都决定不喜欢对方了,那还用得著客气吗? 以前廉驍对她多毒舌,那就全部还回去! “你们这是在对练吗?看起来好厉害!”许星禾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廉驍脸色瞬间涨红,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还看见了自己狼狈的一面! 他看向江凛川,对方正在看许星禾,明显心思都飞了,手上的力道也鬆了。 廉驍猛地屈膝顶向他的膝盖,同时反手扣住他的胳膊,借著体重一翻,竟把江凛川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地上。 “你偷袭。”江凛川脸色微变,“这不算。” 廉驍坐在他背上,得意地扬起下巴,“兵不厌诈不懂啊?我还没认输!谁让你刚才走神看星禾,输了还耍赖。” 他瞥向许星禾,语气里带著几分邀功,“看见没?我可没真输。” 沈剑秋笑得直不起腰,“廉驍你这招也太赖了,刚才明明是江大哥占上风。我知道了,是星禾来了,江大哥太想念了才走神的。” 许星禾忍著笑走上前,“好啦好啦,你们都厉害,快起来吧,地上凉。” 江凛川趁机翻身,再次將廉驍按在地上,“我也没认输,现在是你输了!” 第251章 跟我一起睡吧 几人回到沈家,刚坐下,沈剑秋就好奇地凑到许星禾身边,“星禾,你这大半个月天天往研究所跑,真的一直在学培育药材啊?” “是啊。”许星禾拿出怀里的笔记本,眼里都是光彩,“研究所里有好多珍稀药材,那些老师一辈子都在和药材打交道,就为了让药材能帮到更多人,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做这些事这么伟大。” 沈剑秋听得眼睛发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真羡慕你啊,找到这么有意义的事。你眼里都带著光呢,一看就知道找到了未来的方向。” 她轻轻嘆气,“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家里给安排了银行的工作,我就去上班,虽然比好多人都安稳舒服,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特別迷茫。” 许星禾握住她的手,“別著急,迷茫很正常的。你可以多试试,看看自己喜欢什么,比如喜欢算帐就钻研记帐,喜欢和人打交道就多学学沟通,反正你还年轻,有试错的机会,总会找到让自己心动的事。” 一旁的廉驍听著,忽然开口,“我倒从来没迷茫过,我的目標一直很明確,进军部,像我爷爷那样,以后在部队里往上爬,能护住想护的人,也能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他语气坚定,眼里藏著少年人才有的锐气。 说完,他不由自主看向许星禾。 这就是他想护住的人…… 江凛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假期快到了,廉爷爷的身体也没大碍了,过几天我们就得回黑省了。” “要走了吗?”许星禾心里猛地一沉,涌上浓浓的不舍,她真的不想离开,在这里每天都过得很充实……可转念一想,他们已经在沪市待了快一个月,军部確实不可能一直给假期,便压下情绪看向廉驍,“你要不要一起走?” 廉驍点头,“早该走了,爷爷前几天就跟我说,让我別总在这里晃荡,回部队好好训练,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沈剑秋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发酸,“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啊……我好不容易才认识你们,刚玩熟就要分开了。要不然我也去黑省,跟你们一起走。” “剑秋,你別衝动。”许星禾连忙安慰她,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黑省天气冷,生活也不如沪市方便,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那里的。我们回去是为了各自的目標努力,你先在这里慢慢找自己的方向,等找到了,自然就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做了。到时候如果你真想来黑省,那我们都欢迎你。” 沈剑秋咬著唇点点头,心里的不舍丝毫未减,却也知道许星禾说得对。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低落。 可谁都清楚,离別是一定会来的。 就像许星禾说的,他们都在各自的路上往前走著……如果这个时候谁掉队了,那以后恐怕就会渐行渐远。 “好啦,先不说离別这种烦心事了。”许星禾忽然起身,翻出前两天玩的飞行棋,“咱们来玩几局,输的人要给贏的人剥橘子!” 沈剑秋眼睛一亮,立刻扫去愁云,“算我一个,廉驍你別光看著,一起来玩啊!” 四人围坐在桌前,开始玩飞行棋。 廉驍手气差,眼睁睁看著江凛川的棋子一路领先,“这骰子肯定有问题,换一个换一个!” 不知不觉,四人就玩到了夜幕降临。 沈剑秋拉著许星禾的胳膊撒娇,“星禾,今晚別走了,跟我一起睡吧,咱们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许星禾转头看江凛川。 他笑著点头,“去吧,我明天来接你。” …… 洗漱过后,许星禾和沈剑秋躺在柔软的被褥里。 房间里只留著一盏昏黄的小檯灯,格外的温馨。 沈剑秋侧身看著许星禾,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星禾,我真觉得你特別好。有江凛川那么疼你的未婚夫,还有自己想做的事,每天都活得很精彩,对朋友也掏心掏肺。” 她声音轻了些,“我真的想跟你做一辈子的朋友,就算咱们相处的时间这么短,我也不想以后就断了联繫,更不想你忘了我。” 许星禾心头一暖,握住她的手,“不会忘的,绝对不会,你忘了,咱们可是过命的关係。而且我没什么同龄的女性朋友,你算是第一个,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第一个。” 沈剑秋忍不住勾起嘴角,伸出小拇指,“骗人是小狗,来,拉鉤!以后你再回沪市,一定要第一时间找我,我要是去黑省,也第一时间去找你。谁食言了,谁就是小狗!” “好,拉鉤!” 许星禾勾住她的手指,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窝在被子里,又聊起沪市的小吃,研究所的趣事,还有沈剑秋在银行遇到的新鲜事,时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把离別的愁绪都冲淡了不少。 不知聊了多久,沈剑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均匀。 她睡著了,嘴角还带著浅浅的笑容。 许星禾借著微弱的灯光,看著她的睡顏,轻轻帮她把滑落的被子拉到肩头,轻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前世今生,你都是我第一个打心底里认同的朋友。” 她上辈子,以及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同龄的女性朋友,不是不想认识,是没机会。 没想到这次中途回沪市,居然认识了一个,只能说她们有缘分。 许星禾躺下,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也坠入了梦乡。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离別的日子。 江凛川提前订好了火车票,许星禾將专家们送的笔记仔细收进帆布包,又把沪市买的特產分装整齐,最后看了一眼小院,才锁上院门。 火车站台上人声鼎沸,廉老坐在轮椅上,身后跟著眼圈通红的沈剑秋。 “到了黑省记得给家里报平安,训练別太拼命。”廉老拍了拍廉驍的胳膊,又转向许星禾,“星禾,有什么事就使唤廉驍,你是姑娘,不用太辛苦。” “谢谢您,廉爷爷。”许星禾点头应著,话音刚落就被沈剑秋一把抱住。 “星禾……”沈剑秋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死死抓著她的衣角,“我捨不得你走,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许星禾抬手帮她擦去眼泪,“等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或者我培育的药材成功了,我就来看你,到时候带你去吃黑省的锅包肉。” “真的?”沈剑秋吸著鼻子,泪眼婆娑地看著她。 “真的,拉过鉤的,骗人是小狗。” 这时,车站的广播响起了检票通知,江凛川提起行李,“该进站了。” 许星禾最后抱了抱沈剑秋,又朝廉老鞠了一躬,才转身跟著江凛川和廉驍往检票口走。 走到几步远的地方,她忍不住回头,挥起手臂,“剑秋,廉爷爷,再见!我们会写信的!” 沈剑秋也用力挥著手,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强撑著笑容,“再见,一定要写信啊!” 三人隨著人流进了检票口,身影渐渐消失在站台的拐角。 没过多久,火车鸣笛声响彻车站,缓缓驶离了沪市。 第252章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穿行在夜色里。 窗外的风景从沪市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平原。 按行程算,要到黑省省会,最少还需要三天三夜。 江凛川早早就托人订了软臥包厢,四张铺位他直接包下了剩下的那个,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许星禾躺在下铺,翻看著专家送的培育笔记。 江凛川坐在旁边帮她整理药材种子的分装袋。 廉驍则靠在上铺,有一搭没一搭地翻著报纸。 车厢里只有纸张翻动和火车运行的轻响,格外安稳。 过了许久,眼看著天色越来越晚,许星禾放下笔记,伴著火车的晃动渐渐睡熟。 突然,一阵尖锐的吵闹声穿透车厢传了过来,还夹杂著孩子的哭声,把三人都惊醒了。 “怎么回事?”廉驍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许星禾也立刻坐起来,迅速穿上外套,“听著好像出事了,声音是从前面车厢传过来的。” 江凛川眉头紧锁,起身时顺手把许星禾护在身后,对廉驍递了个眼神,“走,去看看,小心点。” 三人沿著过道往前走,越靠近前面的硬座车厢,喧闹声越清晰。 车厢连接处挤满了人,都踮著脚往里面看,议论声此起彼伏。 江凛川分开人群,挤到前面,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几个男人正围著过道中央,不停开口劝说。 而他们对面,一个男人正死死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人手里的刀抵在孩子的脖子上,孩子哭得满脸是泪,浑身发抖。 “都別过来!”拿刀的男人嘶吼著,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让我们兄弟俩立刻下车,不然我就对这孩子不客气!” 旁边一个便衣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对列车长解释,“我们是押解嫌犯的,这个是他的同伙,不知道怎么混上了火车,刚才突然衝出来抢了孩子做人质。” 许星禾看著那孩子哭得通红的脸,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下意识想往前站,却被江凛川牢牢按住肩膀。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別衝动,先看看情况,这个人现在情绪激动,很危险。” 廉驍正在悄悄查看周围。 火车上过道狭窄,绑匪背靠车窗,身后没有退路,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他身侧的空隙。 可孩子挡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伤到。 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男人太过激动,手里的刀一直在抖,利刃不小心在孩子脖颈上划开细小红痕,血珠刚渗出来,就被他粗糲的拇指胡乱抹掉。 孩子疼得浑身一缩,哭声陡然拔高,像根针狠狠扎在每个人心上。 “我的儿啊!”孩子母亲瞬间崩溃,挣脱便衣的阻拦扑上前,又被另一个便衣拽回,她直挺挺跪倒在地,额头一下下磕在地上,“求求你们停车,放他们走吧!我孩子不能死啊!求求各位长官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乘务员和便衣都是满头汗水。 “这位先生,你不要衝动,我们现在联繫不上人,而且火车是没办法突然停下来的,我们的后面还有一辆火车,现在天正黑著,如果他们看不到,撞上了那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 “少废话!”拿刀的男人眼神猩红,刀尖又往孩子皮肤里压了压,“別以为我不知道,停一会是没事的,十分钟,就十分钟!如果过了时间还不停车我先宰了这小的,再挨个儿抓!这车厢里有的是人质,杀到你们同意为止!” 乘客们嚇得往过道后排挤。 便衣们形成了一个包围圈,避免他发疯窜出来。 就在这时,许星禾突然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江凛川伸手去拉,却被她轻轻挣开。 “別伤孩子,我换他。”她的声音不算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绑匪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换这小崽子?” “我比他值钱。”许星禾迅速转头,目光落在廉驍身上,“他是我丈夫,我们家在沪市做绸缎生意,不差钱。你们抓我,既能安全下车,还能要到赎金,比抓个没油水的孩子强百倍。” 廉驍脸色骤变,忍不住往前站了半步,伸手虚扶著许星禾的胳膊,“不行!你不能去,就算咱家有钱,也不能以身涉险!” 江凛川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出声。 他知道许星禾的性子,更清楚此刻反驳只会坏了她的计划。 他只能借著前面人的遮掩,握住许星禾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改变主意。 许星禾侧头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什么圣母,而是对自己有自信,才会提出这个办法。 上一次面对绑匪的时候,她都能反抗,这一次也能。 男人仔细打量她和廉驍。 许星禾的袄是细布的,廉驍的裤子是挺括的卡其布,身上都带著股乾净的贵气,確实不像普通人。 他眼里闪过算计,“真有钱?没骗我?” “骗你们有什么用?”许星禾语气温柔,“怎么样,你想好了吗?如果想好了,那我就过去,你把孩子放了。” 男人显然动了心。 他们的確缺钱。 如果能逃跑,还能顺便干一票,拿到点钱,那確实是一件好事。 他犹豫几秒,突然把刀往孩子下巴上一顶,“行,换!” “等等!”廉驍突然开口,“我要和我老婆一起,其实有钱的是我家,我爸妈一直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如果你只是绑她,我家是不会给你钱的。” 绑匪有些犹豫,但廉驍一看就是个公子哥,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威胁,而且他是真的想要钱…… “行,那你也一起过来,但是我警告你,別耍什么样,不然老子立刻就宰了这个小的,哪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还有,把你的兜都翻出来,我看看有没有东西!” 便衣看著两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他们不用这么做? 那孩子怎么办? 他们带著的嫌犯倒是还好好的绑著,可这个同伙的事,真的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跪在地上的母亲连连对许星禾磕头,“谢谢你,谢谢你!” 许星禾没说话,朝著前面走去。 廉驍赶紧跟上,回头看了江凛川一眼,用眼神示意。 有他跟著,许星禾不会出事! 第253章 一会再和你算帐! 许星禾和廉驍纷纷展现身上没有武器,这才走到绑匪面前。 见他们是真的老实,绑匪立刻一把扯过廉驍,將匕首横亘在他的脖颈前,这才推开了小孩。 小孩母亲急忙扑上去,抱著孩子止不住抽泣。 许星禾有些楞,这个绑匪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挟持她? 不过她很快就想清楚了,廉驍是个男人,控制住风险更低。 不像她一个女人,看起来娇娇弱弱,根本不足为虑。 一名乘务员快步跑来,凑到乘务长耳边,压低声音,“能停车,调度那边回话了,前面三公里有个临时会让站,三分钟后能暂时停下,但最多只能停下半个小时,超时会影响后续列车!” 便衣们立刻绷紧神经,前去將押送的嫌犯带了过来。 对方看到自己的同伙,得意一笑,“呵,我早就说过,让你们对我客气点,非要抓我,现在还不是要放了我!” 便衣们怒不可遏,但为了防止他们伤害许星禾二人,只能强忍著不还嘴。 江凛川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死死锁在许星禾身上,眼神冰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星禾会主动把自己推向危险! 真是太儿戏了! 可许星禾像是没察觉他的怒气,甚至还有心情偷偷冲他眨了眨眼,嘴角掛著点浅浅的笑意。 她確实不怕,因为她空间里有一个真正的杀手鐧! 廉爷爷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一把小巧的手枪,用来防身。 还有磨得锋利的匕首和药,真要是有危险,这些足够让她和廉驍脱身。 这时乘务长开口了,“三分钟后可以停车,到时候你们就下去吧,但是要放了人质。” “三分钟对吧?好!”拿刀的绑匪狠狠推了许星禾一把,“要是你们敢耍我们,这两个人质第一个死!” 廉驍还不忘伸手扶住许星禾,对於自己脖颈处的刀毫不在意,“放心,我们只想活著,你们要的是安全和钱,没必要伤我们。” 火车的轰鸣声渐渐减弱。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 三分钟一到,车身真的缓缓停下。 窗外是荒凉的田野,只有几棵树立在风里,临时会让站的站牌孤零零地插在地上。 “下车!快!”两个绑匪用刀抵著廉驍和许星禾的后背,催促著两人往车门走。 许星禾乖乖地往前走,路过江凛川身边时,她又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了句放心。 江凛川站在原地没动,攥紧拳头。 一会他也会下车! 无论如何,许星禾不能遇到危险! 隨著车门打开。 四人下了火车。 车厢里的乘客都屏住呼吸,看著他们往旁边的树林走。 便衣们悄悄起身,紧盯著绑匪的动向,只等合適的时机行动。 但绑匪们一直后退著走,死死盯著他们,导致一个人都不敢下火车,就怕人质有什么危险。 一行人踏入树林。 身后的绑匪还在警惕地张望火车方向,许星禾指尖已触到空间里的匕首。 冰凉的刀柄刚入手,她猛地转身,手臂发力,锋利的刀刃狠狠往身后绑匪的胳膊划去! “嘶!”绑匪吃痛惨叫,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廉驍听到动静,趁嫌犯分神的瞬间,侧身顶住他的腰,左手扣住对方持械的手腕,右手狠狠劈在他的颈侧。 只听咚的一声,那嫌犯眼睛一翻,直挺挺倒了下去。 被划伤胳膊的绑匪刚想弯腰捡刀,许星禾已抬脚踢中他的膝盖,趁他跪地的间隙,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別动!再动就废了你!” 廉驍立刻上前,又补上一拳打在他颈侧,彻底將人打晕。 “可以啊廉驍,你这身手越来越厉害了。”许星禾收了匕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廉驍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眼神严肃地嚇人,“別笑!许星禾,以后不准再做这种逞能的事!刚才多危险,要是他反应快一点,你早就受伤了!” “我有把握才做的。”许星禾挣了挣手腕,语气认真,“我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个孩子出事,之前研究所的老师说过,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我既然能帮忙,那就要站出来不是吗?” 她是女人,本身就会让对方放鬆警惕,所以她来换小孩是最好的。 至於廉驍和江凛川,都不合適。 廉驍看著她坚定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嘆了口气,弯腰拎起两个晕过去的绑匪,拖拽著往树林外走,“先出去,不然一会火车好开走了。” 刚走到树林边缘,就见江凛川和几个便衣正准备衝进来。 看到两人完好无损,还押著晕过去的绑匪,便衣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情况? 这就解决了? 江凛川大步上前,一把將许星禾拽进怀里,手臂收得极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嵌进骨血里。 “你胆子真大。”他声音发哑,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一会回包厢再和你算帐!” 说完便鬆开她,脸色依旧很难看。 便衣们连忙上前接过嫌犯,看著他们三人,忍不住问道,“几位同志,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绑匪凶悍得很,你们居然几分钟就解决了!” “黑省军部的军人。”廉驍亮出衣兜里的军官证,语气平静。 便衣们瞬间肃然起敬,唰地立正敬礼,“感谢同志帮忙,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可能真的要放他们走了,十分感谢!” 第254章 信信信,行了吧? 一行人回到火车上。 车厢里瞬间一片沸腾。 乘客们见两人完好无损地回来,还押著昏迷的绑匪,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个母亲抱著孩子挤过来,手里拎著满满一兜点心,硬往许星禾手里塞,“姑娘,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我家孩子就危险了!这点心你拿著,路上吃!” 小男孩也怯生生地拉著许星禾的衣角,小声说,“谢谢姐姐。” 许星禾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她刚说了声谢谢,手腕就被江凛川牢牢攥住,他没看任何人,径直拉著她往软臥包厢走。 到了地方,他重重关上了包厢门,將想跟进来的廉驍挡在了外面。 廉驍摸了摸鼻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他知道,江凛川这是要单独收拾许星禾。 也好,这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就是该收拾! 江凛川將许星禾按在床上,俯身咬住她的嘴唇,力道带著惩罚的意味,“许星禾,你真是该揍!” “唔……” 良久,江凛川才鬆开她,眼底还带著怒火,“居然敢主动去做人质,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 “我心里有数啊,那两个绑匪一看就没练过,手里就一把小刀,没什么本事。”许星禾揉著被咬得发疼的嘴唇,小声辩解。 “没本事也不行!”江凛川打断她,突然抬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打了两下。 “啊!江凛川你干什么!”许星禾瞬间瞪大眼,满脸震惊。 长这么大,还没人这样打过她! 虽然不疼,但是侮辱性极强! 江凛川又打了一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再有下次,我还打!许星禾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把自己置於危险之中,我饶不了你!” 许星禾看著他眼底的担忧,心里一软,赶忙伸手抱住他的腰,討好一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还不行吗……你別打我了,好不好?真的……太丟人了!” 她都这么大了,还被打屁股,如果说出去,简直能把人笑死! 许星禾声音刚落,江凛川眼底的怒火就像被温水浇过,渐渐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被咬伤的嘴唇,力道温柔得像是在安抚,“知道错就好,下次不准再这么衝动。” 许星禾靠在他怀里,鼻尖还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好,知道啦!” 江凛川揉了揉她的头髮,才起身打开包厢门。 门外的廉驍早就等得不耐烦,见门开了,立刻探头往里看,见许星禾好好地坐在床上,才鬆了口气。 他一边往自己地上铺爬,一边还不忘念叨,“许星禾,你这次胆子是真的大,换成別人,谁敢主动凑上去做人质?以后可別干这种傻事了,真出了事,我和江凛川都没法交代,知道吗?就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根本不可能是男人的对手!” 许星禾没反驳,拉过被子蒙住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累得很,要睡觉了,別吵我。” 话音刚落,困意就涌了上来,没多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凛川坐在下铺,看著她裹成一团的背影,轻轻帮她掖了掖被角,才拿起桌上的报纸,却没怎么看得进去,目光时不时就飘向床上的人,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三天火车行程,许星禾算是彻底体验到了江凛川的严防死守。 乘务员和便衣知道他们是军部的人,还帮著解决了绑匪危机,每天都会特意送来热腾腾的饭菜和水果,有时候是一碟红烧肉,有时候是两个茶叶蛋,態度格外热情。 可许星禾只要想踏出包厢门,哪怕只是去隔壁车厢的开水房接杯水,江凛川也必定会放下手里的事,快步跟上,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有一次她想去硬座车厢看看热闹,刚走到过道拐角,就被江凛川拽了回来,语气不容商量,“那边人多眼杂,別过去。” 许星禾无奈地嘆了口气,靠在包厢的门框上,“江凛川,你也太紧张了吧?火车上的绑匪事件,几年也遇不到一次,哪有那么多危险等著我?” 江凛川却没接她的话,反而幽幽地开口,“廉驍跟我说,你第一次去黑省的时候,在火车站看到有小偷扒別人的钱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喊了出来,差点被小偷报復。”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所以必须看著你,免得你再像以前那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就往前冲!” 许星禾被戳中旧事,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嘀咕,“那不是我身边有人吗?你真以为我傻啊……” 可看著江凛川认真的眼神,心里却还是泛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他的紧张,全都是因为在乎。 廉驍在上铺翻了个身,探出头来,“就是,你別总想著逞英雄。你要是出点事,我和江凛川得把这火车拆了,你信不信?” “信信信,行了吧。”许星禾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乖乖跟著江凛川回了包厢。 火车又哐当哐当行驶了几个小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空旷,光禿禿的树枝上虽然冒出了嫩芽,但还不那么茂盛。 黑省的省会,终於到了。 刚下火车,一股凉风就扑面而来。 许星禾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外套穿好。 都已经五月份了,沪市都可以穿裙子了,结果这里居然还这么凉。 估摸著也就零上十几度,还是需要穿外套的天气。 江凛川见状,立刻细心地帮她系好扣子,“这边比沪市冷多了,別冻著。” 第255章 你们可算回来了! 廉驍拎著行李走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 他也想给许星禾系扣子……但是他不敢,也不能! 江凛川没理他幽怨的眼神,只顾著许星禾。 许星禾看著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不远处的站牌,心里涌起一股思念。 虽然这里寒冷的时候居多,和沪市截然不同,但却是她要扎根的地方。 “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在省会逛一圈再回军部吧?”廉驍提议,“我记得这边有家国营饭店的锅包肉特別正宗,正好让星禾尝尝。” 许星禾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我早就想吃东北的锅包肉了!” 江凛川自然没意见,先带著两人去附近的招待所开了三间房,把行李放下。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但很乾净,刚进去就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许星禾把自己的东西小心放好,这才跟著两人出门。 省会的街道上很热闹,时不时有人来来往往,比起沪市,这里的烟火气似乎更足。 许星禾拉著江凛川的手,一会就停下来看看摊位上的东西。 “先去吃饭,吃完再慢慢逛。”江凛川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髮,牵著她往国营饭店走。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坐下,廉驍熟练地报上菜名,“来一份锅包肉,一盘地三鲜,还有酸菜白肉锅,再来三碗米饭。” 等菜的时候,许星禾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小声对江凛川说,“这里真好,虽然还是有点冷,但是很热闹,有种不同的感觉。” “喜欢的话,以后我有时间就带你来省会。”江凛川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很快,菜就端了上来。 锅包肉金黄酥脆,裹著酸甜的酱汁,咬一口外酥里嫩,许星禾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时给江凛川和廉驍夹菜,三人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轻鬆。 吃完饭,三人又在街道上逛了逛,买了不少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逛到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回到招待所。 简单睡了一夜,第二天他们终於出发前往军部。 傍晚时分。 远处终於出现了军部大院熟悉的轮廓。 灰色的围墙围著整齐的营房,门口的哨兵身姿挺拔地站在微凉的风里,看到车子驶来,立刻抬手敬礼。 五月的黑省,积雪早已消融,路边的杨树枝头冒出嫩绿的新芽,空气里带著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到了。”江凛川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上的许星禾,声音温柔。 许星禾立刻坐直身子,看向窗外,眼里满是期待。 车子缓缓停在军部门口,还没等他们下车,就见一个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王政委。 “凛川,廉驍,还有许同志,你们可算回来了!”王政委脸上满是笑容,伸手拍了拍江凛川的肩膀,“廉老的身体怎么样?在沪市玩的如何?” “劳政委惦记,爷爷身体好多了,在沪市也一切顺利。”廉驍率先下车,笑著回应。 “哎呀,怎么回了沪市一趟,感觉你还成熟了。”王政委上下打量廉驍,真的好像长大了,至少身上那种刺刺的感觉少了很多。 许星禾等他们寒暄完,这才开口,“王政委,我们走之前,二赖子和他爹的案子,有进展了吗?找到凶手了吗?” 当时她因为要去沪市救廉老,走得匆忙,一直没能等到出结果。 如今刚回到军部,最惦记的就是这件事。 王政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嘆了口气,眉头也皱了起来,“唉,不瞒你们说,还没找到凶手。我们派了不少人去村里和周边调查,走访了很多村民,也排查了附近的可疑人员,可一直没什么线索。那凶手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留下任何有用的痕跡。” 许星禾的心沉了沉,江凛川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別太著急。 王政委继续道,“不过你们也別太担心,我们已经在村里安排了人驻守,日夜巡逻,还跟村里的干部一起加强了安全防范,现在村里的秩序很稳定,能保证百姓们的安全。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可不能让案子影响了大家种地,只要凶手敢再露面,我们一定能抓住他。” “那就好,能保证百姓安全,不耽误春耕就好。”许星禾鬆了口气,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些,“要是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政委您儘管说。” “好,要是有需要,肯定找你。”王政委笑著点头,又转向江凛川和廉驍,“你们刚回来,肯定累了,先回去休息调整一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食堂已经给你们留了热饭,一会去吃点,正好尝尝炊事班新做的野菜糰子,应应春景。” 江凛川和廉驍点头应下,三人拎著东西,跟著王政委往军部大院里走。 院子里的草坪冒出新绿,几株桃树开著粉白的。 熟悉的环境让许星禾心里格外踏实。 在军部食堂简单吃了野菜糰子和热汤,江凛川便陪著许星禾往小院走。 晚风拂过路边的杨树,叶子沙沙作响,带著春日特有的柔和。 刚走到院门口,许星禾就愣住了。 院门上的铜锁擦得鋥亮,推开时没发出半点锈涩的声响,院子里的青砖地扫得乾乾净净,连墙角的杂草都被清理得整整齐齐,之前她隨手放在石阶上的盆,不仅没积灰,里面的绿植还透著鲜亮的绿意。 “居然这么干净……”许星禾弯下腰,摸了摸盆边缘,指尖没沾到一点尘土,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肯定是梅婶子经常过来帮著打扫。” 临走前,她特意留了钥匙给隔壁的王春梅,拜託她偶尔来院里看看,没想到梅婶子竟天天来打扫,连草都照顾得这么周到。 许星禾忍不住念叨,“回头得把从沪市带的特產分梅婶子一大份,还有李婶,张婶她们,之前也总帮我搭把手,都得送点,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江凛川跟在她身后,看著她认真盘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他走上前,把行李袋放进屋里,“先別想这些了,你坐了三天火车,早就累了,早点休息。” 虽然屋子里经常有人打扫,可长时间不住人,还是多出了几分冷意。 “现在天还没彻底暖透,晚上温差大,把炕简单烧一点,別冻著,春天最容易感冒。” 许星禾点点头,坐在以前常坐的椅子上,舒服的长嘆一声。 屋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搪瓷杯摆得端正,之前叠在床头的被子被晒得蓬鬆,还带著淡淡的阳光味。 她心里暖暖的,“知道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也累坏了。” “等把炕烧上再走。”江凛川没动,拿出墙角的柴火,“你一个人弄这些,我不放心。” 两人一起动手,江凛川负责添柴引火,许星禾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 灶台里的火苗渐渐旺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两人脸上,屋里也慢慢暖和起来。 没一会,炕就开始发热,透过褥子传上来,让人浑身都放鬆下来。 “行了,炕热了,我回去了。”江凛川帮她把柴火归置好,又检查了一遍灶台,確认没有安全隱患,才转身准备离开,“晚上要是冷,就再添点柴,別硬扛著。” “知道啦,你路上小心。”许星禾送他到门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才关上门。 她洗了个澡,换上乾净的衣服,掀开被子躺在炕上。 熟悉的环境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彻底放鬆下来。 前几天在火车上,硬邦邦的臥铺硌得人难受,后来去了招待所,虽然乾净,却总少了点家的感觉。 如今回到自己的小院,躺在熟悉的炕上,她终於可以好好睡觉了。 许星禾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睡得格外安稳。 第256章 不如咱们释放一下? 许明礼窝在里屋的躺椅上,右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 自从上次为了躲避追查,枪伤没能及时医治,这条胳膊早就没了知觉,连端碗都费劲,说是半废了也不为过。 窗外传来邻居家孩子的嬉笑声,他烦躁地皱起眉,隨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砸了过去。 茶杯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废物!”他低声咒骂著,目光落在那个和自己身形相似的男人身上。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替身留在家里应付外人,免得被人发现他胳膊废了的事。 这样很容易联想到他就是凶手。 “你给我记住,要是敢露出半点马脚,我让你全家都没好果子吃!” 替身冷著脸点头,“知道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冯秋实拎著菜篮子走进来。 她刚去买菜回来,走了一路,非常疲惫。 许明礼听到动静,猛地抬眼,“你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我饿了?” 冯秋实攥紧了手里的菜篮子,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默默转身往厨房走。 她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只会招来更多的辱骂。 可许明礼却不打算放过她,挣扎著从躺椅上站起来,拖著半废的胳膊走到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胳膊废了,就看不起我了?想趁机跑?” 他的手很用力,冯秋实疼得皱起眉。 许明礼冷笑一声,凑到她耳边,声音阴惻惻的,“我告诉你,別做梦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別想脱身!我杀了二赖子他爹没错,可你呢?你不也亲手杀了二赖子吗?要是我被抓了,你以为你能跑掉?” “別说了……”冯秋实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日子,二赖子死去的画面总在她脑子里打转,晚上睡觉一闭眼,就会梦到二赖子来找她索命,她早就快撑不住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黑眼圈也很重。 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冯秋实別过头,不想让许明礼看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因为每次自己一哭,他就会开骂。 可这眼泪在许明礼眼里,却成了不满的证明。 他猛地甩开冯秋实的手腕,厉声骂道,“哭?你哭什么!我还没死呢!你就开始哭丧了?果然是对我不满!” 他一把掀翻了旁边的饭桌,碗筷摔了一地,“饭也別做了!” 许明礼拽著冯秋实的头髮,把她往房间里拖,“既然你这么閒,就给我生个孩子!咱们要是有一天死了,至少还有个后!” “不要!我不要!”冯秋实拼命挣扎,眼泪掉得更凶,“我们不能这样!要是我们被抓了,孩子就没爹没妈了,他这辈子都毁了!” “少跟我废话!”许明礼红著眼,伸手去撕扯她的衣服,头更是拱到了她身上。 冯秋实被逼到了绝境,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许明礼脸上。 这一巴掌用了她全身的力气,许明礼被打懵了,愣在原地。 冯秋实趁机推开他,捂著被扯破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院子。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只知道必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许明礼捂著脸,反应过来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狼藉,转身抓起墙角的酒瓶,拧开盖子猛灌起来。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烦躁和恐惧。 没过多久,他就抱著酒瓶,醉醺醺地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冯秋实沿著村路漫无目的地走,路过村口大槐树下时,隱约听到几个村民閒聊。 “听说没?许星禾和江指挥今天回村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丫头回去肯定就不想回来了呢,到时候冬天咱们可就没有冻伤膏了。” “我去年还剩了点,一直好好放著没用呢。” 许星禾回来了? 冯秋实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心中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她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家里跑。 必须赶紧把这事告诉许明礼,哪怕他再凶,两人也得想办法应对! 可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对方抱著空酒瓶,醉醺醺地躺在地上,鼾声震天。 冯秋实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胳膊,“沈岸,你醒醒!许星禾他们回来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许明礼翻了个身,嘟囔著別烦我,又沉沉睡了过去。 冯秋实看著他醉死过去的模样,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 她瘫坐在地上,抱著膝盖,肩膀不住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这些日子的压抑,噩梦,许明礼的辱骂和逼迫,还有刚刚听到的许星禾回来的消息,像无数根针,扎得她快要窒息。 “冯姐,你別太难过了。”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是许明礼的替身。 他看著屋里的狼藉和崩溃的冯秋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递过一块乾净的帕子,“其实……咱们这么久都没被查到,说不定根本没人怀疑咱们,许星禾回来也没关係的。” 冯秋实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和痛苦,“以前的沈岸,温文尔雅,会给我买吃,会帮我干活,可现在他变成了疯子,天天骂我,逼我……我从来没嫌弃过他胳膊废了,我只是不想再做错事了,我一闭眼就看到二赖子的脸,我心里太难受了……” 替身听著她的哭诉,也红了眼眶。 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冯姐,我也苦啊。当初我以为就是替沈岸露几次面,然后就能有机会去大城市发展。谁知道现在也成了帮凶,天天提心弔胆的,生怕被人发现……” 他看著冯秋实苍白又脆弱的脸,一时忘了分寸,伸手抱住了她,“咱们都太难了……” 冯秋实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嚇了一跳,下意识想推开,“这样不好……” 可她刚抬头,嘴唇正好碰到了替身的嘴角。 瞬间,两人都僵住了,空气好似都跟著一起凝固。 替身先反应过来,眼神复杂。 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搂紧了冯秋实,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诱惑,“冯姐,我知道你压力大,我也一样……不如咱们释放一下?许明礼醉成这样,肯定醒不过来,没人会知道的。” 冯秋实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委屈,对许明礼的失望,还有此刻的恍惚,让她失去了判断力。 她看著替身眼里的理解和怜惜,又想起许明礼的暴戾,最终还是没有再推开。 替身见状,拉著她的手,往小屋走去…… 第257章 他如今就是纸老虎! 隔壁房间的门刚关上没多久。 外屋的许明礼猛地睁开眼,胃里翻江倒海的噁心感,让他挣扎著爬起来。 他扶著墙踉踉蹌蹌往门口走,刚想找个地方呕吐,却隱约听到隔壁传来细碎的动静。 那声音刺得他脑子发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许明礼听了一会,立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 他拖著半废的胳膊衝过去,抬脚就踹向房门。 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开,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冯秋实和替身衣衫不整地蜷缩在炕上,两人脸上满是惊慌。 “你们……你们竟敢……”许明礼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们说不出完整的话。 冯秋实急忙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发颤,“沈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许明礼猛地扑过去,伸手就想打冯秋实,“我打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替身见状,立刻翻身下炕拦住他,一把攥住许明礼的手腕,“別打了!你疯了吗?” “滚开!”许明礼红著眼,另一只手挥向替身,却被对方轻鬆躲开。 替身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推,许明礼踉蹌著摔在地上,半废的右臂重重磕在炕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有完没完?”替身心头的怒火也被点燃,居高临下地看著许明礼,“你天天在家骂骂咧咧,对冯姐態度也不好,她忍你这么久已经够了,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许明礼挣扎著爬起来,指著替身的鼻子大骂,“你一个乡巴佬,也敢对我动手?別忘了,你还等著我带你去大城市工作呢,没有我,你一辈子只能在村里刨土!” “大城市?”替身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我当初就是被你骗了!以为帮你露几次面能有好日子,结果呢?成了你的帮凶,天天提心弔胆!” 他抬手又给了许明礼一拳,“我告诉你,真要是东窗事发,我大不了去自首!我没亲手杀人,顶多判几年,还能给冯姐作证,说她是被你逼的!到时候我们俩都能活,你呢?你杀了二赖子他爹,还逼迫冯姐对二赖子动手,肯定得被枪毙!” 许明礼被打得头晕目眩,还想反驳,替身一把攥紧他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威胁,“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再对冯姐动手,也不准再惹我!你別忘了,现在还得靠我当替身掩人耳目,要是我走了,你以为你能藏多久?” 许明礼看著替身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缩在被子里,不停哭泣的冯秋实,心底第一次涌起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替身把自己甩在地上,狼狈不堪。 冯秋实看著许明礼瘫在地上,满脸怨毒却毫无反抗之力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对他的留恋也彻底消失了。 曾经那个温文尔雅,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的男人,早就被暴戾和自私吞噬,如今只剩下一副丑陋的皮囊。 反倒是身边的替身,刚才那么护著她,哪怕是出於自身利益,也让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替身把许明礼拖到外屋,隨手扔在冰冷的地上,又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他走到炕边,轻轻坐在冯秋实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別害怕,有我在,以后他不敢再欺负你了。” 冯秋实身体一僵,想要推开他,却听到他低声说,“其实这段时间,多亏了你照顾我,你温柔又细心,我早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冯秋实紧绷的心弦。 她看著替身真诚的眼神,又想起许明礼的暴戾和日夜做不完的噩梦,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替身按住肩膀,重新压回炕上。 “秋实,別反抗了。”替身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如就怎么开心怎么活。咱们说不定哪天就被抓了,万一要判死刑呢?別让自己最后的日子都活在痛苦里,及时行乐不好吗?” 冯秋实看著天板,脑海里闪过最近发生的种种,绝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知道,自己早已深陷泥潭,再也爬不出来了。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了替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屋的炕还残留著暖意。 冯秋实靠在替身身侧,几乎一夜没合眼。 窗外天刚蒙蒙亮时,替身醒了。 他轻轻拨开冯秋实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温柔,“我先出去看看,你再睡会。” 他推开门,外屋的许明礼还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掛著未乾的酒渍。 替身皱了皱眉,上前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別在这挡路。” 许明礼猛地惊醒,看到是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却又很快被恐惧压下去。 昨晚被打的疼还在身上,更怕替身真的去自首。 他挣扎著爬起来,没敢说话。 “从今天起,你住那间小屋。”替身指了指身后的房间,语气冰冷,“这正屋我和冯姐住,別搞错了自己的位置。” 许明礼攥紧了拳头,刚想反驳,替身眼神一冷,“怎么?不服气?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找许星禾,说说二赖子父子的事?” 这句话戳中了许明礼的软肋,他立刻蔫了,拖著半废的胳膊,狼狈地往小屋挪去。 路过替身身边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等等,冯姐还在里面睡觉,什么时候他醒了,你什么时候进去。” 等冯秋实起床时,正屋已经收拾乾净,替身正坐在桌边等著她,“醒了?去做饭吧,咱们吃饭。” 冯秋实愣了愣,最后还是默默走进厨房。 锅里的玉米粥咕嘟冒泡时,她看著小屋已经关上的房门,犹豫著开口,“要不……还是叫沈岸一起吃吧?” 替身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住,转身走到厨房,一把按住她正要拿碗的手,“冯姐,你还要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他的语气带著点恨铁不成钢,“咱们以后说不定都要死,你就不能硬气点吗?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他需要我当替身掩人耳目,更需要你守著秘密,怕我自首,更怕你把杀人的事说出去。他如今就是纸老虎,除了瞪眼睛,什么也做不了!” 第258章 她不会注意咱们的 冯秋实看著他的眼神,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她点了点头,收回手,默默把粥盛进两个碗里。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时,冯秋实还是有些忐忑,筷子动得很慢。 替身看出她的不安,夹了块咸菜放进她碗里,“吃吧,没什么好怕的,有我在。” 饭后,冯秋实端著一碗粥和两个窝头,往小屋走去。 推开门,许明礼正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看到她进来,立刻张嘴想骂,可眼角瞥见跟在后面的替身,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敢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她。 冯秋实把饭菜放在地上,看著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恐惧也消失了。 原来他真的是一只纸老虎,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欺负自己了。 她没说话,转身走出小屋。 关门的瞬间,仿佛把过去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关在了里面。 替身正站在客厅等她,看到她脸上舒展的神情,笑了笑,“现在放心了吧?以后不用再怕他了。” 冯秋实点了点头,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第一次有了鬆快的感觉。 可是她清楚,如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和罪恶之上的。 就像悬在脖子上的断头台,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正落下…… 吃过午饭,替身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对冯秋实说,“走,带你去镇上逛逛,买点布料和零嘴,总在家待著也闷得慌。” 冯秋实愣了愣,“那沈岸他……” “管他干什么?”他满不在乎地摆手,“他现在连院门都不敢出,怕被人看到胳膊废了露馅,咱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说,这些日子我一直替他在村里走动,村民早就以为沈岸长我这样,没人会怀疑。” 冯秋实心里还是有些虚,却还是被替身拉著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就碰到扛著锄头回来的李大爷。 对方笑著打招呼,“沈老师,这是带媳妇去镇上啊?” 替身熟练地应著,“是啊李大爷,买点东西,您刚从地里回来?” “可不是嘛,这天气就得抓紧春耕。”李大爷嘮了两句,才笑著离开。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和他们打招呼。 沈老师沈家媳妇的叫著,冯秋实起初还紧绷著神经,后来也慢慢端住了姿態,跟著替身偶尔点头回应,只是手心始终攥著汗。 快到军部附近时,冯秋实眼角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星禾正拎著一个布包,和一个军嫂走在路边,似乎正要去什么地方。 冯秋实嚇得浑身一僵,脚步瞬间停住,脸色也白了几分。 替身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顺著她的目光看到许星禾,迅速握紧她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別慌,別表现得这么心虚,就当是普通路过,她不会注意咱们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著冯秋实继续往前走,还故意提高声音和她说话,“前面就到镇上了,咱们先去布店看看,给你做件新衣裳。” 冯秋实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低著头,快步跟著替身往前走,眼角的余光不敢再往许星禾那边瞟,心臟却像要跳出嗓子眼,生怕被看出什么破绽。 怕什么来什么,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许星禾的声音。 “沈老师,冯嫂子,你们这是要去镇上啊?” 冯秋实的身体瞬间更僵了,替身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自然的笑容,“是许同志啊,对,带秋实去镇上买点东西。” 许星禾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冯秋实脸上,眉头轻轻皱了皱,“冯嫂子,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这春天天气多变,要是身体不舒服,可得赶紧去卫生所看看,別硬扛著。” 冯秋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手心的汗更多了。 替身连忙接过话茬,“多谢许同志关心,她就是最近有点失眠,夜里总睡不好,脸色才差了点。这次去镇上,也是想顺便去开点助眠的药,调理调理,村子里卫生所的条件你是知道的。” 许星禾听了,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笑著说,“那你们快去忙吧,路上注意安全。我还要去给婶子们送点沪市带的特產,就不耽误你们了。” “好,许同志你也忙。”替身笑著点头,拉著冯秋实转身继续往镇上走。 直到走出老远,看不到许星禾的身影了,冯秋实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別怕,她没怀疑。”替身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真名叫张强,家住在镇子上,家境一般。” 冯秋实愣了愣,抬头看向他,“张强……”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心里竟有种莫名的陌生感。 张强笑了笑,“別觉得奇怪,以前一直给沈岸当替身,现在也该让你知道我的真名了。镇子前面就是我家,现在就我一个人住,里面收拾得还算乾净,咱们先去歇歇脚,再去买东西。” 冯秋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跟著张强拐进一条小巷,很快就到了一座小小的院落前。 推开院门,里面种著几棵果树,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比许明礼家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冯秋实站在院门口,看著这陌生的院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跟著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来到他的家…… 可如今这个人,已经和她有了最亲密的关係。 或许,这是她在黑暗中唯一能抓住的光了…… 第259章 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屋的窗户缝里。 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替身和冯秋实消失的方向。 许明礼趴在冰冷的窗台上,手扣著木头窗棱。 刚才他都看到了! 村民们打招呼,替身不仅大大方方应下,冯秋实也没半点躲闪,两人儼然一副真夫妻的模样,在村里招摇过市! “贱人!叛徒!”许明礼咬著牙,低声咒骂,胸腔里的怒火像要烧起来。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狠狠砸向身边的土墙。 咚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的手也瞬间红了一片。 “嘶——!”许明礼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捂著发红的手蹲在炕上,额头上冒出冷汗。 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了些,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痛苦和绝望。 他本来计划得多好啊,借著二赖子父亲的事情污衊打压江凛川,等江凛川失势,他就能对许星禾下手,把她手里的许家资產抢过来。 到时候他就可以回大城市,过上之前和许家人一样的生活! 可结果呢? 计划全泡汤了! 他不仅没伤到江凛川和许星禾一根手指头,自己反而被子弹打坏了胳膊,成了个半废人! 为了掩人耳目,他找了替身,没想到养虎为患,现在替身不仅敢对他动手,还拐走了冯秋实,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在这破小屋里! “凭什么?凭什么我会落到这步田地!”许明礼蜷缩在墙角,愤怒嘶吼,又怕被外面听到,只能压低了音量。 他看著窗外的阳光,觉得刺眼得很。 以前他以为冯秋实温顺好拿捏,替身老实好控制,可现在一个跟人跑了,一个成了骑在他头上的主子! 再这么下去,他不仅报不了仇,说不定还得被人拿捏一辈子,甚至哪天替身真的去自首,他就得被拉去枪毙!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许明礼攥紧了发红的左手,眼神里满是疯狂。 他得想办法,得把主动权抢回来,哪怕鱼死网破,也不能让替身和冯秋实好过,更不能让江凛川和许星禾得意! 可一想到自己废了的胳膊,他又泄了气。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再这样下去,不等被人抓,他自己就先垮了! 他必须……想办法改变现状! 军部。 许星禾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刚走进院门,就被坐在石凳上择菜的王春梅一眼瞧见。 王春梅立刻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快步迎上来,“哎呦,这沪市就是养人啊,看看这小脸,又嫩又滑的,啥时候我也能像你这么嫩就好了。” 许星禾有些害羞,东北人说话就是热情。 哪怕话还是那些话,可语气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带著一股別的地方没有的热乎劲。 “梅婶子,我这次去沪市,特意多带了些特產,想著给您和其他嫂子们分分。” 王春梅一听,立刻就去帮忙喊其他的军嫂。 没过一会,院子里就围了不少人。 “星禾,沪市是不是有好多稀罕玩意?” “这布包里装的啥呀,闻著好像有甜味!” 许星禾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齐地码著一罐麦乳精,一沓大白兔奶,还有用油纸包著的云片糕和桂糕,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哎哟,这不是麦乳精吗?我上次听俺家那口子说,这可是大城市里的稀罕物,给孩子补身子最好!” 李嫂眼睛一亮,伸手轻轻摸了摸罐头盒,语气里满是惊喜。 张嫂抱著孩子凑过来。 孩子闻到甜味,伸著小手想去抓奶,她赶紧按住,“你这小馋猫,星禾,这奶看著就好吃,俺家娃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呢。” 王春梅拿起一包云片糕,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雪白的糕体上撒著细细的桂,咬一口软糯香甜,她忍不住感嘆,“这沪市的点心就是不一样,比咱们镇上供销社卖的好吃多了,星禾,你也太有心了,还特意给我们带这么多。” “应该的,梅婶子。”许星禾笑著说,“我不在军部的时候,多亏您帮我打扫小院,其他嫂子也总帮我照看屋里的东西,这点特產算不了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给大家分东西。 给王春梅多装了一罐麦乳精,“婶子,我知道你儿媳妇怀孕了,回头这个给她好好补补。” “李嫂,这包桂糕您拿回去,给孩子当零嘴。” “张嫂,这大白兔奶您收好,孩子肯定喜欢。” 军嫂们接过东西,个个笑得合不拢嘴,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春梅拉著许星禾的手,絮絮叨叨地问,“沪市是不是特別大?街上是不是有好多高楼?” “星禾,大城市的姑娘是不是都穿得像你这么洋气?” 许星禾耐心地回答著,时不时说起在沪市的见闻,军嫂们听得津津有味。 正热闹著,院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凛川拎著两个饭盒走了进来,他身上换了春季款的浅军绿色常服,面料轻薄却依旧挺括,肩线利落,將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愈发分明。 他身姿挺拔,行走间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劲儿,隱约还能看到手臂肌肉绷紧的线条,那是常年训练留下的紧实轮廓。 许星禾不由红了脸,她来黑省的时候,天气已经冷了,当时江凛川需要穿外套,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这样的衣服…… 別说,真挺帅。 比起冬天的军大衣,那可是帅多了。 “凛川回来啦!”王春梅眼尖,先笑著打招呼,手里还晃了晃刚分到的麦乳精,“你们有心了,还送这么好的东西!” 江凛川点头回应,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许星禾身边,將饭盒递过去,“刚从食堂打的,还热著,快吃。” 军嫂们见状,立刻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李嫂推著张嫂往门口走,“走走走,咱们別在这儿当电灯泡了,让小两口好好吃饭!星禾,吃完了要是有空,再跟我们说说沪市的事儿啊!” 第260章 我好像忘了点什么…… 没一会,院子里就只剩下许星禾和江凛川两人。 许星禾打开饭盒,里面是喷香的猪肉和清炒小白菜,还有一碗冒著热气的玉米粥,都是她爱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饿了?”许星禾回到屋里,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猜的。”江凛川坐在她身旁,拿起筷子,“廉驍临时接到任务,去镇上核查村民的春耕物资了,中午不回来吃。” 许星禾点点头,又扒了一口饭,忽然皱起眉,放下筷子,“我怎么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事儿……” 她撑著下巴,眼神有些茫然,目光不经意扫过窗外隔壁院子的方向,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呀,我忘了去跟辞书打招呼了,我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江凛川看著她懊恼的小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別急,先把饭吃完,吃完饭我陪你过去。他又不会跑,晚一会没关係。” 许星禾这才安下心来,加快速度吃完饭,就拉著江凛川往隔壁小院走。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张辞书家里开著门,他坐在客厅,手里拿著一本书,指尖夹著一支笔,神情专注,周身透著一股清冷的气息。 “辞书,我们回来啦!”许星禾率先开口打招呼,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张辞书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抱歉啊,忙著收拾东西,一直没过来跟你打招呼。”许星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在军部这边还好吗?我们去沪市的这段时间,没出什么事吧?” “挺好的。”张辞书合上书,“你们回沪市后,我就去医院照看爷爷了,前几天才回军部。这边一切都正常,没什么事。” 他说话时语气平稳,几乎没有多余的情绪。 许星禾虽然早就习惯了他的性格,可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明明他之前已经看著亲和了不少,怎么现在好像比他们走之前要冷淡了些? 许星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见他还要看书,便识趣地告辞,“那你先忙,我们不打扰你了,等有空再过来找你聊天。” 张辞书依旧是轻轻点头,看著两人离开后,重新拿起书。 其实他一点都不好,许星禾他们离开后,他一个人在军部很无聊。 而且他的任务就是跟在许星禾的身边,於是他乾脆就回到了医院。 日子再次恢復成了以往那样,他好不容易学会的那点人气,又全都还回去了。 如今许星禾回来了,他又要开始重新学习…… 张辞书突然感觉有点看不进去,放下了书,他还是从现在就开始学习吧。 “誒,辞书?你怎么过来了?”许星禾有些意外,自己才刚走,他就来了,连忙起身招呼,“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张辞书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江凛川,“不用麻烦,我过来是想问你,关於培育药材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许星禾愣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你怎么知道我在培育药材?” 她回到黑省后,可是什么都没说呢。 张辞书声音依旧平淡,但目光却紧紧盯著许星禾十分生动鲜活的脸,一个多月不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果然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找到那种他想要的东西。 在许星禾他们离开后,他意外接触到了红旗村的那些知青。 虽然都一样是年轻姑娘,可她们的身上和眼神里,都带著一些不纯粹的东西。 尤其是看自己的眼神,令人厌恶。 就好像他是什么可口的食物,谁都想来咬上一口。 “张家有些关係,你之前在沪市联繫研究所,准备培育材料的事,家里人偶然提过一嘴,我便记下来了。抗寒药材要是能培育成功,对黑省的军民都有好处,尤其是冬季防冻伤,用处很大,我爷爷说你做得很好。” 许星禾眼睛一亮,“辞书,回头帮我给张爷爷带句话,就说十分感谢他的夸讚。” “嗯。”张辞书看了眼时间,江凛川要去训练了,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在这里打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哦……好。”许星禾愣愣地看著他离开的身影,所以他只是过来说这么几句话吗? “对了,凛川,我跟你说个事。”许星禾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江凛川,“我今天早上去门卫室取包裹,看到冯秋实了。” 江凛川正在倒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看到就看到了,怎么了?” “她不对劲。”许星禾皱著眉,回忆起早上的场景,“我跟她打招呼,她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我对视,问她话也不说,我总觉得她心里藏著事,特別心虚。” 她一直都怀疑冯秋实。 毕竟对方是最后一个接触过二赖子的人。 江凛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可能她只是有心事,案子有军部的人在查,你不要多想。” 许星禾嘟了嘟嘴,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但也知道现在没有证据,怀疑谁都没用,“我知道啦,就是跟你说说我的感觉。” “嗯,知道你敏锐。”江凛川笑了笑,“我下午还有训练,得先过去了。你在家別乱跑,要是想出去,等我回来陪你。” “知道了,你快去训练吧。” 许星禾回到屋里,拿出从沪市带来的书,却有点看不进去,脑海中总是回忆起冯秋实的模样…… 第261章 有个活儿想请您帮忙 镇上的小院里。 冯秋实靠在张强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臂上的旧疤。 那是他早年被划伤的,带著点粗糙的质感,却让她觉得安心。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冯秋实轻轻推了推张强,“万一……他又闹脾气就不好了。” 虽然知道许明礼现在就是纸老虎,可多年的习惯让她还是忍不住多了点顾虑。 张强收紧手臂,又抱了她一会才鬆开,“別急,我跟你一起回。” 他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穿上衣服,又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布包,递到冯秋实面前,“这里面是我攒的细布,顏色素净,你拿回去做件衣服,春天穿正好。” 冯秋实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柔软的布,心里忽然一暖。 布包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被精心存放的,想来是张强捨不得用,特意留著的。 她抬头看去,眼眶忍不住红了。 自从跟著许明礼来了黑省,她就再也没收到过这样真心实意的东西,要么是敷衍,要么是带著目的的安抚。 “怎么哭了?”张强见状,连忙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是不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咱们明天去买別的布料。” “没有,我很喜欢。”冯秋实摇摇头,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张强。” “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后我有啥,你就有啥。” 两人又待了一会,才並肩往村里走。 路过军部附近时,冯秋实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怕再碰到许星禾,幸好一路上都安安稳稳,没遇到熟人。 两人回到村子。 冯秋实一进门就下意识去找许明礼,没有找到。 人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进屋子里,又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柴房都没放过,可依旧没找到许明礼。 嚇得她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语气慌乱,“他……他能去哪里?他胳膊不好,又不敢出去见人……” 张强也沉下脸,走到院门口张望了一圈,村里的路上偶尔有村民经过,可没看到许明礼的身影。 “別慌。”他伸手扶住冯秋实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他肯定不敢隨意露面,除非他自己想要找死!咱们就在家等著就行,要是他天黑了还没回来,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冯秋实只能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许明礼可不是会隨便乱跑的人,他突然失踪,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会不会……又是要找人对付许星禾了? 可如今军部的人已经怀疑他们了,如果还动手,那不就等於羊入虎口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 冯秋实已经不想对付许星禾了,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她站在门前,望著村口的方向,手里的布包被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冷汗。 而此时的许明礼,却出现在了镇子里。 他用衣服將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脸上也遮住了,有人看他时就咳嗽几声,做出生病的样子。 如此一来,自然就没有人怀疑他了。 许明礼缩著半废的右臂,低著头掀开了澡堂的门帘。 里面一群人正叼著烟打牌,脏话混著洗牌声此起彼伏。 听到动静,眾人纷纷转过头来。 许明礼嚇得顿时停在原地,不敢往里走。 “找谁?”一个光著上身的男人瞥了他一眼,语气很不耐烦。 许明礼攥紧了口袋里的钱,声音发紧,“我找刀疤哥……有生意要谈。” “刀疤哥忙著呢,你等会。”男人没再理他,继续盯著手里的牌。 许明礼只能站在门口等,汗水顺著脊樑往下淌,一半是热的,一半是怕的。 他受够了被张强拿捏,受够了冯秋实的冷漠,更恨许星禾坏了他的好事。 只有想办法把许星禾抓在手里,拿到资產,他才有翻盘的可能。 等他拿到钱去了国外,那就再也不用担心了,他的手也会好。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刀疤男叼著烟走了出来,眼神阴鷙得让人不敢直视,“你找我?” 他上下打量许明礼,立刻断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都五月份了,还把自己的脸遮上,一看就是要干坏事。 “刀疤哥。”许明礼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有个活想请您帮忙,价钱好说。” 刀疤男挑眉,往门外走,“出去说。” 两人走到巷子里,吹来的风还带著点凉意。 许明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刀疤哥,我想请您帮我把这个女的绑了,藏起来就行,別伤她的性命。” 刀疤男接过照片,眯眼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照片上的姑娘漂亮的过分,这不正是许星禾吗? 这可是他大哥的座上宾! 居然还有人想要对她不利! 刀疤男捏著照片,语气冷了几分,“你想绑她?那你说说,你跟她是什么关係?我总得搞清楚了,才能动手吧?万一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对人家好姑娘下手呢?” 许明礼心里一慌,连忙编瞎话,“她是我未婚妻,本来我们俩都要结婚了,结果她跟一个军官搞到一起,把我甩了,还害我差点残废。我气不过,才想把她绑了,让她跟我认错!” 他说著,还故意晃了晃废了的右臂,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刀疤男盯著他的眼睛,吐掉菸蒂,在地上碾灭,“绑人可以,多少钱?” 许明礼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递过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您九十,一共一百块!您放心,只要把她藏好,別让军部的人找到,后续的钱我肯定给到位!” 一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刀疤男冷笑一声,却还是將钱接过,“她和军官搞在一起,那可不好整啊。” 许明礼以为他是答应了,喜不自胜,“刀疤哥,您放心,那军官虽然厉害,可只要咱们做得隱蔽,他肯定找不到!而且这是我跟她的私事,就算闹大,也跟您没关係!” 刀疤男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问道,“这姑娘叫什么名字?” 许明礼没多想,脱口而出,“许星禾。” “知道她在军部做什么吗?”刀疤男的语气更冷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照片边缘。 “没做什么,就是个普通军属,在家待著而已,没什么背景,您放心。” “普通军属?”刀疤男嗤笑一声,突然伸出手,“把剩下的九十块拿出来。这活风险太大,万一没绑到人还被军部盯上,我得留点钱给家里人,或者自己跑路用。先把全款给了,我再动手。” 许明礼脸色瞬间变了,他口袋里只剩五十块,本来想留点钱应急,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要全款。 他攥紧口袋,支支吾吾,“刀疤哥,定金都给您了,事成之后我肯定把剩下的补上,您先动手……” “少废话!”刀疤男眼神一厉,直接伸手抓住许明礼的衣领,另一只手往他口袋里掏。指尖触到几张皱巴巴的纸幣,他一把扯出来,数了数只有五十块。 “就这么点?”刀疤男盯著手里的钱,脸色彻底黑了,猛地鬆开许明礼,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许明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半废的右臂重重磕在石子路上,疼得他浑身发抖。 “你这狗东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还敢对许姑娘动手?” 第262章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 许明礼躺在地上,又疼又怕,脑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混的刀疤男,居然认识许星禾,还这么护著她! 他怎么就好巧不巧,找到了这样的人! 刀疤男抬脚又踹了过来,这一脚踹在许明礼的腰上,疼得他蜷缩成一团,像只待宰的虾米。 他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一脚脚落在许明礼背上,胳膊上,每一下都用了力气。 他本来就看许明礼不顺眼,现在知道这小子要对许星禾下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他能有这么好的身体,可都是许星禾的功劳! “说!谁让你对许姑娘动手的?”刀疤男揪著许明礼的头髮,把他的脸抬起来,“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不说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许明礼被打得头晕脑胀,嘴里溢出血腥味,“没人指使……是我自己……” 刀疤男见他不说实话,火气更盛,目光扫到许明礼脸上围著的布。 那布遮了半张脸,一看就是故意藏头露尾。 “藏头露尾的玩意儿,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敢跟许姑娘作对!” 他伸手就去扯那块布,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许明礼突然像疯了一样,猛地抬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牙齿狠狠嵌进肉里。 “啊!你敢咬我!”刀疤男疼得怒吼一声,下意识鬆开手。 手腕上赫然多出了一圈牙印,还在往外渗出血珠。 许明礼趁机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撒腿就往巷子深处跑,半废的右臂甩在身后,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却不敢回头。 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长相! 不然就完了! “站住!你给我站住!”刀疤男捂著流血的手腕,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 可许明礼跑得又快又急,还专往窄小的胡同里钻。 那些胡同七拐八绕,刀疤男追了两条街,转过一个拐角后,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巷子,再也看不到许明礼的身影了。 “妈的!跑挺快!”他喘著粗气,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石头滚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闷响,“草,別让老子发现你!不然老子宰了你这个狗东西!” 回到澡堂后,刀疤男没再去打牌,径直往后院走。 屋子里。 老黑正在悠哉游哉地喝茶。 因为许星禾,他的身体非常好,最近一直在忙著造孩子。 只是到现在肚子也没消息,希望老天爷能给他一个儿子传宗立业,不然他就算是死,也是带著遗憾走的。 女儿好是好,可性子天生就很软,根本不適合接手他如今做的这些活,更压不住手底下的这些人。 “大哥,跟你说个事。”刀疤男推开门,把许明礼给的钱和照片放在桌上,脸色还有些难看,手腕上的伤隨便用个布条盖住,免得被人看见丟脸。 老黑瞥了眼桌上的东西,又看向他的手腕,眉头皱了皱,“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不是打架,是遇到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刀疤男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小子居然还编瞎话,说自己是许姑娘以前的未婚夫,被甩了怀恨在心。要不是我认识许姑娘,知道她是什么人,差点就被他矇骗了!” 人家的未婚夫明明就是军区的军官,估计是他倒反天罡,自己才是想上位的那个! 老黑拿起照片看了看,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眼神深沉,“许星禾……看来是有人想对她不利,说不定之前咱们查不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你没答应就好,这笔钱是你自己得来的,算你的,拿回去吧。” “嘿嘿,谢谢大哥。”刀疤男立刻將钱塞回口袋里,等著回去给媳妇买件的確良的衬衫,现在不少人都买那个,时髦! “对了,大哥,你说这小子会不会还找別人对许姑娘下手?要不要咱们提前跟许姑娘通个气?” 老黑点点头,“嗯,明天找个人带个话。” …… 五月的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在许星禾的书上。 她不停翻看,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记录要点。 再过几天,她准备找一些比较常见的药材来培育,试一下自己的能力。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而且黑省的天气也在转暖,可以培育很多品种。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切都显得平静又祥和。 许星禾正看得入神,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上前开门,发现是今天负责站岗的士兵,“许同志,有位同志找你,说想跟你说两句话,他现在就在军部门口,好像是和中医的书籍有关係。” 中医的书? 她最近好像没买书吧?更没从沪市邮寄回来。 而且江凛川已经给她买了很多,完全够用了。 她走到军部门口,就见不远处站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穿著一身乾净的灰色褂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带著股斯文气,不像是军部的人,也不是村里认识的村民。 “你好,许星禾同志。”戴眼镜的男人先开口,语气温和,“我姓林,是老黑的手下,负责管帐的。今天过来是受大哥的託付,给你带个话,也免得有人看见刀疤哥他们误会,给你添麻烦。” “老黑?”许星禾愣了一下,才想起是谁,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不过不得不说,他还真是挺细心的,知道找一个看起来合適的人来传话,“请问他是有什么话要说?” 男人神色认真了些,压低声音,避免被外人听见,“是这样,昨天下午,有个男人找到刀疤哥,想钱请他绑架你。刀疤哥认识你,自然不会答应,还把那人教训了一顿。大哥知道这事后,觉得应该告诉你一声,让你平时多注意安全,防止那人心有不甘,再找別人对你下手。” 许星禾听到绑架两个字,心里猛地一沉,自己都回黑省了,居然还有人要绑架自己? 她在这里没得罪过谁,怎么会有人想对她下这种狠手? 难道是因为江凛川? 许星禾眉头紧紧皱起,“你能详细说说吗?那个人找刀疤的时候怎么说的?” 男人推了推眼睛,“那男人跟刀疤哥说……说他是你的未婚夫,本来都快结婚了,结果你跟军部的一位军官好上了,他气不过,才想绑架你,让你跟他认错。不过刀疤哥知道这肯定是瞎话,你不是那样的人,他就是故意编造藉口,想让刀疤哥帮他做事。” 第263章 找到你了! “未婚夫?”许星禾彻底愣住了,隨即又觉得荒谬。 她从头到尾,都只有江凛川一个未婚夫,估计就是对方隨便找的藉口。 许星禾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疑惑,“谢谢你,这位同志,也替我谢谢你们大哥。要是没有你们告诉我,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危险的事。对了,麻烦你再传句话,让你大哥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到时候我自然会感谢他的,如果有什么消息,及时来告诉我。” 她知道,老黑一定会同意。 许星禾送走男人,回到小院,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对方的话。 是谁会用未婚夫这种荒唐的藉口? 如果只是单纯想绑架,编个普通的理由岂不是更简单? 她仔细回想认识的人,村里的村民大多淳朴,军部的同志更是相处融洽,实在想不出谁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她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许星禾越想越乱,感觉自己好像朦朦朧朧抓到了点线索,可那线索又像指间的烟,稍纵即逝,怎么也抓不牢。 正当她皱著眉冥思苦想时,院门口传来了王春梅爽朗的声音,“星禾,在家呢?” 许星禾抬头一看,王春梅拎著个竹篮站在门口,里面装著刚摘的青菜。 “梅婶子,你怎么来了?”她连忙起身,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 “这不是看天气好,刚去后坡摘了点青菜,想著给你送点过来。” 王春梅走进院子,“这天还凉著呢,怎么坐在这发呆?” “就是有点事想不通。”许星禾笑了笑,没提绑架的事,她决定先让老黑查一下。 王春梅也没多问,“琢磨啥事啊,先別想了!军部后面那块地开始春耕了,不少士兵都在那忙活呢,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北方种地的样子吗?走,我带你去瞧瞧,正好也看看適合咱们这种的庄稼。” 许星禾点了点头,或许出去走走,换个心情,反而能理清思路。 她把书收好,跟著王春梅往军部后面的田地走去。 刚走到田埂边,就看到一片热闹的景象。 士兵们穿著军绿色的作训服,正在春耕,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干劲。 阳光洒在田野上,泥土的清香混著春天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里瞬间敞亮了不少。 王春梅在一旁介绍道,“咱们这黑省夏天短,冬天长,庄稼就得选耐冻早熟的,你看这个……” 介绍完毕,许星禾就跟著她走在田野上,看著士兵们埋头忙活的身影,心里突然一动,“梅婶子,我也想下去试试,既能学春耕,也能摸摸咱这的土,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王春梅笑著点头,“行,来,我去找张班长借个小锄头,他种庄稼是把好手,让他教教你!” 张班长是个皮肤黝黑的老兵,听说许星禾想学翻地,立刻递过来一把磨得鋥亮的小锄头,“许同志,咱黑省的黑土看著松,其实得用巧劲。先把锄头尖扎进土里,手腕一翻,再往后带,这样土块才碎得匀,种子撒进去才好扎根。” 许星禾接过锄头,学著张班长的样子往下扎,可刚一用力,锄头就歪了,还溅了自己一裤腿泥。 这东西看著简单,其实还挺难。 周围的士兵们忍不住笑起来。 许星禾也不气馁,擦了擦脸上的汗,跟著张班长的动作再试。 这次终於把土翻起来,黑褐色的土壤带著湿润的气息,里面还掺著细小的草根和腐叶。 “咱这是黑土,种啥都长得好。”张班长蹲下身,抓起一把土给她看,“但也有讲究,种小麦得翻得深点,大概七八寸,让根系能往下扎。种大豆就浅点,四五寸就行,不然芽顶不出来。” 许星禾认真听著,也蹲下来抓了把土,指尖碾著土粒,果然比沪市的红土更鬆软,捏成团鬆开,土块还能轻轻散开。 她跟著张班长翻了两壠地,额头就渗满了汗,胳膊也酸了,可看著自己翻好的整齐土壠,心里满是成就感。 这时,负责撒种的士兵递过来一个小竹篮,“许同志,要不要试试撒种?春小麦得撒匀,每颗种子间距差不多两指宽。” 她接过竹篮,学著士兵的样子,手腕轻轻晃动,金黄的麦种均匀落在壠沟里。 王春梅在旁边一起帮忙,“学得还挺快。” 太阳渐渐升到西斜,许星禾跟著学了一下午,不仅学会了翻地撒种的基本技巧,还摸清了黑省土壤的特性。 她看著田地里整齐的土壠和撒下的种子,忽然觉得不管眼前有多少难题,只要脚踏实地去做,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就像这春耕的土地,播下种子,总会等到收穫的那天! 另一边,老黑收到许星禾的回话后,立刻派人去找。 刀疤男首当其衝,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个咬了自己的狗东西! 不好好打一顿,消不了这口气! 刀疤男带著两个兄弟,从镇上的胡同开始,一点点排查许明礼最后失踪的区域。 那片全是低矮的土坯房,最容易藏人。 “哥,真確定是这片吗?这都问了十几家了,没一个人见过那个人。”跟在后面的小弟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有些不耐烦,“要不咱算了?说不定他早就跑出镇了。” “算个屁!”刀疤男瞪了他一眼,手腕上的伤口还隱隱作痛,“有人看见他最后就是在这片消失的,那人肯定就在这里。而且那小子被我踹了好几脚,指不定在家养伤呢。”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家,停下脚步,照例敲门。 这家窗户玻璃蒙著层灰,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刀疤男敲了几下,见没人回应,来了火气,他都看见里面有人了,怎么不开门? “里面的人,开门!我们过来问点事!” 屋里没动静,连刚才的人影都不见了。 刀疤男心里起了疑,又拍了拍门,“別装死!我知道里面有人,赶紧开门,不然我们就踹门了!” 还是没人回应。 刀疤男使了个眼色,立刻让小弟来敲门,继续吸引里面人的注意力,他自己则是绕到房子后面。 他刚拐过墙角,就看到有个人正趴在那间屋子的窗台上,一只手垂著,另一只完好的手使劲撑著窗台,想往下跳。 对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想偷偷溜走! 他定睛一看,好傢伙,就是这个小子! 鬼鬼祟祟,现在脸上还戴个面罩! “找到你了!” 第264章 想跑?没门! 许明礼也没想到对方居然能找到这里,看到刀疤男跑过来,嚇得手一软,差点从窗台上摔下来,他慌忙跳下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土,撒腿就往胡同深处跑。 “想跑?没门!”刀疤男气得咬牙,隨手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追了上去。 胡同狭窄,堆著不少住户的杂物。 许明礼跑了没几步,就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回头一看,刀疤男离自己只剩两三米远,嚇得魂都快飞了。 情急之下,他看到路边堆著一摞空陶罐,想都没想,伸手就抓过两个往后扔。 陶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刀疤男下意识停下脚步,躲开碎片,等再抬头时,许明礼又往前跑了一截,还顺手把旁边的柴火垛扒拉倒,一堆柴火滚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你他妈真是找死!”刀疤男气的额角青筋暴起,一脚踢开柴火,加快速度追上去,眼看就要抓住许明礼的后衣领,可对方又去推旁边的旧木箱。 木箱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灰尘。 刀疤男差点躲闪不及,被砸到脚。 他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猛地把手里的木棍扔了出去,“让你他娘的跑!老子打死你!” 木棍带著风声,咚的一声狠狠砸在许明礼的小腿上。 “啊——!”许明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踉蹌著往前扑了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渗出了血。 可他不敢停,再疼也不能停,一停下就完了! 他咬著牙,撑著身子爬起来,拖著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跑,每走一步,小腿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刀疤男喘著粗气,正准备追上去把人按在地上,身后的小弟突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拉著他的胳膊,“哥,別追了,警察来了,最近镇上查得严,专门盯著咱们呢,你要是再追,肯定就要被被抓!” 刀疤男心里一沉,现在的確管控得紧,更不要说他这种有名有號的了。要是现在被抓到追著人打,指不定要被安个什么罪名,到时候不仅自己要倒霉,说不定还得连累这个兄弟。 他死死盯著许明礼越来越远的背影,最后只能恨恨地吐了口唾沫,“妈的!这小子命真硬!” 刚说完,警察就来了,“喂,前面的,你们干什么呢!” “哦,我们溜达呢,啥也没干……” 许明礼跑出去老远,確认刀疤男没追上来,才瘫倒在路边的草垛旁,大口喘著气。 小腿被木棍砸中的地方又肿又烫,稍微动一下,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著肉,疼得他直抽冷气。 肚子上之前被刀疤男踹过的地方也隱隱作痛,每喘一口气,都牵扯著五臟六腑,连带著半废的右臂也开始发麻。 “凭什么……凭什么我找个人,都能找到认识许星禾的!”许明礼咬著牙,拳头狠狠砸在地上,指甲缝里嵌进泥土,却感觉不到疼。 他想不通,自己真是……太倒霉了! 计划失败,胳膊被废,老婆被抢,现在连找个混混绑架人,都能踢到铁板,还被揍得半死! 他在心里一个个念著这些人的名字,眼神里满是怨毒,“你们等著,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可愤怒过后,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许明礼撑著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小腿就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又跌坐回去。 草垛旁的泥土带著一股霉味,他看著自己沾满尘土,又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之前准备的钱都刀疤男给抢走了,现在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 早知道这样,他昨天就不留在镇子上了,他是想著肚子疼,休息一晚,今天再回村子里去,结果却变成现在这样。 不能回那间租房了…… 刀疤男既然能找到那里,肯定还会去蹲守,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许明礼只能拖著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镇子边缘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牲口棚,常年没人打理,里面堆满了乾草和垃圾,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许明礼实在走不动了,只能钻进牲口棚最里面的角落,靠著冰冷的土墙坐下。 乾草上爬著虫子,他却顾不上噁心,只想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 许明礼现在盼著能碰到个路过的人…… 他在牲口棚里躲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终於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是个挑著担子卖菜的老农,正路过牲口棚。 许明礼连忙爬起来,忍著疼走到棚门口,对著老农喊,“大爷,大爷您等等!” 老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他,“你是谁啊?在这干啥?” “大爷,我有个急事想麻烦您。”许明礼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您能不能去红旗村,帮我给冯秋实带个口信?就说她朋友在这,让她赶紧过来。” 老农皱了皱眉,“冯秋实?我不认识。” “你去红旗村,就说找冯秋实就行,不用你认识。”许明礼生怕老农不肯帮忙,立刻补充道,“你跟她说,让她给你五块钱当辛苦费,她肯定会给!” 听到有五块钱,老农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行,我一会路过红旗村,就给她捎信!你可別骗我,不然我可是要找你的!” “肯定不骗您,您放心!”许明礼连忙保证。 看著老农挑著担子离开,他心里才稍微鬆了口气。 现在就等冯秋实过来了…… 第265章 肯定在隱瞒什么! 冯秋实正在院子里翻晒过冬的被褥。 五月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她刚把最后一床被褥铺平,就听到有个村里的婶子正在喊她,“秋实,有人找你!” 谁找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老汉走过来。 “大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今天在镇上废弃牲口棚那里碰到了一个人,对方说找你去接他。”老汉放下担子,擦了擦汗,“我看他那样,好像是受了伤,你赶紧去吧。对了,他说只要我过来传信,就让你给我五块钱,这个不是骗人的吧?” “不……不是!”冯秋实的心跳瞬间加快,脸色也白了几分,许明礼自从昨天离开之后,就没有一点消息,没想到居然受伤了! 他又干什么去了! 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呢! 可一想到他可能真的伤得很重,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毕竟她的感情,都是真的…… “你认识他吗?还是这小子唬我?对了,他还戴个面罩……” 老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冯秋实却没心思听了,转身就往屋里跑,“我这就给您拿钱,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刚进家门,正在劈柴的替身张强就看出了她的慌乱,放下斧头问道,“怎么了?是谁找你?” 他隱约听到了点动静。 “是沈岸……他在镇上,好像还受伤了,派人过来送信,让我赶紧过去。”冯秋实一边说,一边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很快就翻出一个荷包,“我得去看看,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张强皱起眉,有些不耐烦,他和冯秋实的感情正是最浓的时候,巴不得许明礼就这么死了,“你去干什么?他那种人,死了才好,省得以后再找麻烦。” “可他是凶手!”冯秋实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急切,“万一有人查到什么,咱们都说不清!” 张强沉默了。 冯秋实说得对,对方活著,至少还能控制局面。 要是死了,反而可能节外生枝。 而且他也不想当真的沈岸,那可是个杀人犯! 他嘆了口气,走上前帮她收拾东西,“那你小心点,別让他对你动手,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冯秋实点点头,抓了东西就往门外跑,脚步急得差点绊到门槛。 张强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也只能站在门口,看著她越跑越远。 现在他是沈岸,不能和真的沈岸走在一起。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张强准备去厨房烧火,路过房间时,无意间看到桌上放著一个小布包。 “糟了,她没带药!”张强心里一紧,抓起布包就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 冯秋实正快步路过军部门口。 她心里只想著赶紧找到许明礼,脚步飞快,连头都没敢抬。 许星禾正好在军部门口和人说话,看到冯秋实慌慌张张的样子,顿时起了疑心。 冯秋实每次看见她都这样,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而且今天不仅走得急,脸色还特別白,像是有什么急事。 她这是要去哪里? 许星禾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门卫,快步跟了上去。 她想看看,冯秋实到底有什么急事。 她总是那么心虚著急的模样,又是因为什么? 冯秋实一路往镇上走,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人跟著。 张强追了上来,很快就看到前面不远处冯秋实的身影,但在她之后还有一个人,是许星禾! 许星禾正不远不近地跟著她,两人一前一后往镇上的方向走。 张强心里一沉,小跑追上去,隔著几步远开口大喊,“许同志!等一下!” 许星禾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见是替身,脸上露出几分讶异。 而前面的冯秋实听到声音,身子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好一会才缓缓转过身,脸色比刚才还要白,眼神躲闪著不敢看许星禾。 张强快步走到两人中间,先看向许星禾,语气带著点试探,“许同志,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一直跟著秋实?” 许星禾轻咳一声,“沈老师误会了,我没跟著冯同志,我正好要去镇上买些东西,只是和冯同志顺路而已。我们不是那么熟,所以就没有贸然上前。” 说著,她转向冯秋实,语气温和地询问,“冯同志,你这是急著去镇上做什么?看你走得这么快,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冯秋实张了张嘴,脑子却一片空白。 她这些日子因为二赖子的事,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精神本就恍惚,刚才被突然叫住,更是慌得没了主意。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没……没什么事,我……我也不是要去镇上。” 话音刚落,她就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像是要往回走。 许星禾的眼神瞬间眯了起来,刚才明明看到冯秋实脚步急切地往镇上赶,怎么被问了一句,就突然改口说不去了,还往回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张强一看冯秋实露了破绽,赶紧上前打圆场,脸上带著无奈的笑,“许同志您別见怪,我俩今天吵了架,她闹著要离家出走,非说要去镇上住,离我远点。这不是看到我追过来了,还有你在,这才改口说不去了,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嘛。” 说著,他还故意拉了拉冯秋实的胳膊,语气带著点哄劝,“你看你,多大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赶紧跟我回家,別让许同志看笑话。” 冯秋实愣愣地被他拉著,也没反驳,只是低著头,不敢看许星禾的眼睛。 张强又转向许星禾,拱手道,“真是多谢许同志了,要不是你在这儿,她指不定还得跟我犟多久。耽误你时间了,你快去镇上吧,我们就先回家了。” 许星禾看著两人的互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现在也没办法再追问下去,毕竟人家小两口吵架,她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许星禾笑了笑,点点头,“既然是家务事,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回去好好说,別再吵架了。” 张强连忙应下,拉著冯秋实快步往回走。 冯秋实被他拽著胳膊,脚步踉蹌,回头偷偷看了一眼许星禾,见她没跟上来,才悄悄鬆了口气,可心里的慌乱却一点没减。 刚才差点就露馅了,幸好有张强帮忙遮掩,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星禾站在原地,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著衣角。 她確定,冯秋实和沈岸肯定在隱瞒什么! 第266章 那他……还能留在部队吗? 许星禾没有再往镇上走,而是转身回了军部。 她没直接去找江凛川,而是先找到了军部负责巡逻的小李。 小李为人机灵,做事又靠谱,平时也愿意帮军属们跑腿。 “小李,有个事想麻烦你。”许星禾把小李叫到没人的角落,压低声音说,“你找人帮我盯著村里的冯秋实和她身边的沈老师,不管他们是出门,见人,还是做什么,都悄悄跟著,別让他们发现,有消息了就赶紧告诉我。” 小李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许同志放心,我肯定盯紧了,是不是他们有什么问题?” “现在还不確定,但他们今天的举动很奇怪。”许星禾没多说,只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別被他们察觉了。” 安排好盯梢的事,许星禾才鬆了口气,转身回了小院。 另一边,冯秋实和张强刚回到家,就赶紧关紧了院门。 冯秋实靠在门板上,胸口还在不停起伏,“刚才太险了,幸好你及时赶到,不然我肯定露馅了。” “现在知道怕了?”张强皱著眉,把装药的布包递给她,“许星禾那么聪明,肯定看出不对劲了,接下来几天咱们都別出门,更別想著去镇上见沈岸,先稳住再说。要是被她发现咱们和沈岸有联繫,麻烦就大了。” 冯秋实接过布包,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只能先按兵不动,等著风头过去,再想办法联繫。 至於许明礼……他那么大的人了,就算受伤,应该也能活下来,总不能饿死了,而且他走的时候,还带走了那么多钱。 可他们不知道,此时的废弃牲口棚里,许明礼正蜷缩在角落,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冯秋实的身影,而这里不仅没有吃的,甚至连水都没有。 更可悲的是,他没有钱,哪怕是想出去买点都做不到! “冯秋实!张强!”他咬著牙,眼神里满是怨毒,“肯定是你们俩勾结在一起,嫌我碍事,故意不来救我!你们等著,我要是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挣扎著站起来,小腿的疼痛还在继续,可愤怒却给了他力气。 他看著棚外漆黑的夜色,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 第二天下午。 依旧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许星禾正在看书做笔记,刚写了几个字,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军靴踏在地上的声响格外清晰,还夹杂著士兵压低的呼喊,“快!把担架抬稳!直接送去医院!” 医院? 是谁出事了吗? 许星禾心里一紧,放下笔快步走到院门口。 军部的主干道上,几个穿著军绿色作训服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副简易担架,担架上盖著的军大衣下,隱约能看到缠著厚厚纱布的腿,暗红的血跡已经渗透了纱布边缘。 士兵们满脸焦急,脚步匆匆地往医院方向赶。 不少军嫂出来看热闹,嘴里还在低声议论著。 “那不是周诚木同志吗?怎么伤成这样了?” 许星禾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上前,拉住旁边的李姐问道,“李姐,到底怎么回事?周同志怎么会突然受伤?” “还不是咱们这边山上的大虫闹的!听说有村民去摘野菜,远远看到一只大虫在山脚下晃悠,嚇得赶紧跑过来报信。军部怕大虫下山伤到人,立刻派了周同志带著几个士兵去探查,还特意通知了所有村民,最近別往山上去,可偏偏……” 她长嘆一声,“可偏偏就是有人为了那一口吃的,非要上山,这不,就遇到危险了,周同志听到动静,为了引开大虫,故意往另一侧跑,结果在山坡上没踩稳,滚下去摔断了腿!幸好那大虫没追上,不然他恐怕就要……” 许星禾一直在盯著担架的方向,周诚木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渗著密密麻麻的冷汗,嘴里还在叮嘱,“別管我……先把大虫的踪跡標出来,派两个人守在山上入口,千万別让其他人靠近……” “唉,周同志这性子,就是太拼了!”看到这一幕的另一个军嫂接过话头,眼圈有点红,“之前他就总过来帮忙修各种东西,这次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的確……周诚木是个好人。 许星禾还记得,自己来军部的第一天晚上,就是他来通的火炕。 后来他也帮了自己好几次…… 许星禾看著担架被抬进医院大门,心里沉甸甸的。 她转身对身边的军嫂说,“我去看看。” 到了医院,担架被匆匆抬进急诊室,门口很快围了几个和周诚木同队的士兵,一个个眉头紧锁,神色焦虑地盯著紧闭的门。 许星禾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一个年轻士兵的肩膀,低声询问,“同志,周诚木他……伤得严重吗?” 年轻士兵转过头,眼底满是疲惫,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刚才抬担架时,他看到周诚木腿上的纱布渗满了血,心里也没底,只能攥著拳头在门口等消息。 许星禾没再追问,默默站在旁边。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只能听到急诊室里偶尔传来的器械碰撞声,还有士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她看著墙上掛著的为人民服务標语,想起周诚木平时沉默寡言,却总冲在前面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著,格外沉重。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急诊室的门终於被推开。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著几分疲惫。 门口的士兵们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医生!周诚木怎么样了?” “他的腿没事吧?” 医生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点无奈,“情况不太好,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现在已经做了固定,后续得看恢復情况。运气好的话,好好休养半年到一年,能恢復个七八分,以后正常走路没问题。要是恢復不好,恐怕会留下后遗症,比如阴雨天腿疼,严重的话,走路可能会有点跛。” “后遗症?”一个士兵愣住了,声音带著点不敢相信,“那他……他还能留在部队吗?” 医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心里都清楚,部队对士兵的身体条件要求严格,要是真留下跛脚的后遗症,周诚木大概率是要退伍了。 “唉,周哥这是为了救人啊……”另一个士兵低声说,语气里满是惋惜,“他从入伍就在咱们这,待了好几年,就这么退伍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军部应该会给补偿金,还有伤残补助,毕竟他是执行任务时受的伤,还是为了救人。” “补偿有什么用?他那么喜欢部队……”年轻士兵红了眼眶,別过头去。 许星禾站在旁边,听著他们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想起之前周诚木天天穿著军装的样子,而现在,一场意外,可能就要让他离开最热爱的地方。 这时,江凛川从外面走来,看到门口的场景,先问了医生周诚木的情况,然后对士兵们说,“大家先別急,军部会儘快研究后续的安置方案,肯定不会让周诚木同志受委屈。现在先安排两个人轮流守著,其他人归队,別耽误了山上的巡逻任务。” 第267章 你……你说的是真的? 士兵们点点头,虽然心里难受,还是服从了安排。 江凛川看到站在走廊角落的许星禾,脚步顿了顿,走过去轻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到外面的动静,过来看看……我对周诚木印象一直挺好的,第一天来军部,我那屋的火炕还是他过来帮我弄的,后来他也帮了我不少忙。” 想起当时周诚木蹲在炕边,耐心调整烟道的样子,再看看现在躺在急诊室里的人,她心里有点难受。 江凛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別太担心,医生不是说了吗,运气好能恢復七八分,后续咱们多盯著点他的恢復情况,会好的。你先回小院,这里我来安排后续的事。” 许星禾点点头,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先离开。 可回到小院后,她看著灶台上的锅,心里总想著周诚木。 他在军部没家人,也没对象,现在受伤了,自己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去看望他。 傍晚时分,许星禾特意去军部食堂,让人帮忙熬了一份骨头汤。 熬好后,她装在保温桶里,去找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江凛川,“凛川,咱们晚上去看看周诚木吧?他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孤单,我熬了点骨头汤,咱们就当朋友去探望他,也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江凛川看著她手里的保温桶,又看了看她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放下手里的笔,“好,等我把这几份文件处理完,咱们一起过去。” 两人提著保温桶走到病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周诚木躺在床上,左腿被固定在支架上,脸色比白天更苍白。 他身材高大,皮肤是常年训练晒出的深褐色,五官算不上精致,却透著股老实憨厚的劲儿,眼尾微微下垂,不说话时看著格外无辜。 此刻,他正睁著眼,沉默地盯著天板,眼神空洞,连两人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惊动。 “周诚木。”江凛川先开口,“我和许星禾过来看看你,还带了食堂的骨头汤,你喝点补补身体。” 周诚木这才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先落在江凛川身上,没什么反应,可当视线扫到许星禾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眼尾的弧度似乎绷得更紧了。 下一秒,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泛起红,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湿润起来,他赶紧別过头,不想让两人看到自己的失態,可喉结却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发出压抑的哽咽声。 许星禾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因为受伤难受,走上前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周同志,骨头汤还热著,我给你盛一碗吧?医生说你需要补充营养,对恢復有好处。” 她没看到,周诚木在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从许星禾第一天来军部,他见到她第一面时,就偷偷喜欢上了这个漂亮到晃眼的姑娘。 他知道自己出身普通,没什么文化,只能拼了命地训练,执行任务,想多攒点军功,早点升职,等自己有了底气,或许就能鼓起勇气跟她表明心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甚至偷偷规划过,要是能留在部队,以后就能在军部安家,说不定还能跟她成为邻居……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腿伤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部队肯定留不住了,他会变成一个走路跛脚的残废,只能拿著军部给的那点赔偿金,回乡下老家过一辈子。 这样的自己,別说追求许星禾,连站在她身边都觉得自卑。 “谢谢。”周诚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许星禾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旁边,语气格外认真,“周同志,你別这么消沉。医生说只是可能会留后遗症,又不是一定。我手里还有些从沪市带来的外伤药,明天我拿过来让医生看看,要是能用在你腿上,说不定真能有奇蹟呢?” 周诚木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原本泛红的眼眶里瞬间有了光。 他死死盯著许星禾,声音带著点颤抖,“你……你说的是真的?你那药真的能治?” 他想起许星禾的冻疮膏,那么厉害,要是她真有能治骨伤的药,说不定自己的腿真的有救! “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但总能帮上点忙。”许星禾看著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希望,笑著点了点头,“明天我一早就把药拿过来,咱们先让医生评估评估,好不好?” 周诚木看著她温和的笑容,心里的绝望一点点被驱散。 他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却不再是之前的悲伤,而是带著感激,“许同志,要是……要是你能治好我的腿,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许星禾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摆了摆手,“別这么说,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哪要什么卖命?你快喝骨头汤吧,喝完早点休息。” 江凛川走上前,拍了拍周诚木的肩膀,“好好养伤,別想太多,你的腿肯定能恢復好。” 周诚木用力点头,看著许星禾和江凛川,心里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期待。 或许,事情並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或许,他还有机会留在部队,还有机会继续守护自己热爱的一切! 第268章 我以后肯定还你! 许星禾找到负责周诚木的大夫,“你好,李医生。” 正在整理病歷的李医生闻声抬头,看到她手里递来的瓷瓶,眼神里满是疑惑,“这是……” 他下意识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身上没有任何標籤,倒出一点在指尖,是浅青色的药膏,还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药膏,对外伤很有帮助,能不能给周同志试试?我希望他的腿能好,不然他未来的人生就毁了。” 李医生想到之前许星禾拿出的冻疮膏,点点头,“好,我先去化验一下成分,確认安全了再用。” “好,那就麻烦李医生了,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 许星禾摆了摆手,和江凛川並肩离去。 两个小时后。 李医生拿到了化验报告。 这药膏的成分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確定的是,没什么危害,而且里面的活性非常高,应该是有用的。 李医生拿著药膏来到病房,“周同志,这是许同志拿来的药,应该是安全的,你愿意使用吗?因为不是医院的药,所以如果要是有任何情况,我们是不负责的。” “用!”周诚木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现在就用!反正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不如就死马当作活马医!” 李医生只能小心翼翼地揭开他腿上的纱布,红肿的伤口还泛著青紫,看著就让人心疼。李医生用签蘸取適量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刚敷上,周诚木就忍不住嘶了一声,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清凉的感觉顺著皮肤蔓延开来,之前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感像是被瞬间抚平,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等到药膏全部上完,他的眼皮已经有点睁不开了。 疼痛让他一直难以入眠,伤口消耗了他太多精神,此刻痛感消散,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第二天一早,周诚木是被阳光晒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下意识地动了动腿,惊讶地发现,之前那种稍一挪动就钻心的疼痛,竟然减轻了大半! 就在这时,李医生带著护士走进病房查房,看到他醒了,立刻上前检查,“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得厉害吗?” “好多了!”周诚木激动不已,“昨天敷了许同志给的药膏后,特別清凉,晚上睡得特別香,现在动一下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李医生掀开纱布,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一亮,原本红肿青紫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消肿,之前泛白的皮肤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他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周围的皮肤,周诚木只是皱了下眉,並没有像之前那样疼得咧嘴。 “太神奇了!”李医生忍不住感嘆,“许小姐给的药效果远超预期,如果运气好,或许你真的能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周诚木心里的希望再次燃起,声音颤抖,“真的吗?我真的能恢復好?” “当然!”李医生笑著点头,“如果药效能一直保持,再配合康復训练,你肯定能恢復到以前的状態!” 下午时分,许星禾和江凛川又一起来到病房,这次还带了些新鲜的水果。 这是江凛川特意让人从镇上买的。 刚走进病房,就看到周诚木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本旧书翻看,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眼里也有了神采。 “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许星禾走上前,笑著问道。 周诚木看到她,立刻放下书,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感激,“好多了!早上医生说消肿了不少,现在除了有点麻,基本不疼了。许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药,我这腿还不知道要疼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又有些侷促地补充道,“这药肯定很贵吧?连军部医院都没有这么好的药,你说个数,不管多少钱,我以后肯定还你!” 他知道这种特效药有多珍贵,自己现在没什么钱,但只要能康復,以后攒了补贴,一定能把药钱还上。 许星禾闻言,忍不住笑了,“不用这么客气,也不用你还钱,这药是我偶然得到的,没多少钱。我只希望你以后恢復好了,还能像以前一样,做个好军人,守护好这里的人和土地。” 她的笑容温和又真诚,像午后的阳光,落在周诚木心里,让他瞬间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这一刻,他看著许星禾的眼睛,心里的喜欢像疯长的藤蔓,几乎要跳出心臟。 这么温柔,善良又漂亮的姑娘,怎么能不让人动心? 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上天垂怜,才让他在绝望的时候,得到她这样的帮助? 可这份悸动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扫到旁边的江凛川,对方高大的身躯自然地站在许星禾身边,两人之间的默契与般配,像一道无形的墙,將他隔绝在外。 他们是未婚夫妻,是郎才女貌,是军部人人羡慕的一对。 周诚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是啊,许星禾有江凛川那样优秀的未婚夫,他们一个温柔坚韧,一个英武果敢,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而自己呢? 不过是个出身普通,没什么文化的士兵,现在还伤了腿,万一没好,说不定要退伍,跟江凛川比起来,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卑微又可笑。 他不敢再看许星禾的眼睛,连忙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做个军人,不辜负你的帮忙。那个……我有点累了,想再休息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许星禾没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真的累了,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两人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诚木一直低著头,直到病房门彻底关上,才敢抬起头,巴巴地望著门口,像是还想再看一眼许星禾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 纸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磨破了。 里面的奶因为揣在口袋里太久,早就变形融化,黏糊糊地粘在纸上。 这颗奶是之前许星禾给的,他一直不捨得吃,把它放在贴身的口袋里,没事就拿出来看看,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可现在,这颗奶变成了这样,黏腻,见不得人。 周诚木捏著奶,眼眶慢慢红了。 这颗,多像他对许星禾的感情,明明那么珍视,却只能藏在暗处,连见光的勇气都没有,最后只剩下不甘和屈辱。 第269章 我们去? 许星禾和江凛川刚走出医院,就看到军部办公楼前的树下,王政委正站在那里等他们。 王政委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装,眉头微蹙,手里捏著一个黑色公文包,神色比平时严肃不少,显然是有急事。 “凛川,许同志,你们过来一下。”王政委看到两人,抬手招了招,声音压得有些低,示意他们到旁边没人的角落说话。 江凛川和许星禾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政委,您找我们有事?” 通常只在有重要任务时,王政委才会出现如此郑重的神色。 “嗯,有急事,你们跟我来。” 三人来到办公室。 王政委示意他们坐下,这才打开手里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和两张照片,递到两人面前,“有个紧急任务要交给你们,这任务很关键,也很危险,必须谨慎。” 他先看向江凛川,语气严肃,“东蒙那边的军部拜託我们过去帮忙,那边一个林场的大队队长张强其实是潜伏的间谍头子,手里掌握著一份绝密文件,涉及东蒙军区的布防信息,但是他们担心会暴露,所以不敢在当地找人执行任务,上级要求我们儘快拿到文件,还不能打草惊蛇,以免他销毁证据或联繫同伙。” “让我们去?”江凛川看向许星禾。 我们? 岂不是代表两个人? “对。”王政委点头,指著照片上的男人,“这个是即將去东蒙下乡的知青,暂时被拦下了。我们查过,对方的档案记录不详细,长相跟你有几分相似,你正好可以顶替他的身份,潜入林场接近张强。” 许星禾凑过去看照片,照片上的男人二十岁左右,眉眼间確实和江凛川有几分像,尤其是鼻樑和下頜线的轮廓。 不过论起五官的精致程度,那就差了很多了,但如今的照片本来就不清晰,倒也能矇混过关。 这时,王政委又把目光转向许星禾,语气缓和了些,“许同志,这个任务还需要你配合。李国威有个表妹叫李娟,跟他一起下乡。现在李国威的身份由凛川顶替,你就装作他的表妹李娟,跟他一起去林场。这样既能打消张强的疑心,你也能在暗中协助凛川,留意林场的异常情况。” “我也去?”许星禾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要他们两人假扮兄妹,一起臥底林场,“我……我不行吧?” 她可没做过这样的任务。 “不,你可以,我们军部没有和李娟適龄的人,而且我认为你很聪明,和凛川也非常有默契,你们两人配合,成功率更高。”王政委说著,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面色蜡黄,梳著麻辫的姑娘,“这是李娟的照片,跟你比起来,长相差异有点大……” 说完,王政委忍不住看了一眼许星禾。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就是丑小鸭和白天鹅的区別。 “她肤色有些深,还有几颗雀斑。为了不被识破,你到时候需要稍微画丑一点,肤色涂深些,再点几颗雀斑,儘量贴近照片上的样子,可以吗?至於身份证件,下乡证明,甚至李国威和李娟之前的生活细节记录,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这两天可以熟悉一下,记牢身份信息,不能出任何差错。张强是老间谍,警惕性很高,一点破绽都可能让你们陷入危险。” 江凛川拿起文件和照片,快速翻看了几页,眼神变得凝重,“林场的具体情况,张强的作息习惯,还有文件可能藏的地方,我们有详细情报吗?” “有,我已经让人整理成资料,不过要等晚上才能送到。”王政委说,“任务的时限有三个月,你们的身份又是下乡知青,可以慢慢接近张强,千万不要急功近利,找到文件后,会有人跟你们接头,协助你们撤离。” 说完,他看向两人,语气带著询问,“这个任务风险不小,尤其是张强心狠手辣,潜伏多年,你们两个能不能接受?如果有顾虑,或者实在不想去,我也可以想办法再找两个人。不过我心目中最好的人选,还是你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星禾看向江凛川,“你呢?怎么想的?” 江凛川对於出任务没有什么想法,这样的任务他也不是没做过。但是他担心许星禾的安危,“你想去吗?” 许星禾眼睛有点亮,其实她是想去的,“我……我是都可以。” 江凛川看出她眼中的渴望,“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这种任务,一般都不是特別危险,只要身份不暴露,最后成功撤退的概率很大。 许星禾立刻点头,“政委,我没问题。画丑偽装也好,潜伏臥底也好,只要能完成任务,我都能接受。” “我也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拿到文件,不让间谍危害军区安全。” 王政委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们有这个决心就好。记住,到了林场,一切以安全为重,不要急於求成。如果遇到危险,优先保证自身安全,那边接头的人会想办法支援你们。” 他把文件和照片递给两人,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对了,你们有三天的时间了解我给你们的资料,三天之后就要出发,以免赶不上和其他知青一起抵达东蒙。” 从王政委那里接下任务后,许星禾几乎再没有出过门。 她將印有李娟信息的资料平铺在石桌上,目光扫过纸张上的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李娟出生在冀北,父母是双职工,上面有一个已婚的姐姐,和一个哥哥,她最小,却因为家里人疼爱唯一的儿子,还是让她来下乡了。 她和表哥李国威是邻居,所以从小到大的感情都很好…… 许星禾翻来覆去地背这些信息,就连吃饭时嘴里还默念著。 “別太拼了,先吃饭,不然明天该没精神记了。”江凛川端著从食堂打来的饭菜,放在她面前,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青黑,语气里带著心疼。 许星禾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接过碗筷,“我得记熟点,万一到了林场,张强突然问起李娟的家事,我答不上来就麻烦了。你呢?李国威的信息都记牢了吗?” “差不多了。”江凛川在她对面坐下,“吃饭。” 第270章 上车,咱们回林场! 后面的两天,两人除了各自背诵身份信息,还会互相提问,以此加重记忆,以及了解对方。 出发前一晚。 月色格外清亮,洒在小院的石板路上。 许星禾把所有纸质资料整理好,放进一个旧铁盆里,又从灶房拿来火柴点燃。 火焰舔舐著纸张,將李娟的信息一点点烧毁。 她蹲在铁盆边,看著火苗渐渐变小,直到最后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烬,才用木棍將灰烬搅碎,確保没有任何字跡残留。 这是任务的要求,以免泄露。 许星禾第一次做这种事,莫名感觉很紧张。 江凛川站在她身边,手里拿著两人的身份证件和下乡证明,这些证件都是用特殊工艺製作的,纸质,印章都和当时的正式证件一模一样。 “都烧乾净了?”他轻声问。 许星禾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嗯,一点都没剩。明天一早就出发,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除了必要的,其余都儘量不要带,要符合人物的家庭条件。”江凛川说著,把证件递给她,“你把这些收好,贴身放著,別弄丟了。” 许星禾接过证件,仔细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按了按,確认放稳妥了才放心。 两人没再多说,各自回去休息。 明天要赶早班火车,得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行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许星禾和江凛川就背著小包袱,悄悄出了军部。 王政委已经安排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在门口等著,送他们去火车站。 许星禾和江凛川混在早班火车的人群里,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下乡知青兄妹。 她故意將皮肤画得深了些,还点了雀斑,可依旧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就算再怎么遮掩,她优越的五官依旧还在。 甚至这样的肤色和雀斑,显得她更加可爱俏皮,多出了几分娇憨。 江凛川默不作声地用身体挡住她的脸,轻轻拉著她的手腕上了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行驶了一天一夜。 窗外的景色从农田渐渐变成了稀疏的草原。 空气里也多了几分东蒙特有的乾燥与青草气息。 许星禾靠在车窗边,看著外面高悬的太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口袋里的证件。 这一路她没怎么合眼,时不时就会在心里过一遍李娟的经歷,生怕到了地方出差错。 “快到了。”江凛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指著窗外不远处的站台,“你看,那就是东蒙的火车站。” 许星禾抬头望去,只见站台简陋又低矮,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几个人,大多是背著包袱的农民,旁边还停著几辆拉货的马车,显得格外朴素。 火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两人隨著人流走下车,脚踩在粗糙的水泥站台上,一股凉意顺著鞋底往上窜。 东蒙的天气也不暖和。 “走吧,我们出去,林场的人应该会来接我们。注意点,別露破绽,从现在起,我是你哥李国威,你是我妹李娟。” 许星禾点点头,刻意放低了姿態,微微低著头,一副刚到陌生地方的拘谨模样。 这是她从李娟的经歷里琢磨出来的神態,一个有点胆怯的小姑娘,在陌生的火车站,本该是这样的反应。 两人在站台角落站了大概一刻钟,一阵噠噠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传来。 一辆盖著蓝色粗布的牛车慢悠悠地停在站台出口,赶车的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拿著一根鞭子,目光在站台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星禾和江凛川身上。 男人驾著牛车走过来,勒住韁绳,开口问道,“你们俩是不是要去乌力吉苏林场?” 许星禾下意识看向江凛川,见他微微点头,这才抬起头,声音带著点怯生生的语气,“是啊,大叔,我叫李娟,是来林场下乡的。” “那就对了,我是林场派来接你们的。”男人笑了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齿,“你们等一会,还有其他人,等都到了,咱们再回林场。” 很快又有一辆火车停靠,车上下来了几个是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背著鼓鼓囊囊的行李,脸上带著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一看就是刚来的知青。 许星禾悄悄数了数,加上她和江凛川,一共七个人。 另外两个姑娘一样穿著朴素乾净的衣服,扎著麻辫,手里还提著装著脸盆,毛巾的网兜。 三个小伙子则穿著蓝色或灰色的旧工装。 他们很快找到了牛车。 “哎,你们也是去林场的知青吧?”一个梳著双马尾的姑娘率先注意到了许星禾和江凛川,快步走过来,语气热情地问道,“我叫赵晓燕,从南河来的,你们呢?” 许星禾还没开口,江凛川先接过话头,“我叫李国威,这是我妹妹李娟,我们是从冀北来的。” “冀北啊!那离我们南河不远呢!”赵晓燕眼睛一亮,又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我们是一起的,高个子的叫张国明,戴眼镜的叫陈一凡,穿黑褂子的叫刘建国,还有她叫王丽丽。” 几人围过来,互相打了招呼。 张国明性格爽朗,主动拍了拍江凛川的肩膀,“以后都是一个林场的,可以互相照应一下。之前听人说,林场里活不轻。” 陈明推了推眼镜,话不多,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王丽丽则是和赵晓燕拉著手,没有和许星禾说话的意思。 男人见他们说完话,招了招手,“上车,咱们回林场!” 第271章 这护得也太紧了! 牛车顛簸了近三个小时,终於穿过一片稀疏的杨树林,远远望见前方亮起几簇昏黄的灯火。 林场到了。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土路,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赶车的中年男人吆喝一声,“到了!” 车上的知青们立刻回过神,纷纷揉著发麻的腿,拎起行李下了车。 许星禾刚站稳,就见一个穿著深蓝色服装,腰间繫著皮带的男人迎了上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带著几分干练,目光扫过眾人,开口道,“各位知青同志辛苦了,我是林场的副队长,姓周。我们大队长临时有急事去了其他林场,托我来接应大家,后续的安排都由我负责。” 江凛川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信息。 刚来就见不到目標人物,不算是一个好开始。 其他知情纷纷开口,“那就麻烦周副队长了。” 见这次来的人还挺会来事的,周副队长笑了笑,侧身引著眾人往院子里走,“里面就是知青点,去年已经来了一批知青,都住这里。今年新来了你们七个,正好还有两个空房间,女同志一间,男同志一间,先挤挤,等著林场申请一下,给你们扩建。” 院子不大,左右各一排土坯房,中间用碎石铺了条小路,路边还堆著几捆柴火。 眾人刚走到房门口,左边的房间里就涌出来十几个年轻男女,都是去年来的老知青。 他们围著新知青七嘴八舌地问著,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许星禾身上。 即便她特意把肤色涂深了些,脸颊上点了几颗浅褐色的雀斑,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浸了星光,巴掌大的小脸轮廓精致,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透著股娇憨甜美,在风尘僕僕的知青里格外打眼。 “你们是哪里来的?”一个留著寸头的男知青率先开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艷,看似是在询问新人,实则更想知道的是许星禾的信息。 旁边几个男知青也跟著附和,目光同样直勾勾地落在许星禾身上。 许星禾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按照人设往江凛川身后躲了躲,轻声自我介绍,“我……我叫李娟,从冀北来的。” “李娟?名字很好听!”寸头知青笑著往前走了两步,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江凛川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前面。 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里也多了层冷意。 他抬眼扫过围上来的男知青,声音低沉,“我叫李国威,是李娟的哥哥。她年纪小,胆子也小,各位同志多担待。”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一一扫过刚才盯著许星禾的人,眼神中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可老知青们根本没把这警告当回事。 在知青点里,新来的女知青受关注本就是常事,江凛川这副护犊子的样子,反而让他们觉得好笑。 一个哥哥而已,在陌生的,远离家乡的地方,根本不算什么。 刚才的寸头知青挑了挑眉,故意打趣,“国威同志这护得也太紧了!咱们就是想跟各位同志聊聊,毕竟我们是老知青,总该照顾你们新来的。” 旁边另一个戴帽子的男知青也跟著笑,“就是啊,李娟同志,你別害怕,咱们知青点的人都好相处。你之前在家种过地没?林场里的活可不算轻鬆,要是累了跟哥说,哥帮你干!” 许星禾心里暗暗皱眉,这些知情怎么回事?只是来了一年,怎么感觉多了点痞里痞气? 还是说林场这边对於他们的行为根本不加以约束? 又或者是东蒙这边的人文风情导致的? 她心中腹誹,面上却依旧装出內向怯懦的样子,攥著衣角低下头,“我还没收拾行李,我想先去看看房间,晚点再跟大家聊……” 说完,她不等眾人反应,赶紧转身朝著女知青的房间走去,推门时还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更显侷促。 看著她匆匆跑走的背影,几个男知青忍不住露出笑容。 不过他们也不会做得太明显,於是开始和其他的新知青聊天。 江凛川把他们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这些老知青里,保不齐有张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对著周副队长和老知青们开口道,“我妹妹第一次出门,她平日里胆子也比较小,所以我会好好保护她。” 说完,他朝著男知青的房间走去。 周副队长好似没察觉到刚才的情况,依旧还是之前的態度,“行了,你们也都认识了,赶了这么久的路,先回去休息吧。有啥需要的,比如缺热水,少被褥,都可以来找我。” 女知青房间里。 许星禾关上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传来的议论声,心里暗暗警惕。 刚到知青点就被这么多人盯著,往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她得更加小心,儘快適应李娟的身份。 很快,赵晓燕和王丽丽也来了。 房间不大,摆设非常简单。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土炕,炕上铺著薄薄的稻草,墙角堆著几个旧木箱,算是唯一的家具。 “你们两个的性格都比较內向一点,不如就我来睡中间吧,这样你们还能自在点。”赵晓燕率先放下行李,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土炕中间,转头想跟许星禾说话,刚开口就被王丽丽打断了。 “晓燕,你看这炕是不是有点潮?咱们一会铺厚点稻草,不然晚上睡著凉。我带了块新的粗布,等会分你一半铺炕。”说著话,王丽丽拎著她的布包袱,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炕边,把包袱往炕上一放。 赵晓燕愣了愣,点点头,眼神却忍不住往许星禾那边瞟,想再跟她搭话。 毕竟她和王丽丽早就认识了,而和许星禾不过才见面,她想多了解一下对方的为人。 可她刚要张嘴,王丽丽又拉著她整理包袱,“你看我这包袱里,我娘给我缝了两件新袄,还带了好几双纳好的布鞋,怕我在这冻著。对了,你娘给你带啥了?” 第272章 那就是张大队长 许星禾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思量。 王丽丽这是故意不想让她融入进来。 她没凑上去找不痛快,只是默默走到靠门的炕边,打开自己的包袱,开始整理东西。 做完一切,她一回头,正好和王丽丽四目相对。 对方长相清秀,但眼神却有点阴冷,目光里没有善意,反而透著股说不出的排斥。 “李娟,你从冀北来,那边冬天是不是也这么冷啊?”赵晓燕终於趁著王丽丽叠衣服的空当,凑到许星禾身边,低声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 许星禾刚要回答,王丽丽就拿著一件袄走过来,故意提高声音,“晓燕,你看我这件袄,针脚多密!我娘说这是新弹的,特別暖和。你快试试我的,看合不合身?” 说著,她就把袄往赵晓燕身上套,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赵晓燕无奈地接过,回头给了许星禾一个抱歉的眼神。 许星禾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又不是真来下乡的,根本不必在意对方。 只是王丽丽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许星禾想不明白。 但她只是想了一下,立刻放下。 管她呢,爱咋得咋的。 三人各自收拾好东西,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知青点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副队长之前说过,林场晚上没什么照明,让大家早点休息,第二天还要去林场报导。 “咱们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赵晓燕打了个哈欠,脱了外套钻进被窝,还不忘跟许星禾说,“李娟,晚上要是冷,就跟我说,咱们挤挤暖和。” 许星禾轻声应了句谢谢,也躺进了自己的被窝。 稻草虽然薄,但加上被褥,铺在身下也算暖和。 王丽丽躺在最里面的炕上,背对著她们,一动也不动,像是早就睡著了,可许星禾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並不平稳,显然还醒著,甚至可能在偷偷留意她的动静。 黑暗里,许星禾睁著眼,目光从王丽丽移到赵晓燕的身上。 初步来看,她性格爽朗又热心,刚才几次想跟自己说话,都被王丽丽打断了,却还是没忘了关心自己冷不冷。 或许以后在这知青点里,赵晓燕会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至少跟她相处不用那么累。 许星禾闭上眼睛,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李娟的身份信息,確认没有遗漏后,才渐渐放鬆下来。 明天就要正式接触林场的人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个叫张强的大队长,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遇到什么,都要冷静,一定要完成任务,平安回去! 知青点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三人平稳的呼吸声,在小小的房间里迴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知青点的公鸡就打了鸣。 许星禾揉著眼睛坐起身,就见赵晓燕已经在叠被子,王丽丽则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快收拾收拾,副队长说今天得早点去林场办公室报导,大队长今天回来。”赵晓燕一边叠被子,一边催促。 许星禾赶紧出去洗漱收拾,三人跟著其他新知青一起,朝著林场办公室走去。 五月的东蒙,清晨还带著凉意,路边的草叶上掛著露珠,空气里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林场办公室是一间砖瓦房,门口的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其中一个穿著灰色衣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和老知青们说话,脸上带著温和的笑,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面相。 “那就是张大队长!”旁边的男知青悄悄指了指那个男人。 许星禾有些惊讶,这就是张强? 他看起来太过慈祥了,眼角的皱纹里都透著温和,说话时语气放缓,还时不时拍著老知青的肩膀,叮嘱他们干活时注意安全,怎么看都不像是潜伏的间谍头子。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许星禾根本不会把眼前这个好干部和间谍联繫在一起。 “新到的知青都过来吧。”张强看到他们,笑著招了招手,声音洪亮却不刺耳,“我是林场大队长张强,昨天去其他林场对接工作,没去接你们,让副队长受累了。” 新知青们赶紧围过去,挨个递上身份证件。 张强接过证件,仔细翻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每个人,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时,还温和地问了句,“你叫李娟?从冀北来的?” 许星禾赶紧低下头,装作靦腆的样子,“对。” 张强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等所有人的证件都看完了,张强將其收进抽屉里,“证件先放我这,等后续给你们办林场的登记手续,放心,丟不了。现在正好是五月,林场的活多,我给你们分配下任务,老知青带带新同志,互相照应著。”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任务,“男同志体力好,跟著老知青去东边的荒地开荒,把地里的石头,杂草清理乾净,后续要种杨树幼苗。女同志细致,一部分跟著去苗圃选苗,育苗,另一部分去仓库整理农具和种子,再留两个人去厨房帮忙,给大家准备午饭。” 说到这里,张强看向女知青,“李娟,你看著身子单薄,就去苗圃育苗吧,那活相对轻些,赵晓燕,王丽丽,你们俩去仓库整理农具,怎么样?” 许星禾点头,“谢谢张大队长。” 旁边的王丽丽听到分配结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满地看了许星禾一眼,眼神里带著嫉妒和怨气。 她本来以为自己能分到育苗的活,没想到居然让许星禾占了便宜。 王丽丽没说话,只是拉了拉赵晓燕的胳膊,语气生硬,“晓燕,咱们走吧,去仓库。” 赵晓燕看了许星禾一眼,想说什么,却被王丽丽拽著走了,只能回头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许星禾跟著负责苗圃的老知青往苗圃走,心里还在琢磨张强的事。 刚走到苗圃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的荒地上,江凛川正和其他男知青一起清理石头。 两人的干活地点正好相邻,中间只隔了一片矮树丛。 江凛川也看到了她,眼神微微示意,继续手里的活。 他动作麻利,很快就清理完自己负责的那片区域,放下锄头就朝著苗圃走过来。 可他刚走到苗圃边,一个老知青就凑了过来,笑著对许星禾说,“李娟同志,你刚来,育苗的活可能还不熟,我来帮你吧,咱们快点弄完,还能歇会。” 第273章 老知青的忠告 江凛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许星禾身前,语气冰冷,“不用麻烦你,我来帮她就行,我们是兄妹,互相帮忙应该的。” 老知青愣了一下,看了看江凛川,又看了看许星禾,“行,那你们兄妹俩一起弄,有不懂的再问我。”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根本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留下来。 两人蹲在苗圃里,假装整理幼苗,压低声音快速交谈。 “张强看起来太会偽装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想不到他是间谍。”许星禾一边用小铲子给幼苗鬆土,一边小声说,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围。 江凛川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他能潜伏这么久,肯定擅长迷惑人。以后跟他接触,必须加倍小心。咱们得给张强起个代號,避免直接说间谍这些字眼,万一被人听见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看了眼不远处的杨树幼苗,“就叫他杨树吧,林场里到处都是杨树,提起来也不显眼。以后想说他,就先提林场里的杨树,再接著说事情,明白吗?” “明白。”许星禾心里一凛,“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要不要试著接近他,找文件的线索?” “暂时不用。”江凛川摇摇头,语气谨慎,“我们刚到林场,还没站稳脚跟,杨树肯定也在观察我们。现在太关注他,反而会引起怀疑。先好好干活,跟其他知青处好关係,等熟悉了林场的情况,再找机会接触他,打探文件的下落。” 许星禾点点头,觉得江凛川说得有道理。 她低头继续育苗,眼角的余光却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苗圃里还有其他几个知青在干活,远处的荒地上也时不时传来男知青的说话声。 五月的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吃饭嘍!”隨著知青点的方向传来一声吆喝,干活的知青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工具,朝著声音来源处走去。 一上午的体力活下来,大家早就飢肠轆轆,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许星禾直起身,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江凛川快步走来,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铲子,“累坏了吧?先去吃饭,下午干活慢著点,別逞强。” “我没事,你才是,搬那么多石头,小心腰。”许星禾小声回应,两人跟在知青队伍后面,慢腾腾走著,顺便观察周围的路线和环境。 林场的厨房是一间大瓦房,里面摆著几张破旧的木桌,桌子上已经放好了粗瓷碗和筷子。 负责分饭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手里拿著一个大铁勺,正给知青们盛玉米糊糊,一会他们每个人还能分到一个粗粮馒头。 “新来的知青先等会,跟你们说个事。”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老知青走了过来,他叫老周,在林场待了一年,还是老知青里面的小组长。 他手里端著一碗玉米糊糊,语气带著几分严肃,“咱们林场吃饭,可不是白吃的,粮食都是要自己用工分换的。你们刚过来,没攒下工分,场里会先给你们发一个月的粮食,够你们勉强餬口。一个月之后,就按你们每月挣的工分发粮,工分少的,粮食就少,要是偷懒耍滑挣不到工分,那可就真没饭吃了。” 赵晓燕刚接过一碗,正打算吃,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啊?还要用工分换啊?那要是……要是工分不够,真吃不上饭了,林场不管吗?总不能看著我们饿肚子吧?”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虽然也知道干活换粮食的道理,但没想到林场这么严格,连点缓衝的余地都没有。 老周闻言,冷笑了一声,“別想美事了,这林场可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好的,也没你们想的那么有人情味。別说工分不够吃不上饭,就算是生病了干不了活,没人管你也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新知青,语气变得更沉,“我跟你们说,在这只能靠自己好好干活挣工分,別指望別人帮你,也別想著偷懒,任何人都要记住,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说完,他特意看了一眼许星禾,这才转身去了隔壁桌。 许星禾抿了抿唇,她没想到这林场不仅隱藏著间谍,连知青的生存环境都这么残酷。 而且听老周的话,显然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然他根本不必特意提起。 赵晓燕看著手里的玉米糊糊,没了胃口,小声跟许星禾说,“李娟,这可怎么办?我之前在家也没干过这么重的活,要是挣不到工分,真吃不上饭可咋整?” 许星禾拍了拍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安慰道,“別担心,咱们好好干活,总能挣到工分的。实在不行,咱们互相帮衬著点,总能熬过去的。” 江凛川走过来,没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先吃饭。 午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知青们匆匆吃完,又得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干活。 许星禾因为长期服用灵泉的缘故,所以身体素质非常好,哪怕一整天都在干活,除了腰有点酸之外,没什么不適。 但赵晓燕和王丽丽可就不行了,她们都是在城里长大的,以前还一直在读书,或许会帮家里干点家务活,但和现在的任务量根本比不了。 等到一天的活儿干完,就连活泼爽朗的赵晓燕都不说话了,脸色很勉强。 王丽丽比她还差,脚步沉重,恨不得拖著走。 许星禾见她们这样,也表现出自己很累,毕竟她的人设就是身体不太好,万一被人发现异样可就不好了。 回到知青点。 赵晓燕躺在炕上,呆呆地看著漆黑的天板,“我们之后该不会每天都这样吧?” 第274章 谁干的? 接下来的三天,许星禾每天都早早到苗圃干活。 育苗,浇水,整理幼苗间距,每样活都做得认真利落。 期间有几个男知青借著帮忙的由头凑过来搭话,要么被她礼貌拒绝,要么刚靠近就被江凛川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东边的荒地顺利开荒,知青们又被安排去种杨树幼苗。 五月正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 许星禾握著铁锹挖坑,光洁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李娟同志,看你累的,我们来帮你挖几个坑!”三个老知青说说笑笑地走过来,其中一个还伸手要抢她手里的铁锹。 “不用麻烦各位,我自己能行。”许星禾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对方的手。 可那几人根本不听,硬是要上手,“客气啥!都是一个林场的,互相帮忙应该的。” “呵,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上赶著帮忙,哪像我们,只能自己累死累活。”不远处的王丽丽见了,心里的嫉妒再也压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磕,发出哐当一声响。 赵晓燕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小声劝道,“丽丽,別说了,大家都在干活呢!” “我说错了吗?”王丽丽甩开她的手,声音反而拔高了些,“有些人就会装柔弱博同情,明明自己能干活,偏要让人围著转,真是有本事!” 许星禾皱起眉,刚要开口,就见江凛川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脸色冰冷,目光扫过那几个老知青,“我之前说过多少次,不用你们帮她,听不懂人话吗?滚远点!”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阻止这些人帮忙了,之前还留著几分情面,可对方屡教不改,明显是故意找藉口接近许星禾,江凛川的耐心早就耗尽了! 老知青们被他的气势嚇了一跳,隨即脸色涨红,其中一个不服气地嘟囔,“我们好心帮忙,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好心?”江凛川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许星禾身前,高大的身影透著压迫感,“我妹妹说了不用,你们还硬凑上来,这叫好心?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气。” 老知青们对视一眼,知道江凛川干活利落,力气大,真闹起来他们討不到好处,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江凛川没再管他们,转头看向还在撇嘴的王丽丽,“王丽丽同志,我妹妹的確有人帮忙,是我帮的。我们是兄妹,互相照应天经地义。如果你觉得不公平,也可以让你哥哥来林场帮你,没人拦著。” 王丽丽没想到江凛川会直接点她的名,顿时涨红了脸,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才不用!我自己能干,谁稀罕別人帮忙!” 说完,她用力挥舞起铁锹,赌气似的往地上挖坑,却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把铁锹甩出去。 赵晓燕赶紧上前打圆场,“国威同志,丽丽她就是隨口说说,你別往心里去。咱们赶紧干活吧,不然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了。” 江凛川没再说话,只是看向许星禾,眼神里带著询问,见她轻轻点头表示没事,才转身拿起自己的铁锹,在她旁边的位置蹲下,帮她挖起坑来。 许星禾看著身边认真干活的江凛川,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陌生的林场里,有他在身边互相照应,哪怕处境再难,也多了几分底气。 许星禾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一天的活结束。 江凛川回到男知青宿舍。 屋里的新知青们正围坐在一起聊天,见他进来,热闹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没人主动搭话,甚至有人悄悄移开了视线。 他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准备去洗漱。 床脚放著一个搪瓷盆,里面是他带来的香皂和新毛巾。 可走近一看,江凛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盆里的香皂不翼而飞,那条白色的新毛巾被扔在盆底,上面沾著黑乎乎的泥渍,显然是被人故意弄脏了。 他拎起脏毛巾,冷眼扫过屋里的知青。 同住的都是一起刚到林场的新知青,面对他凌厉的目光,没人敢抬头对视。 要么低头抠手指,要么假装整理床铺,屋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谁做的?”江凛川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把香皂拿出来,把毛巾洗乾净,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依旧没人应声,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这时,住在他隔壁的张国明轻轻嘆了口气,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国威,你別这么不客气,有些事没必要太较真,说话委婉点,免得得罪人。”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你今天在地里跟老知青闹得不愉快,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在林场待得久,咱们刚来,犯不著跟他们硬碰硬,不然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江凛川瞬间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白天被他赶走的老知青搞的鬼! 他眼神更冷了,盯著张国明追问,“具体是谁?” “別问了,就当不知道吧。”张国明急著摆手,“那人跟张大队长走得近,平时在老知青里很有威信,咱们得罪不起。之前有个新知青不小心顶撞了他,后来被安排去林场最边缘的村子种树,那里离知青点远,条件差,听说现在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我不会说是你说的。”江凛川继续追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张国明犹豫了半天,终究架不住他的目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是那个留寸头的老知青,叫刘虎,今天下午你赶的那几个人里,他是领头的。” 江凛川点点头,没再说话,將脏毛巾扔回盆里,转身从包袱里拿出备用的毛巾和一块新香皂。 他面上没显露半分情绪,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洗漱间在宿舍院外的角落里,江凛川端著盆走过去时,正好碰到刘虎带著两个老知青也来洗漱。 刘虎看到他盆里的东西,嗤笑一声,故意提高声音跟身边人聊天,“还记得去年那个不长眼的小子不?仗著自己年轻有力气,敢跟咱们叫板,结果咋样?被派去西坡村种树了,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要是现在见了咱们都得绕著走!” 另一个老知青跟著附和,“可不是嘛!在这林场里,就得懂规矩,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有些人啊,刚来就摆架子,真以为自己多厉害,迟早得栽跟头!” 第275章 大队长可是个好人啊! 两人的话句句都在影射江凛川,语气里满是威胁。 江凛川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水龙头边,打开水开始洗漱。 水流哗哗作响,冲刷著搪瓷盆,也冲淡了那些挑衅的话语。 他知道,刘虎这是在警告他,想让他服软。 服软不可能,但他会暂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是怕了,是为了任务。 洗漱完,江凛川端著盆转身离开,路过刘虎身边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虎看著他挺直的背影,脸色阴了阴,狠狠啐了一口,“草,这小子够横的,等著瞧吧!” 来到林场的第五天。 林场办公室突然传出消息,大队长张强要在空地上搞篝火晚会,还特意让人杀了一头羊,准备烤全羊给大家改善伙食。 消息一传开,知青们和林场的村民都兴奋起来,纷纷往空地上赶,帮忙搭架子,捡柴火。 许星禾跟著赵晓燕来到空地时,这里已经热闹起来。 篝火架搭好,几个村民正围著羊忙碌,张强站在人群中间,笑著指挥大家干活,时不时和村民们说笑几句,一副十分亲民的模样。 许星禾看在眼里,暗暗警惕。 能让这么多人信服,对方的偽装確实天衣无缝。 她没有凑去和知青们扎堆,反而留意到旁边几个忙著准备调料的婶子。 许星禾整理了一下衣角,露出靦腆的笑容,走上前主动搭话,“婶子,我来帮你们递东西吧,看你们忙不过来。” 领头的王婶看了她一眼,见她模样乖巧,笑著应道,“好啊,小姑娘真懂事,叫啥名字?” “我叫李娟,是新来的知青,刚来没几天,好多事还不懂呢。”许星禾一边帮著递盐罐,一边顺势说道,“我怕不懂林场的规矩,不小心做错事惹大家不高兴,想跟婶子们打听打听,这林场里平时都有什么规矩呀?” 王婶一边搅拌调料,一边隨口答道,“规矩也没啥,就是好好干活挣工分,別偷懒就行。对了,有啥事可以找张大队长,他人好,肯定帮你。” “那副队长呢?我来的时候就是副队长接待的。”许星禾状似不经意地问。 “副队长啊……”王婶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人倒不坏,就是性子冷,不太好相处,平时话少,对谁都淡淡的,不像张大队长这么热乎。” 旁边的李婶也跟著点头,“可不是嘛!张大队长才是真好人,咱们林场的人谁没受过他帮忙?前阵子我家小子生病,半夜发烧,还是张大队长亲自送我们去的卫生院,垫的医药费都没让我们还。” 一提起张强,李婶的语气里满是感激,“他人善心细,对知青也好,你们新来的跟著他,肯定没错。” 许星禾笑著应下,难怪所有人都对张强讚不绝口,原来他做了这么多。这样的人,就算真有异常,也很难让人怀疑。 许星禾没多停留,又走到另一边帮著串肉串的婶子们干活,故技重施,“婶子们辛苦啦,我来搭把手。我刚来,不太了解大队长和副队长,你们能跟我说说不?我也好知道以后该怎么相处。” “张大队长那可是咱们林场的大好人!”串肉串的刘婶立刻接话,“去年冬天雪大,好多村民家的柴火不够,是张大队长组织知青们帮著劈柴送过去的,还有知青们的粮食,有时候场里分的不够,他还自掏腰包给添点。这样的好干部,打著灯笼都难找!” 其他婶子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张强,从帮村民解决困难,到照顾知青生活,桩桩件件,数都数不过来。 接下来,许星禾又趁机和不少人搭话,没有一个说张强半句不好。 她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张强的群眾基础太好,而且他偽装了这么多年,想找到破绽还真有点难。 这时,张强笑著走了过来,手里拿著几串刚烤好的肉串,递给眾人,“大家辛苦了,先尝尝鲜,一会烤全羊就好。” 许星禾赶紧接过,低头道谢,“谢谢张大队长。” 张强看著她,语气温和,“李娟,刚来还习惯吗?要是有啥困难,直接跟我说,別不好意思。” “习惯,大家都很照顾我。”许星禾依旧装出靦腆的样子,不敢和他对视太久,怕被看出破绽。 张强好似只是隨口一问,很快就去了別处。 篝火晚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得老远。 许星禾跟著眾人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拿著撕好的羊肉,肉质鲜嫩,带著淡淡的孜然味。 旁边的村民婶子热情地教她唱东蒙的民歌,歌词里满是草原的辽阔与牧民的豪爽。 许星禾学得认真,偶尔跑调,还引得大家一阵笑,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欢声笑语里渐渐放鬆了些。 江凛川就坐在不远处,时不时朝她这边看过来,见她和村民相处融洽,眼底的担忧才稍稍褪去。 他手里拿著肉串,却没怎么吃,注意力大多放在周围的人身上。 尤其是被村民围著的张强,看著他游刃有余地和大家谈笑,江凛川心里的警惕更大。 直到月亮升到半空,篝火渐渐弱了下去,晚会才慢慢散场。 知青们三三两两地往知青点走。 许星禾和赵晓燕走在一起,还在小声哼著刚才学的民歌。 刚走到知青点门口,一个穿著灰色衣服的女知青突然追了上来,拦住了许星禾,“李娟同志,等一下,我找你有点事,你跟我来。” 许星禾愣了一下,这女人是老知青,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不知道找自己有什么事。 她看了眼赵晓燕,赵晓燕也一脸疑惑,小声说,“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许星禾摇摇头,跟著女知青往旁边走。 如今就在知青点附近,对方应该不敢做什么,说不定真有正事。 女知青走得很快,左拐右拐绕到了知青点后面的空地上,这里没什么灯光,只有远处的月亮洒下一点微光。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女知青丟下一句话,转身就快步走了,没一会就没了踪影。 许星禾站在原地,等了足足有五分钟,见人还没来,就准备先回去了。 不管对方找她什么事,也不该將自己丟在这里。 虽然离知青点很近,可谁知道这漆黑的夜晚中会发生什么。 她刚想转身往回走,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竟是刘虎。 刘虎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走到许星禾面前,脸上带著自以为帅气的笑容,“李娟同志,等久了吧?刚才她有事走了,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把油纸包递过来,“这是今天烤全羊剩下的肉,我特意给你留的,还热著呢。” 第276章 不然有你好受的! 许星禾没接,心里升起几分警惕,“刘同志,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你的好意。” “別啊,拿著吧。”刘虎硬是把油纸包塞到她手里,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今天分肉的活是大队长交给我的,我跟他关係好,才能留下这么多肉。你刚来林场不知道,这儿的日子可不比家里,以后活儿越来越重,粮食也紧张,没人帮忙,日子很难过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星禾身上打转,话里话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你一个女同志,身体又单薄,在这儿单打独斗可不行。要是你肯听我的,以后我帮你多爭取点工分,分粮食的时候也给你多留些,保准你在林场过得舒舒服服的。” 许星禾心里冷笑,他这分明是想借著帮忙的名义,让自己依附於他。 她把油纸包递迴去,语气坚定,“刘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我既然来下乡,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以后我会好好干活,靠自己挣工分过日子,不麻烦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刘虎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扯住了她的袖子,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也沉了下来,“李娟,你別不识好人心,你以为你在林场能过上好日子?你现在看到的都是表面,这林场里的人和外面不一样,没那么简单!你一个身体不好的女知青,没人帮你,迟早得栽大跟头!” 他的力气很大,许星禾挣了一下没挣开,顿时也顾不得偽装了,“刘同志,请你放开我!” 她强压著心里的怒气,才忍著没有动手,“我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不需要別人插手!” “放开你?”刘虎嗤笑一声,抓著她袖子的手更紧了,“我告诉你,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在这林场里,我说的话,你最好听著,不然有你好受的!” 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像是野兽露出了獠牙。 许星禾心一沉,她虽然日日服用灵泉水,但未必能和天天干活的男人相比。 不能和他硬拼! 得想办法脱身…… 见许星禾不说话,刘虎以为她被自己嚇到了,居然上前一步,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想要强行抱住她,“你放心,只要你听我的,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对你,不光让你过上好日子,还会让你早点回城。” 许星禾猛地后退一步,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下一秒,江凛川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刘虎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刘虎惨叫一声,踉蹌著往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当场溢出血跡。 江凛川快步挡在许星禾身前,眼底怒火滔天,“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一直待在知青点的宿舍门口,许久没见许星禾回来,立刻开始四处寻找,结果就看到刘虎和她拉扯的一幕,那瞬间的愤怒几乎要將他吞噬!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虎竟敢在林场里如此放肆,公然胁迫许星禾! 刘虎捂著肿起来的脸,挣扎著想爬起来,看著江凛川眼中的杀意,竟嚇得不敢动弹,只能恶狠狠地瞪著两人,“李国威,你敢打我?你等著,我跟大队长说去!” “儘管去!”江凛川毫不畏惧,上前一步,脚踩在刘虎的手腕上,“但你记住,以后再敢靠近她半步,我就废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赵晓燕的呼喊,“李娟!你在哪呢?怎么还不回来?” 刘虎听到声音,急忙喊道,“李国威打人了!” 江凛川冷冷地收回脚,没再理他,转身扶住许星禾,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满是担忧,“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许星禾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放心吧,我没事,幸好你来了。” 她也没想到,刘虎的胆子会这么大,自己才来不到一周,他就敢私底下动手。 这林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从城里来的学生,怎么一年时间,就变成了这样? 赵晓燕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刘虎和江凛川阴沉的脸色,嚇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想对李娟动手动脚,我教训了他一下。”江凛川语气平淡,“咱们走,別在这儿脏了眼睛。” 说完,他护著许星禾,转身就走。 赵晓燕一咬牙,也赶紧跟了上去。 对於这些老知青,她同样不喜欢。 刘虎躺在地上,看著三人的背影,眼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追上去。 江凛川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还有眼中的狠劲,让他忍不住心生恐惧。 很快,三人就到了女知青宿舍门口,赵晓燕先一步推开门,“快进去吧,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 江凛川的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碍於还有外人在场,没多说任务相关的话,只低声叮嘱,“晚上好好休息,別多想。要是有什么事,不管多晚,都去男知青宿舍找我,知道吗?” 许星禾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这才进了门,隨著门关上,炕上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嘟囔。 王丽丽没起身,背对门口躺著,声音裹在被子里,却字字清晰,“这刚来下乡没两天,大晚上的就往外跑,咱们女知青在这里本来就不容易,可別因为某些人坏了大家的名声,以后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第277章 今天就让他尝尝厉害! 王丽丽的话音刚落,赵晓燕就忍不住皱起眉,“丽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刚才就是散场后走散了,找了半天才匯合,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李娟是个好姑娘,你別总是说些难听的话,这样不利於咱们以后相处。” 她实在看不惯王丽丽这几天对许星禾的敌意,明明对方没有做错任何事,却总被莫名针对。 王丽丽听到这话,猛地从炕上坐起,头髮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积压的怨气,“好姑娘?她要是好姑娘,能一来就勾著那些老知青围著她转?之前种树的时候,多少人抢著帮她挖坑,她自己倒好,站在旁边看著就行!我和你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才能勉强拿到合格的工分,凭什么她就能轻轻鬆鬆混过去?” “还有今天的烤全羊!多少男知青给她递肉串,送烤羊肉,她凭什么就能吃那么多?我们都是来下乡的知青,凭什么她就能搞特殊?” 王丽丽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不少,眼眶渐渐红了,“她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就能过得这么轻鬆,这么多人捧著?我们就得累死累活,连口热乎肉都抢不上?” 许星禾站在原地,听著王丽丽翻来覆去的指责,心里反倒平静下来。 她没想到对方的嫉妒心会这么强,不过几天时间,就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记这么清楚,甚至扭曲成什么勾引人,搞特殊。 赵晓燕赶紧上前拉王丽丽的胳膊,“丽丽,你別激动,那些都是误会!老知青帮忙是他们自愿的,李娟都拒绝了,而且她每天育苗也没閒著,你別这么说她……” “误会?什么误会!”王丽丽甩开赵晓燕的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我在家的时候,我娘就说我不如別人家的姑娘好看,到了这里,还是比不过!凭什么她长得好看就能有这么多特权,我就得辛苦干活还没人在意?” 说著说著,她竟趴在枕头上哭了起来,越哭越委屈。 赵晓燕没办法,只能拍著她的后背安慰,时不时回头给许星禾递一个抱歉的眼神。 许星禾看著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走到自己的炕边,脱下外套铺在炕上。 跟王丽丽这种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人辩解,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她不会听,也听不进去,反而会觉得自己在狡辩。 更何况,许星禾和江凛川在林场待不了多久,王政委说过,最多两个月,只要找到那份绝密文件,他们就能撤离。 与其把心神浪费在王丽丽身上,不如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任务,留意张强的动静。 许星禾躺下后,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眼睛。 宿舍里还能听到王丽丽断断续续的哭声,和赵晓燕的安慰声。 两个月后,她就会离开这个充满是非的知青点,这些鸡毛蒜皮的衝突,不过是任务途中的小插曲,不值得她费心。 不知不觉,许星禾就睡著了。 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王丽丽也才刚醒,见到她睁开眼,狠狠瞪了过来,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出了门。 赵晓燕十分无奈,昨天她劝了一晚上,可王丽丽就是听不进去。 俗话说的好,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们都住在一个房间,闹成这样,以后碰面都会觉得尷尬…… 等王丽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赵晓燕才悄悄凑到许星禾身边,压低声音,“李娟,其实……丽丽也挺可怜的。” 许星禾看向赵晓燕,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她虽然是城里人,家里还是双职工,但命不好。”赵晓燕嘆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她出生没多久,她爹就跟別的女人跑了,再也没回来。她娘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她长得像她爹,一不高兴就打骂她。后来她娘改嫁,继父家里有两个女儿,那两个姑娘长得都比她出挑,继父和继姐也不待见她,总说她丑。出门的时候,邻居家的孩子也嘲笑她,时间长了,她心里就特別敏感,尤其討厌长得好看的人。” 赵晓燕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她长得一点都不丑,就是总低著头,没自信。我也是之前跟她聊过,才知道这些事,我想著……你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能多体谅她点。” 许星禾听完,平静地坐起身,看著赵晓燕,语气清晰,“晓燕,我知道她不容易,但她的苦,不是我造成的,也不能成为她把怨气撒在我身上的理由。我没招惹她,也没抢她的东西,她因为自己的不顺心针对我,这对我不公平。”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起身下床,“我去洗漱了。” 看著许星禾转身离开的背影,赵晓燕愣在了原地。 她一直觉得对方性格温和,好说话,没想到在这种事上,她竟然这么有主意。 之前还担心她太过心软,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许星禾走到洗漱间,看著唯一的小圆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著刻意画上去的雀斑,肤色也被涂深了些,可即便这样,却还是遮掩不住本来精致的五官。 她轻轻嘆了口气,王丽丽的经歷值得同情,但同情不代表要容忍无理由的伤害。 就这样吧,只要对方不找事,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避免节外生枝。 洗漱完后,眾人赶去干活的地方。 江凛川被分配去补种新到的杨树苗,他动作麻利,不过两个小时就栽好了十棵,每棵都浇足了水,培实了土,只等著后续验收。 “国威,我去那边拿点肥料。”旁边一起干活的新知青张国明说完,扛著空筐子往仓库方向走。 江凛川点点头,刚想蹲下身检查一下,就听到不远处许星禾所在的苗圃传来招呼声。 原来是负责育苗的婶子找她帮忙整理幼苗,他想著自己这边暂时没事,便起身走了过去,打算帮许星禾搭把手再回来。 他刚离开不到十分钟,刘虎就带著三个老知青和两个被他拉拢的新知青,鬼鬼祟祟地凑到了江凛川栽好的树苗旁。 刘虎蹲下身,看了眼四周,阴惻惻地笑了,“昨天让他打了一拳,今天就让他尝尝厉害。把这些苗都拔了,再踩烂点,让他没法补种!” 第278章 谁先动的手? 几人立刻动手,直接把树苗从土里拔出来,用脚狠狠踩著枝干和根系,翠绿的枝叶瞬间被踩得面目全非。 不过一会工夫,十棵刚栽好的杨树苗就全被毁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看著毫无生机。 “走,咱们去那边等著,看他回来怎么哭!”刘虎拍了拍手,带著几人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著看好戏。 江凛川帮许星禾整理完幼苗,快步赶回自己的种植区。 可刚走近,他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挺拔的杨树苗不见了,地上只剩下被踩烂的枝叶和断裂的根系,泥土里还留著凌乱的脚印。 “谁干的?”江凛川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周围干活的知青,最后落在了树荫下的刘虎一行人身上。 周围的知青们要么低头干活,要么假装没看见,没人敢应声。 刘虎翘著二郎腿坐在石头上,手里把玩著一根树枝,慢悠悠地开口,“哟,国威同志,这树苗怎么成这样了?可惜了啊。每棵树苗算十工分,这十棵就是一百工分,你今天不仅白干,还得倒赔工分。照这样下去,你未来十天都得白干活,连粮食都领不到。” 他顿了顿,故意朝著不远处的许星禾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以后可得看好自己的树苗,別每天都坏了。到时候別说帮你妹妹了,你自己能不能吃上饭都难说。” “就是啊,自己的活都干不好,还想护著別人?” 旁边的老知青跟著起鬨,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 江凛川原本还在压制的怒火,在看到刘虎看向许星禾的噁心眼神时,瞬间爆发。 对方针对他可以忍,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用这种眼神打量许星禾! 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刘虎的衣领,將人从石头上拽起来,拳头直接砸了过去! 刘虎没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满口血腥味。 他怒不可遏,挣脱开江凛川的手,嘶吼道,“兄弟们,给我打!今天非得让他知道厉害!” 跟著刘虎来的几人立刻衝上来,有的拽江凛川的胳膊,有的往他背上踹。 江凛川丝毫不惧,虽然他要压制自己的实力,可对付这些只会三脚猫的知青来说,再简单不过! “那边打起来了!” “別打了!別打了!” 周围的村民和女知青们嚇得惊呼起来。 “快去叫大队长过来!” “这怎么就打起来了?” 有些村民想要拉架,但是看到他们打得这么狠,一时之间根本不敢上前。 许星禾在苗圃里听到动静,心里一紧,丟下手里的活就往人群中跑。 刚挤进去,就看到江凛川被四五个人围著,拳打脚踢。 还好,他没落下风。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碎褂子的女孩突然挤了进来,她看起来十七八岁,梳著两条麻辫,眼睛又大又亮。 她的目光落在场上,正好看到江凛川毫不客气地將刘虎几人撂到在地。 一人对上五六个,还贏了! 江凛川站在原地,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谁扯破,从肘部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小麦色的肌肤泛著光泽。 泥土溅在他的下頜和脖颈处,非但没显得狼狈,反而让那份硬朗多了几分野性。 女孩看得彻底呆住了,眼睛直直地落在他露出来的肌肉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脸颊从耳根开始泛红,渐渐蔓延到整张脸,心跳不由自主加速。 连刚才想上前说的话都忘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有力量感的男人,明明浑身沾著泥土,衣服也破了,却让她挪不开眼。 尤其是在和地上躺著的那些人对比之后…… “大队长来了!” “快让开!” 张强快步走来,脸色严肃。 旁边的女孩立刻回神,喊了一声,“爸。” 他没理女孩,目光扫过地上的人,又看向江凛川,沉声问道,“李国威,这是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江凛川冷声开口,“他联合人毁了我的树苗,还出言不逊,我才动手的。” 刘虎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大声喊冤,“张大队长,你別听他胡说!是他先动手打人,我们是自卫!而且他的树苗是自己没栽好,赖到我们头上!”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说看到刘虎他们先毁的树苗,有的说没看清,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那个女孩站在旁边,眼神还时不时往江凛川身上瞟,脸颊依旧红扑扑的。 许星禾看著眼前的场景,紧紧咬著下唇。 张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是偏袒和自己关係好的刘虎,还是会表面公正? 张强没急著回应刘虎的喊冤,而是弯腰蹲下身,查看地上被踩烂的树苗。 翠绿的枝叶已经蔫软,根系断裂处还带著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被毁坏不久。他又起身绕著种植区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地面凌乱的脚印上,那些脚印大小不一,有的还清晰印在树苗根部的泥土里,明显是多人围在这里踩踏留下的痕跡。 “这些树苗不是没栽好,是被人为破坏的。”张强直起身,目光直接锁在刘虎身上,“刘虎,是你们干的吧?” 刘虎心里一慌,却还是硬著头皮反驳,“张大队长,您可別冤枉人!我们就是在旁边歇会,根本没碰这些树苗,肯定是他自己没栽稳,风一吹就倒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对!我刚才在那边浇水,亲眼看到你们几个人围著树苗,又是拔又是踩的,怎么能说没碰?”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林场的老村民王大叔,他手里还拎著浇水的水桶,显然是刚从旁边的菜地过来。 刘虎原本想瞪过去的眼神瞬间收了回去,脸上的囂张也淡了几分。 他敢在知青面前横,却不敢得罪这些老村民。 林场的村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沾亲带故的关係盘根错节,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在林场想借点农具,换点粮食都难,甚至可能被处处刁难。 “王大叔,您是不是看错了?”刘虎的语气软了下来,带著几分討好,“我们真没……” “我看得清清楚楚,还有好几个村民都看见了!”王大叔打断他,语气坚定,“年轻人做事要敢作敢当,毁坏別人的劳动成果,还想狡辩?”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著点头,纷纷说看到刘虎他们破坏树苗。 刘虎见状,再也不敢反驳,垂著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强看向江凛川,语气严肃了些,“就算树苗是被他们毁坏的,你也不该动手打人。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来找我,我来处理,再有下次,不管是谁的错,都要受处罚。” 说完,他转头瞪向刘虎和其他几个参与闹事的知青,“你们几个,毁坏树苗,还挑事打人,每人扣五十工分,今天必须把李国威的种植任务完成,要是敢偷懒,再加罚!” 第279章 你们什么关係? 刘虎等人不敢反驳,只能低著头应了声是。 许星禾一直站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快步走到江凛川身边,上下打量著他,“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幸好大队长还算公平,没偏袒他们。” 江凛川轻轻摇了摇头,心中一点都不意外。 他早就猜到张强会这么处理。 刘虎他们毁坏树苗的痕跡太明显,根系断裂。枝叶踩踏的状態,明眼人都能看出是人为破坏,绝非栽种不当。 要是张强在这么多村民和知青面前偏袒刘虎,只会让村民们质疑他的公正,损害他多年经营的好名声。 但这只是在眾人面前的表面功夫,若是在背地里,张强会怎么处理,就难说了。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如果不是压著实力,他们別想伤到我。”江凛川压低声音,对许星禾说,“你先回苗圃干活,这里我能处理好,別让其他人看出异常。” 许星禾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苗圃走。 刚回到苗圃,赵晓燕就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崇拜,“李娟,你哥也太厉害了吧!一个人打跑那么多人,还让大队长罚了刘虎他们,太解气了!” 许星禾想起江凛川之前的叮嘱,顺著话茬说,“他之前在家的时候学过武术,力气大,平时也没人敢惹他。” 赵晓燕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他那么厉害!以后有你哥在,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许星禾笑了笑,没再多说,继续干活。 没一会,一个女孩提著水桶走了过来,篮子里放著几个粗瓷碗,看样子是来给知青们送水的。 她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头不算高,一米六左右。身形是东蒙这边常见的结实模样。脸蛋有些圆,皮肤是常年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透著股自然的红润,不像许星禾那样是刻意涂深的肤色。头上是两条乌黑的麻辫,辫梢用红色的头绳绑著,隨著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还沾著点细碎的草屑。 女孩径直走到许星禾身边,笑著把水桶放在地上,拿起一个乾净的碗,倒了凉水递过来,“知青同志,刚才看你们那边闹得厉害,肯定渴了吧?先喝点水歇歇。” 许星禾接过碗,说了声谢谢。 女孩又给赵晓燕她们也倒了两碗水,站在许星禾旁边,眼神时不时往江凛川所在的种植区瞟,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刚才……刚才那个打架的男同志,是你什么人啊?我看你们俩好像很熟的样子。” 许星禾抬头看她,“他是我表哥,叫李国威,我们一起来的林场。” “表哥啊!”女孩眼睛瞬间亮了亮,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刚才在旁边看著江凛川和许星禾的亲近模样,她心里还咯噔一下,以为两人是对象,差点没急死。 她悄悄打量著许星禾,心里暗自比较。 自己和许星禾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皮肤都不算白,脸上也有几颗淡淡的雀斑,可许星禾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五官精致得像画里的人,连说话时的靦腆模样都透著灵气。 自己完全比不上…… 现在知道只是表哥,她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原来是表哥呀,我还以为……”女孩话说到一半,又笑著咽了回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铝製水壶,拧开盖子,“你刚才肯定也受了惊嚇,光喝凉水不行,我这水壶里有红水,给你倒点补补。” 说著,她没等许星禾拒绝,就把水壶凑到碗边,倒出一碗红水,还冒著淡淡的热气,“这是我自己煮的,里面放了点姜。”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热情,“你快尝尝,可甜了,喝了能暖暖身子。” 许星禾看著碗里的红水,又看了看女孩明显雀跃的神情…… 等等! 她刚才打听江凛川和自己的关係,听到是表兄妹后又专门倒了红水。 这是什么意思? 她该不会是对江凛川有意思吧…… 许星禾不知不觉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谢谢,很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女孩更开心了,又往她碗里添了些红水,“我叫张倩倩,我爸就是林场的大队长张强,以后你要是在林场有什么事,儘管找我!” 她说著,还不忘再往江凛川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仿佛已经开始盘算著以后怎么跟他多接触了。 许星禾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喝著红水,心里却在琢磨。 张倩倩是张强的女儿,若是能跟她处好关係,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些关於张强的信息。 只是她万一真的喜欢上江凛川,自己要是借著这个关係套话,那岂不是在害人…… 张倩倩又跟许星禾聊了几句,大多是问些家常话,语气热情得不得了,直到看到远处有村民喊她,才提著水桶依依不捨地离开,走之前还特意跟许星禾说,“明天我再给你带红水来!” 第280章 你这桃花也太旺了 一天的活儿结束。 晚饭过后。 知青点渐渐安静下来。 许星禾借著消食的由头,绕到知青点后面的小树林里。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往深处走了几步,就看到江凛川靠在一棵杨树上,手里拿著根树枝,正低头琢磨著什么。 江凛川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著几分警惕,直到確认她身后没人,才鬆了口气。 许星禾走到他身边,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忍不住先开口,“今天下午,张强的女儿张倩倩来找我了,还特意问你是我什么人,我看她那样子,八成是看上你了。” 江凛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才终於开口,“再看看吧,应该不是。她可能就是觉得新鲜,或者是觉得我很可怕。” “怎么不是?”许星禾忍不住调笑他,“人家可是特意给我倒了红水,还说以后有事先找她,话里话外都在打听你的事。我说你这桃也太旺了,走到哪儿都有人惦记,在军部的时候就有护士小姐姐给你送情书,到了林场,连大队长的女儿都对你有意思。” 江凛川很是无奈,他的桃的確一直都很旺盛…… 之前在军部之所以没有女人再敢靠近他,是因为他表现得足够冷漠,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江凛川伸手揉了揉许星禾的脑袋,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头髮,眼神里满是温柔。 下一秒,他轻轻將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著怀里人的温度。 只有在这种没人的地方,他才能稍微放纵一下自己的感情。 但仅仅一瞬间,他就鬆开了手,退开半步,表情恢復了严肃。 他们现在在做任务,得克制点。 要是被人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就算解释是兄妹,也会引人怀疑。 许星禾同样收敛了笑容,“对了,今天你跟刘虎打架,会不会得罪张强?毕竟刘虎跟他走得近。” “不会。”江凛川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吃烤全羊那天,我特意观察过张强的反应,他虽然表面上对刘虎还算不错,但偶尔看刘虎的眼神里,藏著一丝厌恶。这说明刘虎仗著跟他的关係,平时肯定没少惹事,已经让张强有些不耐烦了。刘虎这个人太不懂得分寸,拿到一点好处就耀武扬威,在知青和村民里都没什么好感,张强心里其实清楚得很。” 他將手里的枝条扔在地上,“我这次动手,看似是跟刘虎起衝突,其实说不定是帮了张强。既让刘虎受了教训,又没让张强自己动手,还能在眾人面前维护他公正的形象,一举多得。张强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这点事跟我计较。” 许星禾听完,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就想好了?我还担心你会被他穿小鞋。” “嗯,多少有点把握。”他做任务,向来走一步看三步,做任何事都有他的思量,而不是仅凭感觉或者感情行事。 江凛川忍不住勾起许星禾的小拇指,“对了,张倩倩那边,你可以多跟她接触接触,跟她打好关係。她是张强的女儿,从小在林场长大,说不定知道些张强的事情,比如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经常去什么地方,这些都可能成为我们的突破口。” “我知道了。”许星禾点点头,“她说明天要给我带红水,我到时候跟她多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点话来。” 江凛川嗯了一声,又叮嘱道,“跟她聊天的时候,別太刻意,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聊聊家常就行,別打听太敏感的事,免得引起她的怀疑。她年纪小,心思单纯,应该不难相处。” 两人又在林子里聊了会,確认了接下来的计划。 许星禾负责接近张倩倩,打探张强的消息。 江凛川则留意刘虎和其他老知青的动向,看看能不能破坏他们之间的关係。 张强选中刘虎,必然是有用的。 如果刘虎没了,那很可能会换做其他人。 而江凛川,想要成为这个人。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知青点的灯都亮了起来,两人才分开。 许星禾先走出林子,確认周围没人后,才朝著女知青宿舍走去。 江凛川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走向男知青宿舍。 一夜无话。 第二天。 上午的日头比前几天更烈了些。 如今已经快要六月了,天气也越来越暖和。 许星禾蹲在苗圃里整理幼苗间距,光洁的额头渗出汗珠,刚擦乾净又冒了出来。 她害怕脸上的粉会掉,立刻背对著赵晓燕,从怀里拿出镜子和粉,对著有些掉色的地方补了一会。 確定没有问题,这才重新转过来。 上午十点。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张倩倩提著水桶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明朗的笑,隔著老远就挥手,“李娟姐!我来给你们送水啦!” 许星禾停下手里的活,笑著应道,“这么热的天,还麻烦你跑一趟。” 张倩倩把水桶放在苗圃边的树荫下,先舀了碗凉水递给许星禾,又转身去喊不远处的赵晓燕和王丽丽,“两位知青姐,也来喝点水歇歇吧!” 赵晓燕正好累得直不起腰,一听这话立刻放下手里的小铲子走过来,还不忘拉王丽丽,“丽丽,咱们也去喝点水,歇会再干。” 她早就想认识一下大队长的女儿,毕竟在林场里多个人脉总是好的。 可王丽丽却不动,反而拽著赵晓燕往另一边的石头旁走,压低声音说,“不去,我带了水,你喝我这份。” 赵晓燕无奈,只能跟著她走到石头边,小声劝道,“丽丽,我跟你说,別总跟李娟对著干,你看她表哥李国威多厉害,昨天一个人打跑那么多人,而且大队长还向著他们,跟他们处好关係没坏处。” “厉害又怎么样?”王丽丽撇了撇嘴,眼神往许星禾和张倩倩那边瞟了一眼,语气带著不屑,“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动手打我这个女同志吧?再说了,你没看李娟多会经营?昨天刚跟大队长扯上关係,今天又凑著跟大队长女儿说话,这是想把林场的靠山都抱牢啊。” “话不能这么说。”赵晓燕嘆了口气,“张倩倩看著挺和善的,要是能跟她认识,以后咱们在林场有啥难处,说不定还能搭把手。你看她特意来送水,多热心。” “热心?”王丽丽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孤傲,“我才不需要这种热心,大队长的女儿,能有多好相处?现在看著和善,指不定心里多强势。就算现在跟她处好关係,以后呢?要么一直巴巴地巴结她,要么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反而被她针对。我可不想看別人脸色过日子,你也別去凑那个热闹。” 赵晓燕还想再说什么,可看著王丽丽固执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们认识很久了,她太了解王丽丽的脾气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在心里暗暗嘆气。 第281章 纯属浪费时间 另一边,许星禾和张倩倩聊得十分投机。 许星禾接过对方递来的红水,抿了一口。 张倩倩见她喝了,心情很好,“你和我说说老家的事唄。” 她长这么大一直待在林场,连镇上都很少去,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许星禾点头,“行啊。” 张倩倩眼睛发亮,立刻凑近了些,“李娟姐,你快说说!城里是不是有能放会动的画的电影院?我听来林场送货的师傅提过,说可神奇了!” “是呀,那叫电影。”许星禾讲述城里的电影院,黑色的幕布一拉,灯光暗下来,银幕上就会出现人物和故事,有打仗的地道战,还有讲老百姓生活的片子,电影院里坐满了人,大家跟著剧情又哭又笑。 张倩倩听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圆的,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嘆,她也好想出去看电影,可惜她爸根本不同意她出去。 张倩倩忍不住追问,“那城里的电车是不是有两根线掛在天上?真的不用马拉就能跑吗?” 许星禾耐心地一一解答,讲得细致又生动,仿佛把城里的景象搬到了张倩倩眼前。 等说得差不多了,她才话锋一转,语气真诚地说,“说起来,昨天真是多亏了你父亲,要不是张大队长明辨是非,说不定我表哥还得受委屈。你父亲真是个好人,做事特別公正,难怪林场的人都夸他。” 这话正好说到了张倩倩的心坎里,她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那当然!我爸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对林场的人好,对我更好。去年我冬天冻著了,他特意去镇上给我买了新袄,还每天早上给我煮红薑茶,怕我再著凉。”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张强对自己的好,从小时候的玩具到现在的关怀,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崇拜。 许星禾静静听著,看来张倩倩对张强的感情很深,或许以后可以从父女日常这个角度入手,慢慢打探张强的行踪和习惯。 她没再追问更多,只是顺著张倩倩的话聊家常,偶尔插一两句,让这场谈话始终保持著轻鬆愉快的氛围,丝毫看不出刻意打探的痕跡。 不远处的王丽丽看著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脸色更沉了,手里的小铲子狠狠戳进泥土里。 哼,现在两个人这么好有什么用? 早晚有一天许星禾会后悔的! 这个世界,靠人永远不如靠己! 中午歇过。 日头稍微柔和了些。 张倩倩没有离开,反而要陪著许星禾一起干活,“李娟姐,反正我在家也没事,不如我来帮你一起干。” 许星禾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应道,“那太好了,那就麻烦你站在前面帮我看看,我种的树有没有歪,或者给我指导一下。” 她可不会真让大队长的女儿帮自己干活,那成什么了。 张倩倩立刻点头,於是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她还在回味上午许星禾讲的城里趣事,一会问城里的布有多少种顏色,一会说以后一定要去看一场电影,嘰嘰喳喳的像只欢快的小鸟。 许星禾耐心地回应著,眼看著聊得差不多了,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倩倩,昨天的事真是太谢谢大队长了,要是没有他,我表哥说不定真要受委屈。我想著,是不是该给大队长送点谢礼?不然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也怕以后再有人欺负我们。大队长一般什么时候比较忙,什么时候能閒下来?” 张倩倩没多想,隨口答道,“不用送啦!我爸最不喜欢別人送东西了。再说了,他就是做了该做的事。” 见许星禾还是一脸过意不去的样子,她又补充道,“算了,我还是跟你说吧,我爸平日里上午忙得很,要去各个种植区查看,还要跟村民们商量林场的事,下午就不太忙了,一般会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有时候也会回家歇著。” 许星禾心里一喜,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刚想继续再问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倩倩!” 两人抬头一看,是张强。 他大步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许星禾,又落在张倩倩身上,“跟我回家,你身体不好,別总跑出来瞎折腾,万一累著了怎么办?” 张倩倩噘起嘴,不满地说,“爸,天气都暖和了,我身体好著呢!我就是想出来帮李娟姐干点活,总待在家里太闷了。” 张强皱了皱眉,语气强硬了些,“听话,跟我回去,家里还有事等著你做。” 张倩倩还想爭辩,可看到对方严肃的神情,终究还是蔫了下来,只能委屈地对许星禾说,“李娟姐,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许星禾笑著点点头,“好,你路上小心。” 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许星禾微微皱眉。 她刚才仔细打量了张倩倩,对方面色红润,干活也有力气,实在看不出哪里有身体不好的样子,张强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是有什么隱情? 等明天张倩倩再来送水的时候,她准备好好问问。 另一边。 张倩倩跟著张强回到家,刚进门,张强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脸色沉了下来,“倩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別跟那些知青走得太近!他们都是城里来的,一个个心思多著呢,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们早晚是要走的,就算现在关係处得再好,以后也没用,纯属浪费时间。” 张倩倩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爸,你怎么这么说?李娟姐人可好了,跟我聊了好多城里的事,我就是想交个朋友。就算他们以后要走,我也能在这段时间里跟她好好相处啊,总比在家里闷著强。” 张强看著女儿固执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知道女儿从小就孤单,没什么朋友,可那些知青绝对不是做朋友的合適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怕张倩倩会爱上知青。 曾经他们林场就出过这样的事,一个女人因为爱上知青,结果最后投河死了。 那些城里人,最是会哄骗单纯的姑娘! 但他又不能把真实原因告诉女儿,只能退一步说,“行了,我也不拦著你跟她们来往,但每天只能出去三个小时,其他时间必须待在家里,不许乱跑,知道吗?” 张倩倩一听,高兴的差点蹦起来,“知道了!谢谢爸!”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个绣著小梅的手帕,这是她亲手绣的,原本想送给江凛川,可又不好意思去男知青宿舍找他。 现在有了许星禾这个关係,她正好可以让对方帮忙牵线搭桥。 毕竟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天天跑去男知青那边。 有许星禾帮忙,肯定能多些和江凛川接触的机会。 想到这里,张倩倩的脸颊又红了起来,满心期待著明天的到来。 第282章 哎呀,真不好意思 傍晚收工后。 许星禾想著下午出了一身汗,特意绕到厨房后面的柴火房,用大铁锅烧了一锅热水。 她找了个木桶把热水装好,拎著往女知青宿舍走,想著赶紧洗个澡,缓解一下浑身的疲惫。 回到宿舍,她將水桶放在门口,进去拿换洗的衣服。 再出来时,她就愣住了。 木桶不见了。 转头一看,竟见王丽丽正拎著她的木桶,走向洗漱的地方。 “王丽丽,你干什么?”许星禾快步上前拦住她,“这热水是我刚烧好的,你要是想洗澡,可以自己去烧。” 王丽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非但没把木桶还回来,反而抬手一扬。 木桶倾斜,滚烫的热水哗啦一声全洒在了地上,水溅起,差点烫到许星禾的裤脚。 “哎呀,真不好意思。”王丽丽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神里却满是得意,“手滑没拿稳,把水都弄撒了。看来今天这热水,咱们谁都用不了了。” 许星禾看著满地的水渍,还有空气中渐渐散去的热气,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之前王丽丽只是嘴上阴阳怪气,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懒得跟对方计较,可现在对方竟然直接动手,还差点烫伤自己,明显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王丽丽,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许星禾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著怒意。 王丽丽见她真的生气了,反而更囂张了,双手抱在胸前,讥讽道,“怎么?生气了?你不是认识张倩倩吗?大队长的女儿,正好可以让她找她爸给我穿小鞋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靠上这棵大树。”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星禾没理会她的嘲讽,紧紧盯著她的眼睛。 “我说了,我不小心啊。”王丽丽翻了个白眼,语气敷衍,“你爱信不信,反正水已经洒了,你再生气也没用。” 说完,她推开许星禾,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许星禾看著她无所谓的样子,积压的情绪终於爆发。 她没再跟王丽丽爭辩,径直走进宿舍,走到床铺边。 王丽丽的蓝色包袱就放在枕头上,里面装著她的换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许星禾打开包袱,將里面的狠狠摔在地上,还故意用脚踩了几脚,包袱上瞬间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水渍。 “啊!李娟你疯了!”王丽丽看到这一幕,尖叫著衝过来,“你为什么要踩我的行李?我的衣服都脏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许星禾学著她之前的语气,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也是手滑没拿稳,不小心把你的包袱弄掉了,还不小心踩了几脚。看来你的行李,今天也没法用了。” “你……你太过分了!”王丽丽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红了,伸手就要去推许星禾。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晓燕听到爭吵声,急忙冲了进来,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上前拉住她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王丽丽见她回来,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哭个不停,“晓燕,你快看!李娟把我的行李扔在地上,还踩得这么脏!我的衣服都没法穿了!” 她说著,眼泪越掉越凶,声音也带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星禾站在一旁,看著王丽丽顛倒黑白的样子,冷笑一声。 既然今天已经撕破脸了,就没必要再忍气吞声。 她转头看向赵晓燕,平静地说,“是她先把我烧好的热水泼了,还差点烫到我,我才这么做的。” 赵晓燕看看地上的水渍,又看看王丽丽哭红的眼睛,还有许星禾冷著脸的样子,顿时犯了难。 一边是多年的朋友,一边是相处还算融洽的知青,她夹在中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劝。 而且一看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又是王丽丽找麻烦…… 人家知青脾气好忍了一次又一次,不代表永远要忍著。 她轻轻拍了拍王丽丽的手背,语气带著几分无奈,“丽丽,真是你把人家烧好的水先泼了吗?” 这话一出,王丽丽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赵晓燕,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晓燕?你不信我?你寧愿相信她这个刚认识几天的知青,也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赵晓燕连忙解释,语气急切了些,“这不是信谁的问题,是事情已经闹到这份上了,我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开始的,才能知道谁对谁错,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吧?” “对错?”王丽丽突然鬆开手,猛地站起身,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神里却满是失望与委屈,“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现在你不站在我这边,反而跟我讲对错?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门外跑。 “丽丽!”赵晓燕见状,心里一慌,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林场外面全是荒地和树林,晚上还有野兽出没,这么跑出去太危险了。 她一边追一边喊,“丽丽你別跑!时间这么晚了,外面太危险,你快回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第283章 都是她们的错! 王丽丽一口气跑进林场深处的树林,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著一棵杨树蹲下身,坐在冰冷的石头上放声大哭。 晚风卷著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边哭一边恨恨骂著,“李娟!你这个噁心的女人!仗著自己长得好看,到处勾引人,现在还敢跟我作对,你等著!” 骂完许星禾,她又想起赵晓燕,眼泪掉得更凶了,“赵晓燕你也虚偽!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你竟然帮著外人质疑我!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朋友,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好!” 她越想越委屈,双手抱住膝盖,將脸埋在臂弯里。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对许星禾的敌意,不止是嫉妒。 许星禾的样子,总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家里的人。 那两个继姐也是生得好看,总爱用甜言蜜语討好母亲和邻居,转头就联合起来欺负她,抢她的东西,还在背后说她坏话。 她怕许星禾也会这样,用那张好看的脸拉拢所有人,最后让自己像在老家一样被孤立,被欺负。 “我就是不让你好过!把水扬了又怎么样?”王丽丽哽咽著嘟囔,“以前我不反抗,你们就变本加厉欺负我,现在我先动手,至少能让你知道我不好惹……” 她以为这样就能护住自己,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被朋友误解,独自躲在林子里哭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王丽丽心里一慌,猛地抬头回头看去。 月光下,刘虎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手里还拿著一根树枝,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哟,这不是王丽丽同志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还哭得这么惨?”刘虎慢悠悠地走过来,语气里满是不怀好意。 王丽丽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刘虎平时在知青点的囂张,顿时害怕起来,连忙擦乾眼泪,站起身来,“我……我没哭,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有点疼。我要回去了,刘同志你也早点回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刘虎一把拉住胳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虎的力气很大,捏得她胳膊生疼。 他凑近她,呼吸里带著一股汗味,“既然出来了,急著回去干什么?陪我聊会儿天不好吗?” 王丽丽拼命挣扎,“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放开你?”刘虎嗤笑一声,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王丽丽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刘虎揪住她的头髮,强迫她抬头看著自己,语气阴狠,“你倒是喊啊!使劲喊!最好让知青点和村里的人都听见,让他们都知道你在这里被我摸了!就算我们现在什么都没干,你觉得別人会怎么看你?一个女知青大晚上跟男人在林子里,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王丽丽的身体瞬间僵住,眼泪也忘了掉。 她不敢想像,如果真的被人看到,被人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林场待下去? 村民会戳她的脊梁骨,知青会排挤她,说不定还会被送回城里,被继父和继姐嘲笑一辈子。 恐惧像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刘虎见她没了动静,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鬆开揪著她头髮的手,顺势將她死死按在杨树上,粗糙的手搂住她的腰,嘴里还说著污言秽语,“这才对嘛,乖乖听话,以后在林场里,我还能护著你,不然……” 王丽丽浑身发抖,眼泪终於又掉了下来,却不敢哭出声,只能任由刘虎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她以为先动手就能保护自己,却没想到,会掉进更可怕的深渊里! 赵晓燕追出知青点后,沿著王丽丽跑走的方向找了半天,夜色里只有风吹树林的声响,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她越找越慌,林场晚上常有野兽出没,王丽丽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面太危险了,无奈之下,只能折返知青点。 她推开宿舍门,额头上还沾著汗,语气急切,“李娟,我们一起去找找丽丽吧!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出事可怎么办?” 许星禾正坐在炕边整理东西,闻言抬了抬眼,语气平静,“我不去,她是自己跑出去的,跟我没关係,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陷入危险。” “不相干的人?”赵晓燕愣住了,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她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室友!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万一她真的遇到什么事,我们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许星禾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赵晓燕,“冷漠?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以德报怨吗?她之前处处针对我,刚才还故意泼掉我烧的热水,现在我还要笑脸相迎,陪她一起冒险?赵晓燕,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掏心掏肺,对我有敌意的人,我没理由热脸贴冷屁股。” 赵晓燕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一想到王丽丽之前对许星禾的冷嘲热讽,那些话又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她知道许星禾说的是实话,可多年的友情让她没法不管王丽丽,正纠结著要不要再出去找找,宿舍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王丽丽走了进来,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还有几处明显的拉扯痕跡,头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走路时姿势一瘸一拐,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狼狈与麻木。 “丽丽!你终於回来了!你去哪了?有没有受伤?”赵晓燕立刻迎上去,伸手想扶她,却被王丽丽猛地推开。 王丽丽踉蹌著后退一步,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地喊道,“別碰我!赵晓燕,我会恨你一辈子!”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完又转头看向许星禾,眼神里满是怨毒,“还有你,李娟!我也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许星禾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你愿意恨就恨,与我无关。” 说完,她便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闭上了眼睛。 王丽丽的样子虽然狼狈,但她不想多管。 爱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係。 就是今天王丽丽被野兽吃了,她也不会觉得良心不安。 因为一切都是对方自找的! 王丽丽看著许星禾冷漠的背影,咬著牙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僵硬地躺下。 她把被子死死咬在嘴里,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传来的不適感让她浑身发抖。 在树林里,刘虎最终还是强迫了她,夺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她就彻底毁了。 可她心里的怨恨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如果许星禾没有踩她的包袱,她就不会气得失控跑出去,如果赵晓燕能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被刘虎抓住机会。 都是她们的错! 是她们毁了自己! 第284章 迟早是个祸患 王丽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黑暗中,眼底的恨意越来越浓。 赵晓燕看著她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又看看许星禾平静的侧脸,心里满是无奈与不安。 她总觉得王丽丽经歷了什么可怕的事,可对方根本不愿多说,许星禾又態度冷淡,宿舍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最后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件事能早点过去。 哪怕两个人以后再也不说话,至少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 除了前两天她不太习惯外,之后的日子她都特意避开还在熟睡的王丽丽和赵晓燕,趁著没人先去洗漱。 洗漱完,她打开自己放在架子上的雪膏铁盒,愣在了原地。 原本细腻的雪膏里,掺著不少黑灰色的粉末,凑近一看,竟是炉灰,手指沾一点,还能感觉到粗糙的颗粒感。 许星禾心里一冷,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只能先不擦了,將脸涂黑后,转身回到房间。 回去时,赵晓燕她们已经醒了。 许星禾放下东西,弯腰换干活的布鞋。 手指刚伸进鞋里,就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她猛地缩回手,把鞋倒过来一抖,一根细细的缝衣针叮的一声掉在地上,针尖很细,泛著冷光。 这下,许星禾彻底没了耐心。 雪膏掺炉灰还只是噁心人,鞋里藏针却是实打实的想伤人。 如果刚才没留意,穿鞋时很可能会扎进脚底,到时候不仅没法干活,还可能感染髮炎。 她之前忍著王丽丽的刁难,是不想在任务期间惹太多麻烦,可现在对方都开始下黑手了,再忍下去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王丽丽,你给我站住!”许星禾直起身,拦住刚起床准备出去的王丽丽。 王丽丽冷笑,“干什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干什么?”许星禾拿起那盒掺了炉灰的雪膏,又指了指地上的针,“你在我雪膏里掺炉灰,还在我鞋里藏针,现在已经是在害我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大队长,这事必须说清楚,你得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没做!”王丽丽立刻反驳,声音尖利刺耳,“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弄的,想栽赃给我!” 一旁的赵晓燕见状,连忙上前劝说,“李娟,丽丽,有话好好说,別去找大队长了,传出去对咱们知青的名声不好……” “不好说?”许星禾打断她,“她都要害人了,还顾什么名声?今天必须去!” 王丽丽见许星禾態度坚决,反而硬气起来,梗著脖子,“去就去!我没做过的事,我不怕!找大队长我也不怕!” 她料定许星禾没有证据,就算到了大队长面前,也没法定她的罪。 两人僵持不下,赵晓燕劝了半天也没用,只能看著许星禾强硬的拉著王丽丽,往林场办公室走去。 可到了办公室门口,却被告知大队长张强一早去镇上开会了,只有副队长在。 许星禾没犹豫,把雪膏和针放在桌上,平静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副队长,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王丽丽是想故意伤人,请您给我做主。” 副队长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盒雪膏看了看,又瞥了眼地上的针,脸色沉了下来,看向王丽丽,“她说的是真的吗?是你乾的?” 王丽丽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著哭腔,“副队长,我没有!肯定是李娟因为昨天的事记恨我,故意污衊我!她自己把东西弄坏,栽赃到我头上,就是想让我受罚!” “我污衊你?”许星禾冷笑,“宿舍里只有我们三个人,我和赵晓燕无冤无仇,不是你是谁?难不成是针自己跑进我鞋里,炉灰自己跳进我雪膏里的?” 王丽丽咬著牙,死活不承认,一会说许星禾有问题,一会说自己没动机,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副队长皱著眉听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直接证据,根本没法断定是不是王丽丽乾的,毕竟听起来许星禾也的確有污衊她的可能。 嘖,女人就是麻烦! 副队长不耐烦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语气严肃,“行了,別吵了!不管是谁干的,在知青点搞这种小动作都不对!你们两个都要反省!以后再敢私下里搞这些歪门邪道,不管是谁,直接给我滚出林场!”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工分本,在许星禾和王丽丽的名字后面,各划掉了十个工分,“这十个工分是给你们的教训,记著,在林场里,好好干活才是正经事,別总想著这些没用的!” 许星禾抿著唇,有些不甘心。 明明她没错,却还要一起跟著受罚。 王丽丽站在一旁,虽然也被扣了工分,却偷偷鬆了口气,眼底还藏著一丝得意。 哼,只要抓不到她的现行,谁也不能说是她做的! 从办公室出来,许星禾和王丽丽一前一后往种植区走,谁也没说话,空气中满是火药味。 到了苗圃门口,两人直接分开去了两边。 许星禾拿起小铲子准备干活,王丽丽却磨磨蹭蹭地站在原地,眼神时不时往男知青的种植区瞟。 临近中午,太阳渐渐烈了起来。 副队长吹响哨子,让大家休息半个时辰。 许星禾放下手里的活,借著去河边洗手的由头,绕到树林里。 她早就和江凛川约好,要是有急事,就趁午休在这里碰头,信號就是在两人中间的草丛里立起一根树枝。 刚走进树林,就看到江凛川靠在树干上等她,手里还拿著两个窝窝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许星禾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口,才把早上的事,还有副队长各扣十个工分的处理结果说了一遍,“我不怕她针对我,可她现在都开始用藏针这种阴招了,我真怕哪天没留意,真的受伤了。要是影响了任务,就麻烦了。” 江凛川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窝窝头被捏得变了形,“王丽丽太过分了,再留著她,迟早是个隱患。”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开口,“我会想个办法,把她赶出林场。就算赶不出东蒙,也要让她调到其他知青点去,不能再让她留在你身边。” “可是……怎么赶?”许星禾有些担心,“她现在没犯大错,副队长也只是各打五十大板,咱们要是主动找事,会不会引起张强的怀疑?” “放心,我不会太快动手。”江凛川摇摇头,语气沉稳,“得找个合適的时机,比如她再犯事的时候,或者是……总之,在我动手之前,你一定要小心,洗漱换鞋的时候多检查几遍,晚上睡觉也要保护好自己,別给她可乘之机。” 第285章 不吃白不吃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 有江凛川在,她觉得踏实了不少。 两人又聊了会,约定好后续的应对办法,许星禾才回到苗圃。 刚回去,她就看到王丽丽站在工具旁,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著挑衅的笑,“怎么?去找你表哥告状了?就算他想帮你对付我也没用,別以为只有你有靠山。” 许星禾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王丽丽在林场除了新知青,压根没什么熟人,哪来的靠山? “你以为我没人帮?等著吧,以后在林场,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她说完,不再看许星禾,拎起自己的工具,大摇大摆地往男知青的种植区走去。 她早就想好了,既然许星禾有江凛川护著,那她就找刘虎做靠山! 反正她已经被刘虎强迫,付出了身体,不如就借著这层关係,让刘虎护著自己,至少以后在林场,不用再受许星禾的气,还能拿到更多的工分,日子也能好过些。 王丽丽走到男知青种植区。 刘虎靠在树干上抽菸,旁边几个老知青围在一起说笑。 看到王丽丽径直朝这边走来,老知青们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一个个都眼神曖昧地盯著她。 昨天晚上有人看到王丽丽哭著从林子里跑出来,今天又主动来找刘虎,其中的猫腻不用想也能猜到。 刘虎掐灭手里的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等她走近就先开口,“怎么过来了?不在苗圃干活,跑这儿来干什么?” 王丽丽快步走到他面前,故意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刘同志,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能感觉到周围老知青的目光,脸上有些发烫,却还是硬著头皮没走,现在刘虎是她唯一的靠山,她必须抓住。 刘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剥开纸递给她,语气难得温和了些,“多大点事,还委屈上了?来,先吃,有话慢慢说。” 他刚得到王丽丽,新鲜劲还没过去,再加上她长相清秀,比起林场里其他皮肤粗糙的女人,確实多了几分看头,所以对她还算客气。 王丽丽接过,攥在手里,抬头看著刘虎,眼眶瞬间红了,“刘同志,李娟她欺负我!早上她污衊我,还去找副队长告状,最后我们俩都被扣了工分。她还去找她表哥李国威告状,我怕……我怕李国威会动手打我。” 她说著,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想让刘虎同情自己。 刘虎听到李国威三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昨天被江凛川一拳打懵的滋味他还没忘,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痒痒,“放心吧,他不敢!不就是会点破武术吗?真要动手,我这边这么多兄弟,还能让他欺负了你?以后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王丽丽听到这话,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谢谢刘同志!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觉得自己没选错靠山,有刘虎护著,以后再也不用怕许星禾和江凛川了。 “行了,没事就回去干活吧,別让人看了笑话。”刘虎挥了挥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他对王丽丽的委屈没兴趣,刚才的温和不过是新鲜劲作祟。 王丽丽点点头,攥著那颗没捨得吃的,心满意足地转身往苗圃走。 看著她的背影,老知青们立刻凑到刘虎身边,挤眉弄眼,“虎哥,可以啊!什么时候跟王丽丽搞到一起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惦记著那个李娟吗?怎么转性了?” 刘虎嗤笑一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语气轻蔑,“惦记归惦记,那李娟身边有李国威护著,碰不得。王丽丽这是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反正天天在林场干活也没意思,正好找个人发泄发泄,省得憋得慌。” 他眼神里满是冷漠,“我可没把她当回事,就是个发泄慾望的工具罢了。等新鲜劲过了,谁还管她是谁?你们要是看好了,等我玩够了,你们来就行。” 老知青们听了,都跟著鬨笑起来。 “那感情好啊!” “那可就说好了,如果虎哥你什么时候腻歪了,先让我来,我最先报名!” 刘虎吐出一口烟圈,“行,那就给你。行了,干活,就算你们跟著我,也不能太偷懒了,叫几个新知青过来帮忙。” 第286章 真是够扫兴的 傍晚收工回到知青点,王丽丽的腰杆明显比往常挺直了不少。 刚进门,她就把手里的工具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响,惊得赵晓燕手一抖,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到手指。 “王丽丽,你轻点!”赵晓燕皱著眉说,“这工具都是大家一起用的,摔坏了怎么办?” 王丽丽没理她,自顾自地拿起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撂,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啊,就是命好,有人护著,不像我,只能自己硬扛,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许星禾正在整理床铺,闻言只是抬了下头,没接话。 她知道王丽丽是故意找茬,没必要跟她爭辩。 赵晓燕实在看不下去,放下手里的针线,“丽丽,大家都是室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好相处不好吗?別总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伤和气。” “伤和气?”王丽丽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赵晓燕,眼神里满是讥讽,“你少在这里装好人!那天我跑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找我?现在倒来劝我好好相处,你安的什么心?” 赵晓燕被她懟得一愣,隨即气得脸都红了,“我怎么没找你?我不是一直都在找你吗?只是我没找到而已!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我变成什么样,跟你没关係!”王丽丽说完,不再理赵晓燕,拿起自己的换洗衣物,摔门进了洗漱间。 许星禾看著赵晓燕委屈的样子,轻轻嘆了口气。 王丽丽现在是彻底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晚上睡觉时,许星禾特意把自己的证件,钱,还有江凛川给她的防身小刀,都小心地放在枕头下面。 她倒不怕王丽丽真的害她性命,毕竟在知青点人多眼杂,王丽丽再囂张也不敢太过分,可她怕对方又搞出藏针,掺炉灰之类的阴招,万一影响任务就麻烦了。 好在这一晚还算平静,王丽丽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第二天一早,天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林场的活没法干,知青们难得能休息一天。 只是因为她们的关係不好,所以根本没人说话,宿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晓燕闷不作声地缝著东西,王丽丽时不时就摔摔打打两下,许星禾则是安静地看书。 就在这时,宿舍门突然打开,张倩倩撑著一把伞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小布包,“李娟姐,我来找你聊天啦!” “倩倩。”许星禾放下手里的书,赶紧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下雨了你怎么还过来,也不怕著凉。” “不冷。”张倩倩蹦蹦跳跳来到炕边,打开布包,从里面拿出两根粉色的头绳,上面还缀著小小的碎,“李娟姐,这是之前我买的,我觉得好看,特意给你带了一根,你试试?” 许星禾接过头绳,心里一暖,“谢谢你倩倩,真好看。” 王丽丽看著两人有说有笑,手里还拿著漂亮的头绳,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许星禾就能得到张倩倩的青睞,还能有江凛川护著,而自己只能靠刘虎,连一根好看的头绳都没有?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心,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自己的外套,不顾外面还在下雨,就衝出了知青点。 她现在需要刘虎的慰藉,需要有人告诉她,她不是没人要的。 王丽丽冒著雨,一路跑到男知青宿舍附近,正好看到刘虎在屋檐下抽菸。 她刚走过去,刘虎就注意到了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站起身,“下雨了,你跑过来干什么?” “我……我想你了。”王丽丽低下头,声音带著几分委屈。 刘虎看了眼周围,心里的那点不耐烦被欲望取代。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閒著没事,王丽丽主动送上门,自然不会拒绝。 他拉著王丽丽的手,往不远处的树林里走,“跟我来,这里人多眼杂。” 树林深处有一间废弃的小破屋,是以前护林员住的,现在只剩下四面漏风的墙。 刘虎把王丽丽拉进破屋里,隨手关上门,根本没顾及她身上的雨水,也没问她冷不冷,直接就扑了上去。 对他来说,王丽丽不过是个隨叫隨到的发泄工具,下雨天没事干,正好用来打发时间,至於对方的委屈和需求,他根本不在乎。 王丽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刘虎对自己动手动脚,“刘虎,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嗯,我喜欢你。”刘虎毫不在意的回应,不过就是说几句好话而已,他又不损失什么。 “那你以后会娶我吗?”王丽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虽然对於刘虎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他们两人之间的第一次也不正常,可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起了异样的心思。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如果能有一个人护著自己,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刘虎还是知青里面的头头,更重要的是,他也是城里人,只是下乡来的,並不是真正的泥腿子。 如果能嫁给对方,或许她就能离开那个压抑的家,开始一段崭新的人生。 刘虎嘖了一声,捏住王丽丽的下巴,吻了上去。 什么娶不娶的,真是够扫兴的。 这张嘴还是別说话了…… 第287章 不喜欢 知青点。 对於王丽丽的离开,就连赵晓燕都没什么反应。 她也不想理会对方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真是心累。 许星禾就更不会理会了,她將张倩倩递来的头绳系在发梢,对著镜子转了转,笑著说,“真好看,谢谢你倩倩。” 张倩倩坐在旁边,见她喜欢,眼睛弯成了月牙。 许星禾从包里翻出两块碎布和一团线,提议道,“下雨天没事干,咱们一起做个小荷包吧?放些晒乾的艾草进去,还能驱虫。” 张倩倩立刻点头,凑过来跟著许星禾学穿针引线,指尖偶尔碰到一起,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宿舍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起来。 缝到一半,许星禾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倩倩,上次你爸来苗圃找你,说你身体不好,你是不是以前生过什么病呀?” 张倩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轻嘆了口气,“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烧得很厉害,差点没挺过来。后来病好了,身体就一直有点虚弱,时不时会头晕,咳嗽,得好好养著才行。我爸怕我再出事,平时都不怎么让我出门,连林场的活都不让我碰。” 她说著,眼神里带著几分无奈,“有时候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干活,可我爸总说我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许星禾顺著张倩倩的话安慰了几句,又话锋一转,“说起来,林场的老知青好像都挺厉害的,上次和我哥闹了点彆扭,感觉不太好惹,你平时跟他们接触得多吗?” 张倩倩茫然地摇了摇头,“我很少跟他们说话,去年我一直在生病,大部分时间都在家躺著,等病好的时候天已经冷了,我就更不能出门了。这次能出来,还是因为天暖和了,我跟我爸磨了好久他才同意的。不过那个叫刘虎的老知青,的確挺凶的,上次还把树苗给弄坏了。” 许星禾心里微微一沉,看来张倩倩对老知青的情况一无所知,从她这里打探不到更多关於刘虎与张强关联的信息。 她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笑著缝荷包。 一个小时后,荷包缝好了,虽然看著差点意思,但总归是完整的。 张倩倩突然放下手里的布,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躲闪著问,“李娟姐,今天正好休息,你怎么不去找你表哥说说话呀?” 许星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对方的心思,忍不住轻咳一声,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下雨呢,外面还颳风,出去容易感冒,还是待在宿舍里暖和。” “不会感冒的!”张倩倩立刻摆摆手,眼睛亮了起来,“你看外面的雨都小了,就剩下毛毛雨了!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林场东边的小河边,那里有一片野蔷薇,现在正好开,可好看了!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呀,就当是……无聊散散心嘛!” 她说完,眼神眨巴眨巴,满是期待,生怕会被拒绝。 许星禾看著张倩倩羞涩又期待的样子,只能点头,“好啊,等雨再小一点,我们就去找他,一起去看看你说的野蔷薇。” 正好让江凛川套套话吧…… 而且就算自己不帮忙,张倩倩肯定也会找机会去接近江凛川,倒不如让自己待在旁边好一些。 张倩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拿起放在一旁的油纸伞,催促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吧!雨已经很小了,再晚一会太阳出来,说不定蔷薇就被晒蔫了!” 许星禾和张倩倩来到男知青宿舍门口,刚想敲门,就见张国明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著一个搪瓷盆。 看到两人,张国明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招呼,“李娟同志,张倩倩同志,你们来找李国威啊?” 许星禾点点头,“是啊,麻烦你叫他出来唄。” 张国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之前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走了有一会了,我还以为他跟你们在一起呢。” 张倩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些,眼神里满是失落。 许星禾正想安慰她几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江凛川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外套沾了些泥土,头髮上还掛著几滴雨水,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林子里待了多久。 张倩倩看到他,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之前的活泼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星禾轻咳一声,“那个……表哥,你去哪里了?倩倩说林场东边小河边有一片野蔷薇开得很好看,想带我们过去看看。” 江凛川顺著她的话看向张倩倩,微微点头,“好,那就去看看。” 他自然明白许星禾的意思,配合著扮演表哥的角色,没露出任何破绽。 三人一起往林场东边走,路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张倩倩一改之前爱说爱笑的样子,显得十分內向羞涩,偶尔偷偷看一眼江凛川,又赶紧低下头。 许星禾本就不好真的给张倩倩和江凛川牵线搭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凛川更是沉默寡言,只是默默走在两人旁边,留意著周围的环境。 就这样,三人沉默地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终於到了小河边。 岸边果然有一片野蔷薇,粉色白色的朵点缀在绿叶间,只是经过雨水的冲刷,不少瓣都掉落在地上,朵也蔫蔫的,没了之前想像中的好看。 张倩倩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下雨会把弄成这样,等晴天再来,肯定很好看的。” 为了打破沉默,她鼓起勇气看向江凛川,小声问道,“李国威同志,你喜欢蔷薇吗?” 江凛川看了眼野蔷薇,语气平淡,“不喜欢。” 第288章 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这个態度让张倩倩瞬间僵住,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脸颊更红了,眼神里满是无措。 许星禾见状,连忙打圆场,“那个倩倩,我去和我表哥说两句话。” 说著,她给江凛川使眼色,两人走到不远处的大树下,留下张倩倩一个人在原地看著野蔷薇。 “我也不想带张倩倩过来的。”许星禾压低声音,有些无奈地说,“但她热情太高,我不好意思拒绝,而且之前从她嘴里套了不少关於张强的话,也不好太驳她的面子。” 江凛川点点头,表示理解,突然压低声音,“王丽丽的靠山是刘虎,刚才我在宿舍里看到刘虎和王丽丽去了后山,就悄悄跟了过去,结果看到他们在林子里的小破屋里……搞在一起了。” “什么?”许星禾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那他们……他们关係到什么程度了?” 江凛川眼神冰冷,“夫妻之间能做的事情,他们都做了。” 许星禾愣在原地,很是震惊。 王丽丽才来林场没几天,和刘虎也刚认识没多久,两人甚至都不是对象关係,就算是对象,没结婚之前也不该做出这种事。 她实在没想到,王丽丽为了找靠山,竟然会做到这种地步,这简直超出了她的想像。 “这种事在林场传出去,对王丽丽的名声影响太大了。”许星禾缓过神来,皱著眉说,“刘虎也太不是东西了,哪怕是王丽丽主动的,他也不该答应,这不是……不负责任吗?” 虽然她不喜欢王丽丽,可到底同为女性,她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做了,会面临什么。 从古至今,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名声上,女人永远都占据劣势。 江凛川眼神冷了些,“刘虎本来就没把王丽丽当回事,不过是把她当成发泄的工具罢了。或许我可以用这件事,將他们两个一起赶走。” “还是算了吧。”许星禾咬著嘴唇,“如果传出去,毁了名声是一辈子的事,我还不至於那么恨王丽丽……” 王丽丽虽然討厌,但也不至於为此毁了她一辈子。 “你以为別人不知道吗?那些老知青基本都知道,刘虎从来没有想过隱瞒他们的身份。不需要我做什么,这个消息就会传开的。王丽丽所託非人,不过这也是她自己找的。” 两人聊了一会,这才回到原地。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风也比刚才大了些,吹得瓣簌簌掉落。 江凛川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微蹙,“雨又下大了,先回去吧,免得淋感冒。” 张倩倩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江凛川已经转身往回走,步伐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她望著江凛川的背影,眼底的失落又浓了几分,手指紧紧攥著衣角,连雨水打湿了头髮都没察觉。 许星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別站著了,雨越下越大,咱们也回去吧。” 两人跟在江凛川身后往回走,张倩倩沉默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委屈,“李娟姐,你说……你哥是不是討厌我啊?为什么他对我这么冰冷,连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许星禾放缓脚步,侧头看向她,温和开口,“你別多想,我哥他性格就是这样,天生话少,对谁都冷冰冰的,不是针对你。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连跟家里的亲戚都很少聊天,你习惯就好了。而且你身体不好,出来这么久,肯定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別淋了雨再生病。” 张倩倩听著许星禾的安慰,心里的失落稍微缓解了些,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许星禾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特意绕路將她送到家门口,看著她走进院子才转身离开。 张倩倩刚推开家门,就看到张强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嚇人,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显然是等了她很久,“下雨风这么大,你跑出去做什么?我在家等了你大半天,你才回来!” 张倩倩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撒谎,“我……我一直在女知青宿舍跟李娟聊天,不会生病的。” 张强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她的鞋上。 鞋边沾著湿润的泥土,还有几根乾枯的草屑,明显不是在知情点沾到的。 “倩倩,你现在都学会跟我撒谎了,你鞋上的土是哪来的?女知青宿舍的地上能有这么多泥?”他站起身,走到张倩倩面前,语气严肃,“说实话,你到底去哪了?不然我现在就去女知青宿舍问,一样能知道真相。” 张倩倩被他看得浑身发紧,知道瞒不住了,只能低下头,“我……我跟李娟,还有她表哥李国威,一起去小河边看蔷薇了。” “李国威?”张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诧异,“你去看蔷薇,为什么还要带上他?” 张倩倩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双手绞著衣角,头垂得更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副模样,落在张强眼里,哪里还不明白?他盯著张倩倩,语气带著几分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喜欢上李国威了?” 张倩倩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確实喜欢江凛川,喜欢他挺拔的身影,喜欢他不同寻常的野性,可这种心思被父亲当面点破,让她又羞又慌,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著张强。 张强看著她的反应,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里屋。 张倩倩攥著衣角,犹豫了几秒,还是跟上了。 屋內光线有些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天光,显得十分压抑。 张强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凳面,气氛安静得让人有些窒息。 “你老实说。”张强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著几分严肃,“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李国威?” 张倩倩脸颊泛红,这次却没有再躲闪,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很坚定,“是,爸,我真的喜欢他。” “你了解他吗?就喜欢他?”张强皱著眉,语气里带著不解,“你们才认识几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我知道他是知青,是李娟的表哥,叫李国威。”张倩倩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真,“那天他跟刘虎打架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他一个人挡著那么多人,一点都不害怕,眼神特別坚定,像话本里的英雄一样。而且他虽然话少,但是人很好,干活也很厉害,每次都能干完,还能帮李娟姐一起干,他还护著李娟姐。” 她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著几分委屈与期待,“爸,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主动要求过什么。小时候生病,你不让我出门,我就乖乖待在家里。你让我別跟知青走太近,我也听你的。可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李国威,我想跟他多相处,想试试能不能跟他在一起。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第289章 都给我滚! 接下来的三天,林场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以往经常去镇上开会,偶尔会外出的张强,不仅没再离开过林场,反而每天都往知青干活的种植区跑。 要么蹲在田埂上抽菸观察,要么绕著各个片区巡查,目光总时不时落在江凛川身上。 刘虎那帮老知青原本还想找个由头偷懒耍滑,可一看到张强天天在附近盯著,一个个都收敛了气焰,埋头老实干活,连跟人閒聊都不敢大声。 许星禾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警惕。 张强这反常的举动,显然是在刻意观察,尤其是针对江凛川。 江凛川倒像是没察觉一般,每天依旧按部就班地干活。 他总是先利落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不管许星禾说多少次不用帮忙,都闷不吭声地走到她的片区,接过小铲子帮著培土,浇水,动作又快又稳。 有时候帮完许星禾,他还会主动去帮旁边年纪大的村民搬树苗,修水渠。 村民们客气地道谢,他也只是点头应一声,话少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张强看在眼里。 第四天下午,眼看日头西斜,张强终於起身朝江凛川走过去,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的农具,“李国威,你去把那些锄头,镰刀都磨一磨,再把仓库的防雨布检查一遍,明天要用到。” 那明显是额外的活,而且耗时间,换做其他知青说不定会抱怨,江凛川却只是抬眼看了看张强,没说一个字,放下手里的小铲子就往农具堆走去。 他蹲在石磨旁,拿起锄头仔细打磨,动作专注,连额角的汗滴进眼睛里,也只是用手背隨意擦了擦。 张强站在一旁看了会,突然开口问道,“你老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江凛川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平稳地回答,“老家在冀北,家里有父母,还有个妹妹,妹妹跟李娟之前一起在城里读书,后来响应號召,我就下乡了。” 他说的都是提前编好的李国威的背景,语气自然,没有丝毫破绽。 张强又问了几句,江凛川都一一作答,既不显得话多,也没有刻意隱瞒,態度始终平静。 张强没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种植区。 当天晚上,知青点都熄了灯。 刘虎却突然被张强叫到了家里。 堂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灯光昏暗。 张强坐在椅子上,脸色看不太清,“明天你带几个人,去给那些新知青找点麻烦。” 他声音压得很低,“不用太过分,就故意在他们干活的时候找茬,比如嫌他们栽的树苗间距不对,或者说他们偷懒,让他们多干点活,闹得动静別太大,但要让他们知道,林场不是他们想怎么待就怎么待的。” 刘虎愣住了,心里满是疑惑。 前几天张强还盯著他们不让闹事,怎么突然又让自己去欺负新知青了? 但他不敢多问,张强的脾气他清楚,问多了只会挨骂。 他连忙点头,“知道了,张大队长,我明天就去办。” 张强嗯了一声,挥了挥手让他走。 刘虎刚走出张家大门,就看到张强吹灭了煤油灯,堂屋瞬间陷入黑暗。 他摸了摸后脑勺,还是没琢磨透张强的心思,却也没多想。 反正只要是张强交代的事,照做就行,说不定还能趁机整整江凛川,出出上次被打的气。 而此时的知青后山里,许星禾正压低声音跟江凛川说话,“张强这几天一直盯著你,肯定是在试探你。他今天找你说话,都问了什么?” 江凛川摇摇头,眼神沉了沉,“他没多问,不过刘虎刚才出去了,我看他离开的方向,是去了张强家,说不定后面会出点什么事。” 许星禾皱起眉,“那我们怎么办?他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先別轻举妄动。”江凛川倒是很冷静,他觉得张强应该不至於发现了他们的身份,而是有別的打算,“看看刘虎明天怎么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稳住,不能让张强看出任何破绽。” 许星禾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她回到宿舍,假装刚洗漱完,钻进了被窝里。 王丽丽还没睡,听到动静冷哼一声,“有些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就知道打扰別人。” 许星禾根本不理会她,闭上了眼睛。 王丽丽自己说了两句,见没人理会,也终於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 种植区。 刘虎带著两个老知青,一早就守在新知青的片区附近,手里把玩著小铲子,眼神扫过张国明等人时,满是挑衅。 张国明刚蹲下身给树苗培土,刘虎走了过去,一脚踢散他脚边的土堆,“你这培的什么土?土块都没敲碎,想让树苗死?重新弄!” 张国明看著散落的泥土,心里满是委屈,却不敢反驳。 刘虎是老知青里的头头,他们这些新知青根本惹不起,只能默默拿起锄头,重新敲碎土块。 旁边的几个新知青也没逃过,要么被说树苗间距不对,要么被指责浇水太急,一个个被折腾得手忙脚乱,却连句抱怨都不敢说。 刘虎折腾完其他人,径直走到江凛川身旁。 江凛川正专注地修剪树苗的枯枝,刘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剪刀,扔在地上。“李国威,你这剪的什么玩意?把好枝都剪了,故意想毁了这些树苗是吧?” 江凛川抬眼看他,眼神冰冷,却没说话,弯腰捡起剪刀,继续修剪。 刘虎见他不搭理自己,更囂张了,伸手推倒旁边刚栽好的一棵树苗,“我让你停手没听见?听不懂人话是吧?” 江凛川终於停下了动作,站起身,盯著刘虎,声音冰冷,“滚远点,不然我动手了。” 刘虎冷笑,“你还敢动手,你信不信到时候大队长把你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不怕,但我走之前,肯定先让你尝尝苦头。” 刘虎看著江凛川的眼神,最终没敢真的上前。 这小子下手……那是真狠啊! 上次的疼,他可还都记得呢。 但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转头看到不远处的陈一凡,立刻有了主意。 陈一凡戴著眼镜,身材瘦弱,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 他正小心翼翼地给树苗浇水,刘虎带著人走过去,其中一个老知青直接一脚踹在他腿上,陈一凡没站稳,摔倒在泥地里,眼镜也掉了,镜片摔出一道裂痕。 “连水都浇不好,这些日子是不是天天偷懒来著?”刘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满是嘲讽。 江凛川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將陈一凡扶起来,“都给我滚蛋!再敢找事,別怪我不客气!” 第290章 你好好考虑考虑 刘虎见江凛川动了怒,忍不住后退一步,但转念一想,他是奉了张强的命令来的,张强肯定会帮他。 他冲旁边的老知青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想要跟江凛川对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张强的声音,“干什么呢?都围在这里胡闹什么!” 眾人循声望去,张强快步走来,脸色阴沉。 刘虎心里一喜,连忙上前,“张大队长,您来了!李国威他……” “闭嘴!”张强打断他,眼神严厉,“谁让你们在这里闹事的?都给我回去干活!再敢胡闹,扣你们全部工分!” 刘虎愣住了,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张强不是让他来找麻烦的吗? 怎么反而骂起他来了? 但他不敢质疑,只能带著老知青,不甘心地走了。 张强没再看刘虎,转头对江凛川说,“李国威,你跟我来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江凛川点点头,跟在张强身后,往林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许星禾看到这一幕,心里满是担忧。 张强突然单独叫走江凛川,到底想干什么? 江凛川走进办公室。 张强立刻反手关上门,转身看向他,眼神复杂,却没立刻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压抑。 江凛川垂著眼,也不著急。 反正不管对方找他干什么,他都不用先开口。 张强盯著江凛川看了半晌,才终於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李国威,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这几天我也看在眼里。你干活利索,对身边人也心善,连对自己妹子都这么照顾,是个靠谱的。” 江凛川没接话,只是垂著眼,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张强突然叫自己来,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夸讚。 果然,张强话锋一转,“我有个女儿,叫张倩倩,你应该见过。” 见江凛川点头,他继续说道,“倩倩这孩子,从小身子弱,我一直把她护得紧。前几天她跟我说,喜欢你,想跟你好好相处。我一开始还不放心,特意观察了你这么久,现在看来,你確实配得上她。” 说到这里,张强身体前倾,声音里带著明显的诱惑,“如果你愿意好好对倩倩,跟她处对象,我现在就能给你安排个轻鬆的活。不用在种植区风吹日晒,就负责整理林场的物资台帐,工分还不少。要是以后你们能结婚,我就这一个女儿,林场的家產,我手里的积蓄,以后全都是你们的。等我年纪大了,这大队长的位置,也得交给你。” 江凛川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语气平静,“张大队长,谢谢您的抬举,但我不能答应。我来林场是响应国家號召下乡锻炼的,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家里还有父母要赡养,他们年纪大了,我早晚都要回城里照顾他们,没打算在这里结婚。” 张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没放弃,又劝道,“回城里不是问题,你们要是结婚有了孩子,我可以允许你们每年回城里小住一段时间,看看父母。要是你愿意把父母接来林场,我也能负责他们一家的吃穿用度,保证不让他们受委屈。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倩倩留在我身边,不用跟著你奔波。” “不可能。”江凛川再次拒绝,语气没有丝毫余地,“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必须留在父母身边尽孝,不能让他们为了我背井离乡。而且张大队长您也清楚,您不可能真的放弃林场和家產,您想要的,不过是让倩倩留在身边,找个能照顾她的人。我不符合您的要求,也不想耽误倩倩。” 这话戳中了张强的心思,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击,发出声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语气带著几分强势,“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转不过弯来,我可以再给你时间,好好考虑考虑,不用这么早拒绝。你回去吧,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江凛川没再多说,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回到种植区,刚准备干活,副队长来了,手里拿著一张任务分配表,脸上神色为难,“李国威,以后你就负责扛树苗,做运输的活吧。种植区那边的活,不用你管了。” 江凛川心一沉。 扛树苗是整个林场最累的活。 树苗最重的有几十斤,要从后山的育苗区扛到各个种植点,来回要走很远的路,晴天晒得脱皮,雨天泥里摔跤,一般都是林场里犯了错的臭老九才会被安排乾这个。 现在让他一个知青干这个,明摆著是张强在给他穿小鞋。 副队长看著他,眼神里满是同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李国威,听我一句劝,在林场里,还是听话点好。张大队长也是为了你好,別太犟,不然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说完,他拍了拍江凛川的肩膀,拿著任务分配表匆匆走了。 江凛川站在原地,思考片刻,拿起墙角的扁担和绳索,转身往后山的育苗区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但他不会妥协。 无论是任务,还是自己的原则,他都不会因为张强的施压而放弃。 不就是干活吗? 他完全可以。 第291章 真是个王八蛋! 许星禾正在心神不寧地整理著树苗,就见赵晓燕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满是焦急,拉著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李娟,不好了!我刚才听说,你表哥李国威被安排去扛树苗了!” “扛树苗?”许星禾心里一紧,连忙追问,“你確定?” “怎么不確定!”赵晓燕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那活是整个林场最累的,一般只有犯了错的臭老九才会干,林场这明显是在给你表哥穿小鞋啊!” 许星禾的脸色瞬间难看。 扛树苗不仅累,还容易受伤,江凛川就算体力好,长期这么折腾也扛不住。 她没心思再干活,跟赵晓燕说了句,就匆匆转身去往张倩倩的家。 张倩倩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许星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连忙放下手里的棒槌,“李娟姐,怎么了?这么著急找我?” “倩倩,你知道吗?”许星禾平稳呼吸,“我表哥被你爸安排去扛树苗了!就是那个最累的活,那都是臭老九做的,我哥他什么错都没犯,为什么要这么分配?” 张倩倩一听,手里的肥皂啪嗒一声掉在盆里,“怎么会这样?我爸怎么能让国威哥干这么累的活!” 她心里又急又气,转身就往屋里走,“我去找我爸问问,他怎么能这么做!” 许星禾留在院子里,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知道张倩倩对江凛川有好感,应该会帮著说话,所以才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张倩倩衝进堂屋,正好看到张强坐在椅子上喝茶,忍不住发起脾气来,“爸,你怎么能让国威哥去扛树苗?那活那么累,你是不是故意为难他?” 张强放下手里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地说,“我为什么这么做,你还不清楚吗?李国威拒绝跟你处对象,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为了我?”张倩倩愣住了。 “对,为了你。”张强点点头,语气带著几分算计,“他现在觉得自己能扛,等他扛不动了,受不住这个苦,自然就会妥协,答应跟你处对象了。再说了,不就是干点活吗?累也累不死,就当是锻炼他了。” 张倩倩皱起眉,心里有些不舒服,“可是爸,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国威哥因此討厌我怎么办?” “你懂什么?”张强打断她,语气严肃了些,“做事情不能总想著用笨办法。你以为一味地討好,他就会喜欢你吗?要是你怎么追求,他都不喜欢,怎么办?只要最后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等以后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再给他安排个轻鬆的好活补偿他,让他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不就行了?” 他抬眼看向张倩倩,“还有,这件事你別告诉李娟。她和李国威是兄妹,肯定是站在李国威那边的,要是让她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她说不定会对你有意见,你想丟掉这个朋友吗?” 张倩倩心里一慌,她確实不想失去许星禾这个朋友,也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爸,我不会告诉她的。” 张强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嘛,听话,以后有你的好处。” 张倩倩走出堂屋,看到许星禾还在院子里等她,心里有些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李娟姐,我问过我爸了,他说……他说国威哥之前跟老知青动手,还跟刘虎起衝突,作为大队长,必须要处罚他,不然没法服眾,所以才让他去扛树苗的。” 许星禾看著张倩倩,她眼神躲闪,说话结结巴巴,双手还不自觉地绞著衣角,明显是在撒谎。 她真的是一个很不会撒谎的人。 既然对方选择隱瞒,那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而且这个理由真的很有力,就算是她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江凛川的確和老知青动手了,甚至就在张强叫走他的时候,双方还在爭吵。 想到这里,许星禾无奈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倩倩。既然是处罚,那也没办法,我回去看看他能不能撑住。” 张倩倩看著许星禾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父亲的安排,还有自己不想失去的朋友,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对不起,李娟姐……你別怪我。等我和国威哥在一起了,我也会让爸给你安排一个好工作的……” 许星禾回到苗圃,手里握著小铲子,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眼神总不自觉地往后山方向瞟。 江凛川扛了这么久的树苗,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赵晓燕看出她的心思,走过来小声安慰,“別太担心了,你表哥看著结实,应该能扛住。等下工了,你再去看看他。” 许星禾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活上。 可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慢。 直到傍晚副队长吹响下工的哨子,她几乎是立刻就扔下工具,快步往知青宿舍跑。 回到宿舍,她从布包里翻出之前准备的红药水和纱布。 那是她特意带来的,原本是担心自己干活受伤,没想到现在先给江凛川用上了。 她攥著药瓶,急匆匆地往男知青宿舍走,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江凛川从外面回来,肩上搭著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衬衫,走路的姿势都有些僵硬。 “表哥!”许星禾快步上前,一眼就看到江凛川裸露的肩膀上,有一大片红肿,边缘还磨破了皮,渗著血丝,看著就让人心疼。 江凛川看到她,勾唇一笑,“你怎么刚下工就来了?” “还笑!”许星禾眼眶一红,示意他跟自己来后山。 “快坐下,我给你上药。你看看你这肩膀,都磨破成这样了!” 江凛川顺从地坐在石头上,许星禾用签蘸了些药水,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药水碰到破损的皮肤,江凛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却没吭一声,只是看著许星禾认真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温柔。 “是不是很疼?”许星禾放轻了动作,“张强也太过分了,竟然让你干这么重的活!” 江凛川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他找过我了,下午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对了,他找你干什么?” “他让我跟张倩倩处对象,还说只要我答应,就给我安排轻鬆的活,以后结婚了,林场的家產,大队长的位置都是我的。我拒绝了,他就说给我时间考虑,结果转头就安排我扛树苗。这些,都是他逼迫我妥协的手段。” “什么?”许星禾怒火涌上心头,“这个张强!真是个王八蛋!为了让你跟他女儿在一起,竟然用这种手段!他把张倩倩当什么了?把你当什么了?简直太过分了!” 她越说越气,手里的签都被捏得变了形,“所以张倩倩也知道,她才会对我撒谎!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第292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 之前许星禾一直觉得张倩倩性格不错,被张强养得十分不諳世事,心思单纯,为人善良,可没想到,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喜欢江凛川,想要得到他,许星禾能理解。 但却不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真正爱一个人,绝对不是靠这样的手段压迫夺取,而是应该付出自己的真心。 哪怕可能会失败。 许星禾看著江凛川的伤口,愈发心疼。 这还只是第一天,就变成了这样。 那之后的日子呢? 而且这伤到了明天最多也就是结一层浅浅的痂,再次干活会更疼。 江凛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灼热,“你別担心我,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越是这么说,许星禾越是委屈,眼里都带了水光,“你別说话了,你就是来气我的。” “以前在部队出任务,需要用麻绳扛著装备翻山,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两个肩膀都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渗出来的血將衣服都粘住了,晚上换药的时候,撕下来都带著皮,我不也挺过来了?” 他的指尖轻轻蹭过许星禾的手背,“现在这点伤,跟那时候比差远了,你別担心。” “可那是以前,现在你明明不用受这种苦的……”如果是迫不得已,许星禾不会说什么,可这却是张强故意下手! 这一切,本是可以不必承受的。 “做任务就是这样,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和麻烦找上门。现在这点事,已经算好的了,至少我们还能自由行动,还能观察张强的动向,为了任务,我必须忍耐下去。扛树苗虽然累,但也能让张强放鬆警惕,以为我已经被他拿捏住了。等他放下戒心,我们才能找到更合適的机会,拿到他的把柄。” 许星禾看著他肩膀上缠好的纱布,虽然依旧心疼,却也明白他说的是实话。 她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不劝你放弃,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別硬撑。” “放心,我有分寸。”江凛川笑了笑,抬头看了眼天色,“伤口都弄好了,你也早点回宿舍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许星禾还想说些什么,可看著江凛川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拿起药瓶和纱布,“那我走了,你记得按时换药,要是伤口有问题,一定要告诉我。” “好。”江凛川点头应下,看著许星禾走出林子,才缓缓起身,抬手按了按发僵的肩膀。 女知青宿舍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赵晓燕正在整理床铺。 许星禾把药瓶放回布包,坐在炕边,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江凛川的肩膀已经受伤了,要是再天天扛树苗,伤口肯定会越来越严重,说不定还会感染。 她必须想个办法,不能让江凛川再继续干这个活,不然真的会把他累垮。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宿舍门砰的一声被推开,王丽丽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得意的笑,手里还拿著一块水果。 那是刘虎给她的。 她刚从刘虎那里回来,听对方说江凛川被安排去扛树苗,还以为是江凛川得罪了刘虎,被张强穿小鞋,心里正得意。 看到许星禾坐在床边,王丽丽故意提高了声音,阴阳怪气地开口,“有些人啊,就是仗著自己有点能耐,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好了吧?被安排去干最累的活,这就是自找苦吃!” 许星禾本来就因为江凛川的事情心情不好,听到王丽丽这番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她没再忍耐,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王丽丽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髮,抬手就给了她两巴掌。 “啪!啪!” 两声脆响,在宿舍里格外清晰。 赵晓燕嚇了一跳,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见过许星禾这么凶的样子,以前的许星禾总是温和又隱忍,就算被王丽丽针对,也只是默默忍耐。 王丽丽也被打懵了,手里的水果掉在地上,捂著脸,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恐惧,一时忘了质问。 许星禾鬆开手,眼里都是冷意,“王丽丽,兔子急了还咬人,別以为我看起来懦弱老实,就好欺负。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这种风凉话,再敢针对我和我表哥,下次就不是两巴掌这么简单了,我绝对不会客气!” 王丽丽缓过神来,猛地尖叫一声,像疯了一样衝上前,张牙舞爪地去抓许星禾的头髮,“李娟!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许星禾反手抓住手腕。 许星禾日日偷偷喝灵泉水,不仅皮肤状態变好,身体素质也远超一般女人,力气更是比王丽丽大了不少。 她稍一用力,就將王丽丽的胳膊拧到身后,再往前一推,王丽丽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没等她爬起来,许星禾已经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她的背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这是她在军部学到的钳制手段。 没想到没用罪犯身上,倒是先用到知青身上了。 王丽丽挣扎著想要起身,可许星禾的身体像千斤巨石,无论她怎么扭动,都动弹不得,只能趴在地上,头髮散乱地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放开我!李娟你放开我!”王丽丽疯了似的嘶吼,眼神怨毒,“你等著!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现在就去找刘虎,让他收拾你!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囂张!” 许星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找刘虎?你以为他会帮你?” 她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你和刘虎才认识几天,就巴巴地跟人家搞在一起,你真以为自己是块宝?男知青那边早就传开了,说你是主动送上门的,刘虎不过是把你当解闷的玩意儿,跟逗狗似的。你还真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多了不得?” “不……不可能!”王丽丽的身体猛地一僵,声音瞬间变尖,“你骗人!刘虎明明对我很好,他还给我吃,说会护著我!你肯定是嫉妒我,故意编瞎话骗我!” “骗你?”许星禾冷笑一声,鬆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去问问张国明他们,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刘虎跟他那帮兄弟聊天的时候,早就把你们的事当笑话讲了,说你主动又听话,还说等新鲜劲过了,就把你甩了。” 第293章 我有好消息! 王丽丽趴在地上,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许星禾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想起刘虎每次看她的眼神,想起他敷衍的语气,想起老知青们曖昧的笑,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串联起来,全都在印证著许星禾的话……是真的!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靠山,不过是把她当笑话。 她以为的喜欢,不过是对方发泄慾望的藉口。 她甚至开始疯狂地想,李娟都知道了,是不是整个林场的人都知道了? 刘虎为什么要把他们的事说出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巨大的羞耻与绝望涌上心头,王丽丽的嘶吼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眼泪混合著地上的灰尘,在脸上衝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跡。 许星禾看著她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这一切,都是王丽丽自己选的。 她转头看向一直僵在原地的赵晓燕,“晓燕,把她扶起来吧。” 赵晓燕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王丽丽从地上拉起来。 王丽丽像个提线木偶,任由对方搀扶著,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许星禾最后说道,“王丽丽,我以前忍著你,是不想惹麻烦,不是怕你。这次我把话撂在这里,以后別再来找我和我表哥的麻烦。我已经忍了那么多次,就算我是泥巴做的,也忍够了。再有下一次,我可不一定会手下留情,到时候不管你找谁来,都没用!” 说完,她不再看王丽丽失魂落魄的样子,转身走到自己的床边,拿起毛巾,默默擦去刚才不小心沾在手上的灰尘。 宿舍里只剩下王丽丽压抑的呜咽声和赵晓燕小声的安慰,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想必这次衝突之后,王丽丽应该不敢再轻易招惹自己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张强还在针对江凛川,只要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麻烦就不会真正消失。 她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江凛川扛树苗的问题,同时儘快找到文件! 第二天一早,江凛川扛著扁担往后山的育苗区走,肩膀上的纱布在粗布衬衫下若隱若现。 许星禾站在苗圃里,手里握著小铲子,眼神却一直追著江凛川的背影,心里满是担忧。 昨天的伤口还没好,今天再扛一天树苗,不知道会不会更严重。 她心不在焉地给树苗培土,好几次都差点把铲子挖到树苗的根部。 赵晓燕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劝道,“李娟,你別太担心了,你表哥那么结实,应该能扛住的。” 许星禾勉强笑了笑,刚想说话,就看到张倩倩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李娟姐!国威哥呢?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他去后山扛树苗了。”许星禾心里一动,连忙问道,“什么好消息?” “我爸今天出门了!”张倩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雀跃,“他一早说要去镇上开个重要的会,去的地方挺远的,今天肯定回不来!我跟副队长说了,让你和国威哥今天不用干活,跟我一起回家,就说我身体不舒服,需要人陪!” 许星禾的眼睛瞬间亮了,张强不在家!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 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打探张强的秘密,寻找可能藏著的绝密文件,现在张强外出,办公室和他家都没人盯著,正好可以趁机搜查!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假意推脱道,“这样不好吧?我们不干活,副队长会不会有意见?” “放心吧!”张倩倩拍了拍胸脯,“副队长最听我爸的话,我说的话他肯定信!再说了,我爸不在家,没人会说什么的!快,我们去找国威哥,让他別扛树苗了!” 许星禾见时机成熟,立刻点头答应,“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两人快步往后山走,远远就看到江凛川扛著一捆树苗往种植区走,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倾斜。 张倩倩立刻跑过去,对著江凛川喊道。“国威哥!別扛了!今天不用干活了!” 江凛川看到她们,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树苗。 张倩倩把张强外出的消息又说了一遍,江凛川再看许星禾,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 这的確是个好机会。 也是他们来了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机会。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江凛川故作犹豫。 “不麻烦!”张倩倩连忙摇头,“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你们陪我正好!快跟我走吧!” 江凛川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跟著她们一起往张家走去。 路上,许星禾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倩倩,你爸去开什么会啊?还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张倩倩摇摇头,语气隨意,“他早上走得急,就说镇上通知开紧急会议,具体是什么会没说。反正他说了,今天肯定回不来,晚上你就陪我一起睡吧,李娟姐,咱们好久没一起聊天了!” 许星禾心里暗喜,表面上却很无奈,“好吧,那我今晚就陪你睡,不过你可別嫌弃我抢你被子才好。” 张倩倩被她逗笑,“才不会呢!” 三人很快来到张家。 张倩倩推开门,热情地邀请他们进去,“快进来,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江凛川走进院子,看了眼不远处的大队长办公室,默不作声地进了门。 三人聊了一会,江凛川突然站起身,“我先回知青宿舍换件衣服,刚才扛树苗把衣服弄脏了,换完衣服就过来。” 许星禾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好,你快点回来。” 张倩倩也没多想,“没事,你慢慢来,我等你一起吃饭!” 江凛川转身离开张家,並没有直接回知青宿舍,而是绕了个弯,快步往大队长办公室走去。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先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確定没人后,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这是他之前准备好的,专门用来应对这种情况。 他將细铁丝插进锁孔,手指灵活地转动著,没过多久,咔嗒一声,锁开了。 江凛川推开门,快速走进去,反手锁上房门,然后开始在办公室里翻找起来。 办公室里很简单,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还有两把椅子。 江凛川先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放著一些林场的台帐和报表,他快速翻找著,希望能找到一些可疑的文件。 同时,他的目光也在办公桌的抽屉,书架的角落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文件的地方。 时间有限,他必须儘快找到线索,不能耽误太久! 第294章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凛川的手指快速掠过文件柜里的纸张,不过里面大多都是林场的考勤记录和育苗报表,连一点可疑的字跡都没见到。 他皱著眉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堆著几卷旧电线和半盒铁钉,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噔噔的脚步声,节奏沉稳,正朝著办公室的方向靠近。 江凛川心里一紧,这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除了那张老旧的木桌,连个能藏身的柜子都没有。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退到门后,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墙壁,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紧接著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下一秒,副队长推开门,手里拿著一个记工簿,径直走到文件柜前,完全没留意门后藏著人。 江凛川趁他转身的间隙,悄无声息拉动门把手,让门板缓缓往自己这边靠。 木门厚重,刚好能將他的身体完全挡住,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副队长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表格,隨手夹在记工簿里,转身就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確认没什么异常后,才反手带上房门,重新上锁,为了放心,他还转了两圈。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江凛川才缓缓鬆了口气。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重新走到办公桌前。 副队长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节奏,但他丝毫不慌,为了防止再有人过来,他加快速度,连桌角的缝隙都用手指摸了一遍。 目光最终落在了办公桌桌面的木纹上。 那木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人刻意打磨过。 另一边,张家的堂屋里,张倩倩已经第三次抬头看门口了,“李娟姐,国威哥怎么还没回来啊?换件衣服要这么久吗?” 许星禾正坐在椅子上择菜,闻言抬头笑了笑,语气自然,“可能是去洗澡了吧。他这个人最爱乾净,哪怕是冬天,也得每天用水擦身子。再说他肩膀上还有伤,洗完澡还得换药,肯定慢些。” 许星禾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里添了几分心疼,“说起他那伤,昨天我帮他上药的时候,心都揪紧了。衣服一撕下来,连带著皮肉都扯掉一层,血淋淋的,看著就疼。要是再天天扛树苗,那伤口根本没法癒合,万一感染了,或者留下什么后遗症,以后阴天下雨就疼,那可怎么办啊?” 张倩倩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沿上,茶水溅出几滴。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江凛川的伤是因为拒绝父亲才来的……而自己明明知道真相,却一直没敢说出口。 她几次张开嘴,想把张强逼迫江凛川的事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想起父亲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许星禾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原本还在等张倩倩主动坦白,可看这模样,就算愧疚到极点,对方也没打算说出真相。 许星禾放下手里的菜,故意说道,“倩倩,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啊?我看你从刚才就一直不对劲。” 张倩倩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像被抓包的小偷,“没……没有啊!我能有什么话跟你说。” 她慌忙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去给你拿糕点吃,我爸昨天刚给我买的,可甜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著衝进了里屋。 许星禾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原本还因为利用张倩倩的那点愧疚,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原来她一直以为的善良单纯,不过是对方不愿面对真相的藉口。 张强日復一日的教导,早就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张倩倩。 她或许有良知,却更懂得趋利避害,甚至愿意为了父亲的意愿和自己的心愿,用逼迫的法子,更是对別人的苦难视而不见。 里屋传来张倩倩翻找糕点的声响,许星禾嘆息一声,张倩倩的迴避,何尝不是一种默认的帮凶行为。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江凛川终於发现了异常。 办公桌的木纹下,藏著一道细微的缝隙,他用指甲抠住缝隙轻轻一扳,桌面竟然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放著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盒身上还掛著一把小巧的铜锁。 江凛川盯著铁盒上的铜锁,这锁看起来年头不短,锁芯却依旧紧实,显然是被人精心保养过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准备好的细铁丝,弯成小小的鉤子,小心翼翼地探进锁孔。 指尖传来细微的卡顿感,他屏住呼吸,慢慢调整铁丝的角度,没过多久,铁盒终於发出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江凛川掀开盒盖,里面整齐地叠著几张泛黄的纸条,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人反覆翻阅过。 他快速拿起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头是东蒙林场物资调配清单。 可內容却根本不是普通的物资记录。 三號区域松木五十根,需於本月底前运至后山废弃矿洞。 下周有客人来访,需准备二百斤粮食,二十斤肉,末尾还画著一个小小的三角符號,像是某种暗號。 江凛川的心猛地一沉。 废弃矿洞,不明客人,特殊暗號,这些显然和普通的林场工作无关,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绝密文件的一部分。 他不敢耽误,迅速將每张纸条上的內容记在心里,连標点符號都没放过。 他的记忆力经过专业训练,短短几分钟,就將所有信息牢牢记住。 记完最后一张纸条,他將其按原来的顺序叠好,放回铁盒,盖上盒盖,重新锁好铜锁,再將铁盒放回暗格,轻轻推动桌面,让木纹恢復原样,看不出丝毫被翻动过的痕跡。 他又绕著办公室走了一圈,仔细检查了文件柜,抽屉和地面,確认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脚印,才放心地走向门口。 第295章 我想做一双鞋 江凛川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线,一端系在门內的锁扣上,另一端从门缝里拉出来,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站在门外,他拽著线慢慢拉动,锁扣隨著线的牵引缓缓转动,咔嗒一声,成功反锁。 確认门锁好后,他慢慢鬆开线,將线从门缝里抽了出来,塞进裤兜。 这样一来,办公室就和他进来时一模一样,没人会发现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江凛川看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立刻快步往知青宿舍走。 回到宿舍,他迅速换了件乾净的粗布衬衫,將沾了点灰尘的旧衣服藏进床底,又简单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髮,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快步往张家走去。 刚走到张家门口,就看到张倩倩正站在院子里张望,看到他,立刻露出了笑容,“国威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江凛川淡淡嗯了一声,“刚才回去的时候,碰到张国明问我点事,耽误了一会,让你久等了。” “没事没事!”张倩倩连忙摇头,羞怯地看著他,“李娟姐都等你半天了,我爸买的糕点还在桌上呢,你快尝尝!” 江凛川跟著她走进堂屋,看到许星禾正坐在桌前喝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星禾心一喜,看来事情应该有了进展。 她放下茶杯,笑容灿烂,“表哥,你可算来了,倩倩都催了我好几遍了。快来尝尝这糕点,挺好吃的。” 江凛川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他姿態放鬆,仿佛刚才在办公室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这只是任务的第一步,他们虽然找到了部分线索,却还没找到完整的绝密文件。 也不知道后山废弃矿洞和客人的具体信息,接下来,他们还需要继续寻找机会,才能彻底完成任务。 张倩倩看江凛川和许星禾有说有笑,心里的愧疚不自觉又冒了出来,却还是没敢说出真相,只能默默给他们递著茶水,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 午饭在张倩倩的热情招待下结束,桌上的饭菜被吃得乾乾净净。 江凛川放下碗筷,“倩倩,多谢你的招待,饭菜很好吃。不过我下午还有点事要跟张国明商量,得先回知青点一趟,就不陪你们了。” 张倩倩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好,那国威哥你先去忙吧,记得有空再来玩。” 许星禾也跟著站起身,想送江凛川到门口,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许星禾想趁机问线索,但张倩倩在身边,不方便多说。 许星禾会意,重新坐下,笑著对江凛川说,“那你路上小心,有事记得让人捎信。” 江凛川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张家。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倩倩才收回目光,拉著许星禾的手,重新坐回桌前,脸上瞬间露出了少女般的羞涩,迫不及待地问,“李娟姐,你跟国威哥从小一起长大,你肯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吧?还有还有,他喜欢什么顏色的衣服,穿多大码的鞋子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许星禾看著她满眼期待的样子,心里虽然对张倩倩之前的隱瞒有些芥蒂,但为了任务,还是耐著性子一一回应,“他啊,不挑嘴,不过最喜欢吃红烧肉,不过爱吃瘦一点的,衣服喜欢深色的,黑色,藏青色都穿。鞋子的话,应该是四十二码,之前给他补过一次鞋,记得尺码。” 这些信息一半是她根据李国威的身份编造的,一半是她江凛川的日常习惯,既不会出错,也不会暴露破绽。 张倩倩听得格外认真,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许星禾说的话都记了下来。 写完后,她兴奋地从里屋拿出一个竹篮,掀开盖在上面的布,里面放著几团线,一把剪刀和一双还没完工的布鞋鞋底。 “李娟姐,我想给国威哥做一双鞋!”张倩倩拿起鞋底,脸上满是憧憬,“以前我妈还活著的时候,就经常给我爸做鞋子,做衣服,我跟著学过一点,虽然做得不好,但我想试试看。” 许星禾看著那双粗糙却带著心意的鞋底,心里微动,顺势问道,“你妈妈……什么时候走的啊?我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张倩倩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些,“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才六岁,家里的马跑了,她出去找马,再也没回来,大家都说她是被狼吃了,我希望她只是在某个地方睡著了,这样才能身体完整地投胎。” 她说著,眼眶微微泛红,“我爸从那以后,就对我特別紧张,总怕我出事。” 许星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对不起啊,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张倩倩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又说起了別的,“我爸虽然对我很好,只可惜有时候真的太严格了,不让我出门,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就连我每天出去多长时间,他都要管,连我想帮他做点事都不行。” “哦?怎么回事?”许星禾立刻追问。 张倩倩委屈地撅起嘴,抱怨道,“有一次,我看到他房间里特別乱,就想帮他打扫一下,结果刚拿起他桌上的文件,他就回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地臭骂了我一顿,还把我赶了出去。我明明是想好好干活,让他轻鬆一点,他却那么凶……” 她说著,眼泪又差点掉下来,“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碰他房间里的东西了,也不敢隨便帮他做事,怕他又生气。” 许星禾心一动,张强对房间里的东西如此紧张,甚至不许女儿碰,说不定绝密文件的另一部分,就藏在他的房间里。 她安慰了张倩倩几句,又故意引导著聊了些关於张强日常习惯的话题,比如他一般什么时候出门之类的,张倩倩没多想,都一一说了出来。 傍晚吃过晚饭,许星禾按照约定留在张家过夜。 张倩倩拉著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床头摆著一个布娃娃,是她小时候母亲给她做的。 “李娟姐,你穿我的睡衣吧!”张倩倩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粉色的碎睡衣,递到许星禾手里,“这是我去年新买的,还没穿过几次,你看看合不合身。” 说完,她又从梳妆檯上拿起一个印著梅的雪膏铁盒,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飘了出来,“这个雪膏是我爸托人从城里买的,特別滋润,你晚上擦一点,明天皮肤会很软。” 许星禾接过睡衣和雪膏,笑著道谢,“谢谢你倩倩,你太好了。” 第296章 嚇死我了 张倩倩的热情是真的。 但这份热情背后,也藏著算计。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许星禾必须先稳住张倩倩,为晚上的计划做准备。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聊天。 张倩倩依旧围著江凛川的话题打转,从喜欢的食物聊到未来的生活,眼睛里满是憧憬。 许星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时不时观察张倩倩的状態。 聊了大概半个时辰,张倩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也开始打架。 许星禾看时机差不多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倩倩,你困了吧?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张倩倩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著了。 许星禾等了几分钟,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张倩倩毫无反应。 为了保险起见,她今天专门带来了一个药包,放在空间里,里面是她之前准备好的安眠药粉末,她早就把粉末混在了张倩倩睡前喝的牛奶里。 现在看来,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张倩倩今晚应该不会醒了。 许星禾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轻轻拉开房门,躡手躡脚地往张强的房间走去。 张家的房子是老式的砖瓦房,张强的房间在堂屋的另一边,门口掛著一个布帘。 许星禾走到房门前,轻轻推了推房门,却发现门是锁著的。 张强出门前,竟然把房间也锁了。 她心里一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房门,难道今晚的计划要落空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许星禾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將她往旁边拉了拉。 许星禾嚇得浑身一僵,正要挣扎,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別出声,是我。” 是江凛川! 许星禾悬著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转过身,借著月光看到江凛川的脸。 她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魂未定,“你怎么突然来了?嚇死我了!” “我猜到张强会锁门,特意从窗户翻进来的。”江凛川指了指旁边的窗户,“我刚才在外面观察了半天,確定没人,才敢进来找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天知青点的晚饭是我做的,我在汤里放了点安眠药,剂量不大,只会让人睡得沉一点,不会有危险。这样晚上就没人会发现我们不在知青点了。” 许星禾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真巧,我也给张倩倩放了药,就在她睡前喝的牛奶里。” 江凛川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连计划都想到了一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你在外面放风,我来开门。这里的锁和办公室的差不多,我应该能打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许星禾点了点头,走到堂屋门口,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虽然张强今晚不回来,但保不齐会有邻居路过,必须小心谨慎。 江凛川走到张强的房门前,將铁丝插进锁孔,手指灵活地转动著。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冷静。 没过多久,咔嗒一声轻响传来,门锁开了。 江凛川轻轻推开房门,对许星禾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她快步走进房间,江凛川立刻关上房门,两人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开始在房间里摸索起来。 “我们分工找,你负责左边的衣柜,我找右边的书桌和书架,记住,不管有没有找到东西,都要把物品放回原位,一点痕跡都不能留。” 许星禾点点头,轻手轻脚走到左边区域。 她的动作不算快,却格外细致。 打开衣柜时,先记下每件衣服的悬掛顺序,是外套在前还是衬衣在前,袖口朝向哪个方向。 翻看抽屉时,连里面针线盒摆放的角度都在心里默记清楚。 张强心思縝密,稍有偏差就可能被发现,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另一边,江凛川正检查书桌的抽屉。 他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著几本旧帐本,翻了翻没发现异常,便將帐本按原来的顺序叠好。 可当他关上抽屉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个抽屉的高度比其他抽屉矮了半指,而且推动时,底部似乎有轻微的卡顿感。 他重新拉开抽屉,用手指敲了敲抽屉底部,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 顺著抽屉內壁摸索,在靠近背面的位置,摸到一个细微的凸起,轻轻一按,抽屉底部竟然向上弹开,露出一个巴掌宽的暗格! 暗格里整齐地放著一叠文件,纸张泛黄,边缘却很平整,显然是被精心保管著。 江凛川连忙將文件抽出来,借著月光快速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不少数字和符號,看起来像是物资运输记录和联繫人信息,內容繁杂,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內背下来。 他当机立断,將文件整齐地塞进自己的內口袋里。 “你怎么把文件拿走了?”许星禾听到动静走过来,压低声音询问,眼神里满是担忧,“万一张强发现文件不见了,肯定会起疑心的!” 江凛川拉著她走到书桌旁,指了指抽屉內壁,“你看这里。” 许星禾凑近一看,发现抽屉边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被打开过。 “这说明这个暗格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江凛川解释道,“而且越是重要的东西,越不会经常拿出来,否则容易暴露。张强短时间內不会检查这里,我们还有时间处理这些文件,等我將里面的內容撰抄下来后,再找机会放回来。当务之急,是找到另外一部分。这些文件看起来只是片段,还有关键信息没在里面。” 许星禾皱著眉思索片刻,“会不会在大队长办公室?之前你在办公室找到过纸条,说不定剩下的文件也在那里。” “我也这么想。”江凛川点头,“狡兔三窟,像张强这么狡猾的人,不可能把所有重要东西都放在一个地方。办公室那个暗格的铁盒里只有纸条,说不定完整的文件分了两处存放,得找机会再去办公室仔细搜一遍。” 第297章 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快速恢復房间原貌。 许星禾將衣柜里的衣服重新掛好,抽屉里的物品按记忆中的角度摆放整齐。 江凛川则把书桌抽屉推回原位,用手指擦去刚才留下的微弱指纹,又检查了一遍地面,確保没有掉落杂物。 確认房间和他们进来时一模一样后,江凛川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回头对许星禾做了个放心的手势,隨后翻窗而出。 许星禾走到窗边,正准备关上窗户,却发现窗台上沾著一片新鲜的树叶。 应该是江凛川翻进来时带进来的。 她立刻拿起树叶,打开窗户扔到外面的院子里,又用手指擦了擦窗台,確保没有留下痕跡,这才轻轻关上窗户,拉好窗帘。 回到房间,张倩倩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没有醒来的跡象。 她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服,確认没有沾到灰尘或杂物,才轻轻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黑暗中,许星禾睁著眼睛,心里有点激动。 他们终於找到了一部分绝密文件,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 夜晚过去,天还没完全亮。 窗外只有一丝微弱的天光。 许星禾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坐起身,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结果就和从张强房间出来的江凛川对上了视线。 他头髮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来没多久。 江凛川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我昨天回去后没睡,连夜把文件內容誊抄下来了,趁著天没亮送回来,放在原位更保险,免得张强起疑。” 许星禾点点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还有张强標誌性的咳嗽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强竟然提前回来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江凛川立刻转身往窗边跑,手指飞快地推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动作利落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许星禾快步走到窗边,確认江凛川已经安全撤离,又快速扫了一眼房间。 窗帘拉得整齐,地面没有杂物,看不出任何异常,这才鬆了口气,转身回到床边,背对著门口,面朝墙壁躺下,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 没过几秒,房间门被轻轻推开,张强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想看看女儿醒了没有,没想到床上还躺著一个人,顿时愣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但他很快恢復平静,没有惊动两人,只是放轻脚步,悄悄退出房间,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星禾能清晰地听到张强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 他在检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著被子,生怕江凛川送还文件时留下痕跡。 过了约莫十分钟,张强房间的动静停了下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知青点上工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许星禾佯装刚醒来,伸了个懒腰,故意发出动静。 旁边的张倩倩也被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著眼睛嘟囔,“好睏啊……我还想再睡会儿……” 安眠药的副作用让她浑身乏力,连睁眼都觉得费劲。 “那你再睡会吧,我先去上工了。”许星禾一边说,一边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心里却在盘算著怎么跟张强解释自己在这里的事。 她刚走出房间,就看到张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喝茶,手里还拿著一份报纸。 许星禾呀的尖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 其实她早就通过门缝看到了张强,这声尖叫不过是装出来的,为了显得更自然。 “张大队长?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星禾连忙道歉,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我没跟您说就留在倩倩房间过夜,还差点嚇到您……” 张强放下手里的报纸,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隨意,“没事,我也是早上刚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倩倩说她一个人睡觉害怕,让我过来陪她的。”许星禾低著头,假装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想今天跟您说的,没想到您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倩倩胆子的確不大,有你陪著她,我也放心。”张强笑了笑,指了指门外,“上工铃响了,你快去吧,別迟到了。” “好的,谢谢张大队长!那我先走了!”许星禾连忙点头,快步走出张家大门。 直到走出院子,她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张强还坐在客厅里,手里拿著报纸,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许星禾鬆了口气,快步往知青点走去。 她推开宿舍门,赵晓燕已经收拾妥当,正坐在床边繫鞋带。 看到她进来,赵晓燕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凑过来问道,“李娟,你昨天在张大队长家睡得怎么样?他家条件肯定比咱们知青点好多了吧?至少不用挤在通铺里,还能盖乾净的厚被子。” 许星禾一边脱下外套往衣架上掛,一边笑著点头,“条件確实好一点,倩倩的房间很乾净,被子也软和。不过住在哪里都一样,能睡个安稳觉就行。” 她说话时,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王丽丽的床铺。 王丽丽正坐在炕边,头髮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完全没了之前阴阳怪气的模样,反倒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颓丧。 想必是自己那些话,让王丽丽彻底没了底气,也没了找事的心思。 她没再多看,转身从布包里拿出自己的农具,“別聊了,上工时间快到了,咱们赶紧走吧,別迟到了。” 赵晓燕也注意到了王丽丽的不对劲,没有多说,上前搀扶住她,“走吧,我们还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呢,你难道要一直这样吗?” 王丽丽这才转动了一下眼珠,简单整理头髮,默默地跟在两人后面。 第298章 那你娶我! 种植区。 江凛川擼起袖子,朝后山育苗区走去。 虽然昨天他算是休息了一天,可肩膀上的伤仍旧还在。 刘虎站在不远处的田埂上,手里把玩著小铲子,看著江凛川的背影,阴阳怪气地嚷嚷,“有些人就是命贱,专门干那臭老九才干的活,累死也是活该!”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许星禾正提著水桶浇水,闻言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刘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转头看向身边默默浇水的王丽丽,“王丽丽,你难道就不想找刘虎问个清楚?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就算他是玩你,你最起码也要自己弄明白吧?” 她的眼神扫过周围知青若有似无的目光,继续说道,“而且你就寧愿自己吃亏?现在这事大家都知道了,凭什么你被人当笑话,刘虎就能逍遥自在?他占了便宜,还到处跟人炫耀,你就咽得下这口气?” 许星禾太了解王丽丽的性格了,衝动,狭隘,一点委屈都受不了,更別说被人这么戏耍。 果然,王丽丽握著水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神里瞬间燃起怒火。 她咬著牙,心里越想越气。 是啊,反正大家都知道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凭什么刘虎能快活,自己却要受委屈? 赵晓燕看出不对劲,连忙拉了拉王丽丽的胳膊,小声劝道,“丽丽,你別听李娟的,这事算了吧,別再惹麻烦了。” 可王丽丽此刻已经听不进了,她对刘虎的那点好感早已被愤怒和羞辱取代,只剩下满心的怨恨。 她一把推开赵晓燕的手,放下水桶,抄起旁边的锄头,径直朝著刘虎走去。 刘虎正和几个老知青说笑,看到王丽丽过来,脸上露出轻佻的笑,以为她是耐不住寂寞来找自己的。 他跟老知青们交换了一个曖昧的眼神,故意提高声音,“哟,王丽丽同志,找我有事啊?” 王丽丽没理他的调侃,只是冷冷地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刘虎心里更得意了,以为王丽丽是想跟自己去没人的地方办事,立刻跟著她往林场深处走。 王丽丽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老知青们戏謔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让她怒火更盛。 许星禾说得没错,所有人都知道! 她果然只是刘虎和他们的笑柄! 两人走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里,这里很少有人来,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 刘虎刚想伸手去搂王丽丽的腰,就被王丽丽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刘虎顿时不耐烦了,脸色沉了下来,“不跟我办事,叫我来这儿干什么?耍我玩呢?” 王丽丽看著他不耐烦的嘴脸,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咬著牙问道,“刘虎,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是不是真的?” 刘虎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喜欢啊,怎么不喜欢?” 他嘴上说著喜欢,眼神里却满是敷衍。 “那你娶我!”王丽丽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期待,“明天我们就去镇上领证,你敢不敢?” “你疯了吧?”刘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以为王丽丽是个聪明人,和他各取所需,谁知道这女人居然要缠上他了! 娶她? 这怎么可能! 她配吗? 对付这样的女人,刘虎很有经验,就要一次性把话说清楚,如果说得太好听,这些女人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还要继续纠缠。 虽然以后少了个玩物,但至少没了麻烦。 刘虎双手插兜,上下扫视王丽丽,眼神里满是轻蔑,“谁要跟你领证?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刚来下乡没两天就跟男人搞在一起,谁知道你以前跟多少人好过?我才不要娶你这种不检点的女人!再说了,你家就是普通家庭,对我一点帮助都没有,我娶你有什么用?你別做梦了!” 王丽丽看著刘虎满脸的嫌弃和不屑,终於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玩物。 从来没有什么感情,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巨大的悲愤和羞辱涌上心头,王丽丽再也忍不住,举起手里的锄头,朝著刘虎的肩膀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锄头刃结结实实地砸在刘虎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粗布衬衫。 “啊!”刘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流血的肩膀,疼得在地上打滚。 惨叫声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很快就吸引了不远处种植区的知青和村民。 “什么情况?” “好像有人在叫,该不会是受伤了吧?” “走,去看看!” 王丽丽握著锄头,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惨叫的刘虎,双目赤红。 她知道自己这次闯大祸了,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凭什么对方可以逍遥快活,说出那种难听的话,甚至嫌弃她,蔑视她! 凭什么自己就要成为那些老知青的笑柄,就要被他们用那样噁心的眼神看著! 这不公平! 刘虎的惨叫声还在接连不断,知青和村民们纷纷跑来。 最先赶到的是张国明和几个老男知青。 看到场上的情况,他们瞬间愣在原地。 刘虎捂著肩膀躺在地上,鲜血顺著指缝不断往下流,而王丽丽手里握著沾血的锄头,站在一旁,眼神疯狂,场面堪称惊悚! 就像是……杀人现场!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张国明嚇得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刘虎怎么流血了?王丽丽,你……你干什么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许星禾和赵晓燕也赶了过来。 “我的妈呀,这是……刘虎这是被王丽丽给砍了?”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王丽丽,这怎么回事,你说话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王丽丽突然举起手里的锄头,朝著人群大喊,“刘虎这个畜生!他在小树林里强暴我!我不同意,他就把我按在地上,夺走了我的清白!我要报警!我要让他被枪毙!” 第299章 我杀了你!你这个畜生! 王丽丽声音悽厉,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不少村民立刻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刘虎竟然干这种事?也太不是东西了!” “王丽丽看著挺老实的,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刘虎躺在地上,听到王丽丽的话,气得差点晕过去,他捂著流血的肩膀,挣扎著想要起来,“你胡说,你分明是故意的!大家別信她的鬼话!是她自己来找我的,给块就能跟我去小树林,我什么时候强暴她了?” “就是!我们都能作证!”跟刘虎一起的几个老知青立刻站出来,指著王丽丽说道,“我们都看见好几次了,每次都是王丽丽主动找刘虎,刘虎给她块或者点小恩小惠,她就跟著去小树林了,怎么可能是强暴?” “对!昨天她还去找刘虎要水果呢,当时我们都在旁边看著!”另一个老知青补充道。 老知青们的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那些刚才还同情王丽丽的人,眼神立刻变得复杂起来,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怀疑和鄙夷。 毕竟老知青们人多,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怎么看怎么像是真的。 王丽丽看著眾人怀疑的眼神,心里又急又气,情绪变得更加疯狂。 她举起锄头,就要朝著刘虎衝过去,“我杀了你!你这个畜生!我寧愿死,也不愿意被你这么污衊!” 刘虎嚇得赶紧捂著头,缩在地上,“救命啊!她要杀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江凛川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丽丽手里的锄头,用力將锄头夺了下来,扔到一旁。 他看著王丽丽,“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能杀人。有话好好说,杀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丽丽本来就没真的敢杀人,刚才只是被悲愤冲昏了头脑。 被江凛川这么一拦,她的情绪瞬间崩溃,双腿一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他就是强暴我!那天晚上我在树林里遇到了他,我想走,他不让,把我按在树上,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种事发生了,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想著跟他好好处对象,以为他拿走了我的清白,至少会娶我,结果他刚才说,根本不会娶我,还说我才来几天就和他搞上了,说我不检点,可明明是他强迫我!我的清白没了,凭什么他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要么他娶我,要么我就报警,让他坐牢!” 王丽丽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看起来十分可怜。 反正她的清白已经没了,以后不会有人娶她了。 这事要是传到城里,她也会被人戳脊梁骨,成为远近闻名的破鞋。 倒不如让刘虎娶了她,至少这样,以后大家不会再用那种眼神看她,那些老知青也不会再把她当笑话讲…… 眾人看著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的王丽丽,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流血的刘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相信谁。 许星禾站在人群里,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初只是想刺激王丽丽,让她去找刘虎麻烦,免得刘虎一直骚扰江凛川,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接下来,恐怕连张强都要被牵扯进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大喊,“张大队长来了!” 眾人纷纷回头,看到张强正快步朝著树林走来,脸色阴沉得嚇人,“都围著干什么?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刘虎一见张强来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忍著肩膀的剧痛,急忙喊道,“张大队长!您可来了!是王丽丽她勾引我!她天天找我要吃,还主动跟我去小树林,现在反过来污衊我强暴她!我绝对不会娶这种不检点的女人,而且我根本没夺她清白,谁知道她跟我之前是不是早就不乾净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反正王丽丽拿不出被强暴的证据,口说无凭,他怎么编都占理。 几个老知青也在一旁附和,纷纷说刘虎说的是实话,王丽丽就是故意栽赃。 “你胡说!你放屁!”王丽丽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过去抓他的脸,扯他的衣服,“我跟你去小树林是以为你会对我负责,你现在竟然这么污衊我,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刘虎疼得直咧嘴,只能抱著头大喊,“张大队长!您快拦住她!她要杀人!” “够了!”张强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人都安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一把拉开王丽丽,眼神严厉,“闹够了没有?在这里动手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 王丽丽被他一推,踉蹌著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眼泪又涌了出来,却没再哭闹,反而冷静了下来,“既然刘虎这么不要脸,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会嫁给这种人渣!我要报警!我要让他吃枪子!要让他坐牢!” 她抬头看向张强,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张大队长,今天就算您来了也没用!我必须报警!不然我就死在这里!我是知青,在林场自杀,上面肯定会派人来查,到时候谁都別想好过!” 这话戳中了张强的软肋,他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引来上面的人,万一查到他藏著的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放缓语气,“报警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传出去对你们俩的名声都不好。你们跟我回办公室,咱们好好商量怎么解决,行不行?” “我不去!”王丽丽一口回绝,指著周围的人,“我就要当著大伙的面问清楚!让大家评评理!他刘虎占了便宜还污衊我,凭什么让我跟他去办公室偷偷摸摸说!” 江凛川站在人群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见张强被王丽丽缠住,暂时走不开,他立刻悄悄挤到许星禾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趁机去大队长办公室,再找找剩下的文件。你在这里盯著张强,有情况隨时给我信號。” 许星禾会意,微微点头。 她会想办法拖延时间,不让张强轻易离开。 张强见王丽丽態度坚决,只能暂时妥协,“好,那就在这里说。但先让人给刘虎包扎伤口,流这么多血,再耽误下去要出大事。” 他转头对旁边的村民说,“去找卫生所拿医药箱来,快点!” 村民应声跑开,刘虎心里却慌了。 他怕万一王丽丽真的闹到报警,麻烦就大了。 他立刻捂著肩膀,皱著眉大喊,“不行,我头晕得厉害,可能是流血太多了,得赶紧去医院!不然要出人命了!” 王丽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衝过去抓住他的胳膊,死死攥著不放,“想跑?没门!这件事没解决完,你哪里也不能去!你要是死在这里,大不了我给你偿命!事关我的清白,你別想耍样!” 刘虎被她抓得疼了,想推开她,却被张强喝止,“刘虎,你安分点!等包扎完伤口再说!” 刘虎不敢再动,只能恨恨地瞪著王丽丽。 这个该死的女人,早知道这样,当初自己就不碰她了! 一般的女人遇到这种事,都恨不得藏著掖著,只有她这种不要脸的,才敢闹这么大!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看上她了,呸! 第300章 这事就这么定了 张强看著眼前僵持的两人,眉头皱得更紧。 再耗下去,天知道王丽丽会不会真的闹到报警。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刘虎身上,语气严肃,“刘虎,你老实说,你到底跟王丽丽有没有发生关係?” 刘虎被他看得一慌,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刚才自己已经承认过王丽丽主动跟他去小树林,要是现在改口,反而更显得心虚。 他咬了咬牙,硬著头皮点头,“是……是有过几次,但是……” “行了,別说了!”张强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既然发生了,你就別再狡辩!王丽丽没结婚,你也没结婚,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本来就不对!这种事,说到底还是女人吃亏,你以为嘴硬就能脱得了干係?” 刘虎被训得不敢吭声,低著头,肩膀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心里却满是不甘。 他怎么也没想到,张强竟然不帮著自己,反而偏帮王丽丽。 张强没再理刘虎,转头看向王丽丽,语气缓和了些,“王丽丽,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报警不是唯一的办法,闹到上面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说说,除了报警,你还想怎么样?” 王丽丽抿著嘴,眼神里满是纠结。 她既想让刘虎付出代价,又怕报警后自己的名声彻底毁了。 张强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说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要不这样,让刘虎娶了你。婚礼我来负责,简单办几桌,请林场的人吃顿饭就行。至於彩礼,你也知道刘虎现在在下乡,没什么钱,我替他出三十块钱,算是弥补你的损失。林场后面刚好有间空房,收拾收拾给你们当婚房,暂时住著没问题。以后你们要是能回城,或者想搬去別的地方,林场绝不阻拦,那三十块钱也不用你们还。” 这话一出,刘虎立刻炸了,“我不娶!我绝对不娶这种女人!张大队长,您怎么能逼我娶她啊!” “我要报警!”王丽丽听到这话,也炸了,“他这么对我,凭什么让我就这么嫁给他!” “闭嘴!”张强猛地踹了刘虎一脚,刘虎疼得闷哼一声,不敢再嚷嚷。 他转头看向王丽丽,语气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王丽丽,你冷静想想,都已经这样了,你不嫁给刘虎,还能嫁给谁?知青里的小伙子,谁会愿意娶一个名声受了影响的姑娘?就算你回家了,家里的人不知道,可你不是清白之身这个事,早晚都会露馅,女人最重要的不是出那一口气,是以后的生活。” 他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刘虎就算再不愿意,我也能压著他娶你。你放心,婚后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或者敢欺负你,你隨时来找我告状,我帮你收拾他。而且有了这桩婚事,別人也不会再背后嚼你的舌根,你以后在林场也能抬头做人。” 这番话正好戳中了王丽丽的软肋。 她確实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报警虽然能让刘虎受罚,可自己的名声也毁了,以后不管是在林场还是回城,都没人会待见她。 嫁给刘虎,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却能让她有个依靠,不用再被人指指点点。 王丽丽沉默了半晌,终於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他以后必须对我好,不能再跟別的女人来往。” “没问题!”张强立刻应下,转头看向还在不服气的刘虎,语气里带著威胁,“刘虎,你呢?你要是不愿意娶,那我就真的报警了。王丽丽一口咬定你是强暴,你刚才也承认跟她发生了关係,到时候就算判不了死刑,坐牢是肯定的,你想坐牢吗?” 刘虎浑身一震,他最害怕的就是坐牢。一旦坐了牢,不仅自己这辈子毁了,连家里人都会被连累。 他看著张强严厉的眼神,又看了看王丽丽冰冷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慢慢低下了头,“我娶。” 张强这才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这就对了,既然你们都同意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让人收拾那间空房,下周末办婚礼。刘虎,你要是敢反悔,或者婚后敢对王丽丽不好,我饶不了你!” 刘虎没说话,只是低著头,心里满是憋屈和后悔。 王丽丽也沉默著,眼神复杂地看著地面。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这时,去拿医药箱的村民匆匆跑了回来,“张大队长,医药箱拿来了!” 张强接过医药箱,递给旁边的知青,“给刘虎包扎一下,然后带他去休息。王丽丽,你也先回知青点,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去。 许星禾没看到江凛川,就知道他还没回来,立刻拦住张强,“张大队长,我有话想要和您说,方便谈谈吗?” “行。”张强在外面,一直都是老好人,这次在刘虎的事情上,难得强硬了一次,“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就是……我表哥的事,能不能不让他扛木头了?” 第301章 就看他知不知道错了 许星禾低著头,手指轻轻绞著衣角,“那活都是臭老九乾的活,他一个知青,就算之前犯了错该受罚,也罚了这么几天,应该差不多了吧。要是继续让他扛下去,別人都会以为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对他的名声多不好。” 张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稍纵即逝,很快又恢復成了之前温和的模样,“林场有林场的规矩,犯了错的人,就该去扛木头。这才扛了几天?按规矩,最少也得扛够一个月,才能消罚。” “一个月?”许星禾心里咯噔一下,气得差点攥紧拳头。 一个月天天扛重物,江凛川的肩膀就算是铁做的,也得被磨烂! 张强这分明是故意刁难,想逼江凛川妥协! 可她面上不敢表露分毫,依旧维持著柔弱的样子,“可刘虎也做错事了啊,他为什么不用去扛木头?凭什么只有我表哥要受这种罪?” “刘虎的错跟你表哥不一样。”张强呵呵一笑,“他是跟王丽丽的私事,现在王丽丽原谅他了,还愿意跟他结婚,这事就算翻篇了,自然不用受罚。你表哥是跟老知青动手,扰乱林场秩序,性质能一样吗?” 这歪理说得许星禾差点气笑。 合著对错全凭他一张嘴! 可她知道现在不能跟张强硬槓,只能忍著怒火,继续软磨硬泡,“可……可一个月真的太久了,我表哥的肩膀都已经磨破了,再扛下去,说不定要留后遗症的。张大队长,您就行行好,通融一下吧?怎么样才能不让他扛木头了啊?” 张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算计,慢悠悠地说,“想取消惩罚也可以,就看你表哥自己知不知道错了。如果他想通了,主动来找我认错,態度诚恳点,我或许会酌情考虑,提前取消惩罚。” 他这话明摆著是逼江凛川服软,同意跟张倩倩处对象。 许星禾心里暗骂,面上却只能装作无奈的样子,刚想再说些什么拖延时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拐角处,江凛川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回来了! 许星禾心里瞬间鬆了口气,立刻收起脸上的委屈,“我知道了,张大队长,我会跟我表哥说的。您忙吧,我不打扰您了。” 张强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转身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许星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直到確认江凛川已经安全回到知青点的方向,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刚走到没人的地方,许星禾就加快脚步,朝著江凛川离开的方向追去。她心里满是急切。 不知道江凛川这次去办公室,有没有找到剩下的绝密文件,有没有遇到危险。 而另一边,江凛川已经回到了知青宿舍。 他关上门,从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看。 上面是他刚才在办公室另外一处暗格里找到的文件,上面记录著客人的具体来访时间和废弃矿洞的详细位置。 他看著纸上的內容,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没过多久,张国明就敲响了宿舍门,“国威,你妹妹来找你了。” “知道了。”江凛川打开门,给许星禾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去了后面林子没人的地方,他这才拿出文件,“找到了。” 许星禾接过文件,快速看了一遍,“太好了!我们又找到了线索,这么看来,距离完成任务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怎么把这些信息传出去?” 江凛川看了看林子外面的情况,压低声音说,“別急,现在还不是时候。张强对我们盯得紧,而且刘虎和王丽丽的事刚平息,林场里肯定还很敏感。我们得等一个合適的机会,再想办法把信息送出去。另外,应该还有一部分的文件。” 许星禾点点头,看向江凛川肩膀上隱约露出的纱布,心里又泛起疼,“对了,张强说你最少要扛一个月的木头,除非你主动去跟他认错,他这分明是还在逼你跟张倩倩处对象。” 江凛川笑了笑,语气轻鬆,“没事,一个月而已,我能扛住。只要我们能完成任务,这点苦不算什么。而且,说不定不等一个月,我们就能找到机会离开这里了。” …… 许星禾回到女知青宿舍。 王丽丽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几个旧布包摊开著,里面装著几件衣服和一个搪瓷盆,显然是在整理要带去新家的物品。 赵晓燕站在一旁,手里拿著一块叠好的布,有些无措地看著王丽丽。 看到许星禾回来,她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招手,“李娟,你回来了!” 王丽丽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竟没有了之前的崩溃与怨懟,反而带著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她看向赵晓燕,语气轻快,“晓燕,等会儿你能不能跟我去趟新家?帮我一起收拾收拾,周末就要结婚了,总得把屋子弄乾净点。” 赵晓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许星禾,有些犹豫。 她还不太敢单独跟王丽丽相处,尤其是经歷了之前刘虎的事情后。 总觉得对方有点太极端了…… 王丽丽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许星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邀请,“李娟,你要不要也一起去?人多收拾得快。” 许星禾有些惊讶,挑了挑眉,“你居然会叫我?” 她以为经过之前的那些事,王丽丽就算不记恨她,也不会再主动跟她来往。 王丽丽撇了撇头髮,语气有些不自然,“为什么不叫你?这件事说到底,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还在傻傻地被刘虎耍,更不会有机会跟他成家。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等有机会了,一起回城。” 许星禾看著她眼底的憧憬,心里瞭然。 王丽丽对这段婚姻的期待,更多是源於对家的渴望。 在知青点的日子孤独又压抑,有了属於自己的小家,就像是从漂泊的困境里逃离出来,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可这段靠逼迫促成的婚姻,根本没有感情基础。 刘虎对王丽丽又满是嫌弃,他们很难真正幸福。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刚想拒绝,就看到赵晓燕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恳求,“李娟,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有点怕那些男知青……等会儿去新房,说不定会遇到刘虎他们。” 许星禾看著赵晓燕怯生生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点了点头,“行,我跟你们一起去。” 第302章 那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不管怎么样,赵晓燕確实是个好人,只是有点好的过头了,总是想著调和所有的矛盾。 殊不知,有些事情是调和不了的。 王丽丽见状,脸上露出笑容,立刻拎起布包,“那我们现在就走,先去男知青宿舍叫刘虎,让他也去帮忙。” 三人来到男知青宿舍门口。 王丽丽直接朝著里面喊,“刘虎!你出来!” 刘虎正躺在炕上养伤,听到她的声音,不耐烦地探出头,脸色阴沉,“喊什么喊?没看到我受伤了吗?” “跟我去新房收拾东西。”王丽丽站在门口,语气强硬,“周末就要结婚了,屋子还没收拾,你这个当丈夫的,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老子受伤了,不去!”刘虎翻了个身,背对著门口,“要收拾你自己去,別来烦我!” 王丽丽冷笑一声,声音提高了几分,故意让宿舍里的其他知青都能听到,“你不去可以,但你得叫几个人跟我去。总不能打扫新房还要我一个女人扛家具,擦窗户吧?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你刘虎娶了媳妇就当甩手掌柜,连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去找张大队长评评理,看看他是怎么说的。” 刘虎听到张大队长几个字,身体一僵,再也不敢装聋作哑。 他知道张强现在正盯著这件事,要是王丽丽真的去找张强告状,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他憋了一肚子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著宿舍里的几个知青喊道,“你们几个,跟我走!去帮她收拾屋子!” 那几个知青面面相覷,却没人敢反驳。 几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跟著刘虎走出宿舍。 一行人很快来到林场后面,所谓的新房。 那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墙壁上满是裂缝,窗户上连玻璃都没有,只用一块塑料布钉著挡风。 推开房门,里面堆满了杂物,灰尘厚得能留下脚印,角落里还结著蜘蛛网。 “这就是新房?”赵晓燕忍不住小声嘀咕,眼里满是惊讶。 这房子可比知青宿舍还要破旧。 王丽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拿起墙角的扫帚,“再破也是我们的家,收拾收拾就能住了。大家辛苦点,今天把这里弄乾净。” 刘虎靠在门框上,脸色青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知青不敢偷懒,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打扫卫生。 许星禾和赵晓燕也找了块抹布,帮忙擦桌子和窗户。 新房里的扫帚声,抹布摩擦桌子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却没有人说话,气氛莫名地有些沉闷。 根本不像是在收拾一对新人的家,倒像是两个冤家。 刘虎靠在门框上,目光却没看打扫的知青,反而一直黏在许星禾身上。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的手腕,擦桌子时动作利落,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这样的女人才叫有模样,有性子,眼神亮得像带刺,比王丽丽那种寡淡无味,一戳就哭的女人强多了。 要是能跟许星禾处对象,就算让他多扛几天树苗都愿意。 他越看越入神,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许星禾早就察觉到这道灼热又噁心的目光,起初还想忍忍,可刘虎的眼神越来越露骨,像黏在身上的虫子,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朝著刘虎的方向冷冷地翻了个白眼,隨后一把拉过旁边正在擦窗户的赵晓燕,压低声音说,“晓燕,我们去里屋收拾,这边交给他们。” 赵晓燕也注意到了刘虎的不对劲,连忙点头,跟著许星禾快步走进里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眼不见为净,离刘虎远一点,心里也能舒服些。 王丽丽拿著扫帚扫到门口,正好撞见刘虎盯著里屋房门出神的模样,刚才许星禾拉著赵晓燕离开的动作她也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了什么。 一股怒火从心底窜上来,她把扫帚往地上一摔,对著刘虎吼道,“刘虎!你看什么看!你现在是我男人,马上就要跟我结婚了,还敢盯著別的女人看!我告诉你,要是让我发现你敢跟其他女人勾搭,我绝对不会算完!” 刘虎被她吼得回神,讥讽一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我老婆了?我家里的老娘都管不了我,你一个乡下丫头片子,也敢来管我?” “我管不了你?”王丽丽气得发抖,“行啊,你要是不怕,就儘管去勾搭別人!大不了我就去报警,跟警察说你不仅强暴我,还婚后出轨!到时候看你是想蹲监狱,还是想好好跟我过日子!” “你就只会用这个威胁我!”刘虎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就要推王丽丽,却因为牵动肩膀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恨恨地收回手,一脚踢开旁边的拖把,“老子受伤了!干不了活!你要是想刚结婚就当寡妇,就儘管让我干!” 拖把哐当一声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周围打扫的知青都停下了动作,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两人刚要结婚就吵成这样,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 王丽丽看著刘虎耍无赖的样子,心里又气又委屈。 她知道刘虎是故意拿受伤当藉口,可她真的没办法。 要是把对方逼急了,他真不管不顾地闹起来,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报警的话虽然能威胁刘虎,可真闹到那一步,自己的名声也会彻底毁了。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鬆了口气,弯腰捡起被踢开的拖把,“行,我自己收拾。你就在旁边坐著,別添乱就行。” 刘虎见她妥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找了个乾净的凳子坐下,蹺起二郎腿,儼然一副大爷的模样,“这还差不多,早这样不就省事了?” 王丽丽没再理他,拿起拖把默默拖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里屋的许星禾听到外面的动静,轻轻嘆了口气。 她透过门缝看到王丽丽委屈的背影,心里满是复杂。 王丽丽的妥协,不过是暂时的,只要刘虎的本性不改,他们之间的矛盾迟早还会爆发。 到时候,恐怕就没这么好收场了。 算了,那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反正到了那个时候,她和江凛川早就完成任务离开了。 第303章 娶了媳妇该高兴 转眼就到了周末。 林场的空地上简单搭了个喜棚,几张木桌拼成的长桌上摆著生,瓜子和几盘素菜,最中间放著一盆红烧肉,算是这场婚礼最像样的硬菜。 知青和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周围,说说笑笑,却没多少真正的喜庆氛围。 刘虎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还歪著,头髮乱糟糟的,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喜棚的柱子上,眼神四处瞟著,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没有新郎该有的紧张和喜悦。 有人打趣他,“娶了媳妇该高兴。” 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转身就跟旁边的老知青聊起了別的,仿佛这场婚礼跟他没关係。 而王丽丽则完全不同。她穿著一身借来的红布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抹了点胭脂,虽然胭脂涂得有些不均匀,却难掩她努力挤出的笑容。 她站在喜棚边,双手紧张地绞著衣角,逢人就点头道谢,哪怕看到刘虎敷衍的样子,也只是飞快地低下头,再抬起来时,脸上依旧掛著笑。 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就算心里满是委屈和不安,她也想让外人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想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张强穿著一身乾净的中山装,忙著招呼客人,一会给村民递烟,一会儿跟知青聊天,儼然是这场婚礼的主人。 看到王丽丽站在一旁,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她,“丽丽,这是三十块钱,就当是林场给你们的贺礼,祝你们新婚快乐,以后好好过日子。” 王丽丽双手接过红包,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微微泛红,连忙弯腰道谢,“谢谢张大队长,谢谢您。” 这三十块钱,不仅是彩礼,更是她对未来生活仅存的一点期待。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买点生活用品,把那个破旧的新房布置得更像个家。 张强笑著说,“不用谢,以后好好跟刘虎过日子,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说完,他又走到刘虎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著几分警告,“刘虎,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收敛点你的性子,別让丽丽受委屈,听见没?” 刘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婚礼的仪式很简单,没有拜天地,也没有敬酒环节,张强简单说几句祝福的话,就算礼成了。 在眾人的祝贺声中,王丽丽深吸一口气,主动走到刘虎身边,小声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我们回房吧。” 刘虎皱了皱眉,碍於这么多人在场,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却没动。 旁边的老知青见状,连忙起鬨,“新郎官,还愣著干什么?赶紧带新娘子回房啊!” 刘虎被起鬨得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跟在王丽丽身后,朝著新房的方向走去。 王丽丽走在前面,步伐有些僵硬,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只是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暗。 赵晓燕站在人群里,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希望他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吧。” 许星禾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喜棚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饭菜的香味瀰漫在空气中。 许星禾正跟赵晓燕说著话,眼角余光却察觉到几道灼热的目光。 几个老知青正围著她们这边看,眼神里带著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 其中一个老知青更是端著碗,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堆著油腻的笑,“李娟同志,跟你朋友聊天呢?这婚礼的菜怎么样?要不要我再去给你盛碗红烧肉?” 许星禾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冷淡,“不用了,谢谢,我不饿。” “別客气啊!”老知青往前凑了凑,故意压低声音,“我看你跟你表哥关係挺好,不过他天天扛树苗,哪有时间照顾你?不如跟我处对象,我在林场待了一年,熟得很,能帮你不少忙。” 旁边几个老知青也跟著起鬨,眼神里满是戏謔。 许星禾恼了,这帮人怎么回事?这种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说出来! 一个个简直是不要脸了! 她正要开口反驳,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江凛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冷意,“我妹妹年纪小,还不懂那些,各位知青同志就別开玩笑了。” 眾人回头一看,江凛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身乾净的粗布衫,虽然肩膀还贴著纱布,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老知青,让他们瞬间收敛了笑容。 老知青想到他的拳头,訕訕地笑了笑,“我们就是跟李娟同志聊聊天,没別的意思。” “我找我妹妹有事,先带她走了。”江凛川没再看他们,带著许星禾转身就往喜棚外走。 许星禾鬆了口气,回头对赵晓燕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自己注意安全,快步离开了喧闹的喜棚。 两人一路走到之前常去的林子里。 江凛川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著两个冒著热气的肉包子,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肉包子?”许星禾眼睛一亮,惊讶地问,“你从哪儿弄来的?林场食堂可不会做这个。” “镇上每周会有一趟车来林场,今天正好赶上了。”江凛川把一个肉包子递给她,语气带著几分笑意,“我给了一个老知青点好处,让他帮忙从镇上带了点东西,除了肉包子,还有些其他的东西。下周车再来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镇上看看。” 许星禾接过肉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自从下乡以来,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包子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起正事,含糊地问,“对了,我们还有多少文件没找到?之前在张强办公室和他家找到的,够不够完整?” 江凛川的脸色沉了沉,摇了摇头,“剩下的不多了,但关键的那部分一直没找到。我之前又去了两次张强的办公室和他家,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墙缝和地板都检查过,还是没发现。” 他推测道,“我觉得,张强很可能把最重要的文件隨身带著。他那个人心思縝密,之前我们找到的,或许只是他留下的次要信息,真正关键的內容,他肯定会放在自己能隨时看到的地方,比如公文包或者贴身的口袋里。” 许星禾心里一紧,停下了咀嚼,“隨身带著?那我们怎么拿?根本没机会下手啊。” “別急,我们还有机会。”江凛川想到了一件事,“你知道那达慕大会吗?” 第304章 但是你得给钱! 许星禾摇摇头,“那达慕大会?那是什么?” 她的確不清楚。 上辈子她被关著,所能看到的,接触到的,到底都是有限的。 这辈子她活的时间也不长,算起来从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才一年多而已。 江凛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达慕是东蒙这边的传统大会,算是当地最隆重的活动了,有摔跤,赛马,射箭这些项目,每次举办都会特別热闹,附近几个林场和村子的人都会去参加。” 他详细解释道,“以前在部队执行任务时,我去过一次那达慕大会,场面特別壮观。尤其是摔跤比赛,参赛的人都会穿传统的摔跤服,还要唱摔跤歌,贏了的人会被当成英雄,特別受尊重。而且还会在草原上举办,总之算是当地最隆重的活动,按照我了解的时间看,下个月就会有那达慕大会。” 许星禾听得眼睛发亮,“举办时间真的就在下个月吗?我们到时候也能去看吗?” “不仅能去看,大概率还得去参加。”江凛川点头,语气带著几分肯定,“林场每年都会组织大傢伙去那达慕大会,一来是跟附近村子搞好关係,二来也是让大家放鬆放鬆,知青是下乡搞建设,不是那些臭老九,肯定是有机会去参加的。” 说到这里,江凛川的眼神沉了沉,声音压低了些,“最重要的是,那达慕大会的摔跤比赛,参赛选手必须穿传统的摔跤服,那种衣服很宽鬆,而且为了方便活动,不会穿太多贴身衣物。张强那个人警惕性极高,贴身衣物里很可能藏著我们要找的最后那份文件。” 许星禾心里一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达慕大会的摔跤比赛,是张强唯一可能脱下贴身衣物的机会?” “对。”江凛川点头,语气严肃起来,“我之前观察过,张强每天出门都穿得很整齐,估计只有在自己家才会脱下来,除非我们给他下药,但是这样的人,一旦下了药,他肯定会有准备,我们不能冒险。” “但那达慕大会的摔跤比赛不一样,他作为林场的大队长,每年都会参加摔跤项目,而且一定要爭个好名次。到时候他换上摔跤服,肯定会把贴身衣物脱下来放在休息区,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到文件的机会。” 许星禾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找了这么久,终於有了拿到最后文件的机会。 她看著江凛川,眼神里满是期待,“那我们到时候就去盯著他的休息区?只要他脱下贴身衣物,我们就能找到文件了?” “没那么简单。”江凛川摇了摇头,冷静地分析,“那达慕大会人多眼杂,休息区肯定也有很多人,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得提前规划好路线,还要找机会引开周围的人。而且张强肯定会安排人看著自己的东西,我们得小心应对,不能暴露自己。” “不过这確实是目前唯一的机会,我们得提前准备。接下来的时间除了观察张强的动向,还要多打听那达慕大会的具体流程,看看摔跤比赛的休息区在哪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 许星禾重重地点头,心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虽然任务还没完成,但终於看到了希望。 她和江凛川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起身,朝著林子外走去。 许星禾回到知青点,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几个女老知青蹲在井边洗衣服,木盆里堆著几件旧衣服,她们低著头,一言不发,只有搓衣板摩擦布料的哗啦声在院子里迴荡,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许星禾心里记掛著江凛川提到的那达慕大会,也好奇林场过往的异样,便故意端起自己的洗衣盆走过去,笑著打招呼,“几位姐姐也在洗衣服啊?今天水还挺暖和的,我也来凑个热闹。” 老知青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地方。 许星禾知道这些老知青平时不怎么和新知青来往,却还是一边搓衣服,一边状似隨意地问道,“姐姐们来林场一年多了吧?我总觉得咱们林场有点不一样,男老知青那边热热闹闹的,姐姐们这边却安安静静的,是不是之前出过什么事啊?” 这话一出,几个女老知青的动作同时顿了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其中一个留著齐耳短髮,看起来年纪稍大的女老知青抬起头,眼神严肃地看著许星禾,语气冰冷,“別打听那么多,林场的事跟你们新知青没关係,知道多了对你们没好处。” 说完,她率先端起木盆站起身,其他几个女老知青也跟著收拾东西,连没洗完的衣服都直接装进盆里,快步往宿舍走,仿佛许星禾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想儘快躲开。 许星禾看著她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们的反应太反常了,分明是在刻意迴避什么。 难道林场以前真的发生过不为人知的事,才让女老知青们变得如此冷漠警惕? 她正愣神,忽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胳膊。 许星禾回头一看,是一个梳著麻辫,面色蜡黄的老知青,她刚才也在井边洗衣服,却没跟著其他人一起走,反而一直躲在角落里四处张望,眼神闪烁不定。 “你……你跟我来一下。”老知青压低声音,拉著许星禾的手就往知青点后面的茅房方向走。 许星禾心里一紧,却没有挣脱。 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反而带著几分急切。 两人走到茅房旁边的大树后,老知青才鬆开手,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后,才小声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林场以前的事?” 许星禾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我觉得这里有点奇怪,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老知青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才艰难地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给我钱,最少三十块。” 第305章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三十块?”许星禾笑了,语气带著几分惊讶,“王丽丽结婚,张大队长给的彩礼才三十块,你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老知青的脸瞬间涨红,眼眶却微微泛红,声音带著几分委屈和无奈,“我也是没办法……我家里人生病了,写信让我寄钱回去,可我在林场挣的工分只够自己吃饭,到处借钱都借不到。林场就是个吃人的地方,没人愿意帮我,我只能在你们新知青身上想办法。” 她看著许星禾,“我注意到你了,你虽然穿的用的不是最好的,但骨子里的贵气藏不住,以前家里条件肯定很好,三十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给,我就把林场去年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你,一点都不隱瞒。” 许星禾看著她急切又无助的样子,心里有些动容,“你得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不能骗我。” 老知青立刻举起手,语气坚定,“我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永远回不了城,家里人也永远不认我!” 许星禾见她发了重誓,便点了点头,“你等著,我去给你拿钱。” 她快步走回宿舍,从自己的布包里翻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放著一些零钱。 她拿出三十块钱,紧紧攥在手里,转身回到大树后,把钱递给老知青。 老知青接过钱,手指激动地微微颤抖,她快速把钱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拉著许星禾,声音压得更低了,“去年林场来了个女知青,叫王亚楠,长得特別漂亮,也很能干……” 老知青攥著许星禾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她皮肤白,眼睛亮,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她在家的时候是娇生惯养的,没干过农活,可来了林场之后特別努力,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工,可就算这样,她干活还是赶不上別人,每个月挣的工分都是最少的。” 许星禾的心跟著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听她继续说下去。 “林场分粮食都是按工分算,工分少,分的粮食就少得可怜。王亚楠一个月就那点玉米面,根本不够吃,不到月底就断粮了。她去求过负责分粮的老周,求他多给半碗,老周说规矩就是规矩,不能破。她又去求张大队长,大队长说知青下乡就是来吃苦的,这是你们必须经歷的,没人能帮你,我们也没多余的粮食。” 老知青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又回到了去年那个艰难的日子,“我们那时候也刚到林场,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想帮她也没办法,就连我们家里邮寄来的东西,都根本到不了自己的手里。你们应该没有邮寄东西吧?所以才没有发现,所有的知青都是这样。我们只能偶尔偷偷给她塞半块窝头,可即便这样也不行。” “王亚楠饿得受不了,实在没办法,就去男知青宿舍求他们。男知青力气大,工分多,粮食也相对宽裕些,她想著就算借点,也能撑到下个月分粮。可她去了几个小时,跌跌撞撞地跑回来了。” 老知青的声音开始发颤,“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裤子上全是血,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的,头髮乱得像鸡窝,眼神空洞洞的,整个人恍恍惚惚的,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后来还是住在她隔壁床的姐妹,晚上听到她说梦话,才知道她被那几个男知青一起……一起糟蹋了。” “我们当时气得浑身发抖,第二天一早就拉著王亚楠去找张大队长,让他为王亚楠做主。”老知青的眼泪流了下来,“张大队长让王亚楠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王亚楠鼓足勇气,一边哭一边把那天的事说了。她去男宿舍求粮食,那几个男知青先是假意答应,然后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她反抗,他们就把她按在地上……” “可张大队长听完,却皱著眉说你一个女知青,怎么能隨便去男知青宿舍?这本身就不合规矩。”老知青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我们当时就急了,说这跟去不去男宿舍没关係,是那些男知青犯了错!张大队长说他会帮忙,然后让人把那几个男知青叫了过来。可那些男知青一口咬定没做过,还说王亚楠是因为借不到粮食,故意污衊他们,想讹钱。” “王亚楠听到他们的话,当时就崩溃了,她衝上去想跟他们拼命,却被他们推倒在地……”老知青忍不住抹了把眼泪,“从那之后,王亚楠就彻底垮了,精神一天比一天差,整天恍恍惚惚的,连活都干不了。我们只能轮流照顾她,每天从自己的口粮里挤出一点给她吃,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饿死。” “可那些男知青却一点都不收敛,反而因为王亚楠精神不好,更加肆无忌惮。每次我们上工,他们就趁机把王亚楠拉到没人的地方,强迫她……我们后来发现了,想拦著,却被他们威胁说再多管閒事,就把你们也一起办了。我们都是女的,力气没他们大,只能眼睁睁看著王亚楠被欺负。”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她怀孕了。”老知青的声音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我们发现的时候,她还没有显怀。可没过多久,她就突然大出血,被人抬回宿舍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我们后来才知道,是那些男知青把她拉到小树林里,因为人太多,又太用力,硬生生把孩子弄掉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亚楠醒来后就彻底疯了。”老知青的眼泪止不住地流,“那天我们上工回来,就发现她不在宿舍。后来有人在男知青宿舍后面的歪脖子树上,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用自己的腰带,把自己吊死了。” 老知青死死攥著许星禾的手腕,“她死了之后,林场就开始闹鬼。每天晚上,都能听到男知青宿舍那边有女人的哭声,有时候还会看到白色的影子在树林里飘。那些男知青嚇得不敢出门,张大队长派人去查,也没查出什么名堂。” “后来张大队长找了个厉害的人,过来做了法事,那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事。我们怕了,怕自己也变成王亚楠那样,只能儘量不惹事,不跟人来往,只求能平安回城。而且大队长也说了,无论如何这件事情都不能说出去,不然就会处罚我们!” 第306章 以后在林场,一定要小心! 许星禾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没想到,看似平静的林场,竟然藏著这么黑暗,这么残忍的过往! 那些看似吊儿郎当的男知青,竟然是犯下如此恶行的凶手! 而张强,竟然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甚至偏袒凶手。 “那……那后来呢?”许星禾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男知青就没受到惩罚吗?” 女老知青摇了摇头,“没有,王亚楠死了之后,张大队长说她是精神失常,自寻短见,把事情压了下来。那些男知青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甚至因为没人敢管,变得更加囂张。我们这些女知青,只能把这件事埋在心里,不敢再提……”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开门声,女老知青脸色一变,连忙擦乾眼泪,“我不能再跟你说了,要是被人看到,就麻烦了。你……你知道这些就好,以后在林场,一定要小心,尤其是那些男知青,还有张大队长……” 说完,她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宿舍,只留下许星禾一个人站在大树后,心里满是震惊。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女老知青们会如此冷漠,为什么林场的氛围会如此压抑,那些男知青们又为什么会变成恶种! 因为没有人管,所以他们才会越来越囂张。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劳动锻炼的地方,而是一个吃人的地狱! 许星禾从大树后走回女知青宿舍时,脚步还带著几分虚浮。 推开门,宿舍里只有赵晓燕一个人,正坐在床边缝补衣服,见她回来,立刻抬起头,笑著打招呼,“李娟,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 王丽丽搬去新房,宿舍里就只剩她们两个人住,没了王丽丽的阴阳怪气,气氛比之前融洽了不少。 可许星禾此刻完全没心思回应这份轻鬆,她走到床边,身体一软就坐在了炕沿上,脸色苍白得嚇人,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愤怒。 赵晓燕看出不对劲,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凑到她身边。“李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许星禾缓缓抬起头,伸手握住赵晓燕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嚇得赵晓燕心里一紧。 “晓燕。”许星禾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眼神却异常认真,“你听我说,以后务必离那些男知青远一点,尤其是老男知青,千万不要跟他们单独来往,更不要隨便去男知青宿舍,知道吗?” 赵晓燕被她严肃的语气嚇了一跳,连忙点头,“我知道了,我本来就不怎么跟他们说话。可是你怎么了啊?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不行我们去卫生所看看吧,別硬撑著。” “我没事。”许星禾摇了摇头。 她撑著炕沿站起身,慢慢爬上炕,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小兽,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被子的温暖让她稍微舒服了些,可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反反覆覆地出现各种各样的画面。 很残忍,每一张脸都是模糊的。 到处都是红色。 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她就这么裹著被子躺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知青点吃饭的铃声响起,才慢慢从炕上爬起来。 赵晓燕一直守在旁边,见她终於肯动了,连忙递过一块糕点,“你总算起来了,快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能好受点。” 许星禾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赵晓燕还在时不时担心地看她一眼,嘴里念叨著,“要是还不舒服就別硬扛。” 许星禾只是轻轻点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食堂里人声鼎沸,几张长桌旁坐满了知青。 许星禾跟著赵晓燕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老男知青那一桌。 几个老知青坐在一起,手里拿著一个窝头,一边吃一边说著什么,脸上掛著油腻的笑,那笑容和女知青描述的噁心模样重叠在一起,让许星禾胃里一阵翻腾。 他们还在笑,仿佛去年王亚楠的惨死从未发生过,仿佛他们犯下的恶行只是无关紧要的玩笑。 许星禾紧紧攥著手里的馒头,指节泛白,心里的愤怒一点点压过了恐惧。 这时,一个老知青突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立刻停下了说笑,挑了挑眉,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神情。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朝著许星禾的方向努了努嘴,几个人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眼神下流又放肆,像黏在身上的虫子,让人浑身不自在。 许星禾猛地收回目光,低下头,专心啃馒头,可心臟却在胸腔里狂跳。 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还在盯著自己,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的调笑,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如果不是她有江凛川保护,如果不是她足够警惕,说不定下一个遭遇王亚楠悲剧的,就是她或者赵晓燕。 赵晓燕也察觉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嚇得往许星禾身边靠了靠,小声说,“別理他们,我们快吃,吃完赶紧走。” 许星禾点了点头。 但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亚楠的冤屈不能白受,那些作恶的人不能一直逍遥法外! 张强包庇凶手,林场的黑暗根本无人揭露! 她或许没办法立刻为王亚楠报仇,但绝对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她悄悄抬眼,看向江凛川所在的方向。 他正坐在不远处,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朝她投来一个关切的眼神。 许星禾对著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决定了,她不仅要完成任务,还要想办法揭开林场的黑暗,让那些作恶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307章 动手打人算什么本事!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刚到种植区准备上工,就看到王丽丽提著锄头走了过来。 她穿著结婚时那件红布衫,只是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头髮也有些凌乱,脸色蜡黄,眼下还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新婚周末过得並不如意,连一点新婚的喜气都没有。 赵晓燕本就心软,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丽丽,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是不是……是不是婚后日子不好过?” 王丽丽的身体顿了顿,攥紧锄头,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却有些僵硬,“没有啊,挺好的,结婚的日子比我想像中好,刘虎他……他对我还不错。” 说完,她就转过身,拿起锄头开始翻地,动作又快又急,像是在刻意迴避赵晓燕的目光。 赵晓燕看著她的背影,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许星禾拉了拉胳膊。 许星禾摇了摇头,示意她別再问了。 王丽丽显然是在强撑,再追问下去,只会让她更难堪。 赵晓燕会意,只好作罢,默默拿起锄头干活。 只有王丽丽自己知道,这两天的新婚生活有多难熬。 新婚夜,刘虎倒头就睡,对她不理不睬,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早上,她特意煮了粥,想跟刘虎好好相处,刘虎却当著她的面,不耐烦地说,“別白费力气了,你这身子我早就腻了,以后各睡各的,別烦我。” 不管她怎么主动靠近,甚至刻意诱惑,刘虎都始终冷冰冰的,连碰都不愿碰她一下。 王丽丽想到这里,狠狠翻起一块泥土。 …… 午休时间到。 大家全都围在田埂上吃饭。 王丽丽拿著饭盒,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过去找刘虎。 刘虎正和几个老男知青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一个老知青故意提高声音,打趣道,“虎哥,新婚燕尔,感觉怎么样啊?是不是乐不思蜀了?” 刘虎闻言,嗤笑一声,声音大得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什么新婚?屁的新婚!娶了个二手货,有什么好乐的?我才不稀罕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戳起一大块糙米饭,语气里满是不屑,“在床上跟条死鱼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是张大队长逼著,我才不会娶她!” 这话一出,周围的老男知青们立刻爆发出一阵鬨笑,看向王丽丽的眼神充满了戏謔和嘲讽。 王丽丽端著饭盒,手不停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著没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一旦哭了,只会招来更多的嘲笑。 而另一边的女老知青们,却始终一言不发,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刘虎的话,也没看到王丽丽的窘迫。 她们早就被林场的黑暗磨得麻木了,知道再多的同情和帮忙,都改变不了什么,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刘虎见王丽丽没反应,觉得没了兴致,冷哼一声,把饭盒一扔,“没劲,老子出去抽菸。” 说完,他站起身,朝著树林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没几步,王丽丽就放下饭盒,快步跟了上去。 树林里。 她拉住刘虎的胳膊,声音带著几分恳求,“刘虎,你能不能別在外人面前那么说我?我也是要脸的人,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在林场待啊?” “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屎放屁?”刘虎一把甩开她的手,眼神凶狠,“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管我,信不信我揍你!” 王丽丽被他推得踉蹌了几步,看著对方冷漠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她也知道,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刘虎,只能擦乾眼泪,等上工铃声响起,重新拿起锄头,继续在田埂上埋头干活。 她没有退路,只能硬撑著过下去。 到了傍晚,一天的活终於结束了。 赵晓燕一直放心不下王丽丽,晚饭时见她独自离开,便拉著许星禾,恳求道,“李娟,我们去看看丽丽吧,我总觉得她过得不好,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许星禾皱了皱眉,语气平静,“日子是她自己选的,也是她自己过的,我们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反而会让她更难堪。”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她……”赵晓燕红著眼睛看她,“我把我妈给我寄的雪膏给你,就当我求你了,陪我去看看她好不好?就看一眼,確认她没事我们就走。” 许星禾看著赵晓燕的眼神,又想起白天王丽丽强装笑容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嘆了口气,点点头,“行,我们就去看看,看完就走,別多管閒事。” 赵晓燕立刻露出笑容,拉著许星禾的手,快步朝著王丽丽的新房走去。 夜色渐浓,林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打破平静。 新房门口。 赵晓燕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紧接著是刘虎凶狠的咒骂。 “你他妈的给老子摆什么脸色?回来了就摔摔打打,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老子娶你回来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甩脸子的!” “我摔东西怎么了?你整天在外人面前羞辱我,晚上回来还对我不理不睬,我凭什么给你好脸色!”王丽丽的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透著几分倔强。 “还敢跟老子顶嘴?”刘虎的声音更凶了,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东西被摔在地上,“老子告诉你,在这个家里,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反抗,老子就揍你!” “啊——!”王丽丽的惨叫声传来,伴隨著清晰的巴掌声,听得赵晓燕心都揪了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只见王丽丽被一个巴掌扇倒在地,头髮凌乱,嘴角还沾著血跡,刘虎则站在一旁,手里攥著一个摔碎的搪瓷碗,眼神凶狠。 赵晓燕连忙跑过去,扶起王丽丽,抬头怒视著刘虎,“你怎么能打自己的妻子?夫妻之间有话好好说,动手打人算什么本事!” 第308章 多管閒事可不是好习惯 刘虎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赵晓燕敞开的衣领上,眼神变得猥琐起来,嘿嘿一笑,心里打起了算盘. 王丽丽早就没意思了,这个赵晓燕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比王丽丽有味道多了,真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好机会。 “我打我老婆,关你什么事?”刘虎往前凑了两步,语气轻佻,“小丫头片子,多管閒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嘛,你要是想替王丽丽伺候我,老子倒是可以考虑饶了她。” 王丽丽见状,连忙拉了拉赵晓燕的胳膊,声音虚弱,“晓燕,你別管我,快走吧!” 刘虎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许星禾正站在大门外,双手抱胸,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盯著他,里面的寒意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刘虎心里暗骂一声,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要不是许星禾有个能打的表哥护著,凭她那模样,早就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哪里轮得到王丽丽这种女人? “看什么看?滚出去!这里是老子的家,轮不到你们来管閒事!”刘虎对著许星禾吼道,试图用气势压过她。 王丽丽用力將赵晓燕推开,“你快走吧,我没事,真的!” 赵晓燕还想说什么,又被对方狠狠推了一把,踉蹌著退到了门外。 紧接著,砰的一声,新房的门被重重关上。 赵晓燕站在门口,听著屋里隱约传来的王丽丽的哭声和刘虎的咒骂,忍不住嘆了口气,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感觉好无力啊……如果是在家里,就算刘虎敢动手,亲戚邻居也不会坐视不管,至少有人能帮王丽丽出头。可在这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喃喃道,“不对,要是没下乡就好了,王丽丽在城里最起码还有朋友亲人,肯定不会跟刘虎这种人在一起,更不会受这种委屈。” 许星禾看著赵晓燕泛红的眼眶,想起刚才刘虎看她时那猥琐的眼神,心里不由得一紧,“晓燕,我知道你心软,但王丽丽的事我们管不了,也別再管了。刘虎那个人就是个无赖,你再这么凑上去,很容易把自己折进去,到时候连我都不一定能帮到你。” 赵晓燕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就是觉得王丽丽太可怜了。以后我不会再主动找她了,只希望她能自己多保重吧。” 许星禾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说话。 夜色更浓了,新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一周后的清晨。 天气更热了。 林场的空气里似乎都多了几分躁动。 上工的哨声刚落,就有村民拿著锄头,聚在田埂边小声议论著什么,连平日里埋头干活的知青们,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时不时探头加入討论。 许星禾刚拿起水桶,就听见旁边的老周叔拍著大腿说,“这下可好了!那达慕大会的日子定了,就在下月初,咱们林场也能去!” 她心里一动,立刻放下水桶,装作整理衣角的样子,悄悄凑了过去。 虽然江凛川之前已经跟她讲过那达慕的大致情况,但村民口中往往藏著更具体的细节,说不定就能找到江凛川遗漏的信息。 比如休息区的位置,张强可能停留的地方,这些都关乎后续能否顺利拿到文件。 “可不是嘛!”另一个扛著树苗的村民接话,语气里满是期待,“听说这次大会不一样,规模是近些年最大的,除了咱们林场,周围十几个村子的人都会去。不过有规矩,那些臭老九不能去,其余人都能参加,连知青也能去呢!” “知青去了还有好处!”一个牵著牛的大娘笑著补充,“之前有知青在那达慕上拿了摔跤名次,林场直接给加了五十个工分!刘虎去年就拿过,当时可神气了,还跟人吹嘘说自己能把草原上的汉子摔趴下!” 许星禾心里记下工分奖励这一点。 知青们都很在乎工分,说不定会卯足了劲地参加。 她故意装作好奇的样子,凑到大娘身边问,“大娘,那这次那达慕大会在哪儿举办啊?我们去了是自己走过去,还是有车送啊?” “在北边的查乾草原!”大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离咱们林场远著呢,走路得大半天,不过林场会找镇上的拖拉机,统一拉著咱们去,当天去当天回,不用在外头过夜。” “那到时候得有多少人啊?”许星禾又追问,悄悄记下这点。 统一行动意味著张强的行踪相对可控。 旁边的老周叔摇了摇头,“具体多少人说不清,但肯定少不了!草原上的那达慕,只要是男人就不会错过。摔跤,赛马,射箭,哪样都能挣面子!女人也去,你是没见过,草原上的姑娘们骑起马来比男人还快,鞭子一甩,马跑起来都带风!” 他说著,还特意看了眼许星禾,笑著打趣,“也就你们这些城里来的知青不行,上次有个女知青想学著骑马,刚上去就摔下来了,哭了好半天呢!”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许星禾也跟著笑了笑,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草原女性会骑马,这意味著到时候场地里可能有马匹穿梭,或许能利用马匹转移注意力。 而女知青不会骑马,那自己或许就不用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相对来说比较自由。 “对了。”许星禾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咱们去了之后,是自己找地方待著,还是林场统一安排啊?比如换衣服,放东西的地方,有没有固定的地儿?” “有固定休息区!”老周叔不假思索地回答,“每个村和林场都有自己的区域,用木柵栏围起来,支上帐篷,放东西,换衣服都在里头,免得人多乱了套。到时候张强大队长会带著咱们去,他还得代表林场去跟草原上的其他人打招呼呢!” 许星禾心里一松,之前最担心的就是找不到张强的位置,现在看来,只要跟著林场大部队,就能精准定位到张强的休息区域,省去不少麻烦。 这时,上工的哨声再次响起,村民们纷纷扛起农具散开,许星禾也拿起水桶,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浇水区走。 傍晚收工。 许星禾特意放慢脚步等赵晓燕,可直到知青点的炊烟都飘出了老远,也没见著她的身影。 许星禾心里犯了嘀咕,往常赵晓燕总会跟在她身后,就算提前走,也会先说一声去洗漱或者打水,从没像今天这样毫无音讯。 难道是先回去了? 她回了女知青宿舍,推开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们叠好的被褥,桌上的搪瓷盆还保持著早上出门时的模样,显然赵晓燕根本没回来过。 许星禾皱紧眉头,先去洗漱区看了一圈,没人。 又去食堂问了问,负责打饭的大婶说没见赵晓燕来领晚饭。 “该不会是去王丽丽的新房了吧?”许星禾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前几天赵晓燕还念叨著担心王丽丽,会不会又忍不住去找她了? 一想到刘虎看赵晓燕时那猥琐的眼神,许星禾的心跳瞬间加快,再也坐不住,转身就往男知青宿舍的方向跑,她得去找江凛川,万一赵晓燕真出事了,只有江凛川能帮忙! 第309章 你还有良心吗? 王丽丽的新房里。 赵晓燕被牢牢绑在床腿上,手腕和脚踝处的麻绳勒得通红,嘴里塞著一块粗布,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眼泪顺著她的脸颊往下流,浸湿了衣领,她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的王丽丽,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愤怒。 明明是王丽丽哭著找她,说刘虎又打她,让她来帮忙劝劝,还说不要告诉许星禾,她不想丟人。 可自己一进门,就被王丽丽用事先准备好的麻绳捆了起来! 她们不是朋友吗? 王丽丽怎么能这么对她? 一旁的王丽丽根本不敢看赵晓燕的眼睛,她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语气卑微,“刘虎,你看……我把人绑来了。你之前说的,只要我帮你把她带来,让你睡一次,你就好好跟我过日子,再也不打我,再也不跟別的女人瞎混……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刘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著被绑的赵晓燕,眼里满是贪婪。 听到王丽丽的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出去,別在这儿碍眼,等我完事了,自然会跟你好好过日子。” 王丽丽的嘴唇被牙齿咬破,满嘴的血腥味。 她也不想这么做,可刘虎昨天又打了她,说要是再找不到让他满意的女人,就把她赶出去,让她睡在树林里。 她太怕了,怕失去这个家,怕再次被所有人嘲笑。 赵晓燕是她唯一能接触到的,看起来柔弱好拿捏的女知青,她只能对不起赵晓燕了。 王丽丽最后看了一眼赵晓燕,见她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可还是狠了狠心,转身走出了新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赵晓燕和刘虎两个人。 刘虎一步步朝著她逼近,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住赵晓燕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小丫头片子,谁让你多管閒事?之前就警告过你,別来招惹我,你偏不听。进了我的房间,还想跑?我告诉你,只要是进过我房间的女知青,一个也跑不了!” 赵晓燕拼命挣扎,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却根本挣脱不开。 她看著刘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后悔没听许星禾的话,后悔自己心软,后悔来找王丽丽这个白眼狼!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会再管王丽丽的死活,一定乖乖待在宿舍里,等著许星禾回来!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刘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乱摸,赵晓燕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的呜呜声也变得更加悽厉。 她毫无办法。 只能眼睁睁等著噩梦降临…… “砰——!” 剧烈的踹门声在寂静的夜色里炸开! 新房的木门应声而裂,木屑飞溅。 江凛川冲了进去,目光瞬间锁定在床边。 刘虎正背对著门口脱外套,露出的肩膀上还留著之前被锄头砸伤的疤痕,而被绑在床腿上的赵晓燕,正拼命扭动著身体,眼里满是绝望。 “畜生!”江凛川眼底燃起怒火,不等刘虎反应,抬腿就是一记狠踹,重重踹在他的后腰上。 他惨叫一声,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往前扑去,咚的一声撞在墙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许星禾紧隨其后衝进来,直奔赵晓燕身边,颤抖著手去解她身上的麻绳。 粗糙的麻绳勒得赵晓燕的手腕又红又肿,许星禾一边小心翼翼地扯著绳结,一边轻声安慰,“晓燕,別怕,我们来了,没事了。” 赵晓燕嘴里的粗布被拽出来,积压的恐惧和委屈终於爆发,她一把抱住许星禾,嚎啕大哭起来,“李娟……我好害怕!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许星禾拍著她的背,心里又气又疼。 气刘虎的禽兽不如,疼赵晓燕受的委屈。 刘虎缓过劲来,扶著墙站起来,看著江凛川,色厉內荏地放狠话,“李国威!你敢打我?我警告你,別多管閒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江凛川冷笑一声,一步步朝著刘虎走过去,眼神冰冷,“饶不了我?你这种人渣,就该好好教训!”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对著刘虎的左腿狠狠踩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刘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抱著断腿滚来滚去,眼泪和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服。 这种人渣,留著也是祸害,必须处理了! 江凛川最討厌的就是这种欺负女人的败类,更何况刘虎还差点伤害赵晓燕。 “不要打我男人!”门外突然传来王丽丽的尖叫,她冲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惨叫的刘虎,眼睛都红了,疯了似的朝著江凛川扑过去,“我跟你拼了!” 许星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丽丽的胳膊,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许星禾用了十足的力气,王丽丽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畜生!你就是个畜生!”许星禾气得浑身发抖,她上前一步,一把抓起王丽丽的头髮,左右开弓,又扇了她两个巴掌,“赵晓燕对你那么好,处处关心你,你居然为了自己的日子,把她骗来送给刘虎这种人渣!你还有良心吗?” 第310章 请您做主,为我主持公道! 王丽丽捂著脸,尖叫著哭喊,“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是被逼的!刘虎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赶出去,要和我离婚!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啊!” “想好好过日子不是你伤害別人的理由!”许星禾甩开她的头髮,王丽丽重重地摔在地上,“你为了自己的安稳,把朋友推进火坑,你根本不配被人同情!” 赵晓燕看著她,满脸泪水,“王丽丽,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今天你叫我过来,说你被打了,我立刻就来了,上次刘虎打你,也是我衝进来护著你,结果……结果你居然这么对我!” 王丽丽趴在地上,看著赵晓燕满是泪痕的脸,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却还是嘴硬,“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想被赶出去,我不想再被人嘲笑……” 江凛川看了一眼地上的刘虎和王丽丽,厌恶地別开眼,看向许星禾,“別跟他们废话了,先带赵晓燕离开的,其余的,交给该负责的人去管。” 许星禾点了点头,扶起还在发抖的赵晓燕,转身朝著门外走去。 王丽丽看著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惨叫的刘虎,突然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牺牲朋友就能换来安稳的日子,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她能够想像,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自己恐怕再也没脸出门了! …… 许星禾扶著还在微微发抖的赵晓燕,一步步走回女知青宿舍。 推开门,她先让赵晓燕坐在炕沿上,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轻声说,“晓燕,不用害怕,以后你只要跟著我,肯定不会有事的。至於今天的事……你暂时別对任何人说,尤其是其他知青。女孩子家的名声重要,传出去对你不好。” 赵晓燕接过水杯,手指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温暖,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完全没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愤怒和想要报仇雪恨的决心! “李娟,我不怕名声不好!我要让刘虎付出代价!如果不是你和李国威同志及时赶到,我今天就真的被他糟蹋了!这种人渣留在林场里,我和你,还有其他女知青都没有好日子过,我那点名声算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乾净的,这就够了,反正我又不在这里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却还是咬牙继续说,“而且你表哥李国威同志为了救我,打断了刘虎的腿。要是我不出面作证,刘虎肯定会反咬一口,说李国威同志故意伤人,到时候他就要受罚了!你们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的,我怎么能躲在后面,让你们替我承担后果?” 许星禾看著赵晓燕的眼神,心里满是欣慰。 经歷了这场噩梦,她没有被打垮,反而变得更勇敢,更有担当了。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她伸手拍了拍赵晓燕的肩膀,语气坚定,“好,我陪著你。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赵晓燕用力点头,擦乾眼角的泪水,跟著许星禾站起身。 两人没有停留,径直朝著门外走去。 许星禾走到半路,转身回去,“晓燕,我们去找其他的知青一起。” 单凭她们两个人的力量,未必能让刘虎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能说服女老知青们一起作证,肯定能更有把握。 现在的赵晓燕,何尝不是之前的王亚楠? 许星禾敲响了女老知青宿舍的门。 良久,门才缓缓打开。 一个老知青探出头,看到是她们,脸色很冷,“你们有什么事?” “姐姐,我们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许星禾侧身让赵晓燕站到前面,轻声说,“刚才晓燕被刘虎骗到新房,还被王丽丽绑了起来,幸好我和李国威及时赶到,才没让刘虎得逞。我已经知道王亚楠的事了,刘虎就是个畜生,之前害了王亚楠,现在又想害晓燕!这次我一定要让刘虎付出代价,就算不能把其他男老知青怎么样,至少先除掉刘虎这个大毒瘤,让林场的女知青能安心过日子。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去见张大队长,为晓燕和王亚楠作证?” 女老知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其他几个老知青也从门缝里探出头,脸上满是复杂。 王亚楠的悲剧是她们心里永远的痛,刘虎的恶行她们也看在眼里,只是过去的恐惧让她们不敢反抗。 犹豫了半晌,那个女老知青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恐惧,“不用了……我们帮不了你们。之前王亚楠的事,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张大队长是什么態度,你们也知道。我们不想再惹麻烦,只想安安稳稳等到回城的那天。” 说完,她不等许星禾再开口,就快速关上了房门,甚至能听到里面插上门閂的声音。 赵晓燕看著紧闭的房门,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许星禾却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静,“没关係,她们不愿意,我们自己去。只要我们有理,张大队长就不能不管。” 两人转身,朝著张大队长家的方向走去。 许星禾低声道,“晓燕,你现在就喊,让附近的村民和知青都听到,就喊请张大队长做主,人越多,张大队长才会为你做主。” 赵晓燕觉得是这个理,当初王丽丽的事情不也是这样吗?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著夜色里大声喊,“张大队长!请您做主啊!刘虎要欺负我!还想对我动手!求您为我主持公道!”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响亮。 附近村民家的灯陆续亮了起来,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查看,也有知青听到声音,从宿舍里跑出来围观。 许星禾拉著赵晓燕,一步步朝著张大队长家走去,每走一步,赵晓燕就喊一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坚定。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哭的懦弱之人,她要为自己討回公道! 张家的灯很快亮了起来。 张强穿著外套走出来,看到被眾人围观的许星禾和赵晓燕,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赵晓燕立刻衝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著说,“张大队长!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刘虎骗我去他的新房,还让王丽丽把我绑起来,想对我图谋不轨!幸好李娟和李国威同志及时赶到,我才没被他糟蹋!刘虎就是个畜生,您可不能饶了他啊!” 第311章 摸摸你的良心 周围来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话,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谁也没想到,刚结婚没几天的刘虎,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许星禾上前一步,“张大队长,晓燕说得句句属实!不仅如此,刘虎还逼迫王丽丽帮他作恶,是王丽丽以被刘虎家暴为由,把晓燕骗到新房,再亲手將晓燕绑起来,交给刘虎!刘虎是什么样的人,林场里不少人都清楚!之前他就对女知青图谋不轨,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刚结婚的妻子都能逼迫!这样的人留在林场,就是个祸害,以后还会有更多女知青遭殃!您今天必须为晓燕主持公道,不能再让刘虎逍遥法外!”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点头附和,他们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是不说罢了。 “刘虎那小子確实不是好东西,之前就总爱盯著女知青看!” “王丽丽也太糊涂了,怎么能帮著丈夫害別人呢!” 张强看著眼前的阵仗,又听著眾人的议论,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他皱著眉头,沉声道,“行了,別哭了,带我去新房看看!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我绝不会轻饶刘虎!” 赵晓燕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跟著许星禾,还有一群围观的村民们,朝著新房的方向走去。 最后面,是赶来的女性老知青们。 她们或许帮不上什么忙,可还是想来看看。 万一……真的有希望呢? 新房门口。 江凛川依旧站在门外,脸色冰冷。 他担心刘虎耍样,一直守在这里没走。 他也知道,许星禾肯定会找张强过来。 张强看了他一眼,上前推开门,刘虎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王丽丽坐在他旁边,低著头,整个人透著一股死气。 地上还散落著之前绑赵晓燕的麻绳,一目了然。 张强走进屋,目光扫过地上的麻绳,又看向炕上的刘虎,突然抬起脚,故意踢了一下他那条受伤的腿上。 “啊——!”刘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疼得差点昏过去。 “你喊什么喊!”张强收回脚,脸色阴沉地问,“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赵晓燕说你绑了她,还想对她图谋不轨?” 刘虎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强撑著狡辩,“张大队长,您別听她们胡说!是李娟和李国威故意来找我麻烦!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家休息,她们衝进来就打我,还冤枉我!不信您问王丽丽,她可以作证!” 说完,他看向王丽丽,眼神里满是威胁。 王丽丽身体一颤,刚要开口帮刘虎说话,就被许星禾抢先一步打断。 “王丽丽,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么做值得吗?”许星禾看著她,一字一顿,“人在做,天在看,恶人终有恶报!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还逼迫你作恶的男人,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甚至帮他伤害无辜的朋友,你晚上睡得著觉吗?” “如果换做是我,就算一辈子单身,也绝不会助紂为虐!你现在帮他隱瞒,难道想后半辈子都活在愧疚和噩梦里吗?等到將来回想起来,你就不怕自己会后悔吗?” 赵晓燕也红著眼睛,忍不住开口,“丽丽,以前你有困难,我哪次没帮你?你说刘虎打你,我陪著你哭,你说吃不饱,我把自己的窝头分给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如果你今天说实话,我可以原谅你,以后回城,我们还能一起走,我还把你当朋友。” 刘虎见王丽丽眼神动摇,立刻急了,对著她恶狠狠地威胁,“王丽丽!我才是你男人!你想好了再说!要是你敢偏帮她们,我就跟你离婚!你一个离婚的女人,以后怎么在林场立足?在古代,像你这样的女人都要浸猪笼!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笑话你!” “呸!”许星禾立刻反驳,“现在是新社会了,早就没有浸猪笼那一套!你一个城里来的读书人,居然还抱著这种封建思想,真噁心!主席都说了,女人能顶半边天!只要一个人正直,有能力,不管是否结婚,都会有人尊重,有人喜欢,轮不到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张强被他们吵得头疼,对著王丽丽厉声喝道,“別磨磨蹭蹭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赶紧说!再不说,我就当你和刘虎一起作恶,一起受罚!” 王丽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抬起头,看了看刘虎凶狠的眼神,又看了看赵晓燕期待的目光,再想到自己亲手绑住赵晓燕时的愧疚,终於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是……是刘虎逼迫我的!他说如果我不把晓燕骗来,让他舒服一次,就把我赶出家门,还要和我离婚,让我永远抬不起头……我不是故意要伤害晓燕的,我真的没办法……” 她已经和刘虎结婚了,再拿出婚前那点事去报警,警察都不会管。 因为这已经从强迫变成了家事。 之前她用来威胁刘虎的手段,也不好使了,不然她也不会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样的事来。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起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帮著他作恶……我真的过不去良心那一关,我不想一错再错下去了……” 刘虎听到这话,瞬间傻眼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王丽丽,“你……你居然敢背叛我!你这个贱人!” 张强冷冷地看了刘虎一眼,这个人废了。 本来还想拿捏对方为自己办事,只可惜是个没脑子的。 仗著有自己撑腰,越来越过分。 王亚楠那件事情之后,他说过了,不可以在做这种事。 既然他敢做,不听话,那就只能处理了。 他对著门外喊道,“来人!把刘虎给我绑起来!明天一早就送去后面的下曹村!” 下曹村是最偏远的一个村子,里面有很多臭老九和每天都干不完的体力活。 一旦进去了,那基本上就废了。 就算过几年能离开,身子也必然会留下种种后遗症。 门外的两个村民立刻走进来,拿出麻绳,將还在挣扎咒骂的刘虎牢牢绑住。 张强皱了皱眉,挥挥手,示意村民先把刘虎拉到旁边的柴房看管,隨后他转向瘫坐在地上的王丽丽,语气平淡地说,“好了,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至於你,王丽丽,你要是不想再跟刘虎过,就回女知青宿舍住。要是还想留在新房,也隨你。你想离婚可以,但必须等你拿到回城名额,离开林场之前再办手续,现在离婚,对你对林场,都没好处。” 王丽丽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连忙点头,“谢谢张大队长,我……我回女知青宿舍住,我再也不想跟刘虎有任何牵扯了!” 她现在只想儘快摆脱刘虎,哪怕暂时不能离婚,只要能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新房,她就已经满足了。 张强嗯了一声,转身对著围观的村民和知青说,“都散了吧,大晚上的,別在这里围著了,明天还得上工呢!刘虎的事,我明天会处理,保证给大家一个交代。” 第312章 我可以作证! 村民和知青们见事情有了结果,也没再多停留,纷纷议论著准备离开。 江凛川走到许星禾身边,“先回去吧,刘虎已经被控制住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许星禾却摇了摇头,向前一步,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张强,“张大队长,等一下!刘虎的事解决了,那王亚楠的事情怎么办?”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王亚楠的名字,在林场里几乎是个禁忌,自从她死后,张强就下过命令,不准任何人再提起,谁也没想到,许星禾竟然敢当眾把这件事说出来。 赶来看热闹的男知青那边,脸色尤其难看。 当初王亚楠死的时候,可是吊死在他们门口,別提多晦气了。 张强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变得阴沉难看,眼神锐利地盯著她,声音带著几分冰冷,“你提王亚楠干什么?她的事情早就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 他之前明明耳提面命,让所有人都不准再提王亚楠的事,就是怕事情闹大,影响林场的名声,没想到还是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许星禾没有退缩,迎著张强的目光,继续说道,“张大队长,王亚楠的事情没有过去!她是被刘虎和其他男知青欺负,最后被逼得上吊自杀的!一个儿一样的姑娘,就这样凋谢了,她承受的那些痛苦,谁来负责?现在刘虎再次犯案,抓到了现行,这就足以证明,当初王亚楠说的都是真的,她没有撒谎!” “您是林场的大队长,是整个林场的负责人,您一直说要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一个知青。王亚楠死得冤枉,她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相信您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能为王亚楠主持公道,让那些欺负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许星禾不仅敢提王亚楠的事,还把矛头指向了其他男知青,甚至隱隱在指责他当初处理不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你怎么知道王亚楠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我听说的。”许星禾没有说出具体是谁,她不想让那个透露消息的女老知青受到牵连,“不光是我,很多人其实都知道王亚楠的遭遇,只是大家都不敢说而已。现在刘虎已经被抓了,我们只希望您能彻查此事,还王亚楠一个清白,也让林场的女知青们能安心过日子,不用再担心被欺负。” 张强被许星禾堵得说不出话,又感受到周围知青和村民们投来的目光。 他心里憋著一股火,却又不能发作,毕竟许星禾说得在理,刘虎的现行摆在眼前,再想把王亚楠的事压下去,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他磨了磨牙,脸色依旧难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王亚楠的事我会查,你们都散了吧,別在这里围著了!” 这话看似鬆了口,却压根没提什么时候开始查,怎么查,明摆著是想先把眼前的场麵糊弄过去。 许星禾皱了皱眉,刚想追问,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我可以作证!王亚楠的事,就是刘虎和那些男老知青乾的!” 眾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梳著齐耳短髮的女老知青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正是之前向许星禾透露王亚楠往事的那个姑娘。 她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却还是大著胆子往前站了两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和王亚楠是一起来林场的,我们住同一个宿舍,是最好的朋友!她刚来时虽然干活慢,但人特別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分给我……” 她擦了擦眼泪,“她被那些男知青欺负后,回来躲在被子里哭,是我陪著她,她去找张大队长告状,回来时眼睛都哭肿了,说大队长不相信她……那时候我害怕,我不敢站出来帮她,只能看著她一天比一天消沉,最后……最后变成那样……” “现在连一个刚来的新知青都愿意为她说话,我凭什么还躲著?”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张强,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流,却没有丝毫退缩,“张大队长,不管您今天怎么对我,不管以后我在林场会怎么样,我今天都要把实话讲出来!王亚楠没有撒谎,她是被那些人逼死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有一个女老知青站了出来,“我也能作证!那时候我住王亚楠隔壁床,晚上经常听到她偷偷哭。我那时候也怕,怕被那些男知青报復,所以一直没敢说,但现在我不想再忍了!” 有了这两个开头,其他女老知青像是被点燃了勇气,一个个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也知道,王亚楠那时候粮食不够,去求男知青,回来时衣服都破了……” “我看到过那些男知青围著王亚楠起鬨,还对她动手动脚……” “王亚楠怀孕后,我偷偷给过她红,可没过多久她就小產了,整个人都垮了……” 女知青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眼泪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將当年王亚楠的遭遇一点点拼凑出来,听得周围的村民们连连嘆气,看向男老知青的眼神也变得愤怒起来。 原本以为刘虎被抓,事情能暂时平息的男老知青们,见状立刻慌了,有人忍不住开口反驳,“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根本没做过那种事!是王亚楠自己不知道检点,整天往男知青宿舍跑,还想讹我们的粮食,是她自己想不开自杀的,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就是!”另一个男老知青也跟著附和,“她自己作风有问题,还好意思赖我们?现在你们女知青联合起来冤枉我们,是不是想故意找事?” “你放屁!”最先站出来的女老知青立刻反驳,气得浑身发抖,“王亚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她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別人,不过是为了口吃的,你们就对她动手动脚,现在还想倒打一耙!” 第313章 背地里根本不是人! 双方吵了起来。 男知青们一口咬定是王亚楠自己的问题,女知青们则拿出各种细节反驳,场面瞬间无比混乱。 哭声,吵闹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张强站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许星禾一句话,竟然引来了这么多女知青作证,事情彻底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原本想模糊处理王亚楠的事,可现在眾目睽睽之下,女知青们的证词越来越多,村民们的议论也越来越大,他要是再不给出明確的说法,恐怕连村民们都要对他有意见了! 张强实在没法再敷衍,只能咬著牙承诺,“行了!一周之內,我肯定给大家一个结果!现在都赶紧散了,別再在这里闹了!” 说完,他不等眾人回应,就沉著脸转身往家走,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烦躁。 回到家,张强砰的一声甩上门,看著屋里整齐的摆设,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抬手就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碗摔得粉碎,热水溅了一地,“李娟这个祸害!” 他忍不住大骂出声,“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把当初的事情翻出来!这林场要是乱了,我看她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越想越气。 王亚楠的事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没人再提,偏偏许星禾来了之后,不仅查东查西,还敢当眾逼他重查旧案,这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轻轻推开,张倩倩穿著睡衣走了出来。 她这两天感冒发烧,一直在家休息,不敢出门吹风,刚才听到外屋的摔东西声和父亲的咒骂,心里纳闷,才强撑著身体出来看看。 “爸,您怎么了?谁惹您这么生气啊?”张倩倩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声音带著感冒后的沙哑,“我刚才好像听到您骂李娟姐了,是不是她做了什么事?” 张强回头看到女儿,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跟你没关係!你感冒还没好,赶紧回屋休息去,別出来瞎掺和!” “怎么能没关係?”张倩倩不肯走,她一直觉得许星禾人很好,之前还帮过自己,实在不相信对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爸,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娟姐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了跟你没关係!”张强打断她的话,语气又沉了下来,“总之你记住,以后不要再跟李娟来往了!她就是故意找事的人,跟她走太近,没好处!” 张倩倩更疑惑了,皱著眉追问,“爸,您总得告诉我她到底做了什么吧?你不说明白,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 张强被问得不耐烦,又怕多说漏了嘴,只能摆了摆手,“別问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赶紧回屋!” 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他得去跟那些男老知青通个气,免得一周內再出什么乱子。 看著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张倩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了解父亲的脾气,要是许星禾没做什么大事,他绝不会这么激动,还让自己跟人家断交。 不行,她必须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倩倩回到屋里,快速换了件厚实的外套,又找了条围巾裹住头,趁著家里没人,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这个时间许星禾大概率在女知青宿舍,她快步朝著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村民还在议论著什么,隱约能听到王亚楠,刘虎的名字。 她没放在心上,闷头继续往前走。 很快,张倩倩就到了女知青宿舍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小声喊,“李娟姐,你在吗?我是倩倩。” 屋里传来许星禾的声音,“倩倩?你怎么来了?你的感冒好了吗?” 门很快打开,看到裹得严严实实的张倩倩,许星禾有些惊讶。 张倩倩连忙走进屋,关上门,著急询问,“李娟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啊?我刚才听到我爸在家骂你,还让我以后不要再跟你来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星禾听到张强在家骂自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心里更是忍不住冷笑,张强越是想瞒著女儿,她偏要把真相说出来! 张倩倩是对方的软肋,有这个助攻在,倒要看看他还怎么轻拿轻放。 她拉著张倩倩坐在炕边,语气平静,“倩倩,我没做什么惹你爸生气的事,只是说了件他想永远埋起来的事,关於王亚楠的事。” “王亚楠?”张倩倩愣了愣,这个名字她有点耳熟,却想不起具体是谁。 “她是去年下乡的知青,长得好看,性子也软,就是干活慢了点,每个月分的粮食不够吃……”许星禾缓缓开口,把王亚楠如何因缺粮求助,如何被刘虎等男老知青侵犯,如何找张强告状却被指责,如何被反覆逼迫后怀孕小產,最后上吊自杀的事,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张倩倩越听越震惊,眼睛越睁越大,直到许星禾说完,她还没回过神,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这肯定是假的!我爸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有这种事,他不可能放过那些男知青,更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她心里,父亲一直是公正威严的大队长,怎么会包庇作恶者? “是不是假的,你回去问问你爸就知道了。”许星禾语气平淡,“就算你不信王亚楠的事,赵晓燕的事总做不了假吧?刘虎让王丽丽哄骗晓燕去新房,把人绑起来,想对她图谋不轨,幸好我和我表哥及时赶到,才没让悲剧重演。这件事,昨晚那么多村民和知青都看见了,你爸也在场,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一旁的赵晓燕也走过来,红著眼睛补充,“倩倩,李娟说的都是真的。刘虎不仅对我做这种事,之前还总对其他女知青动手动脚,只是大家都怕他,不敢说而已。那些男老知青也一样,表面上看著老实,背地里根本不是人!” 第314章 这样的惩罚,你满意吗? 张倩倩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晕乎乎的像要炸开。 她虽然和刘虎还有那些男老知青不熟,但每次见面,他们都会笑著跟她打招呼,从来没表现出半点恶意。 可现在听到的一切,却和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温柔的女知青被逼自杀,看似和善的男知青是施暴者,连自己最信任的父亲,也可能是包庇者。 这一切,就像一场荒诞的噩梦,让她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女知青宿舍的,脚步虚浮地走在夜色里,脑子里全是许星禾和赵晓燕的话。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坐在了自家客厅的椅子上,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映得她脸色苍白。 “倩倩?你怎么坐在这里?怎么不开灯?”张强推门进来,看到黑暗中的女儿,嚇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打开灯。 灯光亮起,他看到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你感冒还没好,怎么不在屋里休息?是不是又出去了?” 张倩倩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声音颤抖,“爸,王亚楠的事情……是真的吗?” 张强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关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和慌乱,“你问这个干什么?谁告诉你的?谁让你瞎打听这些的?” 看到他这副反应,张倩倩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太了解父亲了,只有在被说中真相时,他才会这么气急败坏。 原来许星禾说的都是真的,父亲真的包庇了那些作恶的男知青,才让刘虎有恃无恐,差点害了赵晓燕! “爸,你怎么能这么做?”张倩倩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哭著大喊,“王亚楠那么可怜,被人欺负成那样,你怎么能不管?就是因为你当时没处理,才会有后来的事,才会有人敢对赵晓燕下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人!” 她说完,猛地站起身,冲回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任凭张强怎么敲门,都不肯开。 张强急地在门外转圈,最后只能隔著门解释,“倩倩,你听爸说,爸不是故意不管!那个女人都已经死了,我当初那么做,是为了林场的安定!要是把事情闹大,不仅林场的名声会坏,还会影响大家的工分和回城名额,总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让所有人都不愉快吧?” 可屋里的张倩倩根本不听,她也是个女人,一想到王亚楠的遭遇,就觉得浑身发冷,连带著对那些男老知青也充满了恐惧。 她趴在门上,哭著喊道,“我不管!我不想再见到那些迫害王亚楠的知青了!我害怕!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了!” 张强沉默了,他知道女儿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原本他还打算搞的表面严厉,实则轻拿轻放,稍微惩罚刘虎一下,再把其他男老知青批评几句,就把事情压下去。 可现在,女儿被牵扯进来,还因为这件事对他產生了隔阂,如果不重罚那些人,恐怕他们父女之间就要有隔阂了。 他嘆了口气,放软语气,“倩倩,爸知道了,爸会处理好的,不会再让你害怕了。你先开门,跟爸说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的?爸保证不找她的麻烦,就算你不说,爸也能问出来,你告诉爸,好不好?”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张倩倩带著哭腔的声音,“是……是李娟姐说的……” 张强听到李娟两个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许星禾这个女人,不仅翻旧案,还把主意打到了他女儿身上! 但现在为了安抚张倩倩,他只能暂时压下怒火,继续柔声哄著,“好,爸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明天醒来,爸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屋里没再传来声音,张强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二天一早,林场的广播就响了起来。 张强用冰冷的声音通知所有知青到大队部院子集合,没说原因。 男老知青们心里犯嘀咕,女知青们则隱约有了期待,纷纷加快脚步往大队部赶。 许星禾和赵晓燕走到院子时,里面已经站满了人。 张强背著手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几个参与过迫害王亚楠的男老知青身上,声音冰冷,“今天把你们叫来,是要宣布对你们的惩罚。” 不等眾人反应,他继续说道,“刘虎如今犯事受到惩罚,你们几个老知青,当年参与欺负王亚楠,还一直掩盖真相,我作为大队长,在这件事情上面绝对不能轻饶!从今天起,你们全部去隔壁的村子,那里缺人干清理粪坑,挖排水沟的活。什么时候干满一年,什么时候再回林场!” “什么?”那些老男知青们瞬间慌了,一个个脸色惨白,那些活可都是臭老九才干的! 也就是说……他们要去吃苦受罪一整年! 其中一个知青立刻上前一步,急声辩解,“张大队长,我们没有啊!当年王亚楠的事跟我们没关係,是刘虎一个人干的,您不能把我们也一起罚了!” “就是啊!我们只是路过,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让我们去干那种脏活累活?”另一个男知青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服。 张强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声音更沉,“没关係?当初女知青们作证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站出来说没关係?现在知道怕了?晚了!这惩罚已经定了,谁也別想改!” 女知青们这边一片欢天喜地。 “太好了!终於把这些祸害赶走了!” “以后再也不用洗衣服都要结伴了,也不用怕走夜路了!” 女知青们脸上露出久违的轻鬆笑容,看向男老知青的眼神里满是解气。 她们受够了被盯梢,被骚扰的日子,现在终於能安心了。 张强没理会男老知青的哭闹辩解,目光转向站在人群里的许星禾,语气带著明显的敌意,“李娟,这样的惩罚,你满意吗?” 第315章 看她们还怎么囂张! 许星禾向前一步,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声音清亮,“当然满意了!张大队长真是公正的好队长,不仅为赵晓燕主持了公道,还为王亚楠討回了说法,多谢您!我相信王亚楠泉下有知,肯定也会高兴的。” 她说得真诚,笑容也十分灿烂,可张强却觉得每一个字都在阴阳怪气。 可碍於这么多知青和村民在场,他没法发作,只能咬著牙,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对著眾人挥了挥手,“都散了!女知青们该上工上工,该吃饭吃饭,剩下的老知青们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男老知青们哪里肯走,纷纷围上去,拉著张强的胳膊求情。 “张大队长,我们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去那个村子干一年脏活,我们的身体根本扛不住啊!” 张强猛地甩开他们的手,眼神凶狠,“少废话!今天不收拾行李走,以后就都別想走了!我会把你们的所作所为记在档案里,让你们一辈子都拿不到回城名额,永远待在农村!” 这话戳中了男老知青们的软肋。 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早点回城,要是档案留了污点,一辈子就毁了。 几个人瞬间没了脾气,脸色灰败,只能骂骂咧咧,不甘心地转身往宿舍走,抓紧时间收拾行李。 “凭什么让我们去干那种脏活?都是李娟那些贱人搞的鬼!”一个老知青气得咬牙切齿,一想到要去清理粪坑,他就觉得噁心又愤怒,“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得找她们出口恶气!反正都要受罚了,也不能让她们舒坦!” 其他几个男知青也纷纷附和,“对!她们让咱们不好过,咱们也別让她们安生!现在张大队长不在,正好是机会,咱们去女知青宿舍堵她们,看她们还怎么囂张!” 几个人一拍即合,偷偷摸摸地朝著女知青宿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躲躲闪闪,生怕被村民看到。 可等他们到了女知青宿舍门口,却发现宿舍门都锁著,里面空无一人,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人呢?怎么没人?”一个高个子知青皱著眉,疑惑地说,“这个点按理说应该是午休时间,她们怎么不在宿舍?” 寸头知青不死心,趴在窗户上往里看,確实没看到人,他咬了咬牙,“肯定是躲起来了!走,咱们去工地上看看,她们说不定还在干活!” 几个人又朝著种植区的方向走去,远远就看到许星禾,赵晓燕和其他女知青正跟著村民一起锄地,周围还有不少村民在干活,说说笑笑的,场面热闹得很。 男知青们躲在树后,看著这一幕,脸色更难看了。 有村民在,他们根本没法靠近,更別说找女知青算帐了。 “妈的!她们肯定是故意的!知道咱们要找她们麻烦,就躲在有村民的地方!”高个子知青气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树干,树叶簌簌落下,“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在村民面前动手吧?” 其他知青也没了办法。 他们只能盯著远处的人影,眼神凶狠,“算她们走运!今天先放过她们,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她们算帐!” 其他人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转身离开。 他们怕再耽误下去,张强回来看到他们没走,真的会在档案里记上一笔,那他们这辈子就真的回不了城了。 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知青却没跟著离开。 他看著老实巴交,实则心里最是记仇。 这次被惩罚去干脏活,他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女知青们的身上,觉得是她们毁了自己的前途。 如果她们不提王亚楠,不说出当初的事情,那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看著其他人离开,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鷙,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里面是他之前偷偷藏起来的老鼠药,本来是想用来毒老鼠的,现在却有了別的心思。 他趁著没人注意,绕到女知青宿舍后面,那里有一道矮墙,他用力一撑,翻了过去,落在了宿舍院子里。 他躡手躡脚地来到许星禾和赵晓燕的宿舍门口,尝试著推了推门,发现锁了。 於是他就来到窗户根底下,用树干扣了几下,终於打开了一道缝隙。 他快速跳进宿舍,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水缸上。 女知青们平时喝水,做饭都是用缸里的水。 他咬了咬牙,打开纸包,將里面的老鼠药倒进水缸里,黑色的粉末在水里慢慢散开,消失不见。 他怕药量不够,又仔细看了看,这才快速退出宿舍,去了隔壁的宿舍。 等到一切做完,他从矮墙翻了出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朝著男知青宿舍走去。 这些女知青们不是很厉害吗? 不是团结吗? 不是喜欢多管閒事吗? 等她们喝了这水,看她们还怎么囂张! 就算到时候查起来,也没人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毕竟大家都在收拾行李,谁会注意他呢?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连吹过的风都带著热气。 女知青们跟著村民在地里干了一上午活,个个汗流浹背,衣服都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可算能回去了,再待下去我都要中暑了。”赵晓燕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加快脚步往宿舍走,声音里满是疲惫。 其他女知青也纷纷附和,脚步匆匆。 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喝口凉水,缓解一下身上的燥热。 很快,女知青们就回到了宿舍院子。 赵晓燕一进宿舍,就直奔水缸,她实在太渴了,脑子里只有喝水两个字。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旁边的水瓢,就要往水缸里伸。 “等等,別喝。”许星禾正好走进来,立刻开口制止。 赵晓燕疑惑地看著她,“李娟,怎么了?我太渴了,喝口水凉快凉快,没事的,以前天热的时候我也经常喝。” “不行,生水里面有虫,还有细菌,喝了容易闹肚子。以后儘量喝煮沸的水,这里的医疗条件不好,真生病了,还是自己遭罪。我昨天烧了凉白开,放在我床头的暖壶里,我去给你倒,比生水安全多了。” 第316章 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赵晓燕一口气喝了两杯凉白开,这才舒服地躺在炕上。 许星禾拉起她,“先去洗漱,擦一下,不然全身都是汗,弄脏了被子。” “好吧。”赵晓燕疲惫地起身,拿著洗漱品来到外面的水池旁。 洗漱结束,两人钻进被窝。 白天干了一天活,又经歷了那么多事,两人都疲惫到了极点,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映出淡淡的光影,整个林场都沉浸在寂静的夜色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敲打人心。 许星禾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臟砰砰狂跳。 她缓缓坐起身,警惕地看向门口,小声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知青带著哭腔的声音,急促又慌乱,“李娟,是我,出事了!你们快开门!” 许星禾听出是住在隔壁宿舍的女知青林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林红平时很沉稳,从来不会这么慌张,肯定是出了大事。 她连忙推醒身边的赵晓燕,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晓燕,快起来,出事了!” 赵晓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出事了三个字,这才清醒过来,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许星禾打开门,就看到林红脸色惨白的站在门口。 她头髮凌乱,眼眶通红,双手还在不停发抖,看到有人,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李娟,出事了!我们宿舍……我们宿舍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许星禾扶住林红的胳膊,让她冷静下来,“她们怎么了?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林红用力摇头,声音哽咽,说得顛三倒四,“我不知道,就是突然……突然就上吐下泻的,有的还口吐白沫,现在都动不了了!我喊她们,她们都没反应,我害怕……” 许星禾心里一沉,立刻拉著赵晓燕,“走,我们去看看!” 三人快步朝著林红的宿舍跑去,刚推开门,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许星禾借著窗外的月光,看到宿舍里的景象,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几个女知青躺在炕上,有的蜷缩著身体,嘴里不断吐著白沫,有的则趴在炕边,地上全是呕吐物,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紧闭著,已经没了力气挣扎,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赵晓燕嚇得捂住了嘴,“她们……她们这是怎么了?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 许星禾也嚇了一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情况,看著像是中毒了,或者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赶紧找医生!”许星禾当机立断,对著林红说,“林红,你留在这里看著她们,別让她们乱动,我去找我表哥,让他去找医生!我们都是女人,大半夜出去太危险,结伴也不安全,这里交给你了!” 林红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快去!” 许星禾拉上赵晓燕,朝著男知青宿舍的方向跑去。 到了地方,许星禾用力拍打房门,“李国威,开门,出事了!” 房间里很快传来动静。 江凛川穿上衣服,打开门,看到许星禾和赵晓燕满脸焦急,微微皱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女知青宿舍出事了,林红她们宿舍的人上吐下泻,还口吐白沫,现在都快不行了,我看著像是中毒了!你赶紧去帮忙找医生,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江凛川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你们先回去看看她们,我很快就把医生带来!” 说完,他转身回宿舍拿了手电筒和钱,快步朝著林场卫生所的方向跑去,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许星禾和赵晓燕也不敢耽误,折返回宿舍。 那几个女知青的情况越来越差,有的甚至已经翻了白眼。 许星禾心里著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突然,她想到了空间的灵泉水。 它有强身健体的效果,说不定能暂时稳住她们的情况。 许星禾不敢耽搁,快速回到自己宿舍,趁著没人,进入空间,拿出一个乾净的水壶,装满灵泉水,这才折返回去。 “晓燕,林红,我看她们有点像是吃了什么有毒或者不乾净的东西,这里有乾净的水,先给她们喝一点,说不定可以稀释胃里的毒性。不然我看她们这样子,未必能撑到大夫过来。” 林红和赵晓燕此时已经六神无主,完全以许星禾为主,立刻帮忙將灵泉水餵到她们嘴里。 喝了灵泉水没多久,女知青们的呕吐就渐渐停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有用!真的有用!”林红惊喜万分,原本一直悬著的心,此刻终於可以稍稍落下了。 另一边,江凛川拿著手电筒,一路狂奔到卫生所。 深夜的小路坑坑洼洼,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好在他受过训练,走得又快又稳。 终於,一栋平房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卫生所门窗关得严严实实,屋里一片漆黑,显然老大夫早就睡著了。 江凛川用力拍打卫生所的大门,“王大夫,开门,有急事,人命关天!” 拍了好一会,屋里还是没动静。 他侧耳听去,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打呼声,看来老大夫不仅睡得沉,而且耳朵有点背,再这么敲下去也没用。 他看向卫生所不高的院墙,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直接翻了过去,稳稳落在院子里。 他快步走到屋前,尝试著推了推房门,还好门没锁。 他借著手电筒的光,看到老大夫正躺在炕上睡觉,嘴角还掛著口水。 江凛川上前一步,抓住老大夫的胳膊,用力摇晃,“王大夫,醒醒,快醒醒!” 老大夫被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眼前陌生的年轻人,还以为是小偷,嚇得差点叫出声,“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王大夫,我是林场的知青李国威。”江凛川解释道,“我们林场有好几个女知青突然上吐下泻,还口吐白沫,看样子是中毒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大夫一听这话,瞬间清醒过来,也顾不上追究江凛川翻墙的事,连忙指著墙角的药箱,“快,把药箱提著,我这就跟你走!” 第317章 咱们宿舍也…… 江凛川一把提起沉甸甸的药箱,抬腿就往外走。 老大夫紧隨其后,可他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走了没几步就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冷汗,“不行了,后生,你等等我……” 江凛川看在眼里,心里更急,直接停下脚步,“王大夫,来不及了,我背您走!” 不等老大夫反应,江凛川就蹲下身,把药箱递到他手里,让他紧紧抱著,然后背起人,大步流星地往林场跑。 老大夫趴在他背上,一顛一顛的,生怕自己什么时候摔下去,“慢点跑,別摔著,安全第一……” 江凛川没说话,默默加快了速度。 手电筒的光在前方晃动。 终於,女知青宿舍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江凛川远远就看到许星禾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李娟,大夫来了!” 许星禾听到声音,立刻迎了上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江凛川放下老大夫,因为走的太急,还背了个人,有些气喘,“女知青们怎么样了?” “情况没再恶化,但还是没力气,意识也不太清楚。”许星禾一边说,一边领著老大夫往宿舍里走。 林红已经提前给女知青们穿上了长袖的衣服和裤子,房间里不適合外人看的东西也都收了起来。 老大夫走进宿舍,伸手摸了摸一个女知青的脉搏,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还闻了闻她嘴角残留的呕吐物,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是中毒了,这症状……有点像是吃了耗子药。” “耗子药?”林红一听,立刻慌了,“不可能!我们宿舍根本没有耗子药,大家今天吃的都是食堂的饭菜,没碰过別的东西!” 老大夫皱了皱眉,“你们再好好想想,今天除了食堂的饭菜,还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有没有人接触过特別的东西?有些人家为了杀耗子,会用菜团裹上耗子药,你们是不是误食了?” “没有,绝对没有,食堂之外的东西,我们根本不敢碰!” “不对……”许星禾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林红,“林红,为什么她们都中毒了,就你没事?你肯定有和她们不一样的地方,你再仔细想想,今天吃的,喝的,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林红愣了愣,低头仔细回想起来。 过了好一会,她突然眼睛一亮,连忙说,“对了!喝水!我回来之后喝的是自己早上烧好放凉的开水,她们三个嫌麻烦,直接喝了水缸里的生水!当时我还劝过她们,说生水不乾净,可她们说天热,喝凉得舒服……” “水缸!”许星禾心里一紧,立刻朝著宿舍角落的水缸走去。 她先是凑近闻了闻,没太明显的味道,又舀了一瓢水,递到老大夫面前,“王大夫,您闻闻这水,是不是有问题?” 老大夫接过水瓢,低头仔细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没错!这水里有耗子药的味,很淡,但確实是,肯定是有人把耗子药放进了水缸里!” “什么?”林红和赵晓燕都惊呆了,她们根本想不到,平时用来喝水,做饭的水缸,竟然被人下了毒。 “现在不是吃惊的时候!”老大夫立刻回过神,对著眾人吩咐,“快!去弄点肥皂水来!让她们喝下去催吐,把胃里的毒水吐出来,能减轻点毒性!我再给她们扎针,先稳住病情!” 许星禾反应过来,“晓燕,这里的水不能用了,用我们那里的,走,咱们一起去,林红,你帮忙照看她们,等会肥皂水来了,咱们一起餵她们喝!” 两人脚步匆匆,回到宿舍。 赵晓燕直奔角落的水缸,伸手就要去拿水瓢,“李娟,我先舀水,你找肥皂,咱们快点弄好送过去!” “等等!”许星禾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的画面还在眼前浮现,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既然有人能在林红的宿舍下毒,会不会也对她们的宿舍下手了? 赵晓燕被她拉得一愣,疑惑地回头,“怎么了?再不快点,她们那边……” “先別碰水。”许星禾打断她的话,鬆开手,自己拿起水瓢,小心翼翼地舀了半勺水,凑到鼻尖前仔细闻了起来。 一开始没太明显的味道,可当她屏住呼吸,再细细分辨时,一股极淡的,和林红宿舍水缸里相似的药味,钻进了鼻腔。 许星禾的脸色瞬间一白,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把水瓢递到赵晓燕面前,“晓燕,你仔细闻闻,这水里有没有味道?” 赵晓燕心里一紧,连忙凑过去闻了闻。 一开始她没闻出来,可学著许星禾的样子深呼吸了几次后,脸色骤然变了,“有!有药味!和刚才老大夫说的耗子药味有点像!难道……难道咱们宿舍的水缸也被人下毒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怎么会这样?林红她们宿舍被下毒就算了,咱们宿舍怎么也会出事?如果只是一个宿舍有问题,还能说是她们那边不和,可两个宿舍都这样……” 赵晓燕越想越害怕,“会不会是刘虎乾的?他被抓了,所以他的朋友来报復咱们?还有王丽丽,她还没搬回女知青宿舍,会不会是有人逼她乾的?毕竟她之前帮过刘虎……” “现在想这些没用。”许星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是谁下的毒,当务之急是赶紧弄来乾净的水,製作肥皂水给她们灌下去。再耽误下去,她们的情况会更危险。” 她拉著赵晓燕的手,“走,咱们去村口的井里打水!井水是流动的,肯定没问题。你拿上两个水桶,我去拿扁担和肥皂,咱们快去快回!” 第318章 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赵晓燕点点头,用力擦掉眼泪,跟著许星禾拿上水桶和扁担,快步朝著村口的水井跑去。 两人打了满满两桶井水,先闻了闻,確定没问题,这才往回走。 赵晓燕负责抬水,许星禾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帮忙扶一下水桶。 回到宿舍,许星禾先舀了一瓢,“王大夫,您看看这井水,没问题吧?我们用这个水做肥皂水。” 老大夫接过水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没问题,这水乾净!” 许星禾拿来肥皂,切成小块放进热水里,快速搅拌起来。 很快,水里就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她和赵晓燕林红一起,轮流给中毒的女知青们灌肥皂水。 刚灌下去没多久,一个女知青就开始剧烈呕吐起来,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一地。 老大夫连忙上前查看,“吐出来就好,毒素能排出去一部分,再扎几针稳住,应该就能慢慢缓过来了!” 很快,另外几个中毒的女知青也陆续有了反应,趴在炕边剧烈地吐了起来。 屋里瀰漫著难闻的气味,可没人顾得上嫌弃。 呕吐意味著胃里的毒素在排出,是好转的信號。 老大夫忙前忙后,一会给这个擦嘴角,一会给那个號脉,等几个女知青都吐得没力气了,才拿出银针,在她们的手腕,眉心等穴位上轻轻扎下。 老大夫凝神屏气,手指时不时捻动针尾,调整著力度。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才缓缓拔出银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好了,毒素排出去不少,也差不多稳住了。她们现在就是太虚弱,让她们好好躺著休息,明天开始吃清淡的东西。” 许星禾这才彻底鬆了口气,看向炕上的女知青们。 虽然她们脸色依旧苍白,闭著眼睛没力气说话,但胸口起伏平稳,呼吸也均匀了许多。 林红眼眶一红,坐在炕边,轻轻握著一个女知青的手,“太好了,你们没事……” 许星禾却感觉浑身发冷,下毒者如此狠心,若不是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也幸好她没有让赵晓燕喝生水,不然对方也会中毒。 她悄悄退到门口,对站在一旁的江凛川使了个眼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江凛川会意,放下手里的东西,跟著她走到院子里。 深夜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身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许星禾压低声音,“肯定是男知青那边下的毒。咱们林场里,除了他们,没人会对女知青有这么大的怨恨,也没人有理由这么做。” 江凛川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们被惩罚,心里不服气,就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报復。这件事必须让张强知道,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在这里待著,哪里都別去,注意安全。我现在就去找张强,把事情告诉他,让他赶紧处理。” “好。”许星禾点头,想到了什么,立刻加了一句,“最好让张倩倩也听到,她知道了,张强才不会想著敷衍了事。” 这次可是人命关天,张倩倩要是知道有人在林场里下毒,肯定也会害怕,张强为了女儿,也得认真对待。 江凛川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去。 张强家的灯早就灭了,只有院子里掛著的一盏马灯,在夜色里散发著微弱的光。 江凛川走到院门前,用力拍打著门板,砰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几乎传遍了半个林场。 “开门,张大队长,有急事!”江凛川一边拍门一边喊,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屋里的人都能听到。 屋里很快有了动静,张强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拍什么拍,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李国威,女知青那边出事了。” 屋里的张倩倩被敲门声吵醒,听到是江凛川的声音,脸上一喜,再也睡不著了,连忙爬起来。 张强本来还想磨蹭一会,可张倩倩已经跑了出去,一把拉开了门閂。 月光下,张倩倩看著江凛川,眼神里藏不住的欣喜,声音也软了几分,“国威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 话刚说完,她又想起什么,脸颊更红,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江凛川压根没看她的脸,目光越过她,落在从屋里走出来的张强身上,语气直接,没有半分拖沓,“女知青被人下了毒,现在情况很危险。” “什么?”张倩倩脸上的羞涩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满是震惊,下意识抓住江凛川的胳膊,“下毒?怎么会有人下毒?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时,张强也快步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原本的睡意彻底消失。 他没理会女儿的反应,“具体怎么回事?哪个女知青中毒了?” “基本上都中毒了。”江凛川收回胳膊,没再解释,转身就往女知青宿舍的方向走。 张强也顾不上多说,连忙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皱起眉头呵斥,“倩倩,你回去!外面乱,不安全!” 张倩倩哪肯回去,她也很担心那些女知青们,更重要的是,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处,这样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她假装没听到父亲的话,快步追上江凛川,故意和他並肩走在一起,声音里带著刻意的关切,“国威哥,到底是谁下的毒啊?中毒的女知青严重不严重?李娟姐她没事吧?” 江凛川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到了就知道了。” 三人快步赶到女知青宿舍院。 里面隱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江凛川率先推门进去,张强和张倩倩紧隨其后。 屋里,老大夫正坐在炕边收拾银针,见他们进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张强,语气带著几分疲惫,“张大队长,你可来了。” 张强顾不上寒暄,看向炕上虚弱躺著的几个女知青,“王大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会突然中毒?” “她们是吃了老鼠药,刚才我检查过,林红她们宿舍的水缸里有老鼠药,应该是喝了缸里的生水才出的事。” “老鼠药?”张强的脸色更难看了,眉头拧成一团,“好端端的,水缸里怎么会有老鼠药?” 许星禾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张大队长,不只是林红她们宿舍,我和赵晓燕住的宿舍,水缸里也被人放了老鼠药。两个宿舍同时出现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下毒。” 她的声音清晰有力,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绝不能让下毒者逍遥法外!不然下一次中毒的,可就不知道是谁了!” 张倩倩站在一旁,听到两个宿舍都被下了老鼠药,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江凛川身边靠了靠。 江凛川看都没看她,一步错开,来到许星禾身旁,“张大队长,动手的人早不下毒晚不下毒,偏偏选在今天,极有可能和今天刚搬走的那些老知青有关係,您觉得呢?” 第319章 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江凛川的话一出口,张强下意识认同。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些老知青白天刚被惩罚去村里干臭老九才干的活,心里肯定憋著怨气,这才搞出了下毒的事。 他完全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张强十分烦躁,这帮人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平时在林场里小打小闹,甚至偷偷搞些不光彩的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可现在居然敢下老鼠药,这是要害人命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旱菸袋,又摸出火柴,咔嚓一声点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烟雾很快瀰漫开来,呛得旁边的张倩倩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许星禾是第一次看到张强抽菸,之前见他要么是温和严肃的大队长模样,要么就是在张倩倩面前说一不二的父亲模样,还从未见过他这般颓废的神態。 她忍不住小声问张倩倩,“张大队长平时还抽菸吗?我之前都没见过。” 张倩倩揉了揉鼻子,“他在家会抽,尤其是遇到烦心事的时候,出门在外很少抽,今天应该是真的烦坏了。” 一袋烟抽完,张强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烦躁感终於稍微缓解了些。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明天一早就去村里,把那些老知青都给我叫回来问清楚,肯定能找出是谁干的。” “反正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轻拿轻放!”林红突然开口,语气激动,“张大队长,这次是运气好,老大夫来得及时,她们才保住了命。可要是晚一步,或者下次再有人下毒,说不定就得死一大半人!死一个人您或许能压得住,可死一群人,您能压得住吗?这事必须严查,不管是谁干的,都得给个说法!” 张强被林红说得哑口无言,脸色又沉了下来。 她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別再催了!你们先回屋睡觉,这里我来处理。” 眾人见他態度坚决,也没再多说。 许星禾和赵晓燕扶著林红回了宿舍,江凛川也跟著离开,只剩下张强和张倩倩站在院子里。 “爸,你真的能查出来是谁干的吗?”张倩倩看著父亲的背影,小声问,“你不会又不管他们吧?” “你爸我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吧,这次他们跑不了。”张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狠厉,“敢在我的林场里下毒害人,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他说完,转身对著院外喊了两声,很快,两个值班的村民跑了过来。 张强对著他们吩咐道,“你们现在就去村里,把今天刚送过去的那些老知青,全部给我带回来!动作快点,別让他们跑了!” 村民们不敢耽误,立刻拿著手电筒,快步朝著村子里的方向跑去。 张倩倩看著父亲严肃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 父亲这次是真的要动真格了。 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大约一个小时后,村民们带著那些老知青回到了林场,把他们集中在大队部的院子里。 张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著旱菸袋,目光冷冷地扫过眾人,“说吧,女知青宿舍的水缸是谁下的毒?现在主动承认,我还能从轻处理,要是等我查出来,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老知青们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低著头,没人说话。 他们还真不知道毒是谁下的。 不过不得不说,下得好! 就让那些女知青全都死了才好! 张强见状,火气更盛,直接走到一个知青面前,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他白天就看出来了,这个小子怨气最重,说不定就是他干的。 “是你乾的吧?”张强的声音冰冷,不等人辩解,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知青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连忙辩解,“不是我!” 张强看出他没有撒谎,看向第二个人。 不等对方说话,他又是一脚过去,“是不是你!”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队长,我怎么敢给人下毒,而且我也没有老鼠药。” 张强看对方那副怂货的模样,冷哼一声,“你小子一点胆子都没有,的確不能是你乾的。” 他接著看第三个人。 没等他动手,对方已经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队长,也不是我!真的,我发誓,如果是我做的,我生孩子没屁眼!” “嗤。”张强信了,毕竟这誓言有点毒。 …… 半晌之后,他已经一人赏赐了一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戴眼镜的知青身上,一圈看来,就他最心虚,“是你对吧?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张强上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下毒害人的事你也敢做?你就不怕被抓去坐牢吗?” 知青本来就心虚,听到这话,更是嚇得瑟瑟发抖。 张强看到这一幕,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测,狠狠一脚踢了过去。 “啊——!” 知青躺在地上,感觉喉咙里都是血腥味,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眼泪和鼻涕瞬间流了下来,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张大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心里不服气,才想著给她们点教训,我没想真的害死人啊!您饶了我吧!” “饶了你?”张强冷笑一声,“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那些女知青要是死了,你以为你会是什么下场?” 他捏住知青的下巴,“这次我护不住你了,必须把这事上报给公社,该怎么罚,就怎么罚。不然那些中毒的女知青不会算完,林场的人也不会服我。你就在这里等著,等公社的人来处理你吧。” 说完,张强不再看他,对著其他老知青厉声说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再敢在林场里惹事,就不是去村里干活那么简单了!现在,该滚回哪里滚回哪里去!” 其他老知青嚇得连忙点头,扶起还在地上的其余知青,灰溜溜地离开了大队部院子。 张强看向唯一还留在这里的知青,烦躁的又踢了一脚,叫来村民,“把他关柴房去!” 第320章 去草原住几天 第二天下午。 林场的晒穀场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周围挤满了村民和知青。 张强要在这里召开批斗大会,处置下毒的知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强亲自把关在柴房里的知青揪了出来。 对方头髮凌乱,衣服上还沾著柴草,脸色苍白如纸,被张强推搡著走到晒穀场中央的空地上,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大家都看好了!”张强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洪亮,传遍全场,“这个人叫孙浩,就是他,昨天在女知青宿舍的水缸里下老鼠药,想害死女知青!要不是老大夫来得及时,要不是女知青们发现得早,现在说不定已经出人命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村民们纷纷指著孙浩大骂。 “他怎么能做这种缺德事!” “太恶毒了,这是要害人命啊!”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这就是个祸害,不能留在林场了!”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 几个女知青互相搀扶著走了出来。 她们正是昨天中毒的知青们,还有赵晓燕和许星禾。 她们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体也没完全恢復,但態度却很坚决,一定要亲眼看到孙浩付出代价! “张大队长,这种人不能轻饶!”林红扶著身边的女知青,“他想害死我们,必须让他受到惩罚!” 张强对著林红点了点头,拿起铁皮喇叭继续说,“公社已经传来消息了,针对孙浩下毒害人的行为,决定先在林场,还有附近的村子等地游街批斗,让大家都看看他的恶行,然后再把他送到派出所,依法判刑坐牢!” “不要啊!张大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孙浩一听居然要坐牢,瞬间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张强不停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去干最苦最累的活,我不要游街,不要坐牢啊!” 张强冷冷地看著他,不为所动,“现在知道怕了?你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晚了!” 孙浩见求张强没用,又转过身,朝著女知青们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磕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我错了!我不该下毒害你们,你们就原谅我吧,求你们跟张大队长求求情,別让我游街坐牢好不好?” “你別过来!”一个昨天中毒的女知青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语气愤怒地骂道,“你想害死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现在说这些,太晚了!” 其他女知青也纷纷附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求情。 以德报怨,那也是有限度的。 这个人都想害她们的性命了,绝对不能轻饶! 孙浩不死心,又朝著许星禾的方向爬去,一把抓住许星禾的衣角,不停磕头,“李娟,我知道你心善,你帮我求求情吧,我以后肯定改,再也不做坏事了!” 许星禾猛地往后一躲,甩开他的手,厌恶开口,“你別碰我,我可不想被你这种人碰,免得折寿。你自己做的恶,就得自己承担后果,谁也帮不了你。” 孙浩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许星禾冷漠的眼神,看著周围所有人愤怒的目光,终於明白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说著完了,根本没人理会他。 “把他拉起来!”张强对著两个村民喊道,“先去游街,再送派出所!” 村民们立刻上前,架起瘫坐在地上的孙浩,朝著晒穀场外面走去。 孙浩一边被拖著走,一边哭喊著错了,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人群的议论声中。 看到这一幕,女知青们终於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她们围到许星禾和赵晓燕身边,纷纷道谢,“李娟,晓燕,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们这次肯定惨了!” “要是没有你们发现水缸有毒,没有你们及时找医生,我们说不定就活不下来了!” 说著,几个女知青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有的拿出一块捨不得吃的红,有的拿出一小包饼乾,还有的拿出自己攒了很久的票子,塞到许星禾手里。 “这些东西你拿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有,你一定要帮我们带一份给李国威,我们听王大夫说了,昨天是他背著王大夫跑回知青点的,要是按王大夫那个腿脚,等他自己走来,我们这些人恐怕就真的没救了!” 许星禾看著手里的东西,心里暖暖的,“不用客气,这些东西你们自己留著补身体吧。表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 孙浩被送走后,林场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又过了好几天,盼了许久的那达慕大会终於近了。 此时距离举办只剩两天。 这几日的天气格外炎热,正午的太阳像个大火球,烤得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带著灼热的温度。 眾人干完上午的活,谁都懒得回宿舍,纷纷找了晒穀场旁的大树下乘凉休息。 有的靠在树干上打盹,有的铺了块布坐在地上扇著草帽,还有的拿著水壶小口喝水,没人愿意多说一句话,只觉得连呼吸都带著热气。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滋滋声响起,是张强的喇叭通了电,“所有人注意了!所有人注意了!现在立刻到大队部院子集合开会!有重要的事宣布!” 喇叭里的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林场。 眾人一听要开会,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耽误,纷纷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东西,朝著大队部的方向挪动。 许星禾也跟著起身,把草帽戴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试图挡住刺眼的阳光。 刚走没几步,汗水就顺著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很快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天真要人命了,这么热还要干活,实在受不了。”她小声嘀咕著,心里忍不住感慨。 以前总觉得北方夏天比南方凉快,来了林场才知道,北方的中午能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倒是早晚温差大,清晨和傍晚吹过来的风带著凉意,不是南方那种黏腻的热,清爽得很,这点倒比沪市舒服不少。 她一路慢悠悠走到大队部院子,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四处张望,寻找凉快的地方,有的挤在屋檐下,有的蹲在墙角的阴影里,还有的乾脆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板上。 石板被太阳晒得发烫,却也比站在太阳底下强。 许星禾找了个靠近屋檐的位置坐下,身边很快围过来几个女老知青。 自从那些男老知青被送走,女老知青们明显活跃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 她们凑过来,低声聊天,气氛轻鬆又热闹。 正聊著,张强拿著喇叭从屋里走了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跟大家说个事,两天后就是那达慕大会,咱们林场每年都会去参加,今年也不例外。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去草原上住几天,好好热闹热闹。” 第321章 是不是被什么给咬了? 张强目光环视一圈,继续说道,“今天下午大家就不用上工了,回去收拾收拾东西。那达慕大会总共开五天,白天有摔跤,赛马,射箭,晚上还有篝火晚会,大家可以好好玩玩。不过记住,別带太多东西,草原上住的是蒙古包,地方不大,带多了也没地方放,够用就行。” 话音刚落,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村民们大多去过那达慕大会,却还是忍不住兴奋地討论著今年要去看赛马还是摔跤。 知青们更是激动,尤其是没去过草原的,眼里满是激动。 许星禾身边的女知青们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短髮女知青笑著说,“去年我没去,我听去过的人说,那达慕大会上的摔跤手都是草原上的汉子,摔跤的时候都光著上半身,肌肉特別结实,看著可有劲儿了!” 另一个女知青也跟著点头,“对,贏了摔跤的人会得到哈达和马奶酒,特別威风,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去看看!” 女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兴高采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笑声。 许星禾坐在一旁,听著她们的討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她对摔跤赛马倒没什么特別的期待,却也好奇草原上的盛会是什么样子,想著能去草原上看看蓝天白云,吹吹凉爽的风,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她没参与討论,只是安静地听著。 张强看著院子里热闹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等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又对著喇叭喊了一句,“行了,都散了吧,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別迟到!” 眾人应了一声,纷纷站起身,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许星禾跟著人群回到女知青宿舍。 一进门,赵晓燕就兴奋地趴在炕上翻箱子,举著一件碎衬衫,“李娟,你看我这件衣服带不带?听说草原上的那达慕大会特別热闹,说不定能遇到好看的草原汉子呢!” 许星禾把草帽摘下来扇了扇风,刚坐下就听到这话,愣了愣,“你想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找对象啊!”赵晓燕放下衬衫,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要是能在这里遇到合適的草原汉子,我就嫁过来!你想啊,咱们这些知青,回城后能有什么好出路?像我这样没背景没门路的,运气好能找个工厂工人,运气不好还不是得嫁去农村,跟现在也没差。”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可草原不一样啊!这边家家养羊,天天能喝新鲜羊奶,还有奶豆腐,奶皮子,平时吃肉都比吃菜多,要是真能嫁过来,那才是过好日子呢!” 许星禾看著她一脸憧憬的样子,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觉得赵晓燕把嫁人过好日子想得太简单了。 草原的生活哪有这么容易,风吹日晒的游牧日子,未必是她能扛得住的。 可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淡淡道,“你倒是想得长远,就不怕嫁过来后悔?” “后悔什么呀,总比回城里受苦强。”赵晓燕又回去收拾行李,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显然没把这点顾虑放在心上。 许星禾没再搭话,靠在炕沿上想著晚上要找江凛川的事。 下午的太阳依旧毒辣,宿舍里闷热得很。 许星禾乾脆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直到窗外的天渐渐染上橘色,热气消散了些,才悄悄起身往宿舍外走。 她没跟赵晓燕说去向,只说是出去透透气,脚步轻快地往林场边缘的林子走去。 那是她和江凛川常去的地方,安静又隱蔽。 刚走到林子深处的树下,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树干上。 江凛川听到脚步声,抬眼望过来,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给你的,之前从黑省带来的巧克力,一直没捨得吃。” 许星禾接过来,打开一看,深棕色的巧克力块裹著锡箔纸,散发著淡淡的甜香。 她捏起一块,小心地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迴给江凛川,“你也吃,我一个人吃不完。” 江凛川没接,只是看著她,“特意给你留的,我不爱吃甜的。” “不行,必须吃。”许星禾把巧克力往他嘴边送,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两人都顿了顿。 自从来到林场,到处都是人,他们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少,更別说亲密接触,此刻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忽然就多了几分曖昧的黏腻。 江凛川的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巧克力上,又慢慢移到她的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让她靠在树干上,自己俯身凑过去。 没等许星禾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带著久未触碰的急切,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又慢慢加深这个吻。 许星禾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掉在地上,小手下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江凛川才鬆开她,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好久没这么抱过你了。” “你……你也不怕被人看到。”许星禾別开脸,声音细若蚊吟,嘴唇被刚才的吻弄得又红又肿,格外惹眼。 “我早看过了,这附近没人。”江凛川捏了捏她的下巴,让她看著自己,眼神深邃,“怕草原上的汉子太壮实,把你的魂儿勾走了,到时候我找谁去?” 许星禾被他逗笑,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 江凛川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別想太多,这次去那达慕,能找到咱们要的东西最好,找不到也没关係,我总会有办法的。” 许星禾点了点头。 两人又待了一会,眼看著天快黑了,这才依依不捨地分开,约定明天出发时在队伍末尾匯合。 许星禾回到宿舍,赵晓燕正在对著镜子试衣服,见她进来,突然盯著她的嘴看,“李娟,你嘴唇怎么这么红?好像还有点肿,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许星禾心里一跳,连忙抬手捂住嘴,含糊道,“没……没有,是我刚才吃果子,不小心咬到嘴唇了。” 第322章 抵达草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场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除了留下两个村民守门,其他人都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去参加那达慕大会。 那边的拖拉机不够,所以林场的人就只能自行出发。 除了专门拉行李和一些乾粮的车,其他人则挤在几辆牛车,马车和板车上,说说笑笑的,满是期待。 许星禾和赵晓燕王丽丽,还有几个女知青挤在一辆板车上,板车铺了层乾草,虽然硌得慌,却丝毫不影响大家的兴致。 “听说草原上的蒙古包特別大,能住好多个人呢!” “我还想尝尝马奶酒,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女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討论著,声音里满是对草原的好奇。 许星禾坐在板车的角落,手里攥著一顶草帽,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一辆牛车。 江凛川就坐在那里,正和几个男知青说著什么,偶尔抬头,目光恰好与她对上,又快速移开。 这一刻,她心里像偷藏了颗甜枣。 “看什么呢?”赵晓燕突然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是不是在看你表哥啊?我觉得你表哥那么能打,要是参加摔跤大赛,肯定能拿第一!到时候草原上的姑娘们说不定都要围著他转了!” 许星禾脸上一热,点了点头。 江凛川应该不会参加摔跤比赛。 因为他们从来不是真的来下乡的,一切目的都只为了任务。 板车上的王丽丽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一路上都沉默地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 赵晓燕看在眼里,嘆息一声,主动跟她搭话,“丽丽,听说那达慕大会的晚上有篝火晚会,还能跳舞呢!” 王丽丽愣了愣,抬头看向赵晓燕,眼里闪过一丝感激,小声说,“是吗?那听起来很有意思……” “那这次咱们一起玩!”赵晓燕拉著她的手,笑著说,“到时候咱们一起看赛马,一起吃奶豆腐,肯定特別有意思!” 或许是赵晓燕的热情感染了她,王丽丽紧绷的嘴角慢慢放鬆下来,偶尔也会插一两句话,和女知青们一起討论起草原上的趣事,脸上渐渐有了点笑意。 队伍最前面,张强骑著一匹棕色的马,手里拿著马鞭,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生怕有人掉队。 他身后的一辆小马车上,坐著张倩倩。 她昨天缠了张强一晚上,非要跟著去参加那达慕,张强拗不过她,只能答应,还特意让她坐在最前面的马车上,怕她被挤到。 张倩倩坐在马车上,时不时探头看向江凛川所在的牛车,眼里满是期待,希望这次能和他多待一会。 车队慢悠悠地在土路上行驶著。 太阳渐渐升高,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少。 远处开始出现一片片绿色的草地。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毫无徵兆地颳了起来,捲起地上的沙土,朝著队伍扑来。 “不好,起风沙了!”张强立刻勒住马,对著后面大喊,“大家快找地方躲一躲!” 眾人连忙停下车子,村民们们纷纷下车,找了几块大帆布,搭在板车和牛车上,让知青们躲在里面。 风沙越来越大,颳得人睁不开眼睛,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连说话都要扯著嗓子喊。 许星禾躲在帆布下面,紧紧攥著赵晓燕的手,心里有点发慌。 她还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凛川的方向,隱约看到他正和几个男知青一起,用石头压住帆布的边角,防止被风吹走。 直到看到他的身影稳稳地站在那里,她的心才稍微安定下来。 风沙颳了大约一个小时才渐渐变小。 眾人从帆布下钻出来,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头髮上,衣服上全是沙土。 张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著眾人说道,“先休息一会,整理一下身上,然后吃点东西,等风彻底停了再走。” 大家纷纷整理好自己,拿出带来的乾粮和水,围在一起吃了起来。 许星禾挪到江凛川身边,拿出两个馒头,递给他一个,小声问,“你没事吧?刚才风那么大。” 江凛川接过馒头,笑著摇了摇头,“没事,这点风沙不算什么。你別怕,有我呢。” 许星禾点了点头,开始专心吃饭。 等风彻底停了,太阳也渐渐西斜。 眾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 远处的天空渐渐染上了橘红色,草原上的风带著青草的气息,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天,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远处终於出现了一片灯火。 那就是那达慕大会举办的地方,一座座蒙古包错落有致地排列著,篝火已经点燃,远远就能看到跳动的火苗,还能听到隱约的歌声和笑声。 “到了!终於到了!”眾人兴奋地喊了起来,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张强骑著马,带著队伍朝著蒙古包的方向走去,心里也鬆了口气。 这一路虽然波折,好在终於安全抵达了。 张强很快找到了负责接待的牧民。 因为来参加大会的人太多,蒙古包数量有限,他们林场的人被安排进了两个相邻的蒙古包。 男人们住一个,女人们住一个。 许星禾跟著女知青们走进女蒙古包时,忍不住愣了愣。 蒙古包里面空间不算小,却没有任何床铺,只有地上铺著一层厚厚的羊毛毡,显然是要大家直接睡在地上。 “大家把带来的毛毯铺在毡子上,能隔点凉。”张强跟在后面走进来,指著地面说,“条件就这样,蒙古包紧张,咱们凑活住几天,等大会结束就回林场。” 女知青们纷纷应著,拿出自己带来的毛毯,在羊毛毡上找位置铺好。 许星禾运气不错,在蒙古包最靠角落的地方找到了一块空地,旁边正好是赵晓燕。 两人把毛毯挨著铺好,刚坐下,就闻到蒙古包里飘著一股混杂著羊毛,汗味和劣质肥皂的味道。 因为现在这里不仅有女知青,还有很多女村民,人多味杂,一时间让人有些难以適应…… 第323章 我就是出来透透气 等所有人都铺好毛毯,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大家忙活了一天,都累得不行,很快就有人躺下休息,没过多久,蒙古包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还有人在睡梦中嘟囔著什么。 许星禾躺在毛毯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呼嚕声太吵,空气中的味道也让她有些闷得慌,更重要的是,这是她第一次和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空间里睡觉,实在不习惯。 又躺了约莫半个时辰,许星禾实在忍不了了,轻轻起身,儘量不发出声音地挪到蒙古包门口,悄悄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带著草原夜晚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瞬间驱散了蒙古包里的闷热,让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她沿著蒙古包的墙根慢慢往前走,想再多透透气,可刚走了没两步,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走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许星禾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向对方。 那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格外高大健硕,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腰间繫著宽宽的腰带,显得肩宽腰窄,浑身透著草原汉子特有的爽朗气息。 其实这青年原本只是在附近巡逻,看到有人从蒙古包里出来,想著这么晚了,怕对方是迷路或者有什么麻烦,才上前想问问情况。 可当他看清许星禾的模样时,整个人却瞬间僵住了。 月光下,姑娘的眉眼清秀,皮肤嫩滑得像草原上的羊奶,连带著晚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心臟止不住砰砰地狂跳起来,原本准备好的话也忘了怎么说。 许星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开口询问,就见青年挠了挠头,脸慢慢红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姑……姑娘,这么晚了,你是要去厕所吗?” 他的汉语带著点生硬的口音,却透著一股憨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许星禾愣了愣,隨即轻轻点了点头。 她確实有点想去厕所,只是刚才没好意思说。 青年见状,立刻指著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语气也顺畅了些,“厕所就在前面,用几块布围起来的那个地方就是,你顺著这条路走,很快就能到。” 许星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隱约有一片黑影,確实像是用布围起来的样子。 可现在是大半夜,周围黑漆漆的,只有几处篝火还在跳动,她一个人过去,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你,我就是出来透透气,等会儿就回去。” 青年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还是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就喊一声,我就在附近。” 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许星禾两眼,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走开,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许星禾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 这草原汉子虽然看起来高大,倒还挺憨厚。 她没再往前走,而是在蒙古包门口的地上坐了下来,抬头看著天上的星星。 草原的夜晚格外安静,星星也比林场的亮得多,密密麻麻地缀在黑色的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她就这么坐著,吹著凉爽的晚风,听著远处传来的隱约歌声,刚才在蒙古包里的烦躁渐渐消散。 直到身上泛起一丝凉意,困意也慢慢涌了上来,许星禾才站起身,轻轻掀开蒙古包的帘子,走了进去。 此时蒙古包里的呼嚕声依旧响亮,她小心翼翼地挪回自己的位置,躺下后没多久,就伴著这特殊的背景音,渐渐进入了梦乡。 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被蒙古包里的动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女知青和女村民们已经陆续起身,有的在叠毛毯,有的在整理衣服,还有的拿著水壶去外面接水。 说话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彻底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李娟,快起来吧!今天那达慕大会就开始了,听说早上有摔跤比赛呢!”赵晓燕一边穿上自己的碎衬衫,一边笑著喊她,眼里满是期待。 许星禾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身。 蒙古包外的光线透过帘子缝隙照进来,带著清晨的凉意。 她快速叠好毛毯,把东西收拾进隨身的布包里,跟著赵晓燕和王丽丽走出了蒙古包。 外面已经热闹起来,男知青和男村民们也都收拾妥当,正围著几辆牛车说话。 江凛川看到许星禾,快步走过来,递过一个用布包好的东西,“刚从牧民那里借了灶热的馒头,你先垫垫肚子,一会去会场可能要待很久。” 许星禾接过布包,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谢谢。” 没过多久,张强就召集所有人,朝著那达慕大会的主会场走去。 主会场设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离他们住的蒙古包不算远,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就到了。 远远望去,会场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有穿著蒙古袍的牧民,有和他们一样来参加的知青,还有附近公社的干部,密密麻麻的人群让原本空旷的草原显得格外热闹。 会场周围插著几面红色的旗帜,上面印著团结奋斗,建设草原等標语,在清晨的风里猎猎作响。 靠近会场入口的地方,还搭了一个简单的土台子,上面放著两个铁皮喇叭,正循环播放著歌曲,声音传遍了整个会场。 “大家先在这边等著,一会比赛开始了再过去看!”张强指著会场边缘的一片空地,对著眾人说,“记住了,別到处乱跑,要是走散了,就到这个土台子旁边集合,听到没?” 第324章 我去参加摔跤比赛 眾人纷纷点头,有的找了块石头坐下,有的则好奇地朝著会场中央张望。 许星禾跟著赵晓燕和王丽丽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远远看著会场里的景象。 会场中央用绳子围出了一个圆形的场地,那是摔跤比赛的赛场。 几个穿著传统摔跤服的草原汉子正站在场地边热身,他们的摔跤服是用牛皮製成的,上面钉著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旁边围了不少牧民,有的在给摔跤手递马奶酒,有的则大声说著什么,像是在为他们加油,气氛格外热烈。 不远处的另一片场地,是赛马的起点。 几十匹骏马拴在栏杆上,马背上铺著色彩鲜艷的马鞍,马的主人正牵著马走动,时不时拍打一下马的脖子,像是在和它们说话。 几个穿著蒙古袍的少年围在旁边,眼睛紧紧盯著那些骏马,脸上满是羡慕。 在草原上,能骑上一匹好马,是每个少年的梦想。 “快看,那边有卖奶豆腐的!”赵晓燕突然指著会场边缘的一个小摊,拉著许星禾和王丽丽就走。 小摊前摆著几个木盘子,里面放著切成小块的奶豆腐,旁边还放著一个陶罐,里面装著马奶酒。 卖东西的牧民是个中年女人,看到她们过来,笑著用生硬的汉语说,“奶豆腐,好吃。” 赵晓燕掏出钱,买了一小块奶豆腐,分给许星禾和王丽丽。 许星禾尝了一口,奶豆腐带著淡淡的奶香,口感有些扎实,和她以前吃过的东西完全不一样,倒也不难吃。 就在这时,铁皮喇叭里传来一阵声音,“各位同志,各位牧民朋友们,那达慕大会开幕式现在开始!首先,请公社王书记讲话!”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土台子。 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手里拿著一张纸,开始讲话,“各位革命同志!各位草原牧民朋友们!早上好!今天,咱们草原上的太阳格外亮,咱们牧民的心里格外热,一年一度的那达慕大会,在咱们公社的这片草原上,正式拉开帷幕!” 下面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中年男人也不恼,继续说道,“咱们常说,抓革命,促生產,可革命的热情要靠团结来凝聚,生產的劲头要靠精神来鼓舞!这那达慕大会,就是咱们草原儿女团结的象徵,奋进的舞台!” “过去一年,咱们跟著党和主席的指引,在草原上搞生產,防风沙,把草原建设得越来越兴旺,今天,咱们聚在这里……现在,我宣布,1968年那达慕大会,正式开始!先请咱们的摔跤手们登场,让咱们的草原,热起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摔跤比赛就开始了。 两个穿著卓达格的摔跤手走进赛场中央,互相弯腰致意,然后摆出摔跤的姿势。 周围的观眾立刻欢呼起来,有的喊著摔跤手的名字,有的则拍著手,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许星禾受到感染,也来了热情,紧紧盯著赛场上的摔跤手。 他们动作矫健,每一次发力都引来观眾的阵阵喝彩。 江凛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草原上的摔跤比赛讲究技巧,不光要有力气,还要会用巧劲,贏了的人会得到公社奖励的哈达和奖状,这在牧民眼里是很光荣的事。” 许星禾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紧紧盯著赛场。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草原上的摔跤比赛,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热烈的氛围。 赵晓燕和王丽丽也看得入了迷,时不时跟著观眾一起拍手,脸上满是笑容。 摔跤手们在赛场中央决出第一轮胜负,铁皮喇叭里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激昂几分,“革命同志们!牧民朋友们!摔跤赛打得够劲不?” 台下传来连片的够劲! “好!咱们那达慕的老规矩,摔跤热了场子,接下来就该让咱们的骏马登场,赛马比赛,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会场东侧的赛马起点就传来一阵清脆的马鞭声。 早等在那里的几十个骑手,有的是穿著卓达格的草原汉子,有的是扎著腰带的公社青年,还有两个是跟著林场来的男知青。 他们昨天特意跟牧民借了马,非要试试草原赛马的滋味。 骑手们都勒著马韁绳,有的马背上没装多余的鞍具,只铺了层薄毡,有的马还打著响鼻,蹄子在草地上轻轻刨著。 负责赛马的公社干部站在起点旁,手里举著一面小红旗,“都听好了!赛道绕著会场外的草场跑三圈,谁先衝过终点谁贏!记住啊,既要比速度,更要注意安全,別为了爭第一摔著!咱们比的是革命干劲,不是蛮劲!” 骑手们齐声应著,纷纷调整姿势,双手紧紧握住韁绳。 隨著小红旗挥下,干部喊了声出发,几十匹马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马蹄声噠噠噠地响成一片,扬起的青草碎屑在空中飞散,引得围观的人群纷纷往赛道边涌。 老人扶著孩子,女人们拽著自家男人的袖子,连原本坐在石头上歇著的知青都站起来踮著脚看,嘴里还跟著喊加油。 许星禾也挤在人群里,看著那些奔跑的骏马,心里忍不住跟著紧张。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马匹,更是第一次见识到赛马。 別说,真的让人很有激情。 就是隨著马匹跑过之后,扬在空中的灰尘有点太多了。 江凛川站在她身边,伸手护著她不让人挤到,“你看最右边那个骑手,是不是张强?” 许星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赛道边缘有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的骑手,正勒著马韁绳调整姿势。 可不就是张强! 他平时总穿中山装,就算骑马也没换草原服饰,在一群穿蒙古袍或短打的骑手中间格外显眼。 “还真是他。”许星禾小声回应,目光紧紧跟著张强的身影,“他穿得这么整齐,连外套都没脱,根本没机会看到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东西。” 江凛川视线扫过会场,“別急,赛马比赛时间短,等他比完,肯定要找地方歇著,后面就是摔跤比赛了。” 他凑到许星禾耳边,呼出的热气吹得耳廓很痒,“我去参加摔跤比赛,刚才听牧民说,摔跤手比赛前会在赛场旁的临时帐篷里换衣服,张强说不定会去那边的帐篷歇脚。” 他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换这边的衣服,保证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第325章 李国威,你媳妇找你 江凛川说完,揉了揉许星禾的发顶,转身朝著摔跤赛场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很快就匯入了人群中。 许星禾站在原地,忍不住碰了碰发烫的耳廓。 刚才他凑在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还像羽毛似的挠著心尖,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收回思绪,她抬头看向场上。 此时比赛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几十匹骏马你追我赶,蹄子踏在草地上,扬起阵阵尘土。 噠噠的马蹄声混著观眾的吶喊声,在草原上空炸响。 张强骑著一匹棕马,虽然没冲在最前面,却紧紧跟在第一梯队,双手稳稳攥著韁绳,看得出来骑术不算差。 “加油!快衝啊!”周围的观眾都站了起来,有的挥舞著帽子,有的拍著手,连许星禾身边的赵晓燕都跟著喊了起来,眼睛紧紧盯著赛道终点。 终於,在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声中,一个穿蓝蒙古袍的牧民骑手率先衝过红线,稳稳拿下冠军。 张强紧隨其后,得了个第四名,下马时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显然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 颁奖环节很快开始,公社书记亲自给冠军骑手递上一面绣著革命骑手先锋的锦旗,还倒了一碗马奶酒。 冠军骑手接过锦旗,仰脖喝下马奶酒,对准围观人群高高举起锦旗,引得又是一阵欢呼。 张强也领到了一张印著积极参与奖的奖状,他笑著接过,跟公社书记说了几句话,便走到一旁的树荫下歇著了。 赛马比赛刚结束,铁皮喇叭里就传来了新的通知,“各位同志!各位牧民朋友们!接下来,就是咱们那达慕大会最热闹的摔跤比赛!想观看的同志赶紧到中央赛场来,参赛的摔跤手们抓紧时间到西侧帐篷换衣服,比赛马上开始!” “走!李娟,咱们去看摔跤手!”赵晓燕一把拉住许星禾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能遇到个合眼缘的草原汉子,就算不处对象,认识一下也好啊!” 旁边的几个女知青也来了兴趣,纷纷附和,“对啊,听说草原上的摔跤手都特別壮实,还很憨厚!” “咱们快去,晚了就挤不进去前排了!” 许星禾拗不过她们,只能跟著一起往摔跤赛场的方向走。 刚走到赛场西侧,就看到一片热闹景象。 不少汉子正围在帐篷外活动筋骨,互相说笑,还有的已经换好了牛皮製的卓达格,显得格外精神。 赵晓燕和女知青们看到这一幕,小脸瞬间红扑扑的,眼神却忍不住在那些汉子身上打转。 草原汉子们也注意到了她们,对著她们咧嘴笑,还故意摆了个摔跤的姿势,惹得女知青们一阵害羞的笑声,气氛格外热闹。 许星禾没心思看这些,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 她记得江凛川说过,摔跤手会在赛场旁的临时帐篷里换衣服。 没多久,她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蓝色的帆布帐篷,时不时有人拿著卓达格进去,又有人换好衣服出来,显然那就是换衣的地方。 她心里一动,想著能不能趁机靠近,看看江凛川有没有打探到消息,也顺便留意一下张强会不会过来。 可就在她准备往前走两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帐篷不远处,是张倩倩!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碎衬衫,站在人群外,时不时朝著帐篷的方向张望,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许星禾眉头微蹙,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张倩倩犹豫了一会,走到一个正准备进帐篷的壮实汉子身边,脸上带著羞涩的笑容,小声说,“同志,麻烦你帮我叫一下里面的李国威好不好?我有东西要交给他。” 那汉子还以为是小情侣,笑著点头,“行!” 说完,他便拿著卓达格走进了帐篷,还不忘回头喊了句,“你等著,我这就帮你叫他出来!” 张倩倩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期待。 许星禾站在不远处,心里有些不安。 江凛川还在帐篷里,要是被张倩倩叫出去,说不定会被缠上,到时候他再想找到张强的东西就麻烦了。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上前,至少能掌控些局面。 她整理了一下衣角,朝著张倩倩走过去,脸上掛著自然的笑容,“倩倩,这么巧,你怎么在这里?” 张倩倩没想到许星禾会突然过来,脸上的羞涩更浓了,“我……我给国威哥准备了点礼物,想在他摔跤比赛前交给她,希望他能顺顺利利的。” “哦?什么礼物这么著急,非要现在给?”许星禾故作好奇,“摔跤比赛还得好一会才结束,等他比完了再送也不迟。我刚才在小吃摊买了点奶豆腐,味道挺不错的,要不要一起过去尝尝?” 她故意转移话题,想把张倩倩引开。 可张倩倩却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不行,必须现在给!” 许星禾见她態度这么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在心里嘆口气,顺著她说,“行吧,那咱们就一起等。正好我也想等表哥出来,嘱咐他两句,別为了工分伤到了身体。”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安静站著,目光时不时瞟向帐篷门口。 要是张倩倩待会真要缠著江凛川,许星禾准备找个藉口,把人给带走。 帐篷里,那个壮实汉子刚走进来,就扯著嗓子喊,“谁是李国威?外面有人找,是你媳妇,说要给你送东西!” 这话一喊,帐篷里正在换衣服的汉子们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朝著声音来源看过去。 江凛川打探到了张强的位置,对方毕竟是个大队长,此时正在里面的小帐篷歇脚。 这是个大帐篷,里面还有几个小的,就是为了给这些大队长之类的人物一点隱私权。 江凛川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眉头紧皱。 他只有一个媳妇,但在这里是他表妹。 他抬起头,朝著那汉子看去,“我是李国威,但我没有媳妇,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啊?找错了?”那汉子挠了挠头,“可外面那姑娘明明说找的是李国威啊,还说有礼物要送给他……” 第326章 难道东西不在这里? 两人说话的动静,惊动了小帐篷里的张强。 他本来正靠在帆布上抽菸,听到这话,心一跳,李国威什么时候有媳妇了? 他掐灭菸蒂,掀开小帐篷的帘子走出来,正好看到江凛川在不远处,便开口问道,“怎么回事?李国威,你还有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江凛川丝毫不慌,淡淡解释,“张大队长,肯定是外面的人认错了,我没结婚,哪来的媳妇。我出去看看情况,免得耽误了比赛。” 许星禾不可能说出两人之间的关係。 所以那就只有可能是其他人。 说完,他便朝著帐篷门口走。 张强干脆也跟著他一起,“我和你去看看,別是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有和你重名的人。” 两人走出帐篷,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张倩倩和许星禾。 张倩倩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想上前,却瞥见他身后的张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慌乱。 她本是想偷偷来给江凛川送礼物的,没想到会被父亲撞见。 许星禾心中一喜,张强也在,那正好,他肯定不会让张倩倩缠著江凛川,“倩倩,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表哥吗?现在他出来了,你快给他吧。表哥,倩倩特意给你准备了比赛的礼物,你快收下。” 她一边说,一边给江凛川使了个眼色。 张强的目光落在张倩倩手里的红布包上,又看了看她慌乱的表情,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倩倩,你要给李国威什么东西?” 张倩倩更紧张了,只能慢慢把手里的红布包递出来,小声说,“是……是护身符,我求来的,能保比赛不受伤,还能贏……” 张强接过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个用彩线绣的小荷包,做工算不上精致,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他直接气笑了,“你这孩子,净搞这些没用的!我今天也要参加摔跤比赛,这护身符给我正好,我比他更需要!” “爸,不行!这是我给国威哥准备的!”张倩倩急了,伸手就要去抢。 可张强却把护身符揣进了自己口袋,不由分说地拉住江凛川的胳膊,“李国威,跟我进帐篷,我有话跟你说,关於待会摔跤比赛的注意事项,还有公社安排的事。” 江凛川回头看了许星禾一眼,手指微微勾了两下,然后便被张强拉进了帐篷。 张倩倩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眼圈瞬间红了,却不敢追上去。 许星禾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幸好有张强,不仅解了张倩倩纠缠的围,还让江凛川有了跟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许星禾拍了拍张倩倩的肩膀,轻声安慰,“別难过了,你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和我表哥现在就是普通朋友,送护身符什么的太亲近了,再说,护身符给你爹也一样,都是保平安嘛。” 张倩倩吸了吸鼻子,“我是特意给国威哥求的。” “好了好了,別生气,走,我带你去吃奶豆腐。再说了,你就是在这里看出来,我表哥出来肯定就去摔跤了,你最多只能再看他一眼,说不定还会惹怒张大队长,你想让你爸给我表哥穿小鞋吗?” 张倩倩想到什么,立刻摇头,“我不想,走,我们去吃奶豆腐!” 许星禾拉著她快步走到女知青聚集的地方。 赵晓燕看到她们过来,立刻热情地递过一块奶豆腐,“倩倩来了!快尝尝这个,刚从牧民那儿买的,可香了!” 张倩倩接过,说了声谢谢。 许星禾趁机拉过赵晓燕,“晓燕,倩倩之前生过病还没好利索,你多看著她点,別让她到处跑,我有点事,去去就回。” 赵晓燕会意,“放心吧,我会看著她的!” 女知青们围著张倩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著天。 张倩倩渐渐被热闹的氛围感染,脸上的失落淡了些,也跟著聊了起来。 许星禾见她不再惦记帐篷的事,悄悄退后两步,趁著眾人不注意,朝著换衣服的帐篷方向溜了过去。 远远地,她就看到江凛川站在帐篷侧面,正朝著她的方向张望。 之前江凛川被张强拉进帐篷前,曾悄悄给她比过一个稍后过来的手势,这是两人约定的信號。 许星禾加快脚步,走到帐篷侧面的阴影处。 江凛川立刻压低声音说,“我一会跟张强一起去赛场,等所有摔跤手上场,帐篷里肯定没人。你趁机进去,找张强的贴身衣物,就在里面第二间小帐篷里,一定要小心,別被人发现。” 许星禾点点头,“你也小心。” 说完,江凛川便转身跟著其他摔跤手,朝著赛场的方向走去。 许星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深吸一口气,又悄悄溜回女知青身边。 她故意拉著张倩倩聊了一会天,確保对方不想著去找江凛川了,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张倩倩正和赵晓燕聊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她。 许星禾快步离开,朝著帐篷的方向跑去。 此时赛场那边传来了震天的欢呼声,摔跤比赛已经开始。 帐篷周围果然没了人影。 她贴著帐篷的帆布,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確定没人后,轻轻掀开帘子溜了进去。 帐篷里还残留著汗味和皮革的味道,地上散落著几件换下的衣服。 许星禾按照江凛川的指示,找到第二间小帐篷,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里面果然放著张强的中山装和外套,还有一个布包。 她立刻上前,先拿起中山装,仔细摸索著每一个口袋和衣角,连衣服的针脚都没放过,生怕错过任何夹缝。 可口袋里只有几块零钱和一张手帕,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她又打开布包,里面装著张强的水壶和毛巾,依旧没什么特別的东西。 许星禾心里有些著急,难道东西不在这里? 第327章 那个……要不你收了吧? 突然,许星禾想起一件事。 来的路上张强一直有拿烟杆抽菸,刚才在帐篷外也看到他抽菸,可现在帐篷里怎么没看到烟杆? 她立刻在小帐篷里翻找起来,终於在一个角落的木箱后面,找到了那根铜头烟杆。 一个烟杆而已,至於这么放著吗? 如此谨慎小心,明显有问题! 而且之前江凛川曾经说过,但凡有中空的地方,都有可能藏著东西。 很多间谍就是用这样的办法,將各种信息送到外面。 她握著烟杆,试著拧了拧烟桿头,没拧动,乾脆用脚踩住烟杆的头,双手用力一拔,烟桿头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她拿起一看,里面果然藏著东西。 用的是一种隔热的材质,这样即便抽菸,也不用担心里面的东西会被燻黑。 许星禾心跳瞬间加快,颤抖著手將东西小心翼翼拿出来,塞进自己的衣角里,然后將烟桿头装回去,放回原来的位置,又把张强的衣服和布包恢復原样,確保看不出任何翻动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小帐篷,確定没有遗漏后,才轻轻掀开帘子,贴著帆布快速离开,朝著茅房跑去。 她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纸藏好,以免张强发现什么。 赛场的欢呼声依旧响亮。 可许星禾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她脚步飞快,终於跑到了茅房。 临进去之前,她注意到有个女人在不远处,故意挥了挥手,询问有没有草纸。 那女人穿著传统服侍,心地很好地拿出了几张递给她。 “谢谢你。”许星禾这才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她蹲下身子,將那东西拿了出来,拨开外面的隔热层后,是几张纸。 简单看完上面的內容,她將东西塞进了內衣中的夹层。 这里是最保险的,也是最不容易丟的地方。 就算张强发现什么要搜身,也绝对搜不到这种地方来。 而且她这个小背心是当初从沪市买的,里面有一块海绵,正好可以用来塞东西,还不会被发现。 许星禾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女知青聚集的地方。 刚走近,张倩倩就抬眼看到了她,隨口问道,“李娟姐,你刚才去哪里了?刚才我还跟晓燕姐说没看到你呢。” 许星禾心里早有准备,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拍了拍口袋,“別提了,去茅房了,到了才发现没带草纸,幸好旁边有个牧民大姐,跟她借了点,不然今天可就出洋相了。” 她说完,还故意嘆了口气,一副有惊无险的样子。 张倩倩被她逗笑,没再多问,注意力很快就被赛场那边传来的欢呼声吸引过去,“快看!摔跤比赛开始了!国威哥肯定要上场了!” 许星禾顺著她的目光看向赛场,只见中央的圆形场地里,一群穿著卓达格的汉子正在上场。 乌泱泱的人一起衝进来,那种视觉衝击可想而知。 周围的观眾疯狂拍手喊加油,气氛热烈得让人热血沸腾。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江凛川。 他在赛场偏边缘的位置,身上套著自己的衣服,也没像其他摔跤手那样脱掉上衣,格外显眼。 没过多久,摔跤开始了。 江凛川的第一个对手是个身材壮实的草原汉子,一上场就摆出进攻的姿势,气势十足。 江凛川很是从容,脚步稳健地避开对方的衝撞,刻意收敛力道。 他参加比赛只是为了掩护许星禾找东西,没必要真的拼尽全力,而且那样也容易暴露。 两人在场上周旋了一会,江凛川才抓住对方的破绽,轻轻一拉一绊,就把对方摔在了地上。 观眾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张倩倩更是激动地拍手大喊,“国威哥好厉害!” 许星禾看江凛川稳稳贏下第一局,放下心来。 现在东西已经拿到了,她也无需多想,乾脆好好享受今天的省会。 她鼓起掌,目光始终落在江凛川身上。 很快,第二局比赛开始。 江凛川的第二个对手比第一个更灵活,两人你来我往,缠斗了更久。 他依旧没使出全力,一次次避开对方的攻击,最后找准机会,再次將对方摔倒在地。 “贏了!国威哥又贏了!他好帅!”张倩倩兴奋地跳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崇拜,恨不得立刻衝上去给江凛川递水。 许星禾弯起眉眼。 嗯,他確实很帅。 接连几场比赛后,江凛川找了个机会,落败在一个很是厉害的汉子手上,这才朝著赛场外走去。 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短暂交匯。 许星禾轻轻点头回应,示意一切顺利。 周围的女知青们也在为江凛川喝彩,赵晓燕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李娟,你表哥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他摔跤这么厉害!” “他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跟著別人学过一点拳脚,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赛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张倩倩有些按捺不住。 她看著江凛川的身影越来越小,突然拉起许星禾的手,“李娟姐,国威哥已经下场休息了,肯定有时间!咱们过去看看他吧,等会咱们一起看其他的比赛。” 许星禾心一动,张倩倩主动提议过去,倒省了自己找藉口的功夫。 既能顺理成章地靠近江凛川,又能借著她掩人耳目。 她点点头,“行,正好我也想问问他刚才比赛有没有受伤,咱们一起过去。” 张倩倩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拉著许星禾的手快步离开。 两人穿过围观的人群,终於找到了江凛川。 他坐在休息区喝水,脖颈处隱约可见些许汗水,非但不显得脏,反而更多出了几分男人味。 “国威哥!”张倩倩迫不及待上前,“我们来看看你,就算输了,你也不要气馁。” “不会。”江凛川放下水壶,目光落在许星禾脸上,“你们怎么过来了?比赛还没结束,你们可以在那边多看一会。” 张倩倩不会放过任何和他相处的机会,立刻抢答,“国威哥,我是专门来看你的,你刚才比赛真的太厉害了。如果你学习过摔跤,肯定能打贏更多场。你累不累?我带了奶,你快吃。” 说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奶,递到江凛川面前,脸上满是羞涩的期待。 许星禾轻咳一声,“那个……要不你收了吧,吃点补充体力,一会和我们一起看比赛,怎么样?” 第328章 马上集合! 张强刚结束摔跤比赛,一身汗地回到换衣服的帐篷。 他坐在椅子上休息,回头看向自己的衣服,下一秒,脸色大变。 出发前,他特意在自己叠好的中山装领口处,放了一根从头上揪下来的头髮,这是他用来试探有没有人动过自己东西的小手段。 而现在,中山装的领口被挪动过,那根头髮更是没了踪影! 帐篷里密不透风,根本没有风吹进来,除了他自己,绝不会有別人隨便进来动他的衣服!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张强不顾休息,赶忙找到藏在角落里的烟杆。 他一眼就看到一处粗糙的痕跡,那是新的磕痕,之前根本没有! 张强的心臟咯噔一下,手都开始发抖,他赶紧按住烟杆尾部,用力一拔,烟桿头掉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之前藏著的几捲纸,全都不见了! “完了……”张强只觉得眼前一黑,头晕目眩,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踉蹌著扶住旁边的木箱,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几捲纸关係重大,要是落到別人手里,他就完蛋了! 不仅大队长没得做,恐怕连小命都不保! 甚至自己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缓了好一会,张强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跌跌撞撞地坐在木凳上,胡乱地把身上的摔跤服脱掉,换上自己的中山装,连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拉开帐篷帘子就冲了出去。 “喂!你刚才有没有进过我的帐篷?”他拉住一个刚从旁边帐篷出来的牧民,语气急促,眼神里满是慌乱。 那牧民被他嚇了一跳,连连摇头,“没有啊张大队长,我一直在自己帐篷换衣服,没去过你的帐篷!” 张强又拉住另一个路过的公社干部,“你看到有人进我那间小帐篷了吗?就是第二间!” “没看见啊,刚才大家都去看摔跤比赛了,帐篷这边没什么人。”干部一脸疑惑,“张大队长,怎么了?丟东西了?” 张强没回答,又接连问了好几个人,无论是牧民还是知青,都说没进过他的帐篷,也没看到有人进去过。 他更慌了。 他清楚地记得,只有摔跤比赛期间,他把烟杆暂时放在了帐篷里,其他时间烟杆都隨身带著,肯定是有人趁他比赛的时候,偷偷溜进帐篷拿走了东西! “张大队长,你到底丟啥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丟了贵重东西?”一个和他相熟的老牧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 张强咬了咬牙,不敢说自己丟了什么,只能编了个藉口,“丟了钱,带了不少钱,本来想给闺女买东西的,现在全没了!” “啥?丟了钱?”老牧民瞪大了眼睛,立刻朝著周围喊,“大家都问问,有没有看到谁拿了张大队长的钱!这可不是小事!” 周围的人纷纷互相询问,可问了一圈,谁都说没看见。 老牧民皱著眉,凑到张强耳边,压低声音说,“张大队长,你想想,谁知道你带了钱?咱们牧民都不知道你带了钱,只有你们林场的人清楚吧?我看说不定是你们林场的人监守自盗,你不如先去问问自己林场的人!” 张强一听,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肯定是林场的人! 但能是谁? 谁会知道他烟杆里有东西? 他大步朝著林场眾人聚集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许星禾正和张倩倩江凛川还有几个女知青一起,站在摔跤赛场边缘看比赛。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强朝著这边走来,脸色阴沉,脚步急促,眼神里满是怒火,瞬间心里瞭然。 他肯定是发现烟杆里的东西不见了。 可许星禾一点都不慌,依旧淡定地看著赛场,甚至还跟著人群轻轻鼓了鼓掌。 身边的江凛川也注意到了张强,淡定的继续看著比赛,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倩倩还没察觉到不对劲,拉著许星禾的胳膊说,“李娟姐,你看那个摔跤手,好像比国威哥还厉害呢!” 许星禾笑著点头,“是啊,確实很厉害。” 张强快步衝到眾人面前,“林场来的所有人,都跟我回咱们驻扎的帐篷!现在就走!”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周围原本热闹的討论声瞬间停了下来。 几个正看得入迷的村民愣了愣,其中一个中年汉子忍不住开口,“张大队长,这比赛正精彩呢,等看完再回去不行吗?” “看什么看!”张强本来就憋著火,听到这话,火气瞬间就控制不住地爆发了,大声吼道,“现在不是看比赛的时候,全都给我回去!谁敢留下,后果自己承担!” 他的吼声震得周围人都嚇了一跳,张倩倩更是被他的样子嚇得缩了缩脖子,拉著许星禾的衣角小声问,“我爸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许星禾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担心。 张强这是急了,怕夜长梦多,想赶紧回帐篷排查是谁拿了东西。 他吼完,见没人动,又加重了语气,“都愣著干什么?赶紧集合!男的在前头走,女的跟在后面,谁也不许掉队,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江凛川看了许星禾一眼,率先朝著人群外走,“大家別愣著了,既然张大队长说有事,咱们就先回去,比赛以后有机会再看。”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男知青和男村民也纷纷跟著动了起来。 毕竟张强是大队长,现在又发了这么大的火,没人敢违抗。 女知青和女村民们也赶紧跟上大部队往驻扎的帐篷方向走。 一路上,大家还在议论刚才的摔跤比赛。 张强走在队伍最前面,脚步飞快,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有人偷偷溜走。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林场来的人他都记得,只要把所有人都带回帐篷,一个个盘问搜查,肯定能找出是谁拿了他的东西。 队伍很快就走到了林场休息的帐篷区,张强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眾人说,“男女分开回到自己昨天晚上休息的帐篷,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隨便出来!我一会挨个查,谁要是敢跑,別怪我不客气!” 第329章 到底是谁? 许星禾跟著女知青们走进右边的大帐篷。 白天的风把帐篷里的空气换了一遍,昨晚那股混杂著汗味和羊毛的味道淡了很多,只剩下淡淡的青草气息。 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稍稍放鬆,一屁股坐在铺好的毛毡上,后背靠著帐篷壁。 “李娟,你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啊?”赵晓燕挨著她坐下,压低声音问,脸上满是疑惑,“张大队长刚才发那么大的火,连那达慕都不让看了,肯定是出大事了!” 其他女知青也围了过来,纷纷点头附和,“是啊,从来没见张大队长这么著急过,不会是丟了特別贵重的东西吧?” 许星禾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张倩倩,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倩倩,你爸没跟你说过什么吗?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张倩倩摇了摇头,眼神里也满是茫然,“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猜可能是丟东西了,刚才在赛场边上,我好像听到他跟人说丟了东西。” 女知青们一听,更好奇了,却也不敢再多问,只能在帐篷里等著,偶尔交头接耳几句,气氛紧张又沉闷。 另一边的男帐篷里。 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张强站在帐篷中央,脸色阴沉得嚇人,看著眼前的男知青和男村民,“所有人,把自己的行李打开,衣服全部脱掉,只留下一条裤子!” “啊?脱衣服?”一个男知青愣了愣,忍不住问,“张大队长,这是为啥啊?好好地脱衣服干啥?” “我的钱丟了!”张强猛地一拍旁边的木箱,声音陡然拔高,“就在我摔跤比赛的时候,有人偷偷进了我的帐篷,把钱偷走了!今天必须把人找出来,谁要是敢藏,別怪我不讲情面!” 他故意把烟杆里的东西说成是钱,就是怕走漏风声,同时扩大这件事。 帐篷里瞬间炸开了锅。 “钱?钱怎么会丟?” “谁这么大胆,敢偷张大队长的钱?” “吵什么吵!”张强气得大喊,“別废话,赶紧脱!动作快点!” 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副队长,“你过来帮我一起搜,行李要翻仔细,每个人都要搜身,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副队长点头,拿起一个布包开始翻看。 男人们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只能一个个打开行李,脱掉外套,上衣,只穿著裤子站在原地,任由张强和副队长搜查。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帐篷里满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翻找行李的声音。 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张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盯著眾人,冷声问道,“你们老实说,今天谁进过我的帐篷?只要承认,把钱交出来,我可以不追究!” 帐篷里鸦雀无声,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才终於有人开口,“我没进过!我们都在看比赛,谁也没去帐篷那边!” 张强蹲下身子,粗暴地点燃烟杆。 他摔跤比赛期间,只有没去比赛,留在场外的人,才有时间偷偷去帐篷。 而参加比赛的人,要么在赛场上,要么在休息区,应该没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没参加摔跤比赛的人,“我知道偷钱的人肯定在你们中间!现在我把话放在这,谁能说出,在我摔跤期间,谁没在赛场外看比赛,反而不见踪跡的,只要能找到我的钱,我奖赏他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眾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致。 “我见过小张,他不见了!” 小张立刻反驳,“放屁,我刚才一直在看比赛,跟老李待在一起,他能作证!” “那就是小刘,他之前一直在我旁边,后面就没人了。” “我那是去前面看了,不信你问他!” “我全程跟在队伍后面,没离开过!” “我去了趟茅房,也就几分钟,回来就看到大家往回走了,老王能证明!” 大家爭先恐后地拿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作证。 最后查下来,那些没参加比赛的人,居然都有不在场证明,没有一个人单独离开过赛场附近。 张强的眉头拧成一团,难道不是这些人? 那只剩下参加摔跤比赛,並且先行下场的人了!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江凛川,语气带著怀疑,“李国威,你下场后去了哪里?有没有回帐篷?” 江凛川站在人群里,神色平静,语气坦然,“我下场后就在休息区喝水,还没等回帐篷,李娟和张倩倩就找过来了,之后我就一直跟她们在一起,没离开过,更没回帐篷。这件事,张倩倩可以作证。” 张强转头看向帐篷外,正好看到张倩倩从女帐篷里探出头来,立刻走了出去,“李国威下场后,你是不是立刻去找他了?他有没有回帐篷?” 张倩倩点了点头,“是啊爹,国威哥刚下场,我就跟李娟姐去找他了,他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没回帐篷!” 听到张倩倩的证词,张强心里的怀疑少了几分。 江凛川连帐篷都没回,自然不可能偷东西。 他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参加摔跤比赛,先行下场的人,“你们呢?下场后都去了哪里?有没有人回帐篷?” …… 男帐篷里问不出结果,张强沉著脸走进了女帐篷。 帐篷里的女知青和女村民们见他进来,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刚才还小声议论的声音瞬间消失,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张强站在帐篷中央,扫了眾人一眼,开口道,“我的钱丟了,就在我摔跤比赛的时候。现在我问你们,那段时间谁不在赛场外看比赛,单独离开过?只要有人能说出来,或者谁主动承认,等找到了钱,我给五十块钱奖励。” 话一说完,帐篷里立刻炸开了锅。 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的说自己全程跟同伴在一起,有的说去了趟小吃摊,还有的说帮別人看行李没离开过。 有人提到某个女知青中途不见了一会,对方立刻反驳,还拉来身边人作证,一时间吵吵嚷嚷,却没个准信。 张强看著眼前的场面,眉头皱得更紧。 女人们心思细,又爱扎堆,想从她们嘴里问出线索,比男人们那边还难。 他本想態度强硬些,可毕竟都是女同志,太凶了容易落閒话,只能耐著性子听她们互相辩解。 第330章 不可能找不到的! 就在这时,张倩倩突然想起刚才许星禾说去茅厕的事,下意识地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虽快,却正好被张强捕捉到了。 他立刻看向许星禾,语气带著试探,“李娟,你呢?刚才比赛的时候,你有没有单独离开过?” 许星禾早就料到会被问到,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大大方方地承认,“有啊,我中途去了趟茅厕,大概耽误了十几分钟吧。” “十几分钟?”张强微微眯眼,“谁能证明你去了茅厕?有没有人跟你一起?” “有个牧民大娘能证明。”许星禾语气平静,甚至还带著点无奈,“我当时没带草纸,还是找那位大娘借的。她就坐在茅厕旁边的石头上歇著,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她。” 她说著,还仔细描述了那位大娘的特徵,“大概五十多岁,头髮白,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蒙古袍,手里还拿著个装奶豆腐的木盘子,应该是在附近摆摊的。” 她一点都不担心,那位大娘没戴手錶,根本说不清具体时间,就算张强真去找,顶多只能证明她去过茅厕,却没法证明她去了多久,更没法证明她去的时间。 “而且除了去茅厕,其他时间我都跟倩倩在一起,她可以作证。”许星禾补充道,转头看向张倩倩。 张倩倩连忙点头,语气肯定,“对的,李娟姐除了去茅厕,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我们俩还一起给国威哥加油呢,没分开过!” 张强盯著许星禾看了好一会,见她神色坦然,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张倩倩的证词又无懈可击,心里的怀疑不由得淡了些。 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只能对著帐篷里喊了一声,叫出来几个跟他相熟的女村民。 “你们几个,帮我给她们搜搜身,还有行李也都翻翻,看看有没有我的钱。”张强压低声音,“动作轻点,別嚇著她们,但也別放过任何地方。”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帐篷。 毕竟是女同志搜身,他一个大男人在场不方便,只能在外面等著。 帐篷里的女村民们立刻开始行动。 其中一个头髮白的大娘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听著,张大队长有令,要搜身和行李,你们都把外套上衣脱了,只留贴身的,然后把行李打开,我们挨个查。” “为什么要脱衣服?”王丽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色涨得通红,“这大白天的,万一有人突然进来怎么办?我没偷东西,晓燕和李娟都能作证,凭什么要搜我身?” “就是啊,我们也没偷东西,搜身多丟人啊!”其他几个女知青也跟著小声抱怨。 可大娘根本不听,板著一张脸,“这是大队长的意思,我们只是照办。你要是不脱,我们就去告诉张大队长,到时候是不是你偷的,可就说不清楚了!” 王丽丽咬了咬牙,看著周围人都开始犹豫著脱衣服,也只能忍气吞声,慢慢把外套脱了下来。 其他女知青和女村民们也都没办法,只能一个个脱了上衣,只穿著贴身的小內衣,站在原地等著搜身。 许星禾也从容地脱了外套和上衣,她早就把从烟杆里拿出来的纸,塞进了背心的海绵里。那纸卷的细,又软,根本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一点点地摸,甚至都摸不到。 很快就轮到了许星禾。 搜身的老村民先是翻了她的行李,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块奶豆腐,没什么特別的。 接著又在她身上摸了起来,从胳膊到后背,再到腰腹,连衣角都没放过。 摸到小內衣的时候,还特意捏了捏,可触到的都是软软的海绵,没有任何硬邦邦的东西。 她以为所谓的钱肯定不少,最少是捲成一卷,那绝对摸得出来。 確认没摸到异常,老村民便朝著下一个人走去。 搜身和查行李很快就结束了。 村民们走出帐篷,对著等在外面的张强摇了摇头,“张大队长,我们都查遍了,每个人身上和行李里都只有些隨身的小玩意,没找到什么特別的东西,更没有你说的钱。对了,倒是有人身上有钱,但也就几块几毛钱。” 张强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从头凉到脚,差点站不稳。 东西没找到,线索也断了,难道那几捲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站在帐篷外,看著女人们陆续出来。 搜身已经是最极端的办法了,连女同志都查过了,还是没找到,他实在想不出別的辙了。 更让他焦躁的是,现在正是那达慕大会期间,周围全是其他公社的牧民和干部,要是他再继续闹下去,把所谓丟了钱的事闹大,肯定会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万一有人追问到底丟了多少钱,他根本没法解释。 再被公社的人知道他藏了那些纸,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行了,都散了吧。”张强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再也没有之前的强硬,“该去看比赛的看比赛,该歇著的歇著,別都围著这儿了。”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心里满是疑惑,却也不敢再多问,纷纷散开了。 许星禾跟著赵晓燕和王丽丽一起离开,路过他身边时,特意看了一眼。 张强垂著头,肩膀垮著,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再也没有之前大队长的威风。 张强看著眾人散去的背影,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他转身朝著自己的小帐篷走去。 进了帐篷,他关上帘子,把外面的热闹和风声都隔绝在外,帐篷里瞬间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不可能找不到的……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张强嘴里念念有词,眼睛发红,像疯了一样开始翻找帐篷里的东西。 他把自己的布包倒过来,里面的水壶毛巾手帕散落一地,却没有那几捲纸的影子。 他又翻遍了铺在地上的羊毛毡,连角落都没放过,手指被羊毛扎得生疼,也顾不上。 甚至连帐篷的缝隙都检查了一遍,生怕纸被风吹到缝隙里。 可无论他怎么找,帐篷里还是只有那些熟悉的东西。 那几卷关乎他命运的纸,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痕跡都没有。 哐当一声,张强把放在角落里的木箱踢倒,里面的杂物撒了一地。 他盯著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慢慢蹲下身,双手抱著头,指甲深深掐进头髮里,最后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帐篷的帆布,整个人瘫了下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张强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空洞地看著帐篷顶。 帐篷外传来远处赛场的欢呼声,还有牧民们爽朗的笑声。 那些热闹的声音此刻却像针一样,扎在张强的心上。 他蜷缩在地上,第一次觉得,草原的风那么冷,冷得让他浑身发抖。 那达慕大会的热闹那么刺耳,刺得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第331章 你这是在威胁我? 那达慕大会並未因张强的事而停摆。 赛马,射箭,篝火晚会依旧按流程热闹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许星禾揣著纸卷,心里始终绷著一根弦。 张强虽没再提丟钱的事,却暗中安排了几个老村民盯著林场的人。 尤其是知青们,几乎走到哪里都有人跟著,她根本找不到单独和江凛川碰面的机会。 江凛川也察觉到了异常,每次两人目光相遇,他都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她別急,先把东西藏好。 许星禾便一直將纸卷贴身放著,连睡觉都捂著胸口,生怕出一点差错。 三天后,大会落幕。 眾人收拾好行李,准备起程回林场。 依旧是来时的牛车,马车。 许星禾和女知青们挤在板车上,刚坐稳,就见张强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阴沉至极,看人的眼神更是阴惻惻的。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显沉闷,没人再像来时那样说说笑笑。 张强时不时会勒住马,回头看向队伍,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带著一股寒意,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李娟,你有没有觉得……张大队长好像变了个人?”赵晓燕悄悄凑到许星禾身边,微微缩了缩脖子,“以前他虽然严厉,但有时候还挺温和的,可这几天,他看谁都像看贼似的,眼神嚇人得很。” 许星禾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前面的张强,心里冷笑。 重要的东西丟了,连续三天吃不好睡不好,满脑子都在怀疑身边的人,人都快被逼的神经了,怎么可能还温和得起来? 但她嘴上只淡淡说了句,“可能是丟了东西心情不好吧,別多想,咱们好好坐著就行。” 赵晓燕认同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许星禾身边靠了靠,显然被张强的样子嚇得不轻。 一路顛簸,傍晚时分终於回到了林场。 眾人刚把行李卸在宿舍门口,就听说明天有去镇上的班车。 几个知青立刻兴奋起来,吵著要去镇上买些零嘴和生活用品。 赵晓燕也拉著许星禾的胳膊说,“咱们也一起去唄,我想给家里写封信,顺便买点吃。” 许星禾却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凛川。 两人眼神交匯,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现在去镇上太冒险了,张强本就怀疑林场的人,这个时候单独出去,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我有点累,想好好休息,明天你们去吧。”许星禾说完,转头对其他知青笑了笑,“麻烦你们帮我带一块肥皂回来,要是有硬,也帮我带一些,钱我明天给你们。” 江凛川也对男知青们说,“我不去了,帮我带一本信纸和一支钢笔,谢谢。” 几个要去镇上的知青没多想,笑著应下,便各自回宿舍收拾了。 第二天一大早。 林场的知青宿舍就热闹起来。 知青们凑了个伴,早早找队长请假,成群结队地往村口的班车方向走,一路说说笑笑。 许星禾没跟著去,而是揣著藏在贴身內衣里的纸卷,照常去了干活的场地。 和她一起留下的还有三个女知青,几人拿著锄头,在地里翻著土,一边干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天气越来越热了,才早上就这么晒,到了中午可怎么熬啊。”一个女知青擦著额头的汗,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太热了,我还以为这边能凉快点呢。” 许星禾也觉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要是汗水渗进內衣,把纸弄湿了可就麻烦了。 她看了看四周,其他知青和村民都在各自的地方干活,离得不算近,她便抬腿朝著不远处一棵大榆树走去,“我去那边歇会,透透气再过来。” 大榆树下满是阴凉。 风一吹还带著点凉意。 许星禾靠在树干上,快速扯开衣领,小心翼翼地从內衣里取出纸巾,现在它已经有些潮湿了。 她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新的纸巾,塞进內衣里,调整好位置。 这样一来,汗水被纸巾吸收,自然就不会弄进海绵里。 刚整理好衣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许星禾心里一紧,猛地回头,看到男知青陈一凡站在不远处,眼神复杂地看著她。 “你……”许星禾刚想开口问他怎么过来了,陈一凡却先一步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了,那达慕大会那天,你去了张强他们换衣服的帐篷。我刚好在附近的草垛后面歇脚,看得清清楚楚。” 许星禾的心臟咯噔一下,瞬间沉了下去。 她强装镇定,皱著眉说,“你看错了吧?我那天一直在赛场看比赛,除了去茅厕,根本没去过帐篷那边。” “我没看错!”陈一凡上前一步,语气很肯定,“我亲眼看到你从帐篷里出来,你別想骗我。” 许星禾看著他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炸自己。 他是真的看到了。 她心里快速盘算著,既然被撞见了,再否认也没意义,乾脆直截了当地问,“你想怎么样?” 没想到陈一凡却突然红了脸,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语气扭扭捏捏的,完全没了刚才的样子,“我……我不是想怎么样,我就是……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刚到林场,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许星禾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表白! “刚开始我以为你是个特別內向的女孩子,后来才发现不是。”陈一凡继续说著,眼神里带著几分痴迷,“你很坚韧,也很聪明,王丽丽被老知青欺负,是你站出来帮忙,赵晓燕被欺负,也是你站出来,女知青们被下毒,还是你站出来。我觉得你人特別好,比林场里其他女孩子都好。” 他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又和一开始非常相像,“如果你不想让我把你去帐篷的事告诉大队长,那就……那就跟我处对象吧,我保证会对你好的。” 许星禾看著他,突然笑了,只是眼神很冷,“所以,你这是在威胁我?用这件事逼我跟你处对象?” 第332章 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不是!我不是威胁你!”陈一凡连忙摆手,急著解释,“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咱们处一下,彼此了解了解。要是不合適,到时候再分开也可以,我不会纠缠你的。” “你喜欢我什么?”许星禾打断他,眼神锐利地看著他,“你说喜欢我坚韧,聪明,可那只是我表现出来的一部分罢了,你连我其他的性格都不了解,就敢说喜欢我?你喜欢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別的?” 陈一凡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反正我就是什么都喜欢!只要你跟我处对象,我绝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就算不处对象,你也不会看著我被张强找麻烦吧?”许星禾反问,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真正的喜欢,可不是胁迫。 这和陈虎有什么区別? 陈虎坏得光明正大,他坏得偷偷摸摸。 只能说两人半斤八两。 陈一凡抹了把脸,“任何帮助都是有代价的,我帮忙你保密,你肯定要付出点什么。而现在你的代价就只是跟我谈恋爱而已,不合適再分开。不然张大队长知道你偷钱了,肯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的代价可比这个大多了。” 许星禾看著陈一凡涨红的脸,“我要是真答应你,和你谈恋爱,还能隨便分开吗?到时候別人会怎么说我?说我跟你处对象,又隨便分手?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这些,只在乎能不能把我攥在手里?” 许星禾这次算是看清了陈一凡的真面目。 原本以为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起之前江凛川还帮过陈一凡,“我表哥之前还帮过你吧?上次有老知青想欺负你,是他站出来帮你解围,不让你被欺负。结果你现在,却拿著这件事来威胁我?” 陈一凡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被许星禾说得哑口无言,再也没了之前的底气。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咬了咬牙,语气又硬了起来,“我不管你怎么说,你必须给我一个答覆。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再来这里告诉我答案。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告诉大队长,到时候你和你表哥都別想好过!” 说完,他不敢再看许星禾的眼睛,转身就快步跑开了,只留下许星禾一个人站在榆树下,脸色冰冷。 许星禾站了好一会,才压下心里的火气,整理好衣襟,朝著干活的地块走去。 几个女知青见她回来,笑著招呼她,“歇够啦?快过来,这边的土都快翻完了,就等你了。” 许星禾应了声,拿起锄头加入她们,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一直在盘算著怎么处理陈一凡的事。 她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男知青,江凛川正在跟几个村民一起搬木头,隔著老远,两人连眼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林场的广播响了,通知大家去食堂领午饭。 许星禾刚走到食堂门口,就看到一群知青说说笑笑地从村口方向回来。 是早上去镇上的那批人,手里还拎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生活用品。 可没等他们走进食堂,张强就从大队部快步走了出来,脸色依旧阴沉,“你们几个,跟我去大队部一趟,我有话问你们。” 去镇上的知青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著张强走了。 食堂门口瞬间清净了不少。 许星禾心里一动,趁著没人注意,悄悄绕到食堂后面的柴房。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是她和江凛川之前约定好的临时碰面地点之一。 她刚在柴房门口站了一会,江凛川就找了过来,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机会。 “东西还在吗?” 许星禾点点头,从衣服下摆伸进去,取出纸卷,递给江凛川,“一直贴身放著,没敢离身。” 江凛川接过纸卷,小心地展开,確认里面的內容没受损,才重新裹好,塞进自己的腰带里,又用外套盖住,“辛苦你了。” “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许星禾拉著他走到柴房深处,压低声音,把陈一凡撞见她去帐篷,又藉机威胁要处对象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只给了我一天时间,让我明天这个时候给他答覆,不然就告诉张强。” 江凛川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真没想到,不声不响的陈一凡居然惦记著自己媳妇! 可他又不能真对陈一凡怎么样,万一逼急了,陈一凡真把事情捅出去,他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下一趟去镇上的班车,要等一周以后。”许星禾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一周,咱们都没法离开林场,想送情报都没机会。陈一凡又催得紧,明天就得给答覆,咱们怎么办?” 江凛川皱著眉,仔细思考。 直接找陈一凡的麻烦? 可通过这件事,能够確定陈一凡那个人看著老实,实则蔫坏,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要是不搭理,又怕他真的去告诉张强,到时候不仅情报送不出去,他们俩都得陷在这里。 他们绝对不是整个林场的对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稳住他。”江凛川停下脚步,语气沉重,“可我不能让你答应他处对象,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他看著许星禾,“他就是想拿捏你,一旦你鬆口,他肯定会得寸进尺。” “我知道,可现在没別的办法了。”许星禾嘆了口气,她一上午都在想这个问题,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我想过了,不如就先跟他说,愿意悄悄处对象,但不能告诉任何人,等下周去镇上送完情报,咱们就不用回来了,到时候再跟他断了联繫。” “不行。”江凛川再次出言反对,“就算咱们下周能把情报送出去,上面的人也得先核实情况,再安排人手来抓张强,这个过程最少要三天。也就是说,送完情报,咱们最少还得回林场待三天,根本没法立刻走。” 第333章 这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许星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倒是没想到送情报后还要回来待几天。 三天是最少,多了还不知道是几天。 这么一来,先稳住再脱身的办法就有点行不通了。 谁知道陈一凡后续会做出什么来。 因为一个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十天还毫无进展,基本上是个男人都会不耐烦。 柴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江凛川伸出手,摸了摸许星禾焦急的小脸,“你別著急,还有时间,我再想想別的办法。陈一凡那边,你先別给他答覆,就说还需要考虑。” 许星禾点了点头,心里却没底。 两人又说了几句,听到食堂那边传来的声音,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江凛川再次叮嘱许星禾,“下午干活的时候,別跟陈一凡单独碰面。” 许星禾应了声,看著他走出柴房。 確认没人后,她才跟著走了出去。 食堂中。 许星禾端著搪瓷碗,扒拉著碗里的糙米饭,心思却全在陈一凡身上。 这件事就像块石头压在心里,连嘴里的咸菜都没了滋味。 旁边知青们聊起新鲜事,她也一句没听进去,直到碗底见了底,才跟著人群慢吞吞地往干活的地方走去。 下午的日头更毒了,晒得地面发烫。 早上去镇上的知青们也都回来干活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赵晓燕扛著锄头凑到许星禾身边,压低声音吐槽,“李娟,你是没看见,张强简直是有毛病!居然怀疑咱们去镇上买东西的钱是偷他的,还让人搜了咱们的包,连口袋都翻遍了!早知道去镇上要遭这罪,我还不如在家歇著呢!” 许星禾手里的锄头顿了顿,顺著她的话安慰,“彆气了,他也就是丟了东西著急,等过阵子说不定就忘了。咱们小心点,別落话柄在他手里就行。” 赵晓燕嘆了口气,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张强的不是,许星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陈一凡所在的方向。 他正跟在几个男知青后面干活,偶尔还会朝她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羞涩,看得她心里发紧,有点犯噁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许星禾跟著女知青们回了宿舍,可心里的烦躁却一点没减。 她坐了没一会,就找了个出去散心的藉口,独自往宿舍后面的树林走去。 她需要找个地方静一静。 刚走进树林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星禾回头一看,居然是江凛川。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猜你会来这里。”江凛川笑容勉强,“我想到办法了,关於陈一凡的事。” 许星禾立刻追问,“什么办法?” 江凛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她走到一棵大树后面,確保没人能听见,才压低声音说,“我在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东西,以备不时之需,其中有一种药,能让人陷入昏迷,这里的卫生所肯定查不出病因,看起来就像突然犯了病似的。我明天想办法把药混进陈一凡的饭里,让他一直昏迷到咱们送完情报离开林场。等咱们走了,没人给他下药,他自然就会醒过来,不会有大碍。” 许星禾愣住了,没想到江凛川说的是这样的办法,“那……那会不会有后遗症?万一伤了他的身体怎么办?我不想让你为了我做这种事,要是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有分寸。”江凛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种药我之前出任务试过,醒了之后跟正常人一样,不会有后遗症。现在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出別的了,我不能让你答应陈一凡,哪怕是假的也不行。” “可咱们没必要冒这个险,万一他中途醒了呢?他肯定能猜到是你做的。”许星禾有些著急,拉著他的胳膊说,“我答应陈一凡就是了,就算送完情报还要回来待几天,我也能想办法应付。他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我就找藉口躲著他,我就不信,几天的时间都应付不了!” “不行!”江凛川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我绝不能让你委屈自己!更不能拿你的人身安全去赌!” 而且这根本不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是她不能答应陈一凡! 她是自己的女人,为了任务把她推出去和其他的男人谈恋爱,他做不到! “可任务更重要!”许星禾也提高了声音,又赶紧压低,“咱们好不容易拿到张强的罪证,不能因为陈一凡功亏一簣。再说了,我付出什么了?不就是假意答应他处对象吗?答应他的是李娟,又不是我许星禾,等咱们完成任务,谁还记得这里的事?”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跟陈一凡说同意,你別再想下药的事了。” 刚走一步,她就被江凛川从身后紧紧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星禾,別这样。哪怕是为了任务,我也不想让你受委屈。我是男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怎么能让你用这种方式去应付別人?” 许星禾僵在原地,心里又酸又暖。 她能感受到江凛川的紧张和在意,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 她转过身,看著江凛川的眼睛,轻声说,“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你別担心了。只是你一定要小心,別被人发现了。” 江凛川忍不住將她搂进怀里,“放心,我会小心的。等解决了陈一凡,咱们就赶紧送情报,早点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许星禾又在院子里待了好久才回去,女知青宿舍里静悄悄的,其他姑娘们早就累得睡著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帐篷里迴荡。 她轻手轻脚地摸回自己的位置,换了衣服,裹著薄被躺了下来。 她的眼睛盯著帐篷顶的帆布,脑子里却全是江凛川说的下药计划。 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越想越清醒,半点睡意都没有。 许星禾翻了个身,看著旁边熟睡的赵晓燕发呆。 不知道熬到了后半夜几点,窗外的月亮都看不见了,许星禾的眼皮才终於开始发沉。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陈一凡,还没等这个念头转完,就彻底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一阵急促的摇晃传来。 “李娟!快起来,快起来!”赵晓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慌张,“你怎么还睡呢?上工的哨声都响过一遍了,再不起就该迟到了!” 第334章 说不定是传染病 许星禾匆匆收拾好,和赵晓燕赶到干活的地方。 手里的锄头还没扛稳,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先往男知青那边扫。 果然,没看到陈一凡的身影。 许星禾既鬆了口气,又忍不住紧张。 江凛川真的下手了? 陈一凡现在怎么样了? 那些药会不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会不会因此牵连到江凛川? 正愣神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张强带著之前的老大夫,急匆匆地朝著男知青宿舍的方向走,身后还跟著两个村民。 许星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锄头差点没拿住。 “李娟,你看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几次了!”赵晓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伸手推了她一把,“快干活啊,队长都看过来了!” 许星禾这才回过神,赶紧低下头翻土,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男知青宿舍的方向瞟。 “我在看男知青那边。”她顺著赵晓燕的话解释,“你看张大队长和大夫都过去了,该不会是男知青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啊?出事了?”赵晓燕一听,也忘了干活,踮著脚往那边看,“好像是……难道是有人生病了?” 因为心里揣著事,许星禾干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赵晓燕去找自己认识的男知青打听。 没一会,她就跑了回来,脸上带著几分惊讶,“李娟,真出事了!是陈一凡!今天早上大家喊他上工,怎么都叫不醒,跟睡死了似的,所以张大队长才叫了大夫来!” 许星禾表面却装作惊讶,“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人怎么叫不醒了?大夫说什么了吗?” “大夫也说不清楚。”赵晓燕摇摇头,“就说没见过这种情况,摸了摸脉,也没查出毛病。” “那他一直睡著,吃饭喝水怎么办?”许星禾皱著眉,语气里带著担忧,“人要是长时间不吃饭不喝水,身体会垮的。” 赵晓燕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大夫有办法吧。咱们也別瞎操心了,先去吃饭吧。” 可许星禾哪能不操心? 下午上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陈一凡的情况,生怕江凛川下的药出了差错。 手里的锄头挥得有气无力。 不过好在张强没有过来巡视,副队长也不见踪影,所以即便偷懒也没有被发现。 晚上一下工。 许星禾就拉著赵晓燕,藉口去看看陈一凡,一起去了男知青宿舍。 刚走到门口,就碰到张国明出来打水。 “张国明,陈一凡怎么样了?”许星禾赶紧问。 “不清楚。”张国明嘆了口气,“刚才醒了一会,喝了点水,吃了两口饭,没多久又睡过去了。大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估计是什么怪病吧。” “那……会不会送去医院啊?” “不知道。”张国明摇摇头,“看张大队长什么意思吧,要是一直不好,说不定真的送镇上去。” 许星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又跟张国明聊了两句,才拉著赵晓燕回了宿舍。 这一夜,她总算能稍微睡安稳点了。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刚醒,就听到宿舍外传来知青们的议论声。 她赶紧穿好衣服跑出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一凡被送镇上去了!”一个女知青开口,“早上张大队长说总不能一直耗著,就让李国威和两个村民,用板车把他拉去镇上的医院了!” 许星禾心里的石头总算全落了下去。 江凛川终於有机会去镇上交接情报了! 而且一旦陈一凡去了镇上,那应该就有办法解决掉他这个大麻烦了。 …… 镇上的医院不大。 江凛川和两个村民一起,把陈一凡抬到病床上。 大夫很快就过来检查,又是摸脉又是看舌苔,眉头皱得紧紧的。 江凛川站在一旁,等大夫检查得差不多了,才对旁边的村民小声说,“好不容易来一次医院,我想买点药,你们先看著他。” 村民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 江凛川点点头,转身走出病房,快步朝著医院外走去。 他没去药店,而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地图,按照上面绕了几条街,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这是他在黑省时就记下来的接头地点。 走进杂货铺,他对著柜檯后的老人递了个暗號。 老人立刻引著他进了里屋。 江凛川从怀里掏出那几捲纸,递给老人,“这是从张强那里拿到的情报,还有个叫陈一凡的知青知道我们的事,麻烦你们想办法別让他再回林场,他会坏事。” 老人接过纸卷,认真地点点头,“放心,我们会安排好的。你们在林场注意安全,有情况我们会通知你们。” 江凛川应了声,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走出杂货铺。 他在附近的药店买了两瓶普通的感冒药,装作刚买完药的样子,回到了医院。 此时大夫已经检查完了,“还是查不出什么原因,不过国外有过这样的症状,叫什么嗜睡症,总之先让他住院观察几天吧,看看后续情况。” 眾人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乾脆就离开了医院,启程回林场。 等他们抵达时,已经是傍晚了。 江凛川没歇著,直接去了干活的地方。 夜幕很快降临。 大家都陆陆续续离开,准备回去吃饭。 林场外走进来两个人,径直找到了张强,“张大队长,医院说陈一凡得的病很严重,我们已经把他转到外面的大医院去了,暂时没办法回林场,等治好了病再说。” 张强皱著眉,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可人家都已经把人送走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点点头,“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晚饭时,许星禾终於找到了跟江凛川单独碰面的机会,“你怎么说服张强把陈一凡送进医院的?他那么多疑,肯定不会轻易同意吧?” 江凛川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我就跟他说,陈一凡这病查不出原因,说不定是传染病。他那么惜命,还有一个女儿要照顾,一听说可能是传染病,立刻就怕了,当场就决定把人送镇上去了。” 第335章 行动开始了! 许星禾听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张强的惜命,反倒帮了他们的忙。 晚饭是糙米饭混著咸菜。 平时许星禾只吃小半碗就没了胃口,可今天听江凛川说服张强的缘由,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看著碗里的饭都觉得香了不少。 只是想起昨天自己担惊受怕的样子,又忍不住对江凛川生出几分不满。 “你之前怎么没说要找机会送陈一凡去医院?”许星禾放下筷子,语气带著点嗔怪,“亏我还担心他一直昏迷著,吃饭喝水怎么办,昨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都忘了问你。” 江凛川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我那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做成之前不想告诉你,怕你更担心。万一计划出了岔子,告诉你也是白让你跟著紧张。不过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找接头的人帮忙了,他们会安排好陈一凡,至少在咱们完成任务离开林场前,他是回不来了。” 许星禾心里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她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饭,“早知道你有安排,我昨天也不用熬得眼睛都红了。” 说著,她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几口就把碗里的饭吃了个精光。 这还是她来林场这么久,第一次吃这么饱。 “好了,吃饱了就早点回宿舍休息,这几天你也没睡好。后续的事交给我,不用再担心了。” 许星禾点点头,收拾好碗筷,跟江凛川道別后,就开开心心地回了女知青宿舍。 这一夜,她没有再辗转反侧,沾著枕头就睡著了,睡得格外安稳。 镇上的一间不起眼的房子里。 陈一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陌生的天板,还有周围简洁的桌椅,脑子一片混沌。 他想坐起身,却发现身体还有些发软,胳膊腿都没什么力气。 “有人吗?”陈一凡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沙哑。 很快,门被推开,一个穿著便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陈一凡赶紧问,“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用管这里是哪里,只要在这里老实待著就行。每天一日三餐会有人给你送过来,其他的不用多问。” “不行!你们总得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对我吧?”陈一凡急了,挣扎著想要下床,“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还是你们抓错人了?” 可男人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就走,还顺手关上了门。 陈一凡赶紧爬下床,踉踉蹌蹌地走到门口,伸手一拉,发现门被锁得死死的。 他又走到窗户边,用力推了推,窗户也被锁上了,只能透过玻璃往外看。 外面的院子里,居然有两个人在站岗,表情严肃,眼神警惕。 陈一凡瞬间慌了,用力拍著门,“开门!你们快开门!我要出去!” 拍了没一会,之前那个男人又走了进来,皱著眉问,“你要干什么?” “你们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这么对我吧?”陈一凡的声音带著哭腔,“我就是个普通知青,没犯过什么错,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终於开口,“这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你。但你不用担心,最多一个星期,你就可以出去了。在这之前,老实待著,別再吵闹。”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陈一凡坐在床上,看著紧闭的门窗,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来。 他想起外面站岗的人,又琢磨著男人的话,突然反应过来。 这好像是部队的士兵,自己说不定是捲入了什么特殊的事情里。 这么一想,他反而不那么怕了,军民一家亲嘛,只是有些奇怪。 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被带到这里来的? 接下来的五天,林场的日子过得格外平静。 许星禾和江凛川心照不宣地避开单独碰面,各自跟著知青队伍干活。 翻地,除草,搬运木材,每一件事都做得格外认真,仿佛只是两个普通的知青。 收尾阶段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们不敢有丝毫鬆懈。 许星禾依旧和赵晓燕王丽丽形影不离,吃饭时听她们聊家常,干活时跟著她们吐槽天气,偶尔还会帮著女知青们解决点小麻烦,完全融入了李娟这个身份。 江凛川则显得更沉默些,大多数时候都在默默干活,偶尔会和男知青们聊几句摔跤比赛的事,话题从不涉及其他。 他每天都会留意林场入口的动静,等著某天大部队突然衝进来。 第五天的清晨,阳光格外明媚。 许星禾和赵晓燕在地里除草,两人说说笑笑。 王丽丽也凑了过来,“马上又要有去镇上的车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赵晓燕连连点头,“好啊,每次去镇上,我才有种活著的感觉,在这里除了树就是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许星禾心里一动,猛地抬头望去。 一群穿著军装的人正快步朝著林场这边走来,步伐整齐,气势十足,很快就把林场的各个出口都控制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晓燕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有些害怕,下意识拉住许星禾的胳膊。 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军人就已经走进了干活的地方。 其中几个径直朝著张强所在的方向跑去,速度极快,亮出证件后,迅速將还在指挥村民干活的张强控制住,戴上了手銬。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林场的大队长!”张强挣扎著大喊,脸色苍白如纸。 “爹!你们放开我爹!”张倩倩从人群里衝出来,想要扑过去,却被旁边的士兵拦住,按在了原地。 她看著被押著的父亲,表情惊慌,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知青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手里的锄头镰刀掉在地上都没察觉,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站在原地看著,大气都不敢喘。 士兵们只是警惕地看著眾人,並没有做其他的事,“大家不要惊慌,待在原地不要乱跑,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晓燕惊讶地捂住嘴,凑到许星禾耳边,小声说,“我的天,这么多军人……张强该不会是犯了什么大罪吧?” 第336章 你们辛苦了! 许星禾看著被押著的张强,忍不住微微一笑。 行动开始了。 他们也终於可以离开林场了。 就在眾多知青还看热闹的时候,一名看起来像是长官的人朝著许星禾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敬意。 他伸出手,行了个军礼,语气郑重,“许同志,辛苦你们了。” 许星禾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暴露了。 她放下手里的锄头,伸出手同样行了个礼,“你们也辛苦了,总算等到你们了。” 周围的知青们都傻了眼。 赵晓燕和王丽丽更是目瞪口呆。 李娟怎么会认识军人? 还被叫做许同志? 这时,江凛川也从男知青那边走了过来。 领头的士兵立刻转向他行礼,“江长官,辛苦你们了。上级已经批准了你们的表彰会,等后续事情处理完就会安排,你们现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好。”江凛川点点头,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麻烦你们等一下,我们回去收拾点东西就来。” “没问题,多久我们都等。”士兵呵呵一笑,对著周围的知青们说,“大家可以先回自己的住所,待在里面不要出来,后续会有人跟你们说明情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青们面面相覷,不敢违抗,纷纷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许星禾和江凛川也在其中。 赵晓燕和王丽丽赶紧跟上,脸上满是疑惑。 一进宿舍,赵晓燕就忍不住拉住许星禾的胳膊,急切询问,“李娟……不对,许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那些军人为什么会认识你?” 许星禾看著她们好奇又震惊的样子,笑了笑,伸出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许星禾,是黑省军部的人。这次来林场,是假扮知青执行秘密任务的,具体是什么任务,因为保密规定,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她又补充道,“不过你们放心,任务已经完成了,张强的事也会有人跟你们解释清楚。以后如果你们有机会去黑省,可以来找我玩,我请你们吃黑省的特色菜。”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小布包,转身去了宿舍外的洗漱区。 这几天为了偽装,她一直把脸涂黑,现在任务结束,终於可以卸下偽装了。 赵晓燕坐在炕上,还是不敢相信,拉住王丽丽的手,声音都在发抖,“丽丽,我不是在做梦吧?原来李娟根本不叫李娟,她居然是个军人!还是来执行秘密任务的!” 王丽丽也点头,同样不可置信,“我也不敢信!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一下子就臊红了脸。 如果许星禾只是个普通人,那自己只是丟脸罢了。 可对方却不是知青,而是来执行任务的军人。 一想到之前她那样针对许星禾,心里不禁有点后怕,“晓燕,你说……许同志不会因为我之前的事情记恨我,把我抓走吧?” 赵晓燕立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怕,她不是那样的人,虽然她的身份都是假的,但是咱们这么多天的相处都是真的。” 没一会,许星禾洗漱完回到宿舍。 她洗去了脸上的黑粉,露出了原本白皙的皮肤,头髮也梳理得整整齐齐,穿著一身乾净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漂亮,和之前那个皮肤黝黑还有雀斑的李娟判若两人。 女知青们都惊呆了,纷纷围过来,“许同志,你原来这么漂亮啊!之前是不是为了任务才故意偽装的?” “是啊。”许星禾笑著点头,“偽装得像一点,才能更好地执行任务嘛。” 她和每个女知青都握了握手,认真道別,“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照顾,我要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说完,她背著布包,走出了宿舍。 和女知青宿舍的热闹不同,男知青宿舍里一片安静。 江凛川推门进来时,几个男知青正坐在炕上,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先开口。 刚才在地里看到江凛川被军人称作长官,又知道他和李娟都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大家心里又好奇又敬畏,连平时最活跃的张国明都没了往日的话癆劲。 江凛川没在意眾人的拘谨,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布包,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和之前从镇上买的信纸钢笔。 他动作麻利地把东西叠好放进布包,拉上拉链,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宿舍里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微声响。 “江……江同志。”终於,张国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还有点发紧,“你这是……要走了?” 江凛川点点头,拿起布包,看向眾人,“嗯,任务完成了,该走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干活,后续会有人来处理林场的事,以后会有个更好的大队长,你们的生活也会慢慢改善的。”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了之前的沉默,多了几分温和。 张国明沉默一会,又问了一句,“那陈一凡昏迷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这话一出,宿舍里更安静了。 其他男知青都齐刷刷地看向江凛川。 自从陈一凡被送走后,大家心里都隱隱觉得这事不简单,只是没人敢问。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一睡不醒,而且还被送到了外面的医院。 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江凛川坦然点头,“是,和我有关。” 男知青们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继续说。 “陈一凡撞见了我们执行任务的关键环节。”江凛川解释道,“要是不处理,很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身份,让张强提前察觉,到时候不仅任务会失败,张强还可能趁机逃走。不过你们放心,我没伤害他,只是让他暂时昏迷,等我和星禾离开,他很快就能回来,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的疑惑解开。 张国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如此,我们之前还以为你……唉,是我们想多了。” “没事。”江凛川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我该走了,以后有缘再见。” 几个男知青连忙从炕上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其中一个知青涨红了脸,鼓起勇气问,“江同志,我们……我们这种知青,能不能当兵?” 第337章 以后再见 这话一出,其他男知青也纷纷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刚才看到那群军人的样子,又知道江凛川也是军人,他们心里不知为何,都燃起了对当兵的嚮往。 江凛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们,“当然可以,只要你们真心想当兵,愿意为国家,为人民付出,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都有机会。你们还年轻,只要敢想敢做,什么都有可能。” 他的话让男知青们瞬间激动起来。 张国明搓著手,笑著说,“真的啊?那我们以后要是去当兵,还能见到你吗?” “说不定可以。”江凛川笑了笑,没再多说,“我该走了,祝你们都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说完,他转身朝著女知青宿舍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背影挺拔又坚定。 男知青们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憧憬。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江凛川的话,让他们对未来多了几分期待。 江凛川刚走到女知青宿舍附近,就见许星禾背著布包站在树荫下等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身上,洗去偽装后的脸庞格外清爽。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只是默契地並肩朝著林场入口的军车走去。 走著走著,江凛川握住了她的手。 看到这一幕的知青们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赵晓燕更是揉了揉眼睛才再次看去,“所以……他们根本不是表兄妹的关係,而是……情侣?” 王丽丽咬著嘴唇,仍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嫉妒心,“许同志的命可真好,能有这样的男人。” 为什么她遇到的,却是陈虎那样的人? 赵晓燕一听就知道她又犯病了,白了她一眼,“王丽丽,我还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这样!人家许同志和江长官是情侣,不是因为许同志命好,而是因为她优秀!如果一个女人不优秀,凭什么能找一个好男人?咱们那边说亲不也是一样吗?女工人就能更轻鬆地找到男工人作为另一半,我们不能是因为我们自己不行!” 王丽丽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或许这就是她最不如许星禾的地方。 ……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那里,之前控制林场的士兵们正有序地列队。 被手銬锁住的张强低著头,脸色灰败地站在一辆卡车旁,张倩倩被两名士兵护在另一侧,眼睛红红的,却不再哭闹,只是时不时看向张强的方向。 “许同志,江长官,都收拾好了?”之前与许星禾握手的领头士兵迎上来,语气温和。 “都好了,麻烦你们等这么久。”许星禾点头回应,目光扫过张强父女,又快速移开。 任务已经完成,张强的结局自有法律评判,她无需再多关注。 江凛川將布包递给旁边的士兵帮忙放到车上,“林场的知青和村民们都很配合,后续调查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这是我们的工作。”士兵笑著点头,侧身做出请的手势,“上车吧,咱们该返程了。” 许星禾和江凛川先后登上中间的一辆车,里面已经坐了一名士兵。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男知青们站在宿舍门口,远远地朝著他们挥手。 张国明还在用力喊著,“江同志,以后再见!” 女知青们也挤在女宿舍门口,赵晓燕挥著手,眼神里满是不舍。 许星禾也朝著他们挥了挥手,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段假扮知青的日子虽然充满惊险,却也收穫了这些淳朴的情谊。 很快,张强被士兵带上了前面的车,张倩倩也在士兵的护送下上了另一辆车。 隨著一声清脆的哨响,其余士兵都快速登上卡车,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几辆军用卡车依次驶离林场,车轮捲起地面的尘土,朝著镇上的方向驶去。 许星禾趴在车窗边,看著林场的影子渐渐变小,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江凛川,“终於结束了。” “嗯,结束了。”江凛川看著她,眼底满是温柔,“回去之后,咱们就能好好休息一阵了。” 卡车一路顛簸著驶向镇上,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许星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此时的林场,在军车驶离后,之前负责留守的几名士兵开始了后续调查。 士兵先是召集了林场的村民和知青,在空地上列队,“大家好,我是负责本次调查的士兵李伟。” “张强涉嫌违法犯罪,现已被依法逮捕,接下来需要大家配合我们做一些询问,主要是了解张强在林场的日常行为,还有近期是否发现异常情况,希望大家如实回答,不要有顾虑。” 说完,士兵们將人群分成两组,知青们留在空地上,村民们则被带到旁边的大队部。 李伟先是对知青们进行询问,从张强平时对知青的態度,到那达慕大会期间的异常,再到陈一凡昏迷前的情况,都逐一细致询问。 赵晓燕和王丽丽主动站出来,详细说了张强之前怀疑知青偷钱,强行搜身的事。 男知青们也纷纷补充,说起张强平时在林场独断专行,剋扣物资的行为。 另一边,大队部里的村民们也在积极配合调查。 有村民说张强偶尔会偷偷摸摸地去后山,不知道做什么,还有村民提到,之前有陌生男人来找过张强,两人在家里聊了很久,还关著门,显得很神秘。 士兵们认真地记录著每一条信息,时不时追问细节,確保没有遗漏。 夕阳西下时,调查才暂时告一段落。 李伟对眾人微微一笑,“感谢大家的配合,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繫大家。关於林场的大队长人选,上级会儘快安排人来接任,大家不用担心生活和工作。” 第338章 他居然威胁了一个军人! 知青和村民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纷纷散去。 林场的夜晚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响起。 第二天一早,陈一凡再次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天色大亮,窗外已经透进了晨光。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脑袋,想起自己被关在这里的日子,心里还带著几分忐忑。 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真的放他走,也不知道林场现在怎么样了。 正胡思乱想间,房门被推开,之前负责看守他的士兵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套乾净的衣服,“醒了就收拾一下,今天可以回林场了。” 陈一凡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可以回去了?” “嗯,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士兵把衣服递给她,语气依旧平淡,“收拾好就跟我走。” 陈一凡赶紧接过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跟著士兵走出房间。 院子里停著一辆军用吉普车,他被送上车后,车子很快就朝著林场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 经歷了这些天的事,他知道不该问的別问,免得再惹麻烦。 车子驶进林场。 陈一凡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宿舍和干活的地方。 只是平时热闹的场地此刻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车子在男知青宿舍门口停下,士兵看向他,“到了,你下去吧。” 陈一凡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 他推开门一看,男知青们都坐在炕上聊天,女知青们也在,赵晓燕和王丽丽正拿著从镇上买的分给大家。 “陈一凡?你回来了!”张国明第一个看到他,惊讶地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陈一凡,你这些天去哪了?怎么被人带走了?” “你到底看到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被特殊对待啊?” “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 陈一凡被问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怎么都知道我被带走了?” “昨天来了一大群军人,把张强和张倩倩都带走了!”张国明兴奋地说,“连副队长都被带去接受调查了!你都不知道,李国威和李娟居然是军人!他们是假扮知青来执行秘密任务的,一个是许同志,一个是江长官,而且他们还是一对呢!” “啊?”陈一凡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李国威和李娟是军人? 还是一对? 那自己之前看到李娟去帐篷,不就是撞见了他们执行任务? 难怪他会被带走,原来是因为这点…… 他如果不去威胁许星禾,不说要告诉张强,或许自己就不会经歷这一切。 “江长官临走前还说了,你被送走,是因为你看到了他们任务的关键一环。”王磊凑过来,好奇地看著他,“你到底看到什么了?居然能让他们特意把你送走?” 听到这话,陈一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差点昏倒。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炕沿,心里满是恐惧。 他居然威胁了一个军人? 还是执行秘密任务的军人? 他们会不会找自己的麻烦? 会不会把自己抓起来判刑? “陈一凡,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张国明看出他不对劲,连忙扶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陈一凡紧紧抓住张国明的手,声音带著哭腔,“他们……他们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会对我怎么样?会不会把我抓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国明皱起眉,疑惑地问,“抓你干什么?人家什么都没说,就说你很快就能回来,还说你昏睡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怎么听你这意思,你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围的知青们也都安静下来,疑惑地看著陈一凡,等著他解释。 陈一凡看著眾人的目光,知道瞒不下去了。 他低下头,声音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看到许星禾去帐篷,然后威胁她跟自己处对象的事说了出来,最后找补了一句,“我当时不知道她是军人,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话音刚落,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国明鬆开他的手,眉头紧皱,“陈一凡,你怎么能做这种事?人家姑娘好好的,你居然用这种事威胁她?真男人可不会干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就是啊,太不地道了!”王磊也跟著说,“亏江长官还特意安排人送你回来,没有把你抓走,你居然还威胁人家对象!” 女知青们也纷纷露出不满的表情。 赵晓燕皱著眉,“陈一凡,你这做法也太过分了,幸好许同志没跟你计较,不然你现在可就不是站在这里了。” 陈一凡低著头,脸涨得通红,心里又羞愧又害怕。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行了,既然你知道错了,以后就別再做这种事了。”张国明嘆了口气,“许同志他们没追究,已经是对你手下留情了,你以后可得吸取教训,好好做人。” 陈一凡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还好没事……不然他年纪轻轻就去蹲监狱,以后就完了! 他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做这种事! 第339章 他要见你们 第二天一早。 许星禾和江凛川再次坐上军用卡车,离开了镇上,朝著城里驶去。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草原变成了错落有致的房屋,空气里也少了几分青草味,多了几分烟火气。 “终於能好好洗个热水澡了。”许星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在林场的这些日子,条件艰苦,洗澡都是奢望。 平日里她最多只能擦擦,偶尔洗澡也是需要提前烧好水,场地也很不方便。 现在想想,城里的生活简直像天堂。 江凛川看著她轻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等到了招待所,你先好好休息,下午咱们去街上逛逛,给梅婶子他们买点特產。” 许星禾点点头,“正好给他们带点这边的奶製品,上次梅婶子还说想吃呢。” 车子很快就抵达了城里的军部招待所。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环境整洁,房间里有独立的洗漱间,还能洗澡。 负责接待的士兵给他们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 因为还没结婚,按照规定只能分开住。 士兵递过房间钥匙,“许同志,江长官,这是你们的房间钥匙,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们。” 两人接过钥匙,各自回房收拾东西。 许星禾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瞬间觉得浑身清爽。 刚收拾完,就听到敲门声,打开一看,是江凛川。 “走吧,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去逛街。” 许星禾跟著他一起出了招待所。 城里的街道很热闹,路边有不少摆摊的小贩,卖著各种特產和小吃。 两人走到一家卖奶製品的摊位前,买了不少奶皮子奶豆腐和奶酪,还买了些当地的特色糕点,装了满满两大袋。 “这些应该够了,梅婶子他们肯定喜欢。”许星禾提著袋子,满意地说。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招待所,刚到门口,就看到一名士兵站在那里等他们。 士兵看到他们,立刻迎上来,“许同志,江长官,你们可回来了。长官让我转告你们,希望你们能去一趟审讯室,张强说不见到你们,什么都不肯说。” 许星禾和江凛川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张强居然会指定要见他们? 因为什么? 难不成要最后泄愤一次? 江凛川点点头,“好,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把买的特產放回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就跟著士兵朝军部的审讯室走去。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路上,士兵简单介绍了情况,“张强和张倩倩被分开关押,张倩倩那边由女同志负责审讯,她知道的情况不多,目前还在配合调查。张强这边態度很坚决,不管怎么问,都不肯开口,只说要见你们。” 很快,他们就到了审讯室门口。 负责审讯张强的士兵走出来,对著他们点点头。“里面就是张强,你们进去吧,我们在外面等著。”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张强坐在桌子对面,双手被手銬锁在桌子上,头髮凌乱,脸色憔悴,却依旧带著几分倔强。 看到许星禾和江凛川走进来,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你们居然骗我!骗我就算了,还骗倩倩!你们这群骗子!” 许星禾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平静开口,“我们只是在执行任务,谈不上骗。你做的那些事,就算没有我们,也迟早会被发现。” “我不管!”张强的情绪更加激动,“你们赶紧告诉这里的人,倩倩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小就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要是你们敢对她怎么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现在唯一的牵掛,就是女儿张倩倩。 那也是他的血脉延伸。 江凛川冷声开口,“张倩倩是不是知道情况,军部的人自然会调查清楚,不需要你来说。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別人。张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还不肯坦白,我们只能採取其他手段了。为了国家安全,任何个人的利益都可以放在后面,哪怕到了最后,需要用张倩倩来威胁你开口,我们也会做。” “你敢!”张强顿时怒了,怒目圆瞪,“你们简直就是害人精!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倩倩!你们会遭报应的!” 许星禾和江凛川丝毫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张强心里的火气渐渐被绝望取代。 自己此时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江凛川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不能拿女儿的安全冒险。 过了好一会,张强才缓缓低下头,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我……我什么都说,你们无论如何都要对倩倩好一点,別让她受委屈。” 江凛川朝著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开始记录。” 负责记录的士兵推开门走进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笔。 张强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將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刚开始只是个普通的林场大队长,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说可以高价买我们林场的木材,我一时贪財,就答应了。可我没想到,他居然用这件事来要挟我,让我必须听他的话,不然就举报我贪污。我没办法,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张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们不仅让我提供木材,还需要我提供牛羊和农作物的种子,只要林场有地,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去年死的那个知青……是我动的手。我把他骗到后山的洞里,然后……然后就走了。我知道那群人在洞里做人体实验,好像要研究什么东西,可我不敢反抗,我怕他们举报我。” “后来,他们让我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也越来越害怕,却陷得越来越深,再也没办法回头了。”张强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些文件,都是他们交给我的,让我好好保管,说以后会有用。我以为藏得很隱蔽,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至於你们说的什么间谍名单,我不知道,他们没有直接告诉我,我的房间里还有不少我之前留下来的东西,你们自己分析吧,里面应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说完,整个审讯室都安静下来,只有他压抑的哭声在房间里迴荡。 负责记录的士兵將纸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字吧。” 张强拿起笔,手不停地发抖,好一会才在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倔强和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悔恨。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他当初说什么都不会贪图那点钱。 他为了钱,走错了第一步,之后就是步步错。 可是结果呢? 他怕被人看出来,怕被人怀疑,甚至怕引起注意,那些赚来的钱根本不敢用。 他依旧还过著和以前一样的生活,最多偷偷买点东西给倩倩改善一下生活。 为了金山银山,他付出了一切,结果却没胆子。 真是……可笑又可悲! 许星禾和江凛川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做的那些事,害了那么多人,现在的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凛川朝著士兵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坦白了,军部会根据你的情况酌情处理,但张倩倩的情况,还要看调查结果。” 说完,他和许星禾转身走出审讯室,留下张强一个人在房间里,独自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 第340章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林场的清晨十分寂静。 军部派来的新大队长正是士兵李伟。 他是暂时接替大队长的位置,等到有个合適的人选,自然会让位,重回军部。 一大早,他就把知青和村民召集到空地上,手里拿著一份详细的工作分配表,声音洪亮地念著每个人的岗位。 “赵晓燕,王丽丽,你们细心,负责林场的帐目登记和物资清点。” “张国明,王磊,你们力气大,跟著老村民学木材分选,不用再乾重活累活……” 赵晓燕和王丽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新分配的活轻鬆不说,李伟还特意提了,以后食堂按工作量足额分粮,再也不会有剋扣的情况。 知青们欢呼起来,连村民们也跟著笑。 这新大队长,一看就是办实事的! 安顿好林场的日常,李伟带著两名干事和几个军人,往附近的石头村走去。 刚进村口,就看见陈虎一群人蹲在牛圈旁,手里攥著粪叉挑牛粪,身上沾满了污物,脸上满是疲惫。 旁边几个村民拿著鞭子守著,时不时呵斥两句,“快点干!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想挨揍?” 陈虎几人不敢吭声,只能加快动作。 他们被送到村里干活时,村民就放了话,这里不管什么成分,只看能不能出力。 偷懒就打,出了事有原大队长张强顶著! 这几天,他们挨了不少骂,连顿饱饭都没吃过。 李伟皱著眉看了片刻,对隨行干事说,“去跟村民说,这些人我带回去,林场有活安排。” 陈虎耳朵尖,听到这话,手里的粪叉噹啷掉在地上,满脸惊喜,“真……真能回林场?” 其他几人也停下动作,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真是做梦都想回去! 没想到梦这么快就实现了! “废什么话!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干事不耐烦地说。 陈虎几人喜出望外,以为是张强念及往日情面,终於肯把他们接回去了。 他们慌忙回去收拾那几个装著衣服的包袱,一路小跑跟著李伟往林场赶。 可刚走进林场大门,几人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俗话说的好,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林场空地上站著不少军人,手里握著枪,神情严肃。 陈虎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脚步也停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像是老鼠见了猫,“怎……怎么有这么多军人?” “你这是要干什么?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吵什么?”李伟回头呵斥一声。 陈虎控制不住地发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干事的胳膊,嚷嚷著,“我要见张强!我要找张大队长!” 李伟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张强?他已经被抓了,你见不到他了。” “被抓了?”陈虎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摔倒。 其他几人也嚇得面无人色,刚才的喜悦烟消云散,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强被抓,他们这些跟著张强做事的人,肯定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伟没理会他们的恐慌,摆了摆手,“带他们去原大队长办公室。” 两名军人上前,架著失魂落魄的陈虎几人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李伟指了指外面的围墙,“在这里等著,不准交头接耳。” 说完,他让两名军人守在旁边,自己则进了办公室翻阅资料,慢悠悠泡了一杯茶。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陈虎几人站在外面,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恐惧,没人敢说一句话。 许久之后,李伟终於有了动静,他拿著保温杯走出门,隨手指了指最边上那个瘦高个青年,“你,进来。” 青年是陈虎这群老知青里最胆小的。 他浑身一哆嗦,慢吞吞地站起来,挪进了办公室的门。 李伟放下手里的资料,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视线都没落在他身上,“我问你,去年死的那个女知青王亚楠,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跟著张强他们干过的其他事,想起来多少说多少,说得越详细,你的责任就越小。要是敢隱瞒一句,查出来就是罪加一等。” 说完,李伟就握著保温杯,静静坐在那里,不再开口。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知青紧张的呼吸声。 他低著头,手心全是汗,脑子里飞速转著。 王亚楠的死他是知道的,而且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强迫过王亚楠的人,他的罪责是最轻的。 他虽不清楚张强的底细,却对陈虎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 毕竟陈虎从前是张强的狗腿子,全靠著这层关係才能在知青点横行霸道! “李同志,张强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陈虎的事我都知道!”知青一开口就没藏著掖著,把陈虎的恶行一股脑倒了出来。 主导王亚楠那件事的是他,平日里欺压知青,逼大家帮他干活,还总偷拿別人东西的也是他。 凡是能说的,知青半点没落下。 李伟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开口道,“你说得很清楚,后续会酌情减轻对你的处罚。” 说著,他递过一包东西,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知青攥著东西快步出门,刚到门口就被一群老知青的目光围住。 陈虎站在人群里,眼神急切地想上前问个究竟,可旁边站著士兵,他只能硬生生忍住。 知青不敢与他对视,埋著头挤开人群就跑。 接著,第二个知青被叫了进去。 李伟故意跳过陈虎,依旧问著相同的问题,那知青也顺势供出了陈虎。 此后进去的知青们如出一辙,个个都把陈虎的恶行摆了出来,而且每一个人出来时,都刻意避开陈虎的目光。 陈虎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躲闪的眼神,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上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终於,屋里传来李伟的声音,“陈虎,进来。” 第341章 你还有一次机会 陈虎推门进屋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低著头,不敢直视坐在办公桌后的李伟,只敢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 新大队长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势很足。此时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比之前的张强还要让人害怕。 “坐。”李伟的声音没有起伏。 陈虎小心翼翼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个边,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张强都让你干什么了?如实招来。”李伟並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紧紧盯著陈虎,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前面那几个知青,都是怎么说你的?” 陈虎张了张嘴,刚想辩解,就被李伟打断了。 他拿起桌上的记录纸,慢悠悠地念了起来,“孙浩说,王亚楠的事是你主导的,王丽丽的事情也是你。周明说,你经常逼知青帮你干活,还偷拿他们的粮票。还有人说,你仗著是张强的人,在知青点耀武扬威,谁不服就给谁穿小鞋……” “不是!这都是污衊!我没有!”陈虎没等李伟念完,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声反驳,脸色涨得通红,“他们都是故意陷害我!我根本没做过这些事!” “坐下!”李伟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急什么?我还没念完呢。” 陈虎被嚇得一哆嗦,赶紧坐回椅子上,嘴唇囁嚅著,却不敢再说话了。 李伟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压迫感,“陈虎,我知道你心里慌,但现在慌没用。你前面的知青都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证据摆在这里,你再狡辩也没用。” 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盯著陈虎的眼睛,“现在唯一能让你减轻责罚的办法,就是把张强让你做的事全说出来。你要是老实交代,我可以帮你向上面申请从轻处理。可你要是还想隱瞒,等查清楚了,你肯定要蹲监狱,到时候没人能救你。” “蹲监狱?”陈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 他这辈子最害怕的就是坐牢,一想到自己要被关在牢里,就浑身发抖。 他沉默了好一会,看著李伟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我一开始真不是张强的人,我就是个普通知青……” 原来,一年前的一个晚上,陈虎半夜起夜,刚走出知青宿舍,就看到张强鬼鬼祟祟地从大队长办公室出来,朝著林场后山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好奇,张强平时很少出门,更別提还是这么晚,肯定有猫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走到后山的小树林里,他看到张强和一个陌生女人见了面,两人说了几句话,女人递给张强一个布包,他接过布包后,又说了几句,女人就匆匆离开了。 陈虎正想悄悄溜走,却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树枝,发出咔嚓一声。 张强立刻回头,看到了躲在树后的他,“你看到了什么?” 当时张强的脸色很难看,一把抓住陈虎的胳膊,眼神凶狠。 陈虎嚇得浑身发抖,赶紧说,“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路过……” “你最好什么都没看到。”张强鬆开他的胳膊,突然笑了一下,“这事你別跟任何人说,以后在林场,我给你行方便,没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陈虎当时就心动了。 他在知青点只能算是普普通通,但要是有张强罩著,就能扬眉吐气了。 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肯定不说!张大队长,您放心!”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张强的狗腿子,帮对方盯著知青的动静,偶尔还帮他跑腿。 而张强也確实给了他不少好处,让他在知青点越来越囂张。 “我真的就知道这些!”陈虎说完,哭著看向李伟,“张大队长和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係,布包里装的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连那个女人长什么样都忘了……我就是被他拉拢了,才帮他做事的!” 李伟看著他痛哭流涕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笔,在记录纸上写了几笔,“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会调查清楚。你先在外面等著,后续有什么要问的,再找你。” 陈虎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像丟了魂一样,慢慢走出了办公室。 他並没有像之前的知青那样被允许离开,而是被两名军人引著走向林场角落的一间小木屋。 这里原本是存放工具的地方,现在被临时改成了关押室。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陈虎贴在门上听著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小木屋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把破椅子,窗户被铁条焊死,透进来的光线昏暗又冰冷。 陈虎坐在木板床上,双手抱著头,脑子里反覆回放著李伟的话。 他一直枯坐到了晚上,门外终於传来脚步声。 陈虎猛的抬头,看到李伟端著一碗饭和一碟咸菜走了进来,“吃点东西吧。” 他把饭菜放在椅子上,语气依旧平淡,“明天会有人来接你,先去镇上的拘留所待著。” 陈虎没动筷子,眼睛死死盯著李伟,“李大队长,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那个女人的样子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我知道。”李伟打断他,“但你在王亚楠的事情里是主导,还欺负王丽丽,这些都是事实。就算你没为张强做什么,牢狱之灾大概率也跑不了,除非……” “除非什么?”陈虎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床上站起来,急切地追问。 李伟看著他的样子,缓缓开口,“除非你能戴罪立功,供出对我们有用的,关於张强的线索。你之前说的那个女人,连样貌都描述不出来,对我们查案毫无帮助。你再好好想想,张强还有没有其他反常的举动,或者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说完,李伟转身就走,留下陈虎愣在原地。 他一脚踢在墙上,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忍不住抓著头髮拼命回想。 张强平时做事格外谨慎,除了半年前那个女人,他再也没见过张强和其他人私下接触。 至於张强掩埋王亚楠的事,军部早就知道了,他就算再补充,也算不上有价值的线索…… 第342章 撤销婚姻事实 这一夜,陈虎几乎没合眼。 小木屋外稍有风吹草动,他就嚇得一哆嗦,脑子里反覆琢磨著戴罪立功的办法。 可越想越想不到,越想不到就越绝望,简直是陷入了无限的恶性循环。 直到天快亮时,他才靠著墙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陈虎被一阵开门声惊醒。 他猛地抬头,以为是军人来人了,没想到看见的却是王丽丽。 她端著一碗饭站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一名士兵。 “我来给你送行。”王丽丽把饭放在破椅子上,声音很平静,“不管怎么说,咱们曾经也算夫妻一场。” 陈虎盯著她,没说话。 王丽丽垂眼继续说,“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咱们的婚姻关係,军部已经同意撤销了。当初这门亲事是张强一手主持的,而他早就已经是犯罪之人,所以他做的那些事不算数。更重要的是,因为你强迫我,我才接受和你结婚,从本质上来说,我並不是自愿的,所以以后我还是未婚状態,不会有人知道咱们结过婚。” “你说什么?”陈虎猛地站起来,怒目圆瞪,“撤销婚姻?你想跟我离婚?” 他现在已经成了阶下囚,要是连媳妇都没了,以后出狱了,凭他的名声,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女人。 以前他看不上王丽丽,是觉得自己能找到更好的。 可现在,王丽丽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瞥见门口的士兵,知道不能强迫也不能威胁,只能强压下怒火。 几秒钟后,陈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因为愤怒又想笑,导致面容扭曲可怖。 他双手抓住王丽丽的衣角,哀声恳求,“丽丽,你別跟我离婚行不行?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欺负你,不该看不上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等我出来,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王丽丽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她看著对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解脱,“陈虎,別这样,我们之间早就不可能了。我来只是跟你说一声,饭你趁热吃吧,我走了。” 王丽丽转身要走,陈虎却不肯放弃。 他的膝盖在冰冷的地上蹭著往前挪了两步,突然伸出手,死死抱住了王丽丽的腿,头抵在她的裤腿上,一遍遍地恳求,“丽丽,你別走!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欺负你了!” 王丽丽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原本平和的心情瞬间被搅得一团糟,甚至生出几分厌恶。 她用力甩了甩腿,想挣脱陈虎的纠缠,可对方抱得太紧,她根本挣不开。 “陈虎,你放开我!”王丽丽的声音冷了下来,带著几分怒意,“我都说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別再纠缠我了!” 可陈虎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抱著她的腿不放,嘴里还在不停地哀求。 王丽丽想起自己之前被他欺负,结婚后又被看轻和欺辱,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 她抬起另一只脚,猛地朝著陈虎的肩膀踹了过去,厉声喝道,“陈虎!你害我一次还不够吗?以前你欺负我,羞辱我,看轻我,还差点害得我做出了错事,现在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你,你又想这样缠著我,休想!” 王丽丽见他还是不鬆手,抬头对著门口大喊,“快来人!陈虎要伤害我!” 守在门口的士兵听到喊声,立刻冲了进来。 他一脚將陈虎踹倒在地,隨即上前扭住他的胳膊,將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却死死盯著王丽丽,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王丽丽却连一眼都没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出了小木屋,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走出没多远,王丽丽就看到赵晓燕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她。 看到她走过来,赵晓燕赶紧迎上去,关切地询问,“丽丽,怎么样了?他没为难你吧?” 王丽丽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都解决好了。军部已经同意撤销我和他的婚姻关係了,以后我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 “真的?太好了!”赵晓燕由衷地为她高兴,拉住她的手,“等咱们离开林场,回到城里,不会有人知道你之前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到时候你还能清清白白地嫁人,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王丽丽点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解脱。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阳光正好,微风拂过。 她微微一笑,突然说道,“晓燕,我们去看看许同志吧?” 王丽丽知道,这一次自己能撤销和陈虎的婚姻关係,不是因为张强,而是因为许星禾。 只有她会为自己说话。 同为女人,自己和她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赵晓燕也很想念许星禾,却有些犹豫,“我们还能见到她吗?” “我觉得可以,不然我们去问问军部的士兵,万一要是许同志还愿意见我们呢?” “行,那就去试试!” 两人立刻朝著林场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那里常有军部的士兵,而且好像还有士官,或许能问到许星禾的消息。 走到办公区门口,正好看到两名士兵站在台阶上执勤,身姿挺拔。 王丽丽深吸一口气,拉著赵晓燕走上前,轻声问道,“同志,请问你们知道许星禾同志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是林场的知青,想跟她见一面,说几句话。” 士兵闻声低头,看向两人,脸上露出几分严肃,“许星禾同志是军部的人,她的行踪我们不方便透露。” 王丽丽有些低落,却没放弃,又补充道,“我们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谢谢她。我能撤销和陈虎的婚姻关係,多亏了她帮忙说话,我们就是想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赵晓燕也跟著点头,眼里满是恳求,“对,我们就见一面,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误她工作的。” 士兵沉默了片刻,“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许同志的行程由上级安排,你们要是真想见她,可以去问问李大队长,他或许知道情况,也能帮你们转达。” 第343章 她同意见你们 王丽丽和赵晓燕快步走到李伟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李伟沉稳的声音。 两人推门走了进去。 李伟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见是她们,停下手里的动作,抬了抬下巴,“坐,找我有什么事?” 王丽丽拉著赵晓燕坐下,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腿上,“李大队长,我们想问问,您知道许同志现在在哪里吗?我们想跟她见一面,当面谢谢她。” 李伟放下手里的笔,看著两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许同志的行程安排比较紧,我可以帮你们把想法转达给她。但至於她要不要见你们,我不能保证,毕竟她还有工作要忙,得看她的时间和意愿。” 王丽丽连忙点头,“谢谢李大队长!只要您帮忙转达就好,不管她同不同意,我们都感激您。”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李伟说完,又低头拿起了笔,继续翻看文件。 两人起身道谢后,退出了办公室。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赵晓燕忍不住嘆了口气,“我觉得许同志大概率不会见我们,她是军部的人,肯定有很多正事要做,哪有时间跟我们这些普通知青见面。” 王丽丽却摇了摇头,“我觉得她会答应的,许同志不是那种摆架子的人,之前在林场,她还帮著咱们女知青解决过不少麻烦,她心里是把咱们当朋友的。” 她有这种预感。 赵晓燕愣了愣,想想许星禾之前的样子,好像確实是这样。 两人没再多说,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干活。 王丽丽一边整理林场的物资台帐,一边时不时看向办公区的方向。 下午时分,太阳渐渐西斜,天气凉快了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丽丽正低头核对台帐上的数字,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抬头一看,居然是李伟带著两名干事走了过来,心里瞬间紧张起来。 “王丽丽,赵晓燕,你们过来一下。”李伟招手喊道。 两人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过去。 李伟看著她们,语气温和,“我已经把你们的想法转达给许同志了,她同意见你们。另外,军部决定明天在城里召开许星禾同志和江凛川同志的表彰会,邀请林场的知青们都去参加,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一下,明天早上会有车来接你们。” “真的能见到许同志?还能去参加表彰会?”赵晓燕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丽丽也激动得说不出话。 她就知道,许星禾不会拒绝她们。 “是真的。”李伟笑著点头,“明天早上六点,在林场门口集合,別迟到了。” “好!谢谢李大队长!”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里满是喜悦。 李伟点点头,转身离开。 王丽丽和赵晓燕看著彼此,兴奋地抱在了一起。 周围的知青们听到消息,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表彰会的事,整个林场都因为这个消息,变得热闹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 林场的知青们全都收拾妥当。 赵晓燕特意换上了自己最乾净的衬衫,王丽丽也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连平时最不拘小节的张国明,都把袖口仔细扣住,一群人站在林场门口,眼里满是期待。 “也不知道这边的城里是什么样的,和我们家里那边像不像。”一个年轻知青忍不住念叨,惹得眾人纷纷附和。 除了少数几个老知青,大多人还是第一次去东蒙的城里,心里早就盼得不行。 而那些没被邀请的老知青,只能站在宿舍门口远远看著,眼神里满是羡慕,却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参与。 因为他们都是有罪之人。 哪怕现在还没收拾他们,估计也快了。 门口守卫的军人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见没有异动,就收回了视线。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卡车就驶进了林场。 李伟从车上下来,朝著知青们招手,“都上车吧,早点走,別耽误了表彰会。” 知青们欢呼著涌上车,找好位置坐下后,眼睛就紧紧盯著外面。 车子启动后,沿途的风景从草原变成了低矮的房屋,又渐渐出现了两层高的小楼,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快看!那是不是城里的供销社?”赵晓燕指著窗外的一栋红色小楼,激动地拉著王丽丽的胳膊。 王丽丽点点头,心里也跟著雀跃。 原来这就是东蒙城里的样子,比她想像中还要热闹。 车子没有在城里停留,直接朝著军部大院驶去。 当军部大门缓缓打开时,知青们瞬间安静下来,眼神里满是敬畏。 院子里隨处可见穿著军装的军人,步伐整齐,神情严肃,偶尔有几辆军用吉普车驶过,留下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跟著我,別乱跑,也別乱说话。”李伟回头叮嘱了一句,带著知青们朝著大院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一座气派的礼堂出现在眼前。 这是以前外国人修建的建筑,经过翻修后,红色的砖墙搭配白色的立柱,看起来既庄重又有气势,门口还站著两名持枪的士兵。 “你们从这边的小门进去。”李伟指了指礼堂侧面的一扇门,语气严肃,“进去后坐在最后面那一排,全程不要大声说话,也別做多余的动作,安安静静待著就行。要是你们搞出什么乱子,我可管不了。” “放心吧李大队长,我们肯定不捣乱!”张国明连忙保证,其他知青也跟著点头。 眾人从小门鱼贯而入。 礼堂里面的景象让知青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全都穿著整齐的军装,坐姿端正,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声音也压得极低。 看到知青们进来,眾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显然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知青们不敢多停留,赶紧朝著最后面的座位走去。 没想到最后几排的座椅居然是阶梯式的,虽然距离台上远,却是整个礼堂视野最好的位置,台上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第344章 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 赵晓燕和王丽丽挨著坐下,小声嘀咕,“没想到能坐这么好的位置,等会就能见到许同志了!”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参加军部的表彰会呢,如果不是因为许同志,估计我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军人走进礼堂,原本还能小声交谈的知青们也彻底安静下来,紧张地坐在座位上,眼睛紧紧盯著台上的入口。 礼堂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庄重。 最后再没有一个人开口,一片寂静。 礼堂里的寂静持续了约莫五分钟。 突然,一阵清脆的军號声从礼堂外传来,打破了沉寂。 知青们瞬间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仪式开始的信號! 紧接著,礼堂前方的侧门推开,几名身著军装的军人迈著整齐的正步走了进来。 他们肩扛步枪,枪托敲击地面发出噠噠的声响,节奏鏗鏘,瞬间將礼堂里的庄重氛围推向顶峰。 隨后,军部的几位领导在眾人的注视下,沿著红毯缓缓走向台上的座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待领导们落座,一名佩戴著红袖章,身姿挺拔的军人走到台中央的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 “同志们!现在,我们召开黑省军部两名同志在东蒙地区的专项任务表彰大会!本次大会,旨在表彰在林场秘密任务中表现突出的同志,弘扬革命精神,激励全体官兵不忘初心,奋勇前进!”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知青们愣了一秒,也跟著用力鼓掌,手掌都拍得发红。 王丽丽看著台上的场景,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未见过这样庄重的场面,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洗净了身上所有的污秽,沐浴在圣光之下。 掌声渐渐平息后,台上的主持人继续说道,“首先,有请军部政委刘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刘政委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的官兵,语气庄重,“同志们,此次林场任务,是一场与敌人的隱蔽斗爭。张强勾结境外势力,窃取国家资源,残害革命群眾,其行为令人髮指!而许星禾江凛川两位同志,临危受命,深入敌营,凭藉坚定的革命意志和出色的应变能力,成功获取证据,协助我军將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为保护国家財產和人民安全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是我们全体官兵学习的榜样!” 台下再次响起掌声,这一次比之前更响亮,连礼堂的窗户都仿佛在微微震动。 赵晓燕激动地拉著王丽丽的手,小声说,“许同志太厉害了!他们真是英雄!” 王丽丽点头,没想到张强居然是间谍! 王政委讲话结束后,主持人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份红色封面的文件,“现在,宣读军部表彰决定!经军部党委研究决定,授予许星禾同志优秀侦察兵称號,记二等功一次。授予江凛川同志优秀指挥员称號,记二等功一次!下面,有请两位同志上台领奖!” 知青们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著台上的入口。 只见许星禾和江凛川穿著崭新的军装,胸前佩戴著鲜红的领章,迈著整齐的步伐从侧门走了进来。 许星禾头髮挽起,眼神坚定,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江凛川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两人並肩走向台上,每一步都透著军人独有的气质。 “快看!是许同志和江同志!”张国明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打扰到仪式。 台上,刘政委亲自为两人颁发奖章和证书。 奖章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证书上印著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鲜红夺目。 许星禾和江凛川双手接过奖章和证书,对著刘政委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满是荣誉感。 颁奖结束后,主持人邀请江凛川发言。 江凛川走到麦克风前,语气谦逊,“感谢军部领导的肯定,也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同志。此次任务的成功,不是我和星禾两个人的功劳,而是全体战友共同努力的结果。在今后的工作中,我们会继续以革命军人的標准严格要求自己,为国家,为人民贡献全部力量!” 简短的发言结束后,许星禾也走上前,声音清脆却坚定,“我原本只是一名军属,如今能够成为军部的一员,十分荣幸,保卫国家和人民是我的职责,此次林场行动,不仅是我二人,还有其他许多参与到这次行动中的同志,他们默默奉献,没有名字。这份荣誉,属於每一个为正义奋斗的人!” 她的话刚说完,台下就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王丽丽看著台上的许星禾,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起许星禾在林场时,一边偽装自己,一边默默保护大家,这样的同志,值得所有的荣誉! 表彰仪式的最后,全体官兵起立,高唱军歌。 激昂的歌声迴荡在礼堂里。 知青们也跟著站起来,虽然歌词记不全,却也跟著哼唱起来,心里突然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歌声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表彰会圆满结束。 官兵们有序退场,许星禾和江凛川在台上与领导们短暂交流后,朝著知青们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还朝著他们挥了挥手。 知青们立刻激动地挥手回应,脸上满是喜悦。 许星禾转头看向江凛川,“我想去跟知青们说说话,毕竟之前在林场相处了那么久,也该好好跟他们道別。” 江凛川笑著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胸前的领章,“去吧。” 他跟男知青们相处得少,也没什么太多话要说,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许星禾应了一声,转身朝著最后几排座位走去。 知青们正坐在原位,小声討论著刚才的表彰仪式,看到许星禾走过来,立刻安静下来,眼里满是激动。 “许同志!”赵晓燕第一个站起来,目光紧紧盯著许星禾身上的军装,忍不住讚嘆,“你穿这身军装真好看!笔挺又精神,我什么时候能穿上这样的衣服啊?” 许星禾笑著拉过她的手,“只要你有信念,以后肯定有机会的。” 第345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其实许星禾今天穿这身衣服有点不合规矩。 毕竟她不是军人,也没有军衔。 但政委说了,她这次帮军部完成了重要任务,而且她还是军属,就算是军队里的一员,特批她今天穿这身上台领奖。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对知青们说了,万一他们传出去,再有人用这点做文章抨击政委,那就属於自己的不是了。 许星禾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突然灿烂一笑,“我跟李大队长说好了,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你们先去礼堂外面等我,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城里逛街,再找个馆子吃顿饭,好好聊聊。” “真的?可以去逛街吃饭?”张国明激动地站起来,差点碰倒身后的椅子,“我们还以为只能待在军部大院里呢!” “当然是真的,”许星禾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也跟著开心,“你们难得来一次城里,总得好好逛逛。不过记住,逛街的时候別乱跑,跟紧我,別走散了。” “放心吧许同志!我们肯定不乱跑!”知青们异口同声回答,脸上满是喜悦,纷纷起身,跟著李伟派来的干事往礼堂外走。 走之前,赵晓燕还特意回头对许星禾说,“我们在外面等你,你快点啊!” 许星禾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朝著更衣室走去。 她很快换好一身浅蓝色的布衬衫和黑色长裤,將胸前的奖章小心收好,快步走出更衣室。 礼堂外,知青们正围聚在一起小声交谈,看到她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许同志!”赵晓燕亲热地搂著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咱们现在就去逛街吗?” “先去吃饭。”许星禾算了一下时间,“你们一大早就出发了,直接过来,估计还没吃饭呢,肯定是饿了,饿著肚子逛街没意思,吃饱了才有力气玩。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味道不错,咱们去那里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凛川走上前,递给许星禾一个布包,“里面装了些钱和粮票,你拿著用。我就不去了,还要去跟政委匯报情况,晚上在招待所等你。” “好,你忙你的。”许星禾接过布包,和江凛川道別后,就带著知青们朝著饭店的方向走去。 国营饭店就在军部大院附近,红色的招牌上写著东风饭店四个大字,门口掛著两个红灯笼,看起来十分喜庆。 走进饭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军人,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服务员迎上来,笑著问道,“同志,几位?要坐哪里?” “我们十个人,找个大桌子就行。”许星禾说著,带著知青们走到靠里的一张圆桌前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许星禾接过,直接点了好几道东蒙特色硬菜,“来一份手扒肉,一盘烤羊腿,一锅奶茶,再要个炒蕨菜,燉牛肉,还有……” “许同志,別点了別点了!”赵晓燕赶紧拉住她的手,一脸慌张,“这么多菜太费钱了,我们隨便吃点就行,不用这么破费!” 其他知青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张国明挠了挠头,小声说,“许同志,我们都没帮过你什么,哪还好意思让你请这么贵的饭啊……” 许星禾放下菜单,看著他们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关係,不就是一顿饭嘛,你们敞开肚皮吃,別客气。我过两天就要回黑省了,以后再想跟大家一起吃饭,可就没机会了。这散伙饭,自然要吃好点。” “你要走了?”赵晓燕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带著哽咽,“你一走,宿舍就剩下我和丽丽……” 气氛一下子变得伤感起来。 虽然他们和许星禾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真正交心的时刻也不多,可大家都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温柔又坚强的姑娘,捨不得她离开。 王丽丽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其他知青也都沉默下来,没了刚才的兴奋劲。 许星禾看著他们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晓燕,你平时干活认真,脑子也灵活,等下乡结束了,要是有机会,就去继续学习,或者找个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她想起上辈子的经歷,特意提点了一句,“你们放心,以后学校肯定还会再开的,到时候要是能考个好大学,將来一定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这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可从许星禾嘴里说出来,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知青们都抬起头,默默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许同志的话,一定不会错。 服务员很快把菜端了上来。 许星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放进赵晓燕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別想那么多,今天咱们就好好吃饭,好好聊天。” 赵晓燕点点头,拿起筷子,咬了一口羊肉,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肉真香,可她多希望,能和许同志一起吃更多这样的饭…… 知青们也纷纷拿起筷子,一边吃著美味的饭菜,一边和许星禾聊著林场的趣事,偶尔有人提起离別,又很快被其他话题岔开。 饭桌上的气氛渐渐恢復了热闹,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顿饭吃完,他们和许星禾,或许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有些人,分別之后或许还能再见。 可有些人,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路途太遥远,火车又太慢,他们註定要被绑在生活之中,无法自由地选择自己想做的事情…… 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知青们摸著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都是满足。 他们已经好久没怎么吃到肉了,可谓是一下子吃了个饱。 许星禾端起桌上的奶茶,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淡淡的奶香,驱散了饭后的几分油腻。 她放下茶碗,笑著看向眾人,“吃饱了吧?咱们商量商量,接下来去哪里逛逛?难得来一次城里,总不能吃完就回去。”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犯难。 赵晓燕挠了挠头,“我们都是第一次来城里,除了刚才路过时看到的几栋楼,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地方,连这附近有什么都不清楚……” 第346章 別让自己留下遗憾 王丽丽也跟著点头,“是啊,以前听老知青说城里有公园,可咱们也不知道公园在哪,更不知道要不要门票。而且这时候也没什么电影放映,好像也没別的能玩的地方。” 张国明琢磨了一会,试探著说,“要不咱们去街上走走?看看城里的样子也行。” 可话刚说完,就被旁边的知青反驳,“光走路多没意思啊,要是走散了还麻烦。” 许星禾看著他们七嘴八舌討论却没个结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其实不用纠结去哪玩,咱们先去供销社逛逛怎么样?供销社里东西多,你们要是有想买的日用品,或者想给家里带点特產,都可以在那里买。而且供销社就在这条街前面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也不用担心走散。” “供销社?好啊!”赵晓燕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同意,“我早就想看看城里的供销社有什么了,之前我只去过镇上的供销社,实在没什么好东西。” 其他知青也纷纷表示赞同。 虽然没找到特別的娱乐地方,但去供销社买点东西,也算是没白来城里一趟。 许星禾见大家都同意,便叫来服务员结帐,拿著布包起身,“那咱们走吧,趁著现在天还没黑,早点去还能多逛逛。” 眾人跟著许星禾走出饭店,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暖洋洋的。 知青们跟在许星禾身边,好奇地看著路边的店铺。 许星禾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確保没人掉队。 这段短暂的相聚时光虽然即將结束,但能陪他们多走走,多看看,也算是留下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没走多久,前方就出现了一栋红色的两层小楼,楼顶上掛著供销社的牌子。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显得十分热闹。 供销社里人头攒动,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看得知青们眼繚乱。 大家分散开来,各自挑选著想买的东西。 许星禾跟在眾人身后,只是看著,並没有动手挑选。 之前给梅婶子他们买特產时,该买的都已经买齐了,她自己也没什么缺的。 她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了赵晓燕身上,只见赵晓燕正站在布料区,盯著一块粉色带碎的布料出神。 那块布料质地柔软,色清新,確实好看。 赵晓燕用手轻轻抚摸著布料,眼里满是喜爱,嘴里小声念叨著,“我妈肯定喜欢这个色,做件衬衫正好。” 她翻出自己口袋里的钱和布票,数了一遍又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还差三块钱,根本不够买。 她犹豫了半天,手指在布料上摩挲著,捨不得放下,可又实在凑不齐钱,最后只能咬咬牙,把布料叠好放回货架,转身准备离开,脸上满是失落。 “喜欢就买了吧。”许星禾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赵晓燕回头,看到许星禾手里拿著三块钱,正笑著看著她,“许同志,我……”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钱不够,还是算了吧,以后有机会再买。” “没事,我帮你垫付。”许星禾把钱递给售货员,又拿起那块布,塞到赵晓燕手里,“既然你妈收到肯定会很高兴的,那就买,別让自己留下遗憾。” “真的太谢谢你了!”赵晓燕惊喜地接过布料,眼眶都红了,“等我下个月我有钱了,一定把钱还给你!你能不能给我留个通讯地址?” 许星禾知道,自己要是不留,赵晓燕肯定会一直惦记著,便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纸笔,写下了黑省军部的通讯地址,“你寄到这里就行,我能收到。” 赵晓燕小心翼翼地收好地址和布料,心里满是感激。 其他知青也都选好了东西,有买果的,有买肥皂和针线的,每个人都收穫满满。 离开供销社后,李伟派来的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知青们和许星禾道別,恋恋不捨地坐上了车,朝著林场的方向驶去。 许星禾站在路边,看著车子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才转身返回招待所。 眾人回到林场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知青们拎著从供销社买的东西,兴高采烈地討论著今天的经歷,整个知青点都热闹非凡。 唯独陈一凡,因为没被邀请去参加表彰会,也没去成城里,只能一个人坐在宿舍角落,看著大家欢声笑语的样子,心里满是难堪与失落。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悄悄起身走出了宿舍,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一静。 他漫无目的地朝著林场深处走去,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树林里。 就在这时,黑暗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野猪的哼哧声。 陈一凡还没反应过来,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就从树林里冲了出来,狠狠撞在了他身上。 他惨叫一声,被撞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肚子被野猪的獠牙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野猪撞完人后,又哼哧了几声,才转身跑进了树林深处。 陈一凡躺在地上,浑身剧痛,肚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想喊叫,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天色越来越暗,意识渐渐模糊。 “这就是我的报应吧……” 之前威胁许星禾的事,平日里的自私自利,一幕幕在眼前闪过,他闭上眼睛,等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火光出现在不远处。 原来是一个老知青出来抽菸,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陈一凡,“陈一凡?你怎么了?” 知青赶紧跑过来,看到他肚子上的伤口和满地的鲜血,嚇得脸色惨白,连忙大喊,“快来人啊!有人受伤了!” 喊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和知青,大家纷纷拿著火把跑过来。 看到陈一凡的样子,眾人都嚇了一跳,赶紧找来木板和绳子,小心翼翼地把他抬上去,连夜朝著镇上的医院赶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一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此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肚子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缝合好了,虽然还是很疼,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病房里,张国明和几个男知青正在聊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他耳朵里。 “今天是许同志和江同志离开的日子吧?真可惜,咱们不能去送行。”张国明的声音里满是遗憾。 “是啊,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陈一凡看著天板,眼里泛起了泪光。 他能活下来,或许是老天给了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做坏事了,一定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人! 第347章 任务已完成! 东蒙火车站的站台上。 风带著几分凉意,吹起许星禾额前的碎发。 她和江凛川提著简单的行李,並肩走上绿皮火车。 车窗推开时,能看到站台上几名前来送行的士兵正挺直脊背,朝著他们挥手。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士兵们的声音顺著风飘进车厢。 许星禾趴在车窗边,用力挥手回应,江凛川也站在她身边,微微頷首致意。 直到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车轮缓缓转动,站台和士兵的身影渐渐往后退去,最终缩成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恋恋不捨地关上窗户。 “坐会吧,路还长。”江凛川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拉著许星禾在靠窗的铺位坐下。 许星禾点点头,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和草原,心里突然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这次假扮知青的日子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却像是过了很久。 有紧张的任务,有淳朴的情谊,还有和江凛川並肩作战的默契,回想起来,竟觉得格外有意思。 她突然转头看向江凛川,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凛川,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任务,能不能还让我去啊?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江凛川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沉,想起陈一凡的事,还有任务中潜藏的危险,他握住许星禾的手,语气认真,“不能,这种需要偽装身份的任务本就少见,大多时候都会派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去。这次要不是因为需要女性潜入林场,也不会选中你。” 他顿了顿,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又补充道,“別觉得这次任务顺利,就以为其他任务都简单。很多任务都藏著生命危险,我不想让你置身险境。” 许星禾看著他眼底的担忧,心里一暖,乖乖点头,“我知道啦,就是隨口问问。” 她说著,重新靠回窗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的风景从草原变成农田,又渐渐出现房屋,可她的思绪却还停留在林场的日子里。 赵晓燕的笑容,还有那些一起干活的细碎时光,都成了难忘的回忆。 江凛川坐在旁边,看著她微微出神的侧脸,指尖轻轻蜷缩。 他知道许星禾性子坚韧,却也明白任务的残酷,他实在捨不得让她再去冒险。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哐当声,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声音带著几分郑重,“回去之后,咱们就把结婚证领了吧?” 许星禾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愣了几秒后,嘴角渐渐扬起,笑容灿烂,“好啊!”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著满心的欢喜。 江凛川看著她的笑容,紧绷的嘴角也缓缓放鬆,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绿皮火车在铁轨上行驶了一天一夜,终於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黑省火车站。 车窗外的空气带著熟悉的微凉,远处的房屋轮廓渐渐清晰。 许星禾靠在窗边,看著这熟悉的景象,心里涌起一阵归属感,终於到家了! 江凛川拎著行李,牵著许星禾的手走下火车。 军部派来的吉普车早已在站外等候。 两人上车后,车子朝著军部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风景从车站的热闹渐渐变成了熟悉的街道,许星禾看著窗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车子刚驶进军部大院,许星禾就看到王政委站在办公楼门口,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望著路口的方向。 看到吉普车驶来,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王政委走到车边,看著许星禾和江凛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这颗心才算彻底放下了。” 江凛川先下车,朝著王政委敬了个军礼,“报告政委,任务已完成,张强及其同伙已全部抓获,相关证据已移交。” “好!做得好!”王政委拍了拍江凛川的肩膀,隨即转向许星禾,语气里满是讚赏,“星禾同志,你这次表现得非常出色!你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却能在复杂的环境里沉著应对,顺利完成任务,真是不容易!军部上下都对你讚不绝口啊!” 许星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政委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多亏了凛川的帮助,还有军部的支持,我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你不用谦虚,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王政委笑著说,“走,先跟我回办公楼做个简单的任务匯报,之后你们再回家好好休息。” 简单的匯报结束后,江凛川和许星禾终於再次回到了小院。 推开院门,许星禾就愣住了。 院子里打扫得乾乾净净,院子角落的几盆也被浇了水,枝叶翠绿。 走进屋里,地面一尘不染,家具摆放整齐,连窗户都擦得透亮。 “真乾净。”许星禾惊讶地说,“肯定是梅婶子,回头得好好谢谢她。” 跟在身后的王政委笑著说,“可不是梅婶子,这都是廉驍和张辞书那两个小子乾的。知道你们要回来,他们前几天就过来帮忙打扫了,还说怕你们回来看到家里乱糟糟的,影响心情。”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许星禾回头一看,只见廉驍和张辞书拎著几个布包走了进来。 廉驍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许星禾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星禾,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在林场是不是没吃好?” 说著,他瞪了一眼旁边的江凛川,语气带著几分不满,“你怎么照顾她的?” 江凛川懒得理会他,没有反驳。 廉驍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肉罐头,奶粉和鸡蛋,“这些都是我托人弄来的,你回来得好好补补,把瘦下去的肉都补回来。” 张辞书没说话,也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里面是一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几包许星禾爱吃的点心。 许星禾看著桌上的东西,又看了看廉驍和张辞书,心里满是温暖,“谢谢你们,真是太贴心了。” 第348章 我好像看到许明礼了! 王政委看著这几个年轻人,识趣地道別,“好了,你们年轻人好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好好聊。” 说完,他转身离开。 廉驍刚把布包里的东西归置好,就转身朝著厨房走去,嘴里还念叨著,“看你这脸色,肯定路上没好好喝水,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你赶紧润润嗓子。” 没等许星禾回应,他很快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水走出来,“慢点喝,別烫著。” 许星禾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刚喝了一口,就听廉驍带著几分委屈又不满的语气说,“你们俩倒好,悄无声息就去出任务了,连个信儿都没给我留!我前几天去找你们,发现家里锁著门,问了梅婶子才知道你们好几天没回来了,最后还是我亲自去问王政委,才知道你们去执行秘密任务了。到底是什么任务,居然要去这么久?” 许星禾放下水杯,简单跟他说了说去东蒙林场假扮知青,抓捕张强的事。 不过没提太多危险的细节,只说任务还算顺利。 廉驍听得眉头直皱,时不时看向江凛川,那眼神满是控诉。 好傢伙,背著他和许星禾单独培养感情去了! 江凛川不为所动,任由他看著。 一旁的张辞书一直安静地听著,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那你当知青的这段日子,感觉怎么样?和你想像中的一样吗?” 许星禾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比如分拣木材,整理物资,有时候还要去地里帮忙,吃得也很一般,大多是粗粮和简单的蔬菜,偶尔才能见点肉。不过也没有想像中那么累,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任务支撑著,倒也不觉得苦,更像是在完成一份普通的工作,只是工作环境和內容不一样罢了。” 张辞书静静地听著,目光一直落在许星禾脸上,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的確有点变了。” 许星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哪里变了?我怎么没感觉出来?是晒黑了还是瘦太多了?” “都不是。”张辞书摇了摇头,“是感觉,比起之前在军部的时候,你身上多了点沉稳,整个人看起来更成熟了一些,好像经歷了这些事,心態不一样了。” 许星禾愣了愣,隨即笑了。 或许真的像张辞书说的那样,这段知青经歷虽然短暂,却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她转头看向江凛川,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廉驍看到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涨,“成熟点好,不过再成熟,也得好好吃饭!晚上我不走了,咱们一会去饭店吃点好的。” 许星禾点头,“行,我请客!” 四人並肩往附近的饭店走去,路上廉驍还在絮絮叨叨跟许星禾说最近军部的新鲜事。 张辞书偶尔搭话。 江凛川则走在许星禾身边。 到了饭店,廉驍直接点了好几道硬菜,锅包肉,溜肉段,小鸡燉蘑菇,还特意加了一份许星禾爱吃的拔丝地瓜。 菜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许星禾確实饿了,拿起筷子慢慢吃著,听廉驍和张辞书聊著天。 这顿饭吃得轻鬆愜意,饭后廉驍和张辞书又陪他们聊了会,便告辞了,让许星禾好好休息。 回到家,许星禾连衣服都没力气仔细换,简单洗漱后就躺到了床上,火车上的顛簸和连日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江凛川走过来,帮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很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八点准备好,咱们去民政局领证。” 许星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著他温柔的眉眼,小脑袋无力的点了点,“嗯,知道了。” 话音刚落,她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江凛川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都没察觉。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不是冬天的黑省,到处都是生机勃勃,又不是那么热,她很喜欢。 她伸了个懒腰,感觉疲惫消散了不少,赶紧起床收拾。 她特意换上了之前江凛川给她买的浅蓝色衬衫,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 江凛川已经做好了早饭,两人吃完后,就坐著吉普车往城里的民政局赶。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下,许星禾推开车门,刚想往里走,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小巷,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刚才从巷口走过去的那个人,那张脸看著格外眼熟!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想再仔细看,可那人已经快步走进了巷子里,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可即便只是匆匆一瞥,那张脸也像刻在她脑海里一样清晰。 是许明礼! 上辈子她被他囚禁了那么多年,每天面对的都是这张虚偽又阴狠的脸,就算化成灰她也不会认错! “怎么了?”江凛川见她突然不动,还一脸凝重,连忙走过来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许明礼了!”许星禾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就在那个巷子里,我要过去看看!” 哪怕不是,只是看错了,她也要確认才行! 不然这心里,不知为何,总是有点不安。 江凛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应该还在沪市,不在这里。”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跟上许星禾的脚步,“我跟你一起去,小心点。” 两人快步走进小巷,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箱子放在路边,刚才那个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许星禾不死心,沿著巷子仔细查看,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確定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许明礼! 第349章 她想起来了! 许星禾和江凛川把小巷子来来回回搜了三遍,连角落的杂物堆都翻查过,可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阳光渐渐升高,巷子里的温度也热了起来。 许星禾咬著瓣唇,心里有些不甘。 明明她很快就追上了,怎么还会让他跑了? “先去民政局吧,说不定还能赶上。”江凛川看著她失落的样子,轻声安慰。 这个人的出现打乱了计划,但领证才是今天的大事,不能因为这点意外就搁置。 许星禾点点头,压下心里的烦躁,跟著江凛川往民政局走去。 可到了门口,却发现大门紧闭,门口贴著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工作人员临时有事,今日暂停登记,敬请谅解。 “怎么偏偏今天有事?”许星禾皱起眉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走上前,正好碰到一位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连忙问道,“同志,请问负责婚姻登记的同志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还有人来吗?” 工作人员擦了擦额角的汗,“就在你们来之前没多久走的,走的时候还跟著一个男的,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跟著一个男的走的?”许星禾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什么样的男人?” 工作人员描述了一下,刚好能和刚才许星禾看到的人对上。 这绝对不是巧合! 对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偏偏在她和江凛川领证这天,还把负责登记的人给带走了。 目的很可能就是不想让他们领证! 而有这个动机,又有能力这么做的,大概率就是许明礼! 上辈子他就不择手段想把自己绑在身边,这辈子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刚才那个人,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看错了。 难道说许明礼已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然后来了黑省? 江凛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皱得更紧,“先回去再说,我让人查一下那个工作人员的去向,还有你说的许明礼的行踪。” 许星禾心不在焉地应著,跟著江凛川坐上吉普车,返回军部。 一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许明礼那张阴狠的脸,一会是登记处紧闭的大门,还有上辈子被囚禁的那十几年。 哪怕重生了,哪怕之前的种种都没有发生过,可每每回想起来,依旧浑身止不住的发冷。 车子很快回到军部。 熟悉的小院,让许星禾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多了几分安全感。 江凛川因为有事,需要先离开。 她径直走到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眼神放空,连廉驍什么时候走进的院子都没察觉。 廉驍手里拎著一袋水果,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星禾?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星禾回过神,看到是廉驍,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廉驍看到她不自觉蹙起的眉头,有些心疼,“你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心情不好?肯定还有別的事,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刚才在你眼前晃了半天都没反应。” 许星禾沉默了。 上辈子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这辈子发生的事情,倒是无所谓。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仇人。” “仇人?”廉驍一下子警惕起来,“谁啊?跟你有过节?” “是我家的养兄,许明礼。”许星禾缓缓开口,儘量简化了事情的经过,“我父母好心收养了他,可没想到他们去世后,他就覬覦家里的財產,还想骗我结婚,幸好我提前察觉了,跑了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廉驍一听,顿时怒了,“这狗东西,简直不是人!你跟我说说他长什么样,我让人在城里打听打听,帮你找他!找到他之后,看我不收拾他!” 许星禾仔细描述了许明礼的样貌,“中等身材,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脸型偏瘦,但五官很周正,属於浓眉大眼的那种,乍一看像是个好人。” 她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回想许明礼的样子。 突然,一个念头猛地闪过。 她想起来了! 当初在她红旗村第一次看到沈岸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莫名熟悉? 因为沈岸的眉眼,和许明礼有几分相似! 只是沈岸看著更年轻,气质也更內敛,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来,这绝对不是偶然! 再联想到之前冯秋实在红旗村的反常,看到自己时总是眼神躲闪,说话也吞吞吐吐,像是有什么秘密。最重要的是,二赖子死的时候,她还是最后一个接近过死者的人! 许星禾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沈岸,冯秋实,还有许明礼,这三个人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联繫! “不行,我得去红旗村一趟!”许星禾猛地站起身。 她必须去確认一下,沈岸到底和许明礼是什么关係,冯秋实又在隱瞒什么。 廉驍见她態度坚决,立刻说道,“我正好没事,陪你一起去!江凛川现在忙著处理任务后续,咱们先去探探情况,有消息再告诉他。”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满是急切,“好,咱们现在就走!” 两人没有耽误,立刻驱车朝著红旗村的方向驶去。 吉普车在红旗村村口停下。 许星禾推开车门,脚刚沾到地面,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眉头微蹙,转头对廉驍说,“如果冯秋实真的和许明礼有关係,咱们这样直接上门找她,肯定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让许明礼提前藏起来,到时候再想找就难了。如果……许明礼真的来了黑省的话。” 廉驍很快反应过来,“你说得对,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站在村口吧?” “先去找村长。”许星禾准备用军部照常询问作为藉口,“村长在村里威望高,知道的事情也多,先从他那里打听一下最近村里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再做打算。” 第350章 你还记得她以前的样子吗? 两人沿著村里的小路,朝著村长家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许星禾,都热情地打招呼。 许星禾笑著回应,偶尔还会停下脚步,简单问几句家常,却没提自己的真实目的。 到了村长家,村长正在院子里晒玉米。 看到许星禾和廉驍,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了上来,“许同志,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不用麻烦村长,我们就是来看看,顺便问问最近村里的情况。”许星禾笑著说完,和廉驍一起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村长在他们对面坐下,“村里最近挺好的,没什么大事,现在天气暖和,可比冬天好过多了。除了二赖子父子俩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出事。”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至少目前看来,村里没有发生什么再伤人的事件。 她又追问了几句,“那您有没有听说,最近村里来了什么陌生人,或者有村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村长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说啊,村里一直都很太平,除了偶尔有走街串巷的货郎,就没什么陌生人来了。怎么了,许同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许星禾笑著打了个马虎眼,没再多问。 和村长道別后,她和廉驍开始挨家挨户地走访。 不是直接问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或者是奇怪的人,而是以军部了解村民生活情况为由,询问最近家里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或者看到什么异常状况。 村民们都很配合,纷纷说著自己家的情况,大多都是一些芝麻大点的小事。 许星禾走访完大半个村子,才终於到了冯秋实的家。 院门是开著的,许星禾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冯秋实,她手里拿著一件旧衣服,却没在缝补,只是呆呆地看著地面。 比起上次见面,她又瘦了不少,脸颊凹陷,眼窝也深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看起来比一开始的时候老了好几岁,连眼睛里都没了往日的光彩。 听到动静,冯秋实抬起头,看到许星禾和廉驍,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衣服。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恢復如常,站起身,声音沙哑,“许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找沈老师。”许星禾语气平静,“军部有点事情,想问问他,不知道他在家吗?” 冯秋实愣了一下,隨即朝著屋里喊了一声,“沈岸,有人找你!” 没过多久,沈岸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和之前一样,看起来文质彬彬。 许星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的眉眼確实和许明礼有几分相似,甚至轮廓感觉都很像,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更温和,没有许明礼那种阴惻惻的感觉,而且脸型也稍圆一些,显然不是同一个人。 “沈老师,打扰了。”许星禾开口,问了几个关於最近有没有异常的问题。 沈岸都一一认真回答,语气平静,眼神也没有闪躲,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许星禾问完,心里大概有了数,她给廉驍使了个眼色,然后站起身,“谢谢你们的配合,要是以后发现什么异常,记得及时跟军部联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冯秋实和沈岸点点头,没有挽留。 两人转身走出院子,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廉驍才小声问,“怎么样?沈岸和你说的那个许明礼,不是一个人吧?” “嗯,不是一个人。”许星禾点头,“但冯秋实的状態很不对劲,一个人到底该有多大的心事,才能被折磨成那样?你还记得她之前长什么样吗?” 廉驍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很模糊。 主要是他对別的女人……完全不感兴趣。 “忘了,但现在看著像是生病了。” 许星禾却觉得那不像是生病,“冯秋实心里肯定藏著事,沈岸虽然看著没异常,但和许明礼长得像这件事太蹊蹺,尤其是我今天看过,发现更像了,稍微远点其实都看不出来不是一个人。” 不止是脸,就连身高身材都很相似。 “所以现在不能掉以轻心,你找几个靠谱的人,日日夜夜盯著他们家,千万別暴露行踪,他们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买个东西,见个人,都要详细记下来,有任何可疑情况立刻告诉我。” 廉驍点点头,“你放心,我回头就安排人过来,保证不会让他们发现。” 许星禾难得找他帮个忙,必须要做好! 他可从来都不比江凛川差! 两人回到吉普车上,驱车返回军部。 一路上,许星禾靠在副驾驶座上,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冯秋实和沈岸两个人。 回到家属院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江凛川总算忙完工作回来,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许星禾进门,这才停下,回头看她,“去哪里了?” “去了红旗村。”许星禾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所以就去那边看一下。” “嗯。”江凛川见她心情似乎不是太好,没有详细询问,以免影响了食慾,“先洗手吧,饭马上就好。” 没过多久,饭菜就端上了桌。 两菜一汤,虽然简单,却热气腾腾。 许星禾和江凛川刚吃了没几口,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廉驍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张纸条。 他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许星禾身上,朝著她使了个眼色。 许星禾心里一动,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是不是有情况?” 廉驍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派去的人传消息回来了,冯秋实今天下午吃完饭,突然换了身衣服,悄悄去了镇上,走的还是小路。我的人一直跟著,路过军部的时候先回来报了信,具体她去镇上做什么,见了谁,得等明天才能有详细消息。” “去镇上了?”冯秋实平时虽然也会去镇上,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走主路,这次却走了小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江凛川放下筷子,看著两人,“怎么回事?你们下午去红旗村,到底发现了什么?” 第351章 练练 许星禾坐回椅子上,把下午在红旗村的经歷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我总觉得沈岸冯秋实和许明礼之间有关係,不然沈岸怎么会和许明礼长得那么像?冯秋实每次看到我又总是心虚躲闪,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许明礼的行踪,就和他们有关。” 江凛川听完,点了点头,认同她的判断,“你的直觉一向很准,既然冯秋实去了镇上,明天等消息回来,咱们再做打算。” 他说完,看向廉驍,语气冰冷,“我们还要吃饭,你要是没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廉驍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自己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口菜,“別啊,我正好还没吃饭呢,你们这菜闻著就香,一起吃,热闹。” 晚饭很快结束。 收拾好碗筷,江凛川站起身,声音冰冷,“廉驍,你住的地方和我顺路,一起走。” 廉驍知道对方这是不爽了,“行啊,正好跟你嘮嘮军部的事。” 两人並肩走出小院,夜色渐浓。 军部里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路上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士兵。 走了没几步,江凛川突然转向训练场的方向。 廉驍挑眉,“不送我了?这是要干嘛?” “练练。”江凛川停下脚步,挽起袖子,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眼神里带著几分锐利,“廉驍,你还不肯放弃星禾?” 廉驍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我凭什么放弃?星禾又没跟你领证,只要你们一天没成为合法夫妻,我就一天有机会撬墙角。再说了,我比你懂她,跟我在一起,她能更轻鬆。” “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来!” 廉驍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猛地朝著江凛川冲了过去,拳头直逼他的胸口。 江凛川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训练场上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拳头撞击身体的闷响。 拳拳到肉,每一招都带著十足的力道,却又刻意避开了要害。 这是属於两个男人的较量。 无关仇恨,只关乎心里的那个人。 另一边,许星禾完全不知道训练场的动静。 她洗完澡,换上宽鬆的睡衣,钻进温暖的被窝里,靠在炕头上,拿起一本关於培育药材的书。 灯光柔和地洒在书页上,她一边看,一边想起在林场的日子。 那段时间,她也不算是毫无收穫,至少是真的学会了怎么种地,怎么种树。 现在的她,不再是只会理论,而是真正懂得了田间地头的辛苦与乐趣。 看著看著,困意渐渐袭来。 许星禾合上书,隨手放在枕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拿著书走到院子里,坐在昨天的椅子上。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院子里的小鸟嘰嘰喳喳地叫著。 她翻开书,刚看了几页,就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声音,是张辞书。 没想到他也醒得这么早。 两人隔著矮矮的院墙,一个坐在东边,一个坐在西边,各自看著书,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安静又愜意。 过了一会,张辞书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院墙传过来,“星禾,你之前交给军部的那种药材,已经开始大面积培育了。” 许星禾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院墙的方向,“这么快?” 之前明明还是在培育实验阶段。 “嗯。”张辞书合上了书,“军部很重视,专门开闢了培育基地,还组织了专业的人员负责。对了,这种药材之前从未发现过,所以那边就自作主张,以你的名字命名了,叫星禾草。现在第一批已经培育成功,投入量產,用它製作的冻伤膏,过不了多久就能投入市场。不过考虑到边境的士兵更需要,大部分冻伤膏会先优先供应给边境部队。” 许星禾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梨涡。 她当初拿出这种药材,就是希望能帮到更多的人。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效,只是命名这个……让她莫名有点心虚。 这种药材並非她发现的,而是空间里自带的。 可空间又是谁……留下的呢? 许星禾很快回过神,“谢谢你,辞书,告诉我这些消息。听到这个,我真的很开心。” “不用谢,”张辞书的声音依旧温和,“这是你应得的,能为大家做这么多事,你应该为自己骄傲。” 许星禾正沉浸在喜悦中,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滯涩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廉驍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嘴角还掛著惯有的笑意,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等他走近了,许星禾才隱约察觉到不对。 廉驍走路时,左肩微微向內收著,抬手递东西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虽然脸上没一点伤口,脖颈处却隱约能看到一小片淡淡的淤青,被衣领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清早的,你怎么来了?”许星禾放下书,起身问道,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你肩膀不舒服?” “没事。”廉驍赶紧摆了摆手,刻意挺直后背,装作轻鬆的样子,“昨天晚上睡觉落枕了,不碍事。”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递到许星禾手里,“这是我派去跟踪的人刚送来的,上面是冯秋实昨晚去的地方,在镇上的老街区,一个废弃的粮站附近。” 许星禾立刻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铅笔写著详细的地址,还有几行小字標註著冯秋实到达和离开的时间。 “她在那里待了多久?见到什么人了吗?” “大概待了一个多小时吧。”廉驍靠在院墙上,儘量让自己的姿势舒服些,避开牵扯到身上的淤青,“我找的人跟著她到了粮站附近,可那地方门锁著,周围都是高墙,根本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守著。里面还有个人,但是没有看见长什么样。” “没看到脸……”许星禾眉头微蹙,“那有没有看清身形?是高是矮,胖还是瘦?” “也没有,只是知道里面还有人,其他的都不清楚。” 第352章 先去找一个人 都不清楚…… 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不,至少许星禾知道了一个地址。 这样也够了,她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眼。 想到这里,许星禾今天也没心情看书了,她本想问问廉驍有没有时间陪自己去一趟镇上,但又觉得让他去不太好。 倒是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还很合適。 那就是老黑。 对付许明礼那样的人,就是要和他一样心狠手辣才行,否则他绝对不会说实话。 见许星禾不说话,廉驍挑挑眉,“怎么,你想去镇上?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暂时还不想去,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这边。” “那行,如果需要我帮忙,儘管开口,我希望你有事能够想到我。”廉驍看著她,突然语气郑重,“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那就是我永远都会无条件地帮你!” 许星禾莫名感觉有点肉麻,“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一直等廉驍出了门,她才再次坐在椅子上。 墙那边突然传来张辞书的声音,“你是不是要去镇上的那个地址?如果廉驍和江凛川不方便陪你,我可以跟你一起去。” 许星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院墙。 张辞书显然是刚才听到了她和廉驍的对话。 她心里一动,之前怎么没想起张辞书? 他性格沉稳,確实是同行的好人选。 “你都听到了?”许星禾朝著院墙的方向问。 “断断续续听到一些。”张辞书的声音带著一丝歉意,“不是故意偷听,只是院子离得近。我觉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有个人在身边照应,也能更安全些。” 许星禾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张辞书不像廉驍和江凛川那样,对她的过去了解太多,家里也没有交集,不会牵扯太多复杂的关係。 而且他向来沉稳可靠,从不会多嘴多舌,有他在身边,不仅能增加安全感,还不用担心消息泄露。 最重要的是,张辞书从来不会对她的决定提出反对意见,总是默默支持,这种相处方式让她很安心。 “好,那我们一起去。”许星禾答应下来,“不过我们得偷偷去,暂时不要让江凛川和廉驍知道,免得他们担心,或者不让我们去。” “没问题。”墙那边的张辞书立刻回应,“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咱们儘快出发。” 没过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许星禾起身开门,张辞书站在门口,身上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乾净的手腕。 炙热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通透,甚至能隱约看到皮肤下的青色血管,整个人看起来芝兰玉树,气质温雅。 许星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布衬衫和长裤,突然觉得有点隨意,“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 “好,不急。”张辞书点点头,站在门口耐心等候。 许星禾快步走进屋里,打开衣柜,挑了一条浅蓝色的长裙,长及脚踝,裙摆上绣著黄色的雏菊,又换了一双蓝色的布鞋,將原本鬆散的头髮绑成松垮的马尾辫,让头髮自然地垂在脑后。 她对著镜子看了看,虽然没化妆,却依旧显得明艷漂亮,眼神里带著几分灵动,少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鲜活。 当许星禾再次走出屋时,张辞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艷。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鲜活的气息。 像清晨的太阳,温暖又明亮。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頷首,“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嗯,准备好了。”许星禾点点头,跟著张辞书走出院子。 军部外的车子缓缓启动,朝著镇上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镇上的景物出现在窗外。 许星禾立刻说道,“等等,先不去我给你的地址,往左拐,我要去找个人。” 张辞书问都没问,直接转向。 最后他们在浴池附近停下。 夏日的阳光毒辣,街上行人不多,洗浴门口也只有零星几个人徘徊。 许星禾推开车门下车,浅蓝色的长裙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明艷的面容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在这小镇上,很少能见到气质这么出眾的姑娘。 门口一个留著寸头,胳膊上有刺青的男人看到许星禾,眼睛立刻亮了,快步上前,“许小姐,您怎么来了?黑哥要是知道您来,肯定高兴坏了!” 这是刀疤男的小弟,之前跟著刀疤男见过许星禾几次,知道她是老黑特意叮嘱要敬重的人。 许星禾淡淡点头,语气平静,“我要见黑哥,麻烦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不用通报!”寸头小弟连忙躬身,做出请的手势,“黑哥早就交代过,只要是许小姐来,不用通报,隨便进!您快里面请,我这就带您去后院!” 许星禾对车里的张辞书使了个眼色。 张辞书立刻下车,快步跟在她身后。 两人跟著寸头小弟走进浴池。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著水气,汗味和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乌烟瘴气,几个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坐在角落抽菸聊天,看到许星禾进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话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 张辞书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將许星禾稍稍护在身后,身上清冷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鼻尖縈绕著许星禾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比澡堂里浑浊的气味好闻太多,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 好在没走多久,就到了后院的入口。 一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样。 没有了前院的杂乱与喧囂,后院乾净整洁,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几棵老树鬱鬱葱葱,树下还放著石桌石凳,最里面的大瓦房红墙黑瓦,依旧和以前一样气派。 寸头小弟站在瓦房门口,轻声喊道,“黑哥,许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屋里传来老黑浑厚的声音。 许星禾推开门走进屋,老黑正坐在八仙桌旁泡茶,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动作慢悠悠的。 看到许星禾,他立刻放下茶壶,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许小姐,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坐,尝尝我刚弄来的新茶。” 第353章 不用藏了 老黑的目光很快落在许星禾身后的张辞书身上,眼神微微一眯。 这年轻人穿著得体,气质出眾,眉眼间透著一股沉稳內敛的劲儿,身上的气场绝不是普通人能养出来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打量。 张辞书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许星禾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过屋里的环境,没有丝毫侷促。 许星禾也没有介绍他的意思,直接在老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黑哥,这次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老黑端著茶杯的手停住,“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帮你。” “我需要你召集一些靠谱的兄弟,跟我去一个地方。”许星禾的语气严肃起来,“到了地方之后,立刻把那里团团围住,务必確保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不能让任何人跑掉。” 老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能感觉到许星禾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却也没多问,只是点头,“没问题!你说地方,我这就去召集人!保证给你围得水泄不通!” 他知道许星禾不是会隨便惹事的人,既然她开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自己帮这个忙,不仅是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更重要的是她的价值。 別看她只是一个女人,但宜交好,不宜交恶。 老黑雷厉风行,起身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几个穿著黑色短褂,身材壮实的汉子立刻从隔壁屋走了进来,个个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外闯荡的狠角色。 “给你们半个小时,各自去召集靠谱的兄弟,在镇东废弃粮站附近集合,记住,分散走,別扎堆,免得引人注目。” 老黑声音洪亮,“到了地方听许小姐指挥,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是!”几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开,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老黑转头看向许星禾,笑著说,“你放心,我的人办事靠谱,保证不会出岔子。” 许星禾点头致谢,“黑哥,让兄弟们多留意周围的小巷,別给里面的人留逃跑的缝隙。” 待老黑应下,她才和张辞书一起走出瓦房,坐上吉普车,朝著镇东的方向驶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快到废弃粮站附近时,许星禾让张辞书把车停在一条隱蔽的小巷里,两人下车步行。 午后的阳光依旧炙热,路边的杂草被晒得蔫蔫的,许星禾顺著小巷往前走了几步,抬眼望去,不远处那座破旧的院子映入眼帘。 院墙斑驳,门口掛著一把生锈的大锁,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快有半人高,看起来荒废已久,可仔细看,就能发现院墙上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跡,显然最近有人来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是这里了。”许星禾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座院子。 这下她更觉得有问题了。 一个明显没有人住的地方,冯秋实不仅去了,甚至里面还有一个人。 这么藏著掖著,说没问题谁信? 张辞书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人在小巷里静静等候,没过多久,一个个穿著便服的汉子陆续出现在院子周围的隱蔽处。 其中一个汉子悄悄走到许星禾身边,低声说,“许小姐,四周都围住了,连隔壁院子的院门和墙头都派人盯著了,就算里面的人想跳墙跑,也跑不了。”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朝著身边一个身材瘦小,动作灵活的小弟招了招手,“你去敲门试试,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小弟立刻应下,快步走到院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加重力气敲了敲。 可依旧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没有半点人声。 小弟回头看向许星禾,脸上带著疑惑,“许小姐,会不会里面真的没人啊?而且这院子也太破了,门口还掛著锁呢,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许星禾皱眉,紧紧盯著那扇破旧的大门。 直觉告诉她,里面有人,说不定此刻正躲在屋里,透过窗户观察著外面的动静。 她转头看向张辞书,“辞书,你帮我一下,我要跳墙过去看看。” 张辞书没有犹豫,走到院墙根下,蹲下身子,“踩在我背上,我托你上去。” 许星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踩在他的背上。 张辞书缓缓起身,將她往上託了托。 许星禾伸手抓住墙头,用力一撑,翻身坐在了院墙上,低头往下看。 院子里的杂草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直通正屋的房门。 房门紧闭,但却没有了锁头。 一个真正没人住的地方,怎么会大门上锁,而屋门不上锁? 她刚想开口,张辞书已经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轻鬆翻身过来,稳稳落在院子里,抬头对她伸出手,“下来吧,我接著你。” 许星禾握住他的手,轻轻一跃,落在他身边。 她转头朝著墙外的小弟们招了招手,“都进来吧,不用藏了!” 墙外的汉子们听到声音,立刻动作敏捷地翻墙而入,一个个落在院子里。 “许小姐,现在怎么办?直接衝进去吗?” 许星禾目光落在虚掩的房门上,眼神锐利,“估计里面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大摇大摆地进去!” 说完,她当先朝著前面走去。 身后的汉子见状,立刻抢先两步,“许小姐,还是我走在前面吧。” 第354章 如果我死,也要拉著你做垫背的! 地窖里。 许明礼紧紧攥著拳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刚才他在屋里收拾东西,隱约听到有敲门声,立刻警觉起来,看是不是有人找错了。可没想到,扒著窗户看了没一会,竟看到一群汉子正悄悄围过来,嚇得他心臟差点跳出来。 他原本想从后院翻墙逃走,可刚跑到后院,就见几个黑影翻了进来,手里还藏著傢伙,只好转身冲回屋里,掀开墙角的木板,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地窖里。 地窖里又黑又潮,只有头顶透气孔进来的一点微光。 许明礼靠在冰冷的土墙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星禾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当初得知江凛川和许星禾离开黑省去执行任务,他就一直守在城里,每天戴著面巾,换著不同的衣服去婚姻登记处附近转悠,就怕两人突然回来领证。 那天他看到许星禾和江凛川从车上下来,眼看就要进民政局,急得不行。 只要两人领了证,他再想得到许家的资產就难了! 时间太过紧迫,没办法,他只能冒险。 先是故意扯下面巾,在许星禾眼前晃了一下,肯定她看到自己的脸一定会追过来。 然后趁著她和江凛川在巷子里搜寻的空隙,又赶紧找到早就用好处收买好的登记处工作人员,谎称家里有急事,把人匆匆带走,才让两人当天没能领证。 他以为自己藏在这个院子里,肯定不会有人发现。 毕竟谁会注意到一个长时间没有住人的院子? 就算墙上的草有点什么踩踏的痕跡,估计也会以为是有人进去偷东西的。 从那天之后,他从不出门,怎么还是被找到了? 许明礼皱著眉,反覆回想自己的行踪。 之前每天掩面去民政局附近蹲守,换不同的衣服,露面后更是连门都没出过,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是冯秋实? 对,只有她在这期间给自己送过东西! 难道是她把地址泄露给了许星禾?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秋实还被他攥手里,没胆子背叛他。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地窖上方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许星禾清冷的声音,嚇得他赶紧捂住嘴,把身子往角落缩了缩。 “屋里收拾得这么干净,院子却故意留著杂草,门口还掛著锁,显然是有人故意偽装成废弃的样子。” 许星禾走进屋,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虽然简单,却都擦得乾乾净净,桌上还放著一个搪瓷缸。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搪瓷缸的外壁,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缸里的水还没凉透,说明屋里的人刚离开没多久。 “你们確定没人从院子里跑出去?”许星禾转头问身后的小弟们,语气严肃。 “许小姐放心!”几个小弟立刻应声,“我们从进来就都盯著呢,咱们这么多兄弟,连一只苍蝇飞出去都能看见!” “那就好。”许星禾点点头,眼神锐利起来,“既然没人跑出去,那他肯定还在屋里。大家仔细搜,每个角落都別放过,尤其是柜子,床底这些能藏人的地方。但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很危险,手里可能有傢伙。” “是!”汉子们齐声应下,立刻分散开来。 有的去翻找柜子,有的蹲下身检查床底,还有的则敲了敲墙壁,查看有没有暗格。 张辞书跟在许星禾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屋里的每一处,手悄悄放在腰间,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地窖里的许明礼將许星禾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臟咚咚直跳,几乎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去! 许星禾跟著搜查的汉子们在屋里走动,目光扫过墙角时,脚步不经意顿了顿。 她想起刚才摸搪瓷缸时,缸身的温度还很高,说明人离开最多不过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屋里有暗门或者地窖。 她不动声色地一边走,一边轻轻跺脚。 普通地面跺脚时声音沉闷,可当她走到靠近墙角的位置,脚下传来的声音突然变了,带著一丝空洞的迴响,与周围的地面截然不同。 许星禾心里一凛,立刻给身边的张辞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脚下是空地。 张辞书瞬间明白过来,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摸向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光,他脚步放轻,缓缓朝著墙角靠近。 旁边几个经验丰富的汉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默契地呈扇形围了过来,手里的短棍紧紧攥著,目光警惕地盯著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许星禾后退一步,想让汉子们小心撬开地面的木板,地窖里的许明礼趴在冰冷的地窖里,已经透过木板的缝隙看到一圈人影围了过来,知道自己再也躲不住了,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跑不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自己不活,许星禾也別想活! “砰!” 一声闷响,墙角的木板突然被猛地顶开,许明礼的手从地窖里伸出来,像鹰爪一样,精准地抓住了许星禾的脚踝。 许星禾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气拽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朝著地窖口摔了下去。 “星禾!”张辞书惊呼一声,就要跳下去救人。 “谁都不准进来!”许明礼疯狂大喊,另一只手死死抱住许星禾的腰,將她按在自己身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锈的匕首,抵在许星禾的脖子上,“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张辞书的脚步瞬间停住,汉子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紧盯著地窖口,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许星禾,说,让他们不准进来!” 许星禾一点不怕,淡淡开口,“你们都不要进来。” 下一秒。 地窖门关闭。 里面不算太昏暗,许星禾只用了几秒就適应了。 她被许明礼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混杂著霉味和汗味的气息。 许明礼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疯狂。 “许星禾,都是你!”许明礼的声音嘶哑又怨毒,另一只手开始疯狂地撕扯许星禾的长裙,“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胳膊废了,腿也断了,连路都走不稳,成了个废人!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今天我就强行占有你,看江凛川还会不会要你!等我得了你,再用你威胁他放我走!” 他的笑声十分恐怖,一把撕下长裙的下摆,“许星禾,让你害我,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死,那我一定拉著你一起下地狱!” 许星禾冷静地看著他,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许明礼的肩膀上狠狠刺了下去! 第355章 这是我们的秘密 “啊——!” 悽厉的惨叫声从地窖里传来,许明礼的手瞬间鬆开,鲜血顺著他的肩膀流下,滴在潮湿冰冷的地面上。 他疼得浑身发抖,惊恐地看著许星禾。 许明礼刚才看得很清楚,许星禾手里的武器是突然出现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已经明显不是人能做到的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许星禾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推开许明礼,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肩膀处。 伤口上瞬间传来剧烈的疼痛,许明礼倒在地上,嚎叫不止。 许星禾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抬脚踩在他受伤的肩膀上,力道一点点加重,“没想到你居然敢来黑省。” 许星禾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从一开始,沈岸就是假身份,红旗村那个所谓的沈老师,不过是你的替身。真正的沈岸,从来都是你!” 许明礼的嚎叫猛地一顿,死死盯著许星禾,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猜到了。 “二赖子的爹,也是你杀的吧?”许星禾继续说道,“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污衊江凛川,打压他的名声,甚至很可能让他面临停职,然后你再趁机把我夺走。后来二赖子被查,你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暴露你的身份,就让冯秋实去杀了他。这也是为什么冯秋实后来状態越来越差,人也越来越憔悴。因为她亲手杀了人,心里早就被愧疚和恐惧填满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不是有谁告诉你的?” 许星禾根本不回答他的话,“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阴险,连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我差点就被你耍得团团转。” 许星禾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如果不是这次你在民政局门口主动暴露样貌,我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早就来了黑省,甚至一直潜伏在我身边,用一个假身份盯著我!不过既然我找到了你,那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许明礼挣扎不得,只能怨毒地瞪著她,“你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你凭什么说我是凶手?就因为咱俩以前有仇?没有证据,你说的这些都是废话!军部的人不会信你!” 他赌许星禾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她就奈何不了自己。 许星禾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之所以找老黑帮忙,就是因为对付这种恶毒又狡猾的人,就该以恶制恶,跟他讲证据,只会浪费时间! 她缓缓抬起手,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正是刚才刺伤许明礼的那把,上面还带著血跡。 许明礼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刚才的怨恨瞬间被恐惧取代,他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这东西怎么会突然消失出现?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许星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將匕首狠狠刺进了他另一只完好的肩膀! “啊——!” 又是一声悽厉的惨叫,许明礼疼得几乎晕厥过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其实你胳膊上的枪伤,就是最好的证据。”许星禾看著他,“当初你中了枪,不敢去正规医院治疗,只能自己硬扛著,所以胳膊才会废了。只要把你送到军部的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你的伤口,就能確定你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觉得还需要其他证据吗?” 许明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那处枪伤是他最大的破绽,也是最无法辩驳的证据!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后面一直让那个假冒的替身代替他。 这样的自己,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否则別人一看到他有问题的胳膊,就很容易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军部的。”许星禾眼神里都是恨意,恨他居然还对自己动手,更恨他为了私心,杀了那些本不该死的人!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许明礼,一生痛苦。 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他还敢凑上来找麻烦,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就这么让你被军法处置,或者挨枪子,那真是太便宜你了。你欠我的,欠江凛川的,欠那些被你无辜杀害的人的,你得一点一点还回来,付出你应有的代价!” 说完,许星禾朝著地窖口喊道,“张辞书,让人下来,把他带上去!” 很快,地窖门再次被打开,一道光亮照了进来。 张辞书率先跳了下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许星禾身上,仔细检查了一圈,发现她除了裙摆被撕坏一点,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其他地方都完好无损,这才鬆了口气,“你上去,这里交给我。” 许星禾动作敏捷,很快就出了地窖。 张辞书则转身,一把揪住许明礼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扛在肩上,朝著地窖口走去。 许明礼疼得浑身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摆布。 许明礼被扛出地窖,隨著光亮覆盖,他也终於看清了张辞书的样貌。 这人是军部的! 他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挣扎起来,朝著张辞书大喊,“你是军部的人吧?快救我!许星禾要冤枉我!她是个怪物!会凭空变出武器来!你快把这件事告诉军部,让他们抓她!” 张辞书脚步没停,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星禾跟在后面,听到这话,从袖子里轻轻一滑,那把小巧的匕首就落在了掌心,她晃了晃匕首,语气平淡,“你说的是这个吗?我不过是把它藏在了袖子里,你自己慌不择路,看错了而已。” 她早就料到许明礼会胡言乱语,特意將匕首藏在袖口,就是为了给许明礼身上的伤找个合理的解释。 “才不是这样的!”许明礼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调了,“我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把刀就是突然出现的!你別想骗人!” 他以为张辞书是军部的人,肯定会在意这种事,可张辞书的脸色一点没变,依旧面无表情地扛著他往前走,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他只能继续大喊,“许星禾要杀了我!真的,她要杀了我!你是军部的人,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她做出这样的事!” 张辞书眼中划过讥讽。 他根本不是军部的人。 而且他性子本就比常人冷漠,对周遭的人和事都不太在乎,这也是他爷爷总说他身上缺少人气的原因。 更何况,许星禾还救过他爷爷的命,对他来说,帮许星禾处理好一切,比遵守所谓的军部规则重要得多。 许星禾见张辞书果然没有异议,悄悄鬆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才不会杀了他呢,我只是想要给他点苦头吃,我才不会为了这么个东西脏了自己的手。今天的事,千万別告诉江凛川和廉驍,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第356章 我自己去 许星禾太了解那两个人了,一旦知道她独自面对许明礼,还动了手,肯定会阻止她继续碰这件事,生怕她遇到危险。 可这次,她想亲自报仇。 之前她把许明礼送进精神病院,一是因为著急去黑省找江凛川,二是那时候的她还不敢轻易沾血,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能用社会性死亡的方式报復他。 可她没想到,许明礼居然能从精神病院跑出来,还追到黑省,甚至动手杀了人。 现在的她,比起刚重生时,更加冷静,也更有底气。 她研发的冻伤膏即將量產,能帮到边境的士兵,军部本就对她格外看重,就算她对许明礼做了什么,军部也只会觉得她是为民除害,不会过多苛责。 新仇加旧恨,这一次她要一起算! 张辞书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好,我不说。” 他从不多问她的决定,只负责帮她把事情做好。 两人带著许明礼,和老黑的人一起回到了浴池。 许星禾找到老黑,指著被按在地上的许明礼,“黑哥,这个人就交给你了,麻烦你亲自盯著,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跟任何人接触。” 老黑看了眼地上宛若死狗的人,他肩膀流血,脸色惨白,一条腿还微微跛著,显然已经是个废物,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证,“许小姐,你放心!我把他关在后院的柴房里,再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守著,就算他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许星禾放心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和张辞书离开浴池。 路过供销社时,她想起自己的裙摆被撕坏了,怕回军部被人看出端倪,特意进去买了一套浅蓝色的布衬衫和黑色长裤,在供销社的试衣间换上,才和张辞书一起坐车返回军部。 车子驶进军部大院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金色的余暉洒在院子里,一切看起来平静又祥和。 许星禾回到自己的小院,佯装什么都没发生,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先把许明礼解决了,然后再去解决冯秋实。 不管她是不是被逼的,她都杀人了,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那个替身,他不仅包庇罪犯,甚至还助紂为虐,一样要担起罪责。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许星禾抬头一看,只见江凛川和廉驍走了进来,廉驍手里还拎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两瓶果酒。 “我听说你出去了?”江凛川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髮,语气温柔,“去镇上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就是和辞书隨便逛了逛,买了套衣服,你看,就是我身上的这件。”许星禾笑著摇头,眼神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生怕泄露了心事。 廉驍把果酒放在石桌上,“我跟江凛川明天要去执行一个任务,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顺便把这果酒带来,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尝尝。” 许星禾心里一喜。 他们要去执行任务?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她! 这样一来,她就能安心处理许明礼和冯秋实的事,不用担心被他们阻拦。 但她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任务危险吗?你们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放心吧,就是去邻市调取一些资料,不算危险。”江凛川看出她的担心,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等我们回来,就去把证领了,这次一定不会再出岔子。”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却因为他的话泛起一丝愧疚。 自己不该瞒著他,但有些事,只能自己解决。 没关係,等他们回来,或许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晚饭时,餐桌上摆著几道简单的菜,三人围坐在石桌旁,廉驍打开果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酒液带著淡淡的果香,入口清甜,廉驍和江凛川聊著任务的细节,许星禾偶尔搭话。 吃完晚饭,江凛川和廉驍起身离开。 许星禾送他们到院门口,看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跑回院子。 她搬来一把凳子,踩在上面,小脑袋刚好高过围墙,朝著隔壁院子喊,“辞书!江凛川和廉驍去执行任务了,要几天才能回来!” 隔壁院子里的张辞书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他脸上,“知道了,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镇上?” “嗯!”许星禾用力点头,“明天一起去!” 张辞书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好,明天我来叫你。” 许星禾从凳子上跳下来,“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收拾妥当。 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开一看,张辞书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拎著一个布包,里面装著水和肉包子。 “走吧,早点去,早点处理完。” 两人坐上吉普车,朝著镇上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公路上没什么车,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许星禾靠在副驾驶座上,静静看著外面的光景。 很快他们就再次到了浴池,老黑早已在门口等候。 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徐小姐,张先生,你们可来了!我在后院备了茶水和点心,快跟我来!” 两人跟著老黑走进后院,石桌上果然摆著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黑哥,费心了。”许星禾笑著道谢。 老黑摆摆手,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我现在把人带过来?那小子昨晚老实得很,没敢闹腾。” “不用了。”许星禾摇摇头,“我自己去柴房见他就行,辞书,你在这里等著吧。” 张辞书立刻皱起眉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放心吧。”许星禾看著他,十分自信地拍了拍小胸脯,“在地窖那种狭窄的地方,我都没让他伤害到我,现在他被五大绑,更不可能对我怎么样了。你在这里等著,有情况我会喊你的。” 第357章 收回你的狗眼睛! 张辞书知道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道,“有事一定要及时叫我,別硬撑。” 许星禾点点头,跟著老黑朝著后院角落的柴房走去。 柴房的门是用粗木做的,上面掛著一把大锁。 老黑打开锁,“他就在里面,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放心做,周围不会有其他人。” 许星禾走进柴房,里面出乎意料地乾净,没有想像中的杂乱,柴火整齐地堆在墙角,中间留出一大片空地。 许明礼被五大绑地躺在地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包扎好了,只是脸色依旧惨白。 看到许星禾进来,他眼睛立刻亮了,挣扎著想要坐起来,语气里满是討好,“星禾,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想好了,必须要想办法逃出去。 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没了手段,唯一能做的就是卖惨。 许星禾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许明礼见她不说话,立刻开始卖惨求饶,“星禾,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可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你忘了吗?小时候你生病,是我背著你去医院。你被別的小孩欺负,是我帮你出头。我以前作为你哥哥,对你多好,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挤出几滴眼泪,试图用过去的情谊打动许星禾。 许星禾看著他虚偽的嘴脸,心里一阵冷笑。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我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女人,父母去世后,被她以为是亲人的哥哥骗了,签了婚书。对方拿到她家里的財產后,就把她关在地下室里,不给她任何自由,后来更是为了利益,把她送给了一个富商,任由对方凌辱,最后那个女人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被人开车撞死。” 许明礼听得愣住了,他根本听不懂许星禾在说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从一开始就没得到过许星禾,所以自然也就没有生起把她关起来的想法,根本不知道这个故事和他有什么关係。 许星禾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说完,然后猛地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柴房里格外刺耳。 “你就和故事里的那个人一样贱!”许星禾眼神冰冷至极,“为了利益,什么狼心狗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我父母好心收养你,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结果你呢?你覬覦许家的財產,想骗我结婚,甚至为了达到目的,杀人嫁祸!你们这些白眼狼,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许明礼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连忙求饶,“星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和故事里的人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坏!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给你一个未来!许家的资產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眼神里满是真挚。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噁心。 她抬手,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都渗出了血丝,“把你那双狗眼睛收起来!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骗我放了你,然后再找机会报復我!我告诉你,不可能!” 许明礼被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蜷缩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没想到,许星禾现在居然变得这么强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模样,没有再动怒,反而走出门喊了一声,“麻烦让人搬一把椅子进来。” 很快就有一个小弟搬著一把木椅走进来,放在许星禾身后。 许星禾顺势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盯著许明礼,“我问,你答。你到了黑省之后,都做了些什么?那个假扮沈岸的替身是谁?你们是怎么联繫的?还有,你沈岸的身份又是怎么来的?只要你老实说,我就给你点吃的和水,让你少受点罪。要是你不肯说,那就只能继续饿著渴著。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反正你现在落在我手里,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我的心情。” 许明礼咽了咽口水,喉咙早就干得发疼,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从昨天被抓来到现在,他连一口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又受了伤,身体早就虚弱不堪。 但他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觉得只要自己不鬆口,许星禾就奈何不了他,说不定还能等到逃跑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明礼咬著牙,硬撑著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来黑省只是为了找份工作,什么冯秋实,我根本不认识!你別想屈打成招!” 既然她不吃软的,那许明礼也没必要继续跟她卖惨。 许星禾看著他嘴硬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开口,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讲什么情面。 她再次朝著门口喊道,“再让人送一个大饼子进来,要刚烙好的。” 没过多久,小弟就拿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玉米大饼子走进来,递到许星禾手里。 饼子的香气瞬间瀰漫在柴房里,许明礼的肚子叫得更响了,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那个大饼子,喉咙又开始发痒。 许星禾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而是对著小弟说,“把饼子撕成块,餵给他吃。” 第358章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受! 小弟立刻应下,將大饼子撕成碎块,然后蹲下身,一把捏住许明礼的下巴,强行將他的嘴掰开。 许明礼拼命挣扎,想要躲开,却被小弟死死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碎饼块被一块接一块地塞进他嘴里,干硬的饼渣刺得他喉咙生疼,他却连咽下去都困难。 他实在太渴了,嘴里连一点唾沫都没有。 “咳咳……放开我!我不吃!”许明礼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可小弟根本不理会他的反抗,依旧不停地往他嘴里塞饼块。 很快,大半个大饼子就被强行餵进了他的肚子里,剩下的碎渣也被抹在了他的嘴角。 小弟鬆开手后,许明礼立刻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喉咙里又干又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肚子里装满了干硬的饼块,却没有一滴水来滋润,那种又胀又渴的感觉,比单纯的飢饿和口渴更难受,几乎要把他逼疯。 许星禾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他痛苦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现在知道渴了?想喝水,就把我刚才问的事情说清楚。你要是还嘴硬,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更难受,比如,再给你餵点乾麵粉,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许明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肚子里的饼块也在隱隱作痛。 他看著许星禾冰冷的眼神,心里的侥倖一点点被瓦解。 他终於意识到,许星禾这次是来真的,根本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再这样硬撑下去,他恐怕真的会被活活渴死! 许明礼趴在地上,眼里都是恐惧,可骨子里的那点不甘还是让他硬撑著没鬆口。 因为他不信许星禾真的敢杀人! 只要给他时间,或许他就会找到机会逃走! 许明礼抬起头,哑著嗓子开口,“你……你別白费力气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算你弄死我,我也说不出你想要的东西!”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模样,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朝著门口再次喊了一声,“再拿点乾麵粉过来。” 很快,小弟就端著一碗白的乾麵粉走进来。 许星禾指了指许明礼,语气平淡,“跟刚才一样,餵进去。” 小弟立刻蹲下身,再次捏住许明礼的下巴。 许明礼拼命摇头挣扎,可被绑得死死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乾麵粉被一勺勺塞进嘴里。 麵粉又干又细,一进嘴就呛得他剧烈咳嗽,白色的粉沫从他的嘴角溢出,沾得满脸都是,鼻子里也灌满了麵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咳咳咳……我……我说!我……”许明礼被呛得眼泪直流,刚想鬆口,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一旦招供就彻底没了活路,硬是把话咽了回去,继续咬牙硬撑。 许星禾见他还在抵抗,也不著急,又让人拿来一件厚厚的袄。 现在正是盛夏,柴房里本就闷热,她却让小弟强行把袄套在许明礼身上,连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 “既然你不怕渴,那肯定也不怕热吧?”许星禾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好好感受一下,这夏天穿袄的滋味。” 袄裹在身上,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被,热气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许明礼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流,很快就把脸上的麵粉冲成了一道道白痕。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汗水像小溪一样往下淌,衣服很快就被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闷又黏,难受得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 水分隨著汗水一点点流失,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乾裂得快要流血,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许星禾却走了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透明的液体,轻轻抹在他的嘴唇上。 那液体带著一丝清凉,刚碰到嘴唇就被乾裂的皮肤吸收,可这点清凉转瞬即逝,不仅没能缓解口渴,反而让喉咙里的灼痛感更加强烈。 这是许星禾特意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灵泉水,只取了微不足道的一滴,刚好能让他吊著一口气不会真的病倒,却又无法缓解任何痛苦。 接下来的一整天,许星禾就这么反覆折腾著许明礼,渴得快不行了,就给一滴灵泉水吊著。 热得快晕了,就把袄解开一会,等他稍微缓过来,再重新繫上。 饿了,就餵点干硬的饼块,从不让他吃饱。 柴房里时不时传来许明礼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呻吟声,可他每次快要鬆口的时候,那点不甘又让他硬撑了过去。 直到夕阳西下,柴房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许星禾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许明礼已经被折腾得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嘴唇乾裂的全是口子,身上的袄早就被汗水浸透,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今天就到这里吧。”许星禾朝著小弟吩咐道,“看好他,別让他死了,也別给他水和吃的。” 说完,她转身走出柴房。 张辞书还在院子里等著,看到她出来,这才开口,“怎么样?” “还没有,不过快了。”许星禾笑了笑,“折腾了一天,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快崩了,明天再接著来,他肯定撑不住。今天谢谢你一直陪著我,晚上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就当是谢谢你帮忙。” 张辞书点点头,没有推辞,“好。” 两人一起离开浴池,去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 饭桌上,许星禾没再多提审讯的事,只是和张辞书聊了些轻鬆的话题,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吃完饭后,他们一起返回军部,各自回了院子休息。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许星禾就和张辞书再次来到镇上的柴房。 推开门,就看到许明礼依旧瘫在地上,眼神比昨天更加涣散,身上的味道也更难闻了。 许星禾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平静,“今天,你打算说了吗?还是说,想再体验一次昨天的滋味?” 许明礼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他再也不想忍受那种又渴又热、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许星禾实在是太恶毒了! 第359章 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许明礼浑身颤抖,眼底却仍燃著一丝戾气,他乾裂的嘴唇开合著,嘶哑的声音里满是怨毒,“许星禾……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明知骂声只会招来更狠的折磨,却偏要逞这口舌之快。 这是他仅存的,能够对抗许星禾的方式。 许星禾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缓缓站起身,朝著门口的小弟抬了抬下巴,“去把后院那筐刚摘的野桑葚拿过来,再找块黑布。” 小弟虽不解其意,却还是快步照做,很快捧著一筐紫黑的野桑葚和一块粗麻布回来。 许星禾接过黑布,蹲下身猛地蒙住许明礼的眼睛,死死繫紧,“既然你这么喜欢用眼睛瞪人,那不如就先尝尝看不见的滋味。” 她又抓起一把野桑葚,不是餵进许明礼嘴里,而是將桑葚汁一点点挤在他的脖颈和手腕上。 盛夏的柴房本就蚊虫滋生,甜腻的桑葚汁瞬间成了最好的诱饵,没过多久,许明礼就感觉无数只蚊虫顺著衣领钻进衣服里,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疯狂叮咬。 “啊——!痒!滚开!” 许明礼剧烈扭动著身体,被绑住的四肢在地上摩擦出红痕,可蚊虫却像闻著血腥味的鯊鱼,越聚越多。 他看不见蚊虫的踪跡,只能任由它们在身上肆虐,细密的叮咬感从脖颈蔓延到脚踝,痒意钻心,却连抬手挠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 更折磨人的是,许星禾还让人搬来一面镜子,斜斜地架在柴房唯一的窗口。清晨的阳光透过铜镜反射,正好聚焦在许明礼蒙眼的黑布上,强烈的光斑穿透布料,在他眼底形成刺目的亮区。 明明看不见东西,却能清晰感受到眼皮上灼热的温度,仿佛有火在灼烧,连带著太阳穴都突突地跳著疼。 “看不见,又痒又疼,这种滋味怎么样?”许星禾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声音轻飘飘的,“只要你开口,我立刻让你解脱。要是还嘴硬,这蚊虫能陪你到天黑,这太阳也能晒得你眼皮起泡。” 许明礼的身体早已被折磨得虚弱不堪,蚊虫的叮咬和强光的灼烧让他几近崩溃,可他残存的那点毅力却像根紧绷的弦,死死撑著他不鬆口。 他知道,一旦招供,等待他的只会是比现在更可怕的结局。 他会死! 他咬紧牙关,將脸埋进冰冷的地面,任由痛苦將自己吞噬,连一声求饶都不肯说。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硬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许明礼平日狡诈阴险,此刻的毅力倒还算坚韧。 但这点惊讶很快就被冷意取代,她勾了勾唇角,没关係,看谁能耗到最后,反正受苦的不是自己。 临近正午,许星禾没有像昨天一样去国营饭店,而是让小弟去饭店打包了饭菜。 两荤一素,还有一壶冰镇的绿豆汤,热气腾腾地摆在后院的石桌上。 她特意让小弟敞开柴房的门,这样柴房里摘掉了布条的许明礼,刚好能清楚的看到石桌上的饭菜。 张辞书坐在石凳上,看著许星禾將绿豆汤倒进碗里,清澈的汤水泛著凉意。 他抬眼看向柴房门口,能看到许明礼蜷缩的身影。 他丝毫不觉得许星禾的手段残忍,这不过就是一点身体上的折磨罢了。 可以说,都不如砍一刀来得严重。 如今两天过去,许明礼除了不能喝水之外,其实身体上並没有太多的伤。 而且对於恶人,不需要心慈手软。 许星禾舀了一勺绿豆汤,慢慢喝著,“你会不会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不会,他杀了两个人,还企图对军部的军官下手,按理来说,如果证据確凿,最后会直接枪毙。你如今对他所做的,在我看来,不算什么。” 柴房里的许明礼,透过门死死盯著那碗绿豆汤。 清澈的汤水在他眼里渐渐模糊,乾裂的嘴唇下意识地抿了抿,喉咙里的灼痛感再次翻涌。 他看著那碗水,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仿佛天上飘起了细雨,冰凉的雨水落在他的脸上,嘴唇上,他猛地张开嘴,徒劳地朝著空中去接,嘴里还喃喃著,“水……给我水!” 可下一秒,幻觉消散,眼前依旧是柴房里昏暗的景象。 他的身体还在硬撑,可心里的防线,却在这碗水的诱惑下,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夕阳西下。 红旗村的炊烟渐渐升起。 冯秋实坐在灶台前,手里攥著锅铲,眼神却有些飘忽。 今天是她和许明礼约定好送饭的日子,她必须悄悄把东西送到镇上的废弃粮站,否则谁也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张强从外面回来,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关切询问,“秋实,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冯秋实心里一紧,连忙强装镇定,笑著摇头,“没事,可能是今天做饭热著了,我出去透透气就好。先吃饭,等天黑了,我还要去送东西。” 张强一听就猜到她因为什么心情不好,嘆了口气,“秋实,对不住你,我帮不上什么忙……” “没事,你心里有我就好,如果不是你……”冯秋实说到这里,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快吃饭吧。” 两人沉默著吃完饭。 等天一擦黑,冯秋实拎起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里面装著两个馒头两个大饼和一小罐咸菜,还有些西红柿和黄瓜,匆匆走出家门。 如今天热,这两样东西是最不容易坏的。 她没有走村里的大路,而是绕到村后的小路,这条路偏僻,很少有人走。 一路上,她的心都在怦怦直跳,手里的布包被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这段时间和张强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平淡,却安稳踏实,她早就爱上了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想和他过普普通通的日子,再也不想被许明礼控制,过那种胆战心惊的生活。 走了將近一个时辰,终於到了镇上的废弃粮站附近。 冯秋实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后,才绕到粮站侧面的矮墙旁。 那里有一个狗洞,是许明礼之前让她用来送东西的通道。 她蹲下身,费力地从狗洞里钻了进去。 “许明礼?”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正屋门口,推开门一看,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著几根稻草,根本没有许明礼的影子。 冯秋实瞬间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许明礼又跑了。 他以前就经常这样,动不动就没了人影。 可慌神过后,她心里居然莫名地鬆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一丝隱秘的窃喜,许明礼跑了也好,最好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有人找到他,哪怕他死在外面也没关係。 这样一来,她就能彻底摆脱他的控制,和张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她不敢多待,把布包里的馒头和咸菜放在地上,转身就朝著狗洞跑去,动作比来时快了好几倍,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钻出狗洞后,她一路小跑著离开,连头都没敢回。 冯秋实刚走没多久,一个穿著短褂的汉子就从粮站对面的破屋里走了出来。 第360章 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聊聊 他是老黑派来盯著这里的人。 男人走进粮站,看到地上的馒头和咸菜,立刻转身离开,朝著浴池的方向跑去,把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黑。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刚到浴池,老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她,“昨天傍晚有个女人来给许明礼送东西,钻狗洞进来的,看到屋里没人,放下东西就跑了。看那女人的穿著和长相,估计就是你说的那个冯秋实。” 许星禾听完,眼睛瞬间亮了。 冯秋实果然和许明礼有联繫! 而且她还知道这个秘密通道,说明许明礼对她根本不是简单的胁迫,而是信任她,把藏身的地方和联繫方式都告诉了她。 现在许明礼被自己抓了,冯秋实肯定会慌,这也许是一次好机会。 许星禾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陷入沉思。 如果直接去红旗村找冯秋实,说出许明礼的事情,她未必会承认,但如果自己把她引出来,那就不一定了。 到时候,她百口莫辩! 而且从她隔几天给许明礼送饭的事情就能看出来,她对於许明礼的要求,恐怕是拒绝不了的,不然也不会大晚上还走小路去镇上。 万一在那偏僻的地方遇到点坏人,她连求救都无门。 “黑哥。”许星禾抬头看向老黑,“让你的人现在就去红旗村,找个隱蔽的方式给冯秋实送信。就说有人让她带食物,半个时辰內到镇西头的老磨坊院子,千万別晚了。记住,一定要装得像带话的人,別让她起疑心。” 老黑立刻应下,“放心,我手底下的人最会干这种事,保证让她信以为真!” 他立刻安排人手去送信。 许星禾又看向张辞书,“辞书,我们去镇西头的老磨坊院子等著,把院门虚掩著,等冯秋实进去后,你就守在门口,別让她跑了。” “好。”张辞书点头,起身朝著吉普车走去,动作乾脆利落。 另一边。 冯秋实已经回到了红旗村,坐在屋里发呆,脑子里还在想许明礼失踪的事,既庆幸又不安。 没过多久,院墙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本来就胆战心惊,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嚇得蹦起来,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起身走到门口,“谁啊?” “是冯秋实家吗?” “是,你哪位?” “哦,我邻村的,顺道过来给你送个信,有人让我告诉你,让你拿一些吃的去镇上的老磨坊院子,快点去。” 说完,那人就走了,冯秋实不敢开门,所以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对方的样子。 上一次许明礼遇到事,也是这样让人带话的。 冯秋实几乎没有怀疑,就认定了是他,心里烦躁不堪。 可一想到许明礼的手段,又不敢违抗。 她知道许明礼的脾气,要是自己不去,他指不定又会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冯秋实不敢耽误,赶紧衝进厨房,找了个布包,装了吃的,拎著布包匆匆出门。 她一路小跑,心里满是烦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里祈祷许明礼这次能安分点,別再给她惹事。 一个小时后。 冯秋实终於赶到了镇西头的老磨坊。 这里已经荒废了,院子里杂草丛生,老旧的磨坊房门紧闭,院门虚掩著,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她站在院门口,心里莫名地发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明礼以前选的藏身地虽然一样的偏僻,荒凉,可一般大门都是锁著的,因为那样他会有安全感。 难道是这里本来就没锁? 冯秋实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低著头,快步穿过院子,往屋里走,只想赶紧放下东西离开,可刚迈过门槛,视线里突然闯入一双乾净的布鞋。 不是许明礼常穿的那双破旧胶鞋。 而且这大小,是个女人! 她猛地抬头,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许星禾正坐在屋中央的木凳上,眼神平静地看著她,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冯秋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馒头和咸菜滚了一地。 她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必须马上跑! 她甚至来不及多想许星禾为什么会在这里,转身就往门外冲,肩膀撞得木门哐当作响。 可还没等她跑出屋子,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张辞书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冰冷,像一堵推不开的墙。 “让开!你快让开!”冯秋实伸出手,疯了一样去推张辞书,可她的力气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张辞书连动都没动。 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想要找其他出口,却发现这磨坊屋子只有这么一个门,窗户也被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跑什么?”许星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淡淡的嘲讽,“既然来了,不如坐下来聊聊,正好许明礼也在我那里,你们夫妻俩可以团聚了。” 冯秋实浑身一僵,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 张辞书见状,上前一步,伸手抵住她的后背,用力將她往屋里推。 冯秋实踉蹌著进门,“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361章 我死也不会跟他走! 冯秋实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里满是恐惧。 她看著许星禾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眼神像能看透人心,让她连撒谎的勇气都没有了。 许星禾走到冯秋实面前,看著她瑟瑟发抖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不等冯秋实说什么,她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在密闭的磨坊屋里格外刺耳。 “助紂为虐!你还有脸说不知道?”许星禾的声音冰冷刺骨,“二赖子是不是你杀的?许明礼让你动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知道?” 冯秋实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二赖子的死是她心里最大的阴影,这段时间她日日夜夜都被噩梦纠缠,总梦到二赖子来找她索命,精神早就紧绷到了极点。 此刻被许星禾直接点破,她的心理防线瞬间鬆动,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还在下意识地狡辩,“我没有!我没杀二赖子!我根本不认识许明礼!你別冤枉我!” “冤枉你?”许星禾冷笑一声,“许明礼现在就在我手上,他什么都招了,你还敢嘴硬?看来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说完,一把揪住冯秋实的胳膊,强行將她从地上拉起来,“走!我带你去见见他,看看你还能不能硬撑下去!” 冯秋实拼命挣扎,想要甩开许星禾的手,却被她死死攥著,根本动弹不得。 张辞书跟在两人身后,打开院门,將冯秋实推上了吉普车。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浴池。 许星禾拖著冯秋实走进柴房,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冯秋实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许明礼被五大绑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得全是口子,双眼紧闭,气息微弱,显然已经昏睡过去,连他们进来都没反应。 看到许明礼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冯秋实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从来没见过许明礼这么狼狈的样子,这哪里还是那个能操控她的人,分明就是个隨时会断气的废物! 许星禾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冯秋实的头髮,强迫她抬头看著许明礼,“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人!你以为他会护著你?我告诉你,他假扮沈岸的身份,找了个替身留在红旗村,还让你和那个替身帮他做事,杀了二赖子的爹陷害江凛川,后来怕二赖子暴露,又让你去杀了二赖子!这些事,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冯秋实的头髮被揪得生疼,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不停念叨著,“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被逼的?”许星禾鬆开手,看著她瘫在地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要是再不说实话,那你就不是帮凶,而是主谋了。你知道许明礼怎么说吗?他说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是你怂恿他杀人,怂恿他陷害江凛川,他只是被你利用了!” 许星禾故意编造了这番话,她知道两人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彼此之间肯定很了解。 果然,冯秋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太清楚许明礼地为人了,这种把责任推给別人的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不!不是我!是他逼我的!是许明礼逼我的!”冯秋实突然崩溃,手脚並用地爬到许星禾脚边,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哭喊道,“我什么都说!我全都告诉你!求你別把我当主谋!我是被逼的!” 许星禾低头看著她,“早这样不就好了?辞书,把她拖到隔壁房间去,別让她吵醒许明礼。” 张辞书应了一声,上前將冯秋实从地上拉起来,拖到隔壁的空房间里,將她扔在地上。 冯秋实跪在地上,抹了把眼泪,哽咽著开口,將所有事情全盘托出,“我以前在沪市精神病院当护士,许明礼被送进来后,经常找我说话,说他根本没病的,还说他家里很有钱。我那时候正好会被一些精神病人欺辱,他会帮我,就信了他的话,跟他互诉衷肠。后来他让我帮他逃走,会带我一起走,带我过好日子。我一时糊涂,就跟他跑了。” “他买了沈岸这个假身份,带著我来了黑省。他说他恨你和江凛川,一定要毁了你们。后来他找到二赖子的爹,为了陷害江凛川,就把人杀了。这件事情一开始我都不知道,我是之后才发现的!” “后来你们开始查二赖子的爹的死因,他怕二赖子说出什么,就逼我去杀二赖子。我不敢,他就威胁我……我没办法,只能听他的。还有他胳膊上的枪伤,就是之前想要去毁了二赖子的爹尸体时中的,他不敢去医院,只能自己处理,结果就废了……我也是因为他中枪,才知道二赖子爹真是他杀的!” 冯秋实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不让你和江凛川结婚,他还想和你在一起,然后想办法拿到许家的家產,带著钱出国享福!” 她说完,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充满了恐惧。 她知道,就算自己是被逼的,杀了人的事实也无法改变。 无论如何,她完了! 许星禾听完冯秋实的哭诉,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发出一声讥讽的笑,声音冰冷,“被逼的?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敢说,你当初跟许明礼走,不是贪图他给你画的大饼?不是想跟著他拿到许家的资產,一起去国外过好日子?如果没有这些好处,你会心甘情愿帮他做事?” 冯秋实猛的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她当然有一点,可更多的是因为她对於许明礼的感情! “是,我承认我是有点贪婪,可天下谁人不贪?谁不想过好日子?而且我那个时候是真的爱他!我以为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我根本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居然还敢杀人!如果我早知道他是这种人,我当初死也不会跟他走!” 第362章 能是什么好东西? “爱?”许星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对他那叫爱?还是对他嘴里的许家资產,和去国外享福的爱?” 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冯秋实,语气越发犀利,“就算你一开始不知道他会杀人,可二赖子的爹死了之后,你总该知道了吧?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军部?那个时候你要是站出来指证许明礼,你就是污点证人,不仅不用担罪,还能將功补过。买假身份的是许明礼,杀人的也是许明礼,跟你本就没多大关係,你为什么不说?你难道这个时候还要说因为你爱他吗?爱一个人就能不明辨是非,就能助紂为虐?” 冯秋实的头垂得更低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声音带著浓浓的悔意,“我不敢……许明礼说,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敢说出去,他就算是死,也会拉著我一起垫背!我怕……我真的怕他报復我!” “怕?还是侥倖?”许星禾直接戳破她的谎言,“你不就是觉得,许明礼做得天衣无缝,这件事未必会曝光吗?你不就是抱著说不定能矇混过关,最后还能拿到好处的侥倖心理吗?冯秋实,別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或许在某些事情上,你的確不是完全自愿,但二赖子的死,是你亲手造成的后果,这是铁打的事实!你就是凶手,这点你赖不掉!” 许星禾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冯秋实的心上。 她知道许星禾说的是对的,她当初的確抱有侥倖,觉得只要自己不说,就没人会发现,说不定最后真能跟著许明礼过上好日子。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明礼会这么快落网,而自己也会被揪出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冯秋实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用力捶打著地面,“我后悔了!我要是当初没跟他走,要是当初早点报警,就不会有今天了!”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情绪彻底失控。 突然,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朝著门外衝去。 许星禾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所动作,伸手去拦已经来不及。 一个人在悲痛之下,哪怕是一个女人,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十分恐怖。 冯秋实疯了一样衝进柴房,看到躺在地上昏睡的许明礼,眼睛瞬间红了,扑上去就对著他的胸口又抓又打,嘴里还疯狂地嘶吼,“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如果不是你骗我,我现在还在沪市,说不定早就找个好人家嫁了,过著安稳日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让我杀人?我恨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许明礼被剧烈的疼痛惊醒,迷迷糊糊中看到冯秋实狰狞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抓得满脸是血。 他想挣扎,却被绑得死死的,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 许星禾和张辞书费了一点力气,才把冯秋实从许明礼身上拉开。 她还在疯狂挣扎,嘴里不停地喊著,“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是他毁了我!” 许星禾看著状若疯癲的冯秋实,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就是她为自己的贪婪和侥倖付出的代价,怨不得別人。 她对著身后的小弟吩咐道,“把她绑起来,和许明礼分开关押,別再让她闹事!” 小弟们立刻上前,拿出绳子將冯秋实牢牢绑住,拖著她离开了柴房。 柴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许明礼躺在地上,脸上满是抓痕,气息更加微弱,眼神里满是绝望。 许星禾看著他,冷冷地说,“你看,曾经喜欢你的人,最后却恨不得杀了你。这就是你作恶的下场。” 说完,她转身走出柴房,现在冯秋实已经招供,接下来,就该去找那个藏在红旗村的替身了。 冯秋实被绑在隔壁房间,哭闹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 许星禾看了眼时间,知道她的情绪差不多冷静了,便让小弟端了一碗水和两个馒头送进去。 “让她先吃点东西,等她缓过来,带她来见我。” 半个小时后,小弟把冯秋实带了过来。 她头髮凌乱,脸上还带著泪痕,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只是看到许星禾时,身体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 “情绪稳定了吗?”许星禾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如果稳定了,现在写张纸条给那个替身,就说许明礼有急事找他,让他立刻来镇上,晚了就来不及了。” 冯秋实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抗拒,“我不写!张强是被我们骗来的,他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他没报警,也是因为我,他是个好人,你们不能抓他!”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许星禾连连磕头,“求你了,放过他吧!所有的事都是我和许明礼做的,跟他没关係!” 许星禾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只剩无奈。 冯秋实简直是典型的恋爱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那个替身求情。 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呢? 许星禾淡淡开口,“好人?你们用谎言把他拉进来,让他做许明礼的替身,帮你们隱瞒罪行,他要是真的好,早就报警了。不过是相互抱团取暖,你倒真把他当良人了。” “不是的!他是真心对我好的!”冯秋实急忙辩解,“他说过,就算被抓了,他也会等我的!” 甚至还会帮她一起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许明礼的身上。 “是吗?”许星禾挑眉,“那我们就试试看,你写纸条,要是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对你,我或许可以考虑从轻处理他。但你要是不写,那他就是同谋,一样要担罪。” 冯秋实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敢招惹许星禾,拿起笔,颤抖著在纸上写下了字。 许星禾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让小弟立刻送去红旗村,务必亲手交给张强。 小弟离开后,冯秋实坐在地上,双手抱著膝盖,眼神迷茫。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世界之大,却不知何去何从。 自己如此年轻,如果坐了牢,后面呢? 她还能活著吗? 就算不死,坐了牢出来,恐怕人生也已经彻底毁了。 许星禾看著她,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必须让她自己亲眼看到,才会彻底死心。 她绝不认为那个张强是个好东西! 一个为了利益当替身,还和別人的媳妇搞在一起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真正正直的人,可做不出这种事! 第363章 我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 一个半小时后,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许星禾抬头一看,小弟正押著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男人走进来。 打眼一看,很像是以前的许明礼,但仔细一看,却有所不同,正是那个替身张强。 张强一进后院,就看到被绑在柴房门口的许明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摔倒。 “这……这怎么回事?”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慌。 许星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他不叫沈岸,你应该叫他许明礼,现在说说吧,你作为替身都知道些什么?二赖子的爹是谁杀的?二赖子又是谁杀的?” 张强眼神躲闪,连忙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被他们骗来做替身的,他们让我在红旗村待著,別乱说话,偶尔露个面,假装是沈岸,我就照做了!其他的事,我一点都不清楚!” “不清楚?”许星禾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如果没有查清楚,会叫你来吗?不要抱有侥倖心理。既然你不愿意说许明礼,好,那我问你,冯秋实呢?她是不是也参与了杀人?你老实说,只要你没动手杀人,我可以帮你说话,让军部从轻处理,就当你之前做替身,隱瞒罪行的事没发生过。但你要是敢撒谎,后果你应该清楚。” 张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看著许星禾,又看了看地上的许明礼,心里快速盘算著。 只要自己把责任都推给许明礼和冯秋实,就能脱罪,至於冯秋实…… 反正他们也只是假戏真做,而且她是真的杀人了,怎么都跑不了! “我说!我都说!”张强立刻开口,语气急切,“二赖子的爹是许明礼杀的,二赖子是冯秋实杀的!我一开始不知道,真的!许明礼和冯秋实都威胁我,说要是我敢说出去,就杀了我!我是被他们夫妻俩逼迫的,我跟他们根本没什么感情,就是他们让我扮演沈岸,我才跟冯秋实假装在一起的!”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撇清自己和冯秋实的关係,生怕被牵连。 而这一切,都被守在门外的冯秋实听得清清楚楚。 她原本还抱著一丝期待,可听到张强的话,身体瞬间僵住。 她看著紧闭的房门,突然又哭又笑,笑声悽厉绝望,“哈哈……真是可笑!我真是全天下最可笑的人!” 她想起之前张强抱著她说的话,“秋实,別怕,就算被抓了,我们也一起把事推给许明礼,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可现在呢?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不仅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她,还编造出被逼迫的谎言! 许明礼的確逼迫过他! 可自己没有! 她后来甚至动了真心,每天给张强做饭洗衣服,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背叛! “黑暗……这个世界真是太黑暗了!”冯秋实喃喃自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心里最后一点对爱情的期待,彻底碎成了渣。 她终於明白,许星禾说得对,他们不过是相互抱团取暖的陌生人,一旦遇到危险,最先拋弃对方的,就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 房门推开,许星禾走了出来,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冯秋实,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你拼命维护的人。” 许星禾缓缓向侧后方退了半步,刻意让开了挡住门口的身子。 阳光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瘫坐在地上的冯秋实。 她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泪痕未乾,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与刚才为张强求饶时的急切判若两人。 被小弟押著的张强下意识地抬头,当目光落在冯秋实身上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原本因为能脱罪而放鬆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卡在喉咙里,只能避开冯秋实的视线,眼神躲闪著看向地面。 许星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就是要让张强亲眼看看,他为了自保,把那个满心信任他的女人伤得有多深。 张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伤人,也清楚冯秋实此刻的绝望。 其实在和冯秋实相处的日子里,他並非毫无动容。 她每天变著样给他做饭,在他生病时整夜守著,甚至会偷偷给他塞自己攒下的零钱。 他不是没动过真心,只是这份真心,在要坐牢的恐惧面前,显得太过渺小。 “对……对不起,秋实。”张强声音低沉,“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能把一辈子都搭在这里……” “闭嘴!”冯秋实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却是极致的嘲讽,“我的真心,就当是餵了狗!张强,我真后悔当初没听许星禾的话,居然会相信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 她说完,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蹌著就要往外走。 她脚步虚浮,身体晃得厉害,却走得异常决绝,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许星禾看著她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冯秋实恐怕是存了死志。 她立刻对著身边的张辞书使了个眼色,“拦住她,打晕,之后捆好,不要给她自杀的机会!” 张辞书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伸出手轻轻在冯秋实后颈处一敲。 对方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张辞书眼疾手快,伸手將她拉住,避免她摔在地上。 小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冯秋实,將她送进了隔壁的房间。 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张强,以及被绑在柴房,气息微弱的许明礼。 许星禾看向张强,语气冰冷,“现在你满意了?为了自己,把她逼到了绝境。” 第364章 也就那么回事吧 张强的头垂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就算自己能脱罪,这辈子也忘不了冯秋实刚才那绝望的眼神,更忘不了自己亲手將她推入深渊的模样。 许星禾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到柴房门口,看著里面昏睡的许明礼,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现在许明礼,冯秋实和张强都已经落网,所有的罪证也都集齐了。 自己也算是好好出了口恶气。 至於其他的什么各种折磨人的手段,许星禾也不想做了。 看著许明礼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吧。 报仇似乎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痛快。 如果换做是她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有这样的机会,她甚至恨不得把许明礼的脑袋剁下来。 可到了如今,她的心境逐渐平和,日子也越来越好,许明礼早已经不配真正做她的对手了。 现在就等江凛川他们回来,將这些人交给军部,让他们接受应有的惩罚。 夕阳渐渐落下,將院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星禾站在院子里,看著天边的晚霞,轻轻舒了一口气。 纠缠了她两辈子的噩梦,此刻才算是终於要结束了。 许星禾去见了老黑,“黑哥,这三个人你一定要分別看好,派靠谱的兄弟二十四小时守著,千万別让他们跑了,也別让他们相互接触。尤其是冯秋实,她现在存了死志,多留意著点,別让她寻短见。” 老黑拍著胸脯保证,“许小姐,你放心!我把他们分关在三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派两个人盯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冯秋实那边我会让人多看著,保证她没事。” 许星禾点点头,不再多言,和张辞书一起走出浴池,坐上吉普车返回军部。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里的许明礼被小弟粗暴地拍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连发出声音都困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弟就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將一个水瓢凑到他嘴边,清凉的水瞬间涌了进来。 许明礼像是饿狼扑食一般,疯狂地吞咽著,这几天积攒的乾渴让他失去了理智,水顺著他的嘴角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服,他却毫不在意,只顾著大口大口地喝水。 到后面,水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可他还是死死咬著水瓢不放,直到水瓢见了底,才不甘心地鬆开嘴,嘴里还在无意识地舔著嘴唇。 小弟见他喝够了,又拿出一个白麵饼子,掰开一块塞进他嘴里。 许明礼像是几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疯狂地咀嚼著,饼渣掉得满脸都是,他也顾不上擦,只顾著把饼子往嘴里塞,很快就把一整个饼子吃了个精光。 小弟收拾好东西,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对他做任何折磨。 柴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只剩下许明礼坐在地上,肚子里被食物和水填满,久违的饱腹感让他稍微缓过劲来,可隨之而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 许星禾为什么突然给他喝水吃东西了? 之前她明明把自己往死里折磨,餵乾麵粉,穿厚袄,蚊虫叮咬,就是要逼他屈服。 可他明明还没鬆口,还没招供出所有事情,她怎么就突然停手了? 难道是觉得肉体折磨不够,要换更可怕的法子? 还是说明天有更让他生不如死的事情等著他? 许明礼越想越害怕,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蜷缩在地上,眼睛死死盯著柴房的门,生怕下一秒就会进来什么可怕的人,对他做更残忍的事情。 明明肚子饱了,喉咙也不渴了,可他却觉得比之前被折磨的时候还要难受,心臟咚咚直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一夜,许明礼彻底没合眼。 他就那么睁著眼睛,在黑暗中胡思乱想,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他嚇得浑身发抖。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嘴硬,要是早点招供,是不是就不会遭受这些未知的恐惧了? 第二天一早,柴房的门被推开,许明礼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脸色惨白地看著门口,以为进来的会是许星禾。 可结果,进来的还是昨天那个小弟,手里拿著水瓢和饼子,依旧是捏著他的下巴灌水,掰开饼子餵他吃,全程没有一句话,餵完就走,动作麻利得像是在完成任务。 许明礼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两天。 每天都会有小弟按时来给他送水送吃的,不打他,不骂他,也不折磨他,却也不和他说一句话,就像把他当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可越是这样,许明礼就越害怕。 未知的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將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精神状態越来越差,眼神涣散,脸色惨白,嘴角还时不时地抽搐著,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癲癲的。 比起前几天被折磨时的痛苦,这种无声的精神煎熬,更让他难以承受。 他甚至开始盼著许星禾早点出现,哪怕是继续折磨他也好,至少不用再这样提心弔胆地猜测,不用再被这种无边的恐惧吞噬。 军部大院的夕阳还未完全落下。 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江凛川和廉驍並肩走来,两人身上还带著些许风尘,却难掩任务完成后的轻鬆。 江凛川推开小院门,就看到许星禾繫著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盘刚炒好的青菜。 最近她也开始自己做菜了,主要是她有时候赶不上食堂吃饭的时间。 若是让食堂单独给她开小灶,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实在不太好。 “回来了?”许星禾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江凛川手里的东西,“快洗手,饭马上就好,我今天还燉了排骨汤。” 廉驍跟在后面,看她满心满眼都只有江凛川,心里又酸又涩,故意大声说道,“还是星禾这里舒服,在外头吃了几天乾粮,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第365章 现在就去 晚饭时,三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著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江凛川给许星禾夹了一块排骨,“我们不在的这几天,没遇到什么事吧?” 许星禾咬著排骨,等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缓缓开口,“你们走后,我查到了杀害二赖子爹和二赖子的凶手,是许明礼,还有他的同伙冯秋实和张强。” “许明礼用假身份潜伏在黑省,还找了张强做替身,就是为了陷害你,然后破坏我们领证,还想抢许家的家產。现在他们三个人都被我让人看押在镇上,明天我们一起去把人带走,交给军部,该怎么审就怎么判。” 江凛川握著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星禾。 许星禾正在吃排骨,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江凛川见状,也就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相信许星禾,也愿意等她主动將一切告诉自己的那一天。 他点了点头,“好,那就明天去提人。” “还等什么明天!”廉驍立刻放下筷子,“这种凶手多关一天都是隱患,今晚就去把人带回来!星禾,你说地址,我们现在就走!” 江凛川想了想,觉得今晚也行,“那就一会吃完饭吧。” 许星禾见两人都这么说,也就没有反对,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和他们一起坐上吉普车,朝著镇上的浴池驶去。 此时的老黑刚洗漱完准备睡觉,就听到外面传来小弟的声音,“大哥,许小姐又来了。” 老黑看时间这么晚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穿上衣服出去。 一打开门,就看到许星禾身边站著两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江凛川他是见过的,但廉驍还是第一次。 哪怕对方比自己年轻多了,但身上的气场非常可怕。 老黑瞬间明白这两人的不好惹,连忙换上亲切的笑容,“许小姐,这两位是?” “他们是军部的军人,过来提人的。”许星禾介绍道。 “原来是军人,我这就带你们去关押他们的地方!” 他一边带路,一边在心里庆幸自己当初没敢耍样,老老实实地看著人。 老黑来到后院,分別指了指三个房间,“他们就在这里。” 许星禾率先走向最里面的柴房,“先见许明礼。” 老黑赶紧拿出钥匙,打开柴房的门。 里面的许明礼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小弟来送吃的,趴在地上一动没动,连眼皮都没抬。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线打在他脸上。 刺激的光线让许明礼下意识地用手捂住眼睛,嘴里还嘟囔著,“別照了,我不饿……” 话音未落,有人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强行拖出柴房。 许明礼被扔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廉驍就一脚踩在他的胸口,语气冰冷,“原来你就是星禾那个狼心狗肺的养兄,居然还敢追到黑省来害星禾,胆子不小啊!” 许明礼疼得齜牙咧嘴,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面前江凛川冰冷的眼神。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原来许星禾之前之所以不折磨他,不是心软,而是要把他交给军部,让他接受军法处置! 许明礼感觉浑身发冷,可同时,又冒出了一种庆幸。 他之前可是什么都没说! 他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挣扎著大喊,“我是无辜的!我没有杀人!是许星禾故意污衊我!她跟我有仇,想报復我!” “污衊你?”许星禾冷笑一声,“把其他人带过来。” 黑哥的小弟立刻前去。 很快,冯秋实和张强就被押了过来。 许明礼看到他们,像是被捏住脖子的鸭子,瞬间没了声音。 有冯秋实和张强在,他就算什么都不说也没用!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被抓起来? 他之前明明什么都没说! 这两个废物! 廉驍脚下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语气更冷,“现在还敢说自己无辜?人证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许明礼被踩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 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完了! 冯秋实一来就看到被廉驍踩在脚下的许明礼,这几天积压在心底的愤怒瞬间衝破了理智。 她拼命想要朝著许明礼的方向扑过去,嘴里嘶吼著,“许明礼!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辈子!我要杀了你!” 按著她的小弟早有防备,立刻紧紧拽住她的胳膊,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冯秋实被拽得胳膊生疼,却还是不肯放弃,身体拼命向前倾,眼睛里满是血丝,死死盯著许明礼,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一旁的张强则显得格外平静。 他垂著脑袋,眼神躲闪著不敢看任何人。 许星禾说了,只要他如实招供,又没动手杀人,就能从轻处罚。 他觉得自己最多就是被判几年,以他的本事,在里面好好表现,说不定很快就能出来,到时候说不定换个身份还能重新开始。 所以面对眼前的场景,他没有丝毫恐惧,甚至还有点庆幸。 幸好自己早早把责任都推给了冯秋实和许明礼。 可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突然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张强只觉得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下意识地捂著脸抬头,才发现冯秋实正恶狠狠地瞪著他,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原来冯秋实见挣脱不开小弟,打不到许明礼,怒火无处发泄,余光瞥见一旁事不关己的张强,瞬间就把矛头对准了他。 小弟见她不挣扎了,也就放鬆了力道,让她找到机会,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强的脸上。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冯秋实的声音嘶哑又尖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结果你倒好,为了自己脱罪,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我告诉你,不可能!后面帮许明礼做事,假扮沈岸,全都是你自己甘愿的,我可没逼你!” 第366章 狗咬狗 张强被打得懵了几秒,隨即就慌了神。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摘乾净,要是冯秋实现在翻供,把他主动参与的事情说出来,那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说不定还会加重刑罚! “秋实,你別乱说!”张强急忙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慌乱,“我那也是没办法啊!我要是不那么说,军部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你放心,你先进去,我会在外面等你的!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挤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希望能稳住冯秋实。 可冯秋实早就看透了他的真面目,哪里还会相信他的鬼话。 她看著张强虚偽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噁心,猛地朝著他的脸上啐了一口,“呸!狗东西!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就算我出来了,也绝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就等著跟许明礼一起坐牢吧!” 张强被冯秋实啐了一脸,唾沫顺著下巴往下淌,又黏又脏。 他心里瞬间燃起一股怒火,拳头攥得咯咯响。 若不是忌惮旁边的江凛川和廉驍,他真想衝上去把冯秋实狠狠揍一顿。 可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要是再激怒冯秋实,她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更要命的话,只能强行压下怒火,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秋实,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也是为了我们以后啊……” “少在这装可怜!”冯秋实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戏,眼神里满是嘲讽,“谁跟你有以后?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她猛地转头看向江凛川,“江长官!您可得为我做主啊!张强根本不是被逼迫的,他后面帮许明礼做事,全都是自愿的!而且……而且他还强了我!”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张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指著冯秋实的鼻子大喊,“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强了你了?明明是你自愿的!是你主动跟我在一起的!你现在居然反过来污衊我!” 自己当初確实是自愿的,可她现在就是要拖张强下水,怎么可能承认。 “我没有胡说!是你趁我被许明礼打骂后心情不好,又受了伤,强行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当时就说这样不好,可你根本不听,我一个女人力气小,根本反抗不了你……江长官,您看我这胳膊上的旧伤,就是那时候被你推搡弄出来的!” 她说著,还故意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早就癒合的浅疤。 那其实是她之前不小心被柴火划伤的。 “你简直是血口喷人!”张强气疯了,也顾不上装委屈,对著冯秋实破口大骂,“你以为你这么说,他们就会信你吗?当初是谁每天给我做饭,是谁晚上主动钻我被窝的?你现在说这些,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那是被你胁迫的!”冯秋实也不甘示弱,回骂道,“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在一起吗?要不是你拿许明礼威胁我,我怎么会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说,把之前那些不堪的往事全抖了出来,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情深义重的模样。 许明礼看著眼前这一幕,原本绝望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快意,甚至忍不住在旁边叫好,“好!骂得好!张强你这个浑蛋,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我早就想收拾你了!我也有话要说!张强不仅强了冯秋实,还威胁我不能说出去,甚至动手打我!后面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我做主,都是张强在背后挑唆的,他才是真正的主谋!不信你们回家看看,他都住在我们家的大屋了!” 许明礼早就看张强不顺眼了。 当初让张强做自己的替身,是觉得他老实好控制,可没想到他居然敢跟冯秋实勾搭在一起,给自己戴绿帽子。 要不是还需要张强帮忙隱瞒身份,他早就把张强给杀了。 现在看到对方要倒霉,他怎么可能不添把火,最好能让张强把所有罪责都扛了,自己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你放屁!”张强转头对著许明礼怒吼,“明明是你让我做的!是你逼我扮演沈岸的!你现在居然想把责任推给我!许明礼,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才是狼心狗肺!”许明礼也回骂道,“要不是你贪图我给你的好处,你会帮我做事吗?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想把我踢开,自己独吞好处了!”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许明礼,冯秋实和张强三人互相指责,谩骂,把所有的丑事,坏事都往对方身上推,生怕自己多担一点责任,活脱脱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江凛川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这三个丑態毕露的人,眼神里满是厌恶。 廉驍更是不耐烦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呵斥道,“都给我闭嘴!吵什么吵!有什么话,到军部审讯室再说!现在就把他们带走!” 小弟们立刻上前,强行堵住三人的嘴,將他们押上吉普车。 许明礼还在拼命挣扎,冯秋实一脸得意地看著张强,张强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任由人摆布。 吉普车缓缓驶离,院子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车里的空间本就狭窄,加上要押著三个人,更是显得拥挤不堪。 江凛川坐在驾驶座开车,许星禾坐在副驾驶,后排则挤了廉驍和被反绑著手的许明礼三人。 因为位置实在不够,只能让冯秋实暂时坐在许明礼的腿上。 冯秋实浑身僵硬,儘量想和许明礼拉开距离,可后排空间就那么大,她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咬牙忍著,心里满是对许明礼的厌恶。 若不是这个男人,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许明礼倒是没觉得不適,反而在车子启动后,悄悄观察起车內的情况。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前排,发现只有江凛川和许星禾两个人,后排也只有廉驍一个军部的人,之前看守他们的老黑小弟並没有跟来。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说不定,他还有机会逃跑! 他不动声色地用膝盖轻轻顶了顶冯秋实的腰,见冯秋实没有反应,又用牙齿偷偷咬了咬她的脖颈。 冯秋实猛地一颤,转头恶狠狠地瞪著他,压低声音骂道,“你干什么?” 许明礼却没理会她的怒火,反而对著她挤了挤眼睛,又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咳咳两声。 坐在旁边的张强本就心神不寧,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们。 第367章 老实趴著 许明礼见张强看过来,立刻疯狂给他使眼色,一会眨左眼,一会努嘴朝车窗方向,又用下巴偷偷指了指廉驍。 张强一开始没看懂,眼神茫然地来回扫视,直到许明礼狠狠瞪了一眼车窗外,他才恍然大悟,许明礼这是想要趁机逃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强的心臟就砰砰狂跳。 如果真能逃走的话…… 或许就可以不用坐牢了。 反正只要他跑得够远,这些人肯定就抓不住他。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廉驍,见对方正闭目养神,顿时也动了心,悄悄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肩膀能更方便地发力。 冯秋实也察觉到不对劲,许明礼的眼神,张强的躁动,都让她心里发慌。 她隱约猜到两人的心思,心里又怕又乱。 逃跑哪有那么简单? 他们双手都被反绑著,后排还有廉驍看著,前面是江凛川,就算真能侥倖挣脱,外面荒郊野岭的,又能跑去哪里? 而且一旦逃跑失败,就是罪加一等,这辈子都別想翻身了。 “老实点!別在后面搞小动作!”廉驍突然睁开眼,眼神锐利地扫过许明礼和张强,语气冰冷。 许明礼心里一咯噔,立刻垂下头,假装盯著自己的膝盖,不敢再乱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强也嚇得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不敢与廉驍对视。 后排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子行驶的轰鸣声。 冯秋实刚鬆了口气,就感觉耳边有温热的气息拂过,是许明礼凑了过来,用几乎细不可闻的气音对她低语,“一会动手,跑。” 冯秋实浑身一僵,他果然是想逃跑! 她立刻扭过头,把脸转向另一边,刻意避开许明礼的气息,心里暗骂他疯了。 这种时候逃跑,简直是自寻死路! 许明礼见她不答应,心里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大声发作,只能再次努力凑过去,气音压得更低,“跑,才能活命。” 冯秋实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以她犯的事,说不定真的会被判死刑…… 可逃跑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她犹豫著,还是没有回头,依旧不为所动。 许明礼知道不能再多说了,因为他察觉到廉驍的目光正冷冷地落在他身上,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他立刻挺直身体,假装看窗外的夜景,眼神却依旧在暗中观察路况,寻找动手的时机。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驶入一段顛簸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子行驶得异常缓慢,车身还在不停摇晃。 许明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就是现在! 他也不管冯秋实答不答应了,猛地將身子朝著旁边的廉驍撞去! 许明礼的脑袋重重撞在廉驍的脸上。 “靠!”廉驍猝不及防,被撞得闷哼一声,脑袋嗡嗡作响。 张强见状,也立刻跟著发难。 后排空间本就狭窄,廉驍被两人夹在中间,又恰逢车子顛簸,根本没地方躲闪,瞬间被撞得靠在椅背上,一时之间竟难以动弹。 “后面怎么了?”前排的江凛川听到动静,反应速度极快,猛地踩下剎车。 车子吱嘎一声停下,他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跃了下去,绕到后座,一把拉开后车门,伸手揪住许明礼的衣领,將他从冯秋实身上拽了出来。 “还敢动手?”江凛川眼神冰冷,抬手就是两拳,狠狠砸在许明礼的脸上。 许明礼瞬间鼻血直流,疼得齜牙咧嘴。 这边廉驍终於挣脱了束缚。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冰冷地看向张强,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將他的脸往车门上狠狠一撞,接著也是两拳砸在他的脸颊上。 咔嚓一声脆响,张强的两颗门牙直接被打掉,嘴里满是血腥味,疼得他眼泪直流。 “就你们这样被绑著的废物,还想逃跑?做梦呢!”廉驍冷笑一声,对著张强的肚子又是狠狠一拳。 张强瞬间蜷缩成一团,浑身发软,这下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冯秋实坐在一旁,嚇得浑身发抖,看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的许明礼和张强,心里只剩下庆幸。 幸好自己刚才没跟著他们一起发疯,否则现在被打的就是自己了。 许明礼瘫在地上,脸上满是血污,眼神绝望。 他的逃跑计划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宣告终结。 江凛川揪著许明礼的衣领,將他重新扔进车里,“再敢不老实,下次就不是挨两拳这么简单了。” 廉驍也把张强拖进车里,看著他疼得直哼哼的样子,嗤笑一声,“既然你们这么不安分,那接下来的路,就老实趴著吧。” 两人狼狈地趴在地上。 许明礼在下面,张强趴在他背上,形成一个叠罗汉的姿势。 廉驍直接抬起脚,踩在张强的背上,力道不大不小,却刚好让两人都不敢动弹。 只要稍微挣扎,背上的重量就会压得下面的许明礼疼得惨叫。 “老实点趴著,再敢乱动,我就再加把劲!”廉驍冷声警告。 许明礼和张强瞬间僵住,只能维持著这个屈辱的姿势,脸贴在冰冷的车底板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只有冯秋实允许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她双手依旧被绑著,却不敢说话,只能低著头。 前排的许星禾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许明礼,你们还真是敢想,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就算你们偷袭成功,把廉驍制服了,你们身上还绑著绳子,又能跑多远?这荒郊野岭地,难道指望有人来救你们?” 许明礼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强却急了,他生怕被许明礼连累,急忙大喊,“我没有!我没想逃跑!是许明礼突然动手,我被他嚇到了,才不小心撞在廉驍身上的!我是被冤枉的!” 许星禾连头都没回,只是继续看著窗外的夜景,语气平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到了军部自然会查清楚,现在说这些,没什么用。” 第368章 最后的体面 张强还想辩解,却被廉驍脚下的力道一压,疼得瞬间闭了嘴,只能乖乖趴在许明礼背上,再也不敢说话。 吉普车继续行驶,没过多久,就抵达了军部大门。 此时已经是深夜,军部里大多人都已经睡下,只有门口的哨兵还在坚守岗位。 看到江凛川的吉普车,哨兵立刻上前敬礼,“江长官!廉长官!” 江凛川点了点头,“开门。” 哨兵不敢耽误,立刻打开大门,吉普车缓缓驶入军部,最后停在办公楼前。 江凛川推开车门下车,廉驍也鬆开脚,让许明礼和张强从地上爬起来,押著他们下车。 “你自己走吧。”许星禾走到冯秋实面前,看了眼她有些肿胀淤青的手腕,稍微帮她鬆了一点,“你是个女人,我给你留点体面,別耍样。” 冯秋实连忙点头,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乖乖地跟在后面。 这是许星禾能给她的最大宽容,要是再不知好歹,连这点脸面都没了。 楼道里灯光昏暗,只有少数办公室还亮著灯。 他们径直走到王政委的办公室门口。 江凛川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政委沉稳的声音。 江凛川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王政委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看到他们带著三个五大绑的人进来,立刻放下笔,“这是怎么回事?” 许星禾就主动上前一步,条理清晰地匯报,“王政委,这三人是杀害二赖子父子的凶手。中间这个是许明礼,我的养兄。之前因为他行为异常,我把他送进了沪市的精神病院,没想到他偷偷跑了出来,还偽造了沈岸的身份,混进下乡队伍来到红旗村当老师。” “他根本不是来下乡的,目的是衝著我来的。二赖子的爹和二赖子,都是他策划杀害的,旁边这两人是他的同伙,冯秋实负责协助杀人,张强则是他的替身,帮他隱瞒身份。” 许星禾语速不快,却把事情的关键信息都讲得明明白白,连许明礼的动机,身份造假的细节都没遗漏。 王政委越听越惊讶,手里的钢笔都忘了放下。 他之前对追查杀二赖子爹的凶手已经不抱太大希望,毕竟线索太少,没想到许星禾居然悄无声息地把人都找到了,还查清了前因后果,简直是意外之喜。 “好!好啊!”王政委猛地站起身,语气里难掩激动,“没想到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许同志,你立了大功!” 他立刻对著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两名值班士兵很快跑了进来,立正敬礼,“政委!” “把这三个人押下去,分三个审讯室看押,安排人手连夜审讯,务必把所有细节都问清楚,尤其是他们还有没有其他同伙,有没有隱藏的罪证!审讯过程要规范,不许刑讯逼供,但也不能让他们耍样!” “是!”士兵齐声应下,上前架起许明礼三人,押著他们快步离开。 许明礼还想挣扎,却被士兵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被拖出门。 冯秋实则垂著头,脚步虚浮,显然已经接受了现实。 张强嘴里还在小声辩解,却没人理会他。 不一会,三人就不见了踪影。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政委和许星禾四人。 王政委揉了揉眉心,看向江凛川和廉驍,“你们俩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审讯有结果了我再通知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反驳。 確实该让许星禾和王政委单独聊聊,毕竟许明礼是许星禾的养兄,这里面还有私人恩怨,有些话不方便他们在场。 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廉驍走之前还不忘给许星禾递了个眼神。 等两人走出办公室,王政委才重新坐下,看著许星禾,语气温和了些,“许同志,你跟我说说,这个许明礼,以前是不是就跟你有矛盾?他这次专门来找你,除了报復,还有別的目的吗?” 许星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坦诚说道,“他以前就没安好心,我父母去世后,他一直想骗我跟他结婚,说是照顾我,其实是想通过婚姻霸占许家的资產。我识破了他的心思,又发现他精神状態不对劲,才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 “这次他跑出来找我,一方面是报復我送他进病院,另一方面,应该还是没放弃霸占许家资產的念头,他知道我跟凛川快结婚了,可能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 王政委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有了数。 许明礼这是典型的因私怨报復,谋夺家產,性质恶劣。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审讯的时候会重点核实这些情况,绝不会让他逍遥法外。这么晚了,你也別熬著了,先回去睡觉,明天一早,不管有没有审讯结果,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许星禾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王政委,那我先回去了。” 她推开门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一眼就看到江凛川和廉驍都站在大厅里,显然是在等她。 廉驍快步上前,“星禾,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小院吧,路上安全。” 没等许星禾开口,江凛川一步挡在两人之间,眼神冷冷地看著廉驍,“不需要你,我和星禾想单独聊聊。” 廉驍挑眉,正想刺他一句,许星禾已经笑著打圆场,“廉驍,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跟凛川確实有话要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忙审讯的事呢。” “行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许星禾和江凛川两人。 江凛川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许星禾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累了吧?”他轻声问,“我送你回去。” 第369章 罪有应得 许星禾点点头,跟著他走出办公楼。 夜晚的军部大院格外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得人心里的躁动渐渐平復。 两人沿著小路慢慢往前走,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了一段路,江凛川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也不想让我插手,所以才独自去查许明礼的事,直到一切尘埃落定,才告诉我。” 许星禾脚步一顿,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她侧过头看著江凛川,眼里满是歉意,“我不是不让你管我,只是……许明礼是我的养兄,我们之间牵扯了太多过去的事,我想自己先跟他了断清楚,不想把你也卷进来担心。” 江凛川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眼神认真地看著她,“星禾,我们以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卷进来的说法。我能接受你暂时不告诉我所有事,也能理解你想自己解决问题的心思,但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不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会改。”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让许星禾不喜欢。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愧疚和心虚瞬间翻涌上来,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我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好,是我不对,我不该独自扛著,以后有任何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江凛川感受到怀里的温度,紧绷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许星禾主动说出这样的承诺。 虽然是在耍手段,但他不在乎。 他不能接受许星禾再像这次一样,独自面对危险而不告诉他。 万一许明礼有更恶毒的计划,万一许星禾受伤了怎么办? 他不敢想。 江凛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我相信你。”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小院门口。 江凛川停下脚步,“进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等王政委的消息。” 许星禾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一步三回头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不舍。 直到江凛川笑著催她,她才恋恋不捨地推开门,“你也早点休息!” 江凛川看著她走进屋子,直到屋里的灯亮了起来,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朝著隔壁的小院走去。 那里还亮著灯,张辞书应该还没睡。 他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张辞书打开了门,看到是他,微微扬眉,“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江凛川走进院子,开门见山,“星禾去找许明礼,查冯秋实的时候,你一直都跟著她,对吧?” 张辞书没有隱瞒,点点头,“是。” “下一次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星禾同不同意,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次许明礼没有伤害她,万一下次呢?我不能让她再冒这样的险。” 张辞书面无表情,“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答应了星禾,不把这件事告诉你,就不会食言。如果下次她还不让我告诉你,我还是会听她的。” 江凛川定定看了他几秒,“好。”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 张辞书关上房门。 他不会去管江凛川如何想他,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许星禾。 第二天一早。 许星禾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正准备做早饭,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许同志,您好!”门外传来士兵礼貌的声音,“王政委让我来请您去一趟军部,说有重要的事找您。” 许星禾心一动,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就来。” 她快速换了身乾净衣服,跟著士兵来到审讯的地方,见到了王政委,“政委,是他们招供了吗?” 王政委点点头,带著她前往走廊深处,“冯秋实和张强都说了,就许明礼那边一直不肯鬆口,刚才他突然说想见你一面,见完你就愿意招供。我已经让人检查过审讯室,確保他伤不到你,你进去跟他聊聊?” 许星禾冷笑一声,都到这份上了,许明礼还想耍什么样? 不过,见一面也好。 她点点头,“好,我去见他。” 很快,两人就到了审讯室门口。 门外守著两名士兵,看到王政委,立刻敬礼。 “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隨时喊我。”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许明礼被绑在椅子上,脸上还有昨天被打的伤痕,头髮凌乱,眼神浑浊,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听到开门声,许明礼缓缓抬起头,看到是许星禾,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怨毒,死死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许星禾丝毫不在意地走到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许明礼,你要说什么?” “许星禾!”许明礼声音嘶哑,恨意滔天,“你好狠的心!居然把我送到军部,想让我死!” 许星禾挑眉,“我狠?你杀害二赖子父子,还想害我和凛川,霸占许家资產,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现在落到这个地步,是你罪有应得,跟我狠不狠有什么关係?” “罪有应得?”许明礼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悽厉,在狭小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个怪物!你手上凭空出现匕首的事情,我会告诉军部!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根本不是正常人!” 原来,他是想拿这个威胁自己。 许星禾忍不住笑出声,“你隨便说,你看有人信你的吗?你说我手上凭空出现匕首,有证据吗?谁能证明?反倒是你,杀害了两个人,人证物证俱全,你觉得军部会信你的疯话,还是信我?” 许明礼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著许星禾,他怎么忘了,自己现在是阶下囚,说的话根本没人会信! 他本以为拿这个秘密威胁许星禾,能让她害怕,没想到,她根本不在乎! “你……你別得意!”许明礼还想硬撑,“就算没人信,我也要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把你抓走解剖做实验!” 许星禾懒得再跟他废话,“隨便你,如果你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我就走了。” “等等!”许明礼急忙喊住她,“不管怎么说,咱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叫了我那么多年的大哥,你……你能不能求王政委,从轻判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星禾看著他瞬间变软的態度,心里只有厌恶,“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二赖子父子的命,难道就白死了?你的罪,该怎么判,军部自有定论,我不会求情,也不会干涉。”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看许明礼一眼。 门被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审讯室里传来许明礼绝望的嘶吼声,却没有丝毫同情。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別人。 第370章 要离开黑省吗? 许明礼被抓,许星禾便彻底放下了心。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再去打听关於这三人的消息,反而安心待在自己的小院里,过起了难得清閒的日子。 小院的角落被她开垦出一小块空地,翻鬆了土壤,种上了几株常见的草药。 甘草,薄荷,还有蒲公英,都是些好养活又有点用处的品种。 平日里泡水就能用,还能清热下火。 她没事就蹲在地里除草,浇水,看著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心里非常高兴。 其余时间,她便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看书。 中午时分,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许星禾抬头一看,正是江凛川。 他手里拎著两个保温桶,原本严肃的神色在和她四目相对之后,立刻软了几分,“你在忙什么,这么投入。” 许星禾放下手里的水壶,起身迎上去,“没忙什么,给草药浇浇水,你怎么来了?” “食堂今天燉了大骨头,想著你肯定爱吃,就给你带了点。”江凛川走进院子,將保温桶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还有你喜欢的菜,一起热了带来的。” 两人没再多说,拿了碗筷,坐在石桌旁,一起吃午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对面坐著自己心爱的人,吃著喜欢的菜。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吃完午饭,江凛川收拾好保温桶,才终於开口说起正事,“许明礼他们三人的案情,已经全部整理好通报给上面了。这个案子涉及的事情比较多,还有替身造假,跨区域作案这些细节,案情不算简单,上面需要时间覆核,估计还要一周才能下来最终的判决结果,你再耐心等等。”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许星禾点点头,“我不著急,反正人证物证都在,他们跑不了。现在这样,我已经算是无事一身轻了。” 困扰了她两辈子的麻烦终於要彻底解决,她心里只剩下释然,对判决结果反而没那么急切了。 江凛川见她是真的不在意,心中也鬆了口气,接著说道,“还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可能要升职了。” 许星禾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惊喜地看向他,“升职?真的吗?” “嗯。”江凛川点点头,“我最近一年攒了不少军功,其实早就够升职的资格,只是之前因为二赖子爹的案子,被暂时搁置了。现在凶手已经抓到,我是清白的,名声和之前的影响都消除了,上面已经在走流程,估计过段时间就会下来正式通知。” 许星禾由衷地为他高兴,“太好了!这都是你应得的!” 可高兴过后,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你接下来升到什么级別?会不会离开黑省?”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黑省的生活,习惯了身边有江凛川的日子,真的很怕他会因为升职而调走。 虽然她也可以跟著一起去,但到一个新地方,还要重新开始。 在她的记忆里,上辈子直到最后,江凛川依旧守著黑省,从来没有离开过。 江凛川握住她的手,“你在怕什么?放心,我还不会离开黑省。这次升职是在军部內部晋升,还是留在现在的岗位上,负责原来的工作,就是级別和职责会稍微调整一下。” 听到不会离开黑省,许星禾悬著的心瞬间落了下来,脸上重新绽开笑容,“那就好,我还以为咱们就要走了呢。不过我也没別的意思,如果你的未来一定要去更好的地方,我会陪你。只是我难免一时有点捨不得,这里的人都很好。” “傻丫头。”江凛川揉了揉她的头髮,眼神温柔,“我怎么会走?而且你放心,不管以后我升到什么级別,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嗯,我相信你。” 江凛川下午还有防务巡查的任务,很快便匆匆走了。 许星禾坐在石桌旁,撑著下巴看向院子角落的药田。 嫩绿的芽苗顶著薄土,透著勃勃生机。 她想起上辈子的事,江凛川当年就是从基层军官一步步往上走,最后成了黑省军区的一把手。 不过那时候她已经死了。 这辈子他肯定也能走到那个位置上,自己重活一回,更不能给江凛川拖后腿,得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往前冲。 许星禾站起身,拎起水壶走到药田边,继续浇水。 水流顺著土壤渗下去,滋润著刚冒头的嫩尖。 她蹲下身,用小锄头轻轻给土壤鬆土。 她想起空间里还有一株可以治疗外伤的药材,之前江凛川被炸伤时,她曾经拿出来过。 对了,还有周诚木。 自从回来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的腿伤恢復得怎么样了。 如果恢復得好,那更能证明自己的药材有用了。 趁著没人注意,许星禾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株,种植进药田的最边缘。 它看著像是很普通的杂草,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可不是甘草那样的普通药材,需要更精心的护养。 许星禾立刻拿出之前那些教授送给她的笔记本,查看其中的內容,有一条写著蚯蚓能鬆土施肥,助力药材生长。 这个方法足够简单,也能实践。 军部附近村子里的孩子不少,可以找他们帮忙抓一些来。 到时候放在田里,看看效果如何。 许星禾找出家里的水果,揣好后朝著最近的村子走去。 此时村子里的孩子正聚在晒穀场玩弹珠,看到许星禾,全都围了上来。 “许姐姐!你怎么来了?” 孩子们都认识她,一个个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可爱极了。 “想请你们帮个忙。”许星禾笑著拿出水果,“谁能帮我抓蚯蚓,我就给谁吃,抓得多给得多。” “我去!” “我也去!” 孩子们一听有,立刻欢呼起来,爭先恐后地往田埂边跑。 家长们在门口看到这一幕,见是许星禾,都放心地笑了笑,没人上前阻拦。 许同志是军部的人,更是他们的福星,肯定不会对孩子怎么样。 许星禾跟在孩子们的身后,来到他们经常抓泥鰍的地方。 为了水果,他们一个个卯足了劲。也不管许星禾在不在旁边盯著,一心只想抓蚯蚓。 很快,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许姐姐,你看!我抓到了!” “我也抓了好多!” 孩子们献宝似的把蚯蚓递到她面前。 许星禾笑著给每个孩子发了,又额外多给了抓得最多的两个孩子一块,“谢谢你们,如果有什么我还需要,我会来找你们的。” 第371章 能不能和我们合作? 孩子们拿著,喜滋滋地跑开了。 许星禾则提著装蚯蚓的小桶,慢悠悠地走回小院。 她把蚯蚓均匀地撒在药田里,看著它们钻进土壤里,然后记录下今天的日期。 为了辩证看待,她只放了十几只,剩余的则是被她养在盒子里。 如果效果好,可以试著再加一点。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大门没关,许星禾回头一看,就见王政委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一顶军帽,看起来心情极好。 “王政委?您怎么来了?”许星禾赶紧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迎了上去。 “给你送好消息来啦!”王政委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药田,笑著打趣,“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种起东西来了。” “閒来无事,试试能不能种成,王政委,您先说说是什么好事。” 王政委收敛了笑意,语气郑重起来,“总军的人来了,就在办公楼等著呢,他们这次是下来视察,里面有个人正好有一个总军医院出来的,顺便问你一些药材的事情,你不用太紧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政委见许星禾似乎有点愣住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快收拾一下,跟我过去,总军的同志们还在等著呢。” 许星禾这才回过神,赶紧回屋洗了洗手,换了件乾净的衣服,跟著王政委朝著办公楼走去。 办公楼三层。 两人停在一间掛著大会议室牌子的房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许星禾不由得愣了一下。 宽敞的会议室里摆著一张长桌,周围居然坐了十几號人,个个穿著挺括的军装,气质沉稳,一看就是总军过来的干部。 王政委拍了拍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进去吧,都是总军的同志,人都隨和,不用紧张。” 说完,他轻轻推了许星禾一把,便关上了门,將她一个人留在了会议室里。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到长桌前。 坐在主位旁的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他穿著一身深绿色军装,肩上的肩章比王政委的更显厚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这位就是许星禾许同志吧?你好,我是总军医院的李主任,这次是跟著总军视察组过来的,听说你在这里,就专门来见见你。” “李主任好。”许星禾连忙礼貌回应。 “別站著了,坐。”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空位,等许星禾坐下,才继续说道,“我们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谢谢你。多亏了你提供的那种药材,咱们军部的冻疮膏才能顺利量產。往年一到冬天,边境的士兵们手上脚上全是冻疮,又疼又影响训练,现在有了足量的冻疮膏,以后冻伤的士兵会少很多。”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就是我们医院通过实验发现,这种草药的用处远不止治冻疮,还能缓解蚊虫叮咬的瘙痒,甚至对跌打损伤引起的红肿疼痛也有很好的效果!” 许星禾听到这话,心里也跟著高兴,脸上却依旧保持著谦虚,“李主任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的未婚夫江凛川是军人,能为咱们军人做点实事,是我的荣幸。” “说得好!”李主任讚许地点点头,“军人保家卫国,家属能有这份心,太难得了。对了,一会还有个人要来,是你的熟人,你们正好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许星禾心里纳闷,熟人? 是谁? 她正琢磨著,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敲响,紧接著,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许星禾抬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居然是周诚木! 周诚木比之前黑了些,也壮实了些,身上的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带著几分拘谨,却难掩精神。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许星禾,心臟猛地一跳,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时隔这么久,终於又见到她了! 对方不仅是他藏在心底偷偷爱慕的姑娘,更是他的救命恩人,当初若不是她给的药,自己的腿恐怕早就废了。 可眼下总军的十几位干部都在场,周诚木不敢有丝毫失態,立刻立正站好,对著在场眾人行了个標准的军礼,“总军的各位领导好!周诚木奉命报到!” “小周来了,快坐。”李主任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在许星禾旁边。 周诚木应声坐下,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偷偷瞟向许星禾,却不敢多说话,只能挺直腰板,假装专注地听著。 “许同志,小周这次能来,还有个缘故。他前段时间伤好后,王政委给了他去外地学习的机会,巧的是,我当时正好在那边视察,听人说起了小周的事。” 他拿起另一份病歷,推到许星禾面前,“小周之前的腿伤非常严重,我看了一下,那种程度的伤,就算送去首都的大医院,恢復后也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走路可能都不利索。” “但用了你给的药之后,他的腿恢復得特別好,不仅能正常走路,现在训练都跟得上了。我还去查了当时的治疗记录,他的恢復速度比用常规药物快了近一倍,效果好得超出预期。” 说到这里,李主任的眼神变得更加热切,“许同志,我冒昧问一句,你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药方?如果有的话,能不能拿出来跟总军医院合作?当然,国家绝不会白拿你的东西,无论是物资补偿,还是其他方面的支持,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许星禾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紧。 总军医院居然盯上了她的药方? 她心里有些犹豫,那些药材都是来自空间里的,拿出一个,还可以说是自己运气好,撞见了別人没见到的药材。 要是再拿出来一个,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怀疑。 可一想到这些药材能帮助更多像周诚木一样的士兵,她又有些动摇。 第372章 这是给你的特权 李主任见许星禾眉头微蹙,神色犹豫,立刻放缓语气,语气诚恳又温和,“许同志,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害怕,国家绝对没有逼迫你的意思。这些药方是你的私人积累,拿不拿出来全看你的意愿,就算最后决定不合作,也没什么,我们依旧感谢你之前提供的药材,冻疮膏的合作也能继续。” 他一边说,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文件,推到许星禾面前,“你看,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合作文件。你之前註册的那家公司,我们已经按流程备案了,这份就是你公司与总军医院的正式合作协议,里面明確写了权责。另外,之前冻疮膏量產以来的收益,还有后续的分成,都会统一打到协议里的固定帐户上,一分都不会少。” 许星禾还没来得及细看文件,坐在李主任旁边的一位中年干部便开口了,“许小姐,你可能不清楚,现在国內是集体经济,执行国家计划,所有经营主体大多是国营厂,合作社,公司这个称呼,一般只用於和国家出口相关的官方企业,私人是绝不能註册的。” “当初你能顺利註册公司,是我们总军这边专门打过招呼,协调了相关部门,说直白点,你的公司,是目前国內独一无二的私人合作性质的存在。” 这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许星禾。 她上辈子活到二十多年以后,见惯了遍地的公司和民营企业,当初註册时只觉得是个合规的经营主体,压根没多想。 现在经人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如今是1968年,在这个大环境里,公司可不是隨便能叫的,自己能有这个资格,分明是国家给了特殊待遇。 她心里立刻明白,对方说这些,不是在炫耀特权,而是在点她。 国家愿意为她开后门,给她別人没有的机会,只要她能拿出更多有价值的药方,为军队,为国家做事,后续的支持和优待,自然也不会少。 她能占据现在的独一份,基本上就是在告诉她,她的未来,国家负责了。 哪怕只靠冻疮膏,都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安安稳稳。 只要不是犯法,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算有人想要找她麻烦,看在她能开一个只有国家能创建的公司,就会明白其中的深意。 这是一个真正的护身符! 想明白这一层,许星禾压下心里的犹豫,拿起文件轻轻翻看了两页,抬头对著眾人微微一笑,“谢谢李主任,谢谢各位领导的体谅和关照,这些药方確实是我家祖辈传下来的,有些还需要再梳理验证,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儘快给各位一个答覆。” “好!我们相信你!”李主任见她鬆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用急,你慢慢考虑,有任何疑问或者需求,都可以隨时联繫王政委,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天才会离开。” 许星禾点点头,將文件收好,“一定,那各位领导,要是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继续开会。” “去吧,好好考虑。”李主任摆了摆手。 许星禾起身,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周诚木,对方也正好看著她,只是碍於人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走出会议室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周诚木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著几分激动和侷促。 刚才在会议室里人多,他没敢多说,现在单独面对许星禾,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恭喜你啊,能有去外地学习的机会,王政委这么安排,肯定是想重点提拔你,你可得好好珍惜,好好学本事,以后肯定能走得更远。” 周诚木听到这话,才慢慢稳住心神,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许星禾脸上,“我能有今天,全靠你。当初我腿伤那么重,医生都说没多少希望了,要是没有你给的药,恐怕我现在就是个残废,早就被部队劝退,回老家种地去了,哪里还能有学习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当初躺在病床上时,他几乎已经绝望,是许星禾送来的药,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希望,让他重新站了起来,甚至能继续留在军部,追逐自己的梦想。 “別这么说。”许星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那么多恐怕,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能去学习,说明老天爷都在帮你。而且我那药只能帮你治好皮外伤,缓解疼痛,真正起作用的,是你自己。” “后面那么苦的復健训练,是你一天不落地坚持下来的,我听说了,当初你疼得直冒汗,也没放弃,能恢復得这么好,全是你自己的功劳。” 这种韧劲,不是谁都有的。 周诚木眼神灼灼地看著许星禾,心里的感激难以言表。 他知道,许星禾是在谦虚。 如果没有她的药,他连开始復健的机会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化作一句,“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要是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许星禾看著他认真的模样,心里暖暖的,“放心吧,我现在挺好的,有江凛川照顾,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呀,就安心去学习,好好提升自己,以后在军部做出成绩,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周诚木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王政委的期望!” 两人站在路边,又聊了几句关於学习和军部的琐事。 周诚木的话这才渐渐多了起来,脸上的侷促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偶尔看向许星禾的眼神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慕,很快就被他收敛起来,小心翼翼地掩饰著。 第373章 可算找到你了 许星禾和周诚木聊得差不多,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小院了,你也赶紧回去忙吧。” “我送你回去。” 没等她开口拒绝,周诚木已经朝著小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著她,“从这里到你家还有段路,现在天快黑了,我送你更安全。” 许星禾无奈,只能跟上他的脚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 “不麻烦。”周诚木抿唇笑了笑,眼尾下垂,看起来格外憨厚老实,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次王政委给我的学习机会真的很难得,去的是总军下属的培训基地,教的都是实战指挥和战术分析,我学到了不少以前没接触过的东西。而且培训结束后,总军那边可能会调我去邻省军部协助工作一段时间,等再回黑省,应该就能直接升职了。” 许星禾有些惊讶,“调去邻省?还要升职?那挺好的,对你来说是个好机会。” “嗯。”周诚木点点头,这的確是个好机会。 他这次受伤很重,还是为了保护人民群眾才伤的。 再加上他养伤復健的过程中,不管多疼多苦,都一直咬牙一声不吭。 王政委说从他身上看到了坚韧不拔这四个字,所以愿意提拔他。 “我听王政委说,等我回来,廉驍会接任江凛川现在的位置,我就接廉驍的班,到时候也能帮上他们更多忙。” 许星禾听著他说职位变动,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对了,赵峰呢?我这段时间忙著许明礼的事,都没怎么见到他,他最近还好吗?” 周诚木的脚步顿了顿,“赵峰调走了,半个月前就去了边境军部,那边最近防务紧张,需要有经验的军官过去支援,他主动申请调过去的。” 许星禾愣住了,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 虽然她和赵峰不熟,可还是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也许以后,这个军部的军人,都会慢慢地离开。 有的留下,有的却去了更远的地方。 她低头看著脚下的路,轻声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调走了……我和凛川之前去执行任务,也就短短两个月,回来后好像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周诚木看著她低落的模样,轻声安慰,“都是为了工作,军部的调动本来就频繁。等以后有机会,说不定你们还能再见面。”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悵然。 两人一路走著,没再说话,直到快到小院门口,周诚木才停下脚步,看著许星禾,“到了,你进去吧。以后有什么事,要是江凛川不在,你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的。” 许星禾笑了笑,“谢谢你,也祝你在以后一切顺利。” “好。”周诚木点点头,看著许星禾走进小院,直到院门关上,才转身朝著军部的方向走去。 许星禾回到家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王春梅洪亮的大嗓门,“星禾!星禾你在家吗?” “在家呢,梅婶子!”许星禾连忙走出屋,只见王春梅拎著个红彤彤的网兜,脸上笑开了,脚步轻快地跨进院门。 “可算找到你了!”王春梅把网兜往石桌上一放,里面放著瓜子,橘子,苹果和块,透著满满的喜气,“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家建国要结婚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星禾笑著道贺,“真的?那可要恭喜梅婶子了!” “谢谢,谢谢!”王春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指著网兜说,“这事还得谢谢你!当初建国跟秀兰相看的时候,你给送的那些东西,可帮了大忙了,这门亲事才顺顺利利定下来的!你呀,怎么也得算半个媒人,这点东西你可一定要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星禾知道梅婶子素来实在,推辞反而见外,便笑著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梅婶子。” “客气啥!”王春梅摆了摆手,又兴冲冲地说,“婚期就定在三天以后,就在镇上办,你无论如何都得去凑个热闹!” “这么急?”许星禾有些惊讶,“那家里的事都准备好了?” “都妥当了!”王春梅拍著胸脯,“建国在镇上的农机厂上班,我家刚好在镇上有一套老房子,我早就找人刷白了墙,糊了报纸,新被褥,暖壶,脸盆这些都备齐了,三转一响也都有。秀兰是供销社的,嫁妆也简单,就几床被子和几件衣裳,啥都不缺,就等三天后拜堂了!” 她说著,突然凑近许星禾,压低了声音,“星禾啊,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新娘子胸口会戴朵大红,仪式结束后我就帮你討过来,你戴著,多沾沾喜气!这样你和江指挥,也能赶紧领证办事,我还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呢!” 许星禾被她说得脸上微微发烫,忍不住抿唇一笑。 其实她和江凛川隨时都能领证,体检过了,单位政审也过了,可每次约好去民政部,总能碰巧遇上点事,一来二去就耽搁了。 说穿了,还是有人不甘心,总在暗中找事,想搅黄他们,只是这些没必要跟梅婶子细说。 她心里早有打算,等江凛川的升职通知正式下来,两人就去领证,到时候既是升职之喜,又是新婚之喜,正好双喜临门。 “谢谢梅婶子惦记,我到时候一定去。”许星禾笑著应下。 “这就对了!”王春梅满意地点点头,“我还得去给其他人通个信,让大家都来热闹热闹,就不跟你多聊了!三天后上午十点,到时候你和大傢伙一块过去,可別忘了啊!” “放心吧梅婶子,我记著呢!” 许星禾送她到院门口,王春梅挥了挥手,又风风火火地往隔壁院子走去,大嗓门的报喜声隔著院墙都能传过来。 许星禾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她靠在石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网兜里的橘子,思绪又飘到了总军的李主任身上。 第374章 快去沾沾喜气 李主任诚恳的眼神,周诚木感激的模样,还有那句能让更多士兵少受点苦,像小锤子一样反覆敲著她的心。 许星禾忍不住犯愁。 一种没人见过的药材,她能说是偶然在山里发现,自己摸索著做成了药,旁人最多夸一句运气好,肯钻研。 可要是拿出第二种,第三种,甚至更多,那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谁会相信一个普通姑娘,能接二连三找到罕见药材,还能精准的做出刚好最適合的药? 一旦有人深究,空间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她重生回来,不是为了成为別人眼中的异类。 她是为了守好父母留下的许家资產,让许明礼那三个白眼狼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守著江凛川,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和他安安稳稳白头到老。 要是因为药材的事被人怀疑,被扣上来路不明,有秘密的帽子,往后的日子只会麻烦不断,说不定还会连累江凛川。 他现在正处在升职的关键期,任何一点非议都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可一想到那些在边境受苦的士兵,想到江凛川训练时冻得发红的手,做任务时受得伤,她又狠不下心拒绝。 那些药能治冻疮,能治疗外伤,能让他们少受多少罪啊! 江凛川也是军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和他一样的人承受本可以避免的痛苦? 两种念头在心里反覆拉扯,许星禾只觉得一阵烦躁,索性站起身,拎起墙角的水壶,准备去给药田浇水。 东北的夏天也很热,大太阳火辣辣地掛在天上,地面被晒得发烫,药田里的嫩芽要是不及时浇水,恐怕撑不过这高温。 她走到药田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水浇在土壤边缘,避免水流太冲。 清水渗入乾燥的泥土,冒起一两个泡泡,像是在缓解她的焦躁。 浇到刚从空间移植过来的那株药材时,许星禾再次忍不住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想想吧。 总会有万全的办法,既能拿出药材帮他们,又不让人怀疑。 许星禾一边浇水,一边在心里琢磨著各种藉口。 虽然暂时没找到最稳妥的方案,但心里的烦躁却渐渐淡了些。 转眼三天过去,到了梅婶子儿子李建国结婚的日子。 许星禾一早就起了床,打开衣柜翻找衣服,最后选了件乾净的白衬衫,搭配一条深蓝色长裤,又將长发梳成利落的马尾辫,对著镜子看了看,觉得清爽又得体。 刚来军部那会,江凛川还没完全接受她,她总想著把自己打扮得精致些,想让他多注意自己。 如今日子久了,她早已融入这里的生活,穿的都是军部常见的朴素衣裳,既舒服又不扎眼。 况且今天是別人的婚礼,她可不想穿得太惹眼,抢了新娘子的风头。 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许星禾打开门,就见江凛川站在门口,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短袖,下身是同色长裤,简单的穿搭却被他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本就有一米八七的身高,此刻站在晨光里,肩宽腰窄,显得格外挺拔,仿佛有一米九似的。 尤其是胳膊处的肌肉线条,把短袖绷得紧紧的,隱约能看到下面的轮廓,透著满满的力量感。 “都收拾好了?”江凛川笑著走进来,“礼金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是未婚夫妻,算一家人,拿一份就够了。” 许星禾点点头,转身拎起桌上的一个小布包,“我也准备了点礼物,麦乳精和一罐奶粉,是以前许家从国外带回来的,留给梅婶子的儿子儿媳,以后有孩子了正好能用,也算是预祝他们早生贵子。” “想得很周到。”江凛川接过她手里的布包,顺手牵住她的手,“走吧,再晚就赶不上仪式了。” 两人朝著军部外走去,刚到门口,就看到不少人聚在那里。 一群军嫂正凑在一起聊天,还有些不训练的士兵也背著包,显然都是要去参加婚礼的。 “江指挥,许同志!”一个军嫂看到他们,笑著挥了挥手,“你们也去镇上啊?正好人多,咱们一起走唄,路上还能热闹点!” “是啊是啊,离镇上也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时间还来得及!”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许星禾心里觉得新鲜,她还是第一次跟著这么多军部的人一起去镇上,以往要么是和江凛川单独去,要么是自己去,从没这么热闹过。 她没凑到人群里,就安安静静地站在江凛川身边,听著大家说说笑笑。 走了没一会,就有人开始打趣他们俩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军嫂笑著开口,“江指挥,许同志,你们俩什么时候办酒席?我们可都等著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跟著起鬨。 有个士兵还记得去年的事,大声说,“江指挥,我记得你过年的时候说,开春五月份前后就办婚礼,这都过了,怎么还没动静?是不是把这事忘了?” 江凛川无奈地皱眉,“前段时间有事耽搁了,让大家惦记了,今年肯定会办的,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喝酒。” 说完,他拉著许星禾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了眾人的起鬨,“別理他们,都是閒的。” 许星禾忍不住笑了,“大家也是关心咱们。” 她抬头看著江凛川的侧脸,阳光洒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 等他升职的事定下来,他们就去领证办婚礼,到时候,也能让大家好好热闹一场。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著镇上走去,格外热闹。 眾人很快到了镇上,有知道地方的带著他们往新房走。 那是一间砖瓦房平房,带著个不大不小的小院,院墙用黄土夯得结实,门口贴满了大红囍字,窗欞上糊著红剪纸,透著浓浓的喜气。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四张桌子,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几个街坊正忙著往桌上摆瓜子,生和水果。 虽然菜还没上,但空气中已经飘著淡淡的饭菜香。 “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梅婶子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脸上笑开了,连忙上前招呼,“桌上有有瓜子,先垫垫肚子,菜马上就好!” 许星禾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梅婶子,一点心意,祝建国和秀兰早生贵子。” “哎哟,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梅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接过来塞进屋里,又拉著许星禾的手往屋里拽,“星禾,你跟別人不一样,快进屋,去新娘子那屋坐著说话,沾沾喜气!” 第375章 我想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许星禾不好推辞,只能进了里屋。 新娘子王秀兰正坐在炕沿上,穿著一身崭新的红布褂子,黑布鞋上也绣著小小的红喜字,胸口別著一朵大红,衬得脸色格外红润。 她的头髮被梳成一个圆髻,抹了点雪膏,还悄悄描了点眉,看起来年轻又漂亮,带著几分羞涩的喜气。 “秀兰,你看谁来了?” 王秀兰抬头一看,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握住许星禾的手,语气里满是欢喜,“你就是许星禾同志吧?我早就听建国和娘说起你了,说你是军部来的厉害人,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 “你才漂亮呢,今天你是新娘子,最亮眼了。”许星禾笑著回应。 这话让王秀兰更高兴了,脸颊红红的,忍不住转身对著桌上的小镜子又照了照,抬手轻轻拢了拢头髮。 两人坐在炕沿上聊了几句。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起鬨声,有人喊道,“吉时到啦!新娘子该出门啦!” 梅婶子连忙走进来,“秀兰,该出去举行仪式了!” 王秀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小步走出屋子。 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新郎李建国同样穿著一身红衣服,站在院子中间,看到王秀兰出来,脸上顿时涨得通红,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今天的仪式由李建国工厂的厂长主持,他也是真正撮合了小两口的媒人。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主席语录,高声说道,“今天是李建国同志和王秀兰同誌喜结连理的好日子,咱们先唱东方红,再学习一段主席语录,祝两位同志互敬互爱,共同进步!” “东方红,太阳升……”院子里的人齐声唱起歌,歌声洪亮,迴荡在小镇的上空。 唱完歌,厂长领著大家读了一段语录,隨后高声宣布,“仪式开始!新人向主席像鞠躬!” 李建国和王秀兰並肩站好,对著屋里墙上掛著的主席像深深鞠了三躬,动作整齐又郑重。 “向双方父母鞠躬!” 两人又转向站在一旁的父母,各鞠了一躬,梅婶子和王秀兰的母亲都忍不住抹了抹眼泪,脸上却满是笑意。 “夫妻对拜!”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羞涩,朝著对方鞠了一躬,院子里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起鬨声,孩子们更是围著他们跑著欢呼,气氛达到了高潮。 “开席咯!”隨著梅婶子一声吆喝,帮忙的街坊们端著搪瓷盆,盘子,从厨房鱼贯而出。 热乎气裹著饭菜香瞬间填满了小院。 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每道菜都分量十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凛川早帮许星禾挪好了椅子,见菜端上桌,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她碗里,“看合不合口味。” 许星禾点头,咬了一口,鸡蛋的香嫩混著葱的鲜,满口都是香气。 邻桌的军嫂们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小声打趣,“你看江指挥对许同志多上心,这还没结婚呢,就这么疼人,以后肯定是个好丈夫!” 许星禾听见了,脸颊微微发烫,悄悄往江凛川身边靠了靠。 江凛川则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 没吃多久,就见李建国和王秀兰端著两个酒杯走到席间。 杯子里装的是镇上供销社买的散装白酒,量不多,更多是图个仪式感。 新人挨桌敬酒,每到一桌,李建国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王秀兰则红著脸,跟著说几句客气话。 街坊们也不劝酒,就让两人往下一桌去。 正热闹著,院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恭喜恭喜!我来晚了!” 眾人回头一看,竟是王政委来了。 他穿著常服,手里拎著个布包,显然是刚忙完军部的事就赶过来了。 梅婶子连忙迎上去,“王政委,您能来就是给我们家面子,不晚不晚!快坐!” 王政委笑著摆摆手,刚在空座上坐下,李建国和王秀兰就端著酒杯过来了,態度比之前更恭敬了些。 “王政委,谢谢您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杯我们敬您!”李建国双手举著酒杯,腰微微弯著。 王政委笑著站起身,接过酒杯,“建国,秀兰,新婚快乐!以后小日子要好好过,在工厂好好干,为国家多做贡献!” 说完,他轻轻抿了一口,又叮嘱两人,“你们年轻,少喝点酒,多吃点饭。” 敬完王政委,新人就朝著许星禾和江凛川这桌走来。 “江指挥,许同志,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李建国语气诚恳,“之前冬天的时候,我和秀兰都用了许同志的冻疮膏,这杯我们干了,你们隨意就好!” 说著,他和王秀兰对视一眼,仰头將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江凛川也端起面前的茶杯,对著两人举了举,“新婚快乐,我下午还有工作,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祝你们百年好合。” 许星禾也没喝酒,“祝你们早生贵子,和和美美。” 李建国和王秀兰连声道谢,又往下一桌走去。 江凛川收回目光,侧过头看许星禾,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看他们这样,以后咱们的婚礼,你想要什么样的?” 许星禾正夹著一筷子拌黄瓜,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 阳光透过院角的老榆树,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硬朗的眉眼间满是认真。 许星禾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抵著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上辈子直到死她都没有真正结过婚,更別说婚礼了。 这辈子,她自然是盼著圆满些,可碍於江凛川的身份,又不能太铺张,毕竟现在的风气讲究简朴。 想著想著,她突然捂著嘴笑了起来,眼里闪著狡黠的光,凑近江凛川耳边,呼吸灼热,“我想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 第376章 赶紧想办法 这话一出,江凛川先是愣了愣,隨即也笑了。 他抬手揉了揉许星禾的头髮,“行,我给你找。” “哎呀,我开玩笑的嘛。”许星禾笑得眉眼弯弯,“以前看话本子,大户人家的姑娘出嫁,都是八抬大轿抬著,红绸子从家门口铺到夫家。我就是觉得,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想热闹点,圆满点。” 江凛川看著她眼里的憧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握住许星禾放在桌下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语气郑重,“好,就算没有八抬大轿,我也会给你一场热热闹闹,圆圆满满的婚礼。到时候,军部的同志,镇上的街坊都请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许星禾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执著於那些形式,只是喜欢这种被他放在心上,认真对待的感觉。 她目光环视一圈,確定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又加了一句,“其实简单点就行,只要能和你领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好。” 江凛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不会让你委屈的。” 喜宴散场时,日头已偏西。 许星禾帮著梅婶子收拾了会碗筷,回头扫了眼院子,才发现自始至终没见到廉驍和张辞书的身影。 两人虽说一个忙工作,一个常待在小院,但这么热闹的婚礼,按说总该来一个。 “凛川,廉驍和张辞书怎么没来?”许星禾拉了拉江凛川的袖子,“他们是不知道今天梅婶子的儿子结婚吗?” 江凛川正帮著搬桌子,闻言动作顿了顿,面上依旧平静,“他俩最近手头都有急活,廉驍要带队去巡查,张辞书得整理许明礼案的后续材料,都抽不出空请假。” 这话半真半假。 廉驍本想调休来凑个热闹,张辞书也推了下午的事,可江凛川转念一想,硬是找了理由把两人的活都排满了。 婚礼这喜气,他跟星禾沾著就够了。 这两人还是別来掺和的好。 许星禾没多想,只当是军部事务繁忙,点点头,“那回头咱们带点喜去看他们吧,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好。”江凛川应得乾脆。 喜可以给,但这婚礼的热闹,他们却是註定要错过了。 眾人收拾完,结伴往军部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军嫂们揣著兜里的喜,一边嗑瓜子一边聊著家常,话题从新娘子的红衣裳聊到镇上的新布料,笑声一路没断。 许星禾跟在江凛川身边,趁著旁人不注意,小声跟他说起了药方的事。 “总军的李主任,还想要我手里的外伤药配方。”许星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纠结,“那方子是许家以前传下来的,来源……不明。我要是拿出来,怕不好解释来源,可看著那些士兵训练受伤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 江凛川侧过头,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那是你的东西,怎么处理全看你的心意,不用勉强自己。” 他知道许星禾心里藏著不少事,也不催她说出来,只给她足够的底气。 许星禾嘆了口气,还是没琢磨出合適的藉口。 两人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军部门口。 李主任正带著几个总军的人从里面出来,显然是刚开完会。 “许同志,江指挥,这是从镇上回来了?”李主任笑著迎上来,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显然还想著药方的事。 许星禾心里一紧,连忙找了个藉口,“李主任,我还得回小院给菜浇水,就不跟您多聊了,您忙。” 说完,她拉著江凛川就往旁边的小路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看著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跟在李主任身边的一个年轻干部忍不住小声问,“主任,要是许同志一直不肯把药方拿出来,咱们怎么办?那外伤药对士兵太重要了。” 李主任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人家的私藏药方,想不想拿出来是她的自由!咱们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逼人的,能做的就是好好跟她沟通,让她看到合作的诚意。” 说完,他带著人转身往招待所走去。 军部招待所。 前台工作人员迎上来,“李主任,刚才有您的电话,说是家里打来的。” 李主任来到里面的房间,拿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妻子熟悉的声音,“老李,你在黑省一切都顺利吗?军部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顺利,你放心。”李主任的语气软了下来,靠在墙边轻声说,“也见到许星禾同志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有特殊药材的许同志?”妻子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她人怎么样?好说话吗?” “人不错,长得好,还是军属,思想觉悟也高。”李主任想起药方的事,忍不住嘆了口气,“就是她手里还有个外伤药的方子,药效极好,对部队帮助很大,可她还在犹豫,没鬆口。你也是女人,你觉得怎么说才能让她愿意拿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妻子的声音,“女人啊,最看重的还是生活安稳。你们多给她点保障,日子过得顺了,说不定她就鬆口了。” 正说著,走廊里传来下属的喊声,“李主任,会议要开始了!” “知道了,我马上来。”李主任对著电话说,“先不跟你聊了,我得去开会,回头再给你打。”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千里之外的首都。 一处雅致的小楼里。 一个穿著素雅旗袍,头髮烫得一丝不苟的女人,缓缓放下了电话。 方才还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透著几分阴鷙。 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披肩,仔细披在肩上,踩著高跟鞋快步出了门。 一辆小车缓缓停在一家供销社门口。 女人推门进去,径直走到柜檯前。 柜檯后的中年女人看到她,立刻堆起笑,“林慧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想看点什么?” “隨便看看。”林慧的手指划过柜檯上的口红,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这国外来的口红顏色倒是別致,就是显老,你们后面有没有更好的?” 中年女人眼睛一亮,连忙引著她往后面的小房间走,“有有有,刚到的新货,林姐您里面选。” 一进小房间,林慧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压低声音道,“黑省那边有消息了,那个叫许星禾的,手里不光有冻疮膏的方子,还有个外伤药的方子,听老李说,药效比现在部队用的好太多。一个冻疮膏就够让咱们头疼的了,要是再让他们拿到外伤药,以后士兵的战斗力只会更强,你们得赶紧想办法!” 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皱著眉道,“放心,我们这就联繫那边的人,哪怕许星禾的药方交出去了,那我们也必须要得到一份!” 第377章 谁也別想阻止! 林慧点点头,眼神冷了下来。 许星禾手里的药方,最好不要落到总军手里,不能让这个国家的部队继续如虎添翼! 小房间里的谈话落定,林慧的指尖隨意的划过里面的口红,最后拿起一支浅粉色的,出了门。 到了外面,她对著柜檯的镜子虚涂了两下,语气自然的仿佛只是寻常购物,“就这支吧,顏色淡,日常用正好。” 柜檯女人立刻会意,麻利地用牛皮纸把口红包好,递过去时还笑著搭话,“林姐眼光准,这色显嫩,您涂著肯定好看。” 林慧接过口红,没立刻离开,而是又去了其他的柜檯,“这块布多少钱?看著料子挺软和,想给邻居家的孩子做件小衣裳。” 她一边问价,一边又拿起一块国外进口的香皂闻了闻,偶尔还跟柜檯人员聊两句家常,聊物价,聊最近的天气,举手投足间都是温和从容的贵妇人模样。 约莫磨蹭了一刻钟,確认不会引人怀疑,林慧才拎著装著口红布料和香皂的包,笑著道別,“今天麻烦你了,下次进了新色的布,记得跟我说一声。” 出了供销社,黑色轿车早已在路边等候。 林慧弯腰上车,车子平稳地朝著干部家属院驶去。 她居住的那处小楼不大,却打理得精致,楼门口两株月季开得正盛,青灰色的院墙爬著零星的藤蔓,透著一股岁月静好的气息。 车子刚停稳,隔壁的张婶就端著洗衣盆从院门里出来,看到林慧,立刻热情地扬声打招呼,“林慧回来啦?今天又去买东西了?” “张婶好,是啊,买点日用品。”林慧推开车门,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她又对著不远处晒被子的李嫂挥了挥手,“李嫂,今天太阳足,晒过的被子盖著暖和!” “可不是嘛!你也该把厚被子拿出来晒晒,不然再过阵子就该下雨了!”李嫂笑著回应。 林慧脚步不急不缓地往自家院门走,窈窕的背影裹在素雅的旗袍里,透著说不出的优雅。 张婶身边站著个陌生女人,是她刚从乡下赶来的表妹,看著林慧的背影,忍不住凑到张婶耳边小声问,“表姐,这是谁啊?气质真好。” 张婶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这是林慧,她男人是总军医院的李主任。林慧这人,哪儿都好,家境好,模样漂亮,待人又和气,可就是命苦,小时候走丟过好几年,听说被坏人虐待过,伤了身子……” 她摇摇头,“后来虽说找回来了,可底子坏了,不能怀孕。李主任自己就是顶尖的大夫,找了多少专家看都没用,唉,看样子他们夫妻俩这辈子是別想有后了。” “我的天,这么可怜?”表妹瞪大了眼睛,“那李主任就没想法吗?男人哪有不想要孩子的,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你这丫头,不懂別乱说!”张婶拍了她一下,“他们是军婚,哪能隨便离婚?部队纪律严著呢,军人在外头乱搞是要受处分的!除非夫妻俩都愿意离,可这年头,谁愿意主动提离婚啊?传出去,林慧的名声就毁了,她肯定不愿意。李主任又是个要脸面的,这事啊,也就只能这样了。” 表妹点点头,看著林慧走进院门的背影,忍不住感慨,“那李主任也太亏了,这么有本事,最后连个继承家业的都没有,真是可怜。” 这些话像羽毛似的飘进院子,正好落在刚走到门口的林慧耳中。 她推开门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快得让人抓不住,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反手关上院门,將外面的议论彻底隔绝在外。 “可怜?”林慧靠在门板上,低声嗤笑,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他可怜,那我呢?” 她走到梳妆檯前,將手里的包扔在桌上,口红滚到地上。 看著镜子里妆容精致,眉眼温婉的自己,林慧的眼神渐渐飘远。 什么小时候被虐待伤了身子,不过是她这个身份李代桃僵需要用到的说辞。 她根本不是不能怀孕,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姓李的生孩子。 她的根不在这片土地,她的故土在千里之外,那是她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李主任於她而言,不过是潜伏在这里的跳板,这段看似美满的婚姻,也只是掩护身份的工具。 等拿到许星禾的药方,完成这个任务,攒够足够的功劳,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 这个男人,这个家,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 林慧走到窗边,看著院门口盛放的月季,眼神冰冷。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孩子? 她怎么可能给一个敌人生孩子? 许星禾的药方,她必须拿到,这是她回到故土的唯一机会,谁也別想阻止! 第378章 薑还是老的辣 次日上午。 许星禾刚吃完江凛川留下的玉米粥,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开门一看,是个穿著整齐军装的年轻士兵,语气恭敬,“许同志,李主任让我来请您,说想邀您去招待所喝杯茶。” 许星禾皱眉,有点想拒绝,可对方是总军来的领导,派人过来请她,自己要是不去未免太过失礼,她思忖片刻,还是点了头,“麻烦你了,我收拾一下就来。” 她穿好衣服,跟著士兵来到军部招待所的一间会客厅。 藤椅上的坐垫被晒得很暖,李主任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著一套熟悉的紫砂茶具,见她进来,立刻打招呼,“许同志来了,快坐。” 他一边转动茶壶沏茶,一边说道,“別紧张,就喝杯茶聊聊天,我可没有逼要药方的意思,你放心,我李为民不是强盗,更不会做强取豪夺的事。” 许星禾在藤椅上坐下。 李主任给她倒了杯茶,茶汤泛著浅绿,热气裹著茶香飘到鼻尖,“尝尝,这是明前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许星禾只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润的茶香滑过喉咙。 味道的確不错。 李主任再次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聊寻常旧事,“你別看我是总军的主任,但其实我这辈子,最难忘的还是当小军医的时候。那时候我还没进总军医院,就是个跟著部队跑的背包大夫。我爷爷是老中医,我打小就跟著他在药铺里碾药,认方子,没想著后来会背著药箱上战场。” 他拿起茶壶添了点热水,眼神沉了沉,“那时候打仗苦啊,別说药了,能有口热饭吃都算奢侈。行军的时候,士兵们背著枪,我背著药箱,走在山路上,饿了就啃口硬邦邦的窝头,渴了就喝山泉水。” “一片消炎药,在当时金贵得很,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钱,大多是国外的同胞捐的,或者国家好不容易买来的,可就算这样,一个班的人也未必能分到一片。” 许星禾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她当然知道那个时候有多苦,可以说李主任那一代,一辈子打了三辈人的仗,才有了如今的安稳生活。 李主任嘆了口气,“后来我们总结出个法子,每次路过有山的地方,就抓紧时间停下来,全班人一起上山採药。运气好的时候,能採到蒲公英,紫地丁,熬成水给伤员洗伤口,能消炎。运气不好,翻遍整座山也找不到几株能用的,只能看著伤员疼得直冒冷汗。”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著难以掩饰的沉重,“更难的时候,士兵们受了外伤,没药止血,就只能就地抓把石灰撒在伤口上,或者用草木灰捂著,有的甚至直接把烧红的刀贴在伤口上,靠火烤止血……多少年轻小伙子,就因为这点伤没处理好,最后感染了,要么丟了胳膊腿,要么就这么没了命。”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许星禾心上,她眼前忍不住浮现出江凛川被爆炸波及受伤的后背,周诚木曾经差点废掉的腿,还有那些驻守边境,风餐露宿的士兵…… 他们保家卫国,却连基本的疗伤药都没有,只能靠这么原始的方法硬扛。 她感觉喉咙有些堵得慌。 “李主任,我不是故意推脱。”许星禾终於开口,“那个外伤药方是我爸妈弄来的,只是……来源不太光彩,牵扯到旧社会的一些旧事。现在这形势您也知道,查得严,我担心把药方拿出来,有人会揪著来源不放,到时候不仅帮不了人,我自己还可能被打成臭老九,连累凛川……” 这话半真半假。 来源的確不明,但她不会说出空间的秘密,於是乾脆推到父母身上。 他们已经身死,就算有什么秘密,也已经带去了棺材里,没人能查得出来。 李主任一听她鬆了口风,眼睛立刻亮了,连忙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许同志,你这话就说错了!你拿出药方,是给部队雪中送炭,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是功臣!谁要是敢把功臣打成臭老九,那就是跟整个部队作对,跟国家作对,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放缓语气,“至於来源的事,那都不算事!非常时期行非常事,现在国家需要这些药方,士兵们等著这些药救命,只要能救人,谁会揪著过去的旧事不放?就算有人问起,你就说是祖辈传下来的战的偏方,合情合理,没人会不知好歹地追究!” 许星禾看著李主任诚恳的眼神,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斜。 她深吸一口气,“李主任,我再仔细整理一下药方,確认没问题后,就给您答覆。” “好!好!”李主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忙给她添了杯茶,“不急,你慢慢整理,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找我!” 许星禾从招待所出来,脚步比来时慢了些。 午后的阳光落在肩上,暖得让人发懒。 可她心里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若是李主任一开始就摆出总军领导的架子,或是用利益威逼,用政策施压,她就算再心软,也会因为顾虑而拒绝。 毕竟空间的秘密太重要,容不得半分冒险。 可李主任偏不,他只字不提要求,只跟她聊过去的苦,前线的难,那些关於缺药,关於士兵硬扛伤痛的往事,像一把软刀子,轻轻割在她心上,让她根本没办法无动於衷。 这感情牌,她终究是上鉤了。 许星禾沿著军部的小路慢慢走,路边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附和她的心思。 算了,给就给吧。 国家总不会让功臣寒心,只要能帮到士兵,就算有人好奇来源,也该不会深究。 她相信李主任的承诺,更相信自己拿出药方的价值。 在救人这件事面前,那些所谓的来源问题,或许真的没那么重要。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后悔。 上辈子她有太多遗憾,没能护住父母留下的东西,没能陪在江凛川身边。 这辈子她有能力帮到更多人,若是因为害怕麻烦,害怕暴露秘密而选择退缩,將来想起那些受苦的士兵,想起自己明明能做些什么却选择旁观,她一定会在夜里辗转难眠。 追寻本心去做事,总不会错的。 许星禾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的训练场,隱约能听到士兵们训练的吶喊声。 这些人,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別人只看到他们当兵光鲜亮丽,有津贴,吃住不愁。 却不知道,一旦发生任何危险,他们永远都是第一个衝上去的。 他们值得享受这一切,因为他们的命,隨时都有可能失去。 第379章 你吃还是不吃? 次日上午,许星禾来到王政委办公室。 推开门,王政委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见她进来,抬手示意她坐下,“许同志,许明礼案的最终判决下来了。” 许星禾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心里早有预期,却还是屏息听著。 “许明礼数罪併罚,蓄意杀人,侵吞他人財產,证据確凿,上面下达命令,直接判处死刑。” 王政委放下文件,“冯秋实虽参与其中,但有部分行为是被许明礼胁迫,且主动交代了部分罪行,判处二十年监禁。张强属於包庇协助,是从犯,没参与杀人,也未犯下严重恶行,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挺好的。”许星禾轻轻点头,脸上没有太多波澜。 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做错了事,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死刑不会送去沪市执行,他在那边已经没有亲属了,没必要折腾。”王政委补充道,“就在军部的刑场执行,行刑后直接拉去火化,骨灰……如果没人来领,最后会按规定处理。” 许星禾抿著唇,眼底没有丝毫怜悯,“这样挺好,我可不会给他收尸。” 王政委看著她,沉默片刻,放缓了语气,“死刑定在两天后执行,按规定,家属可以到场见证,你要是想去,我给你安排,算是给你的一点特权。” 许星禾思忖片刻,“行,那我去。” 她要亲眼看著许明礼伏法,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上辈子父母养育他多年,结果他却对自己下手,还侵占了许家的所有资產,做尽坏事。 如果父母在天上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心生不满。 许星禾沉思片刻,开口道,“他的最后一顿饭,我来准备吧。” 王政委点头,“可以,我让人给你安排。” 与此同时。 军部临时牢房里。 许明礼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 得知自己即將在两天后执行死刑,他瞬间瘫软在地,之前的镇定自若轰然崩塌。 他扑到铁柵栏前,双手紧紧抓著栏杆,疯狂大喊,“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很聪明,我懂外语,会经商,我活著能帮国家做事!让我去前线也行,让我做最危险的任务也行!求求你们,別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刺耳,绝望不已,可牢房外的看守人员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人会同情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罪犯。 许明礼喊得嗓子冒烟,见没人理会,终於支撑不住,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悽厉,混杂著懺悔和不甘。 他不是后悔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而是后悔自己被抓到了。 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做得更加隱蔽,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抓住马脚! 是他太自信了,几次三番的逃脱,以为军部的士兵也不过如此。 所以才敢在许星禾面前露面,想要藉此打断她和江凛川领证。 没想到,就这么一露面,居然就被抓住了! 许明礼的哭声从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有气无力,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他就那样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铁柵栏外,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经离体。 接下来的两天,许明礼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有力气的时候,他就趴在栏杆上嘶吼求饶。 没力气了,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脑一片混沌,时而哭时而笑,状若疯癲。 他不敢相信,自己机关算尽,最后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行刑当天。 天刚蒙蒙亮,牢房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许明礼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又迅速被绝望覆盖。 他以为是来押他行刑的人,却没想到,走进来的是许星禾。 她穿著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梳得整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三菜一汤和一碗白米饭。 一碟炒鸡蛋,一盘红烧肉,一份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汤,荤素搭配,都是些寻常人家过年过节才会吃的菜。 许明礼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动作迟缓,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皱,头髮凌乱。 他看著站在铁柵栏外的许星禾,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你……你来干什么?” 许星禾走到铁柵栏前,將托盘放在地上,眼神平静地看著他,没有恨,没有怨,“这是你的最后一顿饭,吃了吧。” 许明礼的目光死死盯著铁柵栏外的托盘,油腻的红烧肉泛著光,炒鸡蛋的香气顺著柵栏缝隙飘进来,勾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叫囂。 这两天他因为心情不好,几乎没怎么吃东西,此刻闻到饭菜香,胃里立刻传来一阵空响。 可他的手却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警惕,喉咙滚动了几下,哑著嗓子说,“我才不信你会这么好心……还来给我送断头饭,你肯定没安好心!” 他太了解许星禾了,对方早就变了,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小白,反而成长成了霸王。 被折磨的那些日子,他可从来没有忘记过。 自己欺骗她,想要侵占许家的资產,她怎么可能在自己临死前,还平白无故送一顿好饭?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说不定饭菜里下了东西,想让他死得更痛苦!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都要死了,我还折腾你干什么?有意思吗?我之所以来送这最后一顿饭,不过是我身为人的善良,不想让你做个饿死鬼上路。更是要告诉你,善良的人,才能像我这样活得堂堂正正。而恶毒的人,最后就只会落得你这样的下场。所以你下辈子做个好人吧,不过我估计,你应该会投畜生道。” 她指了指托盘里的饭菜,“你吃还是不吃?听说不吃饭的人,投胎会成为饿死鬼,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我也听说,你最近这两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第380章 骨灰我要,但不是给我 许明礼沉默了。 他不信什么投胎转世。 这辈子都要死了,哪里还管得了下辈子的事。 可胃里的飢饿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无数只小手在抓挠。 反正他马上就要去行刑了,还管什么饭菜里有没有问题? 就算真的有问题,也比饿著肚子上路强。 走的时候,最起码得吃块肉,尝尝这久违的味道。 他缓缓点了点头,“吃……我吃。” 守在旁边的士兵上前,打开了牢房底部一个半尺宽的小铁门,这是专门用来递饭的口子,防止犯人趁机逃离。 许星禾弯腰,將托盘稳稳地推了进去,然后直起身,静静地看著许明礼。 许明礼踉蹌著扑到托盘前,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 肉蛋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瞬间填满了他的口腔。 这是他入狱后,第一次吃到这么像样的饭菜,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吃了。 可只吃了一口,他的手就忍不住颤抖起来,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混合著脸上的污垢往下流,“星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不想死!我还想活著,我还想回沪市……” 他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很快就渗出血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哀求,“我知道你能跟军部的人说话,你帮我求求情,让他们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我一定好好做人,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许星禾看著他这副丑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我救不了你,这是军部的命令,也是你自己犯下的罪,你今天一定会行刑。” 她指著地上的饭菜,“还吃吗?不吃就只能饿著肚子上路了。” 许明礼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瘫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饭菜,脸上满是绝望。 看来他今天是真的必死无疑了…… 他捡起地上的筷子,用力抹了把眼泪,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一边吃一边流泪,饭菜混著泪水,咽下去时又咸又涩。 没过多久,托盘里的饭菜就被他吃得乾乾净净,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放下碗,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几个穿著军装的士兵走了进来,手里拿著手銬和脚镣。 “时间到了,走吧。”为首的士兵冷冷地说。 许明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任由士兵將他架起来,戴上手銬脚镣,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经过许星禾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的嘆息,被士兵押著离开了牢房。 许星禾抬腿跟上。 士兵將许明礼押到军部后面的空地上,那里算是专门执行死刑的场地,之前处决过几个间谍。 而许明礼,因为蓄意杀人还妄图污衊军人,罪大恶极,才有资格死在那里。 军部后院的空地光禿禿的,只有几棵枯树歪歪斜斜地立著,风颳过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泣。 许明礼被两个士兵按著肩膀,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背对著行刑的士兵,面前是一人多高的围墙,灰扑扑的墙面上还留著几道弹痕,那是之前处决间谍时留下的痕跡。 “別……別杀我……”许明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饶我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抬头,却被士兵死死按住肩膀,只能盯著墙根下的杂草,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 这时,一个士兵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头套,没等许明礼反应过来,头套就被牢牢地套在了他的头上,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黑暗让许明礼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是筛糠一样,嘴里的求饶声也变得语无伦次,“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我还想活!” 不远处,许星禾静静地站著,双手放在身侧,眼神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別过脸,只是默默地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的黑色身影。 这个上辈子毁了她人生的刽子手,终於要死了。 行刑的士兵举起了枪,枪口稳稳地瞄准了许明礼的后背。 许明礼似乎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颤抖得更厉害了,嘴里的话突然变了调,从求饶变成了恶毒的谩骂,“许星禾!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 “砰——!” 枪声响起。 许明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失去了所有力气,维持跪著的姿势,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行刑的士兵快步走上前,確认了一下,又对著许明礼的后背补了一枪,確保他彻底死亡后,才对著旁边的人点了点头。 很快,两个负责处理尸体的士兵走过来,將许明礼的尸体抬起,快速往停在院外的卡车走去。 许星禾站在原地,直到士兵的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还在刮,枯树的呜呜声依旧,可她的心里却异常平静。 行刑的士兵走到她身边,“许同志,你怎么样?有没有嚇到?第一次看这个,很多人都会受不了。” 许星禾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事,他没有流得浑身是血,我也没看清他最后的样子,没什么好怕的。” 士兵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许同志,你胆量真是非比寻常,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么冷静。” 许星禾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尸体被抬走的方向,“他的尸体什么时候会烧?” “立刻就会送去火葬场,烧得很快。”士兵回答道,“骨灰的话,如果有家属来要,会暂时留著,可以让他们拿走。如果没人要,过段时间就会统一处理,掩埋在郊外的山上。” 许星禾听到士兵的话,沉默了几秒,“骨灰我要,但不用给我。你帮我邮寄到沪市去,地址我稍后写给你,收件人是许明义,他是许明礼的大哥。” 第381章 彻底消失在生命中 士兵愣住,不是说没有家属吗? “你要寄给家属?” “是。”许星禾点头。 不仅要给许明义,还有现在关在监狱里,犯了流氓罪的许明信,也要找个人传信给他。 上辈子,许明礼,许明义,许明信这三兄弟狼狈为奸,靠著算计许家的家產起家,后来更是相互扶持著往上爬,手上都沾著不少脏事。 这辈子,许明礼伏法,许明信入狱,许明义虽说没有蹲监狱,可进了王家,这辈子別想出来了。 她要让这两人知道许明礼的下场,让他们明白,作恶终有报应,谁也逃不掉。 士兵点头,“好,我明白了!我会帮你安排邮寄,到时候需要你填个收件地址的单子,我提前通知你过来办就行。” “麻烦你了。”许星禾道了声谢,转身朝著院外走去。 走出军部后院,阳光正好。 许星禾忍不住哼起了小调,是小时候母亲教她的童谣,轻快的旋律从嘴角溢出,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她一路哼著歌回到小院,推开门,先去药田看了看,给刚冒芽的草药浇了水,又把院子里的杂物收拾了一遍,动作麻利,心情前所未有地轻鬆。 从今天起,许明礼就彻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那些关於仇恨,关於復仇的念头,也该跟著烟消云散了。 她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真正开始新的人生! 傍晚时分,江凛川提著食盒走进小院,里面装著许星禾爱吃的炒青菜和燉排骨。 他其实早就从王政委那里知道许星禾去观刑了,却半句没提。 那是她心里的结,如今结解开了,就不该再提,免得扫了她的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我的工作结束得早。”江凛川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从食堂打了排骨,你尝尝看,今天燉得挺软烂。” 许星禾凑过去闻了闻,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闻著就好吃!” 两人坐在石桌旁,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轻鬆的事。 梅婶子托人给镇上带了新晒的乾货,军部下周要组织军人家属去山上采蘑菇,江凛川的升职通知大概月底能下来…… 饭菜渐渐见了底,燉排骨的汤汁被许星禾泡著米饭吃得一乾二净,连最后一片青菜都没剩下。 江凛川看著她满足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伸手收拾起碗筷,动作麻利地装进食盒。 “今天吃得有点多。”许星禾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食堂的排骨燉得確实香。” “喜欢吃,下次再给你打。”江凛川擦了擦桌子,將食盒拎在手里,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看著確实比之前胖了点,“我得回军部了,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处理,你早点休息,別熬太晚。” 许星禾点点头,刚要起身送他,就听江凛川又说道,“对了,过两天我能休个假,到时候带你出去散散心。现在是夏天,附近的青山沟风景正好,还有一条小溪,能摸鱼摘野果,咱们去看看?” 许星禾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好啊!我还没去过青山沟呢,正好去看看风景。” 这段时间忙著处理许明礼的事和药方的事,她確实没怎么好好放鬆过,能和江凛川一起出去走走,自然是再好不过。 江凛川见她高兴,也跟著笑,“那我先去忙,等確定了休假时间,再告诉你具体安排。”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拎著食盒转身离开。 许星禾站在院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轻轻关上院门。 晚风带著夏夜的凉爽吹进院子,药田里的草药散发著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她回到屋里,先烧了壶热水,倒在木盆里兑成温水,简单洗了个澡。换上乾净的睡衣,躺在铺著薄被的床上。 许星禾想起白天没看完的药材笔记,又起身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她靠在床头,一页页仔细翻看。 笔记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却写得格外详细。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著,遇到重要的地方,还会拿出纸笔简单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困意也袭来。 许星禾打了个哈欠,合上笔记放回抽屉,关上灯,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变得轻柔,晚风拂过窗欞,带来阵阵清凉。 许星禾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熟睡。 第二天清晨,许星禾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屋里。 她伸了个懒腰,从被窝里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简单洗漱后,许星禾从空间拿出一个本子,里面写著的正是药方。 这是她昨晚睡前就想好的,先把核心的外伤药配方整理清楚,標註好药材用量和炮製方法,等李主任准备离开黑省前,再连同培育好的药材一起交给他。 在此之前,她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给药田浇浇水,看看老教授的笔记,等著江凛川的休假。 许星禾坐在桌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才將药方重新折好,放回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转身去院子里给药材浇水。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药田里的嫩芽又长高了些,叶片上掛著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刚浇完水,院门外就传来了梅婶子熟悉的声音,“星禾,在家吗?” 许星禾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前去打开院门,“梅婶子,你怎么来了?” “刚从我家的菜园子摘了点小菜,想著你一个人做饭也没那么多讲究,给你送一把过来。”梅婶子笑著举起手里袋子,里面装著新鲜的小白菜和小葱,还带著泥土的清香,“早上刚摘的,嫩得很,炒著吃或者做汤都鲜。” 梅婶子走进院子,打量了一圈药田,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却没多问,只是拉著许星禾在石凳上坐下,压低声音,“星禾啊,听军部的人说,你去看了……看那个处决?是之前跟你作对的那个仇人吧?” 王春梅是后勤部的人,家里的男人也是军官,知道这件事情不足为奇。 许星禾抬眼看向她,点了点头,“嗯,是个仇人,以前做了不少对不起我的事,现在也算得到应有的下场了。” 第382章 人都齐了,出发啦! 许星禾没有细说许明礼的罪行,有些过往,没必要让旁人知道太多。 梅婶子见状,立刻明白了她不想多提,便识趣地转了话题,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不说这个了,咱们说点高兴的,前两天晚上下了场雨,山上的蘑菇长得可快了,还有不少野菜也冒头了。明天军部组织家属去采蘑菇,我跟张嫂她们都约好了,到时候我教你怎么辨认,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保准让你满载而归!” 许星禾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好啊!我还从来没採过蘑菇呢,正好跟你学学。” 她之前就听江凛川说过采蘑菇的事,本就有些期待,如今有梅婶子这个老手带著,更是放心。 “这就对了!”梅婶子笑得更欢了,“明天早上八点在军部门口集合,你可別迟到!到时候多带个篮子,咱们爭取采满一篮子,晚上回来熬个蘑菇汤,鲜得能掉眉毛!再杀个小鸡,做小鸡燉蘑菇。” 两人又聊了会家常,梅婶子怕耽误许星禾做事,便起身告辞了。 许星禾送她到院门口,看著她走远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鲜小菜。 不错,今天的菜有著落了。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特意起得早了些。 换上轻便的蓝布褂和长裤,把头髮扎成紧实的马尾,又找了个竹编小篮子挎在胳膊上,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锁好院门往军部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嘰嘰喳喳的笑语声。 远远望去,军部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清一色都是军嫂,个个挎著篮子,背著布袋,脸上满是笑意。 梅婶子站在人群中间,正跟几个军嫂说著什么,看见许星禾过来,立刻挥手喊她,“星禾,这儿呢!就等你啦!” 许星禾快步走过去,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张嫂,李嫂,早啊!” “许同志早!”几个军嫂纷纷回应,眼神里带著几分亲切。 之前许星禾帮梅婶子儿子促成婚事,又拿出药方帮部队,军属们都对这个能干又和气的姑娘颇有好感。 张嫂拉著她的手,笑著说,“星禾第一次跟我们采蘑菇吧?別怕,有梅婶子在,保准让你学会!咱们这儿的山蘑菇,雨后长得可肥了,燉肉,做汤都香!” “是啊。”旁边的李嫂也凑过来,“前两天那场雨下得及时,今天肯定能采不少。我家那口子就爱吃蘑菇,每次采完回去,他都能多吃两碗饭!”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 等八点一到,牵头的军嫂看了看人数,喊了声,“人都到齐啦,咱们出发!”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上走。 山路不算陡峭,两旁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丛,沾著清晨的露珠,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许星禾跟在梅婶子身边,看著周围的军嫂们熟门熟路地聊著家常,从孩子的功课说到家里的菜园,从军部的琐事说到镇上的新鲜事,热闹又亲切。 “星禾,你看路边这丛草。”梅婶子指著一丛长著锯齿状叶子的植物说,“这叫牛舌头草,能当野菜吃,焯水后凉拌可爽口了,等会儿采完蘑菇,咱们顺带挖点回去。” 许星禾凑近看了看,认真记下叶子的形状,“谢谢梅婶子,我都不认识这些。” “慢慢学,多来几次就会了。”梅婶子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军属在这里,就得互相帮衬著,以后有啥不懂的,儘管问我!”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一片松树林。 地面上铺著厚厚的松针,湿漉漉的,果然冒出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蘑菇。 “大伙散开找,注意別踩坏了菌子!”牵头的军嫂喊了一声,军嫂们立刻散开,各自弯腰在树林里搜寻起来。 梅婶子拉著许星禾,蹲在一棵松树下,指著一朵褐色的蘑菇,“星禾你看,这是肉蘑,最鲜的一种,燉排骨最好吃。你看它的菌盖,摸著厚实,菌褶是淡黄色的,没有怪味,这种就是能吃的。” 她又指著不远处一朵顏色鲜艷的红蘑菇,“这种可不能碰!顏色越艷的蘑菇越有毒,你看它菌盖光滑,菌柄上还有环,碰了都容易中毒,更別说吃了。” 许星禾学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按照梅婶子教的方法,在松针下仔细翻找。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朵小小的肉蘑,小心翼翼地用手捏住菌柄,轻轻一拔,蘑菇就完整地摘了下来,带著松针的清香。 “梅婶子,你看我摘到了!”许星禾举起蘑菇。 “真不错!”梅婶子笑著夸奖,“就是有点小,再找找,前面肯定有更大的。” “张嫂,我这找到一片!” “李姐,你快看这朵,比拳头还大!” 许星禾越找越熟练,篮子里的蘑菇渐渐多了起来,有肉蘑,草蘑,香菇,还有几株鲜嫩的野菜,满满当当的。 採到兴头上,梅婶子忽然拉著许星禾站起身,指著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说,“星禾你瞧,那就是榛子树!你看它的叶子,边缘有锯齿,现在还掛著青绿色的小果子,看著不起眼吧?” 许星禾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灌木丛上结著一串串青绿色的小颗粒,藏在叶子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就是能结榛子的树吗?” 她以前吃过榛子,不过是很久以前了,还是父亲托人买回来的。 “可不是嘛!”梅婶子笑著点头,“等过了八月,入了九月,这些青果子就会变黄裂开,里面的榛子仁就饱满了。到时候咱们再来,直接在树下捡就行,晒乾了剥壳吃,又香又脆,还能给孩子们当零嘴。” 她又指著旁边几棵高大的针叶树,“那是红松,结的松塔里面就是松子!你看树上掛著的绿塔子,现在还没成熟,得等十月前后,松塔变成深褐色掉下来,敲开了才能取到松子。松子油性大,顶饿。” 许星禾认真听著,把两种树的样子记在心里,忍不住嚮往,“那很快了。” “是啊,日子过得快得很!到时候军部肯定还组织集体採摘,咱们再一起过来,保证让你摘个够!”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 牵头的军嫂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大家鼓鼓囊囊的篮子,“大伙差不多了啊!再捡两把就返程,路上还能顺道挖点野菜!” 第383章 小鸡燉蘑菇 军嫂们纷纷应著,各自抓紧时间在附近又找了几朵蘑菇,便陆续往山下走。 返程的路上,大家放慢了脚步,眼睛盯著路边的草丛,梅婶子教许星禾辨认薺菜,苦麻菜,还有之前提过的牛舌头草。 “你看这薺菜,叶子呈锯齿状,根是白色的,挖回去包包子,包饺子,鲜得很!”梅婶子一边说,一边用小铲子挖起一株,“苦麻菜要焯水去苦味,凉拌著吃,清热败火,夏天吃正好。” 许星禾跟著学,手里也多了一把小铲子,看见符合的野菜就小心挖起来,很快篮子里的蘑菇上面,又铺了一层绿油油的野菜。 军嫂们一边挖一边聊,时不时互相分享发现的好货,笑声顺著山路一路传下去。 回到军部时,已是中午时分。 牵头的军嫂提议,“大伙采了这么多蘑菇,自家也吃不完,不如分一部分送到食堂,让士兵们也尝尝鲜!” “这个主意好!”大家纷纷附和,“孩子们训练辛苦,喝点蘑菇汤正好补补!” 许星禾也跟著点头,从自己的篮子里挑出大半蘑菇,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 大家提著蘑菇往食堂走去,食堂师傅见了,连忙迎出来,“哎哟,这么多新鲜蘑菇!今天可有口福了,晚上给大伙儿燉蘑菇汤,炒蘑菇!” 分完蘑菇,军嫂们各自提著剩下的食材准备回家。 梅婶子拉著许星禾的手,“星禾,你跟我回家!我家那老母鸡正好燉蘑菇,鲜得很,咱们娘俩今天好好尝尝!” 许星禾有些不好意思,“梅婶子,这不太好吧,有点太麻烦了……” “这麻烦啥!”梅婶子不由分说地拽著她往自己家走,“你第一次跟我们采蘑菇,总得尝尝成果!再说你一个人做饭也没意思,就当陪我热闹热闹!” 旁边的张嫂也笑著起鬨,“星禾,你就去吧!梅婶子的小鸡燉蘑菇可是一绝,一般人还吃不上呢!” 许星禾盛情难却,只好点头答应,跟著梅婶子回了家。 一进院,梅婶子就直奔鸡窝,抓出一只肥硕的老母鸡,“这鸡养了大半年,肉质正好,燉蘑菇最香!” 她手脚麻利地处理小鸡,许星禾在旁边帮忙烧火,择菜。 院子里炊烟裊裊,鸡肉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梅婶子把焯好水的鸡肉放进大铁锅,炒出油脂后,加入薑片葱段爆香,再把洗净的肉蘑倒进去翻炒,最后加满清水,盖上锅盖小火慢燉。 “燉蘑菇得用小火慢煨,让鸡肉的鲜和蘑菇的鲜融到一起,这样才好吃。”梅婶子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跟许星禾说著窍门,“等会再贴几个玉米饼子,蘸著汤汁吃,绝了!” 许星禾听得认真,时不时帮著添点柴,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香味越来越浓。 燉了约莫一个时辰,梅婶子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鲜香瞬间涌了出来。 鸡肉燉得软烂,蘑菇吸饱了汤汁,顏色金黄诱人。 “可以出锅咯!”梅婶子笑著把菜盛进一个大搪瓷盆里,又把贴在锅边的玉米饼子取下来,金黄酥脆,还带著锅巴。 两人把饭菜端到桌上,梅婶子又炒了一盘凉拌野菜,摆上两个碗,倒上自家酿的米酒,“来,星禾,尝尝!” 她给许星禾夹了一块鸡肉和一大勺蘑菇,“这蘑菇鲜,多吃点!” 许星禾吃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太好吃了,比食堂做的还香!” “好吃就多吃点!”梅婶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以后想吃了,就跟我说,咱们再一起上山采蘑菇,我再给你燉!” 吃完饭,许星禾主动帮忙收拾碗筷。 梅婶子拉著她的手,“星禾,以后常来家里串门,別总一个人待著,咱们军属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著才热闹!” “嗯,以后我一定常来!” 两天后,江凛川的休假如期而至。 他走进小院,一身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星禾,收拾好了吗?咱们今天去市里。” 许星禾早就换好乾净的长裙,挎著一个小包快步走出院门,“好了,我们走吧。” 两人坐上车,驶离军部,沿著乡间小路往市区开去。 路边的庄稼长势喜人,风吹过掀起层层绿浪,远处的青山影影绰绰。 许星禾靠在车窗边,看著沿途的景致,时不时和江凛川聊上几句。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市区。 相较於军部的寧静,市里显得热闹了许多,街道两旁都是店铺,自行车驶过,叮铃的车铃声响起。 江凛川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咱们先去这里看看,你有什么想买的,儘管挑,我的津贴下来了。” 许星禾摇摇头,“我没什么要买的,今天主要是给你挑东西。” 江凛川神色一愣,刚想说什么都不缺,就被许星禾推著走进了供销社。 里面货架林立,摆满了东西。 许星禾径直走到成衣区,目光落在一排深蓝色的衣服上。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厚实挺括,质感不错,“你试试这件?你常穿军装,平时也该有件便服换著穿。” 江凛川听话地拿起一件合身的尺码,走进试衣间换上。 出来时,深蓝色的衣服衬得他愈发精神,肩线挺拔,腰杆笔直,许星禾看著眼前的人,忍不住笑了,“真好看,就这件了!” 旁边的售货员也笑著附和,“同志,你对象真有眼光,这衣服是刚到的货,面料好还耐穿,好多人都抢著买呢!” 许星禾又走到布料区,“你训练辛苦,衣服磨损得快,再买点布料,以后我学著给你做几件衬衫和裤子,但是到时候可不能说我做都不好。” 她挑了两块浅灰色的细布,手感柔软透气,適合做替身的衣服。 又选了一块深蓝色的卡其布,结实耐磨,適合做外穿的裤子。 售货员麻利地量好尺寸,剪好布料,包好递给许星禾。 付了钱,她又拉著江凛川走到鞋区。 江凛川平时穿的都是军用胶鞋,许星禾拿起一双黑色的灯芯绒面布鞋,鞋底是千层底,看著就厚实,“试试这双,平时休息的时候穿,比胶鞋舒服。” 江凛川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换上布鞋,站起身走了两步,確实合脚又舒適,“挺好的,穿著轻便。” “那就买这双!”许星禾爽快地付钱,把鞋子装进布包,又想起什么,转头问售货员,“有没有结实点的袜子?要纯的。” “有!”售货员从货架上取下几双白色的纯袜子,“这是最好的袜,吸汗还耐磨。” 许星禾挑了三双袜子,一併放进包里。 江凛川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得不像话。 他上前接过许星禾手里的东西,“我真的什么都不缺,不过你买的,我会好好穿的。” “你是不缺,但我想给你买呀。”许星禾抬头看著他,“你平时训练那么辛苦,穿得舒服点,我才放心。” 江凛川看著她清澈的眼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好,都听你的。” 第384章 居然是你! 两人提著包走出供销社,离吉普车还有几步远时,许星禾正低头跟江凛川说著布料的色,没留意前方来人,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影。 “哎哟!”对方轻呼一声,脚步踉蹌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许星禾连忙站稳,抬头道歉,“是我没看路,您没事吧?” “没关係。”对方温柔地笑了笑,声音软糯,带著几分异的口音。 许星禾这才看清眼前的女人,约莫四十多岁,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款旗袍,领口滚著精致的黑边,外面搭著一件黑色丝绒披肩,衬得身姿窈窕。 她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明显烫过卷,蓬鬆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化著淡雅的妆容,描了细眉,涂了口红,气色显得格外好。 这样的装扮和气质,在满是蓝布工装,军绿色制服的市区里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本地常住的人。 “您没事就好。”许星禾鬆了口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女人长得確实漂亮,眉眼间带著岁月沉淀的温婉,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细纹,却更添韵味。 “是我走路太急了。”女人又笑了笑,目光在许星禾和江凛川身上轻轻扫过,眼神温和,没多停留,提著手里的小皮箱,转身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巷子里,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外地来探亲的吧?”许星禾看著她的背影,隨口跟江凛川说。 “大概率是。”江凛川点点头,帮她拉开了车门,“上车吧,咱们回去了。” 许星禾没再多想,这里常有外地亲属来军部或市区探亲,只是这女人的装扮太过精致,让人印象深刻些罢了。 吉普车驶离市区,很快停在军部门口。 许星禾解开安全带,就瞥见门口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才在市区撞到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她正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依旧提著那个小皮箱,似乎在等什么人,姿態优雅地望著军部里面。 “你看,是刚才撞到的那个人,居然来军部了。” 江凛川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刚要说话,就见李主任从军部大院里走了出来,似乎是要外出。 穿旗袍的女人眼睛顿时一亮,立刻提著皮箱快步上前,“老李!” 李主任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脚步一顿,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这两天连续做梦,都梦到你出事了,实在是担心得不行。”女人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实在坐不住,就没提前告诉你,买了票就赶过来了,没打扰你工作吧?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李主任无奈一笑,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皮箱,“我又不是去前线打仗,能有什么事?军部这么安全。不过你来了也好,正好陪我在这里多待几天。” 许星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女人是李主任的妻子! 难怪会来军部门口,想来是特意来探亲的。 她没再多看,跟著江凛川下了车。 江凛川和许星禾下了车,上前跟李主任打招呼,“李主任。” 女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两人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笑意,“哎呀,这不是刚才在市区撞到的小同志吗?居然这么有缘,在这里又碰到了!” 李主任转头看向妻子,“你们认识?” “算不上认识,就是刚才在市区不小心撞了一下。”女人笑著解释,隨即主动看向许星禾和江凛川,温柔地自我介绍,“我叫林慧,是老李的爱人。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走路太急了没看路。” “林阿姨好,我叫许星禾,这是江凛川。”许星禾连忙回应,脸上带著礼貌的笑意,“刚才是我没看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瞧你这孩子,多客气。”林慧笑著摆了摆手,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著,越看越觉得顺眼,热情提议,“既然这么有缘,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吧?我特意带了些首都的特產,也做几个拿手菜,咱们好好热闹热闹。” 李主任本就想借著机会和许星禾打好关係,方便后续药方的事,闻言立刻笑著附和,“对啊,许同志,江指挥,晚上就过来吧!我爱人的厨艺可是一绝,比食堂做的还香,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林慧也跟著点头,语气愈发热情,“是啊,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我们在招待所的房间等你们,千万別客气!” 许星禾有些不好意思,刚想推辞,江凛川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那就多谢李主任和林夫人了,我们晚上一定到。” “这就对了!”林慧笑得眉眼弯弯,“不用带任何东西,人来就行。老李,你快带小同志他们去招待所登记个房间,这样地方大一点,我先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晚饭。” 第385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李主任夫妇实在热情,许星禾和江凛川推辞不过,索性没回小院放东西,跟著两人直奔军部招待所。 李主任熟门熟路地开了两间相邻的房间,一间给江凛川和许星禾临时放东西,另一间是他和林慧住的,里面还带著个小小的单独厨房,正適合做饭。 “你们先把东西放这里,隨便坐,我去厨房做饭!”林慧放下手里的皮箱,就拉著许星禾往厨房走,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星禾,你別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要是不嫌弃,就帮我打个下手?” “不嫌弃。”许星禾点头,跟著她走进厨房。 江凛川则把两人从市区买回来的东西放进房间,转身也来到厨房门口,想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地方。 厨房不大,却收拾得乾净整洁,林慧从带来的行李里拿出不少乾货和特產。 有首都的酱肉,晒乾的香菇,还有几样精致的调味香料,一看就准备得十分周全。 “你就帮我洗点菜吧,这些青菜是让人从食堂送过来的,新鲜得很。”林慧递给许星禾一捆菠菜和几个西红柿,自己则拿起刀,开始处理带来的酱肉。 许星禾挽起袖子,在水龙头下认真地洗菜。 水流哗哗作响,厨房里约莫著几分烟火气。 林慧一边切肉,一边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讚嘆,“星禾,你长得可真好看,皮肤白净,眉眼又清秀,难怪江指挥这么疼你。” 许星禾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林阿姨你过奖了,我就是普通长相。” “这可不是过奖!”林慧笑著摇头,语气格外真诚,“我在首都见多了姑娘,像你这么周正又耐看的,真不多见。而且我还听说了,你发明的那个冻疮膏,帮了部队大忙,多少士兵冬天不用受冻了,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她微微一笑,眉眼风情万种,“老李跟我说,你思想觉悟特別高,年纪轻轻就有这份心,真是难得。现在的小姑娘,大多只想著自己的小日子,像你这样心里装著国家,装著士兵的,太少了。” 这一连串的夸奖,说得许星禾越发不好意思,手里的洗菜动作都慢了些,“林阿姨,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碰巧会配这个药膏,能帮上忙就好,算不上什么大事。” “怎么不算大事?”林慧停下手里的刀,认真地看著她,“士兵们在前线保家卫国,吃了多少苦,冬天冻得手都肿了,还得坚持训练,站岗。你这冻疮膏,可是解了燃眉之急,说你是功臣都不为过!” 江凛川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许星禾被夸得脸颊通红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他没上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 这林慧虽然装扮精致,性子倒是直爽热情。 说话间,林慧已经麻利地做好了一桌子菜。 酱肉炒青椒,香菇燉鸡,清炒菠菜,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道用特產乾货燉的汤,香气扑鼻,看得人食指大动。 “好了好了,开饭啦!”林慧笑著擦了擦手,把菜一一端到餐桌上。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林慧拿起筷子,第一个就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鸡肉,放进许星禾碗里,“星禾,尝尝这个香菇燉鸡,我特意用了首都带来的干香菇,味道更鲜,多吃点补补身子。” 接著,她又给许星禾夹了一筷子酱肉,“这个酱肉也是首都的特產,外面吃不到,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她一边夹菜,一边细细介绍每道菜的做法和食材来源。 许星禾被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林阿姨,你別光给我夹,你也吃!” 李主任坐在一旁,看著妻子对许星禾这般热情周到,心里別提多欣慰了。 他知道林慧向来会做人,如今这么主动拉拢许星禾,肯定是为了帮自己促成药方的事。 想到这里,他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林慧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眼中满是感激。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林慧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嘴角的笑意不变,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讥讽。 她不动声色地回握了一下李主任的手,心里冷笑。 她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这个愚蠢的男人,更不是为了他那点所谓的工作。 许星禾手里的外伤药方,才是她真正的目標,只要能拿到药方,完成任务,她就能早日回到自己的故土! 这一桌子的热情款待,不过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罢了。 林慧又给许星禾夹了一筷子菠菜,笑得眉眼弯弯,“星禾,別客气,多吃点,不够阿姨再给你做!” 许星禾连忙点头,低头吃著碗里的菜,觉得对方真的有点太热情了。 江凛川倒是看出了几分刻意,却只当是林慧性子如此,也没多想。 饭局散场时,天色已经擦黑。 许星禾和江凛川起身告辞,林慧却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肯鬆开,“別急著走,我送送你们!” 李主任见状,也笑著跟上,“是啊,正好我们也活动活动,送你们到门口。” 林慧的手温热柔软,握著许星禾不肯放,语气亲昵得像是自家人,“星禾啊,我跟你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打心眼里喜欢,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她轻轻拍了拍许星禾的手背,眼里满是真心实意的疼爱,“我这次来也住不了几天,你可得多来陪陪我,咱们好好聊聊天。” 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给李主任递了个眼色。 李主任心领神会,只当她是在帮自己拉拢许星禾,连忙顺著话头说,“对啊星禾,以后別叫阿姨了,叫嫂子就行!这么叫著亲切,也显得不外道。你嫂子性子热情,而且你们女人之间也更有共同话题,往后多走动走动,也好让她在这儿不孤单。” 许星禾被两人的热情裹著,实在不好推辞。 林慧的手一直拉著她,语气又格外真诚,她只好笑著点头,“好,那我以后就叫你嫂子了,后面我会常来看你的。” “这就对了!”林慧拉著她的手一路往招待所门口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你要是没事就过来,咱们一起去镇上逛逛,或者我给你做首都的特色小吃,保证你爱吃。” 很快,一行人到了门口,她才依依不捨地鬆开许星禾的手,“路上慢点,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有空就过来啊!” “好,嫂子,李主任,你们也回去吧。”许星禾笑著挥手道別。 看著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李主任转头看向林慧,语气讚许,“还是你有办法,这么快就跟许同志处熟了,后面药方的事,说不定还得靠你多说说话。” 林慧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温柔,“咱们夫妻一体,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嘛。放心,我会帮你多劝劝她的。” “那就多谢夫人了,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第386章 如果我有女儿,应该也像你这样 一夜安眠。 第二天清晨,许星禾刚洗漱完,院门外就传来了林慧温柔的声音,“星禾,你在家吗?” 她打开门,就见对方提著一个食盒站在门口,穿著一身深红色的连衣裙,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刚睡醒吧?我给你带了点首都风格的早餐,你尝尝鲜。” 许星禾侧身让她进来,“嫂子,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给我带早餐。” “客气什么!”林慧走进院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摆著几个金黄酥脆的炸焦圈,还有一小碟甜麵酱,几颗滷蛋,香气瞬间飘了出来,“这焦圈是我早上起来现炸的,在首都啊,老少爷们都爱就著豆汁吃,咱们这没有豆汁,你就配著甜麵酱尝尝,味道也不差。” 许星禾拿起一个焦圈,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里鬆软,带著淡淡的面香,確实好吃,“不错,比我在镇上吃的油条还香。” “喜欢就多吃点。”林慧坐在对面,笑著看著她,手里拿著纸巾,时不时给她递过去,自己却一口没动。 许星禾吃了两个焦圈,见林慧一直盯著自己,眼里还满是疼爱,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停下筷子,“嫂子,你也一起吃,这么多我也吃不完。” “不了不了,我在家吃过了。”林慧摆摆手,眼神落在许星禾脸上,渐渐柔和下来,忽然轻轻嘆了口气,“说起来,我要是有孩子,现在估计也长你这么大了。” 许星禾愣了愣,没接话,隱约觉得她有话要说。 林慧垂下眼帘,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我跟老李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能生个一儿半女。你也知道,女人不能生孩子,压力有多大。幸好我碰到的是老李,他性子好,从来没怪过我,要是换了別人,恐怕早就把我休了,再找一个能生的了。” 她抬起头,眼里好似带著泪光,却又很快释然,“不过也没关係,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看到你,我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我一直想要个女孩,要是真生出来,肯定也会长得像你这么漂亮,这么招人疼。” 这番话听得许星禾心里一软,之前那种被盯著吃饭的不適感瞬间烟消云散。 她能感受到林慧语气里的遗憾与真诚,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心疼,“嫂子,你別难过,李主任这么疼你,你们俩感情又这么好,比什么都重要。” “是啊,有他这份心,我就满足了。”林慧擦了擦眼角,很快恢復了笑容,拉著许星禾的手,“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今天没什么事吧?咱们一起去镇上逛逛,我刚来这儿,还不太熟,你陪我走走,顺便买点东西。” 许星禾想著自己確实没什么事,林慧又这么热情,还跟自己说了这么掏心的话,便点头答应,“好,我陪你去。” 林慧立刻笑开了,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太好了!咱们早点去,逛完了我请你吃镇上的凉粉,听说味道不错,我还没尝过呢!” 许星禾被她拉著,脚步轻快地往镇上走去。 一路上,林慧都在说首都发生的趣事。 渐渐地,许星禾的那点拘谨也消失了。 別看她已经年过四十,但有些时候,真的有一种孩子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少女灵魂,困在衰老的躯壳之中。 很快,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镇上。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陆续开门,卖早点的摊贩还冒著热气,市井气息十足。 林慧拉著许星禾转了两条街,最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门口掛著一块褪色的木牌,写著张记裁缝铺。 “咱们去这里看看。”林慧推开门,“我平时在首都,就爱找这种私人裁缝铺做衣服,师傅手艺细,做出来的衣裳合身又好看,比供销社的成衣强多了。” 许星禾跟著走进店里,不大的空间里掛满了做好的成衣,角落里摆著一台老式缝纫机,一位穿著蓝布衫,约莫四十多岁的女店主正坐在桌边整理针线,见有人进来,立刻笑著起身,“两位同志,想缝衣服还是做衣服?” “先看看款式,想给我妹妹做两件新衣裳。”林慧拉著许星禾的手,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店主。 店主热情地引著她们看衣服,嘴里不停地介绍,“这种布料,做衣服做连衣裙都合適,如果你们有,我量了尺寸就可以做。那种深蓝色的卡其布结实,做裤子耐穿。” 林慧挑了几件衣服样式,递到许星禾面前,“星禾,你看看喜欢哪个?嫂子给你做两件,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许星禾立刻拒绝,“嫂子,不用这么破费。” “跟嫂子客气什么!”林慧不由分说地推她过去,“师傅,先给她量量尺寸。” 店主拿起软尺,走到许星禾面前,“姑娘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许星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觉得她的口音有些特別,便隨口问道,“老板,您是外地人吧?” 店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笑呵呵地答道,“是啊,嫁过来好些年了,老家在南方。” “难怪呢,你口音保持得真好,一般来东北年头多了,说话都会带点东北味,你一点都没受影响。” “害,我平日里不怎么出门,就守著这个小店,接触的人少,口音就没变过来。”店主笑著解释,飞快地记下尺寸,眼神却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林慧。 这时,林慧忽然指著一件掛在衣架上的连衣裙,“星禾,你看那个款式怎么样?简单大方,正適合你穿,要不你试试?” 许星禾看了看,確实是她喜欢的样式,便点了点头,“好。” 店主连忙取下连衣裙,引著她往里面的试衣间走去。 趁她转身的瞬间,林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狠狠瞪了店主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 店主身体一僵,低下头不敢看她。 林慧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趁著转身看衣服的假动作,悄悄塞到她手里,指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后少说话,免得引起注意,按这个上面的做!” 第387章 为了目的,耍点手段罢了 店主握著纸条,飞快塞进衣兜里,抬头时脸上又恢復了笑容,对著林慧点了点头。 很快,许星禾穿著连衣裙从试衣间走出来,浅蓝色的裙子衬得她皮肤愈发白净,身姿窈窕。 “真好看!”林慧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走上前帮她整理衣领,“就做这个款式,再做一件衬衫,师傅,儘快做出来,我们等著穿。” “放心吧,你们拿来布料,我三天就能做好!” 许星禾完全没察觉到异样,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確实挺好看的,谢谢嫂子。” 既然对方坚持要送自己,那她也不用拘谨,大大方方的收下就是,大不了以后找机会还回去。 “以后不用跟嫂子客气。”林慧拉著她的手,“衣服做好了就给你送过去,咱们现在去吃凉粉,我都打听好了,前面巷子里那家最地道!” 两人笑著走出裁缝铺,林慧回头看了一眼店主。 对方站在门口,看著二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从衣兜里掏出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让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 许星禾和林慧吃完凉粉,婉拒了对方再去別处逛逛的提议,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刚推开院门,就觉得浑身鬆快了些。 林慧的热情確实让人心里暖,可太过了,从头到尾拉著她的手,盯著她说话,让她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刚歇了没两分钟,院门外传来轻叩声,许星禾抬头,就见张辞书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个布包,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和热情的林慧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书找到了,给你。” “辞书!”许星禾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接过布包。 里面是她之前提过想要的几本药材培育相关的书,边角理得很整齐。 “谢了,还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她笑著道谢,把布包放在桌上。 张辞书走进院子,目光扫了眼药田的嫩芽,没多评价,只淡淡嗯了一声。 许星禾想起这两天的事,隨口跟他说,“对了,李主任的妻子来了,对我特別好,请我吃饭,还给我做衣服。” 她坐在石凳上,撑著脸,“不过我觉得,她这么热情,大概是为了药方。昨天吃饭,李主任看她的眼神,明显是感激她帮著拉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辞书在对面石凳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態隨意,“正常。” 就两个字,简洁得没多余情绪。 如果换做林慧,恐怕会絮絮叨叨说上一长串。 许星禾嘆了口气,“她人看著倒不像有坏心眼,就是热情的有点让人吃不消。” “为了目的,做点手段而已,不用在意。只要不害你,就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张辞书语速平缓,没什么起伏,“你愿意给药方就给,不愿意,谁也逼不了你。不用刻意迎合,也不用躲著,按自己的心思来。” 他的话不多,却直接点透了关键。 许星禾心里那点彆扭瞬间散了,“也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踏实多了。” 张辞书没再接话,起身道,“书你慢慢看,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好,谢谢你呀!”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藤椅上。 许星禾正半躺在上面,翻看张辞书送来的书,看得格外专注,连院门外的脚步声都没太留意。 “星禾,在家呢!”林慧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寧静。 许星禾抬头,就见她提著一个精致的小纸盒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 一开始看的时候,觉得非常温柔,很有风情。 可看的多了,却莫名的有点虚假。 “嫂子,你怎么来了?” “在招待所没什么事,就想著过来看看你。”林慧快步走进院子,把手里的纸盒往石桌上一放,里面整齐摆著几样化妆品。 一小盒雪膏,一支口红,还有一盒胭脂,包装都带著首都特有的精致,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稀罕。 “这是……” “这是我从首都带来的,都是正经牌子的好东西。”林慧拿起那盒雪膏,塞到许星禾手里,“你皮肤这么好,再好好保养保养,肯定更漂亮。这雪膏滋润得很,冬天用著不皸裂,夏天用也不油腻。还有这支口红,是豆沙色的,不张扬,你平时出门抹一点,气色立马就不一样了。” 许星禾连忙把雪膏递迴去,“嫂子,我不能收!我平时也不用这些,你自己留著用吧。” “哎呀,你这孩子,我给你,你就收下嘛!”林慧又把盒子推回来,“我带来了不少呢,这些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年纪轻轻的,就该打扮打扮,女孩子家,哪能不爱美呢?” “真的不用,嫂子,我平时很少化妆,拿著也是浪费。”许星禾坚持推辞,她是真不想收这么贵重的东西,总觉得欠了人情,心里不踏实。 可林慧像是铁了心要送,直接把纸盒往许星禾怀里一塞,按住她的手说,“你就拿著吧!这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嫂子看!” 许星禾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正想再开口推辞,林慧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像是想起了什么急事,“哎呀,光顾著跟你说话,我差点忘了,老李让我回去给他拿点东西,我得赶紧走了!”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往院门外走,边走边回头说,“东西你可千万別给我送回来啊!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第388章 听话,我来就行 许星禾看著手里的东西,十分无奈。 她实在招架不住这份过热情,可东西已经放下,总不能再追出去 最终,她只能將纸盒拎回房间,找了个柜子角落放好。 这些精致的雪膏,口红,她平日里用不上,也不想平白欠著人情。 思来想去,许星禾转身进了空间。 她从里面挑选了两样精致的饰品,等著当做回礼。 处理完这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许星禾简单做了点晚饭,吃完后坐在窗边翻看药材笔记。 不知不觉间,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细密的雨丝打在窗欞上,发出声响。 她起身关好窗户,这场雨来得还真及时,正好能滋润药田。 与此同时。 距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处荒山上。 夜色正被雨水笼罩。 几道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正握著锯子,在陡坡处小心翼翼地砍伐著那几棵老松树。 雨水顺著雨衣往下淌,模糊了他们的身影,只有锯子切割树干的低闷声响,被雨声掩盖了大半。 这片老松树的根系深深扎在土层里,是这处山体的关键固土点。 隨著树干轰然倒地,留下一个深深的树坑,雨水瞬间灌满坑洞,顺著土壤的缝隙往下渗透。 黑衣人们並未停歇,又从背包里掏出铁锹,在坡脚处用力挖掘,將原本紧实的土层翻鬆,还刻意挖了几道浅沟,引导雨水往山体內部匯聚。 做完这一切,他们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夜空,隨后快速收拾好工具,沿著预设的小路悄然撤离,只留下被破坏的山体。 一夜风雨未停。 第二天清晨,许星禾是被窗外哗啦啦的巨响吵醒的。 她一睁眼,就见天色暗沉,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雨点密集得像一道帘子,砸在屋顶和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坏了!药田!” 昨晚只是小雨,她还觉得不错,怎么突然就下得这么大了! 许星禾心里一紧,顾不上穿外套,抓起墙角干活的旧衣服披在身上,衝进了雨里。 院子里已经有了积水,雨水疯狂地冲刷著地面。 药田里的嫩苗被打得东倒西歪,叶片上掛满了水珠,眼看就要被泡烂了。 许星禾来不及多想,快步跑到柴房,搬出几块油布和几根木桿,冒雨搭建起简易的遮雨棚。 雨水顺著旧衣服往下淌,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衫,头髮也湿噠噠地贴在脸上,冰冷的雨水顺著脖颈往下流。 她咬著牙,一手扶著木桿,一手拉扯著油布,好不容易才將药田全部盖住。 做完这一切,她浑身已经湿透,嘴唇冻得有些发紫。 不过还好幸好抢救及时,药材应该没什么大碍。 许星禾拖著湿漉漉的身子回到屋里,赶紧换下湿衣服,裹上被子。 下午时分。 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隨著雨伞击打雨幕的声响。 许星禾起身走到窗边,就见江凛川打著一把大黑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水走进院子,手里还提著一个袋子。 “凛川。”许星禾连忙打开房门。 江凛川快步走进屋,收起雨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身上的军绿色外套下摆已经湿了大半。 “雨太大了,军部今天的训练暂停了,我想著你这里可能没什么菜了,就从食堂给你带了点。” 他把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有几块肉,一把青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看这天色,这雨怕是要下几天,多备点吃的。” 许星禾看向雨幕,有些担心,“这雨还要下几天吗?如果一直这么大,还下这么久,会不会出什么事?” 江凛川在她身边坐下,脱掉外套,“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下几场大雨,不过这么大的雨不会连续下的,估计下午就会小了。你別担心,这边的人都习惯了,军部也会派人巡查周边山体和道路,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他这么说,许星禾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刚想再说点什么,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江凛川脸色立刻变了,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有点热,你是不是凉到了?” “应该是吧。”许星禾自己摸了摸,没感觉有多热,“早上起来看到雨太大,担心药田被淹,就没顾上打伞,披著衣服就出去了,身上都湿透了,回来才换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江凛川皱眉,起身走向厨房,“你赶紧回床上躺著,我给你煮碗薑汤驱驱寒,別真感冒了。” 许星禾还想去帮忙,被他按回床上,“听话,裹好被子歇著,我来就行。” 她只好乖乖躺下,隔著房门看著江凛川忙碌的身影。 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响,很快,一股浓郁的姜味就飘了进来。 没过多久,江凛川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薑汤走进来,里面还加了几颗红,顏色红亮诱人。 “来,趁热喝了。”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著许星禾坐起来,把碗递到她手里,“有点烫,慢点喝。” 许星禾捧著碗,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混著红的甜,顺著喉咙滑下去,浑身瞬间暖和了不少。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抬头看向江凛川,他正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 “喝完再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江凛川接过空碗,又给她掖了掖被角,“我就在这里陪著你,有事隨时叫我。” 许星禾点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减弱的跡象,雨点砸在屋顶上砰砰作响。 伴隨著这样的声响,她很快陷入沉睡。 第389章 短时间是回不去了 暴雨已经连续冲刷了几个小时,山体表层的土壤早已吸饱雨水,变得稀软黏腻,像一块泡发的烂泥。 黑衣人们连夜砍伐的老松树下,几个深凹的树坑早已灌满泥水,顺著根系留下的孔洞疯狂向內渗透,將深层的土层也泡得鬆软。 原本紧实的山体內部,渐渐出现了细密的裂缝,雨水顺著裂缝流淌,不断侵蚀著土石的粘合度。 山坡上,几块磨盘大的岩石率先鬆动,在雨水的润滑下,顺著陡坡缓缓下滑,沿途剐蹭著更多的泥土和碎石,留下一道道浑浊的痕跡。 起初只是零星的土石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这声音就变得密集起来。 成片的黄泥开始顺著坡体滑动,裹挟著杂草断枝。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被掏空的坡脚再也支撑不住上方的重量,整个山体的中上部轰然塌陷! 数以吨计的黄泥岩石混合著雨水,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泥石流,顺著陡峭的山势疯狂奔涌而下。 泥浆翻滚著,速度越来越快,沿途的灌木,小树瞬间折断,朝著山下唯一的铁路桥衝去。 此刻桥面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著栏杆哗哗流淌。 下一秒,黄褐色的泥石流狠狠撞在桥身上! “轰隆——!”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座桥樑剧烈摇晃,瞬间出现坑坑洼洼的痕跡。 桥上的铁轨更是被硬生生扭曲。 …… 第二天,许星禾是被一阵隱约的嘈杂声吵醒的。 起初她还以为是暴雨依旧在肆虐,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却发现耳边的声响变了。 不再是雨点砸击屋顶的砰砰声,而是夹杂著人声,顺著还未停歇的雨声飘进屋里。 她睁开眼,裹著被子坐起身,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亮了些,不再是之前那么暗沉,雨势果然如江凛川所说小了不少,变成了细密的中雨,雨丝斜斜地织著,笼罩著整个小院。 “雨小了?”许星禾心里记掛著药田,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刚穿好衣服,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走到窗边一看,正好瞧见张辞书从隔壁院子走出来,身上换了件耐脏的深色衣服,脚上是雨靴,手里还提著一把铁锹,显然是要出门。 许星禾打开房门,“辞书?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里?” 张辞书脚步顿住,转头看她,“外面发生泥石流了,铁路被冲了。” “什么?”许星禾心里一惊,瞬间想起了昨天那场瓢泼大雨,“真的出事了?” “嗯。”张辞书点头,简单解释道,“凌晨的时候塌的,泥浆和石头把铁路埋了不少,铁轨有的也出了问题。军部的人都要过去帮忙。” “需要先把石头泥浆清掉,再用沙袋木桩固定山体,免得雨不停再引发第二次滑坡。等雨彻底停了,確认安全了,再让修铁路的人过来抢修。” 许星禾看著张辞书手里的铁锹,立刻转身回屋,“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张辞书拦住她,“那边还很危险,山体还没稳定,雨只要不停,隨时可能发生二次滑坡,你留在家里比较好。” “可是……”许星禾还想爭取,她手里有空间里的药材,万一有人受伤,也能帮上忙。 “没什么可是。”张辞书打断她,“那边人够多了,而且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许星禾只好点点头,“那好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辞书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提著铁锹转身走进雨里。 他的身影很快被细密的雨丝笼罩,匯入了同样提著工具,匆匆赶路的士兵们之中。 雨幕中,一队队穿著军绿色雨衣的士兵正快步前行。 每个人手里都提著铁锹,队伍浩浩荡荡,朝著被泥石流衝击的铁路方向赶去。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帽檐,顺著脸颊往下淌,却没人停下脚步。 到了地方,士兵们相互协作,抬著沉重的木桩和沙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道路上,裤腿上很快沾满了黄泥。 很快,又有几辆军用卡车驶了过来。 停在路边后,车上的士兵迅速跳下来,加入了救灾的队伍中。 泥石流裹挟著大量的石头泥土和断木,將一段铁轨彻底掩埋,还有不少铁轨被巨大的衝击力拧得扭曲变形,横亘在泥泞中。 幸运的是,铁路桥並未断裂,只是桥身一侧被泥浆和石头撞击得坑坑洼洼,桥面上覆盖著厚厚的淤泥。 李主任穿著雨衣,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眉头紧紧皱著,看著眼前的景象,语气凝重,“这泥石流来得太猛了,铁轨损坏得严重,桥身也得加固,短时间內怕是修不好了。” 他身边站著几个总军的同事,闻言都纷纷点头。 其中一位军官嘆了口气,“是啊,这雨还没停,山体也不稳定,清理和抢修工作都不好开展。看来,我们短时间內是回不去了。” “只能这样了。”另一位同事接口道,“既来之则安之,先把这里的隱患排除,等雨停了,山体稳定了,再联繫专业的抢修队伍过来。” 李主任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士兵们,最后落在王政委的身上,“也好,那就让大家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王政委对於这样的情况,早已经见怪不怪。 基本上每年大雨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事。 没办法,国家要发展,就需要资源。 树木也是一种资源,可砍伐的多了,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虽然他们已经开始种树,可到底年头短,很多树苗都没有真正长成,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甚至因为这次的泥石流,还被连带衝垮了不少。 王政委只是看了一圈,便有了章程,“通知下去,分批次开展工作,一部分人清理铁轨上的淤泥和石头,一部分人用沙袋和木桩加固山体和桥身,务必注意安全,防止二次滑坡。” 第390章 要是我有女儿…… “是!”身边的人立刻应声,转身去传达命令。 林慧也跟著来了现场,站在李主任身边,神色担忧,声音温柔,“老李,你也別太著急,这雨总有停的时候,慢慢来,安全最重要。”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我知道,就是耽误了不少事。” 林慧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抬手轻轻替李主任拂去肩上的泥点,“正事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顾惜身体,你要是出什么事,后续的工作可怎么办?我又怎么办?” 李主任温柔地看著她,轻轻握住那只柔荑,“放心,我怎么捨得拋下你。” 林慧垂眸,掩盖住眼底的讥讽。 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泥石流,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害,而是她一手策划的结果。 她提前联繫了潜伏在当地的人手,趁著暴雨夜偷偷砍伐山体固土的大树,鬆动坡脚土层,就是为了製造这场意外。 如果成功,那自然最好。 如果失败,她还有其他的备选。 没想到老天爷这么给力,雨越下越大,无形中帮了她一把。 林慧的目的很明確,一来,用泥石流冲断铁路,拦住总军这些人的去路,让他们短时间內无法返程,即便只是阻碍一阵子,也能打乱他们的计划。 二来,这也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能安心留在这里,从许星禾手里拿到那珍贵的外伤药方。 她会继续维持温柔热情的姿態,跟许星禾打好关係,让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彻底放下戒心,把自己当成可信赖的嫂子。 然后凭藉李主任夫人的身份,找机会旁敲侧击,或是在许星禾愿意分享药方时,以帮李主任带去为由,拿到第一手完整药方。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她会悄悄將药方的核心配比篡改,再把假药方交给李主任。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真药方攥在手里,完成自己的秘密任务。 还能让总军那边拿到无效的篡改药方。 哪怕只是暂时阻碍,也足够她从容脱身,带著真药方离开这里,立下大功劳。 想到这里,林慧抬眼望向军部的方向。 很快,她收回目光,重新换上那副温婉的神情,对著李主任柔声说,“咱们先回招待所吧,这里雨大,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別在这淋著了,等雨小些再过来看看。” 李主任点了点头。 雨幕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回到招待所,林慧帮李主任脱下外套,“老李,我怕星禾独自在家没东西吃,不然我去看看她吧。” “別了,这还下著雨呢,而且军部有食堂。” 林慧睨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食堂能和我送的一样吗?” 她压低声音,轻轻一笑,“你还想不想要药方了?越是的时候,才越能看出我们的心意。下雨的时候我不陪她,还什么时候去?” “也是……”李主任觉得有道理,温柔地將林慧拉进怀里,“那就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那我去了。”林慧匆匆从行李箱里翻出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抓起一把雨伞就往外走。 外面依旧是淅淅沥沥的中雨。 林慧打著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许星禾的小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星禾,在家吗?” 许星禾刚收拾好药田的工具,闻言连忙开门,见是她,有些意外,“嫂子,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下雨路滑,怕你不想出门买吃的嘛。”林慧笑著走进来,把手里的点心盒递过去,“我带了点首都的桂糕,甜而不腻,你尝尝鲜。” 许星禾看著那盒精致的点心,微微蹙眉。 之前她已经收了林慧的化妆品,现在又来送点心,实在太过意不去。 她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锦盒,递到林慧面前,“嫂子,之前你送我那么多东西,我一直没机会回礼。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林慧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放著两个別致的小首饰。 虽不算价值连城,却都透著精致。 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外面供销社买的。 她立刻摆手拒绝,“星禾,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我送你东西是真心喜欢你,哪能要你的回礼?” “嫂子,你要是不收,我以后可不敢再要你的东西了。”许星禾態度坚决,把锦盒往她手里塞,“咱们相处哪能只让你付出?你收下,我心里才踏实。” 林慧看著她认真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反而会生分,只能无奈收下,“你真是太较真了,那嫂子就不客气了。”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珍珠发卡上。 发卡上的珍珠圆润饱满,样式素雅好看。 她拿了出来,语气带著几分亲昵,“这个发卡真好看,星禾,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好。”许星禾接过发卡,让林慧转过身。 她轻轻拨开对方耳边的碎发,將发卡小心翼翼地別在髮髻上,调整了几下位置,“好了,嫂子,很好看,適合你。” 林慧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对著墙上的小镜子倒影看了看,忽然就红了眼眶。 豆大的泪珠顺著脸颊滚落,她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神色楚楚可怜,“要是我有女儿,现在也该长你这么大了,也会这样给我戴发卡,陪我说话……” 许星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嚇了一跳,“嫂子,你別难过……” “对不起,对不起。”林慧连忙擦掉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都怪这鬼天气,下雨下得人心烦,情绪也跟著不稳定了。我没別的意思,就是突然有点触景生情,你別往心里去。”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许星禾的神色。 这招苦肉计果然管用。 女人就是心软,只要隨便说一些话,就能让对方放下戒心。 她本就是李主任的妻子,属於军属,许星禾天然的就不会对她有所防备。 然后自己再有计划地接近她,相信很快就能拿到外伤药的药方。 林慧转身打开了带来的点心盒。 桂糕的甜香瞬间瀰漫开来,一块块码得整齐,透著诱人的米白色。 “快尝尝。”林慧拿起一块递给她,“这是我特意让人从首都老字號买的,平时想吃都不容易,你多吃几块。” 许星禾接过,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混著淡淡的桂香,確实好吃。 林慧突然嘆了口气,“星禾,其实我知道,我这性子有时候太热情了,可能会让人觉得不自在,甚至有点受不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看到合心意的孩子,就想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你要是觉得我烦,可千万別憋在心里,直接跟我说就行。” “没有。”许星禾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掏人心窝子的话,“嫂子你人这么好,我怎么会觉得你烦。” “那就好。”林慧笑了笑,“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休息了,你慢慢吃,不够的话,嫂子下次再给你带。” 说完,不等许星禾回应,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雨伞,撑开后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雨丝打在她的长裙上,濡湿了一片,让那本就窈窕的身影显得愈发瘦弱单薄。 她没有回头,只是撑著伞,一步步走进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很快就变成一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第391章 快让开! 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终於渐渐停了。 天空放晴,露出久违的浅蓝色。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山体滑坡的危险也基本解除,只剩下救灾现场还在忙碌著清理收尾。 这天上午,林慧提著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来到许星禾的小院,“星禾,在家呢?” 她笑著推门进来,“雨停了,我去给老李送饭,想著你家江指挥和你那些朋友也在那边忙活,就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送点饭?” 说话间,她语气带上几分心疼,“我听老李说,他们在那边吃的都是硬邦邦的饼子,就著凉水解渴,天天扛石头,清淤泥,看著都累得慌。” 许星禾一听,心里顿时揪了一下。 江凛川这几天肯定受了不少苦。 “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著,她转身进屋,挑出自己才做的几道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满满当当装了两个饭盒,又烧了一壶滚烫的热水,用垫裹好拎在手里,“走吧,嫂子。” 两人並肩朝著泥石流发生的地段走去。 因为雨停了没多久,路面还有些泥泞,但已经能正常行走。 林慧一路都在热络聊天,一会说首都的趣事,一会问许星禾和江凛川的相处日常。 许星禾想著江凛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两人走到一段相对空旷的路段。 突然,从前方巷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大喊,“快让开!” 话音刚落,就听到噠噠噠的急促蹄声,伴隨著木板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许星禾抬头看去,就见一头浑身鬃毛炸开的黑马,双眼赤红,正拖著一辆空荡荡的木板车,发疯似的朝著她们衝来! 马蹄踏在泥地上,溅起漫天泥水,气势汹汹,根本来不及躲闪。 许星禾的身体经过灵泉长期滋养,反应速度和灵活度早已远超常人。 她心头一紧,二话没说,本能地侧身就往旁边的田埂上闪去。 以她的速度,完全能在疯马衝过来之前避开。 可就在她身形已经错开,即將站稳的瞬间,身边的林慧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朝著她扑了过来! “星禾小心!” 这一扑来得又快又猛,完全超出了许星禾的预料。 她猝不及防,被林慧重重撞在肩膀上,原本已经稳住的身形瞬间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著外侧歪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疯马拖拽的木板车即將经过的位置! “啊——!”林慧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压在了许星禾身上。 许星禾被她沉甸甸的身体压得动弹不得,后背重重磕在田埂的石头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听到耳边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紧接著是林慧更加剧烈的哀嚎。 她艰难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林慧穿著的蓝色长裙裙摆,被木板车侧面突出的破损木板狠狠掛住,锋利的木茬像刀子一样,顺著她的小腿侧面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 皮肉外翻著,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素雅的裙摆,顺著小腿滴落在泥地上,匯聚成一滩刺目的红,触目惊心。 “嫂子!”许星禾挣扎著想从她身下爬出来,“你怎么样?疼不疼?” 林慧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眼泪混合著泥水顺著脸颊滚落,眼神里满是脆弱,哽咽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咬著嘴唇,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追马的几个村民跑了过来,看著林慧腿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妈呀!这伤口太严重了!得赶紧止血包扎,不然要出大事!” 许星禾看著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微微皱眉。 自己本来已经躲开了,若不是林慧刚才扑过来撞了她一下,恐怕也不会受伤。 可林慧都已经伤成这样了,她自然不会说什么对方做错了之类的话。 当务之急,救人要紧! 她连忙从口袋里摸出空间里的外伤药,快速抹在林慧的伤口上,“嫂子,我先给你把这个用了,能止血止痛!” 她撕下林慧破掉的那块裙子,“你忍忍,我帮你包扎一下,別让血再流了。” 林慧含著眼泪点点头,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断断续续地说,“星禾,別怪我,我刚才太害怕了……就想拉你一把,没料到反而害了自己。” “嫂子,你先別说话了!”许星禾打断她,手上动作不停,快速將外伤药敷在伤口上,再用布缠绕包扎。 林慧看著许星禾低头认真给自己包扎的样子,觉得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切,不算是白费。 她提前让人买通了马的主人,故意让马受惊发狂。 她本来算准了距离,只想让木板轻轻划伤小腿,做个捨身救人的样子就行。 可万万没料到,许星禾的反应速度竟然那么快,眨眼间就躲开了疯马的衝撞。 情急之下,她扑过去的力道没收住,角度也偏了些,才让锋利的木茬硬生生划开这么长一道口子,疼得她几乎晕厥。 但这样也好,伤得越重,许星禾的愧疚就越深,对自己的信任也就越牢固。 林慧忍著疼,眼底的算计被脆弱掩盖得严严实实。 许星禾小心翼翼地系好结,又轻轻按了按周围的皮肤,確认没有渗血,才鬆了口气,“嫂子,包扎好了,你別动,咱们在路边歇会。” 她扶著林慧慢慢坐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上。 刚坐下没一会,林慧就忍不住抽噎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一边哭一边低头看著腿上的布,“星禾,你说……这伤口会不会留疤?”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我年纪虽然大了,可腿上留这么长一道疤,也太丑了……以后穿裙子都不敢露腿了。” 许星禾连忙安慰,“嫂子你別担心!我给你用的是我自己配的外伤药,不仅止血快,还能促进伤口癒合,绝对不会留疤的。你放心,等伤口长好,皮肤还是跟以前一样光滑。” “真的吗?”林慧眼睛一亮,隨即又带著几分不確定,伸手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可是这伤口这么深,我以前听人说,深伤口难免会留疤的……” “我的药不一样,之前有士兵训练时受伤了,比你这伤口还深,用了我的药,好了之后一点痕跡都没有。” 林慧轻轻吸了口气,“说起来,你这药真的很好用!刚才疼得我快喘不过气,现在包扎完,居然已经没那么疼了。” 她抬眼看向许星禾,“星禾,你能不能再给我一点药?我实在太怕疼了,怕等会药效过了,又要疼得睡不著觉。” 第392章 你受伤了? 许星禾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著剩下的半瓶外伤药,“这里还有不少,应该够你用到伤好,你要是觉得疼了,就抹上一层。” “太谢谢你了,星禾!”林慧连忙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 这外伤药果然名不虚传,不仅止痛快,还能不留疤! 拿到这药,就等於离完整的药方更近了一步! 看来这次受伤,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如果是小伤,未必能拿到这外伤药。 她看向许星禾手里的饭盒,十分体贴的说道,“星禾,你看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江指挥他们肯定早就饿了。你赶紧去送饭吧,別耽误了他们吃饭。我在这里歇会,等会自己慢慢走回招待所就行,不用管我。” “这怎么行?”许星禾立刻拒绝,“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自己走回去?我送你回去,再去送饭也不迟。” “真不用!”林慧摆了摆手,“我现在好多了,也不怎么疼了,而且这路上不是还有牛车什么的,我拿几毛钱就能坐回军部。你要是再耽误下去,饭菜都该凉了,他们在那边干活那么累,哪能吃凉饭?快去吧,別让他们等急了。” 许星禾看著她坚持的样子,只能点头,“那嫂子你小心一点,我送完饭就立刻回来找你。” “好,你去吧。”林慧笑著点头,目送许星禾拎著饭盒快步朝著救灾现场的方向走去,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她脸上的虚弱与温柔才瞬间褪去。 她坐在石头上又休息了片刻,试著挪动了一下受伤的腿,尖锐的疼痛感瞬间顺著神经蔓延开来,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已经多年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了,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经得住这般钻心的疼,刚才强撑著对许星禾展露的从容,不过是硬扛罢了。 她咬著牙,强忍著疼痛按摩了一下小腿周围的肌肉,试图缓解不適。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远处传来吱呀的车轮声和村民的吆喝声,一辆装满稻草的牛车缓缓驶了过来。 林慧立刻抬手招呼,“老乡,麻烦停一下!” 牛车停下,赶车的村民探过头来,“这位同志,有事吗?” “我腿受了伤,走不了路,想麻烦你送我回军部的招待所,这五毛钱给你当车费。”林慧掏出五毛钱递过去。 村民看了看她腿上的伤,又看了看钱,爽快地点头,“行!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林慧撑著石头慢慢站起身,忍著疼一瘸一拐地走到牛车旁,在村民的搀扶下爬上牛车,小心翼翼地坐在稻草上,儘量不让伤口碰到硬物。 牛车缓缓前行,顛簸的路面让伤口时不时传来牵扯般的疼痛。 林慧紧紧咬著嘴唇,强忍著没有哼出声。 好不容易回到军部的招待所,她谢过村民,在门口值守士兵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她就反手锁上房门,再也忍不住疼,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坐下,立刻將那个小小的瓷瓶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接著,她从行李箱的夹层里翻出一个小巧的棕色玻璃瓶,里面装著一些普通的药丸。 林慧將药丸全部倒掉,拧开许星禾给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挖出一半药膏,装进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 留下的这些药膏,足够她日常换药使用。 既能维持伤口癒合,又不会引起怀疑。 而那个棕色瓶子,她则仔细地用油纸包好,塞进行李箱最深处的暗袋里。 等找到机会,她就会想办法联繫上自己的人,把这瓶药交出去,让他们找最厉害的药师仔细分辨。 就算不能完全还原药方,至少也能分辨出里面的核心药材。 如果以后拿不到药方,说不定多次实验之后,也能做出一样的药膏。 林慧解开腿上的布,看著那道依旧狰狞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手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上去。 刚才拿下布时已经疼得她浑身发麻,此刻实在没勇气再触碰伤口,索性就那样晾著,等李主任回来了再处理,他正好是专业的医生。 她靠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虽然疼得浑身发颤,但一想到即將到手的药方,她就咬牙忍住了。 这点疼,比起任务成功的回报,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能达成目的,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另一边,许星禾已经快步赶到了泥石流救灾现场。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士兵和村民们一起清理著铁轨旁的淤泥和碎石,每个人脸上都沾著泥点,却依旧干劲十足。 她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江凛川的身影。 他正和几个士兵一起抬著一块巨石,额头上满是汗水,军绿色的外套早已被尘土和汗水浸透。 “凛川,廉驍,辞书!”许星禾扬声喊道,快步朝著他们走去。 江凛川听到声音,转头看到她,將巨石抬到指定的地方后,这才大步迎上来,“你怎么来了?” “给你们送点热饭热菜。”许星禾举起手里的饭盒,“我听嫂子说,你们在这里吃的都是硬饼子就凉水,肯定受不了,特意做了点吃的,还带了热水。” 廉驍和张辞书也来了。 他搓了搓手上的泥,“还是星禾你心疼我们!这几天啃饼子都快把牙硌掉了。” 许星禾把饭盒打开,饭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还有冒著热气的大白馒头,足足装了满满两盒。 “快吃吧,还热著呢,管够!”她把饭盒递过去,又拧开热水壶的盖子,给几人分別倒了热水。 三人围坐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热乎的饭菜顺著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凉。 廉驍吃得狼吞虎咽,“太香了!终於吃上口热乎的了,比饼子好吃一百倍!” 张辞书姿態依旧慢条斯理,眼神却不经意间扫过许星禾,落在她的裤子上,“你受伤了?” 第393章 你不用觉得愧疚 许星禾眨眨眼,“没有啊。” 江凛川这才注意到,她的裤子沾著几滴暗红色的血跡,虽然已经乾涸,却依旧清晰可见。 他脸色一沉,放下手里的馒头,抓住她的胳膊仔细打量,“你身上怎么有血跡?是不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许星禾把路上遇到疯马,林慧为了救她被木板划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嫂子本来是想救我,结果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 话音刚落,张辞书就放下了饭盒,语气冷淡,“你不用觉得愧疚,你本来可以躲开,是她自己非要扑上去的,她受伤完全是自找的。” 许星禾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嫂子的初衷是好的,她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哪怕我本来不用她救,这份心意也不能否定。” 江凛川点头,“我知道你心善,但也不用太往心里去。等会忙完,我陪你去看看她。” 许星禾点点头,开始收拾几人吃完的饭盒。 刚收拾完,就看到李主任急匆匆地朝著这边走来。 许星禾立刻上前,“李主任。” “许同志,你怎么在这里?”李主任说完,看到她手里的饭盒,才反应过来,“你是来给江指挥送饭的?” “嗯,李主任,我正想找你说呢,嫂子她受伤了。” “什么?”李主任脸色瞬间大变,连忙追问,“慧慧怎么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许星禾把事情简要说明了一遍。 李主任一听,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心疼,“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立刻转身对身边的警卫员吩咐道,“快!备车!我要立刻回招待所!” “李主任,我跟你一起回去吧,我也想看看嫂子的情况。” “好!快上车!”李主任也没推辞,此刻他满心都是林慧的伤情,只想快点回去看看。 警卫员很快把车开了过来,是一辆军用吉普车。 李主任率先上了车,许星禾也跟著坐了上去。 车子发动,朝著军部招待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李主任眉头紧锁,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军部招待所门口。 李主任几乎是推门跳下车,大步流星地朝著楼道走去。 许星禾拎著饭盒紧隨其后。 两人快步来到房间门口。 李主任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就看到林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还覆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慧慧!”李主任快步衝到床边,目光一落在她晾著的伤口上,顿时急红了眼。 原本包扎的布放在旁边,已经被血渍浸透了大半,伤口边缘的皮肉依旧外翻著,看著比许星禾描述的还要严重。 “你怎么不消毒,这么不管不顾的,感染了怎么办?” 林慧虚弱地抬了抬眼,声音很小,“我……我不敢碰,疼得厉害。” “这怎么行!”李主任转身就对跟进来的警卫员吩咐,“快!去医院把处理伤口的药和工具都拿来,再叫个医生过来!这么深这么长的伤口,恐怕得缝合才行,不然癒合不了!” “李主任,不用缝合。”许星禾上前一步,“我之前给了嫂子外伤药,不会留疤。缝合反而会破坏皮肤组织,留下疤痕,得不偿失。” 李主任想起那外伤药的神奇效果,迟疑了一下,看著林慧腿上狰狞的伤口,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但消毒和清理伤口的步骤不能少,不然容易感染。” 警卫员很快取来了酒精生理盐水和乾净的纱布签。 李主任拿起生理盐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林慧的伤口,试图清理掉残留的泥土和血痂。 刚一碰触,林慧就疼得浑身一颤,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嘴里不停发出抽气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疼!太疼了,老李,你轻点……” “忍忍,马上就好。”李主任心疼得不行,动作放得更轻,可伤口太深,难免会触碰到创面。 林慧疼的身子蜷缩起来,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眼泪顺著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嘴里不停哼哼著,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看得许星禾心里都有点难受。 良久,李主任终於清理完伤口,拿起林慧旁边的瓷瓶,挖出一点药膏抹了上去。 药膏上完没多久,她紧绷的肌肉就慢慢放鬆下来,痛呼声也小了许多,脸上的痛苦神色有所缓解。 “真的不怎么疼了……”林慧轻声说道。 这药的效果,比她预想中还要好。 明明清创完是最疼的,可这药一抹上,就只剩下清凉感了。 李主任用乾净的纱布將伤口层层包扎好,动作轻柔,生怕牵扯到。 好不容易处理完,林慧轻轻舒了口气,“老李,我有点渴,去给我倒杯水吧。” “好,我这就去!”李主任连忙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许星禾和林慧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林慧看著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温柔,“星禾,你別多想。” 许星禾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我当时会扑过去救你,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连我自己都没料到。你反应快,本来已经躲开了,是我自己没控制好力道,才会伤得这么重。所以,我受伤跟你一点关係都没有,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更不用觉得愧疚。” 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只要能救下你,我受再重的伤也值得。你別因为这事有心理负担,咱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 第394章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许星禾听著林慧温柔的安慰,心里其实並没有多少愧疚。 她很清楚,当时自己已经避开了疯马的衝撞,林慧的扑过来更像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並非必要的救援。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林慧確实是为了护著她才受的伤,这份惦记自己的心意是真的,这位嫂子待人总归是好的。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推门而入的脚步声打断。 李主任端著一杯温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慧面前,“慧慧,慢点喝,刚晾好的,不烫嘴。” 林慧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抬眼看向许星禾,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星禾,你从家里送饭到救灾现场,又回来看我,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快回去歇著吧,不用在这里陪著我了,我有老李看著就行。” 许星禾本就觉得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太多忙,闻言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嫂子要是伤口疼或者有別的不舒服,隨时让人去叫我。” “好,路上慢点。”林慧笑著点头,目送许星禾转身离开。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她脸上的温柔才褪去,眼底划过一丝算计。 许星禾性子单纯,只要自己一直维持著这份所谓的善意,不愁套不出药方。 另一边。 雨停后的山上终於安全了一些,二次坍塌的风险大幅降低。 王政委带著江凛川,还有几名经验丰富的士兵,踏著湿滑黏稠的泥土,一步步朝著泥石流的源头爬去。 之前暴雨未停时,山体隨时可能滑坡,根本不敢贸然靠近,如今终於能实地勘查原因,也能从根本解决问题。 山路格外难行,脚下的泥土裹著杂草,稍不留意就会打滑。 眾人拨开被冲断的树枝和凌乱的灌木,越往上走,眼前的景象就越触目惊心。 各种碎石横七竖八地挡在路中,断裂的树干上还掛著泥泞,山体被冲刷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像是被巨兽啃噬过一般。 “王政委,你看这里!”一名士兵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一片开阔的坡地喊道。 眾人快步围过去,目光落下的瞬间,脸色齐齐沉了下来。 只见原本植被茂密的山坡上,赫然出现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大坑,坑壁的泥土还带著新鲜的湿润感,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挖掘出来的。 更让人震惊的是,根据周围残留的粗壮树桩来看,这里原本生长著至少四棵老松树。 这种松树根系发达,盘根错节地扎在土层里,是稳固山体的关键,可如今树都不见了,还把根也给挖开了!只不过没有带走,扔在了一旁。 “不对劲。”江凛川蹲下身,摸了摸坑边的泥土,看向那些树根,“这种痕跡,绝对不是自然倒伏,是被人刻意砍伐的。还有周围的这些坑,挖得又深又准,正好在山体的薄弱处,明显是为了破坏山体稳定性。” 王政委眉头紧锁,沿著滑坡带缓缓前行,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 雨水虽然冲刷掉了大部分痕跡,但在一些岩石缝隙和凹陷处,还是留下了蛛丝马跡。 一截生锈的锯条碎片卡在石缝里,几块岩石的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跡,地面上还残留著零星的铁锹挖掘印记,这些都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些痕跡单独看或许不起眼,但串联起来,却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结果! 王政委站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俯瞰著下方被泥石流衝击得狼藉不堪的铁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著压抑的怒火,一字一句,沉声道,“原来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江凛川等人闻言,面色难看。 他们原本以为,这场泥石流只是连续暴雨引发的自然灾难,可眼前的种种痕跡都在证明,这是有人蓄意为之! 砍伐固土的老松树,挖掘坡体破坏结构,就是为了在暴雨天诱发泥石流,其心可诛! “是谁会这么做?”一名士兵忍不住低声询问。 王政委没有回答,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能精准找到山体薄弱点,还能在暴雨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砍伐和挖掘,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这场泥石流恰好冲断了铁路,困住了想要离开这里的人。 幕后的黑手想要困住谁? 难不成是困住总军?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背后的图谋,恐怕不简单! 而除了总军,他真的再不想到其他的可能。 “立刻封锁这片区域,地毯式搜查所有可疑痕跡,一点线索都不能放过!”王政委沉声下令,“另外,密切关注镇上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近期新来的人员,逐一排查,务必找出幕后黑手!” “是!”眾人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开始仔细搜查周围的环境,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士兵们將锯条碎片,撬动痕跡等逐一记录,封存,力求找到更多指向幕后黑手的线索。 不远处,江凛川和王政委打了声招呼,“政委,我先回去换件衣服,稍后再去镇上协助调查。” 王政委点头应允,“去吧,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隨时联繫。” 江凛川转身下山,踏著依旧湿滑的山路,快步朝著军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脑海里反覆回想著人为的结论,还有那个隱隱浮现的猜测。 这一切,会不会和许星禾手里的药方有关? 许久之后,他终於抵达军部,到了小院。 许星禾正蹲在药田边,小心翼翼地打理著刚冒芽的草药。 雨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星禾。”他轻声唤道。 许星禾抬起头,看到是他,立刻露出笑容,“你回来了?忙完了吗?” 江凛川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药田,“还没有,接下来可能会很忙,没办法经常来看你。” 许星禾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手里的小铲子依旧在泥土里翻动,“我知道呀。那泥石流冲坏了铁路,清理淤泥,修復铁轨,还要加固山体,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你放心去忙,不用惦记我。” 她以为他的忙碌只源於救灾,却没料到江凛川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仅是这些。” 第395章 肯定心里有鬼 许星禾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江凛川抿了抿薄唇,缓缓开口,“我们刚刚去山上勘查过了,那场泥石流,不是自然灾害,是人为造成的。” “什么?”许星禾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人为?这怎么可能做到?我一直以为,泥石流这种事情,只能是天灾。” “是真的。”江凛川语气凝重,简单解释道,“山上原本有几棵固土的老松树,被人齐根砍断了,还在山体薄弱处挖了好几个大坑,就是为了在暴雨天诱发滑坡。雨水冲刷掉了不少痕跡,但剩下的证据,足够证明是人为的。” 许星禾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实在无法想像,竟然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製造出如此可怕的灾难。 这次的泥石流只是毁坏了铁轨,算是运气好的。 如果是那种运气不好的,甚至有可能会毁掉整个村子,死去很多人! “我们猜测,这件事和总军有关。”江凛川继续说道,“目前军部唯一的外人就是他们,按理说,他们前两天就该完成视察返程了,可偏偏因为铁路被冲断,只能暂时留在这里。能精准算计到这一点,背后的图谋绝对不简单。” 许星禾眉头紧锁,喃喃道,“总军不是过来视察的吗?难道他们查出来了什么,才会有人鋌而走险做这种事?” 江凛川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他看著许星禾懵懂的脸庞,微微皱眉。 总军离开这里,能带走的除了常规视察报告,还有可能就是许星禾手里的外伤药。 这药方效果神奇,若是被別有用心之人覬覦,確实有可能引发这样的事端。 可他不能把这猜测说出来,怕嚇到许星禾,让她陷入恐慌。 思来想去,他只说了一句,“星禾,你听我说,务必把你的药方放好,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不管是谁来要,哪怕是看起来毫无恶意的人,都绝对不能给,等总军的人准备离开这里再说。” 许星禾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利害,但也能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我知道了,凛川。我会把药方收好,谁也不给的。” 江凛川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放缓了些,“我得去镇上了,有任何情况立刻让人联繫我。” “好,你也要小心。” 江凛川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小院,朝著镇上的方向走去。 阳光依旧不错,可许星禾却没了继续打理药田的心思。 她站起身,望向江凛川远去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人为的泥石流,被困的总军,需要藏好的药方……这一切都让她隱隱觉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而且目標……好像是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许星禾的心臟,让她莫名有些心慌。 不过一想到药方在空间里,药材也在,没人能拿得走,她稍稍放心了一点。 她会牢牢记住江凛川的话,绝不把药方交给任何人。 一个小时后。 江凛川,廉驍带著一眾士兵,已经在小镇上展开了全面排查。 他们兵分几路,挨家挨户走访居民,询问近期是否见过陌生面孔,或是有异常的人员活动。 “老乡,麻烦问一下,最近这半个月,有没有见过不是咱们镇上的人来走动?”廉驍拦住一位正在门口晒菜乾的大娘,语气客气地询问。 大娘愣了愣,仔细回想了片刻,点头道,“有啊!大概三四天前,我见过几个外乡人,穿著倒是看不出来啥,但是一说话就不像咱们这的人,在镇东头的茶馆待了好一会。” 另一位摆摊的大爷也凑了过来,“我也见过!有个男的,背著个黑色的包,前两天总在这附近转悠,后来就没见过了。” 越来越多的居民提供了线索,都说近期確实来了不少陌生人,分布在小镇的不同地方。 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十分可疑的行为,但的確不同寻常。 “看来这些人就是关键!”江凛川眼神一沉,立刻下令,“所有人听令,按居民提供的线索,对可疑人员曾出现过的区域进行突击检查,务必將人找到!”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散开来,朝著各个目標区域衝去。 突击检查的行动十分迅猛,可这些陌生人显然极为警觉。 有几处被排查的住所,士兵们衝进去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些许凌乱的痕跡,显然是提前得到消息,仓促逃离了。 “跑得倒快!”廉驍看著空无一人的房间,“肯定心里有鬼!” 江凛川却並不意外,能策划出人为泥石流这种大事,背后的势力必然消息灵通,反应迅速。 说不定他们排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暗中盯著他们了。 只是对一整个镇上进行排查,只靠他们太费时费力了,还是要靠居民们才行。 他没有停留,带著两名士兵,朝著镇西头一家做衣服的铺子走去。 之前有居民反映,曾有陌生人频繁出入这家铺子,形跡可疑。 江凛川推开铺子的木门。 里面缝纫机,布料,剪刀等工具都还在,桌上甚至还放著没做完的半成品衣服,茶杯里的水都还带著一丝余温,显然对方走得极为匆忙,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人刚走没多久。”江凛川摸了摸桌上的茶杯,“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外乡人,没必要这么仓皇逃窜。现在跑了,反而坐实了他们有问题。” 士兵们在铺子里仔细搜查,没有找到任何身份证明或可疑物品,只在墙角发现了一根不属於这里的,被截断的锯条,和山上找到的锯条碎片材质很像。 “看来他们就是破坏山体的同伙!”一名士兵沉声道。 江凛川点了点头,眼底闪过冷光,“他们跑不远,继续扩大搜查范围,封锁小镇所有出入口,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第396章 执行命令! 接下来的几天,江凛川,廉驍带著士兵们日夜奔波,继续排查小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同时联繫周边村镇协助拦截。 那些提前逃跑的陌生人,有的在半路被拦截,有的躲在山林里被搜捕归案。 经过三天三夜的全力搜查,最终一共抓住了三名嫌疑犯。 这三个人都拒不承认自己的罪行,面对询问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胡言乱语,態度十分顽固。 江凛川下令,“把人带回军部,立刻进行审讯!” 军用卡车將三名嫌疑犯押往军部。 车厢里气氛凝重,没人说话。 廉驍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忍不住对江凛川道,“你说这三个人会不会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他们到底是不是衝著总军来的?” 江凛川目光沉沉地看著前方,“审了就知道了,不管他们背后是谁,策划人为泥石流,危害公共安全,都必须付出代价!” 车子驶进军部大门。 车轮碾过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士兵们押著三名嫌疑犯,径直朝著审讯室走去。 里面一张铁桌,几把椅子,墙角的灯泡泛著冷白的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狼狈。 江凛川下令將三人分开审讯,一人一间屋子,断绝他们串供的可能。 廉驍负责审讯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士兵带著张辞书对阵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而江凛川则走进了关押唯一女性嫌疑犯的审讯室。 “姓名,籍贯,来这里做什么?”江凛川坐在女人对面,双手撑在桌上,目光锐利,直直地盯著她。 女人缩在椅子上,眼神躲闪,“同志,我真的就是来討口饭吃的,我们就是普通的外乡人,哪敢做什么犯法的事啊!” “討饭?”江凛川冷笑一声,“討饭的人会询问军部在什么位置?会在我们调查的时候仓皇逃窜?” 这句质问让女人脸色发白,却依旧死咬著不放,“我……我就是好奇问问,没別的意思。我是听说镇上在查外地人,我害怕,就想赶紧走,这有错吗?不能因为我们是外地人,就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啊!” 另一边的审讯室里,情况也大同小异。 高瘦男人和壮汉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来谋生的,对泥石流的事情一无所知,还不停地抱怨自己被冤枉,说士兵们不讲道理。 “你们说自己是来討饭,来谋生的,那公社或者原籍地开的证明呢?”廉驍拍著桌子,语气严厉,“这年头出门坐火车,住店都要证明,你们总不能凭空跑过来吧?” 高瘦男人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证明……证明丟了,路上不小心弄丟的。” 壮汉也是一样的话,“我的证明丟了,我真是倒霉,刚到这里没几天就遇到这事,还被当成犯人抓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的回答滴水不漏,既不承认罪行,又能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显然是早就统一了口径。 江凛川看著眼前的女人,心里的焦躁越来越甚。 他坚信这些人和泥石流脱不了干係,更怀疑背后有人指使他们谋取许星禾的药方。 若是不能儘快让他们开口,等背后的人察觉到异常,很可能会对许星禾不利。 而且不搞清楚,他始终不安心。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让你们来的?为什么要策划泥石流?”江凛川声音冰冷,“別以为装可怜就能矇混过关,没有证明,没有合理的来意,你们根本解释不清自己的身份!我完全可以以这个理由,將你们送进监狱!” 女人依旧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泥石流!同志,你放过我吧,我还有孩子要养,你们不能冤枉我啊!” 看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江凛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对付这种嘴硬的嫌疑犯,温和的询问根本没用,必须用强硬的手段,让他们感受到足够的疼痛,才能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对著旁边负责记录的士兵说道,“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士兵愣了一下,隨即应声退了出去。 江凛川反手锁上门,看向依旧在做戏哭泣的女人,“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走到女人面前,一把攥住她的右手食指。 女人见状,脸色瞬间大变,挣扎著想要缩回手,却被江凛川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她忍不住惊恐大喊。 江凛川没有说话,手腕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女人的食指瞬间脱臼。 “啊——!” 惨叫声响起。 女人疼得浑身抽搐,额头青筋暴起,眼泪混合著汗水滚落。 审讯室外,廉驍刚结束对高瘦男人的询问,听到隔壁传来的惨叫声,脚步顿了顿。 江凛川恐怕是急了,才会用这样的手段。 他没有进去阻止,反而转身对著身边的士兵吩咐,“你们都先下去,到走廊尽头等著,没有命令不准过来。” “可是,廉队……”一名士兵有些犹豫,审讯时用刑,若是被发现,可是要担责任的。 “执行命令!” 廉驍可不管什么责不责任的,他只知道这三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付这样的人,不需要有什么同情心。 只要別把人弄死弄残,有什么关係?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泥石流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士兵们见状,只能纷纷应声退下,走廊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隔壁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廉驍靠在墙上,眉头紧锁。 审讯室里,江凛川鬆开手,看著女人脱臼后扭曲的十根手指,语气冰冷,“现在愿意说了吗?还是说,你想让其他的部位也尝尝这种滋味?” 女人疼得浑身发抖,蜷缩在椅子上,看向江凛川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绝对会说到做到! 若是再不说,自己今天恐怕就要被疼死在这里! 第397章 是衝著总军来的! 女人最终还是咬著牙哭喊道,“我说!其实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有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跟著其他人来这里做事,我家里穷,实在没办法才答应的!”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我真不知道给我钱的人是谁,我们从来不见面,有事都是在镇东头老槐树的树洞里留字条,看完就烧,根本不知道发命令的人长什么样!”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江凛川眼神一沉,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他上前一步,直接一脚踹在女人小腹上,“你当我是傻子?这种掉脑袋的事,只靠钱就能让你卖命?你肯定知道你上级的底细!说!” 女人被踹得蜷缩在地上,捂著肚子剧烈咳嗽,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费力抬头,看到江凛川眼底翻涌的杀气,嚇得差点魂飞魄散,“我知道,我知道她是间谍……但我真没见过,我甚至连他是男还是女都不清楚!” 江凛川冷笑一声,“所以你也清楚,你自己现在就是间谍,不是什么拿钱办事那么简单!” 女人瞬间噤声,脸色惨白如纸。 她以为只要不承认和间谍的直接关联,就能减轻罪责,却没想到江凛川直接点破了本质。 只要为间谍做事,她就早已是同谋。 “把你知道的所有细节都招出来,別想著藏著掖著!”江凛川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 女人还想挣扎一番,囁嚅著,“我真的就知道这些,收钱办事和间谍不一样……”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廉驍皱著眉站在门口,眼神狠厉地扫过地上的女人,“你要是担心处分,这活儿我来。我爷爷在上面顶著,没人敢动我,保证让她今天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出来。再敢不说,我让她走不出这个屋子!” 江凛川皱眉,廉驍的家世確实能护著他,只要不闹出人命,不造成永久性伤害,顶多就是口头警告,不会有实质处分。 而自己即將升职,现在有一些人在盯著他,若是留下刑讯逼供的把柄,不仅升职可能会有阻碍,还可能连累许星禾。 於是他侧身让开位置,冷声道,“別太过火。” 廉驍冷哼一笑,大步走到女人面前,没等她反应,抬手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女人被打得口鼻冒血,脸颊瞬间肿起老高! “说不说?”廉驍语气凶狠,眼神不耐。 女人被打得晕头转向,捂著脸颊大哭,“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真不知道上级具体是谁,只听传话的人提过,是衝著总军来的!好像是要困住他们,具体为了总军里的谁,或者什么东西,我真不清楚!” “不清楚?”廉驍一脚踹在她的胸口,力道之大让女人直接撞在墙上,一口血喷了出来,连带著两颗牙齿也掉落在地,“拿命换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清楚!现在装糊涂?” “我真的没隱瞒!”女人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混著血水流下来,声音嘶哑,“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再问我也说不出別的了!求你们別打了!” 江凛川在一旁冷眼观察,见女人眼神涣散,浑身是伤却依旧说不出更多细节,不像是在撒谎。 她大概率只是个底层执行者,確实不知道核心信息。 “行了。”他开口制止了廉驍,“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別让她耍样。” 外面的士兵听到命令,立刻快步上前,架著瘫软的女人离开。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廉驍嗤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你真是不行,还是得我来,你总顾虑那么多干什么,换我早让她招乾净了。” 江凛川没反驳,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训练场,“我不是不行,只是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给人留下把柄。” 他转头看向廉驍,“我即將升职的事,已经告诉星禾了,我不想让她失望。而且我要是出事,她作为我的未婚妻,肯定会被牵连。以前没她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什么险我都敢冒,什么手段都能用。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牵掛,做任何事都得考虑后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顾忌。” 廉驍愣了愣,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如果换做是他,也得考虑到许星禾。 话已至此,他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行吧,看在你是为了星禾的份上,我不说什么了。不过现在知道是间谍搞的鬼,还衝著总军来,你觉得他们是为了什么?可惜咱们没能抓到主事的,抓的都是一些小嘍囉,屁用没用。” 江凛川陷入沉默。 间谍真是衝著总军来的,那有很大概率是为了许星禾手里的外伤药。 那药方效果太过神奇,足以让別有用心之人鋌而走险。 可他沉默良久,还是没把这猜测告诉廉驍。 廉驍性子衝动,天不怕地不怕,这种闯劲上了战场是优势,但在这种需要隱秘追查的任务里,很容易因为沉不住气露出破绽,甚至打草惊蛇。 “我也不清楚。”江凛川语气平淡,“审讯结果都在这,我会整理好交给王政委,后续怎么安排,听他的指示。” 廉驍撇了撇嘴,闻言立刻摆手,“行吧,那你去交报告。” 他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去找许星禾,看看她怎么样,顺便蹭点热乎饭。 最近忙得他都没怎么去小院。 江凛川一眼看出他的意图,沉声道,“星禾现在需要休息,你跟我一起去。” 廉驍瞬间炸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咬牙道,“你玩过河拆桥是吧?別忘了刚才是谁帮你扛下审讯的活!不然你还得在这跟那女的耗到什么时候!想让我和你一起去匯报,没门!”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江凛川掰开他的手,语气依旧平静,“但规矩不能破,匯报得一起去,有什么事也能当面说清楚。想去找星禾,等匯报完再说。” 廉驍瞪了他半天,见江凛川態度坚决,知道自己拧不过他,最终只能愤愤地鬆了手,“行!算你狠!跟你去还不行吗!” 第398章 谁要也不给,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王政委的办公室。 江凛川將整理好的审讯报告递了上去。 王政委坐在办公桌后,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廉驍站在一旁,忍不住小声抱怨,“政委,这三个就是小嘍囉,什么核心信息都问不出来。那些头头,估计现在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王政委没接话,直到看完最后一页,才缓缓合上报告,抬头看向两人,“廉驍,你先回去吧,继续盯著那三个嫌疑犯,別让他们耍样。” 廉驍看了眼江凛川,见他没什么反应,只能应了声是,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临走前他还狠狠瞪了江凛川一眼。 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王政委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复杂,“审讯室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江凛川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他抬手打断了,“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难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事我不会给你处分,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这么著急让他们开口,甚至不惜冒险用刑,恐怕不只是因为怀疑他们是间谍,衝著总军来的吧?你是猜测,这些人真正的目標,是许同志的外伤药?” 江凛川心头一震,没想到王政委也猜到了。 他没有隱瞒,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我有这个猜测。总军来这里视察,没什么特別的目標,更没有视察出什么,唯一值得间谍覬覦的,就是星禾手里的药方。那药效果太好,若是落入敌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你猜得没错,我也有这方面的怀疑。”王政委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许同志的药確实是宝贝,能让士兵在战场上减少伤亡,敌人想得到它,也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没有证据,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但既然没有证据,那就去查!” 王政委看向江凛川,“不管这事跟许同志,跟那药方有没有关係,单是间谍作祟,人为製造泥石流这一条,我们军部就必须查个水落石出!泥石流已经造成了铁路损毁,交通中断,若是他们再搞出更危险的事情,威胁到国家安全和百姓安危,我们怎么向组织,向群眾交代?” 王政委说完,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这个案子,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我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等你圆满完成任务回来,肯定能赶上给你的升职仪式。” 江凛川想到许星禾可能面临的危险,没有丝毫犹豫,“请政委放心,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大概率衝著星禾来,他必须亲自盯著,其他人他不放心。 “好,去吧。”王政委挥了挥手,“注意安全。” 江凛川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匆匆地朝著小院赶去。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廉驍正围著许星禾,凑在药田边没话找话。 “星禾,你这草长得真精神,这叫什么名?”廉驍指著一片绿油油的草药,明明一窍不通,却硬要找话题搭话。 “这是止血草。”许星禾耐心回答。 “止血草,厉害厉害!那这个呢?是不是能治发烧的?”廉驍又指著另一株植物。 江凛川皱了皱眉,走上前,“廉驍,你先回去,我有重要的事情对星禾说。” 廉驍回头看到他,挑眉道,“干什么?我跟星禾正聊天呢,你有什么重要事,还不能让我知道?” 许星禾见江凛川脸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於是笑著打圆场,“廉驍,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他看在许星禾的面子上,撇了撇嘴,不甘心地迈开步子,“行吧行吧,看在星禾的份上,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 门轻轻关上。 江凛川拉著许星禾的手,快步走进屋里,反手锁上房门。 没等许星禾反应过来,他就伸出双手,轻轻捧著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吻带著急切与珍视,温柔却又浓烈。 唇瓣相触的瞬间,许星禾浑身一僵。 江凛川轻轻吮吸著她的唇,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尖缠绵交织。 气息交融间,满是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与硝烟味,那是独属於他的味道。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许星禾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脸颊涨得通红,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他。 “唔……”她喘著气,眼神迷濛地看著他,“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江凛川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大手紧紧揽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圈在怀里,声音低沉沙哑,“星禾,我要去执行任务了。” 许星禾仰起头,轻声问道,“是查这次间谍的事情吗?” “嗯。”江凛川点头,“我不知道要去多久,少则几天,多的话……不好说。” 许星禾早已习惯了他突如其来的任务,没有丝毫抱怨,只是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將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那你小心点,注意安全。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回来。” 江凛川收紧手臂,將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尤其是药方藏好,不管谁要,都不能给。如果我回来前,总军要走,药方也不要给他们,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我知道了。”许星禾轻轻点头,將脸埋得更深,感受著他怀里的温度,“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別受伤。” 江凛川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眼底满是不舍。 越是相处的久,他越是不想离开。 可任务为重,儿女情长只能放在后面。 片刻后,江凛川鬆开许星禾,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恢復如常,“我得走了,有任何情况,你就找廉驍和张辞书帮忙,他们两个你是可以信任的。” 哪怕他不喜欢廉驍,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最值得信任的人。 许星禾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第399章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三天后,天空再次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 士兵们不敢耽搁,立刻再次赶往泥石流现场,趁著雨势不大,抓紧时间加固山体,防止二次滑坡。 招待所里,林慧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 得益於许星禾那神奇的外伤药,狰狞的伤口基本癒合,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下地走路早已不疼,只是长时间站立还会有些酸胀。 她低头摸著腿上的疤痕,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药的效果远比她想像中更好,若是能拿到完整药方,价值不可估量。 她看了眼窗外,確认李主任已经去了救灾现场,立刻起身找到警卫员,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同志,我想麻烦你送我去镇上一趟,买点生活用品,家里的香皂快用完了。”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林慧是李主任的爱人,又是伤员,不好拒绝,便点了点头,“好的,林同志,我这就备车。” 很快,警卫员开著一辆军用吉普车,载著林慧朝著镇上驶去。 雨丝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象,她靠在座椅上,静静看著那雨落下的痕跡。 车子停在供销社门口。 林慧让警卫员在门外等候,自己撑著伞走了进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供销社里人不多,她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新来没多久的女员工。 她装作挑选商品的样子,慢慢走到女员工身边,趁著周围没人注意,飞快地將藏在袖筒里的棕色玻璃瓶塞到对方手里,压低声音说了句,“按老规矩办。” 女员工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將玻璃瓶藏进口袋,点了点头。 林慧若无其事地拿起几块香皂,两条毛巾,付了钱后,便笑著和女员工道別,转身离开了供销社,全程没有丝毫破绽。 她刚走,旁边一位老员工就凑到女员工身边,好奇问道,“你不是才来没几天吗?怎么认识刚才那位同志的?她一看就像是城里来的有钱人,不会是你亲戚吧?” 女员工心里一紧,脸上却装作淡定的样子,摆了摆手,“不是什么亲戚,就是刚才她买东西时问了我几个问题,聊了两句而已。” 说著,她捂住肚子,皱起眉头,“哎呀,我突然有点拉肚子,得去趟厕所。王姐,麻烦你帮我盯会,等我回来请你吃肉包子。” 老员工一听有肉包子吃,立刻笑著答应,“行啊,你快去快回,这儿有我呢。” 女员工快步朝著供销社后门走去。 出了门,她撑起伞,脚步匆匆地朝著西北的方向走去。 十分钟后,她来到一棵老槐树下。 这是约定好的交接地点。 她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便弯腰从树下的树洞里掏出一个空的油纸包,將怀里的棕色玻璃瓶放了进去,又小心翼翼地把树洞填好,在树干上系了一根显眼的红布条作为標记。 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转身快步返回供销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离开后没多久,一个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男人路过这棵老槐树,一眼就看到了树干上的红布条。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见没人注意,便快速走到树下,弯腰从树洞里取出那个棕色玻璃瓶,塞进怀里。 隨后,他解下红布条揣进兜里,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雨还在下著,仿佛要將世间所有污秽都冲刷乾净。 林慧坐在返回招待所的车上,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嘴角勾起。 她已经成功將药送了出去,接下来只需要等待消息。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通过药膏分析出药方的核心成分。 到时候,自己就是功臣! 终於可以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故土了! 林慧刚回到军部招待所,关於她的出行情况就立刻被匯报到了王政委的办公室。 自从发现镇上有间谍之后,王政委便下了死命令。 所有军部人员及家属前往镇上,返回后必须详细报备行踪,哪怕是李主任的爱人也不例外。 警卫员站在办公桌前,一丝不苟地匯报著,“王政委,林同志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生活用品,两块香皂,两条毛巾,还有一盒雪膏。从进入供销社到出来,前后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期间我一直在镇口等候,没发现其他异常。” 王政委指尖夹著未点燃的香菸,眉头微蹙,仔细听著每一个细节。 单看这些信息,確实挑不出任何问题,就像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採购。 他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辛苦了。” “是!”警卫员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政委一人,窗外的雨丝越来越密,敲打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最近吃不好睡不好。 这场间谍案人数眾多,对方连人为泥石流都敢策划,所求很大! 为了保险起见,王政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內部號码,“小张,你立刻去镇上的供销社,暗中查问一下,刚才李主任的爱人林慧进去后,具体做了什么,和谁接触过,有没有异常举动,务必打听清楚,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政委!” 掛了电话,王政委终於点燃了那根烟。 辛辣的烟雾瀰漫开来,稍稍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被雨雾笼罩的军部大院,眉头锁得更紧了。 雨势渐大,救灾的士兵们还在冒雨加固山体。 他莫名觉得,现在的平静太过诡异,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幕后黑手既然策划了泥石流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一直老实,一定还会有后手! 王政委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大事了…… 小院里。 许星禾望著越下越大的雨,有些发愁。 她精心打理的药田是重中之重,这些草药娇贵,可经不起长时间淋雨。 她立刻转身回屋,扛起早就备好的竹架和油布,冒雨朝著药田走去。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衣角,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她依旧动作麻利地搭建雨棚。 先將竹架稳稳插在药田四周,再小心翼翼地將油布铺上去,用绳子牢牢固定住边角,防止被风吹翻。 忙活了好一阵子,看著药田里的草药被严严实实地护住,她才鬆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回屋换衣服。 换完乾爽的衣服,许星禾走到厨房,打开米缸和菜篮看了看。 米还够吃,可青菜只剩下小半把,根本不够接下来几天吃的。 她想起了梅婶子。 梅婶子家种了不少蔬菜,平日里总爱给她送些,这次正好可以去拿点应急。 她找出一把油纸伞,撑开后朝著梅婶子家走去。 第400章 好心办坏事可就不好了 半个小时后。 许星禾从梅婶子家拿回满满一篮青菜。 回到小院时,雨还没停。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饭。 清炒青菜配白面馒头,就著温热的米汤。 饭后,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静静看著外面的雨。 雨丝淅淅沥沥,打在油布雨棚上发出噠噠的声响。 小院里瀰漫著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她想起江凛川,不知道他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是否平安。 愣了一会神,许星禾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后拿起笔,认真地將近期药材的种植情况一一记录下来。 “七月二十五,雨,药材长势良好,需注意排水。蒲公英叶片略见发黄,疑似积水导致……”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將她对草药的理解都融进字里行间。 就这样,在雨声与笔记的陪伴中,两天时间悄然过去。 天空终於微微放晴,露出了久违的微光。 雨水停歇,空气格外清新。 许星禾第一时间就衝到了药田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油布雨棚。 看著眼前的景象,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儘管已经及时搭建了雨棚,但连日的阴雨还是让部分药材受了影响。 几株蒲公英和薄荷的根部被泡得有些发黑,叶片也蔫蔫的,看著格外让人心疼。 她想起笔记里教授记录的知识点,草木灰吸水性强,还能起到杀菌防烂根的作用。 眼下正是抢救这些药材的关键时候。 她立刻起身,拿起墙角的布袋,朝著军部食堂的方向走去。 那里平日里烧火做饭,积攒了不少草木灰,正好能派上用场。 许星禾刚离开没多久,林慧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她神色有些急切,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焦灼。 就在上午时,她收到了上级的秘密消息。 他们找了一位据说很厉害的中药大师,可大师反覆查验后,不仅没能分辨出药膏里所有的药材成分,连最核心的那种主药材都毫无头绪。 上面的人已经发来了最后通牒,催促她儘快弄到更多药膏,或者直接拿到完整药方。 为了功劳,她只能再来找许星禾,一路快步赶来,远远就看到那座小院。 走到院门口,她发现门是虚掩著的,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星禾?你在家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她可能没在家。 林慧左右扫视了一圈,確认周围没人,便轻轻推开门,躡手躡脚地走了进去。 刚走进院子,她的目光就被不远处被油布遮盖的药田吸引住了。 那片药田不大,却打理得整整齐齐,油布下隱约露出绿油油的叶片,一看就长势极好。 她的心跳骤然加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里面的药材,会不会就有药膏里的核心成分? 如果能从这里找到线索,说不定就能破解药方的秘密! 她再次回头查看,確定四周无人,便快步走到药田旁,小心翼翼地掀开油布的一角。 阳光洒在翠绿的叶子上,有些是她认识的,有些却从未见过。 为了不被发现,林慧每走到一株药材前,都只挑最不起眼的边缘位置,轻轻掐下一小片叶子,快速放进口袋里。 动作又轻又快,儘量不留下任何痕跡。 把这些叶子带回去,让大师逐一化验比对,说不定能找出药膏里的关键药材。 就在她正专注採摘一株叶片细长的草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嫂子?你在干什么?” 林慧嚇得浑身一僵,手里的叶子掉在地上。 她心臟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大脑飞速运转,强作镇定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星禾?你回来了?我路过,看到你家门没关,进来看看你在不在家。”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用脚把掉在地上的叶片碾进土里。 许星禾提著装满草木灰的布袋,一步步走到林慧面前,目光落在药田边缘被掐过的植株上,“嫂子,你刚才是在动我的药材吗?” “不是不是!”林慧连忙摆手,“我就是看到药田里长了些杂草,想著你平时忙著打理辛苦,就想帮你掐掉一些,没碰你的药材。” 可许星禾天天与这些药材为伴,每一株的长势,叶片形態都烂熟於心,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 她扫过药田,一眼就发现每种药材靠近路边的植株上,都少了一小片边缘的叶子,切口新鲜,显然是刚被掐掉的。 只有最里面那几株从空间移植出来的稀有草药,因为位置靠后,林慧还没来得及动手。 一股不悦涌上心头,许星禾最討厌別人不告而取,偷偷碰自己的东西。 但碍於林慧是李主任的爱人,之前还为救自己受了伤,明面上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她终究没把话说得太直白,只是脸色冷了几分,语气也淡了下来,“嫂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慧察觉到她態度的变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引起了怀疑,却依旧强装自然,“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著喊你一起去吃饭,热闹些。” “不用了,谢谢嫂子。”许星禾直接拒绝,“我自己已经做好饭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她的语气带著明显的疏离,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热络。 林慧暗怪自己刚才太过心急,不该在没確认安全的情况下贸然动手,可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补救,“那真是太可惜了,其实我也不怎么认识这些东西,刚才说不定认错了,把药材给掐了也有可能,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你的宝贝药材,星禾你可別介意。” “不会。”许星禾淡淡回应,眼神却直视著她,“不过嫂子,下次要是看到地里有东西,还是別乱碰了。这些药材习性特殊,有些看著像杂草,其实是配套生长的,万一弄错了,反而会影响其他植株,好心办了坏事就不好了。” 第401章 但我真的不需要 药田现在就是许星禾最看重的东西。 任何人碰,她都不喜欢。 江凛川就很清楚这一点,哪怕觉得她辛苦,也从来没有越俎代庖过。 而林慧的热情,如今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没有边界感了。 林慧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訕訕地应著,“是是,你说得对,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乱动手了。” “嫂子,不好意思。”许星禾看了眼手里的草木灰,“我还有事要做,得赶紧给药材鬆土撒灰,不然根部该烂了。你要是没別的事,就先回去吧,吃饭的事情下次再说。”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林慧知道此刻再留下来,只会让许星禾更厌恶自己,反而不利於后续套取药方。 她只能压下心里的不甘,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行,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了。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喊我。”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小院,脚步有些仓促。 直到走出巷口,她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许星禾果然比她想像中更敏锐! 这次没能得手,还引起了她的警惕和厌恶,接下来想要接近药田,获取线索,恐怕会更难了。 而小院里,许星禾看著林慧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被掐过的药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总觉得林慧刚才的解释有些牵强,可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摇了摇头,她不再多想,拿起工具走进药田,小心翼翼地给受涝的药材鬆土,撒草木灰。 不过她的心里还是默默记下了这件事,对林慧多了一份防备。 接下来的几天,林慧像是铁了心要修復与许星禾的关係。 今天拎著一篮新鲜水果登门,说是李主任从城里带来的。 明天又送来亲手缝製的鞋垫,说看著她总在地里忙活,脚肯定受累。 可无论林慧表现得多么热络,许星禾始终態度淡淡的,礼貌却疏离,从不主动搭话,也绝不留她多坐。 这种不冷不热的態度,让林慧心里的焦灼一日甚过一日。 铁路修復的消息已经传来,总军的视察任务即將结束,她能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中药大师那边毫无进展,上面的催促越来越紧。 再拿不到药方或更多药膏,她这次的任务就彻底失败了,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林慧终於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这天下午,她没带任何东西,急匆匆地再次赶往小院。 许星禾正在屋里整理药材笔记,听到敲门声,开门看到是林慧,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接连拒绝了几次,再直接赶人確实说不过去,只能侧身让她进来,“嫂子,进来坐吧。” 林慧一进门,没像往常那样寒暄,反而径直走到桌前,刚坐下就红了眼眶。 她双手交握在膝上,眼眶湿润,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星禾,我今天来,是有件藏在心里很久的事想跟你说。” 许星禾放下手里的笔,耐著性子听完,“嫂子你说。” “我跟老李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能有个孩子。”林慧吸了吸鼻子,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年轻的时候还不觉得,年纪越大,越想有个贴心的女儿在身边。亲生的是没指望了,这些日子我天天琢磨,就想著能不能认个乾女儿。” 她说著,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许星禾的手。 她的掌心带著微凉的温度,力道不小,“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咱们俩特別有缘。你踏实,善良,又肯钻研药材,跟我心里想的女儿模样一模一样。星禾,你能不能……做我的乾女儿?” 许星禾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林慧攥得紧紧的。 林慧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继续趁热打铁,“你不是喜欢弄药材,研究医术吗?老李是总军医院的主任,认识不少医学界的前辈,以后让他亲自教你,再托关係送你进总军医院。到时候你就能在最好的环境里做自己喜欢的事,接触最顶尖的医术,比在这小院里守著一块药田有出息多了。” 她擦了擦眼泪,“我也不图你什么,不用你给我养老送终,只求以后没事的时候,能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让我也尝尝有女儿疼的滋味就行。” 说完,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顺著脸颊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看著格外情真意切。 只要许星禾答应认她做乾妈,两人成了乾亲,她就能顺理成章地亲近对方,日常走动,打听药方的事情都不会显得突兀。 等关係足够近了,再找藉口索要药方,许星禾多半不会拒绝。 更何况,没人能拒绝总军医院的诱惑。 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有编制,有前途,还能接触到最优质的资源。 一个在黑省军部种小药田的姑娘,没理由不动心。 许星禾看著林慧紧握自己的手,眉头蹙起。 她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抽回手,“嫂子,对不起,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 林慧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闻言瞬间愣住,眼泪都忘了掉,“星禾,你……你为什么不答应?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不是嫂子的问题。”许星禾摇了摇头,“是我父母去世才一年多,按规矩,守孝期未满三年,我不能认乾亲,这是对我父母的不敬。就算过了三年,我也没想过要认乾亲,我心里只有我亲生父母。”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林慧的热切。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许星禾会用这个理由拒绝,而且態度如此坚决。 她不甘心地继续劝说,“星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父母在天有灵,肯定也希望你能有个依靠,能有更好的前程。总军医院的机会多难得,错过了可就没了!” “谢谢嫂子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许星禾依旧摇头,语气没有丝毫鬆动,“我在小院里种药,研究医术,过得很踏实,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没必要去总军医院。” 第402章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慧看著许星禾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开始拋出更诱人的条件,“星禾,你再想想!我跟老李这辈子没孩子,要是你认了我做乾妈,以后我们的財產,人脉,全都是你的!老李在总军那边说话有分量,以后你想做什么研究,想要什么资源,我们都能帮你搞定!” 她以为金钱和人脉总能打动人心。 却不知道,许星禾曾经是沪市首富千金,什么样的荣华富贵没见过? 林慧口中的財產,在她眼里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身外之物,根本不值得动容。 “嫂子,钱財和人脉我都不在意。”许星禾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种我的药,研究我的医术,不想牵扯太多。” 林慧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著许星禾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有著极强的韧性和主见。 自己拋出的所有诱惑,在她面前都像一拳打在了上。 而许星禾看著她越发急切的神情,心里的不適感越来越强烈。 林慧的热情太过刻意,从之前偷偷碰她的药材,到现在不顾一切地认亲,拋出各种条件,全程都透著一股急功近利的味道。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如果林慧不是李主任的妻子,恐怕她已经怀疑对方是不是別有意图了。 但李主任那种级別的人,他的妻子背调必然是十分详尽的。 而且两人成婚了这么多年,林慧大概是好人,不然早就被抓起来了。 “嫂子。”想到这里,许星禾站起身,话中带上了明显的送客意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认亲的事真的不行。你要是没別的事,我还要整理药材笔记,就不招待你了。” 林慧心里又气又急,却还是强压著,“那……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再好好想想,想通了隨时找我。”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小院。 走到巷口,林慧回头望了一眼许星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软的不行,看来只能想別的办法了! 林慧离开没多久,天空骤然变了。 原本还带著几分微光的云层被墨色吞噬,狂风呼啸著席捲而来。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落,转瞬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和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要將整个军部都淹没了。 许星禾走到窗边,望著窗外被暴雨笼罩的世界,眉头紧紧皱起。 大雨来得又急又猛,铁路修復和山体加固的工作肯定会受影响,她不由得担心起廉驍和士兵们的安危。 这么恶劣的天气,他们还在山上作业,会不会遇到危险? 雨声如鼓,沉闷而持续。 许星禾本就有些疲惫,在这单调而响亮的雨声中,慢慢生出了困意。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最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此刻的泥石流现场,士兵们正冒著雨,加紧加固山体。 他们浑身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泥浆沾满了裤腿和鞋面,可每个人都咬著牙坚持著。 手里的铁锹锤子挥动不停,只想儘快稳固坡体,防止二次滑坡。 视线被密集的雨帘阻断,脚下的泥土变得更加湿滑黏。 一名年轻的士兵正站在坡体边缘堆砌沙袋,脚下猛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旁的草根,可雨水浸泡后的草根早已鬆动,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被暴雨吞噬。 士兵的身体沿著湿滑的斜坡飞速滑落,沿途被碎石和树枝刮擦,却根本无法停下。 砰! 他的脑袋重重撞在了一块突出的尖锐岩石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泥浆。 暴雨还在疯狂倾泻,冲刷著山坡上的血跡,也掩盖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悲剧。 周围的士兵们都专注於自己的工作,加上雨声太大,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情况。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一名士兵去坡下搬运工具,才在岩石旁发现了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 士兵悽厉大喊,“快来人!有人出事了!” 附近的战友们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年轻士兵的眼睛还睁著,额头上的伤口往外渗著血,身体却已经僵硬,没了丝毫气息。 雨水打在他冰冷的脸上,像是在为这年轻的生命哀悼。 “快!把消息报告给王政委!”有人反应过来,嘶哑著嗓子喊道。 两名士兵立刻应声,冒著瓢泼大雨,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下的临时指挥部狂奔。 泥泞的山路湿滑难行,他们几次险些摔倒,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此时的王政委正在指挥部整理排查报告,桌上摊著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嫌疑人的审讯记录,烟雾在他鼻尖繚绕。 突然,哐当一声,指挥部的门被猛地撞开。 两名满身泥浆的士兵踉蹌著衝进来,雨水顺著他们的头髮,衣角往下淌。 “王政委!有人出事了!山上……山上有战友滑下去了!” 王政委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水晕开一片黑痕。 他脸色凝重,抓起雨衣胡乱披在身上,大步冲向门外,“走!” 暴雨迎面砸来,瞬间打湿了他的脸颊和衣领。 两名士兵带著他,朝山上的出事地点狂奔。 山路比想像中更加难行,泥浆灌满了鞋窝,暴雨模糊了视线,只能靠著士兵的指引和隱约的轮廓辨认方向。 终於,他们赶到了现场。 几名士兵围在岩石旁,神色悲痛。 看到王政委赶来,他们纷纷侧身让开。 当那具年轻的身体映入眼帘时,王政委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瞬间红了。 年轻的士兵蜷缩在岩石边,脸上却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 他入伍还不到一年,连二十岁都没到。 王政委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合上了士兵的眼睛。 这样的场景,他每年都会见到好几次。 泥石流,山洪……每一次自然灾害来临,他们都只能靠著人力去抢险,去加固,去守护。 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便捷的工具,只能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 意外总是难免的,可每一次看到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他依旧心如刀绞。 但为了更多人的安全,为了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他们没得选。 这是王政委多年来支撑自己走下去的信念。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抹了一把脸,站起身,语气恢復了往日的沉稳,“这里交给我,你们都回去继续干活,按照原定计划加固山体,绝对不能泥石流再次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加重了语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每一步都要踩实,每一个动作都要小心!从现在开始,三人为一个小组,互相看著,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一个人出事,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士兵们齐声应答,声音带著压抑的悲痛,却依旧坚定。 他们对著牺牲的战友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再次投入到狂风暴雨中的加固工作中。 第403章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停下 王政委站在原地,望著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牺牲的战士,抬手抹掉眼泪。 这场人为的泥石流,不仅冲断了铁路,困住了总军,还夺走了年轻士兵的生命! 他心里的怒火越来越盛。 该死的间谍! 他必须要抓住对方,为牺牲的战士报仇! 绝不能让战友的血白流! 暴雨还在倾泻。 王政委守在牺牲士兵的身旁,等待著后续的人员来转运遗体。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冰凉刺骨。 直到夜幕降临,才从瓢泼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彻底停歇。 乌云散去,夜空露出几颗微弱的星光,照著山间沉默的队伍。 眾多士兵列成两队,沉默地跟在王政委身后,朝著军部的方向走去。 年轻士兵的遗体被一块布包裹著,由四名战士稳稳抬在正中间,脚步沉重而缓慢。 山间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脚步声,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还有战士们压抑的抽泣声,气氛悲痛到了极点。 等他们赶到军部门口时,昏黄的路灯下,早已站著一对头髮白的夫妇。 那是牺牲士兵的父母,之前有士兵已经前去送了消息,他们没有迟疑,立刻就从附近的村子赶了过来。 看到士兵的尸体,老妇人瞬间眼前一黑,踉蹌著扑了上来,嘶哑著哭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爷子也跟著扑过去,双手死死抓著担架边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哭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儿啊,你让爹娘怎么活啊!” 夫妇俩的哭声震天响,悲痛欲绝,引得周围待命的士兵们全都红了眼眶。 王政委站在一旁,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他能体会这对老夫妇的心情,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世间最残忍的事。 可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作为政委,他必须撑住。 他红著眼睛,声音沙哑地开口,“大哥,大嫂,你们节哀。孩子是为国家,为人民牺牲的,他是英雄,不是白死的。军部一定会给你们发放抚恤金和补贴,以后你们一家老小的生活,我们全包了,绝不让你们受委屈。” “我不要补贴!我不要钱!”老妇人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王政委,突然扑过去,对著他拳打脚踢,“我要我的儿子!你把儿子还给我!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他还没成家,还没享过福,你让我们怎么活啊!” 老爷子也跟著上前,“我们一直以他能当兵为荣,还给他说了个城里的媳妇,就等著他下个月结婚,可一场大雨,他就没了!你还我儿子!” 王政委任由他们打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夫妇的拳头落在身上,力道不大,却比任何刑罚都让他难受。 再多的安慰,再多的补贴,也换不回他们的儿子。 他是领导,这份愧疚,他得受著。 周围的士兵想上前阻拦,都被王政委用眼神制止了。 直到老夫妇打累了,力气耗尽,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王政委才缓缓蹲下身,“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心里苦。但孩子是英雄,他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你们先回去歇歇,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老妇人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哽咽著说,“我们不回去……我们想看看他住的宿舍,看看他训练的地方,想看看他留下的东西,就看一眼,行不行?” 王政委看著他们的眼神,心头一酸,重重点头,“好,我带你们去。” 他站起身,示意两名士兵扶起地上的老夫妇,然后亲自带著他们,还有几名隨行的干部,朝著士兵们居住的营房走去。 路灯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老夫妇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营房里,牺牲士兵的床铺还保持著整齐的样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放著一本翻旧了的红皮书,还有一个用子弹壳做的小摆件,那是他亲手做的,准备送给未来媳妇的礼物。 老妇人走到床边,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被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儿子残留的体温,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儿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丟下爹娘走了……” 王政委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眼眶再次泛红。 他悄悄退了出去,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牺牲的战士还在等著真相,悲痛的家属还在等著交代。 他没有时间沉溺於悲伤,必须儘快揪出间谍! 为牺牲的战士討回公道! 这是他对家属的承诺,也是对所有战士的责任! 老夫妇在营房里待了很久,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儿子的遗物,泪水就没断过。 老爷子小心翼翼地把那本红皮书和子弹壳摆件装进隨身的布包,老妇人则叠起了儿子床上的枕巾,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儿子最后的温度。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疼,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王政委一直守在营房外,见他们出来,上前轻声道,“大哥,大嫂,我让人开车送你们回去,遗体也一起带回去安置。三日后出殯,我一定亲自过去。” 老夫妇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目光直直地落在抬遗体的担架上,任由士兵搀扶著,麻木地上了军用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老妇人终於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却很快又咽了回去,只剩下死寂的沉默。 卡车缓缓驶离军部,王政委站在原地,望著车灯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沉甸甸的。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快步走向办公室。 推开门,桌上的线索资料还摊著,菸灰缸里积了不少菸蒂。 王政委点燃一根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却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静了些。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停下! 第404章 送行 这一夜,办公室的灯亮了通宵。 王政委坐在桌前,逐一梳理著所有线索。 他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反覆推敲,试图找到隱藏的关联。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眼里布满血丝,却依旧精神紧绷,没有丝毫睡意。 另一边,许星禾在雨声中睡了一夜,醒来时天已经放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空气中瀰漫著雨后的清新气息。 她洗漱完先去看了药材,昨天一场大雨,让本来就不太好的药材,雪上加霜。 她立刻拿起布袋,朝著军部食堂走去,打算再去拿些草木灰抢救一下。 刚走进食堂,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热闹的气氛今天格外安静,士兵们都低著头吃饭,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一个个神色悲痛,情绪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透著一股压抑。 许星禾心里泛起一丝不安,恰好看到一位平日里相熟的军嫂走来,连忙上前询问,“张嫂,怎么回事?大家的情绪怎么都这么低落?是昨天又出了什么事吗?” 张嫂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声音压低了些,“星禾,你还不知道吧?昨天下那么大的雨,他们去山上加固山体,有个小年轻不小心滑下去了……那滑坡本来也不长,可偏偏坡下有块带尖的石头,正好磕破了他的脑袋。当时雨太大,没人及时发现,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她摇头嘆息,“可惜啊,那孩子还不到二十岁,听说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城里的媳妇都订好了,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张嫂唏嘘地转身离开,留下许星禾站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格外不是滋味。 她虽然不知道死去的到底是谁,却能想像到那个年轻士兵的模样。 或许是每次路过药田时会笑著打招呼的小伙子。 或许是在食堂里排队时会主动让她先打的战士。 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戛然而止,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的美好,就永远留在了昨天那场暴雨里。 许星禾拿了草木灰,回到小院,默不作声地抢救药材。 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 连日的阴雨让空气闷得厉害。 牺牲士兵的遗体在雨里泡过,虽然经过简单处理,却还是有些放不住。 军部与家属商议后,决定不停灵三日,只留一日让亲友告別,便直接下葬,也好让烈士早日安息。 第二天一早,梅婶子匆匆来到小院,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沉重,“星禾,今天要送那孩子下葬,去红卫村那边。没事做的人都要去送行,你要不要一起去?也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许星禾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道,“去,我们一起去。” 她换了件素净的衣裳,跟著梅婶子,匯入了前往红卫村的人流中。 路上陆续有人加入,大家都沉默著,脚步沉重。 一到红卫村,许星禾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整个村子像是被一层肃穆的白色笼罩著,男女老少都披麻戴孝,胳膊上缠著白布条,脸上满是悲痛。 当兵的人是守护一方平安的英雄,村民们打心底里敬重他们! 如今这位年轻士兵为了保护大家,为了加固山体牺牲,村里人都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悲痛发自肺腑。 灵堂设在村头的空地上,用帆布搭起了简易的棚子,里面停放著覆盖军旗的棺木。 许星禾跟著眾人走到灵堂外,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老夫妻俩跪在棺木前哭灵,声音嘶哑,一遍遍地喊著儿子的名字,每一声都听得人心疼。 周围的村民们也跟著落泪,哭声此起彼伏,越哭越响,像是要用这震天的哭声,诉说心里的悲痛与不舍。 梅婶子从路边隨手摘了一枝白色的野,递到许星禾手里,“拿著,等会进去献给他,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许星禾接过野,瓣上还带著清晨的露水,微凉的触感让她心里更添了几分酸楚。 村民们排著队,依次走进灵堂献,她也跟著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她时,才终於看清棺木中年轻士兵的模样。 那一刻,许星禾的心臟像是被猛地攥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认得他。 最近王政委每次有事找她,常常是这个小士兵来敲门。 他个子不算太高,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每次见到她,都会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著许同志,然后递上通知或是信件。 她总觉得他还小,像个没长大的弟弟,却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永远停在了这里。 许星禾想起他每次笑著的样子,想起他跑过来时轻快的脚步,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里的野放在他的胸口,那片被军旗覆盖的地方。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一路走好。” 起身后,她看到士兵的母亲正泪眼婆娑地望著每一个献的人,眼里满是不舍。 许星禾心里更难受了,悄悄退到一旁,看著越来越多的人走进灵堂,看著那枝小小的野在眾多枝中,安静地陪伴著这位年轻的烈士。 献完,送葬的队伍便缓缓朝著村后的山坡出发。 纸钱漫天飘飞,在阴沉的天空下打著旋,像是在为年轻的生命送行。 敲锣打鼓的声音不再是喜庆,而是透著一股悲壮的苍凉,迴荡在山间,与村民们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 许星禾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步踏上泥泞的山路。 她看著前面被眾人抬著的棺木,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化作了棺木里的一具尸体,最后只剩下一个即將被黄土掩埋的小土包。 抵达山上后,便开始掩埋棺材。 填土的时候,士兵的父母哭得几近晕厥,被村民们死死拉住。 许星禾站在人群外围,看著一锹锹黄土覆盖住棺木,看著那面鲜红的军旗渐渐被掩埋,眼泪再次忍不住滑落。 直到最后一锹土落下,形成一个小小的土包,这场送別才算落下帷幕。 “星禾,咱们走吧。”梅婶子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惋惜,“这孩子会安息的。” 第405章 三日为限 许星禾点了点头,跟著梅婶子转身下山。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心里的压抑久久散不去。 回到小院时,已经过了中午。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林慧正站在院子外,手里端著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放著几块样別致的糕点,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像是有什么开心事。 “星禾,你可算回来了!”林慧快步走上前,將食盒递到她面前,“我今天没事做,烤了点糕点,想著给你尝尝鲜,你快试试味道怎么样?” 许星禾看著她脸上毫无顾忌的笑容,烦躁瞬间涌上心头。 她刚从葬礼上回来,心里本来就很不舒服。 而林慧身为李主任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昨天有士兵牺牲的消息。 可她非但没有丝毫难过,反而笑得这么开心,这副模样让许星禾格外反感。 “不用了,谢谢嫂子。”她语气冷淡,“我已经吃过东西了,这些糕点你还是带回去吧。” “哎呀,吃点糕点又不占肚子。”林慧却不依不饶,径直挤进小院,將食盒放在石桌上,换上一副歉意的神情,“星禾,之前我提出认乾亲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及你的感受,你可千万別生气。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一时糊涂才说那样的话。” “我没生气。”许星禾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我今天实在没心情,死去的士兵是我们军部的战友,也是我认识的人,我现在没心思吃这些。” 她说完,不等林慧再开口,直接转身进了屋,將门也关上了。 她现在需要时间来自我消化,而不是陪著对方假笑! 门外的林慧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直到这时,她才隱约想起,昨天李主任回来提过一句,有个士兵在加固山体时牺牲了。 可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怎么套取药方,根本没放在心上。 死就死了,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许星禾竟然认识那个士兵! 而且看她的反应,似乎还很熟悉。 林慧的脸色沉了下去,有些懊恼自己的疏忽。 她不该在这个时候上门,更不该笑得那么开心,这无疑是触了许星禾的霉头,反而让两人的关係更加疏远! 林慧怒气冲冲地回到招待所,一进门就將手里的食盒狠狠摔在桌上,精致的糕点滚得满地都是。 她烦躁地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星禾这个女人,简直油盐不进! 软的硬的,利诱的討好的,她想尽了办法,不仅没拉近半分关係,反而让对方越来越疏离,连门都不让她进了! “该死的!”林慧低声咒骂,一脚踢在椅子腿上,“那个小兵也死得真不是时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害得我弄巧成拙,平白惹了许星禾反感!” 她越想越气,心里又急又慌。 铁路修復的进度越来越快,总军隨时可能离开,她的时间越来越少,可药方还没半点眉目。 再这样下去,任务必定会失败。 她都做了这么多了,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而且一旦错过了这次,她很难碰再到这么大的功劳,无法回到故土。 更重要的是,任务失败还会有惩罚。 就在林慧焦躁万分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隨著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声音,“林同志,有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林慧愣了一下,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装平静地应道,“进来。” 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碗,碗里是一块还冒著热气的豆腐,白白嫩嫩的,看著新鲜得很。 “林同志,这是供销社送来的豆腐,说是您之前留了豆製品票,特意交代今天送来的。” “豆腐?”林慧心里一动,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上面和她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方式。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著接过搪瓷碗,“哦,对,我都忘了这回事了,麻烦你跑一趟。”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 林慧立刻关上门,反锁后,快步走到桌边。 她端起搪瓷碗,仔细打量著这块豆腐,表面看起来和普通豆腐没什么两样,光滑完整,没有丝毫破绽。 她拿起桌上的小勺,小心翼翼地將豆腐从中间切开。 果然,在豆腐內部的中心位置,藏著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著的小纸团,油纸防水,丝毫没被豆腐的水分浸湿。 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极为隱蔽。 士兵们去供销社取货时,只会检查装豆腐的器皿,谁也不会想到,消息会藏在豆腐內部。 而以预留豆製品票为由让供销社送豆腐,还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林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摺叠得整齐的小纸条。 她展开纸条,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著纸条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纸条上的內容很简洁,“限期三日,务必获取药膏或完整药方。我方已有多人落网,知晓你身份者已撤离,其余无关人员不用担心,但你需加快进度,不得再拖延!” 林慧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同伙已经被抓了好几个,虽然知道她身份的人跑了,但这也意味著局势已经越来越危险。 上面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她慢慢布局了。 三日时限,这简直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林慧不敢有丝毫耽搁,拿起纸条走到床边,几下就將纸条撕得粉碎,然后抬手將纸碎片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后咽了下去。 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上,脸色难看至极。 三日时间,许星禾对她戒备心又这么重,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行,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就在老李的身上了。 可是老李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他一旦得到药方,是绝对不会给自己看的。 哪怕她是他的妻子,涉及这样重要的东西,老李一样会以规矩为重。 这也是为什么,林慧一直在自己想办法,根本不从老李身上下手。 第406章 请您理解 林慧刚处理完纸条,房门就被推开,李主任一身疲惫地走了进来,眉宇间带著掩不住的沉重。 显然,士兵牺牲的事也让他心绪难平。 林慧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狠厉,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迎上前问道,“老李,你回来了?那个牺牲的士兵……后续都安排好了吗?” 李主任点了点头,嘆了口气,“送回去下葬了,村民们都去送了,可惜了那个年轻人,还不到二十岁,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新娘子都盼著他呢。” 林慧心里暗骂一句晦气,面上却露出惋惜的神色,顺著话头说道,“是啊,太可惜了。对了,我刚才去看了星禾,她好像也认识那个士兵,心里难受得很,连我送的糕点都没吃。”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老李,你说……能不能趁著这个机会,去跟星禾说说药方的事?那孩子是为了抢险牺牲的,要是她的外伤药能早点推广,说不定以后能少些这样的悲剧。她现在心里正难受,感性之下,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李主任愣了一下,琢磨著林慧的话,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他本就觉得许星禾的药方价值重大,若是能早日用於军中,確实能减少士兵伤亡。 如今有这样的契机,或许真能说动她。 “你说的有道理。”李主任点了点头,立刻重新穿上外套,“我这就去找她说说。” 林慧心中一喜,连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也好帮著劝劝她。” 李主任没多想,应了声好,两人便一前一后朝著许星禾的小院走去。 林慧刻意落后半步,跟在后面。 只要李主任能拿到药方,她就会想办法找机会偷偷看一看,记下来,到时候任务就完成了。 否则三天之內靠她去说服许星禾,简直比上天还难。 小院中。 许星禾蹲在药田边,小心翼翼地给受损的药材撒草木灰。 李主任走上前,轻轻咳嗽了一声,“许同志。” 许星禾抬起头,看到是他,立刻站起身,“李主任,嫂子。” “还在忙活药材呢?”李主任看著她有些红肿的眼眶,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开门见山地说道,“许同志,我今天来,是想再跟你说说药方的事。你也知道,昨天牺牲的那个小战士,就是因为磕碰伤了脑袋,没能及时发现才没的。要是你的外伤药能早点投入使用,更多像他一样的士兵,也能少受些罪。” 他语气恳切,“我知道你有顾虑,但现在情况特殊,多一份药,就能多救一个人。你就当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士,再考虑考虑,把药方拿出来吧?” 许星禾沉默著。 她怎么会不心疼那个年轻的士兵? 可江凛川临走前的叮嘱,她还牢记著。 提防任何人,药方绝不能交出去。 至少,在他回来之前不能。 这些日子,她也仔细思考过江凛川的话,猜到那些间谍或许就是衝著自己的药方来的。 而他不让自己交给任何人,说明军部內部也不是那么安全。 她不相信別人,只相信江凛川。 “不好意思,李主任。”许星禾抬起头,“药方我暂时不能拿出来。” 李主任以为她处於感性之中,不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有些诧异,“许同志,你再想想……” “我已经想清楚了。”许星禾打断他,“我知道军部需要这药方,但现在情况不明,我不能冒任何风险。等什么时候时机合適了,我自然会把药方拿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林慧,“我不是不信任军部,只是不想让我的药方有可能落入坏人手中,给国家和士兵带来更大的危害,请你理解。” 李主任长嘆一声,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我可能很快就要隨总军离开了,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想想那些牺牲的士兵,多少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我会拿出来的,但不是现在。”许星禾的態度没有丝毫鬆动,“李主任,谢谢你的理解,也请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国家和人民,会为国家做出我应做的贡献。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李主任也知道再劝下去没用,只能摇了摇头,带著几分惋惜转身离开了。 躲在后面的林慧,听著许星禾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连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说来说去还是没能说动许星禾! 她本以为李主任亲自出马,总能有些效果,没想到许星禾竟然如此固执! 看著对方重新蹲回药田边的身影,林慧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软的不行,李主任说情也没用,看来,只能用更极端的办法了。 三日时限越来越近,她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林慧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著李主任离开了小院。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不停在脑海中思索著合適的办法。 硬抢? 绝对不行。 许星禾住的是军部家属院,周围都是士兵和军属,戒备不算鬆懈,她一个女人家,根本没有硬抢的能力。 而且她的同伙都被打散了,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单靠她自己,別说抢药方,能不能靠近许星禾的房门都难说,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场抓住,到时候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偷? 也不靠谱。 她从来没受过什么专业训练,手脚笨拙得很,连撬锁都不会,更別说在许星禾的眼皮子底下偷药方了。 许星禾对药材和药方看得极重,肯定藏得隱蔽,她要是贸然翻找,大概率会被发现。 到时候人赃並获,她这李主任爱人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那还有什么办法? 林慧急得手心冒汗,心里把能想到的招数都过了一遍,却没一个靠谱的。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想起了纸条上的內容,务必获得更多的药膏或药方。 对啊,上面没说必须拿到药方,只要能弄到更多药膏,也能暂时交差,先熬过这三天再说! 第407章 许同志,麻烦你个事 这个念头一出,林慧的眼睛亮了起来。 药方她拿不到,但药膏或许有机会。 上次她腿受伤,许星禾给的药膏效果奇佳,这次要是再受伤,许星禾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可一想到受伤的疼痛,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次被划伤腿,那种皮肉撕裂的痛感还记忆犹新,她最怕疼了,实在不想再遭一次罪。 那……能不能让老李受伤?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走著的李主任,心里打起了算盘。 李主任是军医,身体素质向来不错,平日里忙前忙后,硬朗得很,想让他恰巧受伤,还得伤得需要用许星禾那特效药膏的程度,实在太难了。 总不能等晚上他睡著了,偷偷给他一刀吧? 且不说她下不下得去手,万一被李主任发现,她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这风险太大了。 更何况,李主任皮糙肉厚的,说不定一点小伤他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根本用不上许星禾的药膏,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还白白惹了嫌疑。 思来想去,还是对自己动手最保险。 到时候想伤哪里,伤多深都能控制。 既能达到需要用药的程度,又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而且以她受伤需要治疗的名义,向许星禾要药膏,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对方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受苦而不帮忙吧? 林慧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虽然要受点疼,但只要能拿到药膏,完成任务,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你怎么了?一路上都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李主任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关切询问。 林慧立刻收敛了神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年轻人太可惜了,心里有点难受。而且刚才劝星禾没劝成,想著以后可能还有很多士兵要受苦,就觉得堵得慌。”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李主任果然没有怀疑,只是嘆了口气,“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许同志有她的顾虑,我们也不能强迫她。而且她说了早晚的事情,估计要等过段时间,这边的事情了结再说。都怪那些间谍,如果他们不暴露,或许许同志早就拿出来了。” 林慧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起具体的行动。 她要想个法子,给自己弄一个看起来严重,实则不危及性命的伤口,然后顺理成章地去找许星禾要药膏。 只要能拿到足够的药膏,她就能暂时交差,至於后续的药方,等躲过这一劫,再慢慢想办法。 回到招待所,林慧藉口身体不舒服,让李主任自己去食堂吃饭,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她反锁房门,在屋里翻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把锋利的剪刀。 看著剪刀上闪著寒光的刀刃,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为了任务,为了活命,这点疼算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今晚,她就要用这把剪刀,给自己製造一个意外的伤口。 林慧握著剪刀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怕自己下手时狠不下心,又怕留下太刻意的痕跡。 她眼珠一转,把剪刀放在了靠近桌沿的地方,刀刃朝外,只露出一小截寒光。 等李主任回来睡下,她再装作起夜不小心撞掉剪刀,顺势让胳膊蹭过刀刃,既能弄出伤口,又能偽装成意外,天衣无缝。 做好这一切,她迅速收拾好情绪,等李主任从食堂回来,立刻换上温顺的模样,殷勤地伺候他洗漱。 李主任本就被士兵牺牲的事弄得心烦,见妻子如此体贴,心里的鬱结消散了不少,全然没察觉到她的算计。 两人躺在床上,李主任累了一天,很快就鼾声四起。 林慧睁著眼睛,在黑暗中数著时间,直到后半夜,估摸著李主任睡熟了,才悄悄起身,故意放慢脚步,朝著门口的方向挪去。 走到桌边时,她找准角度,胯部轻轻一撞桌沿。 哐当一声,剪刀应声落地,带著寒光朝著她的方向坠来。 林慧本想顺势將胳膊凑上去,可慌乱中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等她反应过来时,剪刀已经噗嗤一声,尖端朝下,直直扎进了她的脚背! “啊——!”钻心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林慧再也忍不住,疼得尖叫出声, 李主任被这声惨叫惊醒,猛地坐起身,摸索著打开床头的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就看到林慧坐在地上,脚背上插著一把剪刀,鲜血顺著剪刀柄往下淌,染红了地面,他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起身,“慧慧,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林慧疼得眼泪直流,哭哭啼啼地开口,“我起夜去洗手间,没想到碰到了桌子,剪刀掉下来就……就扎进脚里了,疼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 李主任看著那还立著的剪刀,也顾不上多想,伸手就想拔出来给她处理伤口。 “別动!”林慧立刻拦住他,哭得更凶了,“你別碰!这么深的伤口,你处理了肯定会留疤!我要许星禾的药膏,只有她的药能行!” “这是在脚背,平时穿著鞋也没人能看见。”李主任有些为难,他自己就是军医,处理这种外伤不在话下,实在没必要大半夜去麻烦別人。 “没人看见也不行!”林慧气得在心里大骂,这个不懂女人心的狗东西,嘴上却哭得更委屈了,“我是个女人,身上怎么能留疤?不管是哪儿都不行!你快去找许星禾,我现在疼得快死了,只有她的药膏涂了才不疼!” 她死死拽著李主任的胳膊,哭喊声越来越大,死活不让他碰自己的伤口。 李主任向来宠爱这个妻子,见她疼得脸色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好好,我去找她,你別再哭了,忍一忍。” 说完,李主任披上外套就急匆匆地衝出了招待所,朝著许星禾的小院跑去。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明显。 已经睡下的许星禾被惊醒,猛地坐起身。 谁能大半夜的来找她? 难道是又出了什么事? 她披上衣服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李主任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许同志,麻烦你个事!你嫂子她起夜,撞到了桌子,结果剪刀掉下来,不小心扎伤了脚背,伤口很深,她怕疼又怕留疤,非说只有你的药膏管用,你能不能带著药膏跟我去看看?放心,我绝对不会白拿你的药膏!” 第408章 没……没有了? 许星禾皱了皱眉,大半夜的怎么出了这种事? 可看著李主任焦急的模样,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拒绝,“行,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药膏。” 她转身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瓶药膏,揣在兜里,跟著李主任匆匆赶往招待所。 一进房间,就看到林慧躺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脚背上的剪刀还插著,鲜血染红了一片。 “星禾!你可来了!”林慧看到许星禾,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哭喊著,“快把药膏给我,我疼得快死了!” 许星禾蹲下身,先看了看伤口的情况。 剪刀扎得不算浅,但也没伤到筋骨,处理得当並不会有大碍。 “李主任,你先把剪刀拔出来,用酒精消毒,我再给她上药。” “不行!我怕疼!”林慧立刻尖叫,“直接涂药膏就行!” “不消毒会感染的。”许星禾语气平静,“感染了可不是留疤那么简单,可能会更严重。” 李主任也劝道,“慧慧,听星禾的,消毒快得很,忍一下就好。” 说著,他按住林慧的腿,快速拔出剪刀,用早已备好的盐水擦拭伤口。 林慧疼得直叫,却也不敢再挣扎。 等李主任消完毒,许星禾才打开药膏盒,蘸了一点药膏,涂在伤口上。 就在这时,林慧因为挣扎,裤腿向上滑了一截,露出了小腿。 许星禾的目光顿住了,只见她小腿上,还留著一道明显的疤痕。 上次林慧腿受伤,她给的药膏足量且效果极佳,按道理只要按时涂抹,绝对不会留下疤痕。 可这道疤痕虽然不深,却清晰可见,显然是没有坚持用药,或者说,用得不够多。 如果是这样,她手里肯定还有药膏,为什么忍著疼也要等自己来? 许星禾心里瞬间起了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继续给她涂药,“好了,这药膏涂上,至少今晚不会疼了,也能防止感染,明天我再过来给你上药。” 林慧一听,瞬间蒙了,忘了哭喊,“你……你不留点药膏给我吗?我真的是很怕疼的体质,万一半夜又疼醒了怎么办?” “我的药膏已经没有了。”许星禾淡淡说道,眼神平静地看著她,“这药膏製作起来很麻烦,需要的药材也特殊,每次只能做一点出来。你之前用的都是我存了很久的存货,现在已经用没了,刚才剩下的这一点还是我特意留著应急的,得明天重新配才能再做一点。” “你说什么?”林慧脸色瞬间惨白,伤口的疼痛都忘了,“没……没药膏了?” 她为了拿到药膏,硬生生让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脚背被扎了个窟窿,疼得死去活来,结果许星禾说药膏没了? 那她这罪不是白受了吗? 药膏没拿到,还得带著一身伤,说不定还会留疤! 巨大的失望和愤怒涌上心头,再加上伤口的剧痛,林慧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李主任嚇得连忙抱住她,“慧慧,你怎么了?” 许星禾站起身,看著晕过去的林慧。 她刚才说药膏没了,其实是故意的。 林慧小腿上那道不该存在的疤痕,让她心存疑虑,而此刻对方的反应,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明明她已经说了,明天会按时来上药,保证伤口不会疼,不会留疤,可林慧听到没有药膏时,那副如遭雷击,绝望到晕厥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 她似乎不是在意伤口疼不疼,留不留疤,而是单纯地,急切地想要拿到药膏本身。 这种对药膏的执念,远远超出了一个受伤者对止痛祛疤的需求,著实奇怪。 但许星禾没有点破,只是平静地看著慌乱的李主任,“李主任,嫂子应该是疼得厉害了,再加上情绪激动才晕过去的,没什么大碍,等她醒了让她好好休息就行,我就先走了。” “哎,好,好!”李主任连忙应声,一边扶著林慧躺到床上,一边转身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据和几块钱,要塞给许星禾,“许同志,今晚真是麻烦你了,大半夜得跑一趟,这点东西你拿著,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李主任。”许星禾推开他的手,“不过是举手之劳,我和嫂子也算是熟人,谈钱谈票就太见外了。明天我再来给嫂子上药,你先照顾她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招待所。 深夜的风带著凉意。 许星禾沿著寂静的小路往回走。 一路上,林慧的种种行为在脑海里闪过。 这些事情单独看,似乎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可串联在一起,再加上她对药膏异乎寻常的执著,总让许星禾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除了这些隱约的违和感,她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林慧真的有问题。 回到小院,许星禾脱下外套,钻进被窝,却没有立刻睡著。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著与林慧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更多破绽,可想来想去,除了对药膏的执念太过反常,林慧似乎也没做过其他出格的事情。 或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可能林慧只是太怕疼,太在意身上的疤痕,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许星禾想著,困意渐渐来袭,伴隨著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她再次沉沉睡去。 招待所里,林慧晕过去没多久就悠悠转醒。 一睁开眼,她就急切地摸向自己的脚背,感受著伤口传来的隱隱作痛,再想到许星禾说药膏没了,她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心里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慧慧,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林慧看著李主任,心里满是怨懟,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咬著牙说道,“还好,就是有点晕。星禾呢?她没留下点药膏吗?” “没有,她说药膏用完了,明天再过来给你配。你也別太著急,许同志这孩子靠谱,明天肯定会来的。” 林慧心里冷笑一声。 靠谱? 靠谱就不会没有药膏了! 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耐著性子等明天。 第409章 你真是太贴心了 第二天一早,许星禾按照约定,將少量药膏揣在兜里,朝著招待所走去。 房门打开,林慧单脚站在地上,脸上掛著苦涩的笑容,“星禾,你可来了!快进来坐,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她脚背还缠著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看著確实可怜。 许星禾立刻上前搀扶住她,“嫂子,你的伤最好还是不要活动为好,我先给你换药吧,换完药你也能好好休息。” “好好好,麻烦你了。”林慧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 经过一夜,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狰狞的伤口依旧看得人触目惊心。 许星禾拿出药膏和乾净的球,动作轻柔地给她清理伤口,涂抹药膏。 林慧全程都带著感激的笑容,一个劲地说话,“星禾,你的药膏效果是真的好,昨晚涂了之后,果然不怎么疼了,也没那么肿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总麻烦你跑过来,我都不好意思了。” 许星禾一边上药,一边淡淡回应,“举手之劳,嫂子不用客气。” “说起来……”林慧话锋一转,眼神落在许星禾手里的药膏盒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星禾,你看我这伤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总让你跑过来也不是个事。你能不能把药膏留下一些?我自己在家也能换药,这样也能省得你天天折腾。” 她心里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把许星禾手里的药膏全抢过来。 三日时限已经过去一天了,她要是不能儘快拿到足够的药膏,根本没法向上面交代。 可她又不敢表现得太急切,只能强压著焦虑,但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许星禾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手上的动作没停,“嫂子,不好意思,我这次只做了够你这一次用的药膏。这药膏的原材料比较特殊,製作起来比较费时费力,我会儘量的,大概过几天就能给你。” “这样啊……”林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的急切几乎要藏不住了。 过几天? 她根本等不了过几天! 可她看著许星禾波澜不惊的神色,知道再强求也没用,只能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强撑著笑容说道,“好,那我就再等等。辛苦你了星禾,那你过几天配好了再给我送过来?” “嗯,等配好了我会过来的。”许星禾上完药,仔细地给她缠好新的纱布,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起身离开。 “星禾,不再坐会喝口水吗?” “不了,嫂子,我药田里还有事,得回去打理一下。”许星禾拒绝,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林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焦虑与怨毒。 许星禾绝对是故意的! 分明是不想给她药膏! 可她又毫无办法,总不能直接抢。 脚背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却连一点多余的药膏都没拿到,林慧就气得胸口闷痛,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努力平復。 另一边,许星禾回到小院,坐在石凳上,忍不住回想林慧今天的言行。 她的话,还有眼神时不时看向药膏的模样,都透著一股超出常理的急切。 她突然想印证一件事,林慧上次腿伤留疤,真的是意外忘了用药,还是故意没足量使用? 一次能算疏忽,那两次呢? 许星禾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药膏会被人分析出来,毕竟是用空间里的专属药材和秘方製成的。 哪怕別人拿到药膏,没有空间里的药材,也根本復刻不出来。 但药田里那些移植出来的幼苗不一样。 上一种药材已经培育成功,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拿走样本培育,保不齐会出意外。 她不能赌,还是放在空间里最稳妥。 想到这里,许星禾立刻拿起小铲子,钻进药田。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从空间移植出来的药材连根挖出,动作轻柔地避开损伤根系,然后快速將它们送回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又把药田整理得看不出痕跡,这才鬆了口气。 下午时分,许星禾重新装了半瓶药膏,约莫够使用三天,然后朝著招待所走去。 她想看看,自己主动送药上门,林慧会是什么反应。 敲开房门,林慧看到她手里的药膏瓶,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星禾?你怎么来了?还特意送了药膏过来!” “嫂子的伤口需要按时换药,我怕自己之后会没时间,今天下午刚好有空,赶紧做了一些,就给你送过来了。”许星禾將药膏递过去,“这里面的量大概够你用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给你送新的。” “太谢谢你了星禾!你真是太贴心了!”林慧连忙接过药膏瓶,宝贝似的攥在手里,生怕被人抢走。 她的笑容格外灿烂,眼底的急切终於得到了缓解,连带著对许星禾的態度都热络了几分。 可这份热络没持续多久,林慧就突然捂住额头,皱起眉头,“哎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星禾,真是不好意思,我得躺会,就不招待你了,你快回去吧。” 许星禾看她脸色確实有些苍白,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那嫂子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三天后再来。” “好好好,慢走啊!”林慧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把许星禾送到门口,不等她回应就匆匆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上,林慧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她一瘸一拐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药膏瓶,凑到鼻尖闻了闻,和上次的气味一模一样! 她立刻將药膏藏进枕头底下的暗袋里,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一半。 接下来只要等约定的人来,把这半瓶药膏交出去,就能暂时交差了! 第410章 她绝对有问题! 这一天,林慧安分了许多,除了必要的起身,几乎都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护著枕头下的药膏,连李主任都没察觉她的异常。 三天时间一到,天刚蒙蒙亮,招待所走廊里就传来了推车的軲轆声和工作人员的招呼声。 是后勤组的人来送日常物资,都是招待所每日必需的,这些人不涉及军部的公事,所以可以自由进出,也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林慧竖著耳朵听动静,当推车声靠近她的房门时,门上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短促而隱蔽,像是无意碰到的。 林慧瞬间清醒,立刻起身,她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对话,確认自己没听错,才悄悄下床,一瘸一拐地走到门边,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后勤组蓝色工装的男人,推著装满物资的木板车,低著头假装整理车上的东西, 趁著管理员转身核对清单的间隙,男人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东西备好了?” 林慧连忙点头,快速拿出药膏,趁著推车挡住视线的瞬间,將瓷瓶塞进男人工装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男人不动声色地按住口袋,確认药膏已收好。 这时管理员核对完清单,转身催促,“快点送下一间吧,別耽误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男人应了一声,推著车继续往前走,脚步平稳,看不出丝毫异常,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物资配送。 林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药膏已经成功交出去,总算暂时缓解了压力。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许星禾按时配好新的药膏,朝著招待所走去。 敲开房门,林慧依旧是满脸热络的笑容,只是走路时依旧一瘸一拐,脚上特意穿了一双厚实的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脚背的伤口,丝毫没有要让她帮忙换药的意思。 “星禾,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坐,这三天多亏了你的药膏,我感觉好多了。” 许星禾点点头,走进屋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脚,“嫂子,我给你换个药吧,看看伤口癒合得怎么样了。” “不用不用!”林慧连忙摆手,“我今天自己已经换过了,癒合得挺好的,就不麻烦你了。你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倒水,避开许星禾的视线。 许星禾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林慧的反应,很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接过对方递来的水杯,许星禾搀扶著她回到了床上,隨后拉过椅子,故意坐在了靠近床脚的位置。 等到喝水时,她装作没拿稳,手轻轻一抖,哗啦一声,半杯温水全都洒在了林慧的袜上。 “哎呀!”林慧惊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对不起了,嫂子。”许星禾立刻道歉,不等林慧反应,伸手就去拽她的袜子,“湿袜子贴在伤口上可不行,容易感染,我帮你脱掉看看。” 她的动作又快又乾脆,林慧根本来不及阻拦,袜就被拽了下来。 下一秒,许星禾的眼神沉了下去。 林慧的脚背伤口,哪里有癒合的跡象? 非但没结痂,反而依旧是那个狰狞的窟窿,周围还有些轻微的红肿,和三天前她离开时的模样几乎没差別! “嫂子,你的伤口怎么还没好?”许星禾看著林慧,语气不解,“我的药膏见效很快,就算恢復得慢,也该比现在好太多才对,怎么会一点起色都没有?” 林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连忙找藉口,“我……我也不知道啊!对了,可能是我不小心,今天上午走路的时候又碰到了伤口,造成二次伤害了,所以伤口才又变成了这样。” “二次伤害?”许星禾心里冷笑,她的药膏不仅能止痛祛疤,抗感染和促癒合的效果更是极佳,就算真有轻微磕碰,也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淡淡说道,“那这次可得小心些,我再给你换次药,记得按时涂抹,別再大意了。” 林慧连忙点头,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心里却慌得不行。 这三天她根本没碰过那半瓶药膏,全给了接头的人,伤口自然好不了。 刚才差点就露馅了,幸好她反应快编了个理由。 许星禾给她简单清理了伤口,象徵性地涂了点新药膏,便没再多说什么。 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林慧根本没把药膏用在伤口上。 一次可以说是对方的疏忽,或者是其他的理由。 但两次,可就有点说不通了。 这个林慧,绝对有问题! 许星禾快步离开招待所,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李主任匆匆走来,像是要回房间。 许星禾心念一动,主动走上前打招呼,“李主任。” “许同志?你这是刚给慧慧换完药?”李主任笑著问道。 “嗯,刚换完。”许星禾状似隨意地问道,“对了李主任,我前几天给嫂子送了半瓶药膏,够她用三天的。但是她伤口恢復得很慢,是不是你把药膏拿走了?” 李主任满脸疑惑,下意识摇头,“没有,我没拿过药膏,怎么这么问?慧慧说你给的药膏效果好,一直自己收著,不让我碰呢。” “没什么,就是隨口问问。”许星禾看出他没有说谎,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可走出没几步,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心里的怀疑彻底翻涌起来。 林慧没把药膏用在伤口上,也没给李主任,那她特意要走的半瓶药膏,到底去了哪里? 结合林慧之前的种种可疑行为,偷偷掐自己的药材,还对药膏有著异乎寻常的执著,如今还在撒谎遮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许星禾脑海里浮现。 林慧不会真的有问题吧? 她要药膏,难道是別有用途? 结合之前间谍的事情,她……该不会也是间谍吧? 而且还是藏得很深的那种,否则根本不可能成为李主任的妻子! 也正是因为她这个身份,所以自己刚开始对她根本没有丝毫怀疑。 许星禾越想越觉得心惊,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她必须儘快確认这件事,更要守好自己的药方和空间里的药材,绝不能让別有用心之人得逞! 第411章 目前我们联繫不上他 许星禾心事重重,走在回小院的路上。 走著走著,迎面撞见了脚步匆匆的王政委,他眉头紧锁,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事。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想起了江凛川。 他已经走了好几天,比以往的任务都要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王政委,您忙著呢?” 王政委抬头看到她,神色缓和了些,“许同志。” 许星禾抿唇一笑,“对了王政委,凛川那边的任务……怎么样了?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提到江凛川,王政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顿了顿才开口,“目前我们还联繫不上他,不过你不用著急。凛川做任务向来稳妥,以前也经常遇到这种断联的情况,他经验丰富,性格又沉稳,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再耐心等等就好。” 许星禾的心不知为何,突然加速跳动,“那……能透露一点他的任务內容吗?比如他去了哪里?是和间谍有关吗?” “抱歉,许同志。”王政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任务內容属於保密范畴,不能隨意透露。你放心,一旦有他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他看了看手錶,“我还有急事要处理,先走了。” 看著王政委匆匆离去的背影,许星禾的心跳更快。 她莫名觉得江凛川这次的任务,恐怕比以前都要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不会的,肯定是因为这次的任务自己知道的信息比较多,再加上泥石流是人为的,又死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 以前江凛川去做任务,不都好好的回来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一想,许星禾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她快步回到小院,拿出笔记本,想要做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星禾抬头看向窗外,想要缓解一下眼睛的疲劳,却看到门口站著两个熟悉的身影。 廉驍手里提著一个油纸包,身后跟著一脸平静的张辞书。 廉驍回头狠狠瞪著张辞书,压低声音咬牙道,“我说你凑什么热闹?今天不准蹭饭!” 江凛川不在,自己又难得閒下来,正好能和许星禾单独相处,好好加深一下感情,可张辞书这跟屁虫偏要跟著,实在碍眼。 张辞书却不为所动,眼神平静。 自己也难得空閒,许星禾身上的人气一直是他的任务,多观察她的日常,才能更快找到融入普通人生活的感觉。 所以无论廉驍怎么瞪他,他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扎了根似的。 “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走!”廉驍还想再说几句,就听到许星禾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许星禾倚在门框上,看著门口僵持的两人,“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廉驍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换上熟悉的桀驁笑容,提著油纸包踏进门,“星禾,我想著你可能没好好做饭,特意给你带了肉罐头,咱们今晚改善改善伙食。” 说著,他还不忘回头瞪了张辞书一眼,示意他別跟著。 可张辞书像是没看见,也跟著走了进来,“我爷爷让人给我送来了一些水果,一会我给你拿来。” 廉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肉罐头也是我爷爷让人送来的,你那点破水果留著自己吃吧。” 许星禾看著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她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正好我也没怎么准备,既然你们带了东西来,那就一起吃。” 廉驍的心情瞬间就好了,推著张辞书就往厨房走,“走,做饭去!星禾,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最近我做饭的技巧可是飞速提升,至於你,別想偷懒!” 更別想趁著他不在的时候,单独和许星禾聊天! 张辞书没反驳,顺从地跟著进了厨房。 许星禾本想搭把手,却被廉驍推出了厨房,“你坐著就行,看书休息,做饭这种粗活交给我们。” 她无奈地笑了笑,也不勉强,从屋里拿出一本医书,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翻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响和廉驍偶尔的念叨声,张辞书则很少说话,只在廉驍问他时应上一两句,倒也默契。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一盘炒青菜,一罐煎好的肉罐头,还有两样食堂带来的菜,张辞书的苹果也切成了小块,一起摆在桌上。 三人坐在餐桌旁。 廉驍一个劲地给许星禾夹肉,“星禾,多吃点。” 许星禾看著眼前的两人,几次想把林慧的事情说出来,问问他们的看法。 可转念一想,廉驍性格衝动,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直接去找林慧对峙,反而打草惊蛇。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回应两人的话。 饭吃完后,许星禾负责收拾碗筷,“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看书学习呢。” 廉驍有些依依不捨,磨蹭著不肯走,“那行,你別看到太晚了,仔细眼睛,虽然是夏天,但晚上天也凉,记得添件衣服,注意身体。” 直到许星禾连连点头答应,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院。 许星禾站在门口,看到廉驍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確认他不会再折返后,才快步走到墙边,踩著那只矮凳,朝著隔壁院子的方向轻轻喊,“辞书,你等一下!” 张辞书刚准备进门,听到喊声便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许星禾的方向,见她招手示意自己过去,乾脆折返回了小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院子里的灯光映著他平静的脸庞。 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沉稳。 这也是许星禾愿意告诉他的原因。 许星禾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石桌旁坐下,“辞书,我想跟你说的是林慧的事,就是李主任的妻子。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张辞书挑眉,“不对劲?你指的是哪方面?” 许星禾將最近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非常详细,但凡是能想到的都没有漏下,“你看,她这么著急的要药膏,但是又不用,而且我现在回想起来,我甚至感觉她受伤的事都有问题,就好像是衝著我的药膏来的!” “如果说她为了李主任,为什么没有將药膏给李主任?而且我也说过了,我会拿出药方,李主任明显已经接受了,没有理由让自己的妻子搞什么苦情剧。” 第412章 她生病了 张辞书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石桌边缘,眼神平静无波。 等许星禾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相信你的感觉,如果你觉得这个人不对劲,那她就一定有问题。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彻底远离她,不单独见面,不回应她任何要求,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至於她的身份,她的目的,这些不用你操心。这是军部和总军的职责,自然会有人查个水落石出。” 许星禾闻言,心里的鬱结瞬间消散大半,忍不住抬头看向他,“辞书,你真的很厉害。很多事情我纠结了好久,你一句话就让我豁然开朗。我之前还在琢磨,要不要自己悄悄跟著她,或者去问问其他人关於她的情况。” “绝对不行。”张辞书站起身,语气严肃了几分,“你现在才是重中之重,你手里的药方关係到太多人的安危,所以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既不要主动调查,也不要暴露自己的怀疑,剩下的事情,我来替你处理。” 他看了眼沉沉的夜色,叮嘱道,“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锁好门窗,无论谁敲门都不要轻易开。” 说完,张辞书转身就走。 离开小院后,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径直朝著王政委的办公室走去。 此事事关重大,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办公室还亮著灯。 王政委对著一叠排查报告蹙眉沉思。 看到张辞书这么晚还过来,他有些意外,“辞书?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 “王政委,我要求立刻全面调查李主任的妻子,林慧。”张辞书开门见山,“如果军部人手紧张,我可以立刻联繫我爷爷,让他派一批可靠的人手过来协助。” 王政委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想起林慧是谁,“林慧?你说的是那个跟著李主任来的家属?之前她去镇上採购,我让人暗中查过,看著没什么问题,而且她还是军属,你怎么突然要调查她?” “她对许星禾的药膏有著超出常理的执著。”张辞书言简意賅地说明核心疑点,“两次刻意製造受伤,只为索要药膏,可拿到后却並未用於伤口,药膏去向不明。” “如今间谍活动频繁,目標极有可能就是许星禾手里的药方,林慧的种种行为太过可疑,为了保险起见,必须彻底查清她的背景,行踪以及所有对外联繫。” 王政委知道张辞书的性格,他向来沉稳內敛,从不无的放矢,小题大做。 结合近期间谍活动的猖獗態势,王政委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好,我立刻派人去调查。暂时不必惊动你爷爷,军部的人手足够应付。” 他起身走到张辞书面前,郑重叮嘱,“你回去后,务必看好许星禾,暂时不要让她出家属院,也不要让任何人隨意接触她,一定要確保她的安全。” “明白。”张辞书点头应下,没有多余废话,转身快步离开。 王政委立刻叫来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立刻带人调查李主任的妻子林慧,她的过往背景,近期行踪,接触过的所有人,还有她在招待所的所有活动细节,一点都不要放过,调查结果隨时向我匯报!” 掛了电话,王政委走到窗边,眉头紧锁。 如果林慧真的有问题,那李主任是否知情? 这背后会不会牵扯出更多隱藏的间谍? 难道说……连总军那边都不乾净了吗? 另一边,张辞书回到小院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星禾,是我。” 许星禾连忙开门,“怎么样了?我看你没有回家,是去找王政委了?” “嗯,王政委已经安排人手了。”张辞书简要说明情况,“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待在小院里,不要出家属院半步。饭菜和所需食材,我会每天给你送来,有任何情况,你隨时喊我,我就在隔壁。” 许星禾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她不是没想过找王政委,只是她毕竟只是军属,这话让张辞书去说,显然效果更好一些,“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接下来的一周,许星禾乖乖待在小院里,平日里要么坐在屋里看书巩固知识,要么打理药田。 那些从空间移植出来的珍贵药材早已被她收回,如今药田里种的都是普通草药,就算有人窥探,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张辞书每天都会准时送来新鲜的饭菜或食材,偶尔会简单告知她调查情况,便不再多言。 而林慧那边,见许星禾好几天不露面,心里越发焦灼,接连来了小院好几次。 可每次她刚走到许星禾的小院门口,就被守在隔壁的张辞书拦了下来。 “张同志,我找星禾有点事,她在家吗?”林慧强装热络地问道,眼神却不住地往院子里瞟。 “许同志生病了,情况挺严重,还带有传染性。”张辞书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语气冷淡,“医生叮嘱过,必须静养,不能见外人,免得传染给別人。嫂子还是先回去吧,等她病好了,我再让她联繫你。” 林慧心里咯噔一下,许星禾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现在生病? 还是要避开人的传染性疾病,难道她是察觉到什么了? 可看著张辞书冰冷的模样,她又不敢硬闯,生怕引起怀疑。 无奈之下,她只能勉强笑了笑,“那真是太不巧了,那我过几天再来看看。星禾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会的。”张辞书敷衍地应了一声。 林慧很快离开,身后悄悄跟著一名负责监视的士兵。 回到招待所,林慧心里又急又慌。 许星禾生病,她就没法再索要药膏,而铁路修復的日期越来越近,上面已经再次送来消息,那些药膏还是没能查出来主要的药材成分,依旧需要药方。 可张辞书看得太紧,她根本找不到接近许星禾的机会,只能在屋里焦躁地踱来踱去,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攥紧拳头,喃喃自语,“不会有事的……” 第413章 祝你们一路顺利 夜已深。 许星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院子里静得能听到虫鸣。 可能是最近她每天的运动量都太小,导致她难以入眠。 她想起江凛川,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安全,任务是否顺利。 就在她盯著天板发呆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江凛川回来了! 他总是这样,执行任务回来从不提前打招呼,喜欢给她一个惊喜。 她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著脚就衝下床,快步拉开房门冲了出去,“凛川!” 可门口站著的人,却让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不是江凛川,而是廉驍。 他穿著一身训练服,头髮有些凌乱,正踮著脚往院子里探,显然是偷偷摸进来的。 看到许星禾突然衝出来,廉驍也嚇了一跳,“星禾?你……你还没睡?” 许星禾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脚步也停了下来,“廉驍?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生病了,好像还挺严重,心里一直不踏实。”廉驍挠了挠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来了好几次,都被张辞书那个傢伙拦住了,他说你得的是传染型感冒,还说一旦传染给一个人,整个军部都得遭殃,士兵们训练任务重,没那么多药给他们用,死活不让我进来。” 廉驍轻咳一声,“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就想著大半夜偷偷进来看看,不用惊动你,只要確定你安全就行,看完我就走。” 许星禾听著他的话,忍不住勾唇。 虽然不是江凛川,但廉驍这份明知道有危险,还要执意来的心意,让她心里很温暖。 她侧身让开位置,“先进屋吧,外面凉。” 廉驍跟著她走进屋,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生病。”许星禾轻声说道,“之前是辞书帮我找的藉口,我只是暂时不想见人,才对外说生病了。” “什么?你没生病?”廉驍猛地站起来,瞬间火冒三丈,“张辞书那个混蛋!他居然骗我!几次三番拦著我,还说得那么严重,直接告诉我你没生病不就完了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来看你!” 说著,他就要转身往外冲,“不行,我得去找他算帐,揍他一顿出出气!” “別去!”许星禾连忙拦住他,“他也是为了我好,我对外说生病了,就是想清静几天,辞书帮我挡著,也是怕节外生枝。你要是去找他闹起来,大家都知道我装病了,万一被別有用心的人察觉,反而不好。” 她轻声补充道,“而且你日常要出去训练,要是频繁来我这里,很容易被人发现我没生病,到时候更麻烦。” 廉驍听著她的话,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却还是有些愤愤不平,“那他也不能这么骗我,害得我担心了好几天,觉都没睡好。” 话虽如此,但他也知道这话有道理,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仔细盯著许星禾的脸色看了半天,见她气色红润,眼神明亮,確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没生病就好。” 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廉驍站起身,“既然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该走了。” 大半夜的在一个女孩子家里待著,影响不好。 许星禾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 廉驍刚迈出两步,就听到身后再次传来声音,“廉驍,等等!你最近……有没有听到凛川的消息?” 廉驍的脚步顿住,回头看向她,“没有,我也问过好几次,王政委没他的消息,只说让耐心等。你也別太担心,江凛川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许星禾轻轻嗯了一声。 “別想太多了,早点休息吧。”廉驍看出她的失落,安慰道,“有他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经过一段时间的抢修,铁路终於通车了。 总军撤离的消息传来,许星禾也顺理成章地病癒。 上午时分,小院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著李主任和林慧,两人脸上带著客套的笑容,显然是特意来探望,也算是告別。 “星禾,听说你病好了,我们特意来看看你。”李主任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总军今天就要出发回去了,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林慧站在一旁,一旦不笑,就显得脸色很难看。 许星禾侧身让两人进屋,倒了两杯温水递过去,“谢谢李主任,谢谢嫂子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寒暄了几句,李主任话锋一转,又提起了药方的事,“星禾,我知道你对药方很看重,但是这次总军回首都,我可以將你的药方一起带回去进行临床试验,能节省很多时间。你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很多士兵都需要这种特效药,你就当是为了部队,为了那些保家卫国的战士们。” 林慧立刻提起劲头,连忙附和,“是啊星禾,你的药膏效果那么好,要是能推广开来,能救多少人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利用,绝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许星禾再次拒绝,“李主任,实在抱歉。我之前已经说过了,药方要等之后再做打算。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但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量,还请你们理解。” 完全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难看至极。 她想尽了办法,从刻意接近到自伤索药,折腾了这么久,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总军要走了,她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 同伙们因为黑省军部全面出动调查,根本不敢轻易活动,老天爷也没再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药方没拿到,功劳泡汤不说,回去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惩罚。 一想到这些,林慧的脸色更差了,连强装的笑容都掛不住,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主任察觉到妻子的异样,皱了皱眉。 平时林慧向来懂事贤惠,待人接物都大方得体,今天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他只能打圆场,“星禾,你別介意。你嫂子脚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直不太舒服,今天又要赶路,所以话少了点,脸色也不太好。” 许星禾看了林慧一眼,见她低著头,没有多说,“没关係,祝你们一路顺利。” 林慧这才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谢谢。” 第414章 他……失踪了! 两人没再多待,起身告辞。 许星禾送他们到门口,刚要转身,就看到张辞书从隔壁院子走了出来,拦在了两人面前,语气冰冷,“不好意思,李主任,你们恐怕暂时走不了了。” 李主任眉头一皱,“张同志,这是什么意思?总军的出发时间都定好了,怎么突然走不了了?” 林慧的脸瞬间煞白,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她的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就往最坏的方向想。 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调查有结果了? 所以他们才不让走,要抓她吗?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心,直勾勾盯著张辞书,生怕他说出什么让自己万劫不復的话。 张辞书却话锋一转,“上面刚传来紧急命令,要求总军暂时继续留在黑省,暂缓撤离。” 上面確实传来了命令。 近期因为总军出现在这里,从而导致黑省这里间谍活动频繁, 他们留在这里,既能协助军部彻底清查间谍,也能避免撤离途中出现意外,更能免得给首都带来更多麻烦。 否则他们一走,间谍也跟著去首都活动,那就麻烦了。 所以留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反而是更好的。 而且黑省在抓间谍这件事情上面,比起寻常的军部,可有经验多了。 林慧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后背不知不觉惊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是这样,不是她被发现了。 她悄悄鬆了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却还是不敢放鬆警惕。 李主任这才明白过来,有些无奈地说道,“张同志,下次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別半截子打住,弄得跟要抓犯人似的。” 张辞书的目光落在林慧脸上,淡淡说道,“也许有一天,有些人真的会变成犯人也说不定。” 这句话让林慧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脸色再次变得苍白。 李主任不太喜欢张辞书这种冷淡又带著锋芒的性格,可碍於他的背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冷著脸,“张同志,以后还是儘量少开这样的玩笑。既然有命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拉了拉林慧的胳膊,两人並肩离开了家属院。 等二人走远,张辞书才开口,“他们暂时走不了,调查还能继续。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不要放鬆警惕。” “林慧到底有没有问题?” 张辞书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我不知道。” 许星禾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所有调查结果都在王政委手里,他没透露,谁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张辞书解释道,“不过能让上面暂缓总军撤离,特意留下来协助清查,说明林慧的嫌疑不小,否则不会这么兴师动眾。” 许星禾点了点头,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答案,只能暂时压下这份好奇。 希望调查结果能早点出来吧。 回到小院,许星禾心里的烦躁感却迟迟没有褪去,或许是林慧的异常,或许是对江凛川的牵掛,让她精神始终紧绷。 中午时分,她索性躺在床上午休,想让自己放鬆一下。 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陷入了一场噩梦。 梦里,江凛川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军装被染得通红,脸上布满了疲惫与伤痕,眼神却依旧紧紧锁著她。 他张了张嘴,像是在对她说什么。 可无论许星禾怎么努力倾听,都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他嘴唇开合,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舍。 “凛川!你说什么?”许星禾急得大喊,想要衝过去拉住他,可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凛川!” 许星禾猛地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心臟砰砰直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梦里江凛川满身是血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让她浑身发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捲全身。 她坐起身,缓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復了呼吸,可心里的恐慌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先是走到药田打理草药,可手里的铲子怎么也握不稳。 又回到屋里看书,眼睛盯著书页,心思却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梦里的场景。 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担心。 许星禾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她要去找王政委,她必须知道江凛川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安全,也能让她稍微安心。 许星禾一路快步走到王政委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屋里传来王政委的声音。 许星禾推门而入,看到对方正在伏案工作,“政委,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王政委抬起头,看到她脸色苍白,眼神焦急的模样,立刻放下手中的笔,“许同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凛川现在怎么样了?我不是想打听他的任务內容,也不是想知道他在哪里。我就是想问问,这段时间……他有没有消息传回来?他现在安全吗?” 她定定看著王政委的眼睛,“政委,看在我为军部也奉献了不少的份上,不要骗我。”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王政委眉头紧紧蹙起,脸上的神色越发沉重,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斟酌如何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许星禾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良久,王政委才缓缓垂下眼帘,声音低沉,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凛川他……失踪了。” 第415章 我一概不要! 失踪了? 许星禾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愣愣地看著王政委,嘴唇翕动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海里只剩下著三个字,反覆迴荡,刺得她耳膜发疼,大脑空白。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比刚才还要压抑。 许星禾的身体微微颤抖著,梦里江凛川满身是血的模样和现实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臟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他怎么失踪的?因为什么失踪?你们是怎么判断他失踪的?失踪多久了?” 大部分的悲伤和恐惧,都被许星禾压在了心底。 现在不是沉溺於情绪的时候,只有搞清楚所有细节,才有可能找到江凛川的踪跡。 王政委看著她强装冷静的模样,忍不住嘆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的神色更加凝重。 许星禾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她向来不喜欢烟味。 王政委察觉到她的反应,这才后知后觉,立刻將刚吸了一口的烟掐灭,“许同志,对不起。但关於他失踪的具体情况,我不能说,这涉及到机密,我没有权限透露。” “机密?”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下心头的烦躁,“王政委,不管怎么说,我是军属,是江凛川的未婚妻,即將是他的妻子,以后会共度一生的人!我研製出的冻疮膏,救过不少士兵的命,我难道连知道自己未婚夫失踪相关情况的资格都没有吗?” 王政委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许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国家任务高於一切,涉及机密的事情,不能有半分泄露,请你理解。” “我理解不了!”许星禾猛地提高音量,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他是我的爱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现在失踪了,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理解?让我什么都不知道,坐在这里傻傻等待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让它们掉下来。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江凛川依旧好好的。 虽然不知道他上辈子有没有遭遇过类似的险境,但这辈子,他会去执行这项危险任务,归根结底和自己的重生有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她带来了特效药膏和药方,或许就不会引发这么多事端,江凛川也不会陷入失踪的境地。 是她,是她的重生改变了一切。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江凛川白白送命! 许星禾声音颤抖,“政委,你们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外伤药药方吗?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完完整整,没有任何保留!” 王政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江凛川这次任务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他的任务內容,执行地点,失踪的详细经过,你们目前的搜救进展,所有能让我知道的,我都要!” “別的我什么都不要,军部给的奖金,国家的荣誉背书,药膏的分红,我一概不要!我只要关於他的消息,只要能找到他!” “许同志,你冷静一点!”王政委起身劝道,“药方事关重大,江凛川的任务也涉及机密,这不是用来交换的东西!” “我冷静不了!”许星禾紧紧咬著唇,可眼泪还是顺著脸颊滑落而下,“如果你们不答应,那这外伤药的药方和药材,我一辈子都不会拿出来!我这药膏里的核心药材,是我意外培育出来的独有品种,没有我提供的种子和培育方法,你们就算拿到药方,也根本復刻不出一模一样的药膏!” 她的话不是威胁,而是事实。 空间里的药材是她最大的底气。 没有这些,军部就算得到药方,也只能望洋兴嘆。 说完,许星禾不再看王政委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 突然,她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我希望你立刻,马上联繫上级,给我一个答覆。江凛川的情况刻不容缓,时间不等人!” 话音落下,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王政委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复杂地看著她的背影。 菸灰缸里的半截烟还在冒著微弱的青烟。 王政委嘆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许星禾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真的能说到做到! 王政委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机,“接机要室!” 电话机接通后,他对著话筒沉声吩咐,“立刻擬一份加急加密电报,发往首都总参谋部,抄送省城军区指挥部。” “內容如下:黑省军部许星禾同志,愿以特效外伤药完整药方及核心药材培育方法为交换,请求调取江凛川同志本次任务相关全部资料,包括任务內容,执行地点,失踪详情及搜救进展。事关重大,速请上级批示!” 掛了电话,王政委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来踱去。 电报发出后,只能等待上级回復。 远隔千里,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一天时间,可江凛川的情况又刻不容缓。 但好像除了等待,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王政委看著桌上掐灭的半截烟,又想起许星禾泛红的眼眶,心里五味杂陈,仰头嘆息,“怎么就……失踪了呢!” 许星禾大步走出军部办公楼,原本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 她几乎是小跑著回了小院,推开屋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化为乌有。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她再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第416章 都怪我…… “失踪……”许星禾喃喃自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因为只要人还活著,只要还有机会,就一定会想尽办法联繫上级。 那不是简单的失联,而是代表生死未卜! 多少年轻的士兵,就是在失踪的名录里,永远消失在茫茫天地。 几年,几十年,找不到尸骨,甚至是一片衣角,只留下亲人无尽的等待! 江凛川不能那样! 他绝对不能出事! 许星禾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 一想到江凛川的失踪很可能和自己有关,是因为她带来的药方和药膏引来了间谍,才让他捲入了更危险的任务,她就愧疚得几乎喘不过气。 上辈子她遗憾离世,没能陪在他身边。 这辈子好不容易重逢,她以为能相守一生,却没想到会把他推向这样的险境。 “都怪我……都怪我!”许星禾哽咽著,泪水模糊了视线,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哭得嗓子沙哑,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许星禾才慢慢缓过劲来。 不行,不能再哭了。 她撑著墙壁,踉蹌著站起身,走到洗脸池前。 她拧开水龙头,將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许星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 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嘴唇乾裂。 才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好像苍老了好几岁。 “不,许星禾,你不能倒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必须保持清醒,保持健康,只有这样,才能在上级回復后,和他们谈判,才能拿到江凛川的消息,才能找到他! 许星禾对著镜子说完,拿起毛巾擦乾脸,一遍又一遍地深呼吸,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悲伤。 如今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知道江凛川的下落,都要让他平安回来! 药方就是现在唯一的筹码! 接下来的时间,她要做的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待上级的回覆。 许星禾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窗外的药田上。 翠绿的嫩芽正在隨风而动,带著几分生机。 小院里寂静一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每一秒似乎都变得格外漫长。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许星禾没有等到任何消息。 她强迫自己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全是江凛川的身影,一会是他温柔的笑容,一会是梦里满身是血的模样,根本无法安睡。 辗转反侧到后半夜,她才终於浅浅眯了一会。 另一边,王政委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 他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掛钟,又拿起桌上的电报底稿反覆翻看。 他希望上级能答应许星禾的要求,倒不是单纯为了药方。 作为看著江凛川一点点成长起来的长辈,他心疼那个沉稳可靠的年轻人,更不忍看到许星禾整日被焦虑折磨。 可碍於保密条例和军人职责,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看著许星禾干著急,这种无力感让他备受煎熬。 约莫半夜时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张刚译好的电报,“政委,上级回电了!” 王政委猛地站起身,快步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跡。 “同意许星禾所提条件,一切以获取特效外伤药完整药方及药材为主,相关任务资料待药方交接完毕后,酌情向其告知核心信息,確保不会涉及到其他机密泄露。” 看到同意二字,王政委长长地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正想掐灭手里的菸头,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告诉许星禾这个消息,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疼得他眼前发黑,手里的菸头掉落在地,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瞬间不省人事。 通讯兵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衝上前呼喊,“政委!政委!” 第二天,天还没亮,许星禾就醒了。 一夜浅眠,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她乾脆起身走到院子里,坐在藤椅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等待著天亮,也等待著王政委的回覆。 天色渐渐亮起来。 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足。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跳,以为是王政委的人来了,立刻起身飞奔过去开门。 可门外站著的,却是林慧。 林慧脸上都是刻意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一个布包,看起来格外热情,“星禾,早啊。上次在你这里走的时候,我脸色不太好,是因为脚伤疼得厉害,不是针对你,你可千万別多想。” 她一边说,一边想要往院子里走,“我这次是特意过来给你道歉的,还带了点家里的乾货,你尝尝。” 许星禾现在满心都是江凛川,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应付她。 听完这些话,许星禾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说完,不等林慧反应,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林慧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之前许星禾对她虽然疏远,却也维持著基本的客气,从来没有这样直接下逐客令。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许星禾察觉到什么了? 林慧心里一阵发慌,又抬手敲了敲门,“星禾?星禾你开一下门,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可不管她怎么敲门,怎么呼喊,房门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林慧敲了一会,见许星禾是真的闭门不见,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许星禾重新躺回藤椅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树上,心里乱糟糟的。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敲响。 她依旧飞快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依旧不是王政委,而是梅婶子。 梅婶子平时为人热心,对她也很好,许星禾自然不能像对林慧那样,只能压下心头的失落,“梅婶子,您怎么来了?” 梅婶子嘆了口气,“星禾啊,跟你说个事,王政委病倒了!” 第417章 按照我说的做! 许星禾心里一紧,“政委怎么了?” “还不是累的!”梅婶子絮絮叨叨地说著,“自从上次泥石流抢险之后,他就一直在忙,听说每天顶多睡三四个小时,整个人都熬得消瘦了不少。” “昨天不知道又遇上了什么急事,硬是一整晚没合眼,幸好有人及时发现他昏在了办公室里,现在已经送到军区医院抢救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许星禾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王政委病倒了? 那上级的態度是什么? 是同意了她的条件,还是拒绝了? 现在王政委昏迷不醒,谁还能给她答覆? 她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江凛川的消息? 一连串的想法涌上心头,让许星禾勉强平復的情绪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 焦灼,不安,无助,还有对江凛川的牵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紧紧包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许星禾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身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梅婶子还在旁边念叨著王政委的不易,可她已经听不清具体內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政委不仅是唯一知道上级回復的人,更是江凛川的长辈,这个军部的核心人物,他绝对不能出事! 她必须去医院,不仅是为了问清楚上级的態度,更是要救王政委。 她空间里的灵泉水,或许能有奇效。 她猛地抬头看向梅婶子,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发颤,“梅婶子,你知道王政委住在军区医院哪个病房吗?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梅婶子摇了摇头,“不清楚呢,我也是刚听说他病倒的消息。我上午还有后勤的活要忙,得下午才能过去探望。” “谢谢。”许星禾匆匆道谢,转身就往门外冲。 她顾不上梅婶子在后面的喊声,一路狂奔。 几个军部的士兵路过,看到她焦急万分的模样,都忍不住侧目。 许星禾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丝毫不敢停歇。 终於赶到军区医院,她气喘吁吁地衝进大厅,一把抓住旁边正在整理药品的护士,急切询问,“护士同志,请问王政委住在哪个病房?之前被送过来抢救的!” 护士认出了她。 许星禾研製的冻疮药,在医院里救过不少士兵,医护人员都对她印象深刻。 更別提,她之前和李行舟王芝芝还有一些纠葛。 而李行舟在来到军部医院后,就成了一个名人,这就导致哪怕过去了这么久,还是会有人没事討论到他。 护士放下手里的工作,指著走廊尽头的方向,“王政委在三楼病房 302,不过现在还在昏迷,有士兵守著,不能隨便进去。” “谢谢!”许星禾说完,转身就往楼梯跑。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三楼,一眼就看到了302病房门口站著的两名士兵。 “许同志?”士兵们也认出了她。 许星禾没时间跟他们寒暄,径直推开病房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王政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蹙著,身上插著输液管。 旁边还坐著一位年纪稍大的军医,正在记录著什么。 “政委!”许星禾来到病床边,看著他毫无生气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病房,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水杯上。 里面还有半杯温水。 她立刻拿起水杯,趁著眾人不注意,用茶盖轻轻遮住杯口,指尖悄悄划破空间壁垒,往水杯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灵泉水无色无味,混在温水里,丝毫看不出来异样。 这个时间里,老军医已经走。 隨后许星禾便將水杯,举到了王政委面前。 “许同志,你这是要干什么?”负责看守的年轻士兵连忙上前,“政委还在昏迷,不能隨便餵水!” “我有办法救他!快帮忙把他的嘴扒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年轻士兵有些犹豫,“这……可是之前那个大夫说了,现在不能给政委吃任何东西。” “我知道军医是专业的,但现在常规治疗没用!”许星禾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研製的药膏你们见过效果,我有办法救他!如果不想王政委出事,就立刻照做!” 她不由自主爆发出的气势太强,年轻士兵瞬间被镇住。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王政委,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掰开了王政委的嘴。 许星禾连忙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將水往他嘴里灌。 王政委处於昏迷状態,吞咽功能微弱,一半水顺著嘴角流了出来,浸湿了枕头,只有一半勉强咽了下去。 会不会不够? 许星禾担心稀释后的灵泉水被吐了这么多,剂量不够,达不到效果。 她立刻转身,假装去床头柜上的暖壶里倒水,趁著拧开壶盖的瞬间,再次往水杯里加了几滴灵泉水,然后快速倒了半杯温水,將灵泉水彻底搅匀。 “再帮我一次!” 士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掰开了王政委的嘴。 反正都已经喝过一次了,第二次也没什么。 许星禾屏住呼吸,慢慢將水灌进去,这一次,王政委咽下去的更多,只有少量水洒了出来。 她放下水杯,紧紧盯著王政委的脸,心里默默祈祷灵泉水一定要有用! 王政委一定要醒过来! 江凛川的消息还等著他来说!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王政委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一丝血色,嘴唇轻轻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紧接著,他的眼皮颤了颤,像是有了知觉,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王政委醒了!”年轻士兵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转身就往病房外冲,“我去叫医生!” 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又关上,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走廊里。 许星禾连忙凑近病床,“王政委?您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王政委眨了眨眼睛,视线慢慢聚焦,看清了眼前的许星禾。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里涌动著一股从未有过的轻鬆感。 之前连日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胸口的憋闷与沉重,竟然一扫而空,连脑袋都清醒了不少,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昏沉发胀的感觉。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许星禾,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事了。” 第418章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王政委完全不知道是许星禾的灵泉水救了自己,只当是医院的抢救起了效果,有些感嘆军医的医术高明。 难道是总军的李主任救的他?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有些无力,却已经能自由抬起,比昏迷前的状態好了太多。 “没想到医院的治疗这么见效。”王政委笑了笑,有些庆幸自己还活著,“刚才还觉得胸口疼得厉害,现在居然一点不適感都没有了。” 许星禾看著他精神好转的模样,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她没有主动提起灵泉水的事。 自己救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过多解释。 现在,她更关心的是那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切,轻声问道,“政委,您刚醒,先好好休息。不过……我想问问您,上级那边,关於我的请求,回復了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年轻士兵领著两名医生疾步而入。 老医生看到王政委清醒地靠在床头,瞳孔骤然收缩,快步上前拿起听诊器贴在他胸口,“王政委,头晕吗?胸口还闷不闷?” “都挺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王政委抬手活动了下胳膊,语气平稳得不像刚从昏迷中醒来。 老医生反覆听著,又翻看了瞳孔反应,转头看向许星禾,“许同志,我们离开前王政委还处於昏迷,生命体徵极不稳定,怎么会醒得这么快?你给他餵了什么?” 旁边的年轻士兵也附和,“是啊许同志,我一直守著,就见你餵了两口水,也没別的东西。” 许星禾从容回应,“水里加了百年老山参的参液,是家里祖辈传下来的救命东西。刚才情况太急,怕你们觉得不合规矩阻拦,就藏在袖子里悄悄加的。” “百年老山参?”老医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难怪!这东西补气回阳是奇效,王政委能这么快醒转,全靠这参液救命。” 他又细致检查了一遍,確认各项指標平稳,才鬆口气叮嘱,“好好休息,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別太劳神。” 说完,他便带著人离开了病房。 王政委看著许星禾,眼底满是感激,“许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条老命还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政委您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您刚醒本该静养,可我实在放心不下凛川……上级那边,到底答没答应我的请求?” 王政委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点了点头,“上面同意了。” “同意了……”许星禾喃喃重复著,紧绷的肩膀骤然垮塌,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这一日来的焦虑,恐惧,愧疚,在这一刻尽数释放,顺著脸颊滚落,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悬著的心,终於稳稳落回了胸腔。 “你放心。”王政委看著她泪流满面的模样,轻声安慰,“等你把药方和药材交上来,我立刻让人整理能公开的任务资料给你。江凛川是个好同志,军部也一直在全力搜救,绝不会放弃。” 许星禾用力抹掉眼泪,吸了吸鼻子,“我今天就回去整理药方,药材也会一起给你们。但我有个要求,资料必须完整,不能有任何隱瞒,我要知道他失踪的每一个细节。” 王政委点头应下,“只要不涉及其他机密,能告诉你的我都会毫无保留。” 许星禾站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会就把东西送过来。” 走出病房时,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身上,暖得有些晃眼。 许星禾抬手挡住光线,加快了脚步。 小院中。 许星禾钻进屋里,锁上门,第一时间进入空间,从里面取出早已备好的药方。 这个药方其实原本只是一份非常普通的外伤药,但是许星禾加入了空间里可以治疗外伤的药材之后,效果才会变得那么好。 她已经誊抄过一遍,所以药方的字跡完全是她自己的,详细记录著药的配伍,炮製方法与用量。 隨后她又从空间里移栽出一株翠绿的核心药材,根系带著湿润的黑土,被小心种进提前准备好的陶盆里。 做完这一切,她抱起药方和盆,再次快步去往军区医院。 走进302病房时,王政委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看到她风尘僕僕的模样,连忙坐起身,“许同志,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嗯。”许星禾將药方和盆递到他面前,“这就是完整的药方,还有药膏的核心药材。这药材是我在特殊条件下培育出来的,品性和普通草药不同,但具体怎么扩大產量,批量培育,我也不清楚,交给更专业的人研究应该就行。”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王政委,“药方和药材都给你了,我现在要知道凛川任务的所有信息。” 王政委看著手里的药方,又看了看陶盆里生机勃勃的药材,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他当即就要下床,“这些东西太重要了,得立刻送回军部。信息都在我办公室的保密档案里,我现在出院带你去拿。” “不行!”许星禾连忙按住他,“你的身体刚好转,不能这么折腾。任务信息你肯定记在心里,先告诉我一部分也行,剩下的等你出院了再补就行。” 王政委嘆了口气,重新躺下,“许同志,这个药方和药材你先拿去妥善保管,我会先將这个消息告诉上级,这么重要的药方,估计首都那边会亲自派人来接送,这样才能避免出现问题,等他们来了,你再拿出来就行。” 许星禾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好,我会妥善保管。” 说完,王政委示意她,“你坐过来,到床边说。” 许星禾依言坐在床沿,將药方和盆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 王政委又冲门外喊了一声,“警卫员!” 门外的士兵立刻应声进来,“政委!” “你去走廊入口守著,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这条走廊,也不准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士兵领命,转身快步走出病房。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確认不会有任何泄露风险,王政委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这件事要从泥石流那次说起……” 第419章 他肯定没有死! “泥石流之后,我们在调查时发现,间谍活动异常频繁,这与他们往常的小心谨慎不同,明显是在谋划著名什么大事。他们的活动范围,联络方式,都透著一股有组织,有预谋的跡象。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安全,军部必须派人深入调查,顺藤摸瓜端掉他们的老巢。” 王政委看向许星禾,“而这一切,恐怕都和你手里的药方脱不了关係,总军来到这里,唯一可能带走的,有价值的东西,就只有你的药方。所以我综合各方面考虑,江凛川经验丰富,沉稳可靠,又是你的未婚夫,立场绝对坚定,所以军部最终决定派他去执行这项任务。” “他的任务核心,是找到间谍组织里的关键人物。这个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第一,手里掌握著其他间谍的完整名单。第二,清楚所有参与泥石流的间谍人员。第三,在黑省间谍中属於一二把手的核心层级。只要抓到这个人,说不定就真的能一举摧毁他们在这里的多年布局!” 许星禾屏住呼吸,认真听著,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刚开始,凛川的调查很顺利。”王政委的语气带著一丝惋惜,“他顺著线索一路追查,时不时会传回加密消息,匯报进展。后来,他跟踪一条关键线索去了不远的另一座城市,那里藏著间谍的联络点,江凛川便赶去调查。前几次都有消息传来,最后一条消息说,他好像发现了据点,会进去探查一番。” “那之后呢?”许星禾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颤。 “那是他最后一条消息。”王政委的声音沉了下去,“从那天晚上之后,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和他的联繫。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任务需要,他暂时不方便联繫我们,可等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消息,才按失踪情况处理。直到你第二次来找我追问,他还是毫无音讯,基本可以確定是失踪了。” 许星禾声音颤抖,“你们没派人去找吗?” “派了。”王政委点头,“我第一时间联繫了那座城市的军部协助搜查,可他们赶到凛川所说的据点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现场没有打斗痕跡,也没有血跡,初步判断,凛川很可能是在潜入后被发现,或许是间谍將据点转移走了,他也被一併带走了。” 他嘆了口气,“现在那边还在全力排查,扩大搜索范围,但对方行踪诡秘,又有完善的联络网,想要找到確切线索,难度很大。”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江凛川还活著,只是被带走了。 这个时候,她不能总去想一些有的没的,或者是想一些不好的结果。 许星禾儘量平稳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第一,凛川是黑省军部顶尖的侦察兵,手里掌握著太多军方机密。间谍们抓他,绝不会轻易杀他,他们会想从他嘴里套取机密,这是他的保命符。只要他一天不说,就能活一天。” “第二,如果他们的核心目標真的是我的外伤药,杀了凛川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用他来威胁我交出药方,才是最划算的买卖。不管是要挟,还是用他当筹码,他们都必须让他活著。所以,凛川一定还活著!” 王政委看著她眼中的光,缓缓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凛川心思縝密,身手过硬,没那么容易出事。那些间谍留著他有用,他现在大概率是安全的。许同志,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別多想。上天会保佑好人的,我们也会继续加大搜救力度,一定能找到他。” 许星禾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政委,“我不回去,政委,我要去凛川最后失踪的那座城市。” “不行!”王政委想也没想就断然拒绝,语气陡然严肃,“你现在是他们的首要目標!如果间谍真的是冲你来的,肯定早就摸清了你的长相和身份。你孤身一人过去,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救不了凛川,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我不怕。”许星禾迎上他的目光,“我有自己的保命办法。” 空间里的灵泉水和药膏能应急,还有武器,甚至危险的时候,她可以进入空间,只是那样可能会暴露空间的存在。 可在生死面前,这都不那么重要了。 同时她也懂一些自保的技巧。 “凛川是因为我,才会去追查那些间谍,我不能干坐在这里等,不管他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都想亲手把他带回来!” 第420章 或者乾脆换了个人 “不行!绝对不行!”王政委的態度依旧坚决,“你一个女孩子孤身涉险,太危险了!军部绝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许星禾没有丝毫退让,“王政委,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让我去,我也能偷偷走。我在黑省待了这么久,想找个机会离开不难,你们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著我。” 她语气平静,“与其让我偷偷摸摸走,还不如你们同意,至少能给我一些必要的支持和信息,这样我找到凛川的机率也更大。” 王政委看著她执拗的模样,知道她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他重重嘆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先回去,给我点时间想想。这件事太大,不能草率决定。” 许星禾见他鬆口,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好,我等您的答覆。您好好休息,別再劳神了。” 她转身从床头柜拿起水杯,倒了半杯温水,递到王政委面前,“这杯水里加了点参液,您喝点补补身子,对恢復有好处。” 这其实是她刚才趁著王政委思索时,悄悄滴了几滴灵泉水的温水。 王政委没有怀疑,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暖意顺著喉咙滑下,蔓延到四肢百骸,浑身的疲惫又消散了几分。 许星禾收拾好药方和盆,轻声道別后便离开了病房。 王政委放下水杯,只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精神头也足了不少,几乎堪比上个月最清閒的时候。 看来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现在正是追查间谍,搜救江凛川的关键时候,他不能一直躺在医院里。 想到这里,王政委当即叫来护士,“我要出院。” 护士连忙劝阻,“政委,医生说您还需要观察两天,不能这么快出院。” “不用了。”王政委態度强硬,不容反驳,“部队里有紧急公务,我不能缺席。出了任何问题,我自己负责。” 他一边说,一边掀开被子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反覆劝说,却被王政委的態度挡了回去。 最终,医生拗不过他,只能同意出院,反覆叮嘱他务必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累。 王政委回到军部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烟盒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打开。 他不能再生病,现在还有太多事情等著他处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心腹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政委,这是关於林慧的所有调查结果,里面有几个地方非常可疑。” 王政委坐直身体,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说重点。” “是。”小李匯报导,“首先,我们查到林慧第一次受伤时,那匹疯马的主人,有人见过他在事发前和一个陌生男子私下交谈过。我们找到那个老头审问,他最后招了。” “说疯马的事情是有人指使他做的,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故意鬆开马的韁绳,还特意交代了要让马朝著林慧的方向冲。结合林慧受伤后立刻向许星禾索要药膏的行为,这很可能是早有预谋。” 王政委的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其次,我们查到林慧小时候有过一段失踪经歷,失踪了大概好几年才被找回来。可奇怪的是,她回来后没多久,她的父母就相继离世了。” 小李继续说道,“首都那边的调查员走访了她老家的邻居,都说她父母当时身体很好,没什么大病,就是突然就病倒了,很快就没了。之后林慧继承了父母的遗產,去投奔了她的祖父母。而她的祖父母,其实只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见过她一面,对她並不了解。” “失踪好几年,父母突然离世……”王政委喃喃自语,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抬起头,眼神凝重,“小李,你有没有想过,林慧可能是间谍?” 小李很快反应过来,“政委,您的意思是……那些从小被安插进来的休眠间谍?” “对。”王政委点头,“很多间谍组织都会在孩子很小的时候,把他们安插到目標地区,让他们以普通身份长大,融入当地,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这些休眠间谍平时和普通人没两样,很少会被启动,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任务。而且他们大多会想尽办法嫁给位高权重的人或者军人,以便获取更多机密。” 他继续分析,“林慧的情况完全符合这些特徵。小时候失踪,很可能是被间谍组织带走训练,或者是乾脆直接换了个人。回来后父母突然离世,说不定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破绽,被灭口了。” “之后她投奔不熟悉的祖父母,也是为了更好地隱藏身份。这么多年她一直没被启动,所以没人发现异常,而这次,许星禾的特效外伤药太过重要,关係到军方的后勤补给,所以他们启动了林慧,策划了疯马伤人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获取药膏和药方。” 小李恍然大悟,也觉得非常有道理,“这么说来,林慧接近许星禾、两次受伤索药,全都是偽装?她的最终目標就是许星禾手里的药方!” “极有可能。”王政委沉声道,“而且江凛川的任务是追查黑省的核心间谍,林慧如果真的是休眠间谍,那她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江凛川要找的那个一二把手。江凛川的失踪,说不定和林慧,或者和她背后的组织有关!” 想到这里,王政委猛地站起身,“立刻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监视林慧,绝对不能让她离开黑省!另外,联繫那边的军部,让他们在搜查江凛川下落的同时,重点排查和林慧有过接触的人,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是!我立刻去办!”小李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政委一人,他看著窗外的天色,还是没忍住拿起一根烟,“就抽这最后一根,凛川,你可要好好的……” 另一边。 空间中。 许星禾已经將药方和药材妥善安置。 她把药方压在空间竹屋的石桌上,旁边是一排排整齐的货架。 上面堆满了她之前囤积的物资。 各种罐头,米麵油等食物一应俱全,足够她吃上数年。 这些都是在沪市时就买的。 除此之外,还有她来了黑省之后收集的东西,结实的绳索,火柴,打火石,指南针等野外生存工具。 工具箱里,匕首,砍刀等刀具打磨的寒光凛冽,都是她精挑细选的趁手武器。 但当她翻到存放药物的箱子时,眉头微微蹙起。 里面的药只剩下寥寥几瓶。 迷幻药,止血药等应急药物更是所剩无几。 这次去陌生城市寻找江凛川,前路未知,间谍组织行踪诡秘,隨时可能遭遇危险,药物是保命的关键,必须备足。 想到这里,许星禾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她走到空间的药田旁,这里种满了各种珍稀草药。 她熟练地採摘下外伤药所需的主药,又挖了些製作迷幻药的原料,搬到石桌前开始处理。 她的动作非常熟练,清洗,晾晒,研磨,配伍,熬製…… 一系列流程一气呵成。 空间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当她感觉累了,就出去看看,確定没人来找自己,喝点灵泉水,恢復体力,再次回到空间中。 外界的喧囂在此刻被彻底隔绝。 只剩下药材研磨的沙沙声,药汁沸腾的咕嘟声。 许星禾全神贯注。 这些药不仅能救自己,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救下江凛川。 不知过了多久,石桌上已经摆满了分门別类的药物。 一瓶瓶封装好的药整齐排列。 她还特意准备了很多瓶装的灵泉水,只要自己感觉累了就喝点一点,这样在任何时候,她都能保证自己是最好的状態。 许星禾將这些药物一一放进特製的防水布袋里,方便隨身携带,又预留了一部分存放在空间货架上,以备不时之需。 第421章 我要用来防身 刀具和药物固然重要,但面对可能持有武器的间谍,这些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件更具杀伤力的武器! 一件能在关键时刻震慑敌人,保护自己的武器。 一把手枪!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许星禾坐在石桌旁,思绪飞速运转。 手枪属於非常严厉的管制武器,普通人根本无法获取。 军部有,但王政委绝不会同意她携带枪枝孤身涉险,更不会轻易发放给她。 难道要放弃? 许星禾立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越发坚定。 不,不能放弃! 为了找到江凛川,无论多难,她都要想办法弄到一把手枪! 或许……可以找人帮忙。 许星禾费一会,才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先將空间里的物资重新整理归类,把常用的工具和药物放在隨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走出空间,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药物已经备足,生存工具也一应俱全。 接下来,就是解决武器的问题。 她必须儘快拿到手枪,然后等待王政委的答覆。 无论他是否同意,自己都要出发! 夜色渐浓,小院里一片寂静。 许星禾坐在桌前,灯光下,她静静看著手里的那张婚书。 前路或许充满坎坷和危险,但为了江凛川,她无所畏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已经起身。 简单洗漱后,她隨便吃了点东西,便直奔隔壁。 她抬手敲门,没过多久,张辞书便穿著一身便装打开了门,看到是她,微微挑眉。 一般情况下,有什么事她都是直接在院子里喊人的,今天居然过来了,看来是真的遇到了大情况,“星禾,怎么了?” “辞书,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许星禾走进院子,压低声音,“我想让你帮我弄一把手枪,我需要用来防身。” 张辞书的眉头瞬间蹙起,“你要手枪做什么?” “真的只是防身。”许星禾解释道,“你也知道,我的药方太过重要,间谍组织一直盯著我。而且林慧的身份很可疑,说不定军部里也有他们的奸细。万一有人突然对我出手,我总不能坐以待毙,多一份自保能力,至少在危急时刻能反抗一下。” 她无奈一笑,“你放心,我绝不会在军部范围內使用,只是用来应对外出时可能遇到的危险。” 张辞书盯著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话里的真假。 许星禾和他直视,心里涌起愧疚。 可除了张辞书,她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了。 自己以后会找机会补偿他的…… 良久,张辞书才缓缓点头,“手枪我可以给你,但你不会用,拿到手也只是个摆设,甚至可能伤到自己。” “我可以练!”许星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只要你肯给我枪,我一定儘快练会。” 张辞书看著她高兴的模样,沉默片刻,转过身去,“跟我来。” 许星禾心中一喜,连忙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路走出家属院,来到军部后方的靶场。 此时天刚亮,靶场里还没有其他人,只有几名负责看守的士兵。 张辞书走到一名士兵面前,吩咐道,“去拿一把手枪,再拿一盒子弹过来,要小一点的型號,適合女人用的。” 士兵目光落在许星禾身上,有些犹豫,“张队长,这……许同志不是军部的士兵,按规定不能接触枪枝。” “她只是过来练习,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士兵只好点了点头,转身去取武器。 没过多久,他便拿来一把黑色手枪和一盒子弹,递给了张辞书。 张辞书拿起手枪,检查了一下保险栓,確认处於关闭状態后,才递给许星禾,“拿著。” 许星禾伸手接过。 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让她瞬间感受到了武器的威力。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手枪,莫名有些紧张。 “把枪举起来。” 许星禾立刻照做。 “你握枪的姿势不对。”张辞书从身后走了过来,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將枪口调整到合適的高度,“手臂要伸直,但不能绷太紧,肩膀放鬆,用虎口顶住枪柄,手指自然搭在扳机上,不要用力按压。” 他的气息就在耳边,温热的触感让许星禾微微一僵,但很快便集中注意力,牢记他说的每一个细节。 张辞书手把手帮她调整姿势,直到確认无误后,才缓缓扣住她的食指,轻声道,“瞄准靶心,深呼吸,扣扳机。” “砰!” 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呼啸而出,准確地击中了几十米外的靶心。 强大的后坐力让许星禾的手臂一阵发麻,整个人都往后踉蹌了一下。 张辞书鬆开手,扶了她一把,“记住刚才的感觉了吗?后坐力的反馈,扳机的力度,还有瞄准的角度。” 许星禾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用力点头,“记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震动与衝击,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好,自己试一次。”张辞书退到一旁,示意她自己来。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按照张辞书教的姿势握紧手枪,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手感,再睁开眼时,目光紧紧锁定靶心。 她缓缓抬起手臂,调整呼吸,手指用力扣下扳机! 第422章 我也想让他平安回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没有命中靶心,而是擦著靶子边缘飞了过去。 后坐力让许星禾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导致瞄准出现了偏差。 “没关係,第一次开枪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张辞书没有责备她,反而走上前,拿起手枪,“你已经体会过了,我现在教你怎么打开保险栓,怎么更换子弹,这些是基础,必须熟练掌握。” 他耐心演示,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这个是保险栓,往上推是打开,往下是关闭,开枪前一定要確认保险打开。” “更换弹夹时,按下这个按钮,弹夹就会自动脱落,然后把装满子弹的弹夹插进去,听到咔噠一声,就是安装到位了。” 许星禾认真地看著,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提问。 张辞书一一解答,直到她完全理解。 “现在你自己练习装弹,开保险,射击,反覆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张辞书將手枪和子弹递给她,“想要打得准,光靠理论没用,必须多练。靶场今天我看著,你可以在这里练到中午。” “谢谢辞书!” 张辞书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靶场边缘的树荫下坐下,静静地看著她练习。 许星禾握紧手枪,按照刚才学到的步骤,一步步操作。 打开保险栓,更换弹夹,瞄准靶心,扣动扳机。 枪声在靶场里不断迴荡。 一开始,子弹总是偏离靶心,有时甚至打空。 但她没有气馁,一次次调整姿势,感受后坐力的反馈,不断总结经验。 手臂越来越酸,虎口也被枪柄磨得有些发红,但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每一次开枪,她脑海里都浮现出江凛川的身影,想到他可能正处於危险之中,想到自己必须儘快变强,才能有能力救他,她就充满了动力。 太阳渐渐升高,靶场里的枪声依旧没有停歇。 许星禾的射击准度在不断提升,从一开始的擦边,到后来能稳定击中靶子,再到偶尔能命中靶心。 汗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但她握著枪的手也越来越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要能离江凛川近一步,再苦再累,她都甘之如飴! 正午的阳光炙烤著大地,靶场里的枪声终於停歇。 许星禾放下手枪,手臂传来一阵酸麻的胀痛,虎口被枪柄磨得发红髮烫,几乎快要握不住东西。 张辞书半个多小时前说有事先走了,临走前特意叮嘱她练完就回去休息。 许星禾揉著酸胀的胳膊,慢慢走出靶场,脚步有些虚浮地回到小院。 推开门后,她第一时间钻进屋里,闪身进入空间。 她找了个盆,装满空间里的灵泉水,將两条胳膊浸泡进去。 冰凉的泉水包裹著酸痛的手臂,一股凉意顺著皮肤渗入肌理,刚才还几乎麻木的肌肉瞬间舒缓下来。 许星禾闭上眼睛,感受著灵泉水的滋养。 仅仅五分钟后,酸麻胀痛的手臂就好了,虎口的红肿也褪去大半,整个人重新恢復了力气。 她甩了甩手腕,还在回味刚才练枪时的手感。 她能感觉到,肌肉记忆正在慢慢形成,只是准头依旧不稳。 刚才最后几枪,还是偶尔能命中靶心,更多时候只是落在靶子边缘。 “准头还是得靠多练……”许星禾喃喃自语。 可她不能一直麻烦张辞书,更不能无休止地消耗子弹。 子弹属於严格管控的军用物资,张辞书能帮她弄到练枪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走出空间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许星禾以为是张辞书回来了,连忙走过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著的是王政委,他手里还提著一个保温饭盒,脸上掛著笑。 “王政委?”许星禾愣了一下。 “听说你今天在靶场练枪到中午,没去食堂吃饭,我给你带了点。”王政委扬了扬手里的饭盒,语气自然。 许星禾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下衣角,“政委,您都知道了?” “军部的事,还真没几件能瞒过我。”王政委呵呵一笑,迈步走进院子,“更何况你的事,张辞书也没瞒著,他之前还特意去我办公室说了练枪的事,还说你用的子弹,他会让他爷爷想办法补上,不用军部的储备。” 许星禾心里一暖。 辞书真是个很好的人。 她侧身让王政委进屋,主动將饭盒打开。 里面是两荤一素,还有两碗泛著热气的二米饭,都是军部食堂的饭菜。 这是王政委第一次单独和她吃饭,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有些尷尬。 吃完饭,许星禾收拾好碗筷,刚坐下,王政委就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密封的文件,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吧,看完我得带走,注意,只能看,不能外传。”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有些发颤地接过文件。 这份文件里,一定有江凛川的消息!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密封,里面是几张纸,字跡工整,记录的都是江凛川任务的核心信息。 包括他追踪的线索细节,最后失踪的城市具体位置,那个已经人去楼空的据点地址,还有军部目前掌握的,关於当地间谍活动的零星线索。 她看得很慢,非常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脑海里已经开始默默梳理这些信息。 王政委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看著。 许星禾看完所有內容,將文件仔细叠好,递还给王政委,“我都看完了。” “嗯。”王政委接过文件,重新密封好,放进公文包,“这些是目前能公开的全部信息,再详细的,涉及更高层级的机密,我也不能给你看。你要去那座城市找江凛川,我同意了。” 许星禾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真的。”王政委点头,“我拦不住你,与其让你偷偷摸摸去,不如我给你安排妥当,至少能保证你路上的安全。我已经让人给你办了身份证明和通行证件,还通知了那边军部中的一个人,到时候你用特殊的暗语可以获得他的帮助。” 他看著许星禾,语气严肃,“但我有三个要求,第一,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目的。第二,遇到危险,优先自保,立刻联繫那边的军部中人,不要硬拼。第三,一旦有江凛川的消息,或者发现任何重要线索,必须第一时间找到那边的军部,向我匯报。” 许星禾重重地点头,眼眶有些泛红,“谢谢您,王政委,我都答应您!” “你不用谢我。”王政委嘆了口气,“江凛川是军部的好同志,更是我看著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孩子,我也想让他平安回来。” 第423章 不许说这种话! 王政委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我会让人把新的身份证件,通行证件还有一些应急物资送过来。但你不能这么快就走,你的枪法还没练熟,这是你自保的关键。” “我已经批准了,接下来这几天,你每天上午去后山的小靶场练枪,那里偏僻,不会有人打扰,子弹我会让人按时送过去,你放心练。” 许星禾心里一热,连忙道谢,“谢谢政委考虑得这么周全。” “还有林慧的事。”王政委的神色再次凝重起来,“结合目前的调查结果,她大概率是间谍组织安插的休眠棋子,只是现在没有確凿证据,而且总军那边还在,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免得打草惊蛇。” “我已经让人二十四小时盯著她了,你离开后,她那边一有动静,我就会把人按住。” 许星禾点点头,“多谢政委。” “你的离开也需要一个合適的藉口。”王政委说道,“就对外宣称你要回老家探亲,我会找一个替身,假扮成你,从咱们这边的火车站购买前往沪市的车票,製造公开的行程轨跡。” “但你真正要去的目的地,得乔装打扮后再出发,路上务必小心,不要被人盯上。” “我全部接受。”许星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王政委,“我有件事想拜託您,我去找江凛川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告诉廉驍,还有张辞书?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担心,更不想因为我,让他们陷入危险。” 王政委没有拒绝,“好,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对外就按咱们说好的藉口来。” 许星禾鬆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我离开之前,会把药方和核心药材都准备好,您来取就行,如果我这次出了什么意外,还请您……” “不许说这种话!”王政委立刻打断她,语气严厉,“你不会有意外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和聪慧,你自己又有自保的能力,一定能平安回来,还能把江凛川一起带回来。” 他拍了拍许星禾的肩膀,“好好准备,认真练枪,我等你们俩平安归来的消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 许星禾看著王政委的背影,眼眶再次湿润。 她深吸一口气,將情绪压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她要抓紧时间练枪,做好一切准备! 傍晚时分,天色刚擦黑,院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许星禾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一名陌生的年轻士兵,手里捧著一个牛皮纸信封,敬了个礼,“许同志,这是王政委让我交给您的东西。” 许星禾接过信封,道谢后关上门,快步回到屋里,拆开查看。 里面装著一张崭新的身份证明,身份信息写著苏晓两个字,籍贯是邻省的一个小乡村。 还有一封盖著村委会红章的介绍信,上面写著:兹有我村村民苏晓,前往青州市探望亲属,望沿途单位予以通行便利。 青州,正是江凛川失踪的城市。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全国通用的粮票,布票和一些现金。 许星禾將这些东西一一清点,默默记下假身份的所有信息,確保不会露出破绽。 隨后,她指尖一动,將整个信封连同里面的文件一起收进了空间,妥善保管。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许星禾就已经起身。 她简单洗漱后,揣上王政委批准的练枪凭证,直奔后山的小靶场。 小靶场果然偏僻,藏在山林深处,四周被茂密的树木环绕,只有一条小路通往这里。 靶场里已经摆放好了几个靶子,旁边的架子上放著一把54式手枪和两盒子弹,显然是王政委提前安排好的。 许星禾拿起手枪,熟练地打开保险栓,装上弹匣,咔噠一声推弹上膛。 没有了张辞书在身边指导,她只能凭著昨天的记忆调整姿势,瞄准靶心。 “砰!” 枪声在山林里迴荡,子弹打在靶子的边缘,偏离了靶心。 许星禾皱了皱眉,甩了甩手腕,感受著后坐力带来的震动,重新瞄准。 她一枪接一枪地练习,枪声此起彼伏。 手臂渐渐发酸,但有了灵泉水的滋养,她並不担心肌肉劳损,只专注於感受枪口的抖动,扳机的力度,试图將手感转化为肌肉记忆。 练到中途,许星禾眼角的余光瞥见靶场入口处站著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握紧手枪,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穿著粗布衣裳,裤脚沾著些许泥土的妇女站在那里,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双手粗糙,看起来就像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的农妇,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不会被注意到。 许星禾皱眉,这小靶场偏僻得很,按说不会有外人来,更何况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和军部毫无关係的妇女。 但她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便转过身继续练枪。 又开了几枪,那妇女忽然迈步走了过来,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很有力量,“姑娘,你这握枪的姿势不对,难怪打不准。” 许星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阿姨,您懂打枪?” “略懂一二。”妇女笑了笑,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握住许星禾持枪的手腕,“你看,手臂太绷直了,肩膀也耸著,后坐力一上来,枪口自然就偏了。应该放鬆肩膀,手臂微曲,用虎口顶住枪柄,让力量顺著胳膊传到腰上,这样才能稳住。” 她精准地调整著许星禾的姿势,甚至能感受到她掌心的老茧。 许星禾照著她的说法调整,果然觉得枪口稳了不少。 “谢谢您。”许星禾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阿姨,您是这里的教官吗?我之前没听说军部还有女兵教官。” 妇女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著几分豪迈,“我可不是什么教官,也不是军部的士兵,就是个种地的庄稼人。” 她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往事,“只不过年轻的时候赶上过战爭,村里的男人都上了前线,为了守住村子,我们就带著全村的女人打仗,打跑过不少敌人。时间长了,打枪也就成了本能。” 话音刚落,她从许星禾手里拿过手枪,动作嫻熟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抬手,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砰!” 枪声清脆,子弹稳稳地命中了靶心,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 第424章 只能活一个 许星禾惊得睁大了眼睛。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位看似平凡的农妇,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妇女將手枪递还给她,“打枪这事,姿势是根基,手感是关键,多练练就好了。你性子稳,有韧劲,假以时日,准头肯定能上来。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任何时候,都要守住自己的枪,不要让任何人拿走,懂了吗?” “谢谢您的指点。”许星禾再次道谢,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位婶子,您怎么会来这里?” 妇女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我就是来山里走走,碰巧看到你在这里练枪。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但也要注意安全,枪这东西,既能防身,也能伤人,不到万不得已,別轻易动用。” 说完,她转身朝著靶场入口走去,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许星禾握著手里的枪,望著妇女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这位妇女不简单,或许是王政委特意安排来指点她的? 但她没时间深究,只是重新调整姿势,继续练枪。 有了刚才的指点,她的准头明显好了很多,子弹越来越多地命中靶心。 练习到中午,许星禾收起手枪,揉了揉微微酸胀的胳膊,转身离开了小靶场。 她去军部食堂打了两份饭菜,一份是粗粮馒头配炒青菜,一份是红烧肉和米饭。 高强度的训练需要补充体力。 回到小院后,她快速吃完饭,將碗筷收拾乾净,便闪身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空地上,早已放著一个木质大水桶。 许星禾从灵泉中舀出灵泉水,又兑了些普通温水稀释,然后坐了进去。 温热的泉水包裹著身体,灵泉的滋养之力顺著毛孔渗入肌理,上午练枪带来的肌肉酸痛和疲惫感瞬间消散,连带著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她泡了约莫一刻钟,直到浑身舒畅,才起身擦乾身体,换了身乾爽的衣服。 下午一点整,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许星禾开门,看到是一名年轻士兵站在门外,“许同志,王政委让我来接你。” “好。”许星禾没有多问,跟著士兵快步走向军部深处。 让她意外的是,士兵並没有带她去王政委的办公室,而是来到了一座偏僻的单独训练室。 训练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铺在地上的厚垫子,墙上掛著一些简单的训练器械。 “王政委呢?”许星禾疑惑地问道。 士兵敬了个礼,“回许同志,王政委让我把你带到这里就可以了,具体事宜您后续问他。” 说完,对方便转身离开了,顺手关上了训练室的门。 许星禾独自站在原地,心里满是不解。 她打量四周,正想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下等,训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髮隨意挽在脑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双手关节处带著一层薄茧。 她一进门,就直奔许星禾而来,语气乾脆利落,“来,打我。” 许星禾惊得后退一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是谁?为什么让我打你?” 女人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嘴角勾起,“王政委让我来的,说是要教你几招防身术。你不打我,我怎么知道你哪里不行?又怎么教你?我可只会在打斗的时候教人,別的法子不会。” 许星禾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王政委特意为她安排的教官。 可她从小到大没跟人打过架,更別说主动攻击別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可是……我怕伤到你。” “你还伤不到我。”女人冷声一笑,语气里带著几分傲气,“我可是从小就跟著我爹学习武术,当初在战场上,更是赤手空拳,一人能打三个,你这点力气,还不够我塞牙缝的。赶紧动手,不然我可就走了,没人教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犹豫。 为了自保,为了能在危险时刻保护自己,更为了找到江凛川! 她握紧拳头,瞄准女人的肩膀,试探著挥出了一拳。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会伤人的部位。 可她的拳头刚伸出去,就被女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女人的手劲极大,许星禾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带著往前踉蹌。 紧接著,女人腰部一发力,手臂顺势一甩,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砰的一声,许星禾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厚垫子上。 许星禾疼得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女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嫌弃,“你这不行啊,力气太小,还只会用胳膊使劲,腰上的劲儿一点没用上。格斗讲究的是全身发力,把腰腿胳膊的劲儿拧成一股绳,这样打出去的拳才有杀伤力。” 她说著,伸手一把將许星禾从垫子上提了起来,像是提著一只小鸡仔似的,然后猛地一用力,將她扔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垫子上。 许星禾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女人已经快步上前,伸手就朝她的胳膊抓来。 许星禾下意识地躲闪,却被女人轻易按住肩膀,“反应太慢!” 女人一边说,一边手把手地教她,“有人抓你胳膊,別硬挣,顺著对方的力气转身体,然后用手肘顶他的肋骨,记住这个发力点……” 女人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完全是实战风格。 她从不讲复杂的理论,只在一次次的攻击,防守,反击中,让许星禾自己体会。 许星禾一开始频频中招,摔倒,被按住,被缴械,浑身都添了不少淤青,疼得齜牙咧嘴。 但她没有退缩,每次被摔倒,都立刻爬起来,认真记住女人教的技巧,琢磨著发力的要领。 女人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完全不像是教学,反倒像是真的在和敌人搏斗。 许星禾被逼得节节败退,却也在这种高压下快速成长。 她渐渐学会了利用身体的惯性发力,学会了在防守中寻找反击的机会,学会了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攻击敌人的要害。 训练室里。 许星禾的汗水浸湿了衣衫,头髮贴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疲惫,可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些拳脚功夫,每多学会一招,她在寻找江凛川的路上就多一分保障。 哪怕现在浑身酸痛,哪怕一次次被打倒,她也绝不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女人终於停下了动作,喘了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你悟性不错,就是底子太差,以后每天下午这个点,来这里找我,我教你到天黑。” 许星禾扶著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婶子。” 女人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记住,我教你这些的目的是保命,不是逞强。能跑就跑,跑不了再动手,如果动手,那就要狠,別给敌人留下翻盘的机会。” “你和敌人之间,在很多时候,只能活一个。” 第425章 青州站到了 说完,女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室。 许星禾瘫坐在垫子上,看著女人离去的背影,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休息了片刻,缓过劲来,才慢慢站起身,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小院。 锁好门,她再次钻进了空间。 幸好有灵泉水,不然她恐怕真的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如果换做她在沪市的体质,別说一天,一个小时都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许星禾过上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上午,她去小靶场练枪,枪法在那个神秘农妇的指点,和自己的反覆练习下越来越准。 从一开始的一天勉强命中靶子,到后来十次能有五次击中靶心。 每天下午,她就去训练室跟著女人学习防身术。 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能勉强和对方过几招,甚至偶尔能占到便宜。 灵泉水成了她恢復体力的秘密武器,无论训练多累,受伤多严重,只要泡上一会,就能快速恢復。 这也让她学习吸收的速度,变得比常人快上十倍不止。 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许星禾的准备也越来越充分。 她的枪法日益精湛,格斗技巧也愈发熟练。 空间里的物资早已打包妥当,假身份和通行证件也牢记於心。 现在只差最后一张车票了!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 傍晚时分,许星禾结束训练回到小院。 没想到却在门口看见了王政委。 她赶紧將人请了进来。 隨著门关上,王政委拿出一张火车票,递到许星禾面前,“这是明天凌晨去往青州的车票,臥铺。我知道你心急,不想耽误这一周的时间,但你必须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不然我绝不可能让你孤身涉险。” 许星禾接过车票,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青州,那是江凛川失踪的城市。 “这一周,我们也没閒著。”王政委的神色凝重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昨天,我们安插在青州周边的老农传来消息,说几天前看到一群形跡可疑的人租了一艘船过了河,往对岸的深山去了。” “那群人行动鬼祟,看穿著和身形,不像是普通百姓,大概率就是掳走江凛川的间谍。你到了青州,一定要格外小心,尤其是河边和深山一带,绝对不能贸然深入。” 许星禾接过纸条,上面写著老农看到的渡河地点和时间,她小心翼翼地將纸条收进空间,重重点头,“我记住了,政委您放心。” “还有这个。”王政委將一个布包递给她,“里面是些常用的药品,还有一把匕首,你带著防身。药方和药材,你现在可以给我了,上面派来的专人明天一早就到,会直接带走研究。” 许星禾转身进屋,从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方和那株核心药材,郑重地交到王政委手里,“政委,谢谢你。” 王政委接过药方和药材,仔细收好,“我也该谢谢你,你的药方如果能批量生產,会救很多人。你放心,这次他们是直接坐飞机回首都,確保药方不会泄露。你在青州那边,一旦遇到危险,立刻用我给你的暗號联繫当地军部,他们会暗中配合你。” 送走王政委后,许星禾回到小院,开始做最后的整理。 她再次清点空间里的物资,確保没有遗漏。 做完这一切,她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锁上院门,將钥匙藏在门口的石板下。 夜色渐浓。 整个军部家属院陷入寂静。 许星禾换上一身粗布衣裳,用头巾將头髮包起,脸上抹了些灰,將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的乡下妇女。 她避开路灯,沿著院墙的阴影,快步走向火车站。 火车站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灯,这么晚了,乘客很少,只有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许星禾按照车票上的车厢號,找到了那列中途停靠,即將开往青州的火车。 凌晨的火车带著浓浓的柴油味,车厢里空荡荡的,她找到自己的臥铺位,將布包放在枕头边,便躺了上去。 贵重物品都在空间里,外面的布包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她根本不怕丟失。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许星禾枕著布包,听著这单调的声音,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江凛川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浅浅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的声音,“各位旅客,青州站到了,请带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 许星禾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快速收拾好布包,隨著人流走下火车。 青州的空气里带著一股潮湿的水汽,地面有些湿漉漉的,看来是刚下过雨。 她站在站台上,打量著这座陌生的城市,低声呢喃,“凛川,我来了!” 与此同时。 黑省的火车站里。 另一列开往沪市的火车正停靠著。 车厢门口,一个穿著许星禾常穿的蓝布裙子,身形与她极为相似的女人,正低头走进车厢。 甚至她的步调,都和许星禾非常相似。 她头上戴著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雪白的脖颈,若是不仔细看,任谁都会以为,这就是回老家探亲的许星禾。 第426章 家里的玉米该收了 许星禾的目光快速扫过站台四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著人群的掩护,悄悄走向火车站角落一处废弃的储物间。 这里堆放著杂物,蛛网遍布,显然许久无人问津。 確认四周无人后,许星禾闪身进入了空间。 连续一夜的火车顛簸,身上沾了不少灰尘和汗味,她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灵泉边,用木盆舀了温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温热的灵泉水洗去了疲惫,也洗去了一路的风尘,让她精神一振。 洗完澡,她从货架上拿了一罐肉罐头,用匕首撬开,大口吃了起来。 旅途劳顿,她需要补充体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未知风险。 一个罐头下肚,饱腹感十足,许星禾走到空间里的穿衣镜前,开始精心偽装自己。 她先是从空间的角落里翻出一盒特製的深色粉末。 这是她之前特意准备的,既能涂黑皮肤,又相对来说比较防水,不易脱落。 她用手指蘸著粉末,均匀地涂抹在脸上,脖子和露在外面的手上,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常年劳作的黝黑肤色,与当地的农妇別无二致。 许星禾的衣服本就是特意挑选的粗布衣裳,布料粗糙,顏色暗沉,此刻穿在身上,更显朴实。 她又拿出一条深蓝色的头巾,紧紧围在脸颊两侧,再戴上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她来时观察过,青州气候炎热,当地妇女防晒大多都是这般打扮,这样不会显得突兀。 可她的五官太过清秀,即便皮肤涂黑,遮住大半张脸,那双眼睛也容易引人注目,就像当初假扮知青时,总有人会不自觉地多看她几眼。 这在危机四伏的青州,无疑是致命的。 许星禾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空间里的顏料盒上。 那是她之前用来標记药材的。 她拿起一支深褐色的顏料,对著镜子,在自己脸颊左侧,从颧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左边眼睛下方,画了一大块不规则的深色印记,边缘晕染开来,看起来就像天生的胎记,顏色暗沉,有些丑陋。 她对著镜子反覆打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即便她偶尔抬头,別人看到这块显眼的胎记,也只会下意识地厌恶扭过头去,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既能隱藏身份,又能避免不必要的搭訕和麻烦,可谓一举两得。 整理好一切,许星禾又將外伤药和迷幻药分装在小布袋里,贴身存放。 確认万无一失后,她才闪身走出空间。 废弃储物间外依旧安静。 许星禾压低帽檐,拢了拢头巾,儘量让自己的步伐不显得那么急躁,慢慢融入周围的环境。 她没有选择乘坐公共运输工具,而是按照王政委给的纸条和地图,步行朝著江凛川失踪的地点走去。 这样正好可以观察一下这边的人。 青州的街道不算繁华。 路边隨处可见赶路的行人。 空气中混杂著食物的香气和泥土的腥味。 许星禾低著头,沿著路边快步前行,遇到有人打量,便立刻避开目光,装作胆怯的样子,越发符合一个乡下妇女的形象。 她要去的地方,是江凛川最后传回消息的据点附近,离火车站不算太远,但需要穿过大半个城区,再走过一段城郊的小路。 许星禾一边走,一边留意著周围的环境,將沿途的標誌性建筑,路口都记在心里,同时警惕地观察著身边的人。 王政委说过,间谍可能就在附近活动,她必须时刻保持戒备。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地面发烫,许星禾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却不敢隨便擦拭,生怕弄了脸上的胎记。 她只是偶尔停下脚步,借著路边大树的阴影歇口气,用手帕小心擦掉汗珠,再喝一口空间里的灵泉水解渴。 不知走了多久,城区的建筑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农田。 再远处,就是王政委纸条上提到的河流。 江凛川失踪的据点,就在这附近。 她停下脚步,躲在一棵大树后,再次观察四周。 田野里有几个农夫在劳作,远处的河边有几个洗衣的妇女,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许星禾不敢掉以轻心,有时候越是平静的表面下,可能隱藏著越大的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压帽檐,继续朝著河边走去。 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越过了在河边洗衣服的妇女们。 江凛川和间谍刚失踪没多久,甚至军部刚调查过,这附近说不定还残留著对方的眼线,或是有不明真相的村民留意著陌生人。 她一个口音陌生,穿著粗布衣裳却特意绕到河边的外乡人,太过扎眼了,任谁都会觉得可疑。 一旦她被盯上,后续的调查就难了。 许星禾的目的从来不是冒险靠近,只是来確认大致方位。 她继续往前走。 按照王政委的安排,介绍信上探亲的村子就在隔壁,名叫李家坳。 那里住著军部的线人李伯。 先去李家坳落脚,既能让苏晓探亲的身份落地,给她留在青州附近提供合理的藉口,又能通过李伯获取更多当地的消息。 她低著头,沿著田埂慢慢走,脚下的泥土鬆软,沾了些许泥点,更添了几分农妇的模样。 路过田间劳作的农夫时,她飞快低下头,脚步不停,完全符合初次到访陌生村子的胆怯模样。 有农夫好奇地打量她,看到她脸颊上那块暗沉的胎记,果然如她预料般皱了皱眉,移开了目光,没人过来搭话。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错落的土坯房,炊烟裊裊,隱约能听到狗吠声和孩童的嬉闹声,正是李家坳。 许星禾鬆了口气,放缓了脚步。 她按照王政委给的地址,在村子里七拐八绕,终於找到了李伯家。 一座坐落在村子角落的小院,院墙是用泥土夯成的,门口种著几棵老树,枝繁叶茂。 许星禾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谁啊?”院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隨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正是李伯。 李伯上下打量著许星禾,眼神里带著审视。 许星禾看著他,轻声说道,“李伯,我是苏晓,来投奔您的,我娘让我带了句话,说家里的玉米该收了。” 第427章 这是你家的亲戚? 这是军部约定的接头暗號。 李伯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侧身让她进门,压低声音,“快进来,以后你就是我弟弟家最小的孩子,你是老五,叫我伯伯就行。” 许星禾快步走进院子,李伯立刻关上了木门,还上了门閂。 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净净,角落里堆著柴火,屋檐下掛著晒乾的农作物。 “军部那边都跟我说了。”李伯领著她走进屋里,给她倒了一碗凉水,“你放心在这里住著,没人会怀疑你。这村子小,大家都是沾亲带故的,而且我弟弟確实在邻省,没人会多问。” 许星禾接过凉水,一饮而尽,缓解了一路的燥热,轻声道谢,“谢谢李伯,给您添麻烦了。” “不添麻烦。”李伯摆了摆手,指了指院角的方向,“你先去西屋休息一会,被褥都是新晒过的,乾净得很。等歇够了,我带你下地转转,会干活吧?” “会的,我之前也干了不少农活。”许星禾立刻点头,她可是当过好几个月的知青,天天都要干活,对此可谓是易如反掌。 李伯放心地笑了,“那就好,让你去地里也不是真要你干活,就是装装样子,主要是让你在村里露个脸,让大家都认识你。这村子小,谁家来个外人都能传半天,等大家见惯了你,以后你出门走动也不会引人怀疑。” 许星禾心里瞭然,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跟著李伯来到西屋,推开门,一股阳光晒过的乾爽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土炕上铺著崭新的粗布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墙角的旧木箱擦得发亮,显然是李伯特意准备的。 “有什么需要就喊我,我就在堂屋收拾农具。”李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给她留足了空间。 许星禾反锁房门,快速將隨身的布包放在木箱上,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件换洗衣物收好。 表面功夫要做足。 她检查了一下脸上的胎记,確认没有掉,才重新拢了拢头巾,打开房门走出屋。 李伯已经拎著一个竹篮在院门口等她,里面装著水壶和几块粗粮饼子,“走吧,先去村长家打个招呼,再去地里晃一圈。” 两人锁好院门,朝著村中心走去。 下午的日头依旧毒辣,村里的主干道上没什么人,大多都在地里忙活。 路过几户人家时,门口乘凉的老人好奇地探头打量,看到许星禾脸上的胎记,眼神顿了顿,赶紧移开了视线。 到了村长家,院子里正晒著稻穀。 村长是个身材微胖的老人,大概六十多岁,看到李伯带著陌生人来,立刻迎了上来,“李老弟,这是?” “这是我弟弟家的老五,叫苏晓,从邻省来的,帮我干点农活。”李伯顺势介绍,递上许星禾的介绍信,“这是村里开的证明,村长你看看。” 村长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打量了许星禾几眼,目光在她脸上的胎记上停留了一瞬,这才点点头,“行,我知道了。都是自家人,住著就行,什么时候走了再来我这儿开个证明。” “麻烦村长了。”许星禾低著头,声音怯生生的,完全符合一个乡下姑娘的靦腆模样。 离开村长家,两人便朝著村外的田地走去。 刚到田埂上,就有不少正在干活的村民看了过来。 李家坳不大,平日里难得有外人来,大家都好奇地打量著许星禾。 “李伯,这是你家亲戚啊?”一个正在锄地的汉子率先开口,十分好奇。 “是啊,我弟弟家的小姑娘,来帮我搭把手。”李伯笑著回应,一边给许星禾使了个眼色。 许星禾立刻低下头,假装害羞地往李伯身后躲了躲,手里紧紧攥著竹篮的提手。 “长得倒是挺苗条,就是这脸……”另一个汉子咂了咂嘴,话没说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许星禾脸上的胎记,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周围几个汉子也跟著附和,有人甚至当场嘀咕了一句,“嘖嘖,这胎记也太丑了,跟块脏东西似的。”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许星禾耳朵里。 她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庆幸。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微微抿了抿唇,装作委屈的样子,头垂得更低了。 李伯皱了皱眉,呵斥道,“瞎说什么呢!別乱说话。” 说完,他又转头安慰许星禾,“晓丫头,別往心里去,他们就是嘴碎。” “没事,伯伯。”许星禾小声回应,更让村民们觉得她性子软弱,没什么威胁。 那些原本还想上来搭话,打听情况的汉子,看到许星禾的胎记和这副模样,顿时没了兴趣,纷纷转回头去干活,偶尔有人看过来,眼神也带著明显的疏离。 许星禾跟著李伯走到自家的地里。 李伯给了她一把小锄头,“你就在这里薅薅草就行,不用太累,意思意思就行。” “嗯。”许星禾接过锄头,蹲下身,假装认真地在田埂边薅起草来。 她的动作一点都不生疏,確实是干过农活的样子。 她一边薅草,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 田地里的村民们大多在埋头干活,偶尔閒聊几句,说的也都是家长里短,庄稼收成的事,没什么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显然是还在留意自己这个外来者。 许星禾並不在意,只要她一直保持这副模样,多在村里露几次脸,大家就会渐渐习惯她的存在,不再过多关注。 到时候,她就能借著各种的名义,悄悄探查,寻找江凛川的踪跡。 日头渐渐西斜,空气里的燥热慢慢褪去。 李伯看了看天色,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咱们回去吧。” 许星禾放下锄头,跟著他往村里走。 一路上,再没人过来搭话。 回到李伯家,许星禾鬆了口气。 自己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在李家坳站稳了脚跟,有了合理的身份和停留的藉口。 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暗中观察。 调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更何况她本身的存在就很危险,所以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就像江凛川所说,越是危急的时候,越是要稳住,这样才不会出错。 第428章 都是上辈子造的孽 晚饭是简单的玉米饼子和炒青菜,李伯一边吃饭,一边给她讲村里的情况。 哪家是外来户,哪家和邻村有亲戚,哪家的男人经常去山上砍柴。 许星禾认真听著,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说不定日后就能成为找到江凛川的关键。 夜色渐深,村里一片寂静。 许星禾躺在西屋的土炕上,却毫无睡意。 她悄悄进入空间,喝了几口灵泉水,恢復体力。 过了许久,她终於陷入沉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叫的声音划破了李家坳的寧静。 许星禾快速起床,简单洗漱后,先进空间进行偽装,確定和昨天没什么区別,这才走到堂屋找到李伯,“李伯,我看院里有几件脏衣服,今天我去河边洗洗吧,也能顺便帮您多洗两件。” 河边是间谍渡河的关键地点,也是村里女人常聚集的地方,既能借著洗衣的名义探查情况,又能进一步巩固苏晓的身份,可谓一举两得。 李伯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哪能让你干活。” 不过他也没拒绝,两人只是合作关係。 说句不好听的,李伯虽然是长辈,但是在两人的身份中,他是必须配合的那个。 所以对於许星禾的各种要求,只要不是太难的,他都不能拒绝。 李伯转身回屋翻出两件乾净的旧衣裳,递给她,“那你就洗这两件吧,都是乾净的,就是放久了沾了点灰,你隨便搓搓就行,別真累著了。” 许星禾接过衣服,“没事的李伯,这点活不累人。” 她找了个木盆,装上衣服和一块胰子,又拢了拢头巾,便朝著河边走去。 清晨的河边带著几分凉意,水汽氤氳,河面上泛著淡淡的薄雾。 许星禾走到昨天路过的河段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洗衣了。 大多是十七八岁的姑娘,穿著粗布衣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成了家的女人这会都在家里做饭,为之后下地忙活,很少有时间来河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许星禾一出现,河边的笑声顿时停下。 所有姑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让她瞬间成了焦点。 许星禾假装没察觉到这些异样的眼神,低著头快步走到河边最边角的位置,放下木盆,蹲下身开始往盆里舀水。 “喏,就是她,李伯家来的亲戚。”离她不远的一个圆脸姑娘碰了碰身边人的胳膊,压低声音开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许星禾脸上的胎记。 “我的天,比我哥昨天说的还丑!”另一个梳著麻辫的姑娘皱著眉,语气里满是嫌弃,“我哥说她脸上有块胎记,我还以为多大点呢,没想到这么大一块,看著真嚇人。” “可不是嘛。”穿蓝布褂子的姑娘附和道,声音压得更低了,却还是让许星禾听得一清二楚,“我娘说,脸上长这么大胎记的人,都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才会带著印记来赎罪的。” “还有呢!”圆脸姑娘神秘兮兮地接话,“我听我奶奶说,这种脸上带深色胎记的,都是煞星,会克亲的!你看她好好的,怎么会被送到李伯这来?说不定就是她爸妈觉得她克家,才把她送走的!”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离许星禾更远了些,仿佛她身上真的带著什么不祥之气。 许星禾蹲在原地,將衣服按压在水里。 这些閒言碎语对她来说,反而像是一层保护色。 越多人嫌弃她,疏远她,就越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也不会有人对她產生兴趣,她就能更安心地观察周围。 她假装没听见这些人的议论,只是默默地搓著衣服,时不时抬头瞟一眼河面和对岸的黑风岭。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黑风岭隱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幽深,看不出任何异常。 河面上也没人,只有停靠在岸边的小船。 一般有人过河的时候,船才会派上用场。 或者到了雨季,雨水增多,鱼也会增多,村民们会借著那几天捞鱼,算是改善一下伙食。 “你们说,她会不会真的克亲啊?”麻辫姑娘还是有些担心,小声嘀咕道,“李伯一个人住这么多年都好好的,別被她克出什么事来。” “不好说……以后咱们还是离她远点吧,免得沾到晦气。”蓝布褂子姑娘往许星禾那边瞥了眼,赶紧拉著身边人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跟你们说个新鲜的!前几天易安哥又进山了,听说打了只大野鹿,卖了不少钱呢!” “真的假的?”圆脸姑娘手里的搓衣板都停了,眼睛亮得像星星,“我的天,易安哥也太厉害了吧!上次他打那野猪,我娘去凑了热闹,说肉膘厚得很,我们家还买了一小块,燉著吃香极了,到现在我还惦记著呢!” “可不是嘛!”麻辫姑娘脸颊微红,手里的衣服搓得更慢了,“易安哥打猎从来没失手过,村里哪个猎户能比得上?就是他总皱著眉,看著有点凶,不然我都想让我娘去问问,能不能跟他学两招,哪怕学会设个陷阱也好啊!” “得了吧你!”有人笑著推了她一把,“你那胆子,见了兔子都怕,还想学打猎?我看你是想多看易安哥几眼吧!” “你才是呢!”姑娘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只是小声嘀咕,“主要是好久没吃肉了嘛……要是易安哥再打只野猪就好了,我一定让我爹多买两斤,给我弟弟补补身子。” “我也想!上次那野猪肉太少了,我都没吃够。易安哥下次什么时候进山啊?咱们要不要去他家附近守著,万一他又打了好东西,能先买到呢?” “別瞎闹了!易安哥进山哪有准日子?再说他打猎都去河对岸黑风岭,那地方多偏啊,也就他敢往深处去。不过说真的,要是能再吃到野猪肉,让我多洗两盆衣服都愿意!” 第429章 你看我干什么?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嘰嘰喳喳的,欢笑声在清晨的河边盪开。 许星禾一边慢悠悠地漂洗著衣服,一边不动声色地听著。 能常去黑风岭打猎,这个易安不简单。 黑风岭地形复杂,她一个外来人贸然闯入,不仅容易迷路,还可能暴露身份,若是能借著易安的行踪摸清山里的路,或是乾脆让他去当嚮导,探查起来肯定会顺利得多。 姑娘们的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开始收拾木盆准备离开。 许星禾也跟著拧乾最后一件衣服,叠进盆里,起身跟在她们身后。 姑娘们察觉到这点,脚步明显加快了几分,麻辫姑娘还特意回过头,脸上带著几分不耐,“你叫苏晓对吧?別跟著我们了,你先在这儿等一会,我们先走,你再走。” 许星禾心里瞭然,她们是嫌弃自己,不想和她走在一起。 她没有反驳,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著姑娘们说说笑笑地快步走远。 直到她们的身影拐过前面的拐角,才拎起木盆,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刚走进村里的主干道,就看到那几个姑娘根本没回家,而是正围在一棵老树下,对著一个男人嘰嘰喳喳地说著什么。 许星禾放慢脚步,远远地看著。 那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皮肤是常年日晒雨淋的黝黑,身形偏瘦,却丝毫不见单薄,肩背挺直,四肢修长,一举一动都透著一股矫捷有力的感觉,显然是常年打猎练出来的。 他长得確实不错,眉眼乾净利落,鼻樑高挺,只是眉头一直微微皱著,眼神沉静,看著有一点凶,却並不让人反感。 此人正是姑娘们口中的易安。 他手里拎著一只灰褐色的兔子,兔子被绳子拴著,耷拉著耳朵,看起来不太精神。 “易安哥,这是你刚猎到的兔子吗?”圆脸姑娘凑上前,语气娇嗔,“你卖不卖呀?我想买回去给我爹补补身子。” “不卖。”易安的声音低沉,语速不快,“这只兔子是母的,我要拿回家下崽用。” “啊?这样啊……”几个姑娘脸上都露出遗憾的神色。 一个姑娘还不死心,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拉著他的袖子晃了晃,“那易安哥,你什么时候还去抓兔子呀?我也想买一只。” “暂时不去了。”易安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平淡,“最近山里不太平,等过段时间再说。” 说完,他便拎著兔子准备离开。 而他走的方向,正好是许星禾走来的路。 许星禾没有躲闪,只是下意识地往路边靠了靠,低著头,装作要给对方让路的样子。 两人很快打了个照面,易安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露出鄙夷或嫌弃的神色,也没有过多的打量,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没说一句话,神情淡漠,仿佛她只是路边一棵不起眼的野草。 许星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心里若有所思。 这个易安,和村里其他年轻人不太一样,性子冷淡,看起来不怎么合群。 而且他提到山里不太平,结合姑娘们说他常在黑风岭打猎,说不定他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她压了压帽檐,继续往李伯家走。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刚才围著易安的姑娘们也散了,正三三两两地往家里去,路过她身边时,还特意绕得远远的,生怕沾到什么晦气。 许星禾毫不在意,快步回到了李伯家。 李伯已经收拾好农具,正坐在院门口抽菸,看到她回来,咧嘴一笑,“洗好了?没遇到什么事吧?” “挺好的,没什么事。”许星禾笑了笑,將木盆放在院子里,开始晾衣服。 她没有提起姑娘们的议论,也没说起易安的事。 有些信息,暂时她自己知道就行了。 晾好衣服后,许星禾回到屋里,悄悄进入空间。 她走到灵泉边,舀了半碗清澈的泉水一饮而尽,凉爽的泉水顺著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清晨洗衣带来的疲惫,连带著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她没有多做停留,確认脸上的胎记没有掉,拢了拢头巾,便快步走出空间。 刚到堂屋,就看到李伯已经扛著锄头站在院门口等她,“晓丫头,走了,去地里薅草,趁上午日头不晒,多干点活。” “好嘞。”许星禾应了一声,拿起墙角的小锄头,跟著李伯往村外的田地走去。 上午的田野里已经热闹起来,不少村民都在地里忙活,除草,施肥,浇水,一派繁忙的景象。 李伯家的田地在村子东边,是一小块玉米地,刚长到半人高,地里的杂草却不少。 “你就在这附近薅草,別往深处去。”李伯叮嘱道,自己则扛起锄头,往玉米的深处走去。 许星禾一下下薅著杂草,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 就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另一块地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埋头干活。 正是清晨遇到的猎户易安。 他显然是帮家里干活,没有穿打猎的行头,只是一身普通的粗布短褂,裤脚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易安干活格外快,手里的锄头挥舞得又快又稳,一下一下,精准地將地里的杂草连根刨起,动作利落,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他也只是抬手隨意抹了一把,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许星禾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身上。 易安常在黑风岭打猎,肯定对河对岸的地形了如指掌,而且他还提到山里不太平,说不定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想要探查黑风岭,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打上交道。 可他性子冷淡,又不像是爱说话的人,该怎么开口才能不显得突兀呢? 直接问路? 不行,太刻意了,容易引起怀疑。 装作不小心搭话? 可他连那些姑娘们的討好都懒得应付,大概率不会理会丑陋的自己。 许星禾皱著眉,一边机械地薅著草,一边盯著易安的背影琢磨对策,眼神不自觉地就有些出神。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停留得太久,太过专注。 而易安常年打猎,对周围的动静和目光格外敏感,几乎是本能般的警惕。 就在许星禾冥思苦想之际,一直埋头干活的易安突然停下了动作,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她这边,声音锐利,“你看我干什么?” 第430章 好好干你的活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许星禾嚇了一跳,手里的杂草都掉在了地上。 她没想到易安的感官这么敏锐,被抓了个正著,“没看什么……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干活真快。” 易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目光在她脸上的胎记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移开,语气依旧冷淡,“好好干你的活。” 说完,他便转过身,重新拿起锄头,继续埋头干活,只是动作比刚才更快了些,显然是不想再被打扰。 许星禾鬆了口气,手心却已经冒出了细汗。 刚才易安回头的那一刻,眼神锐利得像是在看猎物,让她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她定了定神,不管怎么样,至少算是和对方说上话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句,但她也算是对这个易安有了初步的了解。 他的警惕性很高,想要从他口中套取信息,恐怕没那么容易。 许星禾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著他看,只是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继续薅草。 既然直接搭话不行,不如先从侧面观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习惯,或者找个更自然的契机,再尝试接近。 日头渐渐升高,空气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 许星禾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她不敢抬手擦拭,生怕弄了脸上的胎记,只能任由汗水浸湿衣衫。 李伯从玉米的深处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壶,“歇会吧,喝口水,日头大了,別中暑了。” “谢谢李伯。”许星禾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清凉的水缓解了些许燥热。 “你刚才跟易安说话了?”李伯状似无意地问道。 许星禾心里一动,看来李伯应该一直在盯著这边的情况,“嗯,就是我刚才看他干活快,被他发现了,问了我一句。” “哦,易安这孩子,性子就是这样,冷淡得很,也不爱跟人说话。”李伯笑了笑,“不过他人不坏,打猎本事也好,是个靠谱的后生。就是他爹娘走得早,一个人拉扯著妹妹过活,不容易。” 许星禾心里记下了妹妹这个信息,或许,这会是一个突破口。 休息了一会,李伯看了看天色,“晓丫头,咱们先回家吃饭,下午日头太毒,晚点再来。” 许星禾点点头,跟著李伯往村里走。 回到家中,李伯去厨房忙活做饭,许星禾则帮忙烧火。 火苗跳跃著,映著她的侧脸,她终於忍不住开口,“李伯,上午在地里遇到的易安,您能多跟我说说他的事吗?越详细越好。” 李伯添柴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气,“你想问他啊……这孩子,命苦。” 他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易安有个妹妹,叫易念,比他小五岁。小时候家里穷,爹娘走得早,妹妹没养好,打小就体弱多病,常年待在家里,没怎么出过远门,全靠易安种地,打猎养活。” “他一开始也不打猎,一个半大的孩子,哪敢往深山里跑?”李伯的语气带著几分唏嘘,“但他们家没大人撑腰,亲戚又都是些凉薄人,没人肯帮衬。村里有些人见他们好欺负,就故意刁难。” “浇水的时候拦著他们的水渠,种地的时候悄悄占他们家的地。最过分的是,他们家那点薄田,被一个亲戚硬生生占了去,秋收的时候,一粒粮食都没给他们留。” “那时候易安才十三四岁,妹妹才八九岁,饿得快不行了。易安也是被逼急了,抄起家里一把砍柴刀就冲了过去,红著眼睛跟人理论,硬是把属於他们的口粮给要了回来。” 李伯摇了摇头,“从那以后,他就知道,人善被人欺,只能自己硬气起来。后来他就常去山里挖野菜,采野果换粮食。有一次,村里的老猎户进山打猎受了伤,困在山里动弹不得,是易安碰巧发现了,硬生生把人从山里背了出来。” “老猎户感念他的恩情,又见他性子坚韧,就把自己打猎的手艺都教给了他。可惜啊,老猎户没过几年就病逝了,还好著打猎的本事,全传到易安身上了,不然可真就是失传了。” 许星禾静静地听著,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原来易安的冷淡和警惕,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但这年头,像他这样的可怜人,实在太多了。 “你打听他,是不是看中他常去河对面打猎,想从他身上下手,打听山里的情况?”李伯突然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问道。 既然他都点出来了,索性许星禾也不瞒著了,坦诚说道,“您说得对,我確实有这个想法。黑风岭地形复杂,我一个外来人贸然进去太危险,易安熟悉那里的情况,若是能从他口中套出些信息,对我来说能少走很多弯路。可他这性子看著有点冷淡,又不近生人,我实在没想好该怎么接近他。” 李伯沉吟片刻,“我倒是有个法子,他妹妹易念,身子弱,没什么朋友,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会出来在院子里坐坐,或者去村口的老树下待著。你可以试著去跟他妹妹交个朋友,女孩子家之间,容易说上话。等你们慢慢熟了,易安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或许也会对你放下些戒心。” 许星禾摇了摇头,“谢谢您的好意,但这样太浪费时间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慢慢交朋友上。” 她心里惦记著江凛川,多耽误一天,江凛川就多一分危险。 李伯见她態度坚决,也没再多说什么,“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凡事小心点。” 第431章 標记 午饭是简单的玉米饼子配咸菜,还有一碗南瓜汤。 吃完饭,许星禾回到西屋,反锁房门,闪身进入空间。 她用灵泉水好好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汗水和泥土,又重新补了脸上的胎记,確保偽装没有破绽。 从空间出来后,她找到李伯,“下午我想出去走走,您对外就说,是您让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顺便熟悉熟悉环境。” 李伯点点头,“行,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早点回来。” “我知道了,谢谢。”许星禾拎起一个空布包,装作要去买东西的样子,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往供销社的方向走,而是先在村里绕了一圈,確认没人跟著自己后,才压低帽檐,朝著村外走去。 她打算趁著下午的时间,先去河边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间谍活动留下来的痕跡。 村里的小路两旁,种著不少庄稼和果树。 偶尔有村民路过,看到她脸上的胎记,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许星禾毫不在意,脚步匆匆。 她拎著空布包,沿著河边前行。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河面上波光粼粼,岸边的杂草被晒得蔫蔫的,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麵,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目光扫视著河岸的每一处角落。 可惜了,除了洗衣服那些人留下来的痕跡外,其余的都没有了。 估计和之前自己下车时的那场雨也有关係。 雨水冲刷之下,很多东西都会变得荡然无存。 既然河边无果,她便转身朝著镇子的方向走去。 镇子不大,几条主干道纵横交错。 行人不算多,大多是往来的居民。 许星禾先去供销社买了些盐巴,针线和几块粗布,將布包塞得半满,装作採购完毕的样子,然后借著逛街的名义,开始逐一探查王政委文件中提到的,江凛川曾经排查过的地点。 她沿著街道慢慢走,路过每一处可疑的院落,都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放慢脚步,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 大多数地方看起来都平平无奇,要么是正常经营的店铺,要么是普通人家的宅院,全都有人在居住,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走到镇子边缘的一条僻静小道,她才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正好在道边,院墙是用泥土夯成的,看起来有些破旧,好像荒废了,这也是文件中记载的,江凛川探查过的据点之一。 许星禾故意脚下一绊,装作不小心將布包里的盐巴袋子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低头捡东西,目光却快速瞟向小院木门下方的门缝。 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株枯黄的杂草,看起来许久无人打理。 確认四周无人后,许星禾不再犹豫。 她拎起布包,快步绕到小院侧面。 这里的院墙更低,只有一人多高。 经过这几天的格斗训练,翻墙对她来说早已不在话下。 许星禾双脚蹬地,手臂用力,身形轻盈地一跃,双手攀住墙头,稍一用力就翻了进去,稳稳地落在了院內的土地上。 院子里果然空无一人,瀰漫著一股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地上散落著一些柴火,碎掉的陶罐,还有几件丟弃的旧衣裳,显然里面的人离开得非常匆忙,连这些杂物都没来得及清理。 许星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院子里探查起来。 她的脚步很轻,儘量不发出声音,同时警惕地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她检查了正屋,偏房和柴房。 屋里更是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柜子被推倒,地上散落著纸屑和破碎的物品,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许星禾心里有些失落,难道这里真的只是一个被废弃的据点,什么都没留下?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目光突然被院墙角落处的一片杂草吸引住了。 那片杂草长得格外茂盛,几乎遮住了大半面墙,可在杂草掩映的墙根下,似乎有一个淡淡的刻痕,非常不显眼,若不是她看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许星禾立刻来了精神,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杂草。 隨著杂草被一层层拨开,一个清晰的標记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简单的符號,刻得不算深,却稜角分明,正是她无比熟悉的,江凛川的笔跡! 一瞬间,许星禾的心臟狂跳起来,眼眶瞬间泛红。 是凛川! 他真的在这里留下了线索! 她太清楚这个標记的含义了。 这是军部特有的暗號,代表著此处留有物品。 执行任务时,遇到不方便隨身携带,又无法及时送出的重要证据或物资,就会留下这样的標记,方便后续人员查找。 或是等任务结束后,自己返回取走。 江凛川一定是在探查这个据点时,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来不及处理,便刻下標记,打算任务完成后再来取,可他没想到,自己之后会失踪。 许星禾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刻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有標记就有线索! 有线索就有可能找到江凛川! 他留下的东西,一定至关重要! 她强压下內心的情绪,开始在標记周围仔细搜寻。 江凛川做事向来縝密,既然留下了这个標记,就一定会把东西藏在附近。 她扒开周围的杂草,用手指细细摸索著墙根的泥土,又检查了旁边的几块石头,都没有发现异常。 许星禾没有气馁,她站起身,目光在標记周围扫视著,脑海里回忆著江凛川的习惯。 他喜欢把东西藏在隱蔽且不易被破坏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了標记下方的一块青石板上,那块石板比周围的石头更大,更平整,边缘还有些鬆动的泥土,仔细看才能发现,这里是被人移动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双手握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向上一抬。 石板不算太重,她借著腰腹的力量,轻鬆將石板挪到了一边。 石板下方,是一个浅浅的土坑,土坑里铺著一块油纸,油纸包裹著一个小小的铁盒。 许星禾的心跳得更快了,她颤抖著双手拿起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著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还有一小块布料。 第432章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想试试! 许星禾来不及细想,立刻展开纸条。 纸条是普通的草纸,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钢笔写著几行简洁的字跡,正是江凛川的笔跡。 “据点藏有密信,已被转移。此布料来自领头者,非本地织物,追查其来源,或能寻到核心线索。黑风岭,鹰嘴崖。” 短短几句话,却信息量巨大! 许星禾的眼神瞬间亮了。 江凛川不仅留下了线索,还指明了下一个方向! 黑风岭! 他提到了黑风岭! 那有没有可能,其实江凛川的失踪,从来都不是被迫的,而是他主动的? 就像是那句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看那块布料,质地细密,摸起来带著一种特殊的顺滑感,顏色是深沉的墨蓝色,边缘还有明显的撕扯痕跡,显然是从某件衣物上硬生生扯下来的。 许星禾仔细摩挲著布料,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面料,她从未在黑省或青州见过。 黑省气候寒冷,衣物多是粗布,衣。 青州的织物也以质为主,粗糙厚实,而这块布料,触感细腻,织法也更为精细,显然不是本地產物。 难道说,追查这块布料的来源,就能找到那个间谍领头者? 进而找到江凛川的下落?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许星禾心里一惊,下意识握紧铁盒,瞬间神经紧绷。 她来不及多想,指尖一动,將所有东西一起收进空间,隨后快速將青石板挪回原位,用脚踩实周围的泥土,又把杂草重新铺好,掩盖住翻动的痕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柴房角落里堆著一堆乾草,便立刻闪身躲了进去,屏住呼吸,透过乾草的缝隙警惕地观察著院门外的动静。 “就是这里?你找的这是什么地方?真能行吗?”一个陌生的男声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著小院门口走来。 “咋不行,这地方又没人来,到时候你俩就是弄到昏天黑地,也没人能知道!” 许星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出细汗。 是间谍的人? 还是其他探查的人? 她悄悄摸出空间里的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做好了隨时反击的准备。 还好,那两人只是在院门口站了片刻,似乎並没有进来的打算。 “这地方是没人,可就在道边上,我觉得不行,要是让你嫂子知道我和小红搞上了,她非得收拾我不可。” “大哥,你可真是个妻管严……” 脚步声渐渐远去,交谈声也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小道尽头。 许星禾在柴房里又躲了足足一刻钟,確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缓缓鬆了口气,从乾草堆里走出来。 看来那两人只是在找地方做坏事而已,应该不是间谍的人,和军部也没关係。 她再次检查了一遍现场,確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才快步走到院墙下,再次翻墙而出。 落地后,她没有停留,拎起布包,朝著李家坳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没有走大路,专挑僻静的小路,脚步飞快。 一路上,她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生怕被人跟踪。 还好,一路顺畅,没有遇到任何可疑人员。 等她回到李家坳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村里炊烟裊裊,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晚饭。 许星禾快步回到家,推开院门,看到李伯正在院子里劈柴,“李伯,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买著东西了?”李伯停下手里的活,看了她一眼。 “买著了,盐巴和针线都买了。”许星禾扬了扬手里的布包,“外面有点黑,我先回屋歇著了。” “去吧,晚饭好了我喊你。”李伯没有多问,继续劈柴。 许星禾快步走进西屋,反锁房门,靠在门板上定了定神,闪身进入空间。 她再次拿出那张纸条和那块布料,逐字逐句地看著纸条上的內容。 江凛川提到了密信已被转移,说明他在失踪前已经发现了间谍的某些核心秘密,只是没能將密信拿到手,被对方察觉到了。 黑风岭是河对岸他很可能失踪的地方。 那鹰嘴崖又是哪里? 难道是间谍们的新据点? 还是他们转移密信的地方? 她又拿起那块布料,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只是那细腻的质地,依旧让她印象深刻。 这种布料,究竟来自哪里? 是某个特定的城市? 还是某个特殊的地方? 如果能查到布料的產地和销售渠道,是不是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穿著这件衣服的间谍领头者? 许星禾反覆摩挲著布料,心里有了主意。 王政委曾说过,青州当地有军部值得信任的联络人,专门负责对接线索传递。 她可以先將这块布料託付给联络人,让对方调查,一方面请专业人员鑑定布料来源,另一方面也能將江凛川留下的纸条信息同步给王政委,让军部那边知道。 但这需要时间,而江凛川的处境恐怕刻不容缓。 纸条上明確指向黑风岭,还有鹰嘴崖,江凛川既然特意留下標记,必然是在那里藏了关键信息,甚至可能是他以身涉险,主动踏入间谍据点后留下的线索。 她不能等布料鑑定结果,也不能等军部的进一步指示,必须儘快进山。 黑风岭山高林密,至於鹰嘴崖,她听都没有听过。 这两个地方听起来都很危险,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她不仅可能迷路,还会直接暴露在间谍的视线中。 而易安,是目前唯一的人选。 许星禾不再犹豫,將布料和纸条重新收好,闪身出了空间。 她推开房门,径直走向堂屋,李伯刚劈完柴,正坐在板凳上抽菸休息。 “李伯,我有件事想麻烦您。” 李伯抬起头,看到她神色凝重,便熄灭了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想去黑风岭一趟,顺便还有鹰嘴崖,一共两个地方。”许星禾直言不讳,“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必须去。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易安,跟他说一声,我愿意出一百元,请他带我进山,只要能安全把我送到,钱就一次性给他。” “什么?”李伯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你疯了?黑风岭那地方多危险,更何况是鹰嘴崖,那地方悬崖峭壁,平时没人敢去!而且易安说了,最近山里不太平,他都不打算进山了,怎么可能带你去?” “李伯,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一百元不是小数目,足够他给妹妹看病,改善他们如今的生活。您就帮我问问他,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想试试。” 第433章 看你敢不敢干了 一百元在如今可是笔巨款。 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也未必能有这么多。 也就是厂里的工人待遇好一些,一个月能拿到三四十块,但那也相当於三个月的工资了。 易安独自抚养体弱多病的妹妹,生活拮据,这笔钱或许能让他动心。 李伯看著许星禾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执拗?那山里真的不安全,万一出点事,我怎么向王政委交代?” “李伯,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说话间,许星禾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 都是大团结,不多不少,正好一百。 李伯看著那一沓钱,心里五味杂陈。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行吧,我今晚就去他家问问。但我可不敢保证他会答应,易安这孩子,性子倔,骨子里也不是贪財的人。” “谢谢您,李伯。”许星禾鬆了口气,“不管结果如何,都麻烦您了。” 李伯离开后,许星禾回到屋里,再次进入空间。 她从木柜里取出那块布料,用乾净的油纸仔细包好,又写了一张简短的字条,说明布料的来歷和纸条上的信息,一併放进一个密封的小铁盒里。 这是要交给军部联络人的东西,必须妥善保管。 她打算等李伯回来,不管易安答不答应,明天一早就先去联络点交付布料,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如果易安同意,她就儘快进山。 如果不同意,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哪怕冒险,也必须去黑风岭一趟。 夜色渐深,许星禾坐在石桌前,静静等候。 她不知道李伯能不能说动易安,也不知道黑风岭里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时间不等人,每多耽误一分钟,江凛川就多一分危险。 为了身份和自己的安全,她已经耽误了好几天,如今她发现了线索,一分钟也不想等下去! 夜色渐浓,李家坳的炊烟早已散尽,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著煤油灯。 李伯踏著夜色走到易安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 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片刻后,门被拉开一条缝,易安瘦高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黝黑的额头上,看到门外的李伯,有些诧异,“李伯?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有点急事,想跟你谈谈,进去说吧。” “行。”易安让开身子,带著李伯来到屋里。 李伯的目光越过他,瞥见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床上似乎躺著一个人影。 易安侧身让他进门,顺手关上木门,压低声音,“小妹吹风了,刚躺下。” 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著一些晒乾的草药。 靠里的土炕上,易念盖著薄被躺著,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微微蹙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还在发热。 听到动静,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李伯,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李伯伯……好。” “哎,念念乖,快睡吧。”李伯放轻脚步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嘆了口气,“还烧著呢?没去看看大夫?” “拿了点草药,先吃著看看。”易安端来一碗凉水放在桌上,声音低沉,“家里钱紧。” 如果妹妹身体好点,或许他们日子能过得不错,甚至有余钱。 真应了那句话,有啥別有病,没啥別没钱。 他就是天天去打猎,每天都满载而归,也一样不够用。 就连家里的房子,现在也只剩下这么一间了。 李伯没再多说,拉著易安走到外面的院子。 易安双手抱在胸前,站在月光下,眼神沉静地看著李伯,“李伯,你这么晚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给你找了个活,能赚点钱,就是有点风险,看你敢不敢干。”李伯开门见山,目光落在他脸上,观察著他的反应。 易安的眉峰挑了挑,“打猎?还是要什么猎物?” “不是打猎。”李伯嘆了口气,“是让你带一个人进山,去两个地方,黑风岭,还有鹰嘴崖。只要你把人安全送到地方,等她完事了再安全护送出来,就给你一百元。” “一百元?”易安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平静的眸子瞬间泛起波澜。 他眯起眼,打量著李伯,很是警惕,“李伯,您怎么会认识能拿出这么多钱的人?这人是谁?该不会是那些城里来的,想进山打大虫的吧?” “这活我可不干,我是缺钱,但更惜命。现在说只让我带路,万一进了山,他们变卦让我去跟大虫拼命,或是做別的危险事,我找谁说道去?小妹还在家等著我,我不能出事。” “你放心,我介绍的人,绝对靠谱。我从小看你长大的,还能害你吗?”李伯连忙摆手,“就是单纯让你带路,別的什么都不用你管,她要做什么,找什么,都跟你没关係,你只负责把人安全接进送出就行。” “到底是谁?”易安追问,“是镇上的有钱人?还是外来的商人?” 李伯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如实说道,“都不是,是刚来我家的晓丫头,苏晓。” “苏晓?”易安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白天在地里那个脸上带著胎记,低著头不敢看人,被议论的外来姑娘。 “她?一个外来的姑娘,去黑风岭那种地方干什么?还特意要去鹰嘴崖?那地方除了悬崖就是荆棘,有什么好去的?” “她其实不是来我这里探亲的,而是她家里有人得了重病,需要一种只有鹰嘴崖附近才有的稀罕药材,所以愿意出高价请人带路。” 李伯按照事先和许星禾商量好的说法回应,“这丫头性子倔,铁了心要去,劝不住。你也知道,一百元不是小数目,足够给念念看好长时间的病了,说不定还能去大医院查查呢,万一能治本呢。” 第434章 这是谁? 提到妹妹,易安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沉默著,目光落在地上的泥缝里,陷入了沉思。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能听到屋里易念轻微的咳嗽声。 李伯没有催促,他知道易安心里在权衡。 一边是妹妹急需的医药费和安稳的生活,一边是山里未知的危险,总得考虑考虑。 过了好一会,易安才抬起头,眼里有几分挣扎,“最近山里不太平,前几天我打猎的时候,遇到点事,总之有点邪乎,那地方现在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可这钱……”李伯嘆了口气,“念念的病不能再拖了,早一天看好,她就能少受点罪。我也是知道晓丫头没坏心思,才敢来找你的。” 易安攥紧拳头。 小妹从小体弱多病,跟著他吃了太多苦。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她健健康康的。 一百元,確实能解决他眼下最大的难题,甚至能让妹妹过上很久的好日子。 如果能用这笔钱想办法做点什么,或许以后他就不用去山里和野兽拼命了。 “让我想想。”易安良久才开口,“李伯,明天一早,我给你答覆。” 李伯点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行,那我不打扰你照顾念念了,明天我再来找你。” 说完,李伯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易安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转身走进屋里。 他坐在炕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易念滚烫的额头。 妹妹如今生著病,家里的钱也不多了。 这趟山,他或许真的要去走一遭…… 与此同时,李伯家的院子里,许星禾正坐在凳子上等著。 夜色微凉,她拢了拢身上的粗布衣裳,目光落在院门上,心里七上八下。 片刻之后,开门声传来,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李伯,怎么样?易安他答应了吗?” 李伯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他没直接答应,也没拒绝,说要再想想,明天一早给咱们信。” 他拍了拍许星禾的肩膀,“行了,別多想了,先吃饭吧,吃了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才好应对后续的事。”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 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笑了笑,“李伯,我不饿,就先回房间睡觉了。” 回到西屋,许星禾躺在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直到后半夜,疲惫终於战胜了焦虑,她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叫的声音划破了村庄的寧静。 李伯刚起来,就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他心里一动,连忙走过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正是易安。 “易安?你这么早来了。” 易安点点头,神色依旧冷淡,开门见山,“李伯,我要先见一见苏晓。” “行,你先进来坐。”李伯侧身让他进门,领著他走进客厅,“她还没起呢,我去喊她,你先坐著等会。” 易安应了一声,在客厅的板凳上坐下。 屋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旱菸味,那是李伯常年抽的菸丝味道。 他不太习惯,坐了片刻便起身,准备到院子里透透气。 西屋门口。 李伯抬手敲门,“晓丫头,醒醒,易安来了,说要先见你一面,估计是想当面聊聊进山的事。” 许星禾睡得正沉,被敲门声惊醒,脑子里还有些发懵。 她在李伯面前没必要做过多偽装,便只是简单拢了拢睡衣,隨手拉开房门。 没有了深色粉末的遮盖,她的脸颊白净细腻,眉眼精致,脸上那块刻意画的胎记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刚睡醒的几分慵懒。 “易安来了?”许星禾瞬间清醒,最后一点睡意也烟消云散,“李伯,您先让他等一下,我收拾打扮好就过去。” “好,不急,你慢慢收拾。”李伯笑著应下,转身往客厅走。 这一幕,恰好被走到院子侧面的易安看了个正著。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谁? 苏晓不是那个脸上有胎记,皮肤黝黑的丑女吗? 眼前这个白净美丽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昨天那个女人! 听到李伯的脚步声靠近,易安立刻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转身,快步回到客厅,坐回板凳上,假装自己从未出去过。 他表面平静,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可心里的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指尖都微微有些发麻。 “女孩子家刚起床,得收拾一下,你再等等。”李伯走进来,笑著解释道。 “好。”易安点头,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脸上有胎记,被人嘲笑长得丑的女人,竟然是故意扮丑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外来的姑娘,特意扮丑来到李家坳,还执意要去危险的黑风岭,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在易安脑海里盘旋,他突然觉得眼前好像多了一层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大约二十分钟后,西屋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许星禾已经收拾妥当,脸上重新涂了深色粉末,那块胎记也清晰可见,头上裹著头巾,又恢復了那个靦腆怯懦的乡下姑娘模样。 她走进客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板凳上的易安。 易安则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脸。 儘管肤色和胎记都做了偽装,但五官却骗不了人。 他可以確定,眼前这个苏晓,就是刚才那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白净女人。 她果然是在故意扮丑! 易安的眼神变得越发深邃,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著许星禾。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奇怪。 许星禾也有些奇怪,他之前碰到自己,可都是只看一眼就移开目光的。 今天却一直盯著,一点都没有之前礼貌。 李伯看出有些不对劲,连忙开口,“晓丫头,易安特意来跟你谈谈进山的事。你们聊著,我去给你们倒碗水。” 许星禾迎著易安的目光,心里虽然有些奇怪他的眼神,但还是先主动开了口,“易安,谢谢你今天来这一趟。关於酬劳,就是我之前说的一百元,只要你能安全把我送到黑风岭和鹰嘴崖,再安全把我送出来,钱我一次性给你。” 第435章 好,一言为定! 易安的目光终於从许星禾脸上移开,落在桌角的粗瓷碗上,语气依旧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你要去那两个地方做什么?” “找药材。”许星禾早有准备,语气平静地回应,“家里长辈得了重病,急需一种只有黑风岭鹰嘴崖附近才有的草药,別的地方买不到。” “找什么药材?长什么样?”易安追问,“万一我见过呢,这样你就不用冒险进去了,我可以帮你带出来。” 许星禾只能故作无奈,“你不懂药材,那草药长得很特殊,还需要辨认药性,必须我自己亲自进去找,弄错了反而会害了长辈。” 易安沉默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黑风岭现在不安全,我打算这阵子都不进山打猎了。”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是拒绝还是暗示。 许星禾以为他是想抬价,“那我给你一百五十块钱,可以吗?” 一百五十元! 易安的瞳孔微缩,看向许星禾的眼神越发深邃。 他现在更加確定,许星禾进山绝对不是找药材那么简单。 真要是为了药材,一百五十块钱什么珍贵的药材买不到? 何必冒著生命危险进山? 见他依旧不说话,许星禾以为他不满意,再次抬价,“二百块!如果你觉得还是不够,那你说个数,只要你答应带我进去,只要我能承受,都可以。” 易安抿了抿唇,指尖微微收紧。 他抬眼看向许星禾,“我可以不管你进去干什么,也可以把你安全送进送出。” 许星禾心里一喜,刚要说话,就听他继续说道,“但你要告诉我,进去之后,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句话让许星禾沉默了。 她確实不知道黑风岭里具体是什么情况,江凛川的失踪,还有那些间谍,都意味著山里很可能是危机四伏。 危险不是必然,但却有极大的概率碰到。 见她迟疑不语,易安心里已然有了答案,看来进山应该会遇到危险。 他从小在山里討生活,早就將生死看淡,只是放心不下妹妹。 “我可以带你进去。” 许星禾眼睛一亮。 “但我有两个条件。”易安打断她的欣喜,“第一,酬劳要五百块,一次性全部给清,而且要先给我妹妹。第二,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赚钱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村里人知道她妹妹有这么多钱,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 平时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人,为了钱都有可能变得面目可憎,狰狞恐怖。 人性的恶,他从小就见识过了。 许星禾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可以!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易安看著她毫不犹豫的样子,知道自己就算再多要点,她恐怕也会答应。 不过这已经是他良心的底线了。 也是他觉得,自己的命所值的价格。 这笔钱给易念,就算他这次进山遇到什么危险,回不来了,她也能靠著这笔钱看病,生活,不至於饿死。 这些年打猎,易安遇到过野猪袭击,遭遇过悬崖峭壁,也碰到过迷路断粮的绝境,每次都靠著运气和毅力死里逃生。 但运气不会一直眷顾他。 每次上山,他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一次也不例外。 只要能给妹妹留下足够的钱,让她能好好活下去,就算他真的出事,也瞑目了。 许星禾看著他冷淡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酸涩。 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其实对亲人却很好,只是外人看不出来罢了。 “你放心,钱我现在就给你,而且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她转身就要回屋取钱,却被易安叫住,“不用现在。” 他站起身,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冷淡,“我还要做点准备,明天日出的时候,你带著钱去我家找我。我先把钱交给我妹妹,然后带你进山。进山之后,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我只负责带路和护送你出来,遇到危险,我会尽力,但不会为了你冒险。” “好!一言为定!”许星禾立刻答应下来,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易安没再多说,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星禾一眼,语气低沉地叮嘱,“明天进山,穿结实点的鞋子,带足乾粮和水,山里不比村里,没地方给你找补给。” 说完,他没等许星禾回应,便推开门,大步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 李伯端著两碗水从厨房出来,看到易安已经走了,“怎么样?谈妥了?” “谈妥了,明天一早进山。”许星禾笑了笑,“李伯,麻烦您明天帮我瞒一下,就说我去走亲戚了,不知道几天回来。” “你放心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李伯点点头,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进山后一定要小心,跟著易安的脚步走,別乱跑。” “我会的。”许星禾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进山的准备工作。 她需要从空间里取出足够的物资,还要做好应对危险的准备。 易安回到自家小院,天才刚刚完全亮起,院里的杂草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他没有进屋休息,而是转身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仔仔细细地打扫院子。 他的动作不快,却格外认真,从院门口到屋檐下,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落在地上的枯枝,散落的柴屑,甚至砖缝里的杂草,都被他一一清理乾净。 平日里他忙著打猎,种地,很少有时间细细收拾院子。 可每次进山前,他总会把家里里里外外打理一遍,仿佛要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 扫完院子,他又拎起水桶,將院角的水缸挑满水,直到水面漫到缸口,才放下扁担。 接著,他走进屋里,把散落的衣物收拢起来。 有他自己的旧短褂,也有妹妹易念洗得发白的小衣裳,还有几件换下来的被褥。 他抱著这些衣物,来到院外的水井边,一边压水,一边慢慢搓洗。 皂角的泡沫顺著水流往下淌,他反覆揉搓著衣物上的污渍,直到每一件都洗得乾乾净净,才拧乾水分,一件件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 清晨的风一吹,湿漉漉的衣物轻轻晃动,带著淡淡的皂角香。 屋里,易念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 她的烧还没完全退,脸色依旧苍白,身上裹著厚厚的旧袄,慢慢挪到门口,扶著门框看著院子里的哥哥。 看著易安忙碌的身影,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轻声开口,“哥,你又要进山了吗?” 第436章 我一定平安回来 易安搓衣服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不是说不去了吗?”易念声音沙哑,“你前几天还说,山里不太平,以后都少进山的……” 她太了解哥哥了。 每次进山前,他都会这样,把家里所有能干的活都干完,把水缸挑满,把衣服洗乾净,就好像……以后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小时候她不懂,只觉得哥哥很勤快。 长大后她才明白,那是哥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怕自己万一出事,至少她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能少受些累。 易安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向易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柔和了几分,“这次不一样,能赚点钱,给你看病,还能给你买些营养品。” “我不要钱,也不要营养品。”易念摇了摇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只要哥平平安安的,你別进山好不好?山里那么危险,万一……万一你出事了,我一个人怎么办?” 她从小就依赖易安,父母早逝,是哥哥一手把她拉扯大。 哥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失去他。 易安看著妹妹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用手帕包著的硬,递到易念手里,“別哭了,哥会小心的。你乖乖在家养病,等我回来,就带你去城里看大夫,再给你买你最想吃的。” 易念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却没有吃,只是哽咽著说,“哥,我不要,也不要看大夫,我只要你回来。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好不好?” “好。”易安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易念的头,“哥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进山的危险是未知的,这个承诺能不能兑现,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有些时候,就是要用些善意的谎言。 “你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別乱跑。”易安叮嘱道,“我已经跟李伯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去找他帮忙。” 易念含著眼泪,重重点头,“我知道了,哥,你进山后,一定要多小心,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別硬扛。” “嗯。”易安应著,转身继续收拾院子。 他还要把屋里的柴火劈好,把米缸装满,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做好,才能放心地离开。 易念站在门口,看著易安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不安。 易安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哥哥能平安回来。 太阳渐渐升高,到了下午时分,院子里的衣物已经晾乾,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米缸和水缸都装得满满的,屋里屋外更是被收拾得乾乾净净。 易安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一眼天色,转身走进屋里,拿出打猎用的弓箭和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这才用布包好,放在包里。 这是他进山的依仗,也是保护自己的武器。 夜色渐浓,易安在妹妹床边守了大半宿,直到易念呼吸平稳,沉沉睡去,他才悄悄起身,在桌边和衣而臥。 这一夜过得格外快。 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连鸡叫都还没响起,易安就猛地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背起装满乾粮和武器的包,轻轻推开房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 他脚步轻快,径直朝著李伯家走去。 此时的村庄还沉浸在寂静里,只有零星的犬吠声偶尔划破夜空。 到了李伯家院门口,易安轻轻叩了叩门板。 门很快打开,许星禾正站在门后,脸上依旧是那副带著深色胎记的黝黑模样。 她换上了一身耐磨的粗布衣裳,裤腿和手腕处都用布条仔细扎紧,避免被树枝刮伤或蚊虫叮咬,长发也全部高高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透著一股利落劲。 她身后背著一个不小的包,看起来沉甸甸的,想必是装了足够的补给和防身之物。 易安的脸色微微好看了些,显然对她的准备还算满意。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钱给我,我送回去。你去河边老树下等我,別让人看见。” 许星禾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递了过去。 易安接过,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厚厚的一沓,他当场清点,崭新的纸幣整齐地叠在一起,確实是五百块没错。 他没再多说,握紧手绢转身就往家飞奔。 脚步匆匆,带起的风掀起了他的衣角。 回到家时,易念还躺在床上,眼睛闭著,睫毛却微微颤动著,显然已经醒了,只是她不想让哥哥担心,或者说不想面对这一刻,还在假装睡觉。 易安放轻脚步走到炕边,小心翼翼地將手绢放在她的枕头下面,轻轻碰了碰她带著凉意的脸颊。 “等我走了再打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別告诉任何人,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能说,好好照顾自己。” 易念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没有睁眼,只是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易安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隨后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快步走出房门,再次关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直到院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易念才缓缓睁开眼,眼眶早已泛红。 她颤抖著伸出手,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手绢,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看到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纸幣时,眼泪瞬间汹涌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手绢上。 她长这么大,哥哥从来没赚到过这么多钱。 平日里打猎换的钱,大多都用来给她抓药,买营养品,哥哥自己连件新衣裳都捨不得买。 这么大一笔钱,难道是哥哥用命换来的? 这次进山,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易念紧紧抱著那沓钱,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 她痛恨自己虚弱的身体,此刻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哥哥能平安回来,哪怕让她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可以! 易安脚程很快,前后不过十五分钟,就赶到了河边的老树下。 许星禾正站在树下等他,看到他来,立刻问道,“可以走了吗?” 易安点点头,目光扫过河面。 清晨的河水泛著薄雾,能见度不高,正是渡河的好时机。 “跟紧我,渡河时別出声。” 第437章 都听你的 易安率先朝著河边走去,许星禾紧隨其后。 清晨的河水泛著薄薄的雾气,带著刺骨的凉意,河岸边的芦苇盪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走到一处隱蔽的芦苇丛后,易安停下脚步,拨开芦苇,一艘不大的木船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村里老王家的船,我平时打猎急用会借,这次没提前说。”易安言简意賅,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先借了用,回来多给点钱补上就行。” 许星禾点点头,没多问。 她能理解易安的考量,带著她这个外来人借船,难免会引来閒话,倒不如先斩后奏。 易安先跳上船,稳住船身,伸手对许星禾说,“上来,踩稳船板。” 许星禾扶著船舷,小心翼翼地踏上船。 小船不大,刚站上去就微微晃悠起来,她下意识地抓住船边的木桿,才勉强稳住身形。 易安收起船桨,用力一撑岸边的石头,小船便缓缓驶离了河岸,朝著河对岸划去。 他划船的动作嫻熟有力,木桨划开水面,溅起细碎的水,在雾气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河面上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周围静得只能听到木桨划水的哗啦声和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寒气透过粗布衣裳渗入皮肤,许星禾忍不住拢了拢衣领。 小船在雾气中顛簸著前行,许星禾紧紧抓著船边,不敢有丝毫鬆懈。 足足划了半个小时,远处才隱约出现了河岸的轮廓。 易安加快了划船的速度,待船靠近岸边,他先跳下船,牢牢抓住船绳,將船固定在岸边的石头上。 “慢点下。” 许星禾点点头,抬脚就要上岸,可小船还在微微晃动,她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这时,易安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带著常年握弓砍柴的厚茧,稳稳地將她拉上了岸。 “谢谢。”许星禾站稳身形,收回手,十分大方的开口。 易安抿了抿唇,没应声,只是鬆开手,背起包朝著树林走去。 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女人真的不一样。 如果换做李家坳的女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羞红了脸,或者乾脆不好意思让他帮忙。 而苏晓却仿佛已经习惯了,甚至刚才要摔倒的时候都没有害怕,第一反应是如何平衡自己的身体,保证摔倒的时候,能够减轻自己的伤势。 此时天还没彻底亮,树林里一片昏暗,雾气比河面上更浓,几米外的树木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潮湿的空气里瀰漫著树叶和泥土的腥气,吸进肺里带著凉意。 “现在进山能见度太低,容易迷路,还可能撞上野兽或不该碰的东西。”易安停下脚步,转头对许星禾说,“等雾散点,天再亮些再走。先找地方休整,吃点东西,喝点热水,適应下山里的空气和湿度。” 许星禾没有异议,跟著易安朝著树林深处走去。 易安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雾气中穿梭自如,脚步稳健,避开了杂乱的灌木丛和凸起的树根。 大约走了一刻钟,他在一处隱蔽的山壁前停下,拨开垂下来的藤蔓,一个不大不小的洞穴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我平时打猎歇脚的地方,收拾过,有应急的东西。”易安说著走进洞穴,里面不算宽敞,但很乾燥,墙角堆著一些乾草,还有一个简易的石灶,旁边放著几个粗瓷碗和一把水壶,显然经常打理。 易安从包里拿出火柴,点燃了石灶里早已备好的乾柴。 火苗噼里啪啦地燃起来,驱散了洞穴里的寒气,也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又从水壶里倒出清水,放在火上烧著,隨后拿出自己带的粗麵饼子,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別吃太饱,水也別喝太多,適量就行。”他一边吃,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许星禾说,“山里不比村里,隨便找地方上厕所,很容易遇到危险,尤其是很多虫子和蛇都是有毒的。” 许星禾应了一声,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 她递了一个给易安,“別吃饼子了,吃这个吧,填肚子快。” 易安抬头看了一眼那白胖的肉包子,鼻尖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肉香。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肉包子了,平日里能填饱肚子就不错,哪里捨得买这么金贵的东西。 他也没客气,接过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温热的肉馅在嘴里化开,香气四溢,他吃得狼吞虎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里多了几分满足。 吃饱了,才更有力气应对山里的未知危险。 许星禾也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 洞穴里静悄悄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 雾气在洞口縈绕,外面的天色渐渐亮了些,但树林里的能见度依旧不高。 易安很快吃完了包子,见水壶里的水开了,便倒了两碗,一碗递给许星禾,一碗自己端著慢慢喝。 “再等半个时辰,雾散得差不多了就进山。”他看著洞口的雾气,语气平静,“进山后,一切听我的,別擅自行动,如果你要是不听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下。” 他不怕厉害的对手,就怕愚蠢的队友。 之前易安曾经收钱领人进过黑风岭,结果那群人仗著自己有点小钱,根本不听他这个嚮导的话,最后遇到了危险。 他当时还很单纯,想著救人,结果差点被这群人害死。 从那以后,他就长了记性。 只要是不听话的,那就当断则断。 许星禾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蔓延到全身。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第438章 朝这边走! 洞穴里陷入沉默。 许星禾看著洞口渐渐稀薄的雾气,突然开口问道,“之前你说黑风岭不太平,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碰到这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人吗?” 江凛川的纸条提到了黑风岭,易安作为常年在此打猎的人,又提到了不太平,大概率是见过有些人进来了。 易安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都是审视,“你是衝著那些人来的?”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却已经相当於承认確实碰到过一些人。 许星禾摇摇头,“我不是冲他们来的,我现在还不想和那些人碰面,免得节外生枝。只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带我去那些人出现过的地方转一转?我想去看一看。” 易安沉默了片刻,没再多问。 五百块钱的酬劳,足够让他不多管閒事,只要对方不给他惹麻烦就行。 他点点头,“可以。” 两人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洞口的雾气终於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树林,能见度明显提高。 易安站起身,熄灭石灶里的余火,背起包,“走吧。” 他率先走出洞穴,从路边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用柴刀削去多余的枝椏,做成一根简易的探路棍,“跟著我,踩我踩过的脚印。” 易安叮嘱完,隨后便拿著探路棍在前面开路。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用棍子不停地拨弄著前方的杂草和灌木丛,一方面是为了清理出一条能走的小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驱赶可能藏在草里的毒虫和蛇。 树枝划过草丛,发出声响,惊起几只飞虫,在阳光下嗡嗡地飞走。 许星禾紧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黑风岭的树林远比她想像的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到处都是齐腰深的杂草,若没有易安带路,她恐怕连方向都辨不清。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除了猎户,別人都不敢进来了。 这里的每一处都长得大同小异,没有专业的丛林经验,很容易迷路,甚至掉进隱蔽的陷阱。 两人在树林里穿行,易安的脚步很快,每走一段路都会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確认没有异常后再继续前行。 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易安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他指著前方一片被踩过的草丛,对许星禾说,“我第一次碰到那些人,就在这里。” 许星禾走上前,仔细打量著四周。 这片林地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依旧是茂密的树木,杂乱的草丛,若不是易安提醒,她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看这里和其他地方都一样。”许星禾忍不住说道。 “你不懂。”易安用探路棍指了指地面,“你看这草,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跡,虽然已经有些恢復,但根茎的朝向不对。还有那边的树干,树皮上有新鲜的划痕,是被人用刀或什么硬物刮过的。” 许星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细微的痕跡。 草叶的倒伏方向有些凌乱,不像是自然生长的状態,树干上的划痕虽然不深,却带著明显的人为痕跡,边缘还很新鲜,显然是近期留下的。 “那些人不是我们村的,也不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猎户。”易安回忆著当时的情景,“穿著和我们不一样的衣裳,料子看著比粗布细腻,说话的口音也陌生,不像是本地的。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不知道在做什么,我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走了。” 许星禾听完,立刻蹲下身,开始仔细查看周围的,爭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易安,麻烦你帮我一起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留下来的標记,或者丟弃的东西,哪怕是一小块布,一个菸头都行。” 那些人很可能就是间谍,他们留下的任何一点痕跡,都可能成为找到江凛川的关键。 易安没多说什么,点点头,用探路棍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帮著一起寻找。 他常年打猎,对痕跡的敏感度远超常人,目光扫过之处,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片刻,他的探路棍就顿在了一处树干上,“这里。” 许星禾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易安用探路棍轻轻拨开垂著的树叶,露出一棵大树的树干,一个浅浅的刻痕赫然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標记,顶角朝上,底边两侧还各有一道短小的横线,刻得不算深,却线条利落,显然是刻意为之。 因为角度的原因,其实很难被发现。 刻下这个標誌的人非常专业,知道怎么掩人耳目。 看到这个標记的瞬间,许星禾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跳瞬间加速,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 她太熟悉这个標记了! 这是军部常用的隱蔽路標,专门用於在陌生地形中指引方向,或是给后续队友留下路径线索,避免在复杂环境中迷路。 江凛川! 一定是江凛川留下的! 他果然来过这里,还留下了指引方向的標记! 沿著这些標记走,说不定就能找到江凛川的踪跡! “朝这边走!”许星禾指向標记顶角所指的方向,声音微微颤抖,“路上我们放慢速度,多仔细查看周围的树干,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標记!” 易安看著她骤然变得发亮的眼睛,微微蹙眉,却没多问。 他顺著许星禾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奇怪的刻痕,点了点头,重新握紧探路棍,“跟著我,脚下踩稳。” 说完,他率先朝著標记指引的方向走去,脚步比之前更慢了些,探路棍拨弄草丛的动作也更加细致,同时目光不断扫过沿途的树干,帮著寻找类似的標记。 许星禾紧紧跟在他身后,视线几乎黏在了周围的环境上,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刻有標记的地方。 她的心臟止不住砰砰直跳。 江凛川留下的这些路標,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她不断靠近! 树林依旧茂密,藤蔓缠绕,杂草丛生。 走了约莫十分钟,易安的脚步再次停下,探路棍指向一棵老树的树干,“这里也有。” 许星禾立刻上前,只见树干离地约半米的位置,同样刻著一个一模一样的三角形標记,顶角依旧朝著之前的方向。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湿意。 真的是连续的路標! 江凛川一定是沿著这条路去了什么地方,他在为后续的人留下指引! 也或许,是在为自己留下退路! “继续走!” 第439章 有东西来了! 易安没说话,点点头,继续开路。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在前清理障碍,探查危险。一个专注寻找路標,確认方向,朝著黑风岭的深处一步步走去。 沿途的路標果然没有断。 约莫每隔十分钟,就能在树干处找到一个相同的三角形標记。 有的刻在向阳的树干背面,被藤蔓半遮半掩,有的刻在一块不起眼的树皮凸起上,上面覆盖著薄薄一层泥土,像是人为抹上去的。 偶尔找不到时,两人便放慢脚步仔细搜寻,总能在最隱蔽的角落发现那道熟悉的刻痕。 像是黑暗中的一个个指引。 走在前面的易安突然停下脚步,连续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攀爬,即便是他这样常年打猎的人,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渐渐粗重,脚步也比之前慢了些。 “得停下休息了。”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山路耗体力,再硬撑下去,遇到情况反应会变慢。” 许星禾心里虽然著急,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走山路和走大路截然不同,每一步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越是急於求成,越容易出紕漏。 她必须保持充足的体能,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有易安这个嚮导。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拖对方到险境之中。 “好,听你的。” 易安没多耽搁,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很快锁定了不远处一处凹陷的山壁,“那边有个小洞穴,刚好能歇脚。” 他说完,率先走过去,用探路棍拨开洞口的杂草,確认里面没有野兽踪跡后,才侧身让许星禾进去。 洞穴不大,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地面还算乾燥。 许星禾放下背包,先拿出用油纸包好的肉包子,递了两个给易安,隨后又取出一个罐头瓶。 里面装的正是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倒了小半杯递给易安,“这水里我加了点补身体的药粉,喝了能快点恢復体力,你试试。” 易安看著那清澈的水,没有多想。 他確实累得够呛,双腿发酸,喉咙乾涩,接过水杯便一饮而尽。 水滑入喉咙,带著一丝淡淡的甘冽,顺著食道流进胃里,瞬间化作一股冰凉扩散开来。 不过片刻,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原本酸胀的双腿居然渐渐舒缓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放鬆了不少,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刚才那种疲惫感,竟然在短时间內消散得无影无踪。 易安猛地抬起头,微微眯眼,盯著许星禾。 他常年在山里討生活,受伤,疲惫是常事,也见过不少所谓的补药,却从未见过效果如此立竿见影的。 这种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甚至不是寻常人能接触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易安终於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这种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许星禾吃著包子,“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不会害你,也不会连累你和你妹妹。我们只是交易,你带我到这里,我给你钱,仅此而已。” 易安盯著她看了许久,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她脸上的胎记依旧显眼,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破绽。 易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 是啊,知道太多又有什么用? 他想要的不过是安稳的生活,是能让妹妹好好活下去的钱。 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越是神秘,他越不该深究,免得惹祸上身。 “嗯。”易安应了一声,没再多问,拿起肉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灵泉水让他恢復了体力,此刻胃口也好了不少。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休整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比起他平时的休息时间,可是足足缩短了一半,这都得益於那水的神奇效果。 易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比出发时状態还要好。 “可以走了。”易安扛起探路棍,率先走出洞穴。 许星禾点点头,紧隨其后。 有了灵泉水的加持,两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沿著那些不断出现的路標,朝著黑风岭更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坡度渐渐变陡,周围的树木也越发茂密,阳光几乎难以穿透层层枝叶,树林里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两人继续前行了约莫半个小时,许星禾习惯性地四处搜寻下一个三角形標记,目光扫过沿途的树干,石头,却始终一无所获。 標记呢? 许星禾心里一沉,脚步下意识停住。 她又仔细找了一圈,无论是显眼的位置,还是隱蔽的草丛,石缝,甚至连地上的枯叶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刻痕。 连续出现的路標突然中断,让她瞬间有些急了。 江凛川不可能无缘无故停下標记,难道是遇到了意外? 还是说,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不需要再留指引了? 可是这里根本没有人啊! “继续沿著这个方向走!”许星禾咬了咬牙,看向前方幽深的树林,“万一下一个十分钟就有標记了呢?不能在这里停下。” 她刚要迈步,手腕却被易安猛地拉住。 易安的手掌很粗糙,带著力道,“不能再往里走了。” 许星禾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眸子,“为什么?就因为没了標记?说不定再走一段就有了!” “不是因为標记。”易安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愈发阴森的环境,“这里已经是黑风岭的深处了,我打猎这么多年,从来不敢走这么远。里面不仅有野兽,地形更是复杂,听说里面还有沼泽,而且……我已经不知道路了。” “我能护著你走到这里,全靠对外面山林的熟悉。再往里走,我也只能瞎闯,到时候不仅帮不了你,说不定还会拖累你。不管你是来找东西,还是找人,都该適可而止了,这里太危险。” “不行!”许星禾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怎么能在这里停下? 江凛川的线索很可能就在前面,她不能半途而废! “你要是不敢再往里走,就在这里等著我,我自己进去。” 她说完,就要挣脱易安的手往里冲。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易安突然从身后伸出手,用掌心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揽住她的腰,用力將她拖到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后。 “嘘!”易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我不想伤害你,有东西来了!” 第440章 我等不了! 易安的动作又快又急,完全是本能反应。 刚才他隱约听到树林深处传来声音,还夹杂著树枝断裂的声响,生怕许星禾一时衝动,惊到发出声音的东西。 许星禾被他捂得说不出话,一开始还下意识挣扎,可听到他的话,立刻明白了情况。 她知道孰轻孰重,当下不再乱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乖乖配合。 易安见状,才缓缓鬆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却依旧保持著揽著她腰的姿势,两人紧紧贴在树干后,大气都不敢出。 易安的心臟怦怦直跳,手心甚至渗出了薄汗。 他最担心的就是遇到野兽。 黑风岭深处的野兽远比外围的凶猛,若是遇上狼群或是野猪群,甚至是熊……以他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难以应对!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周围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刚才那阵奇怪的声响再也没有出现。 易安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了一些,刚要开口说什么,那声音却再次传来! 这次更加清晰,是脚步声,还有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从树林深处飘来。 “妈的,好几个陷阱都是空的,咱们今天晚上该不会又要饿肚子了吧?”一个粗哑的男声抱怨道,伴隨著用棍子拨弄草丛的哗啦声。 “谁知道呢!真不知道红姐怎么想的,居然让咱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藏著。”另一个声音附和,语气里满是不耐,“別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先饿死在这里了。”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隱约能看到两道身影从树林深处走出来。 他们穿著深色的衣裳,手里拿著棍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很快,他们就朝著另外一边走去。 人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只有声音还隱约传来。 许星禾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瞳孔微微收缩。 红姐? 任务? 这几个词让她立刻警觉起来。 这两个人,很可能就是江凛川要追查的间谍! 如果能跟著他们,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他们的据点,找到江凛川! 巨大的惊喜和急切涌上心头,许星禾下意识的就要从树后走出去,却再次被易安死死拉住。 “你想干什么?”易安压低声音,“你要跟踪他们?” “他们很可能就是我要找的人!”许星禾也顾不得隱瞒了,“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必须跟著他们!” “你別冒险!”易安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他们刚才说到了陷阱,说明这附近很可能被他们布置了捕兽夹,或是挖了坑。你对这里一无所知,稍有不慎就会受伤,到时候连自救都难!” 他常年在山里打交道,很清楚陷阱的可怕,那些东西隱蔽性极强,一旦触发,非死即伤! 更何况,那两个人看起来也不是善茬,贸然跟踪,无疑是自找麻烦! “不行,我必须去!” 江凛川在他们手上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猛地用力,想要挣脱易安的束缚,“你要是不敢去,就在这里等著我!我自己去就行!如果我很久没出来,你就自己离开,五百块钱已经给你了,不用你再做什么。” “不行!”易安死死拽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这样贸然跟上去,就是送死!他们走的路线肯定有陷阱,你根本发现不了!” 那也比眼睁睁看著江凛川出事强! 许星禾红了眼眶,彻底没了耐心。 她知道爭辩无用,当下不再废话,身体猛地一矮,借著转身的惯性挣脱易安的拉扯,同时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顺势揽住他的胳膊,腰部发力,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动作,瞬间將人往前带! 易安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臂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星禾已经绕到他身后,双手精准地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向后反剪,將他重重按在树干上。 砰的一声,易安的脸紧紧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手臂被反剪得生疼,动弹不得。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手法,如此的乾净利落,完全不像是普通女人能有的身手,反而……反而很像是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士兵! 他曾在山外见过执行任务的士兵,他们搏斗时的架势,和此刻许星禾的动作如出一辙!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找的又是什么要紧东西,值得如此拼命? 许星禾不知道他的震惊,反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截结实的麻绳,就要往他手腕上缠,“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自己解开。你解开后就赶紧离开,別在这里浪费时间。要是你愿意等,也可以多等我两天,等我出来,送我过河,再给你加五百块钱。” “等等!”易安立刻开口,声音因为胸腔顶著树干,有些发闷,“我没说不陪你去!我只是说你现在不能去!” 许星禾的动作一顿,手里的麻绳停在半空中。 “那些人走过的地方,肯定会留下痕跡,踩倒的草,折断的树枝,甚至是脚印。我们可以等他们走得更远一些,再沿著痕跡跟上去,这样既不会被发现,也有时间排查路上的陷阱。” “你经验不足,那些隱蔽的捕兽夹,绊索,你根本看不出来,一旦触发,轻则受伤,重则残废,到时候別说找东西,能不能活著出去都不一定。” 他见许星禾没了动作,语气也缓和下来,“我不管你要找的是什么宝贝,也不管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我知道,你要是受伤了,你想做的事就全泡汤了。我愿意陪你进去,帮你避开陷阱,辨认方向,但前提是,你必须听我的,等他们走远,安全第一。” 第441章 你看 许星禾反剪著易安手臂的力道鬆了些。 是啊,她太急了,急得忘了分寸。 如果真的触发陷阱受伤,別说跟踪间谍找到江凛川,恐怕连自己都难保,到时候反而可能会拖江凛川的后腿。 而易安常年在山里討生活,对陷阱和痕跡的敏感度,远非她能比。 有他帮忙,自己无疑能少走很多弯路,也能避开不少危险。 许星禾沉默了片刻,终於鬆开了手。 易安揉著被反剪得发酸的手腕,转过身,看向许星禾的目光非常复杂。 这个女人,不仅身手不凡,还能及时冷静下来,绝非等閒之辈。 她要找的东西,恐怕也不一般。 如果她真是一个女兵,那她做的……也许真是自己不能知道的事情。 “再等一刻钟。”易安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等他们彻底走远,我们再跟上去。我会帮你找痕跡,排查陷阱。” 许星禾点点头,“好,我听你的,只要能找到我要的东西,我什么都听你的!刚才……对不起了。” “没事。”易安的手腕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有点红痕。 两人重新贴在树干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著。 树林里不知何时再次恢復了寂静。 一刻钟,不过十五分钟而已,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易安终於抬起手,对许星禾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走,跟我来。” 他率先朝著那两个间谍离去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不发出一点声响, 鞋底踩著厚厚的落叶,只留下浅浅的痕跡。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的枯草,路边的树干,甚至是石缝旁的苔蘚,不放过任何一点细微踪跡。 许星禾紧紧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顺著痕跡走了约莫十分钟,易安的脚步突然一顿,身体瞬间绷紧。 他抬手示意许星禾停下,隨后缓缓蹲下身子,从腰间抽出探路棍,小心翼翼地拨开前方一处半人高的草丛。 “你看。”易安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示意许星禾凑近。 许星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草丛深处的地面上,平放著一个巴掌大的铁製器械,弹簧紧紧咬合著,上面还缠著几根柳条,偽装得极好,若不是易安提醒,她根本不可能发现。 “简易捕兽夹。”易安用探路棍轻轻碰了碰那器械,“触发机关就在中间的踏板上,只要你不小心踩上去,弹簧会立刻弹开,铁齿会死死咬住你的腿。” “这玩意力道极大,能咬碎骨头。要是不及时处理,腿筋很可能被扯断,以后怕是要变成瘸子,运气差些,伤口感染溃烂,甚至可能要锯掉整条腿。” 许星禾的瞳孔微微收缩,沉默地盯著那个捕兽夹,將它的样式,偽装方式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能想像到踩上去的后果,后背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易安坚持等对方走远再追踪,若不是他一路细心排查,此刻自己恐怕已经身受重伤。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易安没有多言,用探路棍將捕兽夹旁的草丛归位,避免留下他们经过的痕跡,隨后起身继续带路。 两人沿著痕跡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山林间的寂静突然被一阵隱约的水流声打破。 那声音潺潺悦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顺著风飘进耳朵里。 易安的脚步再次停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按住许星禾的肩膀,將她往旁边的大树后带了带。 “有水的地方,就很可能会有人,甚至是野兽。”易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贴在许星禾耳边,“野兽也需要喝水,常会在水边徘徊。那两个人很可能在附近停留,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许星禾的心臟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水流声越来越清晰,说明他们离水源已经很近了。 她能想到,那两个人或许正在水边休息,或许只是路过取水,但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著危险的临近。 易安轻轻拨开树干后的草丛,露出一道狭小的缝隙,目光透过缝隙望向水流声传来的方向。 树林依旧茂密,视线被层层枝叶遮挡,只能隱约看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却看不到水源的具体位置,更看不到人的踪跡。 “跟紧我,脚步放轻,別碰断树枝。”易安低声叮嘱,隨后猫著腰,沿著树干的阴影,朝著水流声的方向缓缓挪动。 许星禾紧隨其后,身体压低,儘量让自己融入周围的环境。 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手指蜷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耳朵仔细分辨著除了水流声之外的任何动静。 水流声越来越近,隱约还能听到水珠滴落的清脆声响。 易安带著她在树林间辗转穿梭,始终贴著树干的阴影移动,每一步都谨慎到了极点。 终於,他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前停下脚步,侧身对许星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隨后缓缓伸出手,拨开了最后一片遮挡视线的草丛。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穿过山林,水流撞击著岸边的石头,发出声响。 而河边的空地上,那两个穿著深色衣裳的男人果然正在取水,一人手里拎著两个水壶,正弯腰往壶里灌水。 另一人则靠在旁边的石头上抽菸,目光时不时扫向四周。 “打两壶就行了,多了也拿不动,还要走那么远呢。”拎水壶的男人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不行。”抽菸的男人冷哼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红姐特意交代了,要打三壶。你忘了?那个碍事的兵痞还吵著要洗澡呢。” 许星禾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说的是江凛川! 一定是他! 除了他这个失联的士兵,不会有其他人! 拎水壶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带著浓浓的不屑,“等他把该说的说了,任务完成那天,就是他的死期!还想著洗澡,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得了吧。”男人弹了弹菸灰,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我看红姐好像挺喜欢他的,长得周正,还硬气,说不定要把他带回国呢。” 能吵著要洗澡,说明江凛川至少没有生命危险,身体状况应该也还算可以,没有被折磨得失去反抗意识。 许星禾此时此刻,才算是真正的鬆了口气。 只要再继续跟著这两个人,就能找到江凛川的关押地点,就能救他出来了! 第442章 委屈一下 旁边的易安察觉到许星禾情绪激动,呼吸都有点乱了,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冷静一点。 他虽然听不懂那两个人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许星禾的状態不对,生怕她一时衝动暴露行踪。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那两个人只是小嘍囉,肯定还有更多同伙,贸然行动不仅救不出江凛川,还会把自己和易安都搭进去。 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隨后再次將目光投向河边。 只见那两个人此刻已经灌满了三壶水,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脚步朝著河流上游的方向走去,那里的树林更加茂密,看起来像是通往更深处的路。 “他们要走了。”易安的声音压得极低,“上游地势更复杂,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落脚点。如果我们要跟上去,必须保持距离,不能被他们发现。” 许星禾紧紧盯著那两个人的背影,点了点头。 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要把江凛川平安带出去! 易安率先起身,依旧猫著腰,沿著灌木丛的边缘,朝著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许星禾紧隨其后,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河流上游的路比之前更加难走,处处都是凸起的岩石和缠绕的藤蔓,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或是被藤蔓刮伤。 两人只能更加小心的攀爬,儘量踩著岩石的缝隙和藤蔓的根部前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声响暴露行踪。 约莫跟了二十分钟,前方的两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坐下,看样子是要休息。 易安立刻拉住许星禾,示意她蹲下身,两人躲在一丛茂密的野竹后面,透过竹叶的缝隙悄悄观察。 只见那两个男人从背包里掏出了乾粮,竟是几个雪白的馒头,还带著些许温热的模样。 许星禾的眉头微微蹙起。 馒头这种食物,水分含量不低,根本不適合长时间存储,很容易变质。 他们在深山里藏匿,居然能吃到新鲜馒头,难道是经常下山採购物资?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在什么地方採购? 是附近的村庄,还是更远的镇子? 她默默记下这个细节,或许日后能成为突破线索。 那两个男人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低声交谈著什么,声音压得太低,许星禾和易安听不真切,只能隱约听到几个零散的词语,似乎在抱怨路途遥远。 不过十分钟,两人就吃完了馒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继续上路。 他们的脚步加快了些,朝著前方一片格外茂密的树丛走去,那片树丛长得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得几乎密不透风,两人的身影一钻进去,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星禾见状,立刻就要起身跟上去,手腕却再次被易安牢牢按住。 “別衝动,越是靠近他们的落脚点,对方肯定布置得越严密。说不定树丛周围就有陷阱,或是掛著警示的铃鐺,你一靠近,立刻就会被发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常年在山上打猎,如果晚上必须留宿,他就会这么做。 那些人既然选择来到山上藏匿,必然是有专业人士带领,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许星禾咬了咬唇,点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暂时在这里守著。”易安的目光扫过那片茂密的树丛,“等到晚上,天色暗下来,视线受阻,他们因为夜间休息,警惕心也会降低,到时候再摸过去探查,风险会小很多。” “而且就算我们触发了什么东西,他们说不定也只会以为是野兽所为。为了安全,他们大概率不会在晚上出来查看,等到第二天,我们已经处理好了。” 许星禾没有异议,点头答应。 易安四下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洞穴,“先找个地方隱蔽休息,保存体力。” 两人悄悄朝著洞穴摸去,刚走到洞口,易安的脚步就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皱起。 他示意许星禾停下,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拨开洞口的杂草,探头看了一眼,立刻拉著许星禾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了?”许星禾低声问道。 “里面有新鲜的动物粪便,看形状和湿度,应该是大型野兽的,而且刚离开没多久。这里肯定是它的巢穴,我们要是待在这里,等它回巢,就危险了。” 深山里的大型野兽大多凶猛,尤其是有了巢穴的野兽,护崽或护领地的意识极强,一旦被撞见,必然会发起疯狂攻击。 许星禾心头一凛,连忙跟著易安继续往前走,不敢再靠近那个洞穴。 两人又在山林间穿梭了约莫一刻钟,终於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找到了一个类似於树洞的地方。 那是一棵老树的树干中空形成的空间,不大,也就半人高,两个人挤著坐下都有些侷促,但胜在隱蔽,周围的灌木丛刚好能將树洞完全遮挡。 “就这里吧。”易安率先弯腰钻了进去,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委屈一下,暂时先在这里歇著。” 许星禾点点头,也弯腰钻了进去,两人紧紧挨著坐下,肩膀几乎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她从背包里拿出食物,递给易安,“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易安没有客气,接了过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吃著东西,树洞外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叫。 吃完后,易安將空油纸包叠好塞进自己的背包,隨后抱著胳膊,靠在树洞內壁的树干上,闭上眼睛,“现在没事,你也多休息一会,能睡就睡一觉,晚上要赶路探查,得养足精神。山里入夜后会更冷,要是觉得凉,就先忍一忍,这里离他们的落脚点太近,生火容易暴露行踪。” 第443章 你到底要找什么? 许星禾其实早有准备。 她假装弯腰在背包里翻找,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两件厚实的外套。 都是她特意准备的,材质耐磨还防风。 她给自己披上一件,將另一件递向易安,“你穿上吧,这件版型大,你应该能穿。” 易安睁开眼,接过外套,不由地抬眼看了她一下,“你准备得还挺齐全。” “以前有过野外活动的经歷,知道该带些什么。”许星禾隨口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细节,“只是那时候不是为了打猎,是为了別的事。” 易安没有追问,他本就不是爱打听別人私事的性格,接过外套麻利地穿上,大小果然合身,山间的凉意瞬间被隔绝了不少。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进入了浅眠状態。 许星禾也想休息,可辗转了几下,却怎么也睡不著。 一方面是树洞空间太小,身体只能蜷著,四肢都伸展不开,格外不舒服。 另一方面,就是对江凛川的牵掛,近乡情更怯,根本静不下心来。 她靠在树干上,睁著眼睛看著树洞外的缝隙,看著外面的光线一点点变暗。 因为树林太过茂密,阳光本就难以穿透,此刻更是被层层枝叶彻底遮挡,明明才下午五点多,林间却已经昏暗得像是晚上八九点,远处的树木都变成了模糊的黑影。 不知过了多久,易安突然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再等等,等到九点之后,他们大概率都睡熟了,警惕性最低,那时候再过去。” 许星禾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 现在才七点多。 她没有异议,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在黑暗中默默等待。 时间在缓缓流逝,许星禾时不时看一眼手錶,终於等到指针指向了晚上九点。 她刚要开口,易安已经率先起身,走到外面活动手脚,避免久坐导致肢体僵硬。 “可以走了。”易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先活动活动身体,让四肢恢復过来,等会走得稳些。” 许星禾伸展胳膊腿,直到僵硬感消散,才跟著易安继续往前走。 夜色如墨。 林间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那可怜的几点光斑。 易安拿著探路棍,小心翼翼地伸向前方的地面,每一步都走格外谨慎。 “天黑视线差,陷阱比白天更难发现,跟著我的脚印走,別乱踩。”易安低声叮嘱,脚步放得极慢,几乎是走一步停一下,用木枝反覆试探周围的草丛和地面,確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前行。 许星禾紧紧跟在他身后,距离不过半步,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两人踩在落叶上的轻微声响。 除此之外,林间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少了许多,仿佛所有生物都在忌惮著黑暗中的危险。 两人朝著那片茂密的树丛方向慢慢挪动,速度比白天慢了不止一倍,每前进一米都要费不少时间。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杂草渐渐稀疏,前方的树丛也终於到了边缘。 易安率先停下脚步,示意许星禾蹲下,两人躲在最后一排树丛后,缓缓拨开枝叶,朝著里面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树丛深处居然藏著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整齐地排列著几间木屋,有大有小,看起来颇为规整。 其中一间小木屋还亮著昏黄的灯光,光线透过窗户洒在空地上,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空地边缘有三个穿著深色衣裳的男人来回走动,手里似乎还握著什么东西,看样子是在外围巡逻。 “这些房子肯定不是才建造的,是早就有的。”易安微微眯眼,“我以前打猎最多走到外围,从来不敢往这么深的地方来,没想到这里还藏著这样一处地方。”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木屋,语气凝重,“现在来看,这里面最少聚集了將近二十个人。” 许星禾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你看。”易安用探路棍指了指空地,“外面活动巡逻的有三个人,亮著灯的那间小木屋,窗户上能看到三个影子在晃动,这种狭小的木屋都住了三个人,旁边那两间大一点的屋子,住的人肯定更多。” 他继续分析,“山里不比外面,条件艰苦,而且很可能有危险,能住在一起肯定不会分开,这样既方便生活,也能互相照应。大概率是大屋子已经住满了,小屋子才会这么挤。按这个密度算,这几间屋子加起来,最少也有二十个人。” 许星禾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亮灯的木屋窗户上,映出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围坐在一起说著什么。 她点了点头,认可了易安的判断。 二十个人,还很可能都是训练有素的间谍,想要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找到並確认江凛川的安全,难度极大。 而那些训练没素的,估计早就已经被捨弃了。 “你到底要找什么?”易安突然转头看向她,眼神严肃,“苏晓,你最好告诉我实情,这决定了我们之后要怎么做。” “如果你是找东西,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后半夜,趁他们睡得最沉的时候进去偷,或者想办法把大部分人引走,再趁机拿东西。但如果是要找人,那办法就完全不一样了,风险也会大得多。”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选择不再隱瞒,因为后续她可能还需要对方的帮助,“我是来找人的。” 易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许星禾如此谨慎,怕被对方发现,又如此急切地要追上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你要找的人,和这里的这些人是敌对关係?” 许星禾没有直接回答,却也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几个人?”易安又问。 “一个。” “你要把他带走?” 许星禾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確实不知道。 如果江凛川是主动跟著进来的,而且还没有生命危险,那他大概率还有事情要做。 自己如果非要带走他,就等於提前宣告任务的失败。 可如果他不是,而且还受了伤,那就另当別论了。 “我现在想做的,是確定他安全与否。只要他还活著,剩下的事情,再慢慢想办法。” 第444章 你是否要离开? 易安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那些木屋,目光扫过巡逻的守卫,又落在亮灯的屋子上,“现在不能贸然行动,外面有巡逻的,屋里的人也没睡熟,我们先找个地方隱蔽起来,等后半夜他们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再想办法靠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要找的人被关在哪里。” 许星禾点了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二十个人的规模,绝非仅凭她和易安就能硬闯的,只能智取。 “跟我来。”易安说著,率先往后退了退,拉著许星禾躲到一棵更粗壮的大树后。 这棵树的位置很好,既能观察到空地的动静,又能被茂密的枝叶完全遮挡,不易被发现。 两人坐在树后,屏住呼吸。 巡逻的守卫还在来回走动,时不时互相低声交谈几句,警惕性很高。 夜色越来越深,林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那间亮著灯的木屋突然灭了,昏黄的光晕瞬间消失,空地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只剩下月光洒下的零星微光。 没过多久,原本巡逻的三个人朝著最大的一间木屋走去,隨后从里面走出另外三个男人,接替了他们的巡逻任务。 三人一组,轮流值守。 许星禾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对方警惕性这么高,连巡逻都安排了轮换。 两人只能继续潜伏,时间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终於熬到了后半夜。 后半夜的山林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 新换的三名巡逻守卫显然也熬不住了,一个个哈欠连天,脚步都变得虚浮起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揉了揉眼睛,低声说,“不行了,我得去拉屎,憋不住了。” 另一个人立刻附和,“我也去,一起搭个伴。” 最后剩下的那个靠在木屋的墙壁上,头一点一点的,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含糊地喊,“快点回来,別磨蹭,被红姐发现要挨骂的。” 两人应了一声,朝著木屋后面的树丛走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瘦高个独自守在原地,没过片刻,竟直接靠在墙上睡著了,均匀的鼾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机会来了! 易安的眼睛瞬间亮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告诉我你要找的人长什么样子,我先进去探查。山里的路我走得多了,地形也比你熟,一旦惊动了里面的人,我有办法快速逃走,但你不行。山里的路错综复杂,你很容易迷路被抓,所以我去是最好的选择。” 许星禾没有犹豫,立刻伸手掏兜,实则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素色手帕,还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男人穿著军装,眉眼英挺,正是江凛川。 她將手帕和照片一起递给易安,“照片上的人就是他,你找到他后,把这块手帕给他看,他就知道我来了。然后你问他,是否要离开这里,让他给你一个明確的答覆。” 这块手帕是江凛川出发前送给她的,上面绣著一朵小小的梅,是他们之间独有的信物,江凛川一定能认出来。 易安接过照片,借著头顶微弱的月光,凑到眼前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把江凛川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隨后將照片还给许星禾,又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放心,我记住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猫著腰,如同一只灵活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朝著空地摸去。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踩著落叶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借著阴影掩护,快速靠近了那间最小的木屋。 按照之前的分析,如果是两方是敌对关係,被关在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这里熄灯,也是最晚的。 一般来说,只有关押著人的地方,才会最后休息。 许星禾蹲在树后,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易安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她也想去帮忙,但是易安说得对。 自己对山里的地形不熟悉,贸然进去只会拖后腿。 易安此时已经摸到了木屋门,他先是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大部分人都睡著了。 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木屋后面的方向,確认那两个拉屎的守卫还没回来,才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一条门缝。 一股混杂著汗味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脚尖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 木屋不大,月光从侧面的小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刚好照亮了屋里三张並排的铺位。 每张铺位上都躺著一个人,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沉。 易安的目光快速扫过前两张铺位。 左边那人满脸横肉,胸口的衣襟敞开,露出浓密的汗毛,绝非照片上的英挺模样。 中间那人身材瘦小,蜷缩著身子,侧脸轮廓与照片也完全不符。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靠墙的第三张铺位上,心臟猛地一缩。 那人躺在铺位最里侧,双手和脚踝上都拴著粗重的铁链,铁链的一端固定在墙角的木桩上,月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侧脸,眉眼间的英气即便在睡梦中也未曾消减,正是照片上的人! 就在易安確认目標的瞬间,江凛川猛地睁开了眼睛! 二人四目相对。 易安心头一紧,飞快从怀中掏出手帕,对著江凛川轻轻晃了晃,同时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江凛川的身体绷紧,紧紧盯著他,没有任何动作。 他身上的铁链拴得极紧,稍有动作就会发出哗啦的声响,一旦惊动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易安见状,缓缓朝著铺位靠近。 走到铺位边,他將手帕递到江凛川眼前。 月光下,手帕上那朵小小的梅刺绣格外清晰。 江凛川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滯,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 是星禾来了! 她怎么会来? “你是否要离开这里?”易安压低声音,气息几乎贴在江凛川耳边,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江凛川的目光掠过手帕,又看向易安,用同样极低的声音回应,“我不离开,让她別担心,你们立刻走,不要再靠近!” 说完,他对著易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將手伸进自己的怀里。 易安很聪明,立刻照做。 手指探进江凛川的衣襟,很快摸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轻轻一掏,竟是一个用防水油纸包裹著的小盒子,约莫巴掌大小。 “把东西带出去,快走!” 易安点点头,將小盒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可就在这时,木屋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那两个去后山的守卫回来了! 第445章 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刚才我好像听到这边有动静?”高个子男人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正好停在了木屋门口。 易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僵在原地。 门口被堵住了,一旦对方推门进来,他插翅难飞! 树后的许星禾也看到了这一幕,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不能出声提醒,也不能贸然衝上去,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她瞥见身边地上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立刻弯腰捡起,瞄准木屋侧面不远处的树丛,狠狠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石头砸在树干上,隨后滚落在草丛里,发出一连串的声响。 “谁?”门口的两个守卫瞬间被惊动,连同那个靠在墙上的瘦高个也惊醒过来,三人立刻朝著声响传来的方向跑去。 “什么人在那里?出来!” 机会! 易安眼神一凛,趁著三人离开的空档,飞快地衝到门口,轻轻拉开一条缝,確认外面没人后,闪身而出,借著木屋的阴影掩护,朝著树后的方向狂奔而去。 易安跑到许星禾身边,大口喘著粗气,“快!” 许星禾早已起身,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树丛,朝著山林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那三个守卫骂骂咧咧的声音,显然没找到人,正在四处搜寻,但他们的脚步並没有追来。 两人在树林里狂奔,直到跑出很远,確认后面没人追赶,才渐渐放慢了脚步,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 “他……他怎么样?”许星禾迫不及待询问。 易安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裹的小盒子,递给许星禾,“他很安全,他说不离开,让你別担心,还让我们赶紧走,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东西。” 许星禾立刻伸手接过小盒子。 她没有当场打开,而是下意识地背过身去,走到一旁的大树后,避开了易安的视线。 易安见状,也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特意拉开距离,既没有好奇窥探,也没有多问,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外面的防水油纸。 一层又一层,拆开最后一层时,她愣住了。 里面居然没有任何信件或情报,只有一块褐色的泥土,质地湿润,看起来就是黑风岭山里隨处可见的普通泥土。 这土是什么意思? 许星禾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江凛川冒著风险让易安带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毫无意义的泥土。 是某种暗號? 还是在暗示什么? 鹰嘴崖附近的土壤? 或是间谍据点的土壤? 许星禾想不出答案,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那些间谍们隨时可能发现异常,当务之急是儘快远离这里。 她將泥土连同油纸一起重新包好,意念一动,收进了空间里,隨后转身朝著易安走去。 “现在我们算是暂时安全了。”许星禾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你仔细说说,刚才在木屋里的具体情况,他有没有说別的?” 易安点点头,回忆著刚才的场景,“那间木屋里一共住了三个人,他睡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双手和脚踝都拴著粗重的铁链,一端固定在墙角的木桩上,看起来挣脱不开。我问他要不要离开,他说不离开,让你別担心,还催我们赶紧走。除此之外,没说別的,怕说多了被人听见。” “铁链……”许星禾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心疼不已,眼眶瞬间泛红,“那他身上有伤口吗?有没有看起来很虚弱?” “我能看到的部位都没有明显伤口,脸上也很乾净,没有淤青或血痕。”易安仔细回想了一下,如实回答,“其他部位都穿著衣服,看不出来。不过他眼神很亮,不像是虚弱的样子。” 许星禾这才鬆了口气。 看来他暂时是安全的,可到底被铁链拴著,处境还是危险。 可江凛川明確说不离开,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不能贸然行动,否则不仅帮不了他,反而可能破坏他的计划。 易安看著她沉默的样子,开口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连夜下山,还是在这里继续待著?我得提醒你,这次能侥倖见到人,安全出来,全靠运气。他们防守严密,下次再想靠近,未必能这么顺利,甚至可能被发现。” 许星禾陷入沉默。 易安说得对,一次侥倖不代表永远安全。 而且江凛川既然选择留下,她能做的就是不添乱。 唯一的办法,就是暂时离开,再从长计议。 “过了今晚,明天天一亮就下山。”许星禾终於做出决定,“今天的事情,包括你见到的,听到的,还有帮我做的这些,都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管是谁问起,都不能说,知道吗?就当我们今天从来没有见过,更没有来过黑风岭。” “我知道。”易安点头应下,他本就不是多嘴的人,更何况这件事一看就不简单,他只想赶紧拿到酬劳,回归安稳生活。 两人不再多言,借著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之前休息的洞穴方向走去。 山里的夜路格外难走,还好易安对地形熟悉,一路避开了陷阱和危险路段,约莫走了两个多小时,终於抵达了那个之前发现的小洞穴。 洞穴里依旧乾燥,易安先进去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野兽踪跡后,才让许星禾进来。 他生起了火。 火苗噼啪燃烧起来,驱散了洞穴里的寒气和黑暗,暖黄的光映照著两人的脸庞。 许星禾坐在火堆旁,目光盯著跳动的火苗,默不作声。 易安坐在她对面,看著她的侧脸。 刚才在木屋附近,他看到的那张照片上的人是穿著军装的,模样英气逼人。 而许星禾身手利落,还有那种专业的警惕性和搏斗技巧,都不像是普通人。 他们极有可能都是军人,而那些绑架者,既然和军方是敌对关係,那就肯定不是好人。 他们这是在执行任务? 这个念头让易安心里有些发紧,他不想捲入这种危险的事情里,只想守著妹妹过安稳日子。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的事情……会连累到我和我妹妹吗?” 第446章 你先回去吧 许星禾抬起头,迎上易安的目光,“只要你保守秘密,这件事就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不会有人知道你帮过我,也不会有人找到你。你和你妹妹,都会是安全的。” 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但如果你说出去,后果就不一定了。那些人既然敢绑架,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易安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 许星禾没有再说话,重新將目光投向火苗。 洞穴里陷入沉默。 许星禾看了一会火苗,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连日来的奔波与紧绷,让她身心俱疲,此刻在温暖的火堆旁,又知道江凛川没有生命危险,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些。 她缓缓闭上眼睛,靠著洞穴壁,进入了浅眠。 易安见状,也不再多想,往火堆里添了几根乾柴,隨后蜷缩在角落,很快也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星禾是被人轻轻推醒的。 “醒醒,该出发了。”是易安的声音。 许星禾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过来。 洞穴外的天已经蒙蒙亮,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微弱的光线透过洞口的缝隙照进来,让洞穴里不再是一片漆黑。 “天快亮了,我们得赶紧出发。”易安压低声音说道,“早点坐船回去,趁著村里的人还没完全醒透,才不会被发现。” 许星禾点点头,只觉得浑身酸痛。 在山里硬凑和了一晚,地面冰凉,姿势也不舒服,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似的。 她摸出装有灵泉水的水杯,喝了小半杯。 身上的酸痛和疲惫感这才缓解,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易安熄灭了火堆,用泥土將火星彻底掩埋,避免留下痕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隨后,两人借著蒙蒙亮的天色,朝著山下的河边走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轻快些,易安依旧走在前面,用探路棍拨开杂乱的草丛。 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河边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看。”易安说完,走到河岸边,准备解开船绳。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怎么了?”许星禾低声问道。 易安的目光盯著河对岸,“对面有人。” 许星禾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河对岸的岸边站著两个模糊的身影,像是村里的村民。 “暂时不能走。”易安皱起眉头,“他们就在对岸,我们一划船,肯定会被发现。先回之前那个洞穴躲一躲,等他们走了再说。” 两人立刻转身,沿著河岸往回走,很快回到了最初歇脚的那个洞穴。 这里空间更大,也更乾净,比昨晚待的小洞穴舒適不少。 许星禾靠著洞穴壁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块乾粮,慢慢吃著补充体力。 易安则有些坐不住,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起身,悄悄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张望,確认河对岸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外的天色越来越亮,从蒙蒙亮渐渐变成了耀眼的晨光。 山里的雾气散去,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过了一个多小时,易安再次从洞口回来,“对岸没人了,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走。天已经完全亮了,村里的人都起来干活了,路边隨时有人路过。我们这个时候划船过河,太惹眼了,很容易被人看到,到时候问起来,根本没法解释。” 许星禾也皱起了眉。 他们两人大清早从黑风岭方向划船回来,本身就容易引人怀疑,更何况她还是个外来人。 一旦被人追问,自己的身份很可能会暴露。 许星禾看向易安,“你先回去吧。” 易安一愣,“什么意思?” “你一个人划船回去,目標小,不容易被怀疑。”许星禾解释道,“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你再悄悄来接我。我们分开走,既不会引起注意,也能稳妥些。” 易安有些犹豫,“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虽然这里是林子外围,但难免会有野兽,或者遇到其他危险。” “放心,我可以。”许星禾笑了笑,“我有自保的能力,而且这里有应急的东西,暂时不会有问题。你晚上来的时候,记得避开村里人的视线,別被人发现了。” 易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有情况就往林子深处躲,我晚上天一黑就过来。” “好。”许星禾点头应下。 易安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背包,又检查了一遍隨身携带的东西,这才朝著洞口走去。 他回头看了许星禾一眼,见她靠在墙壁上,神色平静,才放心地拨开藤蔓,朝著河边的方向走去。 易安顺著河岸前行,確认路上没有村民后,快速解开船绳,撑著木桨划向河对岸。 清晨的河水带著凉意,木桨搅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就抵达了岸边。 他刚把船拴好,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 “易安哥?” 易安抬头一看,就见河边的石板路上,站著几个村里的姑娘,正挎著竹篮准备洗衣服。 为首的是村长家的女儿阿翠,看到易安,几个姑娘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步围了过来。 “易安哥,你又去山里打猎了?”阿翠眨著眼睛,“之前你不是说,黑风岭不太平,你暂时不去打猎了吗?” 易安隨口找了个藉口,“不是去打猎,之前有东西落在河对岸了,今天特意过去取回来,顺便看看情况。” “原来是这样。”几个姑娘恍然大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阿翠盯著易安英挺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山里不安全,別到处乱跑。” “知道了。”易安点点头,不想多做纠缠,“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大跨步朝著村子深处走去,脚步匆匆,不给任何人追问的机会。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脸上都泛起了红晕。 “喂,我看你刚才看易安哥的眼神,肯定是喜欢他!”阿翠戳了戳身边的同伴,打趣道。 “谁说的!”那姑娘立刻反驳,脸颊却更红了,“我还说你呢,刚才主动搭话,声音都变软了,明明是你喜欢易安哥!” “我没有!” “你有!” 第447章 你们少说两句 几个姑娘的笑声顺著河水慢慢飘远。 易安没有心思理会身后的嬉闹,快步穿过村子的小路。 村民们大多已经下地干活,路上偶尔遇到几个熟人,他也只是点头示意,脚步不停,很快就回到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易念正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怀里抱著一只小猫,眼神有些呆滯地望著门口的小路。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易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哥!”易念站起身,不顾身体虚弱,朝著易安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哽咽,“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以为你回不来了。” 易安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摸著她的脑袋,“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易念使劲擦掉眼泪,拉著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哥,你没受伤吧?有没有碰到危险?” “没有,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易安转了转身子,让她看得更清楚,“就是去取了点东西,一路都顺利。” 確认哥哥真的没受伤,易念才鬆了口气,“哥,你到底去做什么了?怎么赚了那么多钱!”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那么厚一沓的大团结。 恐怕就连村长,现在也没他们家里有钱! 易安早就想好了说辞,“运气好,碰到了个有钱的老板,帮她办了点事,给的酬劳多。” 他不想让妹妹捲入危险,只能含糊其辞,“其他的你就別多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好好在家养身体就行。” 易念看著哥哥严肃的表情,知道他不想说,虽然心里还有很多疑问,却只能乖巧点头,“好吧,那哥你累不累?我早上起来熬了粥,还热著呢,你赶紧喝点垫垫肚子。” “不了,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一会就回来。”易安放下背包,摸了摸易念的头,“你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李伯家的院门开著。 他正坐在门口编竹筐,看到易安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小安,你回来了?晓丫头呢?她没事吧?” “李伯,您放心,苏晓没事。”易安走上前,低声说道,“她现在还在河对岸的洞穴里,我晚上再悄悄去接她回来。早上人多,怕引人怀疑,就让她先在那边等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李伯闻言,重重鬆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还真担心出什么岔子。” 他知道易安办事稳妥,也不多问细节,只是叮嘱道,“晚上去接的时候小心点,別被人看到了。” “我知道。”易安点点头,“您不用惦记,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他又和李伯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易安回到家,喝了妹妹熬的热粥,又简单收拾了一下,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易念坐在一旁做针线活,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哥哥,见他神色疲惫,也不敢多打扰,只是安静地陪著。 约莫一个小时后,院门外传来一阵说说笑笑的声音,是阿翠她们洗完衣服回来了。 几个姑娘挎著竹篮,故意绕到易安的院门口,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见到他。 刚走到院门口,几人就碰到了背著锄头准备下地干活的李伯。 阿翠立刻笑著打招呼,“李伯,您要去地里呀?” “是啊,趁天不热赶紧去干活。”李伯点点头,佝僂著后背慢悠悠地离开了。 其中一个姑娘突然想起了许星禾,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嫌弃,“李伯家的那个丑八怪呢?就是脸上长了块大胎记的那个,怎么没见她出来?” “谁知道呢。”另一人接话,语气里满是不屑,“听我娘说,好像是去看什么亲戚了,我看啊,最好別回来,免得把晦气带进村。” “就是!我娘也特意叮嘱我,不让我跟她说话,说她那样的长相,说不定是被老天爷罚过的,沾到了会倒霉。” “长得那么丑,还好意思出来晃悠,换我早就躲在家里不出来了。” 砰! 大门打开。 易安脸色阴沉的端著一盆脏水从屋里出来,“你们少说两句。” 几个姑娘被他突然开口嚇了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愣地看著他。 她们没想到易安会突然出来,更没想到他会帮那个丑八怪说话。 易安没再看她们,快速倒了水,转身回去,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大门! 院门外,几个姑娘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诧异。 刚才易安的眼神太冷了,看的她们心里都有些发怵。 过了好一会,其中一个姑娘才小声嘀咕,“真奇怪,易安哥以前从来没帮谁说过话,怎么会帮那个丑八怪说话?” “就是啊,易安哥怎么会突然维护一个外人,还是个长那么丑的外人?” 阿翠咬著嘴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易安还从来没有帮她说过话呢,“该不会是……那个丑八怪故意勾引易安哥了吧?不然易安哥怎么会这么护著她?”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姑娘都愣住了,四目相对。 想到阿翠的身份,还有她对易安的心思。 几人异口同声。 “有可能!说不定她就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易安哥帮她说话!” “真不要脸!长成那样还敢勾引易安哥!” “太过分了,我们得提醒易安哥,別被她骗了!” 院子里,易安靠在门板上,脸色难看。 他不是想为许星禾辩解什么,只是看不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中伤。 明明苏晓是一个很不同的人。 身手不凡,还恶意扮丑,说不定还是一个军人。 这样的人,更不应该被肆意詆毁。 更別提她来了村子里之后,分明什么都没做,就被冠上了晦气,灾星的称號。 想当初……他也是这样。 父母去世时,他还只是个孩子。 那些大人就毫不留情地用他克亲这样的藉口,抢走他家的田地和口粮…… “哥,你站门口乾什么?”易念的声音突然传来。 易安压下心头的酸涩,“来了。” 第448章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夜色渐浓,村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几户还亮著微光。 易安看了眼院外的天色,对易念叮嘱道,“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你早点睡,锁好院门。” 易念点点头,眼里满是担忧,“哥,你小心点。” 易安应了一声,拿起放在门边的灯笼,转身走出院子。 村里的小路漆黑一片,灯笼的光晕在地面投下小小的圆圈,照亮前方的路。 他脚步轻快,很快就来到河边,解开船绳,撑著木桨划向对岸。 江面平静,只有木桨搅动水面的哗哗声,伴隨著夜风吹过的凉意。 抵达对岸后,易安提著灯笼,快步朝著那个大洞穴走去。 离洞穴还有几步远,就看到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显然许星禾还在。 “苏晓?”易安轻声喊了一句。 洞穴里的许星禾立刻起身,走了出来。 易安鬆了口气,举起灯笼照了照她,確认她没什么事,这才说道,“可以回去了,村里现在没人了。” 许星禾背上背包,跟著他朝河边走去。 两人上船后,易安撑起木桨,灯笼放在船中央,照亮了小小的船舱。 船行至江面中央,易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还有个地方没去。” 许星禾愣了一下,看向他。 “鹰嘴崖。”易安一边划桨,一边说道,“之前你说要去黑风岭和鹰嘴崖,这次进山只去了黑风岭,还没去鹰嘴崖看看。” 许星禾这才恍然想起这件事。 当初她之所以跟易安约定去这两个地方,全是因为江凛川留下的信息,她以为江凛川的踪跡会和这两处相关。 如今確认江凛川安全,就把鹰嘴崖的事拋到了脑后。 “鹰嘴崖在哪里?”她问道。 “就在村子后面,是后山的一处断崖。”易安解释道,“那地方地势险峻,崖壁突出,远远看去像鹰嘴,所以叫鹰嘴崖。平时很少有人去,只有砍柴的时候偶尔会路过。” 许星禾沉吟片刻,“等之后有空,再找机会去看看吧。” 江凛川既然留下相关信息,或许鹰嘴崖也藏著什么线索,还是去看看为好。 易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面的夜风带著水汽,吹在身上格外凉。 约莫半个时辰后,船终於靠岸。 易安收起木桨,拴好船绳,提著灯笼率先跳上岸,他伸手想拉许星禾一把。 许星禾摇了摇头,自己轻巧地跳下船。 两人朝著村里走去,特意选了最偏僻的小路,避开可能有人走动的主干道。 刚走进小路没几步,前方突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易安哥?” 易安和许星禾同时顿住脚步,抬头看去。 只见小路拐角处,站著一个提著灯笼的姑娘,正是村长的女儿阿翠。 阿翠手里挎著一个布包,是刚去送完东西回来。 她看到易安,脸上下意识露出羞涩的笑容,可再看到落后半路的许星禾时,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满脸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阿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今晚是受爹的嘱託,给住在村尾的舅舅家送些东西,没想到会在这偏僻的小路上撞见易安和那个丑八怪。 这大晚上的,两人不在家里,反而走在一起,不是幽会是什么? 阿翠的目光落在许星禾脸上那块显眼的胎记上,不可置信地看向易安,“易安哥,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你该不会是看上这个丑八怪了吧?” 许星禾面色不变,正要说话,易安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阿翠,说话注意点。我和苏晓只是……正好碰上而已,就一起走了,没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阿翠显然不信,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浓浓的委屈,“这大晚上的,村里的人都在家睡觉,你们怎么会都出来?还偏偏在这偏僻的小路上碰上了?易安哥,你骗谁呢!” 易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係。天晚了,你一个姑娘家別在外面瞎晃,赶紧回家。” “你的事?”阿翠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来。 她是村长家的女儿,长得周正,性格又乖巧懂事,村里谁不夸她一句好? 上门说亲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可她心里只装著易安。 易安平时对谁都冷淡疏离,她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也就默默忍著,想著总有一天能打动他。 可现在,他却为了这么一个脸上带胎记的丑女人,一次次护著她,还对自己这么凶! “凭什么?”阿翠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恶意,刻薄的话脱口而出,“她脸上长那么大一块胎记,肯定是上辈子做了缺德事,老天爷才罚她的!我娘说,古代的犯人都会在脸上刻字,她说不定就是那种不乾净的人!易安哥,你別被她骗了,她就是故意装可怜,想赖上你!” 许星禾皱眉,她不在意別人说自己丑,只是厌恶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恶意揣测,更反感有人拿外貌和人品掛鉤。 但她终究还是没说话,没必要跟一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姑娘爭辩,徒增麻烦。 易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最看不惯这种刻薄的人。 他懒得再跟阿翠废话,乾脆伸出手,一把拽住许星禾的袖子,沉声道,“我们走。” 许星禾顺从地跟著他往前走。 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调查江凛川的下落,没必要在无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易安哥!你等等!”阿翠见状,气得一跺脚,擦乾眼泪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她是外地人!才来村里没几天,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不能这么糊涂!” 第449章 你才是外来的! 易安像是没听见一样,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性格本就如此,对於看不惯的人和事,懒得爭辩,直接避开就是。 两人快步穿过小路,很快就来到了李伯家的院门口。 易安停下脚步,鬆开了拽著许星禾袖子的手,“你晚上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看在那五百块钱的份上,他也会多帮点忙。 毕竟……他只是去了一趟黑风岭,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总觉得这五百块钱,拿得有点亏心。 许星禾点点头,对他说了句谢谢,转身敲响了李伯家的院门。 易安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才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阿翠还在不远处站著,脸上满是不甘和怨懟,死死地盯著李伯家的大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易安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大步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阿翠心里委屈,但他並不后悔自己的做法。 做人得有底线,不能因为对方是熟人,就纵容她的刻薄和恶意。 阿翠看著易安的背影,又看向紧闭的李伯家,心里的火气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炸开。 她咬著牙,一定要查清楚那个苏晓的来歷,一定要让易安哥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她绝不允许一个外人,一个长得那么丑的外人,抢走自己喜欢的易安哥! 许星禾走进院子,李伯连忙询问,“晓丫头,你可算回来了!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山上夜里不安全,没遇到野兽或者別的?” “劳李伯惦记,一切都顺利。”许星禾笑著点头,“山里没遇到意外,易安送我回来的,很安全。” 李伯鬆了口气,“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天太晚了,你一路奔波肯定累了,赶紧回屋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许星禾应了一声,又补充道,“李伯,我明天打算去镇上一趟,办点事。” “去镇上啊?”李伯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行,你想去哪儿都行,跟我说一声就行。镇上离这里不远,沿著河边的路走,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许星禾谢过李伯,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反手锁上房门,確认四周无人后,意念一动,便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竹屋,药田,清澈的灵泉。 许星禾走到灵泉边,褪去一身尘土,用浴桶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感消散了不少。 她换上一身乾净的衣服,坐在竹屋的桌前,从空间里取出那个油纸包裹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將那块褐色的泥土放在手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她反覆端详著这块泥土,手指轻轻摩挲著,感受著它的湿润与质地。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山林泥土,没有特殊的气味,也没有奇怪的纹路,可江凛川冒著风险把它带出来,绝不可能毫无意义。 许星禾皱著眉,始终看不出头绪。 “罢了,先带去镇上看看,或许那边的军部有办法。”她將泥土重新包好收进空间,隨后躺在竹屋的床上,闭目休息。 这一夜奔波,她確实累了,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许星禾就起床了。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衣服,又带上一些零钱和乾粮,便辞別李伯,朝著河边的方向走去,准备沿路前往镇上。 可刚走到河岸边的小路上,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阿翠,她身后跟著四五个村里的姑娘,个个都抱著胳膊,脸上带著厌恶和鄙夷的神色,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她。 “哟,这不是勾引易安哥的丑八怪吗?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圆脸姑娘率先开口,语气尖酸刻薄。 “还能去哪里?肯定是想缠著易安哥,捨不得走唄!”另一个长头髮姑娘附和道,眼神轻蔑地扫过许星禾脸上的胎记,“长得这么丑,还好意思赖在村里,真是厚脸皮!” “我看啊,易安哥肯定是被她骗了!不然以易安哥的眼光,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样的?”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阿翠站在中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带著得意的神色,显然这些姑娘都是她叫来的,这些话也正是她想说的。 她就是要让这个外来的女人知道,李家坳不是她能隨便撒野的地方,易安哥也不是她能碰的。 许星禾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想和这些姑娘纠缠,冷声道,“我和易安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別误会了。” “误会?”阿翠终於开口了,语气带著嘲讽,“大半夜的一起出去,还说只是普通朋友?谁信啊!” “就是!別装模作样了!” 许星禾懒得再解释,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她今天要去镇上送东西,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可没想到,那几个姑娘立刻围了上来,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个个都摆出一副別想走的架势。 阿翠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看著许星禾,“我劝你赶紧离开李家坳,回你自己的家去。这里不欢迎你,你也別再缠著易安哥了,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我留在李家坳,是我的自由。”许星禾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什么时候走,怎么走,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外人?”阿翠冷笑一声,“你一个外来的,还敢说我们是外人?” 她说著,偷偷给旁边一个身材高壮的姑娘使了个眼色。 那个姑娘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二话没说,抬手就朝著许星禾的脸打了过来! 她平时在村里就爱打架,力气也大,阿翠特意叫上她,就是想给许星禾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厉害,赶紧滚出李家坳。 许星禾的眼神一凛,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轻鬆避开了这一巴掌。 她没想到这些姑娘居然这么蛮不讲理,还动手打人。 看来,一味地隱忍退让,只会让她们得寸进尺! 第450章 我倒要看看,她们敢对我做什么! 许星禾看著围上来的几个姑娘,眉头微蹙,语气冷硬,“我再说一遍,不要再动手,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不想与这些姑娘过多纠缠,只想儘快完成任务,可眼前的人显然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 “不客气?你一个外来的野丫头,还敢在我们这儿撒野!姐妹们,別听她的,抓她头髮,撕她衣服,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 话音刚落,几个姑娘就像疯了一样衝上来,伸出手就往许星禾的头髮和衣服上抓去,指甲尖尖的,显然是想往她身上留几道血痕。 许星禾眼神一凛,也不再忍耐。 她侧身避开最前面那个姑娘的手,反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手腕微微用力,那姑娘就疼得哎哟一声叫了出来。不等其他人反应,许星禾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就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地上迴荡,那姑娘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著脸,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著许星禾,声音尖厉,“你这个丑八怪居然敢打我!” “丑八怪?”许星禾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那姑娘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你们都要动手打我了,我凭什么不能打你们?难道还要站在这里让你们白白欺负不成?” 说完,她鬆开那姑娘的手腕,侧身躲过另一个人的抓挠,同样抬手就是一耳光。 这些姑娘平日里也就吵吵嘴架,根本不会什么打架的招式,只会抓头髮,扇耳光这种泼妇行径,在许星禾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许星禾出手又快又狠,抓住一个就扇一耳光,不一会,衝上来的几个姑娘脸上都红肿一片,疼得直咧嘴,再也不敢往前冲了。 人群里,只有没动手的阿翠还好好站著。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眼里满是震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外来的丑八怪居然这么能打! 她强装镇定,指著许星禾怒声道,“你一个外来的,居然敢打我们!你完了!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她现在根本不是许星禾的对手,再打下去只会吃亏。 不如先撤,回去找自己当村长的爹做主,正好借著这个由头,把这个碍眼的丑八怪赶走! 想到这里,阿翠连忙招呼其他人,“我们走!回家找我爹评理去,让他给我们討回公道!” 几个姑娘早就被打怕了,闻言立刻如蒙大赦,捂著脸,恶狠狠地瞪了许星禾一眼,跟著阿翠匆匆离开了。 许星禾看著她们狼狈的背影,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和头髮,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种小打小闹,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再次往镇上走去。 一路快步赶路,一个多小时后,许星禾终於抵达了镇上。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馆,这是她和军部中人约定的接头地点,“老板,来一壶雨前的茶。” 柜檯后的中年男人抬了抬头,目光在她脸上快速扫过,不动声色地接过钱,转身去拿茶叶。 趁著弯腰的功夫,他悄悄塞给许星禾一张纸条,同时將一包茶递了过来。 许星禾接过茶和纸条,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出茶馆。 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她打开纸条,上面写著接头人的位置。 按照纸条上的指引,她很快找到了一个隱蔽的小院,將那个油纸包裹的小盒子交给了等候在那里的军人。 “儘快想办法確定一下这是哪里的土,有结果立刻通知我。”许星禾叮嘱道。 “放心,许同志,我们会儘快处理。”对方点点头,接过盒子便转身进了屋。 完成任务,许星禾在镇上的供销社买了些日用品,便起程回李家坳。 她不想在镇上多做停留,免得节外生枝。 可走到半路,她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易安正站在路边的大树下,眉头紧锁,神色焦急地朝著镇上的方向张望。 看到许星禾,他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苏晓,你实在是太鲁莽了!怎么能动手打了那么多人?” 许星禾眉头微蹙,“她们先动手的,我只是自卫。” “不管是谁先动手,你打了村长家的女儿和村里的姑娘,这事就麻烦了!那些人已经都找上李伯了,哭哭啼啼地要你回去给个公道,还说要让村长来处置你。” 他压低声音,“李伯怕你回去被村长为难,特意让我在这里等你,让你赶紧走,暂时先不要回李家坳了。找个地方先躲几天,等这事平息了再说。” “我不会走,明明是她们先动手围堵我,辱骂我,我只是自卫反击,凭什么要我躲起来?” 易安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不懂李家坳的规矩!她们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沾亲带故,而你只是个外来者,哪怕你顶著李伯亲戚的名头,一次性打了这么多姑娘,尤其是村长家的阿翠,她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村里人向来护短,就算知道是她们先挑事,也只会觉得是你这个外人欺负了她们。李伯的面子在平时还好使,可涉及这么多户人家,他根本压不住。” “你不回去,她们顶多在李伯家闹几句,看在李伯的面子上,不会真对他怎么样。可你要是回去了,她们肯定会揪著你不放,村长也会借著这个由头为难你,到时候事情才是真的麻烦,说不定还会把你绑起来主持公道。” 在这种都是一个姓的村子里,有些事情確实很难办。 许星禾看向易安,“你有没有別的办法解决?” 她不想躲,更不想让江凛川留下的线索断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易安皱著眉,仔细想了想,“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跟我回去,挨家挨户给那些姑娘道歉,再赔点钱。她们图的无非是个面子和补偿,拿了钱,再看在李伯的面子上,这事或许能平息。” “让我道歉赔钱?”许星禾冷笑一声,“不可能!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我道歉赔钱?” “那我就没办法了。”易安摊了摊手,“你要是不肯低头,就只能回镇上躲著,等她们气消了再说。” 许星禾没再说话,转过身,抬腿就朝著李家坳的方向走去。 “苏晓!你干什么去?”易安连忙喊道,快步追了上去。 “回李家坳,我倒要看看,她们敢对我做什么!” 第451章 大家听我说两句 易安见许星禾態度这么坚决,立刻快步追了上去,“苏晓,你別这么固执!现在回去真的太危险了!” 许星禾脚步未停,依旧朝著李家坳的方向走去,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回应他的话。 “你听我说!”易安快步绕到她身前,伸手拦住她,“村里那些人护短得很,就算李伯在,他们也未必会听劝。说不定真会把你关起来,逼著你掏钱赔偿,到时候你就算有理也说不清!” “既然你不想赔钱,又不想惹麻烦,为什么不能在外面躲几天?等她们气消了,事情淡了,你再回来也不迟。” 许星禾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看向易安,“躲几天之后呢?” 易安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躲几天,她们就会忘了这事吗?”许星禾继续问道,“我能躲多久?永远不回李家坳了?我还有事要做,总不能一直躲下去。” 她看著易安,一字一句道,“早晚都要面对,结果都是一样的,那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別?” 易安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知道许星禾说得对。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可他还是担心她回去会吃亏。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鬆开了拦住她的手,语气复杂,“苏晓,你要是非要回去也行。看在那五百块钱的份上,我会帮你。” “不用了。”许星禾毫不犹豫地拒绝,“那五百块钱,是你带我去黑风岭和鹰嘴崖的报酬,你只需要做好这两件事就行。其余的,你没有义务帮忙,我也不需要。” 说完,她不再看易安,转身继续朝著李家坳走去。 易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算是知道许星禾的性子了,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就算她不需要帮忙,他也不能真的看著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愤怒的村民。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很快就看到了李家坳的村口。 刚走到村口,一个扛著锄头回家的村民就看到了许星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朝著村里大喊,“李伯家的苏晓回来了!那个打了人的外来姑娘回来了!” 这一喊,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村里掀起了波澜。 原本在家干活,休息的村民,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朝著村口的方向聚拢过来。 尤其是之前被许星禾打的那几个姑娘的家人,更是跑得飞快,脸上带著浓浓的怒气,挤到了人群前面。 “你还敢回来!”一个中年妇女率先冲了上来,指著许星禾的鼻子,厉声骂道,“你这个外来的野丫头,居然敢打我家闺女!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就是!凭什么打我们家闺女?”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著喊道,眼神凶狠地盯著许星禾,“我家闺女长这么大,我们都捨不得打一下,你居然下这么重的手!赔钱!道歉!不然今天別想走!” “道歉赔钱都是小事,你一个外来人,在我们李家坳撒野,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都用恨恨的眼神看著许星禾,把她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还在观望的村民,也被这股怒气带动,纷纷指责起许星禾来,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极为混乱。 易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许星禾身边,对著村民们喊道,“大家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別动手!” 可愤怒的村民哪里听得进去,依旧围著两人,吵吵嚷嚷地要討说法,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推搡起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许星禾站在人群中央,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扫了一眼围堵的村民,尤其是那些怒气冲冲的家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停!”许星禾的声音不大,但却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围堵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停住了嚷嚷,纷纷看向她,脸上还带著未消的怒气。 “大家不要吵,听我说两句。”许星禾目光扫过人群,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首先,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个外来人,无冤无仇,突然动手打她们一群人,肯定有原因吧?否则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自找麻烦打人?” 这话一出,场上更加安静了。 那些本来就事不关己,只是跟著凑热闹的村民,立刻起了八卦心,纷纷点头,“这话倒是在理,没道理平白打人啊。” “是啊,赶紧说说,到底为啥动手?” 被围在中间的几个姑娘,此刻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红肿,站在家人身后,眼神躲闪。 阿翠站在村长旁边,脸上依旧带著几分得意,仿佛篤定许星禾翻不了天。 许星禾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姑娘身上,缓缓说道,“我今天一早打算去镇上办事,沿著河边走,结果刚到路口,就被她们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她们二话不说,就骂我是丑八怪,说我身上带晦气,让我立刻滚出李家坳。还说我勾引村里的男人,给我扣上这种大帽子。” 她没有提起易安的名字,免得给他带去麻烦。 许星禾转向围观的村民,“我跟她们解释,说只是恰好碰上,没有別的意思,然后打算绕路离开。可她们根本不让我走,死死拦住我,甚至伸手就来抓我的头髮,撕我的衣服,想动手打我。请问大家,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平白挨她们的打?” 村民们立刻把目光投向那几个姑娘。 那几个姑娘哪里有许星禾的心智成熟,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顿时慌了神,一个个结结巴巴的辩解。 “你就是做错了!谁让你……谁让你勾引易安哥的!” “就是!我娘说你来歷不明,留在村里会带来麻烦,我们是为了村子好!” 第452章 恐怕是討不回来了 这些苍白的辩解,反而坐实了许星禾的说法。 围观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姑娘们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赞同。 就算人家是外来人,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围堵辱骂。 几个姑娘的家长见状,脸上有些掛不住。 弄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家孩子先挑事动手,理亏在前。 可他们向来护短,又觉得许星禾只是个无根无凭的外来人,也不怕她,於是硬著头皮喊道,“就算是我们先动手,你也不能真打人啊!她们都是小姑娘,你下手那么重,脸都打肿了,必须道歉赔钱!” “对!不管怎么样,你打了人就是不对!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许星禾看著他们蛮不讲理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她们足足五六个人,堵著我一个人动手,结果还被我打了。我请问各位乡亲,这难道不是她们自己的问题吗?” 她提高声音,对著所有村民问道,“我想问问村里的长辈,各位乡亲,如果换成是你们,五六个人打一个,还反过来被打了,你们好意思找上门来要医药费,要道歉吗?更何况,还是她们先找事,先动手的!” 现场彻底安静了下来,连那些本来怒气冲冲的家长,也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 是啊,五六个人围堵一个人,还被人家打了,说出去本来就不光彩,还好意思反过来要赔偿? 这要是传出去,外村人得笑话李家坳的人没脸没皮。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此刻更是议论纷纷。 易安站在许星禾身边,看著她从容不迫,据理力爭,心里升起几分钦佩。 这个女人,不仅身手好,脑子也清醒,难怪敢这么硬气地回来。 阿翠看著风向不对,急得拉了拉她爹的袖子。 村长脸色铁青,“你既然有能力抵挡她们,完全可以不用动手,只要让她们怕了就行,何必真的打人?” 他话锋一转,特意加重了语气,“而且打人不打脸!你专挑脸打,就是最大的不对!你一个外来人,靠著李老弟的面子,我们才接纳你,让你在村里居住,你却反过来动手打村里的姑娘,我看你这个人非常危险,不能再继续留在李家坳了!” “赔钱可以免了,但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別再留在村里惹是生非!” 阿翠站在村长旁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轻蔑地看著许星禾。 她就知道,爹一定会帮她撑腰! 这个外来的丑八怪,终於要被赶走了! 还想和她抢易安哥,简直是痴人说梦! 许星禾听完村长的话,非但没慌,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他,“原来如此,我算是明白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声音清晰响亮,“为什么李家坳的姑娘,还没婚配,没相看,就敢拉帮结派围堵外人,动手打人,还隨便给人扣勾引男人的大帽子?原来根在你这个村长这里!” “行,我可以走。”许星禾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冰冷,“但我走之后,会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周围的石头村,桃村,让所有村子都知道,李家坳的姑娘年纪轻轻就会拉帮结派,欺负外来人,一口一个丑八怪骂得难听,毫无教养,还没相看人家,就会因为抢男人动手打人,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能安稳吗?” 她特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村民耳中,“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村子敢来和你们李家坳接亲!” 现在是1968年,民风淳朴到近乎保守。 哪个村子要是出了作风不正的女人,事情一旦传开,不仅当事人抬不起头,整个家族,甚至全村未婚女性的名声都会受牵连。 这还是单个人的威力,要是李家坳这么多姑娘都落下蛮不讲理,没有家教,没相看就为了男人爭风吃醋的名声,那后果不堪设想。 许星禾还记得,去年红旗村就有个姑娘,因为表姐犯了偷汉子的错,结果她自己都被婆家退了婚。 明明这事跟她毫无关係,可整个家族的未婚女性都被连累,没人敢上门提亲。 在场的村民里,不少人家都有未出嫁的姑娘。 一听许星禾这话,顿时就炸了锅,再也顾不上帮阿翠等人討公道,纷纷对著许星禾大喊。 “你可不能出去乱说!我们家姑娘好好的,可没干这种丟人的事情!” “就是啊!这事是阿翠她们几个的错,跟我们家孩子没关係,你可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一个头髮白的老太太更是直接走到村长面前,语气急切,“村长!这事可不能这么办!要是让外村人知道了,我们家小还怎么嫁人啊?她明年就要相看了,可不能被这事毁了名声!” “是啊村长!”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跟著附和,“她们做错了事,该管教的是她们,怎么能把苏姑娘赶走,还让她出去乱说话?这不是毁了全村姑娘的前程吗?” 村民们的態度瞬间反转,从之前的一致对外,变成了內部质疑。 原本怒气冲冲的家长们,此刻也蔫了下去。 他们护短归护短,可要是连累到全村姑娘的婚事,那可是天大的事,比让孩子挨两巴掌严重多了。 阿翠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外来的女人居然这么歹毒,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毁了全村姑娘的名声! 村长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被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质问,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刚才只想著替阿翠出头,却忘了乡土社会里,名声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未婚姑娘的名声,更是全家的头等大事。 许星禾看著眼前的局面,轻笑一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没有再乘胜追击,只是平静地看著村长,“村长,我本来没想把事情闹大,只是想在李伯伯家安稳住一段时间,尽晚辈的孝道。但如果你们非要逼我走,还要顛倒黑白,那我也只能让大家都评评理了。而且我从来没想过在这里找男人,就我这张脸,你们还给我扣一个勾引男人的帽子,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她转向那些担心自家姑娘名声的村民,“各位乡亲,我不是故意要连累大家。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们这么对我,我咽不下这口气。如果他们保证以后不再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出去乱说话,也不会影响到村里其他姑娘。” 这话一出,村民们立刻把目光投向村长和那几家。 事到如今,谁都看得出来,错在她们,只要认个错,这事就能平息,也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村长看著周围村民急切的眼神,又看看自家女儿阿翠,心里五味杂陈。 今天这事,恐怕是討不回来了。 第453章 我找谁也不可能找你! 许星禾看著村长进退两难的模样,又转头看向阿翠,眼底露出笑意,几分挑衅,几分得意。 这场博弈,她已然占了上风。 阿翠本就心里窝火,再看到许星禾这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村长旁边站了出来,指著许星禾的鼻子,“你就是勾引男人了!你勾引的是易安哥!我亲眼看见了!” “那天晚上,大半夜的,你们两个不在家里睡觉,偏偏在外面偷偷说话!你一个外来的丑八怪,怎么配得上易安哥?他那么好,就该找个知根知底,漂漂亮亮的姑娘,而不是你这样来歷不明,还带晦气的人!”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集中在易安身上。 没想到还有他的事。 不过之前好像也有个丫头说了易安的名字,只是他们当时没在意。 易安皱著眉,脸色难看。 他上前一步,挡在许星禾身前,目光冰冷地看著阿翠,“没有谁配不上谁。我那天晚上就说过,我是出来办事,正好碰上了苏姑娘,只是顺路一起走了一段,我和她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当时已经跟你解释得很清楚,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易安语气厌恶,“就因为你的胡思乱想,你就带著人去围堵她,辱骂她,动手打她,你觉得这样对吗?” 许星禾语气玩味,“我也觉得奇怪,我和易安之间清清白白,不过是恰好碰上了一次,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你怎么就这么热心肠,非要揪著不放?”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你该不会是自己对易安有什么心思,看到他帮了我,就吃醋了吧?” 一个还没相看人家的姑娘,要是传出去私下喜欢哪个男人,还因为嫉妒就去欺负外人,那可要羞死人了! 以后还有谁愿意上门提亲? “我没有!”阿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只是觉得易安哥那么好,能找到更好的,不想让他被你骗了!” “找什么样的人,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係。”易安实在受不了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请你以后不要再替我做决定,也不要再因为我的事情去为难別人!” 他深深看了阿翠一眼,一字一句道,“还有,我找谁也绝对不可能找你!” 说完,他不再看阿翠惨白的脸,也不再理会在场的村民和村长,转身就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他是真的厌恶阿翠了。 厌恶她的刻薄,她的嫉妒,她的蛮不讲理。 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伤人的性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些看他弱小,就欺负他和妹妹的人,那些阴暗的记忆让他浑身不適。 更何况,村长今天的所作所为也让他寒了心。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护短的藉口。 他姓易,爷爷那辈才搬到李家坳,在村里始终算是半个外来人,村民们对他和妹妹也向来算不上多好。 这么多年,他靠著打猎养活自己和妹妹,早就不用看別人的脸色过日子。 他不是小时候那个手无缚鸡之力,连饭都吃不好的小孩,而是一个真正的大人,完全不怕得罪他们! 阿翠看著易安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一个还没相看的姑娘,被一个男人当眾说这种话,这简直是天大的羞辱,比被人打一顿还要难受。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所谓的討公道,还有周围村民异样的目光,捂著脸,转身就朝著家里的方向狂奔而去。 许星禾看著村长,知道这场对峙她已经彻底贏了。 对方肯定不敢再提赶她走的话,那几家姑娘的家长也低著头,不好意思提赔偿,生怕她真的把事情传到外村,连累全村的名声,到时候她们可就成罪人了。 许星禾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放缓了语气,对著村长和在场的村民说道,“村长,各位乡亲,今天这事闹到这个地步,谁也不想看到。我承认,动手打人確实不对,不管怎么说,伤了人总是我的不是。”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村们没想到她会主动鬆口承认错误,是个懂事的姑娘。 许星禾继续道,“但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我来李家坳,只是想安安稳稳住一段时间,从没想过要和谁起衝突。也请大家以后不要再隨便污衊人,围堵人,大家各安其事,互不打扰,不是很好吗?” 她看向那几家姑娘的家长,“至於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外村人,也不会到处乱说影响村里姑娘的名声。李伯伯是我的亲人,我既然住在他这里,怎么也算是半个李家坳的人,断然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这番话既给足了村民面子,又解决了大家最担心的问题,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那些家里有未出嫁姑娘的村民,更是连连点头,看向许星禾的眼神也从之前的冷漠变成了认可。 “耽误大家这么久的时间,实在抱歉。”许星禾对著围观的村民点了点头,“叔叔婶婶们都忙,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別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了农活。”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胎记,眼神平静,“我脸上的胎记是天生的,我无法选择,也从没觉得它丟人。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我留在村里的这段时间,一定不给大家带来任何麻烦,更不会有所谓的灾祸,那都是封建迷信。而且我最多住几个月,就会离开。”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李伯家的方向走去。 第454章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村民们看著她的背影,纷纷议论起来。 “这姑娘看著不太好,没想到还挺明事理的。” “是啊,这事本来就不是她的错,能主动认错,还保证不往外说,算是给足我们面子了。” “以后可不能再让家里姑娘隨便招惹她了,既懂道理又能打架,还顾全大局,是个厉害角色。” 那几家姑娘的家长互相看了看,也没再多说什么,各自嘆了口气,拉著自家还在抹眼泪的姑娘回了家。 一场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下去。 村长站在原地,看著许星禾远去的方向,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外来的女人,脑子灵,还懂得拿捏人心,难怪阿翠会输给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也转身回了家。 至於那个易安,他看不上阿翠,自己还看不上他呢! 一个孤家寡人,带著个病秧子,还要打猎为生。 那打猎是看著挺赚钱的,可有种地安稳吗? 稍有不慎,指不定哪天就死在山里了! 许星禾回到住处,一眼就看到李伯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她平安回来,李伯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连忙迎上去,“晓丫头,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村里那些人没为难你吧?我倒是想去,但是之前有两个人看著我,说什么也不让我去,唉。” “没事,李伯,都解决了。”许星禾笑了笑,语气轻鬆,“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麻烦了,我也能安心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李伯连忙侧身让她进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进屋歇歇,我给你留了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许星禾点点头,走进院子。 …… 山里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木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影走了出来。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身著一袭暗红色旗袍,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段。 旗袍的开叉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踩著一双低跟皮鞋,走路时腰肢款摆,带著说不尽的嫵媚。 即便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她的脸上依旧化著精致的妆容,眼角微微上挑,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红姐的目光径直落在墙角的江凛川身上,铁链拴住他的手脚,一端固定在木桩上,让他只能在门口一小片区域活动。 她笑眯眯地走过去,在他身边的木凳上坐下,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杂著山里的湿气,瀰漫开来。 “江先生。”红姐的声音柔得像水,带著刻意放软的腔调,“我可是打听清楚了,你还没结婚呢,这么年轻有为,长得又周正,何必苦了自己?” 江凛川冷著脸,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 红姐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诱惑的意味,“就算是结了婚,这深山老林里,谁又会知道?再说了,我只是想和你共度春宵,又不是要你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旗袍领口,眼神曖昧,“你的大脑,你的心,都还是忠於你的信仰,这就够了。身体不过是皮囊,又有什么重要的?” 见江凛川依旧不为所动,红姐拋出了筹码,“只要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立刻就让人解开你的手炼。你想想,不用再被这粗铁链磨著手腕,活动起来也方便得多。不仅如此,我还能让你在这院子里自由走动,总比被拴在这木屋里,连晒太阳都只能待在门口强吧?” 这些日子,铁链日夜拴著江凛川的手脚,皮肤早已被磨得发红,活动范围更是被限制在几步之內,连呼吸点新鲜空气都受拘束。 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铁,没有丝毫动摇。 “不可能。”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红姐身后站著的一个精瘦男人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粗暴,“红姐,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就是了!反正他手脚都锁著,还不是任由你摆布?” 他搓了搓手,眼神里带著不怀好意的打量,“要是你怕他反抗或者叫喊,到时候找块布把他的嘴堵上,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懂什么?”红姐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这种事情,就得你情我愿才有意思。强扭的瓜不甜,要是弄得跟强抢民男似的,还有什么滋味?” 她重新转向江凛川,脸上又恢復了那副嫵媚的笑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势在必得,“江先生,我知道你骨头硬。可这山里的日子还长著呢,你总不能一直这么熬下去吧?我有的是耐心,咱们可以慢慢耗。” 江凛川终於抬眼看向她,“不必白费力气,要么杀了我,要么放了我,想让我妥协,绝无可能。” 红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来,“江先生倒是个硬骨头,我喜欢。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她说著,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裙摆,语气恢復淡漠,“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找你。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说完,红姐转身,踩著优雅的步子走进了木屋,留下那个精瘦男人守在门口。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江凛川一眼,啐了一口,“不识抬举的东西,等著瞧!” 江凛川靠在墙角,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寒意。 他知道,红姐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难熬。 但对於他来说,这点磨难还真不算什么。 至於红姐的威胁,他毫不在意。 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自救! 木屋外,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树叶洒在地上。 江凛川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手腕上铁链的纹路。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第455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山里的夜晚来得很快,雾气彻底消散后,寒意顺著木屋的缝隙钻进来,空气都变得冰冷。 铁链摩擦著江凛川手腕脚踝的红肿,带来一阵刺痛,他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姿势,依旧靠在墙角。 木门被哐当一声踹开,白天那个精瘦男人端著一个粗瓷碗走进来,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没有靠近,只是抬手一扬,碗里的东西便毫不客气地砸在墙角的木桌上。 两个冷硬的馒头滚了出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泥土,还有小半碗寡淡的野菜汤,溅出不少在桌面。 男人发出一声嗤笑,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著江凛川,“你不是挺厉害吗?以前在战场上杀敌,在城里搞侦查,多威风啊,怎么现在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馒头,语气越发刻薄,“连口乾净饭都吃不上,还得捡地上的脏东西果腹,这就是你坚守的骨气?” 江凛川眼皮都没抬,等男人说完,才缓缓挪动身子,铁链在地上拖出哗啦的声响。 他弯腰,捡起那两个沾了泥土的馒头,指尖轻轻掸了掸表面的浮尘,便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冷硬的馒头带著泥土的腥气,硌得牙床生疼,可江凛川吃得平静无波。 他以前执行潜伏任务时,在荒山野岭里待了半个月。 断了粮草后,虫子,老鼠,甚至难以下咽的观音土都吃过,比起那些能让人肠胃绞痛,浑身无力的东西,这沾了点泥土的馒头,已经算是难得的食物。 而且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只有保证身体机能,才能撑下去,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而不是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累赘。 哪怕是阶下囚,活著,才有翻盘的可能。 “嘿,还真吃啊!”男人见他毫无顾忌地吞咽著脏馒头,笑得更欢了,“果然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都成阶下囚了,还在红姐面前拿乔装硬。红姐愿意看上你,是给你脸,你还不乐意,真是不知好歹!” 江凛川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几口吃完一个馒头,又端起桌上的野菜汤,仰头一饮而尽。 寡淡的汤水下肚,稍微缓解了馒头的乾涩,也给冰凉的身体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男人见他不搭理自己,觉得没了意思,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哼,吃吧吃吧,多吃点,省得哪天饿死了,还得浪费我们的力气处理。”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木门再次发出哐当的巨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掉落。 江凛川吃完剩下的馒头,將空碗放在一旁,慢慢挪到木屋角落的土炕上坐下。 土炕早已凉透,却比坐在冰冷的地上稍好一些。 他闭上眼睛,靠在墙壁上,表面看似在休息,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捕捉著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这伙人实在太大意了。 或许是觉得他被铁链牢牢锁住,插翅难飞,又或许是觉得他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翻不起什么风浪,所以很多时候说话根本不避讳他。 白天有人在院子里议论据点的布防,晚上隔壁房间更是吵吵嚷嚷,喝酒划拳的间隙,总会泄露不少信息。 江凛川默默记著。 他知道了据点里大概有十五六个人,大部分是没什么脑子的打手,真正核心的只有红姐和另外两个男人。 他知道了他们最近在等一批货,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听语气极为重要。 他更知道了,他们口中那些能置人於死地的重要资料,並没有藏在什么隱秘的地方,就贴身放在红姐身上,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皮质小本子。 他现在什么都不缺,知道敌人的底细,清楚目標的位置,也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缺的,只是一个合適的机会。 一个能挣脱铁链,拿到资料,然后趁机逃出去的机会! 机会,总会来的。 只要他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带著这些情报,逃离这里,与她匯合。 木屋外,风呜呜地吹著。 就在这时,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两个男人闯了进来,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江凛川面前,其中一人弯腰,粗暴地拽住他手腕上的铁链,另一人则扯住脚踝的锁链,狠狠一拉,“起来!跟我们走!” 铁链被拽得骤然收紧,深深嵌入手腕脚踝的红肿里,江凛川疼得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没吭一声。 这些日子他虽然被囚禁,没再受皮肉之苦,似乎还能安稳吃饭。 但他刚自投罗网的那几天,承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水牢,鞭抽,夹指,各种刑法轮番上阵,只为逼他吐露情报,屈服认输。 那些伤口虽已结痂,却在阴湿的山里隱隱作痛,提醒著他此刻的处境从未改变。 今晚这架势,怕是又要上刑了。 江凛川被两人拖拽著起身,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每走一步,脚踝的锁链都摩擦著皮肉。 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平静,看不出丝毫畏惧。 两个男人押著他穿过院子,走向木屋后面一间更为偏僻的屋子。 那间屋子平时很少有人靠近,门窗紧闭,透著一股阴森的气息。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屋內空荡荡的,只有墙角放著几样刑具,昏暗的油灯掛在房樑上,摇曳的火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男人把江凛川推到屋子中央,用铁鉤將他手腕的铁链固定在房樑上,让他只能勉强站立,动弹不得,隨后便转身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將他独自留下。 江凛川低著头,默默调整呼吸。 红姐今晚突然动刑,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的要求,想要用酷刑逼他屈服? 还是有其他目的? 第456章 你可以去死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一步步逼近。 门推开,红姐走了进来,依旧穿著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只是手里多了一把鞭子。 那鞭子通体漆黑,鞭身缠绕著细密的倒刺,在油灯下泛著冷光,一看便知抽打在身上会是何等剧痛。 红姐走到江凛川面前,停下脚步,眼神曖昧又带著狠戾地打量著他。 她抬起手,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从他的胸口缓缓划过,划过他结痂的旧伤,感受著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江先生。”她的声音依旧柔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今晚从了我,我保证你不会疼,以后也不用再受这些苦,甚至还能让你过得舒坦些。” 江凛川眼皮都没抬,既不看她,也不说话,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红姐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她一向自负美貌与手段,身边的男人无不对她趋之若鶩,可江凛川却一次次拒绝她,无视她,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最不喜欢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哪怕越难到手的猎物越让她著迷,可在这深山老林里日復一日的枯燥日子里,她需要一个发泄口。 这里的打手要么粗鲁不堪,要么卑躬屈膝,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只有江凛川,这个有骨气,有样貌,有头脑的男人,才像一道美味的佳肴,让她欲罢不能。 “你以为沉默就能躲过去?”红姐收回手指,握著鞭子的力道收紧,“江凛川,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能不能扛过今晚的滋味。” 油灯的火光映在她脸上,一半嫵媚,一半狠厉,让她看起来像一朵带毒的玫瑰。 江凛川依旧沉默,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她。 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祈求。 “啪——!” 清脆而狠厉的声响在刑房里炸开。 红姐手中的倒刺鞭带著风声,狠狠甩在江凛川的胸口。 布料瞬间被划破,尖锐的倒刺深深嵌入皮肉,带出一串血珠,疼得他胸腔一阵紧缩,额角冒出冷汗。 红姐像是被点燃了暴戾的因子,手中的鞭子一下接一下,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他的胸口,大腿,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布料撕裂与皮肉被刮擦的声响。 倒刺勾破皮肤,鲜血顺著伤口蜿蜒流下,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 江凛川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了每一击。 疼痛席捲全身,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穿刺,可他只是死死攥紧拳头,愣是没发出一丝呻吟。 他受过最专业的抗刑训练,执行任务时也遭遇过无数次生死危机,这具身体早已被打磨的耐受性极强,这点皮肉之苦,虽然难熬,却还能忍受。 他的目光始终冰冷,直视著红姐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抽了十几鞭后,红姐的呼吸渐渐粗重,手臂也泛起酸痛,心里的火气总算发泄了一些。 她停下动作,甩了甩手腕,看著江凛川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除了愤怒,还有一丝被勾起的征服欲。 她放下鞭子,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脸上又换上那副娇媚的神情,缓步走到江凛川面前,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的伤口边缘。 “嘖嘖,真是个硬骨头。”红姐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你这么抗拒,该不会是在为你那个未婚妻守身如玉吧?” 她俯下身,凑到江凛川耳边,吐气如兰,“我可是见过你未婚妻的照片,確实长得漂亮,年轻水灵,比我这半老徐娘强多了。可男人嘛,不都是图个新鲜滋味?你没尝过我的好,怎么知道我比不上她?” 话音刚落,红姐便一扭腰,直接挎坐在江凛川的腰间,双腿夹住他的身体,双手则抓住他的衣襟,猛地一扯。 嗤啦一声,本就被鞭子划破的衣衫彻底裂开,露出他布满伤痕却依旧结实的胸膛。 “你说说你。”红姐的手指在他的伤口上轻轻打圈,语气带著几分嗔怪,“让你舒舒服服享受,你偏不愿意,非要逼我用强。” 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江凛川的额头,眼神曖昧,“本来我还想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可今天晚上突然来了兴致,那就只能委屈你了。放心,我会让你快活似神仙,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堂。” 江凛川的身体瞬间绷紧,胃里一阵翻涌。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眼神厌恶,“滚开!” 红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没关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屈服。” 她说著,双手继续撕扯江凛川的衣物,动作粗鲁却带著刻意的挑逗。 刑房里的空气变得越发曖昧而压抑,江凛川的心跳不断加速,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看来,今天就是机会了! 江凛川猛地暴起,原本看似被铁链牢牢束缚的双臂骤然发力,朝著下方狠狠一拽!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刑房的曖昧,手腕处的铁链竟从中间断开一截! 被囚禁的这些日子,江凛川看似顺从,实则从未停止过谋划。 他早就发现这副铁链的连接处有锈蚀的薄弱点,每日趁著吃饭,休息的间隙,用指甲,石块甚至墙角的碎石一点点撬动,磨损,硬生生將那处磨得只剩一层薄铁,只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便能挣脱。 之前的隱忍,不过是在等待最能一击制胜的时刻! 而现在,无需再忍! 红姐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眼神错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凛川已经如猛虎出笼,左手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右手同时按住她的肩膀,猛地发力。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红姐的额头被狠狠砸在旁边的刑具架上! 架子被撞得剧烈晃动,上面的烙铁,锁链纷纷掉落。 红姐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里嗡嗡作响,连尖叫都发不出来,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江凛川挣脱了剩余的铁链,踉蹌著站起身。 浑身的伤口被刚才的动作牵扯,很疼,但完全不妨碍他的动作。 他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红姐,抬起右脚,狠狠踩在她的胸口,將她死死钉在地面,力道之大,让红姐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转身从地上捡起一件带弯鉤的刑具。 那是之前用来夹指的铁鉤,尖锐锋利。 江凛川蹲下身,左手按住红姐的腰侧,右手握著铁鉤,毫不犹豫地朝著她旗袍的侧面划去! 嗤啦一声,旗袍被轻易划破,红姐腰部里面缠著的一层薄布也被勾破。 一枚黑色的小本子从里面掉了出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正是他一直记掛的那份重要资料! 江凛川立刻鬆开铁鉤,弯腰捡起小本子,塞进自己破损的衣衫里,贴身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抬起脚,对著红姐的胸口又是狠狠一脚! “噗——!” 红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尘土。 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死死盯著江凛川。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铁链囚禁,受尽折磨的男人,居然能挣脱那副看似坚固无比的铁链! “你……你怎么可能……”红姐声音嘶哑破碎,带著血沫。 江凛川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你可以去死了!” 第457章 全部解决 江凛川抬起腿,对准红姐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了下去! “咔嚓——!” 胸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红姐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到极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口鲜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残渣喷涌而出,溅在江凛川的裤腿上。 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江凛川面无表情地移开脚,弯腰在红姐的旗袍口袋里摸索片刻,很快找到了一串钥匙。 他拿著钥匙快步走到墙角,將脚踝上剩余的铁链打开,彻底摆脱了束缚。 断裂的铁环从皮肤上脱落,留下一圈红肿的伤痕,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一阵轻快。 他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衝出刑房。 江凛川没有选择继续拼命,而是借著夜色的掩护,快速绕到木屋后方,纵身窜入旁边的树林,身影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树荫里。 此时,另外几间木屋里,巡逻的人们正围坐在一起抽菸,隱约听到刑房方向的动静,却毫不在意。 “刚才那动静,你们听到没?”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咧嘴笑道,语气里满是猥琐。 “嗨,还能是什么?肯定是红姐忍不住用强了唄!”另一个瘦高个奸笑道,“那小子一开始还挺硬气,现在估计是尝到滋味了,没动静了,说不定是自己愿意了。” “哈哈哈,红姐的手段,哪个男人能扛得住?” 几人相视一笑,满是不怀好意的戏謔,根本没想著去查看情况。 而树林里,江凛川並没有彻底逃离。 他潜伏在黑暗的灌木丛中,浑身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只是用破损的衣衫简单包扎了一下,便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木屋的方向。 据点里还有十几个人,若是就这么离开,等於放虎归山。 只有將这些人全部解决,才能彻底摆脱后患,安心带著资料去找许星禾。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浓。 下半夜的寒气侵袭而来。 巡逻的人们渐渐露出了睏倦之色,哈欠连天,警惕性也降到了最低。 江凛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悄无声息地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 他借著树木的掩护,慢慢靠近据点外围。 很快,他看到一个巡逻的人正背对著他在树后放水,裤子褪到一半,毫无防备。 江凛川屏住呼吸,瞬间衝到那人身后。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搂住对方的脖颈,猛地向后一拧。 咔嚓一声,脖子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男人的身体软了下去,江凛川顺势將他拖到树后,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顺利解决掉第一个人。 江凛川拿起对方掉落的匕首,继续潜伏前进,很快又遇到了另外两个结伴巡逻的人。 两人正靠在树干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江凛川如同鬼魅般靠近,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划破了第一个人的喉咙。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睁眼,便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人被惊醒,刚要叫喊,江凛川已经捂住他的嘴,匕首顺势刺入他的心臟。 短短十几秒,两个巡逻兵便彻底殞命。 解决掉外围的巡逻队,江凛川握著匕首,悄无声息地潜入据点,推开了其中一间木屋的房门。 屋里的人睡得正香,鼾声震天,根本没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江凛川脚步轻盈地走到床边,手中的匕首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向要害。 睡梦中的人们甚至没来得及挣扎,便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彻底没了气息。 就在他准备解决最后一个房间的人时,有一个人似乎睡觉很浅,被轻微的动静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江凛川沾满鲜血的脸,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尖叫! 江凛川眼疾手快,一拳狠狠砸在他的面门上! 咚的一声,那人的尖叫被硬生生憋了回去,鼻子瞬间塌陷,鲜血直流,瘫倒在床上晕头转向。 江凛川顺势夺过他枕边的手枪,转身对准另外两个被惊醒,正要摸枪的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命中两人的额头,枪枪爆头。 鲜血溅在墙壁上,场面惨烈至极。 被一拳打倒的人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江凛川眼神一冷,调转枪口,又是一枪,子弹穿透了他的后背,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短短几分钟,木屋里的人便被全部解决。 江凛川握著还在冒烟的手枪,站在血泊之中,浑身浴血,眼神冰冷。 他喘著气,浑身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疲惫。 据点里的威胁已除,他终於可以放心离开了。 江凛川最后检查了一遍木屋,確认没有活口后,便转身再次衝进树林,朝著李家坳的方向而去。 他时刻摸著怀里的黑色小本子,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情报,绝不容许有失! 夜色中,他的身影快速穿梭在树林里。 很快消失不见。 第458章 你好像有心事 村里的风波平息后,许星禾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每日晨起洗漱,整理线索,偶尔去河边洗衣,去镇上买些必需品。 其余时间大多待在李伯家。 她与易安的交集不算多,偶尔在村口或河边遇见,对方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易安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许星禾对此並不在意,每次碰面,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算作打招呼,隨后便径直走过,不多说一个字。 她心里装著江凛川,没心思琢磨旁人的心思,也不想再捲入无关的纠纷。 午后。 阳光正好。 许星禾提著装满衣物的木盆,走到河边的青石板上蹲下,舀起河水慢慢搓洗。 河水清澈,倒映著她平静的侧脸,脸上的胎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却毫不在意,动作麻利地清洗著衣物。 不知何时,易安的身影出现在河岸边。 他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 直到许星禾洗完最后一件衣服,起身准备离开时,他才终於迈步走了过来。 “你要去鹰嘴崖吗?”易安的声音有些乾涩。 许星禾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怎么了?” “看天色,过几天怕是快下雨了。”易安抬头看了看天,语气认真,“一旦下起大雨,山路就会变得泥泞难行,还容易引发山洪,鹰嘴崖地势险峻,到时候更难上去。如果现在不去,以后可能就没合適的机会了。” 许星禾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天边,太阳当空,天气非常好。 不过既然易安是猎人,应该有自己观测天气的办法。 有的时候,千万不要小瞧了民间的智慧。 泥土的结果还没消息,鹰嘴崖作为江凛川可能留下线索的地方,確实不能再拖延了。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那就明天去。” 易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说道,“好,明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们在村子后山集合,那时候出发,中午就能赶到鹰嘴崖,赶在日落前就能回来。” “可以。”许星禾没有异议,將洗好的衣物叠进木盆,转身就要走。 “那我明天在后山等你。”易安看著她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许星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易安回到家。 易念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晒太阳。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体虚弱,却还是努力活著。 看到哥哥回来,她抿了抿乾裂的嘴唇,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易安愣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没有,怎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自从上次打猎回来后就变了。”易念的声音很轻,“以前你虽然话少,但眼神很平静,可现在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时候还会对著窗外发呆。” 易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五百块钱拿得有些多了。” “五百块?”易念不解,“不是说好了,是你带人去黑风岭和鹰嘴崖的酬劳吗?” “是酬劳没错。”易安嘆了口气,“可那次去黑风岭,其实没有什么危险,也没太多需要我的地方。” 他从来都不喜欢欠別人的,不管是人情,还是別的。 许星禾能拿出这么多钱,说明她肯定不缺钱。 可他心里却始终不安,总觉得该为她做点什么,才能心安理得。 易念立刻说道,“那简单啊!把钱还回去就行了,反正我也没动过,应该还能退。” 易安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 他怎么能把钱还回去? 妹妹的药钱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眼看天气越来越冷,山里的猎物会越来越少,到时候不能打猎,他们就只能坐吃山空。 这五百块钱,是妹妹接下来几个月的药钱和生活费,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不安,就断了妹妹的生路。 “不能还,这钱有用处。” 易念见他不肯,又想了想,“那不然,你帮她干点活?劈柴,挑水,都行,就当是用劳力抵一部分工钱,这样你心里也能好受点。” 易安再次摇头,“她用不著我,她身手不错,做事也利落,这些小事,根本不需要我帮忙。”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易念也想不出別的好办法了,只好陪著哥哥一起沉默。 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易安看著妹妹苍白的脸颊,算了。 明天去鹰嘴崖,一定要好好帮许星禾。 就算找不到她要的东西,也要確保她的安全。 如果可以,他会儘量多做一些事。 第二天,天还没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山间瀰漫著淡淡的雾气,带著清晨的寒凉。 许星禾背著简单的行囊,里面装著水,乾粮和一把短刀,准时来到村子后山的集合点。 远远的,就看到易安的身影立在一棵老树下,他依旧背著猎枪,身上穿著耐磨的粗布衣裳,脚下是厚实的草鞋,显然早已准备妥当。 看到许星禾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迎了上去,“来了。” “嗯。”许星禾点头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率先迈步朝著山里走去。 后山不比黑风岭凶险。 这里是村民们常来砍柴,挖野菜的地方,踩出了一条不算规整却清晰的小路,沿途偶尔能看到散落的柴火,挖过野菜的土坑,甚至还有村民留下的標记,用来提醒他人哪里有陡坡,哪里有山泉。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雾气打湿了头髮和衣衫,带来阵阵凉意。 易安偶尔会开口提醒许星禾注意脚下的碎石,或是告知前方有岔路该走哪条,许星禾大多只是嗯一声回应。 偶尔遇到难走的路段,她会伸手扶一下旁边的树干,动作利落,丝毫不见疲惫。 一路上,除了脚步声,风吹过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易安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比如问问她找鹰嘴崖到底是为了什么,或是聊聊村里的近况,但看到许星禾专注前行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还是化作沉默。 第459章 你就是想跟我抢东西! 走走停停,约莫两个小时后,天边渐渐亮了起来,雾气也散了不少。 两人终於登上了山顶,眼前豁然开朗。 鹰嘴崖就矗立在山顶的东侧,因形状酷似鹰嘴而得名,崖壁陡峭,下方是幽深的山谷,风从谷中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易安指著前方的崖壁。 许星禾快步走上前,目光仔细地扫视著崖壁,地面以及周围的树木。 她记得江凛川的习惯,若是留下线索,大概率会是一些不引人注意的標记。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標誌,比如特殊的刻痕,不一样的石头排列。” “好。”易安立刻应下,背著猎枪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些细微的痕跡格外敏感,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许星禾则重点查看了鹰嘴崖的崖壁附近,她用手抚摸著粗糙的岩石,查看是否有近期被撬动过的痕跡。 又在周围的草丛里翻找,看看是否有遗留的物品。 两人搜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把鹰嘴崖周围能想到的地方都查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特殊的刻痕,没有隱藏的物品,甚至连一块摆放异常的石头都没有,仿佛江凛川从未来过这里。 “看来是没有你要的东西了。”易安走到许星禾身边,“要不要再找找?或许是我们漏了什么地方。” 许星禾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鹰嘴崖的方向,“不用了,该找的都找了。” 估计是江凛川没来得及在这里留下线索,要么就是线索已经被人清理掉了。 两人在山顶简单吃了点乾粮,喝了些水,便准备下山。 来时的路还算好走,回去时却因为清晨的露水,路面有些湿滑。 易安走在后面,偶尔会伸手扶一下许星禾,避免她滑倒。 许星禾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只是在站稳后会微微侧身,示意自己可以。 回到村子后山的集合点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原本晴朗的天空出现了乌云,空气也越发沉闷,看样子,大雨真的快要来了。 两人停下脚步,许星禾转头看向易安,语气平静,“鹰嘴崖我已经去过了,你我的交易结束了,钱货两讫,你不用再觉得受之有愧。” 易安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如果之后有需要,我会找你帮忙。”许星禾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也划清了界限,“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村里走去。 易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他就这样站了足足好几分钟,直到完全看不到许星禾的身影,才缓缓转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许星禾刚走进村子,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议论著什么。 “听说了吗?阿翠在河边捡了个人!” “真的假的?什么样的人啊?怎么会在河边?” “不知道啊,听说是浑身是伤,昏迷不醒,阿翠看著可怜,就喊人帮忙背回村里了,现在好像在她家里躺著呢。” 许星禾没太在意,村里偶尔也会有迷路的外乡人,或是受伤的猎人,算不上稀奇。 可她刚要走,就听到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说道,“我看见了!我还帮忙背了一把呢!那人可高大了,长得也精神,就是伤得太重了,身上到处都是口子,我看了一眼,像是被鞭子抽的,还有些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看著挺嚇人,感觉这人挺危险的。” “鞭子抽的?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 “不好说啊,这年头,外面不太平……” 听到这句话,许星禾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快步走上前,抓住刚才说话的中年妇女,“大婶,你说的那个受伤的人,长什么样子?能不能跟我说说?” 中年妇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愣了愣才说道,“哦,是苏姑娘啊。那人看著二十多岁的年纪,头髮有点乱,脸上也有擦伤,不过五官很周正,眼睛闭著,看著挺英气的。身材很高大,肩膀也宽,穿著一件破破烂烂的深色衣裳,身上的伤確实嚇人,尤其是胸口和大腿,好多鞭痕,都结血痂了。” 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比画著,描述得十分详细。 许星禾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模样,这个伤势,极有可能就是江凛川! 她强压著心中的激动,又追问道,“他现在在哪里?阿翠家里吗?” “是啊,就在阿翠家,村长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中年妇女点点头,有些好奇,“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认识他?” 许星禾没有回答,鬆开中年妇女的胳膊,转身就朝著阿翠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定要是他,千万要是他! 江凛川,你一定要好好的! 很快,阿翠家的土坯房就出现在眼前。 许星禾没有停留,几步衝到房门前,抬起拳头就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平静,里面很快传来了阿翠的声音,“谁啊?这么使劲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阿翠探出头来,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烦。 可当她看到门口站著的是许星禾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厌恶,“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那个受伤的人。”许星禾的目光越过阿翠的肩膀,朝著屋里望去,只可惜关著门,什么也看不见。 “看他?”阿翠立刻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挡在门口,不让她进去,“凭什么让你看?那是我捡到的人,跟你有什么关係?” 今早她去河边洗衣,远远就看到河边的草丛里躺著个人,走近一看,竟是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破旧的衣衫被血浸透,胸口的布料裂开,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鞭痕,非但不狰狞,反而透著一股野性的男人味,深深吸引了她。 那一刻,阿翠之前对易安的执念瞬间烟消云散。 比起易安的冷淡疏离,这个神秘又强悍的男人,更让她心动。 她当即决定,要好好照顾这个男人,等他醒来,就跟他表明心意,至於易安,早就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现在,这个討厌的丑八怪居然找上门来,想要看她看中的男人! 真是討厌! “我认识他。”许星禾伸手就想推开阿翠往里走,“让我进去!” “你认识?我才不信!”阿翠死死挡住门口,“你就是想跟我抢东西!之前抢易安哥,现在又想抢他,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她说著,就伸手去推许星禾,想要把她赶走,“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 许星禾哪会让她得逞,侧身避开她的推力,同时伸出手,死死按住门板,不让她关门。 两人在门口僵持住了。 阿翠用尽全力想要关门,许星禾则稳稳按住,门板被两人推得咯吱作响。 “苏晓,你別太过分了!”阿翠气得脸色涨红,额角青筋都露了出来,“这是我家,我不让你进,你就不能进!你再这样,我就去找我爹了!” 第460章 她就这么缺男人吗? “我再说一遍,我认识他,他是我的人。”许星禾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要是再拦著我,耽误了他的救治,后果自负!” 江凛川的情况恐怕很不好,身上的伤那么重,又昏迷不醒,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她没有时间跟阿翠纠缠,必须立刻见到江凛川。 院子里的村民见状,都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有人劝阿翠。 “阿翠,既然苏姑娘说认识,就让她进去看看唄,救人要紧。” 当然,也有人帮著阿翠。 “这是阿翠捡到的人,凭什么让她进去?说不定她就是想占便宜。” 阿翠听著村民们的议论,心里越发不甘,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上许星禾,门板被许星禾按得越来越开。 她看著许星禾的眼睛,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男人,说不定真的跟她有关係。 “我不相信!你肯定是骗我的!”阿翠依旧不肯鬆手,死死咬著牙,“除非你能说出他的名字,说出你们是什么关係!”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一字一句道,“如果他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那么他就是我的未婚夫!”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阿翠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许星禾,“未婚夫?怎么可能……” 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看中的男人,竟然是这个丑八怪的未婚夫! 她如遭雷击,手上的力气瞬间消失了。 许星禾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推开门板,闪身进去。 阿翠踉蹌著后退了几步。 许星禾快步跑进了屋,直奔炕边而去。 炕上,江凛川静静地躺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著血,破旧的衣衫被血渍浸透,看著格外触目惊心。 许星禾的心臟瞬间收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快步走到炕边,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怕弄疼他。 就在这时,江凛川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坚定的眼眸,此刻带著几分虚弱,却在看到许星禾的瞬间,爆发出神采。 “星禾……”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许星禾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哽咽道,“凛川,我在,我来了。” 她立刻从隨身的背包里摸索,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里面装的是她特意留存的灵泉水。 本是为了留著应对突发危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拧开瓶塞,小心翼翼地扶起江凛川的脖颈,將灵泉水缓缓倒进他的嘴里。 冰凉的泉水滑过乾涩的喉咙,江凛川下意识地吞咽著,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一丝血色。 “慢点喝,別呛到。” 餵完灵泉水,她又拿出隨身携带的外伤药,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看到那些伤势,许星禾咬著牙,才强忍著眼泪没有掉下来,用乾净的湿布轻轻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渍,再將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江凛川的身体微微一颤。 但不是疼的,而是那种清凉,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適应,肌肉自动做出的反应。 就在这时,外面的阿翠终於反应过来,飞奔进来,就看到许星禾在自己家炕上悉心照料她看中的男人! 还亲昵地上药! 嫉妒与愤怒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伸手就想推开许星禾,“苏晓!你快滚!这是我救回来的人,轮不到你在这里献殷勤!” 她的动作又急又猛,指尖不小心刮到了江凛川胸口的伤口。 江凛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找死!”许星禾猛地转头,不等阿翠靠近,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里迴荡。 阿翠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这一下,她用了十成的力道。 经过之前的训练,许星禾如今的手劲,甚至比很多常年干农活的妇女都要大。 “如果不是看在你救了我未婚夫的份上,我只会打得更狠!”许星禾眼神冰冷,“他现在重伤在身,你要是再敢胡来,耽误他疗伤,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和他一样的滋味!” 阿翠被打得懵了,捂著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许星禾,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而此时,江凛川喝了灵泉水,又上了点药,体力已经恢復了一些。 他挣扎著坐起身,伸手抓住许星禾的手腕,“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里人多眼杂,他身上带著重要资料,不宜久留。 而且,他也不想让许星禾再为他与这些人纠缠。 “好。”许星禾立刻点头,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他,两人慢慢从炕上下来。 江凛川的脚步还有些虚浮,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许星禾身上。 “你们不能走!”阿翠回过神来,哭喊著就要上前阻拦,泪眼朦朧地看著江凛川,这个男人甦醒之后,比昏迷的时候还要帅气,“我救了你,你怎么能看著她打我?这个丑八怪到底哪里比我好?你为什么要选她?” 她不甘心,明明是她先发现江凛川,先救了他,怎么就变成了这个丑八怪的未婚夫! 这个男人明明应该属於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村长急促的脚步声。 他刚听说许星禾又在自家闹事,气得火冒三丈,快步衝进屋里,一眼就看到捂著脸哭的女儿。 那脸红肿得十分明显。 “苏晓!你太过分了!”村长指著许星禾,怒声喝道,“上次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你现在居然敢跑到我家来打人?今天你必须给我……” “闭嘴。”许星禾冷冷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直接扔在桌子上,“这是给你们救了我未婚夫的报酬,五十块钱,足够买最好的药膏和补品,完全够偿还你们的恩情了!如果你们想要更多,抱歉,没有。” “还有,管好你的女儿。我之前在门口已经说得很清楚,受伤的人是我的未婚夫,她却还死缠烂打,出言不逊,甚至想伤害他。她这样的行为,跟抢別人男人有什么区別?就这么缺男人吗?我打她也是活该,到任何地方都说得通!” 第461章 我不准你去! 村长看著桌子上的五十块钱,又看了看江凛川。 江凛川正紧紧挨著许星禾,眼神里的护意和亲昵做不了假。 刚才许星禾说他是未婚夫时,他也没有丝毫反驳,显然两人的关係是真的。 而且五十块钱確实不是小数目,足够家里用好一阵子了。 这么一看,阿翠今天的行为確实过分。 人家有婚约在身,她还死缠烂打,传出去也不好听。 真要是闹大了,许星禾再往外说些什么,影响了村里姑娘的名声,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村长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一把拉住还想上前纠缠的阿翠,沉声道,“行了!別闹了!” “爹!”阿翠委屈地哭喊,“我喜欢他啊!我真的喜欢他!” “喜欢也没用!”村长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人家明显就是苏晓的未婚夫,郎有情妾有意,你凑上去干什么?丟人现眼!” 许星禾不再理会他们父女俩,搀扶著江凛川,一步步走出了大门。 院子里的村民见状,纷纷让开道路,看著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议论纷纷。 “没想到还真是她未婚夫呢!” “难怪这丑丫头之前说她不会在这里找男人,弄了半天,人家有男人!” 屋里。 阿翠挣脱村长的手,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凭什么? 她喜欢易安哥,易安哥却帮著那个丑八怪! 她好心救了一个男人,一见钟情,结果居然是那个丑八怪的未婚夫!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许星禾! 村长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別哭了,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到时候爹给你找,保证比易安那个小子好!还有,这个男人来歷不明的,还被打成这样,指不定是什么坏分子……” 许星禾搀扶著江凛川,慢慢走回李伯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李伯应该是出去干活了,正好没人打扰。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江凛川进屋,让他靠坐在炕边,又快速找来乾净的毛巾和温水,开始给他擦拭身上的灰尘与血渍。 “你先坐著別动,我再给你好好清洗一下伤口,重新上药。”许星禾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碰疼了他。 江凛川乖乖点头,目光紧紧追隨著她的身影。 经歷了生死劫难,再次见到她,能这样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幸福。 灵泉水虽然让他恢復了些体力,但满身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些鞭痕,深可见骨,边缘还泛著红肿,显然是刚受不久的伤。 “到底怎么弄成这样的?”许星禾一边轻柔地擦拭,一边忍不住问道,“是不是那个据点的人对你用刑了?” “嗯,是他们的间谍头子,一个叫红姐的女人。”江凛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情,“不过都是皮外伤,没伤著骨头和要害,不碍事。” “皮外伤?”许星禾抬起头,眼眶泛红,“都伤成这样了还叫皮外伤?那些人也太狠了!他们现在在哪里?我要帮你一起报仇!” 她一想到江凛川遭受的折磨,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些残余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江凛川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不用了,星禾,他们都已经被我解决了。” “解决了?” “嗯。”江凛川点头,“他们是潜伏的间谍,危害国家利益,我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也有保护自己,反击杀人的权利。那个据点里的人,一个都没跑掉。” 他没有细说刑房里的事,不想让她再为自己担心,更不想让她害怕。 许星禾听到这话,总算鬆了口气,悬著的心也落了下来。 只要那些伤害他的人都得到了惩罚,就好。 她低下头,继续清洗伤口,动作越发轻柔,將药膏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处伤口上,然后用乾净的布条轻轻包扎好。 “对了,你怎么会昏迷在河边?”许星禾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抬头问道。 “我知道他们在附近藏了一条船,用来转移运输情报和物资。”江凛川解释道,“解决掉据点里的人后,我怕耽误时间,就拼著最后一口气找到了那条船,划船到了岸边。没想到刚靠岸,体力就彻底透支了,没撑住就昏迷了,再醒来,就看到你了。” 他很庆幸,自己昏迷前撑到了李家坳附近。 更庆幸,是被人救到了这个村子里,让他能再次见到许星禾。 江凛川说著,伸手从腰间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著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正是那个黑色的小本子。 “这个你拿著。”江凛川將小本子递给许星禾,语气严肃,“这里面是间谍的联络方式,潜伏名单还有后续的行动计划,你儘快想办法交给王政委,不能耽误。” 许星禾接过本子,入手沉甸甸的。 她知道这上面承载著多么重要的信息。 但她没有立刻收下,而是抬头看向江凛川,眉头紧皱,“为什么要我交?既然你已经没事了,任务也完成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你亲自交给王政委,还能当面匯报情况。” 江凛川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跟你一起回去。还有一个隱藏的据点,我必须去看看。” “什么?”许星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还要去?江凛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是伤,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要是再去那个什么据点,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更严重?说不定……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一想到他可能面临的危险,许星禾的心瞬间揪成一团。 “星禾,我必须去。那个据点位置隱蔽,只有我知道大概方位,而且时间紧迫,再派別人来,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间谍还有后续的动作,必须儘快阻止。” 他伸手想去握许星禾的手,却被她猛地躲开。 “我不管!反正我不准你去!”许星禾咬著嘴唇,“你已经完成任务,拿到了情报,剩下的事情可以交给其他人去做,为什么非要你去冒险?你的命就不是命吗?” “正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才只能我去。”江凛川看著她,异常坚持,“我最晚三天之后就要出发,不能再等了。” 第462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星禾见状,知道自己说不通他。 他向来如此,一旦认定了要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尤其是在涉及任务和责任的时候。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许星禾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手里的小本子扔在炕上,“你要去就去!我不管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衝出了屋,来到院子里,看著院子角落的杂草,伸手揪了一把又一把。 屋里,江凛川看著她气冲冲跑出去的背影,很是心疼。 他知道许星禾是在担心自己,可他別无选择。 那个隱藏的据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亲自去拆除,他始终无法安心。 他拿起炕上的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靠在炕边,闭上眼睛,开始默默积蓄体力。 三天后,他必须去,也必须活著回来。 为了任务,为了祖国,更为了院子里那个还在为他生气的姑娘。 院子里,许星禾揪著杂草,眼泪不知不觉掉了下来。 她不是真的想气他,只是太害怕了。 她怕他这一去,又会遭遇不测,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可许星禾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他是一名军人,责任和使命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风吹过院子,带来阵阵凉意。 许星禾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心里乱成一团麻。 小路上。 易安走进村子,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李伯家门口。 一阵压抑的啜泣声传来。 他愣了一下,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就看到许星禾蹲在院子角落的石树下,肩膀微微颤抖,泪水落下。 这是易安第一次见她掉眼泪。 印象里的她永远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坚韧,从未有过这般脆弱的时刻。 他下意识迈步进门,“苏晓?你怎么了?” 许星禾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她脸上还有画的胎记,此刻被眼泪浸湿,说不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她立刻抬手死死捂住脸颊,同时快速转过身,背对著易安,声音沙哑却故作平静,“你来做什么?” 易安站在原地,看著她单薄的背影,手指动了动,“你没事吧?是不是……鹰嘴崖没找到你要的东西,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没事。”许星禾打断他,语气疏离,“就是眼睛进了沙子,揉了两下。你要是没別的事,就回去吧,別在让人看见,不好。” 江凛川如今就在这里,她不想节外生枝。 易安见状,只能不再多问,“那你好好保重,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隨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带上院门,转身离开。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易安低著头,始终在想刚才许星禾哭泣的样子。 其实那个胎记已经有些褪色了,只是他没说而已。 不远处的树下。围了一群村民,正嘰嘰喳喳地议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他耳朵里。 “你们听说没?阿翠捡那男人,真是苏晓的未婚夫!”一个大婶咂著嘴,声音洪亮,“谁能想到啊,苏晓脸上带著那么大块胎记,瞧著难看,竟能有这好福气,那男人长得多周正啊,浓眉大眼的,就算伤著也掩不住英气!” 旁边的大娘附和著点头,“可不是嘛!咱们村里的后生,没一个能比得上的。就是可惜了苏晓那脸,不然真是般配得很。” “般配啥呀,我瞅著悬。那男人伤得多重啊,浑身都是鞭痕,看著就嚇人,指不定在外头惹了啥麻烦,不是什么好人呢!” “这话在理,这年头不太平,浑身是伤的外来人,可得多提防著点。” “苏晓也是胆子大,就这么把人领回去了。” 易安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震。 黑风岭那个男人,可不就是这般模样? 是他来了? 没想到,苏晓一直要找的,居然是她的未婚夫! 原来,两人是这种关係! 许星禾在院子里揪了半天草,这才终於平復下火气,转身推门进屋。 炕上,江凛川已经睡著了,应该是灵泉水的功效,又或是连日来的疲惫彻底卸下,他眉头舒展,呼吸均匀,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许星禾轻手轻脚走过去,在炕沿边坐下,静静看著他的脸。 浓眉,高鼻樑,哪怕在睡梦中,也透著一股坚毅的英气。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 此刻近在咫尺,让她心里终於踏实些。 没坐多久,院门外传来了李伯的脚步声。 许星禾立刻起身出去,“李伯,您回来了。” “哎,刚从地里回来,”李伯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屋里,“屋里……是有客人?” “嗯,”许星禾点头,“是我带回来的人,他也是军人,您就对外说,是我的未婚夫,村里现在议论得厉害,麻烦您帮著招呼一声,让大家儘量少討论,也別把他的情况往外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伯一听是军人,又关乎许星禾的私事,当即点头,“你放心,晓丫头!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跟村里相熟的老伙计说一声,让大家別乱嚼舌根。” 说完,李伯也没歇著,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许星禾再回到屋里时,江凛川已经醒了,正靠在炕头看著她,眼神温柔。 “醒了?”许星禾走过去,声音不自觉放软,“饿不饿?从昨天到现在,你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江凛川看著她眼底未散的红痕,知道她刚才是真的气坏了,老实点头,“饿。” “等著,我去给你做饭。”许星禾转身去了厨房。 她动作麻利,先淘了米下锅,又从隨身的空间里拿出一罐肉罐头,將肉块切成碎末,等粥煮到半熟时倒进去,搅拌均匀,再小火慢熬。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许星禾盛了一碗温热的肉粥,端进屋里。 她坐在炕边,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江凛川嘴边,“慢点喝,別烫著。” 江凛川顺从地张嘴,一边吃一边看许星禾专注的脸。 哪怕脸上画了胎记,在他眼里也依旧世间最美的模样。 “星禾,”他咽下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许星禾餵饭的手顿了顿,“先吃饭,別的事以后再说。” 第463章 忘恩负义的东西! 江凛川喝完最后一口肉粥,眼皮便开始发沉。 被俘虏的这些日子,哪怕是刻意潜伏,他也时刻保持著高度警惕。 既要防备试探,又要暗中搜集情报,神经从没有片刻放鬆。 如今回到安全的环境,悬著的心彻底落地,连日积攒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他靠在炕头,没一会便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连眉头都舒展了不少。 许星禾没有打扰他,轻轻掖了掖他身上的薄被,转身进了空间。 她拿出了之前做的外伤药,还特意取了一些更高纯度的药膏。 这种药膏针对深伤口癒合效果更好,还有一小瓶浓缩的灵泉水,能更快补充体力。 就算江凛川三天后非要走,也得让他把伤养得差不多了才行,绝不能带著隱患出发。 第二天一早,江凛川醒来时,许星禾已经温好了灵泉水。 先让他喝下,又拿出新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重新换药。 经过一夜休整和灵泉水的滋养,江凛川身上的伤口果然好了不少。 红肿消退了大半,浅一些的划伤甚至已经结了薄痂。 “三天后你想走可以。”许星禾一边包扎,一边抬头看向他,“但必须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我得知道你是否安全。” 江凛川轻轻点头,“好,我都告诉你。”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 难道是来找李伯的? 可李伯已经去了地里,其他人应该知道才对。 许星禾皱了皱眉,还是出去开了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阿翠就挤了过来,伸手死死抵住门板,生怕她关门,“你先別关!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快说。” “我要见你未婚夫!”阿翠直截了当地说,“当初是我在河边救了他,现在他醒了,我要见他一面!” 又是这套说辞。 许星禾懒得跟她纠缠,伸手就想关门,“不行。” “你!”阿翠被推得一个趔趄,顿时气红了脸,站在门外大喊,“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你以为给五十块钱就够了?一条命是五十块钱能买回来的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许星禾怕吵到屋里的江凛川,只好再次开门,“五十不够?那你想要多少?村长都收了钱,认了这笔情,你凭什么说不够?” “况且我未婚夫只是皮外伤,就算你没救他,等他恢復点体力,自己也能进村,根本用不著你多管閒事。” “反正就是不够!”阿翠梗著脖子,死死瞪著许星禾,“我不管,我今天必须见他!” 她正要反驳,屋里突然传来江凛川的声音,“让她进来吧,见一面也好。” 许星禾没辙,只能让开。 阿翠立刻得意地瞥了她一眼,像只斗胜的母鸡,快步往屋里冲。 许星禾这才看清,阿翠今天特意打扮过。 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头油,亮得能反光。 身上穿了条浅蓝色的布裙,布料看著很新,裙摆的褶皱都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压箱底捨不得穿的好东西。 连领口都悄悄绣了朵小野,透著股刻意的精致。 阿翠一进门,目光就直勾勾地黏在炕上的江凛川身上。 此刻的江凛川换了身乾净的粗布衣裳,虽然款式简单,却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越发挺拔。 经过一夜休养,他脸色好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的惨白,眉宇间的英气彻底显露出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瞧著比昨天更让人动心。 阿翠的脸瞬间红了,手指绞著裙摆,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又软又甜,“昨天……昨天是我在河边把你救回来的。” 江凛川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要什么?” “我没想要什么!”阿翠立刻摆手,偷偷瞟了眼门口的许星禾,“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的钱,是丑……苏晓她自作主张,非要塞钱给我们。” 昨晚她在屋里哭了半宿,越想越觉得许星禾配不上江凛川。 一个脸上带胎记的丑女人,怎么可能留住这么英挺的男人? 说不定那所谓的婚约,根本就是许星禾一厢情愿! 只要自己好好表现,让江凛川看到她的好,他肯定会改变主意,选自己这个模样周正,还会照顾人的姑娘。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阿翠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更柔了,“我以前跟著村里的王大夫学过几天,会换药,会熬药,你伤得这么重,身边得有个懂行的人照顾才好。” 许星禾站在门口,抱著胳膊,嗤笑一声。 这点小心思,简直藏都藏不住。 江凛川哪能看不出阿翠的心思,微微皱眉,“多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他看向许星禾,“有我未婚妻在就够了,她不仅能把我的伤治好,还知道我喜欢什么,需要什么,有她在,我才能彻底放心。”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我和她感情很好,等我伤好,我们就准备结婚了。” “你怎么会和她感情好?”阿翠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话一出口就收不住,“你……你难道不觉得她脸上的胎记很难看吗?她那样子,怎么配得上你……” “胎记好不好看,不重要。”江凛川冷冷打断她,“我喜欢的是她的人,是她的性子,她的本事,不是她的外表。也希望你以后不要以貌取人,尊重別人。现在你可以走了,我要休息了。” 阿翠被说得脸色难看,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著唇,狠狠瞪了许星禾一眼,跺了跺脚,转身哭著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许星禾懒得跟她计较,把门关上,转身就看到江凛川正盯著她的脸看。 她刚走过去,江凛川就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脸上的胎记,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这种顏料,会不会对皮肤有影响?” “放心,不会。”许星禾笑了笑,“是我自己调的,成分都温和得很,洗也方便。这样打扮,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省得总有人盯著我的脸说三道四。” 江凛川点点头,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委屈你了。” “不委屈。”许星禾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等把任务都完成,咱们就不用再这样了。” 第464章 来人啊!我家里遭贼了! 后续两天,阿翠没再来纠缠。 李家坳恢復了难得的平静。 江凛川的伤势,在高纯度药膏和灵泉水的滋养下恢復得极快。 到了第三天,除了一些较深的鞭痕还未完全褪去,其余伤口都已结痂脱落,体力也基本恢復如初。 夜幕降临。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地面镀上一层银辉。 许星禾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著漫天繁星,心里五味杂陈。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等她回头,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便从身后將她紧紧圈住。 江凛川的宽大胸膛贴著她的后背,有力的臂膀几乎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带著他独有的气息。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放心,我一定保护好自己。” “任务重要,国家重要,但你同样重要,我绝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许星禾转过身,抬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她仰起头,“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如果……如果你回不来,或者缺胳膊少腿,我就单方面毁了婚约,嫁给別人。” 江凛川的心猛地一揪,又疼又气,低头便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带著强烈的占有欲和不舍。 直到许星禾呼吸急促,脸颊泛红,他才鬆开,抵著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不准。” 许星禾推开他一点,拿起地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包递过去,“这里面有一瓶水和外伤药,水里我加了药材,能快速恢復体力和精力。药膏和这两天给你用的一样,受伤了就抹上。除了这些,我也没什么能帮你的了。” 江凛川接过小包,“这已经是最大的帮助了,好了,我该走了。” “等等!”许星禾立刻瞪了他一眼,“你还没说,要去哪里做任务?离这里有多远?別忘了,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离得不远。”江凛川解释道,“我是从红姐那里得到的情报,这附近还有一个隱藏据点。” “那红姐他们为什么不去那里?” “为了防止暴露。”江凛川道,“这两个据点只有红姐和另一个负责人知晓,一旦出现暴露风险,绝不会联繫对方,否则就是等著被一窝端。任务时间大概半个月,你再等等我。”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许星禾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是不是鹰嘴崖附近?” 江凛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对,我之前偷听红姐他们谈话,才知道这个地方,想尽办法留下信息。” 他话锋一转,“但你最近不要靠近鹰嘴崖,那里很危险,以免暴露身份。” 许星禾心中一沉,原来鹰嘴崖真的藏著秘密。 估计是自己去的那次,没有发现。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江凛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转过身,身影很快融入院外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许星禾站在原地,望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 房间中。 许星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眯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李伯像往常一样扛著锄头准备去地里干活。 许星禾也睡不著,待著还容易乱想,索性起身,拿起墙角的镰刀,“李伯,我跟你一起去。” 李伯愣了一下,“好啊,多个人多份力。” 两人並肩往村外的田地走去。 刚到地头,就撞见了过来送水的阿翠。 阿翠穿著一身完全不適合干活的衣服,脸上神采奕奕,比三天前看著精神许多,显然是又琢磨到了什么主意。 许星禾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擦肩而过时,冷冷开口,“我未婚夫已经走了,你以后不用再往李伯家跑了。” 阿翠的脚步猛地一顿,压低声音反驳,“不可能!这才几天?他伤都没好利索,怎么可能走?你就是在骗我!” 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就是怕我去找他,怕他见了我,就喜欢上我这个模样漂亮的,再也看不上你这个丑八怪!” 许星禾语气冷漠,“爱信不信。” 说完,她便跟著李伯走到自家地里,弯腰开始割草。 阿翠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这个丑八怪是在撒谎。 她才不信那个英俊的男人会这么快离开,肯定是许星禾怕她纠缠,故意骗她的! 不行,她得亲自去看看。 阿翠送完水,眼睛瞟向许星禾的方向。 看到她和李伯都专注地埋头忙活,一时半会不会离开,这才趁著没人注意,偷偷溜出了田地,一路快步往李伯家跑去。 到了门口,阿翠推了推院门,发现门是锁著的。 她抬手使劲拍了几下门板,“有人吗?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阿翠急了,立刻跑去找来自己的三个小姐妹,把她们拉到李伯家院墙外,“你们帮我个忙,把我托上去,我翻墙进去看看!” 那几个小姐妹闻言有些犹豫,毕竟上次的事之后,她们可是被家里人教训的很惨。 阿翠气得一跺脚,“你们要是不帮我,以后我家买的,一块也不给你们!” 想到块,几人这才答应,纷纷抬手搭成人肉梯子。 阿翠踩著她们的手,费力地爬上墙头,翻身跳了进去。 她衝到屋门口,推开房门,门没锁,一下就开了。 阿翠眼睛飞快地扫视著屋里的一切。 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没有丝毫人气。 墙角的水盆也是空的,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阿翠僵在原地。 那个男人,真的走了。 “你们在我家门口乾什么?”清冷的声音突然在院门外响起。 阿翠的三个小姐妹嚇得浑身一哆嗦,转头一看是许星禾,脸色瞬间变了,手忙脚乱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们没干什么,就是路过……” 许星禾之前看阿翠走得又急又快,还是去自己家这边,所以特意回来看看。 没想到远远就看到院墙外挤著几个身影,还听见屋里传来翻东西的动静。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阿翠进去了,想要確定江凛川走没走。 一个姑娘,没脸没皮到她这种程度,也是少见了。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用客气! 许星禾突然拔高声音喊道,“来人啊!我家里遭贼了!” 第465章 她就是贼! 这时候正是村民们下地干活的时辰,但村里还有些老人和看家的妇女,听到喊声,纷纷从屋里跑了出来。 “我们不是贼!”小姐妹们嚇得脸色惨白,急忙摆手辩解。 许星禾根本没理会她们,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朗声道,“我和李伯一早去地里干活,家里空无一人,刚才分明听见屋里有动静,肯定是有贼闯进去了!麻烦大家帮个忙,一起把贼抓住,別让他跑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擼起袖子,准备帮忙。 许星禾拿出钥匙,咔嗒一声打开院门,推门而入的瞬间,正好撞见惊慌失措,想找地方躲藏的阿翠。 阿翠手里还攥著炕边的一块布料,显然是翻找时顺手扯下来的。 见许星禾进来,她嚇得浑身一僵,脸色白得像纸。 “原来贼不是別人,是你啊。”许星禾冷笑一声,“我当是谁这么大胆,敢光天化日闯別人家里。” 她的目光又扫过门外那几个嚇得瑟瑟发抖的姑娘,“我之前就说过,只要你们不再找我的麻烦,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还敢组团闯我家偷东西,既然这样,那我也没必要客气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门口看热闹的村民,“麻烦谁去叫一下村长过来,我家里遭了贼,总得有当事人在场,另外,麻烦大家帮我看住门外这几位,別让她们跑了。” “好嘞!”一个汉子立刻应声,转身就往村长家跑去。 “我不是贼!我没有偷东西!”阿翠急得直跺脚,“我就是想来看看……我没有偷东西!” “看?”许星禾挑眉,“看需要翻墙闯进屋,还翻箱倒柜的?” 她指了指对方手里的东西,“这就是你所谓的看看?” 阿翠语塞,急得说不出话,转身就想往门外跑。 许星禾早有防备,侧身一步挡住门口,砰的一声关上院门,將她死死关在了里面。 “你们也別想跑!”许星禾看向门外那几个姑娘,“谁要是敢动一下,我保证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这几个姑娘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情害怕她,被她这么一嚇,当即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村长来得飞快,身后还跟著一群扛著锄头,挽著裤腿的村民。 他们都是从田里得知消息过来的,一个个想来看热闹,把李伯家的院门围得水泄不通。 许星禾不等村长开口,率先上前一步,“村长,你女儿阿翠被我堵在屋里了。光天化日之下,她翻墙闯进我家偷东西,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不可能!”村长脸色一沉,立刻反驳,“阿翠从小在村里长大,绝不可能干偷东西的事!再说你们家那么穷,有什么好偷的?这肯定是误会!” “误会?”许星禾冷笑一声,“村长,是不是误会,不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我和李伯一早锁门下地,她却翻墙进去,我回来时还看见她手里攥著我家的东西,这不是偷是什么?” 村长知道自己说的不在理,但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辩解,“先开门,让阿翠出来再说,有话好好说。” 许星禾不再阻拦,推开院门。 阿翠立刻冲了出来,扑到村长身边,“爹!我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没有!” “没偷东西?”许星禾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著她,“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翻墙闯进我家?我家大门锁得好好的,你要是没鬼,犯得著爬墙吗?” 阿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我就是想进去看看……” “看?”许星禾步步紧逼,声音拔高了几分,让在场的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家里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趁著没人的时候,翻墙进去看?是看我家有没有值钱的东西,还是看我未婚夫走没走?” 最后一句话戳中了阿翠的要害,她脸瞬间涨红,又变得惨白,死死咬著唇不敢说话。 如果承认是为了看江凛川,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村长也猜到了七八分,脸色越发难看,又羞又气,可为了女儿,只能打圆场,“苏晓姑娘,算了算了,你看看家里有什么损失,缺了什么,大不了我照价赔偿!” “阿翠这孩子,估计是之前有什么东西落在你这里了,和你又闹了彆扭,不好跟你说,才一时糊涂办了错事,绝不是偷东西。” 许星禾瞥了一眼故作镇定的村长,没再多说,转身走进屋里。 眾人都屏住呼吸,好奇地盯著。 片刻后,许星禾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空空如也,“我清点了一下,家里丟了五百块钱。” “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譁然! 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生活好几年了! 哪怕是最有钱的村长家,也不见得能拿出五百块钱! 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我的天,五百块?这可不是小数!” “阿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偷这么多钱?” “难怪苏晓要这么较真,换谁丟了这么多钱都得急啊!” 阿翠嚇得浑身发抖,连忙摆手,“我没有!我根本没看到什么五百块钱!你冤枉我!” 村长的脸色也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许星禾会说出丟了这么多钱,这已经不是小事了,要是处理不好,不仅阿翠的名声没了,说不定还要进监狱! 他急忙说道,“你可不能胡说八道!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你怎么会放在家里?而且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许星禾看著他,“这钱是我未婚夫留下的,专门给我应急用的,就放在炕边的木盒子里,现在盒子还在,钱却没了。刚才只有阿翠进过屋,不是她偷的,难道是钱自己长腿跑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大家都看著呢,今天这事,要么阿翠把钱交出来,要么就报官处理。五百块钱的盗窃案,警察可不会轻易放过。” 阿翠嚇得眼泪直流,死死拉著村长的衣袖,“爹!我真的没偷!她是冤枉我!” 第466章 三条路,你选一个! 现在这事,早已不是村长和阿翠说了算的。 许星禾到底有多少钱,村里没人知晓,更没人能证明她有还是没有。 她说丟了五百,那便是丟了五百。 她说阿翠偷了,哪怕阿翠真没碰那笔钱,也得吃这个哑巴亏。 谁让她偷偷摸摸翻墙进屋,手里还攥著人家的布料,屋里的柜子也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种情况,说自己没偷,又有谁会信? 村长脸色铁青,为了女儿却只能硬著头皮据理力爭,“我不信你有五百块钱!谁会隨身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况且你要是真这么有钱,何苦来我们李家坳这种穷地方?分明是故意冤枉阿翠!” “谁规定有钱就不能来李家坳?又谁规定我不能有五百块钱?”许星禾语气平静,“既然你不信,那简单,报警吧。让警察过来,到时候我有没有五百块钱,自然能证明给他们看。” 村长心里咯噔一下,看著许星禾半点不心虚的模样,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她不会真有五百块吧? 万一她真能拿出证据,警察来了,凭著阿翠闯进屋的事实,就算没搜到钱,也多半会认定是阿翠偷了藏起来。 到时候自己女儿的名声彻底毁了不说,说不定还得吃牢饭! 他急忙转头看向阿翠,“你说啊,你到底拿没拿!” 阿翠的眼泪糊了满脸,“我没偷!我都说了我真的没偷!我连一块钱的影子都没看到,怎么可能偷五百块钱?她就是在故意陷害我!” 许星禾淡淡一笑,“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眾人全都看向她。 村长更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许星禾一字一顿道,“让阿翠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让大家看看,是不是藏了钱。要是没有,那我就信你。” “你不要脸!”阿翠瞬间气得爆哭,指著许星禾,浑身发抖,“我凭什么要脱衣服给人看?你这是要毁了我一辈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毁你一辈子?”许星禾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让周围的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当著我的面,勾引我的未婚夫,还想让他拋弃我跟你在一起,这就不是毁我一辈子了?” “你觉得我脸上有胎记配不上他,就以为自己能取而代之?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换成別的女人,未婚夫被你这么纠缠,万一真被你勾走了,那这个女人要怎么活?村里的閒言碎语,足够把人压死!” 许星禾知道,江凛川绝不会看上她。 但阿翠的做法,实在让自己无法容忍! 这种仗著外表就覬覦別人伴侣,甚至不惜闯进屋纠缠的行为,若是不狠狠教训一顿,让她真正知道怕,知道错,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 “今天要么你脱衣服自证清白,要么就让你爹赔钱,要么就报警。”许星禾语气坚决,完全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三条路,你选一个。” 阿翠哭得撕心裂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脱衣服是万万不能的,一旦做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到时候,没有一个人会娶她! 她会成为十里八村,最臭名昭著的女人,会被人戳著脊梁骨,一辈子都抬不起来! 可如果报警,她又怕许星禾真能拿出证据,到时候自己百口莫辩。 至於最后的赔钱,五百块钱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就算是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卖了,也未必能凑够这么多! 阿翠心里第一次生出悔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星禾竟然这么不好招惹! 看似沉默寡言,实则手段狠厉,一点亏都不肯吃。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江凛川再英俊,她也绝不会去靠近,更不会翻墙闯进她家。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木已成舟,她只能硬生生扛著这后果。 村长站在一旁,背脊仿佛瞬间佝僂了许多,整个人都苍老了好几岁。 他看著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又看看哭得肝肠寸断的女儿,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若是他此刻仗著村长的身份去压迫许星禾,以对方的性子,定然不会忍气吞声,说不定后脚就真的去报官了。 他绝不能让女儿坐牢,那会毁了她一辈子! 就在这僵持之时,李伯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他走到院门口,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之前去河边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村长见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拉住李伯的胳膊,“李老弟,求你帮著说句话,放过阿翠这一次吧!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让她再也不敢胡来!” 村民们见他不了解,七嘴八舌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伯看了一眼脸色冰冷的许星禾,又看了一眼哭得狼狈的阿翠,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老了,管不了这些事了。” 说完,他便挣开村长的手,径直走进了屋里,关上了房门。 他確实管不了,也不能管。 许星禾的身份不一般,他得罪不起。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阿翠的错,翻墙闯入家里本就理亏,他总不能昧著良心让许星禾忍气吞声。 倒不如什么都不做,既不得罪许星禾,也不会落得个偏袒村长的骂名。 反正他年纪大了,就算村长因此看他不顺眼,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 否则村里的老人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村长看著紧闭的房门,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再次转向许星禾,语气放软了许多,“苏晓姑娘,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五百块钱实在太多了,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来啊!” 许星禾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沉默片刻后说道,“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看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阿翠,“让她给我跪下道歉!” 第467章 这还是看在李伯的面子上 “当著全村人的面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欺压別人,更不会看中別人的男人就想尽办法勾引!只要她做到了,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也不再提五百块钱的事。” 许星禾补充了一句,“这还是看在李伯的面子上。”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把事情做绝。 她要的从来不是钱,而是让阿翠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对方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李伯还要在这个村子里长久住,她若是真把村长逼急了,日后李伯难免会受牵连,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村长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连忙转头说道,“阿翠!快!快给苏晓姑娘跪下道歉发誓!” 相比於前面的三个选择,这最后一个除了丟脸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损失! 已经再好不过了! 阿翠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著许星禾,死死咬著嘴唇。 让她当著全村人的面给这个丑八怪下跪道歉,还要发誓,这比打她一顿还让她难受!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下跪,要么赔钱,要么报官,要么……脱衣服! 她死死咬著牙关。 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议论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阿翠脸色难看至极,最终还是抵不过压力,咚的一声,直直跪在了许星禾面前。 这么多村民眼睁睁看著她被抓了个正著,手里还拿著人家的东西,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辩无可辩! 泪水顺著脸颊滚落,混著泥土,狼狈不堪。 她咬著牙,声音带著哭腔,“对不起,苏晓,我错了。” 说完,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许星禾的要求,一字一句地发誓,“我阿翠,以后再也不欺压別人,再也不看中別人的男人就想尽办法勾引,若违此誓,愿遭天打雷劈,被村里人唾弃!” 许星禾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將院门关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议论。 村长见状,悬著的心总算落了下来,知道许星禾这是真的放过了他们。 他连忙一把拉起还瘫在地上的阿翠,拽著她的胳膊,快步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生怕再晚一点,许星禾又改变主意。 围观的村民见没了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散开了,只是走在路上,嘴里还在不停议论著。 “你们说,苏晓到底有没有那五百块钱啊?” “我看肯定没有!明显就是嚇唬阿翠呢,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要是真有五百块钱,那么大一笔钱,怎么可能说算了就算了?” “可不是嘛!苏晓就是看著阿翠太过分,故意拿五百块钱施压,逼她认错呢。这阿翠也是活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招惹別人的男人,还翻墙闯屋,换谁都得生气!” 还有那三个跟著阿翠的小姐妹,家人早就急得不行,这会连忙上前,各自拽著自己的女儿往家走,手上还不忘狠狠掐了一把,低声呵斥。 “让你別来招惹苏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跟著阿翠丟人现眼!以后再也不准跟她一起玩了!” “就是!別看她可能没偷钱,但勾引人家男人肯定是真的!不然好好的,她翻墙进苏晓家干什么?说要看东西,又说不出看什么,分明就是想看看苏晓的男人!呸,不要脸!” “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勾引男人,以后肯定不会安生,你给我离她远点,別污了咱们家,到时候你想嫁人都难!” 这些村民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可人情世故看得通透。 阿翠的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村里人的眼睛。 她之前就对易安念念不忘,如今又看上了苏晓的未婚夫,还做出翻墙闯屋这种蠢事,明眼人都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小姐妹们被家人骂得不敢吭声,低著头,心里也暗暗后悔。 以后再也不敢跟著阿翠瞎掺和了! 这个苏晓,实在是太不好惹了! 村子里的议论声渐渐散去,李伯家的院子恢復了平静。 许星禾站在门口,听著外面的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要的从不是五百块钱,也不是让阿翠下跪,只是想让她真正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 至於村民们信不信有那五百块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她,她也能安安心心在村里等著江凛川回来! 之后的几天,阿翠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不是怕了许星禾,而是怕极了村里那些异样的目光。 每一道眼神落在身上,都像针一样扎得她难受。 她整日躲在被子里哭,眼泪把枕巾浸得透湿,心里又悔又恨。 中午时分, 村长推开房门,手里端著一碗热腾腾的饭菜,轻轻放在桌上。 他看著缩在被子里,脸色苍白的女儿,重重嘆了口气,“別哭了,赶紧吃饭,不然一会饭都凉了。” 阿翠没应声,只是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我已经跟村里的人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別再议论你了。”村长坐在炕边,语气带著几分疲惫,“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日子还得过。你该出去走走,慢慢就好了。” 他拿出自己的旱菸袋,“我给你找了一户人家,离这里有两个山头,是个本分的庄稼人,家里条件不算差。等过段时间,你嫁过去,换个新地方,谁也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就能重新开始了。” 阿翠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通红,泪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嫁!我才不要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真嫁去那么远,以后就算婆家人欺负她,她都没办法找爹评理。 她要嫁就嫁村子里的人,那样离家近,也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那你想怎么样?”村长的语气也沉了下来,“你现在已经彻底丟尽了脸,留在村里,是等著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吗?而且现在村子里根本没人敢娶你!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你就按我说的办!我是你爹,我不会害你。” 第468章 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村长没再劝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阿翠趴在枕头上,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许久,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撑不住了,她才抽抽搭搭地从被子里爬起来,端起桌上的饭菜。 饭菜还是热的,是她以前爱吃的青菜豆腐和杂粮饭。 可她吃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勉强吃下几口后,实在没胃口,她把碗放回桌上,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听爹的话,出去走走。 主要是她之前每天都出去,还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被一天天的关在家里,实在是太憋得慌了。 阿翠小心翼翼拉开房门,像做贼似地探出头,见院子里没人,才慢慢走了出去。 可刚走出院子,就碰到了几个扛著锄头回家的村民。 他们一看到阿翠,原本说说笑笑的声音瞬间停了下来,眼神变得十分奇怪。 他们没像以前那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反而加快了脚步,绕开她匆匆走了过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阿翠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以前村里的人都捧著她,顺著她,会笑著打招呼。 可现在,大家都像躲瘟神一样躲著她! 巨大的委屈和羞辱涌上心头,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脸,转身就往家里跑。 回到家,她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村里……好像真的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许星禾按捺著心绪,乖乖在家里等著。 那本从红姐身上搜来的情报本子,她早已通过秘密渠道交给了对接人,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这半个月里,村里没人再敢招惹她。 村民们见了她,都像没看见似的绕道走,眼神忌惮。 虽说她贏了阿翠,可在村里人看来,一个年轻姑娘家,下手又狠又泼辣,实在不好相处。 况且她是外来人,早晚要离开李家坳,大家自然懒得与她深交,免得惹祸上身。 之前跟阿翠玩得好的那几个小姐妹,每次远远瞥见她的身影,都嚇得赶紧绕路,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今半个月的期限到了。 江凛川却没回来。 许星禾安慰自己,任务时间只是大概,早几天晚几天都正常。 她又耐著性子多等了五天。 可二十天过去了,江凛川依旧杳无音信,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生怕江凛川又像上次那样遭遇危险,甚至伤得更重。 不行,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许星禾决定,无论如何要去鹰嘴崖看看。 那里是江凛川说的隱藏据点所在地,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踪跡。 一大早,她收拾好背包,里面装著灵泉水,外伤药,乾粮和短刀,背上就往村后走去。 上次去过鹰嘴崖,她大概记得路线,脚步飞快,没一会就走到了易安家门口。 刚路过,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易安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开口问道,“你要去哪里?” “隨便走走。”许星禾淡淡回应,脚步没停。 易安看了一眼她行进的方向,眉头微蹙,立刻猜到了,“你要去鹰嘴崖?” 许星禾没说话,算是默认。 易安没再多问,转身快步进屋,片刻后就扛著猎枪,背著竹筐走了出来,竹筐里还放著砍柴刀和绳索,“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记得路。” 易安却已经跟上她的脚步,语气自然,“我家的柴快用完了,正好去后山砍柴。顺便看看能不能抓两只野兔子回来,留著下崽子。” 他话说得坦荡,没提担心她的安危,也没追问她去鹰嘴崖的目的。 许星禾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好意。 鹰嘴崖附近毕竟有间谍据点,不安全,有个熟悉地形的人跟著,或许能有些帮助。 她没再拒绝,只是加快了脚步,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易安身高腿长,很快跟上。 两人並肩走进后山,循著上次的记忆往鹰嘴崖方向走。 山路依旧崎嶇,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 易安熟门熟路地在前带路,时不时拨开挡路的荆棘,猎枪斜挎在肩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后山虽不算危险,但偶尔也会有野猪,毒蛇出没。 一路攀爬,两人再次登上山顶,鹰嘴崖的全貌赫然映入眼帘。 许星禾快步走到崖边最上方,俯身向下望去。 崖下是一片深邃的峡谷,鬱鬱葱葱的树木交织在一起,根本看不清下方的具体景象,也无从判断峡谷到底有多深,只能隱约听到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有没有路能下去?”许星禾直起身,转头问易安。 易安皱起眉,十分不解,“你下去干什么?下面除了茂密的树林,就是散落的碎石头,什么都没有,下去也没用。” “那可不一定。”许星禾摇摇头,想起之前的经歷,“我们在黑风岭的时候,不也没想到密林深处藏著一片木屋吗?鹰嘴崖看著空旷,底下说不定另有乾坤。” 易安一听,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他从小在这山里长大,但也只下过鹰嘴崖几次,上一次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期间,谁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沉吟片刻,他点头道,“我知道一条路,你跟我来。” 说完,易安领著许星禾绕到鹰嘴崖的侧面,那里有一处陡峭的斜坡。 斜坡上布满了鬆动的碎石头,还有半人高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丛,显然很少有人过来。 “小心点,踩稳了,別滑下去。”易安叮嘱完,率先踩上斜坡,脚下的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滚。 许星禾跟在后面,一手抓著旁边的杂草,一手扶著一些体积大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动。 斜坡比想像中更陡,碎石又滑,两人走得格外费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珠,裤脚和鞋面也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足足走了近一个半小时,两人才终於下到坡底。 坡底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易安弯腰掬了捧水洗脸,指著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说,“这就是鹰嘴崖下面了。” 许星禾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眼前的树林比崖上看到的更显幽深,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让人看不清树林深处的景象。 第469章 走,过去看看 许星禾目光落在幽深的树林深处,“我想进林子里看看。” 她总觉得江凛川既然提到这里有据点,那就一定有。 任何东西,都不会凭空消失。 这片看似普通的树林,说不定就藏著什么线索。 易安没有阻拦,只是扛起猎枪,沉声道,“跟紧我,林子里碎石多,还有些矮枝,小心绊倒。” 两人並肩走进树林。 崖底的树林和黑风岭不同,地面没什么坡度,大多是平整的碎石地,间或长著些耐旱的野草,走起来比预想中顺畅不少。 阳光被头顶浓密的枝叶挡得严严实实,林子里有些阴凉,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和树叶腐烂的气味。 易安在前面开路,用砍柴刀拨开挡路的藤蔓和矮枝,猎枪始终保持著隨时能举起的状態,警惕著可能出现的野兽。 许星禾跟在后面,目光不停扫视著周围。 树干上是否有划痕,地面是否有人为踩踏的痕跡,草丛里有没有丟弃的杂物,任何一点异常都没放过。 可惜,什么都没有。 树林里十分安静,除了两人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动静,看起来和普通的荒野树林没什么两样。 走走停停,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易安指著前方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先歇会吧,喝口水。” 两人走到巨石旁坐下,各自拿出水壶喝了几口。 许星禾看向头顶的树冠,难道真的找错地方了? 休息了十来分钟,两人再次出发。 又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方的光线突然亮了起来,头顶的枝叶也渐渐稀疏。 隨著脚步前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树林的尽头,居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那村子规模不大,比李家坳小了不少,约莫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墙,茅草顶,零散地分布在一片开阔地带上。 周围还种著些庄稼,看起来倒是个自给自足的小村落。 许星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易安,“你知道这里有个村子吗?” 易安皱著眉,仔细打量著前方的村落,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村子位置太偏了,如果不是从崖底穿树林过来,想要到这里,得从村子的侧面绕路,至少得翻两个山头。” “我从小在李家坳附近活动,没往那么远的地方去过,只听村里的人提过一嘴,说两座山外的那个村子,好像叫……叫石洼村?记不太清了。” 许星禾心里一动。 这么隱蔽的村子,会不会就是江凛川要找的据点? 或者说,据点就藏在这个村子里? 她盯著前方的村落,抬腿上前,“走,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刚走出树林,踏入石洼村的地界,立刻就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原本在屋前忙活,路边閒聊的村民,都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个村子很少有外人来,更別说一下子来两个陌生面孔。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你们是谁啊?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易安上前一步,“大哥,我们是李家坳的,我叫易安,是个猎户。今天进山打猎,顺著林子一路走,没想到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 汉子一听李家坳,眼睛一亮,“原来是李家坳的啊!我知道那个村子!” 他热情地拍了拍易安的肩膀,“快过来坐坐,喝口水歇歇脚!我们这儿还有个李家坳嫁过来的媳妇呢,可惜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家修养,不然说不定还认识你。” 汉子的热情让两人不好推辞,便跟著他往村里走。 村里的房屋大多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汉子把两人领进自家院子,喊来屋里的媳妇,“孩他娘,家里来客人了,是李家坳的,你去地里摘点新鲜蔬菜,中午咱们好好招待人家。” 女人约莫三十多岁,穿著朴素的粗布衣裳,闻言连忙点头,“好嘞!” 她笑著给两人倒了碗粗茶,又匆匆拿了个竹篮,转身走出了院子。 女人脚步飞快,绕到不远处的另一间房屋前,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土炕上坐著一个男人,正在搓草绳,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怎么了?是外来人有问题?” “不清楚,我来找你媳妇问点事。”女人压低声音,快步走进里间的小屋。 小屋的炕上躺著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脸色惨白,双眼空洞地望著屋顶,看起来毫无生气。 女人走到炕边,冷声询问,“你认不认识李家坳一个叫易安的猎户?高高瘦瘦,眼睛挺大,背著把猎枪,看著挺精神的。” 她一边说,一边描绘著易安的模样。 原本眼神空洞的女人,听到易安两个字,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激动地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嘴里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含糊声响,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的嘴里黑洞洞的,舌头已经没了,看著格外骇人。 女人看著她激动却无法言语的模样,心里已然有了答案,“看来是李家坳的人,既然这样,那就放心了。” 说完,她拍了拍炕上女人的手,转身走出小屋,这才朝著村外的菜地走去,弯腰拔了些青菜,萝卜,匆匆往自家院子赶去。 片刻后,女人提著装满蔬菜的竹篮进门,没多寒暄,径直走进了厨房,很快就传来了洗菜的声响。 许星禾看向对面的汉子,客气说道,“大哥,不用特意招待我们,我们就是过来歇歇脚,喝口水,不用麻烦做饭。” 汉子摆了摆手,笑得爽朗,“妹子说的哪里话!既然你们来了,就是缘分,哪有让客人空著肚子走的道理?別担心,我们家地里种了不少青菜萝卜,还有去年存的杂粮,吃一顿少不了什么,简单弄几个菜,不麻烦。” 第470章 借住一晚 许星禾正好想要在村里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江凛川的踪跡,或是据点的线索。 对方这般热情,也给了她留下来的理由,便不再推辞,“那真是麻烦大哥大嫂了。” 歇了片刻,许星禾语气自然地提议,“大哥,我们能不能在村里四处走走?我第一次来石洼村,瞧著这村子挺別致的,想逛逛见识见识。” 易安看她一眼,附和道,“我以前就听村里老人提起过石洼村,可从来没来过,也想跟著看看。” 汉子闻言,当即站起身,“没问题!我陪著你们,正好给你们介绍介绍咱们村。” 石洼村的路是碎石铺成的,不算平整,却打扫得很乾净。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只鸡在啄食,还有人坐在屋门口晒太阳。 见汉子领著两个陌生人,他们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並未多问。 汉子一边走,一边指著周围的房屋和田地说道,“咱们石洼村不大,就几十户人家,都是靠种地和上山采点山货过日子。村里的人大多是沾亲带故的,日子过得简单,也清静。” 许星禾一边听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村里的房屋看起来都很普通,和李家坳的土坯房没什么两样,只是布局更显紧凑。 路上遇到的村民,神色也都平和,看不出什么异常。 远处的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长势不错,透著一股安稳的气息。 可越是这样平静,许星禾心里越觉得不踏实。 江凛川说据点就在鹰嘴崖附近,石洼村位置如此隱蔽,又恰好藏在崖底,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通的村落。 两人跟著汉子在村里慢慢走著。 石洼村確实不大,房屋,道路,村口的老树,还有村边的溪流,差不多半个时辰就逛遍了。 剩下的便是村外连片的田地,风吹过庄稼地,泛起层层绿浪。 许星禾仔细观察著每一处细节,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逛完村子,他们一起回到汉子家。 屋里香气扑鼻。 女人端上了炒青菜,凉拌萝卜,还有杂粮饭,虽然简单,但已经很丰盛了。 汉子格外热情,一边给两人盛饭,一边拉著易安閒聊,“兄弟,你们李家坳现在怎么样?收成还好吧?现在还是之前的老村长主事吗?” 易安一一应著,偶尔还会提起村里的一些琐事,气氛倒也融洽。 许星禾坐在一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汉子问起她,才简单回应几句,显得有些沉默。 她还在琢磨著据点的事,没心思閒聊。 吃到一半,汉子起身去厨房添饭。 许星禾趁著这个空档,悄悄拉了一下易安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等会儿提个要求,就说今天晚上咱们留在这里过夜。” 易安愣了一下,片刻后才点头应下,“那……那我怎么说咱们俩的关係?” 许星禾低头扒了口饭,思索片刻道,“就说是朋友关係,其他的我来说。” “好。” 易安刚应完,汉子就端著盛满饭的碗走了进来,“你们刚才嘀咕啥呢?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饭菜挺香的。”易安顺势道,“大哥,我想和你说个事,我们俩今天进山走得太远,那个坡好下,但是不好上,现在回去天色也不早了,时间肯定不够,想问问能不能在你家借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李家坳?” 汉子闻言,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屋里还有一间空房,铺盖都是乾净的,你们儘管住!” 他放下碗,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对了,你们两个都是来山里打猎的?” “就我是猎户。” 易安刚说完,许星禾就接了过来,“我是去山上砍柴的,结果不小心迷路了,正好碰到易安哥打猎,我不好意思耽搁他,就说跟著一起走,没想到一路走到这里来了。” 汉子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呢,怎么打猎还一男一女呢,看著妹子也不像常年打猎的样子。” 吃完饭,汉子手脚麻利地又收拾出一间空房。 因为许星禾和易安不是夫妻,便安排两人分开住。 许星禾住那间本就收拾乾净的小屋,易安则住刚腾出来的偏房,铺盖都是晒过的,带著阳光的味道。 “我去地里看看庄稼,让你大嫂在家照应著,你们有啥需要就跟她说。”汉子扛起锄头,笑著叮嘱了一句,便出门往村外的田地走去。 他刚走,易安就悄悄溜进了许星禾的房间,反手带上门,压低声音问道,“你特意留下来,到底要做什么?按理说,咱们在山里找个避风处凑合一晚也成,没必要在村里借住。” “我就是想再好好看看这个村子。” 易安点了点头,想到她的身份,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村子有问题?” “暂时还没发现具体问题。”许星禾摇头,“不过谁知道呢,你多留意著点,要是有什么异常,及时告诉我。” “好。”易安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的日头正毒,晒得地面发烫。 许星禾待在屋里歇了会,起身想再去村里转转,汉子的媳妇並不在家,院子里空荡荡的。 她走出院子,沿著村里的小路慢慢走著。 让她觉得奇怪的是,明明是白天,家家户户却都关著门,连窗缝都掩得严严实实,听不到半点屋里的动静,仿佛整个村子都没人似的。 她顺著路往前走,路过一户人家时,紧闭的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拎著个小板凳,就坐在门口的阴影里,低著头,像是在发呆,並没有刻意盯著她看。 可许星禾总觉得,对方的余光一直在暗中留意著自己的一举一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格外强烈。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又一户人家的院门突然开了。 一个妇人端著木盆走出来,看到她时,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容,然后就蹲在院子里洗衣服,双手不停地搓著,却再也没看她一眼。 许星禾皱眉。 她故意又拐了一个弯,这次是好几户人家的门同时开了,走出来几个男人和女人,有的拎著水壶,有的扛著农具,嘴里还低声说著话,看样子像是要去田里干活。 可现在正是下午最热的时候,日头毒得能晒脱皮,李家坳的村民们这个时辰早就躲在家里歇凉了,谁会顶著大太阳去地里? 许星禾站在原地,静静看著那些人往地里走去。 第471章 你不下地吗? 许星禾定定看了一会,继续在村里閒逛。 走了没多远,她瞥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出门的汉子。 他快步走上前来,语气关切,“妹子,你怎么还在外面逛?这日头正毒呢,晒久了容易中暑。” “没事。”许星禾淡淡一笑,“感觉天气已经转凉了些,晒晒太阳还挺舒服的。” 汉子摆摆手,“快跟我回家歇著,屋里凉快。” 许星禾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汉子来的方向。 那根本不是通往村外田地的路,反而像是从村子后方的密林里出来的。 难道说……他刚才根本没去地里? 回到汉子家,下午的日头渐渐西斜,气温稍微降了些。 汉子和媳妇都待在家里,许星禾便没再出去,只是坐在屋里,透过窗户打量著两人。 他们一个坐在屋檐下搓草绳,一个在院子里收拾农具,偶尔低声说两句话,都是些家长里短,看起来和普通的庄稼夫妻没什么两样,找不出半点异常。 没过多久,易安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看到院子里堆著些柴火,主动上前,“大哥,我来帮你砍柴吧,閒著也是閒著。” 汉子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这点活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顺手的事。”易安说著,拿起砍柴刀就忙活了起来。 许星禾见状,也起身走了出来,“大哥大嫂,有什么活我也能帮著干,別客气。” 汉子的媳妇立刻快步走过来,拉住许星禾的胳膊,语气热络,“妹子快进屋歇著,哪能让你干活呀?这些粗活我们自己来就行。” 她不由分说地把许星禾往屋里拉,边走边说,“女人家嘛,没事的时候就该多歇歇,养养精神。不然以后嫁人了,家里的活计多,想歇都没机会了。” 许星禾任由她拉著,走到屋门口时,突然抬头看向她,“大嫂,我看村里好多人家下午都下地了,你不下地吗?” 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一笑,“下呀,平时我天天都下地呢!这不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我得留在家里招待你们,让我男人一个人去就行。” “原来是这样。”许星禾点点头,顺著她的话说道,“那真是麻烦大嫂了,耽误你干活了。” “不麻烦不麻烦。”女人笑著摆摆手,转身回去忙活了。 许星禾缓缓看向自己的胳膊。 她服用灵泉之后,五感远胜常人,触感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刚才被女人拉住自己的胳膊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上虽然有些粗糙,却几乎没什么茧子。 这根本不像是常年下地劳作的妇女该有的手。 村里的妇女,常年握著锄头,镰刀,风吹日晒,手上的茧子都会又厚又硬,可这女人的手,顶多只是干点轻巧活磨出来的薄茧,和真正下地干活的妇女完全没法比。 她刚才说自己天天都下地,显然是在撒谎。 许星禾回到屋里坐下,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院子。 汉子还在搓著草绳,女人去打了水准备洗衣服,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岁月静好。 可此刻却出现了好几个疑点。 这个石洼村,好像真有点古怪。 夜幕降临。 石洼村的最后一丝阳光被黑暗吞噬。 许星禾和易安跟著夫妻俩吃完简单的晚饭,便各自回了房间。 汉子特意叮嘱他们早些休息,语气热情周到。 隨著家家户户的煤油灯陆续熄灭,整个村子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连虫鸣都格外稀疏,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星禾躺在炕上,没有丝毫睡意,竖著耳朵留意著外面的动静。 可没过多久,她莫名觉得脑袋一阵发沉,一股强烈的困意猛地袭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只想立刻昏睡过去。 这种困意太不自然了。 她下午已经歇了片刻,而且白天的路程也算不上劳累,绝不可能突然困到这种地步。 许星禾察觉出不对,趁著意识还没完全模糊,飞快从空间中取出一小瓶灵泉水,拧开瓶盖就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灵泉水入口清凉,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清爽的气息瞬间蔓延至全身。 不过片刻功夫,昏沉的脑袋就清醒了大半,那种强制性的困意也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些许残留的疲惫。 她悄无声息地调整呼吸,保持著平躺的姿势,眼睛紧闭,耳朵却警惕地捕捉著屋里的每一丝声响。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屋外传来轻微的吱呀一声。 屋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许星禾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紧绷,却依旧一动不动,假装熟睡。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带著淡淡的烟火味。 有人正俯下身,面对面地盯著她! 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那股热气一股一股地拂在脸颊上,带著令人不適的压迫感。 许星禾强忍著没有睁眼,心里默默数著秒。 过了许久,那股热气才缓缓退去,紧接著,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屋门被轻轻带上,外面又恢復了死寂。 许星禾又等了约莫一分钟,確定对方不会突然返回,才缓缓睁开眼。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窗前,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月光下,汉子和他媳妇正並肩走出院门。 许星禾等了一会,確定人已经走远了,立刻转身出门,轻手轻脚地来到易安的房间门口。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一片漆黑,她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易安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 “易安?易安醒醒!”许星禾走到炕边,压低声音喊了他两声,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可易安毫无反应,依旧睡得死死的。 一个常年在山里打猎,警惕性极高的猎户,怎么可能睡得这么沉? 看来,他们的饭菜里果然被人下了药! 她之前感觉到的异常困意,还有易安此刻的状態,就是最好的证据! 第472章 这里没有老人和小孩 许星禾见叫不醒易安,飞快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捏开他的下巴就往里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泉水滑入喉咙,易安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过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脑袋依旧昏沉得厉害。 看清床边站著的是许星禾,他嚇了一跳,连忙坐起身,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我们被下药了,我刚才在屋里就发现了不对劲,没多久就有人摸进来偷看,幸好我假装睡著了。我过来叫你,推了你好几下都叫不醒。” 易安脸色沉了下来。 他睡觉向来很轻,一点动静就醒,更何况是在这种陌生地方,警惕性只会更高,怎么可能推不醒? 看来,果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残留的药效让他还有些恍惚,“难怪刚才睡得那么沉,原来是被下了药!” “那汉子和他媳妇出去了,去哪了我也不清楚。”许星禾指了指窗外,“我们跟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记住,千万小心,別被发现了。” 易安立刻点头,飞快穿上鞋,背上猎枪。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来到院门口。 白天紧锁的院门,此刻虚掩著,没有上锁。 推开门,外面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震。 刚才他们睡觉前,明明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整个村子一片漆黑。 可现在,每一户人家的屋里都亮著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小路上,將村子照得朦朦朧朧,却不见半点人声,诡异至极。 许星禾正要踏出院子,想去最近的一户人家附近看看,突然听到吱呀一声轻响。 旁边那户人家的门开了。 她立刻拉著易安缩回到门后,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紧接著,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村里家家户户的门陆续打开,一个个身影从屋里走出来。 有男有女,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些村民。 他们脚步整齐,神色肃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朝著村子深处走去。 许星禾盯著那些人的身影,突然压低声音开口,“这里没有小孩和老人,你发现了吗?” 易安皱眉,仔细回想了白天在村里的情况,“对!真的没有!” 他们白天逛了一圈,別说小孩跑著玩了,连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都没见到! 正常村子里,老人孩子都是最常见的,可这里……这里只有青壮年! 这太反常了。 一个正常的村落,不可能只有青壮年。 可石洼村,从头到尾都只有那些看似普通的青壮年男女。 等前面的队伍走远些,许星禾与易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借著房屋阴影的掩护,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两人始终踩著暗处行走,脚步放得极轻,与队伍保持著足够远的距离,借著昏黄的灯光和错落的屋舍遮挡,一路都没被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许星禾立刻拉著易安躲到一棵老树后,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只见村民们正排著队,依次走进村中心一处不起眼的山壁下。 那里竟藏著一个隱蔽的地下溶洞入口! 洞口被藤蔓和杂草半掩著,若不是有人指引,根本看不出端倪,而从入口的宽度和隱约传来的回声来看,溶洞里面的空间恐怕不小。 许星禾压低声音对易安说,“我进去,你在外面等著。” “不行!”易安立刻反驳,“里面太危险了,你一个人进去怎么行?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在外面,我才真的安全。”许星禾摇摇头,耐心解释,“一旦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我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帮我盯著外面的动静,防止他们里应外合。你留在外面,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若是遇到危险,许星禾可以隨时躲进空间避险,但易安不行。 带著他反而会束手束脚,甚至可能让他陷入险境。 而且空间是许星禾最大的秘密,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只能用这个理由说服他。 易安抿著唇,眉头紧锁,还是不同意,“不行,要去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此时,溶洞入口的村民已经所剩无几,再耽搁下去恐怕会错过时机。 许星禾不再多言,反手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沉声道,“我是正儿八经练过的,枪法和身手都比你强。你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我的累赘。我需要你在外面接应,守住出口,现在懂了吗?” 易安看著那把只有军中才会出现的手枪,又想到许星禾的身份,终於不再坚持。 许星禾既然能拿出这东西,就一定有自保的能力,自己强行跟进去,或许真的会拖后腿。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易安深吸一口气,“你一定要小心,有任何情况,就往外面跑,我会守住洞口。” “放心。”许星禾点点头,叮嘱道,“找个隱蔽的地方藏好,別被回来的人发现,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我没出现之前都不要轻举妄动。” 易安立刻应声,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很快就隱没在黑暗中。 许星禾確认他藏好后,趁著最后几个村民走进溶洞的间隙,猫著腰快速冲了过去,脚步轻盈地钻进了溶洞入口,顺著黑暗的通道,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第473章 轮换时间到 溶洞內的通道不算狭窄,村民们有的举著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荡,將通道两侧的岩石映照得忽明忽暗。 许星禾借著这些光源,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跟得十分轻鬆。 哪怕拐过几道弯,也能通过光影的移动精准锁定他们的方向。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约莫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岩石壁上还凿著几个简易的壁龕,里面点著油灯,將整片空地照亮。 村民们分散站开,队形鬆散,像是村里开会般安静下来,没有多余的交谈,很是安静。 片刻后,一个穿著黑色短褂,身形挺拔的男人站了出来,看模样是石洼村的核心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这次有外人误入我们的村子,虽然已经处理妥当,但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保不齐还会有外乡人路过,甚至可能有外乡人嫁过来。” “为了保证据点不被发现,我们必须做些准备,让村子看起来更正常。”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首先,我会让人弄几个孩子过来。你们谁家想养孩子,现在可以报名。” 话音落下,空地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应声。 许星禾藏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借著油灯的微光仔细观察。 这些村民们站得互不靠近,夫妻模样的人也没有丝毫亲昵的举动,眼神交流都带著生疏,显然根本不是真实的夫妻。 沉默了片刻,一个男人举起手,迟疑地问道,“如果养孩子,那是不是就不换了?” “对。”黑衣男人点头,“养孩子的人家,以后不再轮换配偶,保持固定身份。” “那我不愿意养!”另一个男人立刻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耐,“我可不想一直守著一个老婆,多没意思。” 许星禾心头猛地一震,大吃一惊。 原来他们不仅不是真实夫妻,甚至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一次配偶! 她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如果他们都是间谍,长期固定伴侣很容易產生感情,而感情会成为任务的软肋。 来回轮换恰恰能避免这种情况。 可这种把婚姻和伴侣当工具的做法,实在让人噁心。 见还是没人愿意报名,黑衣男人又补充道,“如果不想和別人配对,想单独住也可以养孩子。放心,组织上不会亏待你们。凡是养孩子的,不仅每月发放的经费会翻倍,任务功劳也会额外计算,而且能优先获得返回故土的资格。” 重赏之下,终於有人动了心。 一个穿著粗布衣裳,面色平淡的女人举起手,“我愿意一个人住,对外就说是守寡的妇人,我想养个孩子。” “可以。”黑衣男人点头应允。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陆续又有几人举手。 有想单独居住的,也有几对原本就是临时配对,愿意固定下来的夫妻。 许星禾大致数了数,报名养孩子的足有十几户,按照一户至少一个孩子算,他们最少需要十个孩子。 她的眉头瞬间皱紧,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些人都是执行任务的间谍,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自己生孩子,这十几个孩子,他们要去哪里弄? 难道是从外面拐来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是通过非法渠道买来的? 一想到那些无辜的孩子可能会被带到这个隱秘的据点,成为他们偽装身份的工具,许星禾的心里就一阵发寒。 黑衣男人见报名人数够了,满意地点点头,“孩子的事情我会儘快安排,你们回去后好好准备,把家布置得更像样子,別露出破绽。另外,关於这次误入的两个外人,后续还要多留意,確认他们没有奇怪之处再放他们离开。” “是!”村民们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整齐划一。 黑衣男人又陆陆续续交代了些任务要点。 无非是强调日常偽装的细节,警惕外来人员,按时传递情报等。 期间有个男人忍不住开口,“头,现在也到轮换的时间了,要不先安排轮换吧?” 话音刚落,黑衣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急什么?任务优先!等把该交代的都说完,自然会安排。” 那男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所有事项都吩咐完毕,黑衣男人才抬手示意,“报名养孩子的那十几个人,留下站到一旁,稍后我另有安排。其他人,男女分开,对著站好,开始轮换。” 报名养孩子的人立刻走出队列,站到空地一侧,其余的人则迅速分成两排。 男人一排,女人一排,面对面站著,眼神麻木,没有丝毫波澜。 许星禾注意到,白天招待他们的汉子和他媳妇並没有动,恐怕是因为还要应付自己和易安,暂时被免去了这次轮换。 轮换的过程简单又冰冷,像是在分配货物。 黑衣男人按照事先排好的名单,依次点名配对,被点到名字的男女便走到一起,组成新的夫妻家庭。 男人们大多面露喜色,显然对这种新鲜感颇为受用。 而女人们则神色黯淡,眉头微蹙,虽然不情愿,却没人敢反抗。 这是规定,她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很快,新的配对全部完成。 黑衣男人挥了挥手,“都回去吧,记住自己的新身份,对外保持默契,不准出任何紕漏。” “是!”眾人齐声应道,隨后陆续转身,沿著来时的通道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空地上很快只剩下黑衣男人,那十几个要养孩子的人,以及躲在暗处的许星禾。 黑衣男人又吩咐了一些养孩子的注意事项,这才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很快,那十几个人也离开了。 黑衣男人並没有走,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灰尘,然后拿起墙角的手电筒。 他按下开关,一束强光刺破黑暗,接著迈开脚步朝溶洞更深处走去。 许星禾心中一动。 溶洞深处定然藏著更重要的秘密,或许是情报中转站,或许是关押人的地方,甚至可能……江凛川就在里面! 第474章 抓紧时间,不然就露馅了! 她不敢耽搁,屏住呼吸,借著对方手电筒的光,脚步轻盈地跟了上去,始终保持著足够远的距离,避免被发现。 溶洞深处的通道比外面更狭窄,两侧的岩石湿漉漉的,不时有水滴落下,滴答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越往里走,空气越显阴冷,隱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水汽。 许星禾握紧了手中的枪,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又走了大概几分钟,通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片人工开凿出的区域。 岩壁两侧整齐排列著一个个类似房间的隔间,每个隔间门口都掛著简陋的门牌,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 男人走进最里面的一间隔间。 许星禾悄无声息地站在不远处往里看。 隔间里摆放著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一把椅子,桌上铺著一块深色桌布,放著纸笔和一个密封的隔水箱子。 男人坐在椅子上,拿起笔,借著手电筒的光快速写著什么,神情专注,时不时停下来思索片刻,又继续奋笔疾书。 约莫过了五分钟,男人放下笔,將写好的纸张仔细叠好,放进了那个隔水箱子里,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等男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许星禾立刻走进隔间。 她快步走到桌前,打开隔水箱子,里面除了刚放进去的纸张,还有一沓厚厚的本子和几张零散的纸条。 她快速翻阅,发现那些本子上记录的都是类似日誌的內容,详细记载著日常偽装的细节,外来人员的排查情况,还有与上级联络的暗號和时间。 翻到最后几本,许星禾的眼睛猛地一亮。 里面赫然记录著一长串人名,每个人名后面都標註著代號,任务分工和联络方式,显然是间谍据点的成员名单! 她不敢耽搁,快速將名单上的关键信息记在心里,又把所有东西恢復原样,锁好箱子,才悄无声息地退出隔间,朝著溶洞入口跑去。 幸好她天天喝灵泉水,不仅滋养了身体,甚至就连记忆力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然她还真没办法短时间內记下这么多东西。 “你可算出来了!”看到许星禾的身影,躲在灌木丛后的易安立刻迎了上来,“里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危险?” “没什么危险,但是我耽搁了一点时间,得赶紧回去!”许星禾拉著易安,快步朝著汉子家的方向跑去,“那些村民应该快回家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到家,不然就露馅了!” 两人换了后面的一条小路,能避免和村民们撞上,脚下生风,一路狂奔。 幸好那些村民走得慢悠悠的,两人终於在汉子返回前,冲回了院子,快速钻进了各自的房间。 许星禾刚躺到炕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装熟睡。 门吱呀一声打开。 接著门口的人停留了片刻,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看炕上的熟睡身影,確认人还在,便轻轻带上房门,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易安刚躺到床上,也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背对著门躺下,身体保持著熟睡的姿態,甚至故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门外的人看了一眼,见他睡得沉,也没有进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易安才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跑得发烫的脸颊,嘴角却莫名勾起。 他发现自己竟然挺喜欢这种惊险刺激的感觉,仿佛心臟都在跟著狂跳,而且隱隱有一种在参与大事的成就感。 他想起许星禾昨晚拿出的手枪,想起她冷静果断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苏晓真的是军人,那自己能不能藉助这层关係去当兵? 听说当兵不仅有固定的津贴,表现好还能提干,以后还能把家里的亲人接到家属院生活,再也不用守著贫瘠的大山过日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易安越想越兴奋,直到许久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窗外传来了汉子夫妻说话的声音。 易安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就看到已经在院子里忙活起来的汉子夫妻。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怎么这么晚了?我平时从来没睡过这么久。” 院子中的夫妻俩对视一眼。 汉子打著哈哈说道,“肯定是昨天你们从李家坳过来,翻山越岭累著了,所以才睡得沉。年轻人火力旺,多睡会也没事。” 易安笑了笑,没再多说,去旁边洗脸了。 没一会,许星禾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昨天回到房间后,她一直熬到半夜,確定这夫妻俩睡著了,这才敢悄悄进入空间,將在溶洞里记下的內容,成员名单等关键信息一一默写下来,整理成清晰的笔记,妥善收好。 她很怕时间久了,遗漏了什么细节。 “妹子醒了?快来坐,早饭马上就好。”汉子的媳妇笑著招呼道,语气依旧热情。 四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早饭。 桌上依旧是简单的杂粮饭和炒青菜。 整个过程中,汉子夫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易安閒聊,问的都是李家坳的日常琐事,对许星禾却很少搭话,只是偶尔用余光打量她。 汉子自始至终,都没提让他们回李家坳的话,仿佛完全忘了这件事。 吃完饭,夫妻俩收拾碗筷,依旧没有要送他们离开的意思。 许星禾轻咳一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沉默,“大哥大嫂,多谢你们昨晚的招待,我们今天可能要回李家坳了。” 汉子正擦著桌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妹子,你们起得太晚了,这都快中午了,確定要现在走吗?从这里回李家坳,翻山越岭的大半天,万一赶不上天黑前出山,山路可不好走。” 汉子果然是想要留下他们,估计是还没彻底確认他们的身份,想再观察观察。 昨晚在溶洞里,黑衣男人叮嘱时提到有人去了李家坳,想来是派了人去打探他们的底细。 易安是李家坳土生土长的,身份容易核实。 可自己是外来的,来歷不明,必然会是他们重点怀疑的对象。 许星禾垂下眼,其实她也不急於离开,反而想多留几天。 昨晚虽然拿到了不少信息,但关於江凛川的踪跡,依旧毫无头绪。 这个据点隱藏得如此之深,说不定江凛川就被困在这里。 汉子见她不说话,继续劝道,“要不你们再留一天?晚上住这儿也方便,明天一早我送你们出村,给你们指路,这样路上也安全。山里中午日头毒,现在出发太遭罪了。” “是啊妹子,再留一天吧。”旁边的媳妇也帮腔道,“我去地里摘点新鲜的瓜果,你们带回去路上吃,也不白来一趟。” 许星禾假装犹豫了片刻,这才顺著他们的话说道,“那好吧,既然大哥大嫂这么热情,我们就再留一天,麻烦你们了。” 第475章 我要再去一次! 下午的时间过得平静无波。 许星禾借著閒逛的名义,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表面上看是欣赏风景,实则暗中留意著村民的举动和村子的布局。 夜幕再次降临。 石洼村又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晚饭时,许星禾主动起身给汉子夫妻倒水解渴,指尖微动,將一小包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融入水中。 这是之前王政委专门给她的强效迷药,无色无味,药效强劲,足够让人昏睡数个时辰。 汉子夫妻毫无防备,只当是许星禾感激他们的招待,痛快地喝光了杯中的水。 许星禾不动声色地收回水杯。 半夜时分。 夜深人静,外面一点亮光都没有,连虫鸣都消失了。 许星禾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起身,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確认屋外没有动静后,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首先,她来到汉子夫妻的房门口,轻轻推开门一条缝。 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两人躺在床上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显然已经被迷药彻底放倒。 许星禾凑近了些,试探著在他们耳边轻唤了两声,两人毫无反应,想来不是特別大的动静,根本无法將他们唤醒。 確认安全后,她转身走向易安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感觉到炕上的人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易安警惕性极高,果然睡得很轻。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俯下身低声道,“他们两个已经被我下药昏睡了。” 听到是她的声音,易安立刻坐起身,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压低声音问,“你要去做什么?” “我要再去那个溶洞一趟。”许星禾言简意賅,“还有一些事情比较重要,我得再去探探。” “我跟你一起去!”易安说著就要起身拿猎枪。 “不行。”许星禾按住他的肩膀,“你得留在这里看著他们两个,万一他们中途醒了,或者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起疑心,甚至会通知其他村民。你拿著这个,要是他们醒了,就用这个药再把他们放倒,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她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装著足量的迷药,“这里的药量比之前的更足,能让他们再昏迷六个小时以上,足够撑到我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石洼村。” 易安接过纸包,紧紧攥在手里,“那你一个人进去,会不会太危险?万一被发现了……” “放心,我有分寸。”许星禾打断他,又假装从包里摸出一把匕首递给他,“这个你拿著防身。还有,万一你遇到危险,不用管我,自己先跑。我有办法保护自己,你只要不受伤,不被他们抓起来,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 她有空间可以避险,可易安没有,必须让他先保证自身安全。 易安沉默了片刻,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再爭辩也没用。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吧,我一定看好他们,等你回来。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事。” “嗯。”许星禾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最后看了一眼易安,確认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便转身走出房间,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夜色如墨。 许星禾借著对村子布局的记忆,脚步轻盈地朝著村中心的溶洞方向走去。 村民们都已陷入沉睡,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路上没碰到任何异常,顺利抵达了村中心的溶洞入口。 刚踏入溶洞,黑暗便如潮水般將她包裹。 这里远比外面更黑,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没有了之前村民们的手电筒和火把,她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 为了防止摔倒,也避免光源泄露被发现,许星禾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型手电筒,用手掌紧紧挡著,只让微弱的光束照亮脚下一小块区域,借著这点光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溶洞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脚步声和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形成淡淡的回声。 许星禾凭藉昨晚的记忆,在蜿蜒的通道里拐了几道弯,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黑衣男人写字的隔间区域。 她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仔细听了片刻,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才再次打开手电,快速走进最里面的隔间。 隔间里空无一人,桌上的隔水箱子还保持著昨晚她离开时的样子。 许星禾鬆了口气,立刻从空间里取出纸笔,打开隔水箱,拿出那些日誌和名单,借著微弱的手电光,以最快的速度抄写起来。 她眼睛紧紧盯著本子上的字跡,大脑飞速运转,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些关键机密都抄录下来。 就在她抄到名单后半部分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远处的通道传来! 溶洞的特殊布局让声音传播得格外清晰,还带著淡淡的回声,一听就知道有人正朝著这边走来。 许星禾心里一惊,想都没想,立刻停下笔,將所有东西都快速放回原位,关好隔水箱,然后啪地关掉手电筒,身形一闪,躲到了隔间角落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隔间门口。 许星禾悄悄抬眼,借著外面的手电筒光线,看清来人正是那个黑衣男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来,隨手点亮了墙上的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隔间。 许星禾如今的这个位置极其不利,男人只要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到躲在阴影里的她! 千钧一髮之际,许星禾想都没想,意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空间。 与此同时,黑衣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朝著许星禾刚才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岩石墙壁。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或许是溶洞里的回声让他產生了错觉。 他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今天的日誌,和昨晚一样神情专注。 第476章 真不巧,我恐怕帮不上 空间里,许星禾看著手腕上的表,开始掐算时间。 从之前的日誌內容来看,这个黑衣男人几乎每天都会来记录,每次的字数不多不少,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多等一会,躲避半个小时再出去。 空间里的时间静静流淌,许星禾耐心等待著。 半个小时一到,她意念一动,瞬间从空间里退了出去,依旧躲在阴影里。 好在男人已经不在了,桌上的本子和隔水箱都已收拾妥当,油灯也被熄灭了。 许星禾鬆了口气,再次打开手电筒,快速走到桌前,继续抄写剩下的內容。 这次她更加谨慎,一边抄一边留意著外面的动静,严格控制著时间。 確认暂时抄完一部分关键信息,又將所有东西恢復原样后,许星禾看了一眼表,从进入隔间到现在刚好一个小时。 她不敢多做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隔间,沿著通道往溶洞入口走去。 一路顺遂,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许星禾回到院子时,里面依旧一片寂静。 汉子和他媳妇还在昏睡,呼吸均匀,显然迷药的药效还没过去。 “你回来了!”易安一直没敢睡,听到轻微的开门声,立刻起身,“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一切顺利。” 易安看著她,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能和我说说吗?” 许星禾抬眼看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这是机密,我不能说。你只要知道,这里的人都不是好人,我们儘快离开就好。” 她不想把易安牵扯得太深。 这些涉及间谍的机密,知道的越多,危险也就越大。 “好吧。”易安虽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没再追问。 “你早点睡吧。”许星禾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將抄好的机密放进空间中。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汉子夫妻才悠悠转醒。 迷药的后劲让他们略带倦意,但並未察觉任何异常。 等到易安他们醒了,两人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们来吃早饭,“快来,今天做了三米饭。” 桌上的饭菜还在冒著热气。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许星禾再次主动提起离开的事,“大哥大嫂,多谢招待,今天我们確实得回李家坳了,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汉子放下筷子,轻咳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妹子,其实有个事想麻烦你帮帮忙,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还想留著他们! 是去李家坳打探的人没回来? 还是已经得知她是最近才来的外乡人,想要进一步试探? 她压下心头的警惕,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大哥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是这样,我们村子里有个人受伤了,伤得很厉害。”汉子搓了搓手,语气焦急,“可我们这偏僻地方没大夫,想问问你懂不懂药草?你经常上山,按理说该认识些能应急的草药,先帮著缓一缓也好。” 许星禾摇了摇头,“真不巧,我恐怕帮不上。我才来李家坳没多久,之前一直住在城里,哪上过什么山?来了之后也都是为了砍柴,別说认药草了,连野草和野菜都分不清呢。” 她乾脆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来歷,顺著对方可能的打探结果继续偽装,“你们还是赶紧把人送到有大夫的村子里去吧,別耽误了。” “太远了啊!”汉子嘆了口气,满脸愁容,“往镇上走要翻三座山,顛簸一路,怕是人没到就不行了。” 这时,汉子的媳妇站起身,“我先去看看情况,妹子,你陪我一起唄?也帮著搭把手。” 易安立刻皱眉,替许星禾推辞,“她一个姑娘家,也不懂这些,去了怕是也帮不上忙,我之前一直在打猎,刚好认识几种草药,不如我跟你去?” “妹子陪著我就行,昨天你们吃的菜都是从他家地里摘的,也算沾了点情分,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汉子也在一旁帮腔,“既然你认得草药,那太好了,时间不等人,不如咱俩先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摘到点什么,不然你去了没药也不行。” 易安沉默不语。 许星禾给他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別担心,“行,那我陪你去看看,能搭把手的我绝不推辞。” 易安见状,也只能答应,“好,那我们先去摘草药吧。” 一行四人走出院子,从门口分开,去往两边。 许星禾跟著汉子媳妇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户村民家。 刚推开院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直衝鼻腔。 许星禾心一动,走进屋里,只见土炕上躺著一个女人,腿部血肉模糊,伤口狰狞,像是被捕兽夹狠狠夹过,只做了简单的布条包扎,渗出的鲜血把被褥染得发黑。 她立刻装作受不住的样子,猛地扭过头,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满是惊惧。 这个女人,她昨晚在溶洞里见过,分明是这个间谍据点的成员! 这种伤势看著嚇人,多半是偽装的陷阱。 就算是真伤,也是间谍自食其果,死了才好,她凭什么帮忙? “求求你,帮帮忙吧!”炕边一个男人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许星禾的胳膊,声音哽咽,眼眶通红,“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再这样下去,她就没救了!你不是李家坳的人吗?听说李家坳的人认识一些药草!” 许星禾用力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佯装慌张,“对不起,我真的不懂看病救人,也不认识什么药草,我帮不了你。你们还是赶紧把人送去镇上,或者其他有大夫的村子吧!” 男人还在哭著恳求,床上的女人也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音微弱,听著格外可怜。 可许星禾心如钢铁,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想必他们是从李家坳打探到自己是外来人,不確定她的身份,便用这种方式试探。 若是真正的军人,不明真相的话,见著普通民眾受此重伤,定然会忍不住出手相助。 而且女兵大多数都是医疗兵,这是她们最懂的东西。 可她什么都知道,自然不会中这个圈套。 许星禾表面上装得不忍直视,身体微微发颤,可嘴里的话却始终没有鬆口。 那就是说什么也不会,不懂医术,不会包扎,只会看。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人突然头一歪,没了声响,彻底昏了过去。 屋里的人立刻围了上去,哭天抢地,喊声震天。 许星禾嘆了口气,拉了拉媳妇的衣服,“大嫂,咱们走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心里发慌。” 媳妇也跟著嘆了口气,眼里满是惋惜,“唉,要是有大夫在就好了,也不至於这样。” “是啊,真可惜我什么都不会,不然就能帮上忙了。”许星禾顺著她的话说道,突然话锋一转,“要不然你们从我来的方向爬山上去找李家坳的人?那条路我比去往镇上近不少,能节省不少时间,说不定还能请个懂点医术的老人家来。” 她故意拋出这个建议,既显得真心为对方著想,也能进一步打消对方的疑虑。 媳妇愣了一下,隨即点头,“倒是个办法,回头我跟他们说说。” 许星禾没再多说,和媳妇快步走出了这户人家。 直到远离了那片哭声,她才悄悄鬆了口气。 这一轮试探,她应该算是扛过去了。 第477章 可能是风吹的吧 一个小时后。 易安和汉子回来了,他们简单采了几样能止血的外伤草药,送去帮忙。 剩下的,那就只能看天命了。 夫妻俩开始坐在院子里唉声嘆气。 “唉,真是可怜。”汉子摇著头,十分惋惜,“她就是想著去后山摘点野菜改善伙食,谁知道会踩中不知道谁放的陷阱,好好的人变成这样。” 许星禾也跟著嘆了口气,顺著他的话说道,“是啊,太倒霉了,希望那些草药能有点用。” 她嘴上说得真切,心里却毫无波澜。 一个偽装受伤的间谍,不值得她有半分同情。 时间慢慢走到下午。 汉子说要去看看受伤的女人情况,便出门了,院子里只剩下他媳妇和许星禾,易安三人。 许星禾坐在院子里,眼角余光始终留意著四周,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从身后的屋里传来,正紧紧盯著自己。 她心里一动,故意开口对易安说道,“幸好我当时在山上碰见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走丟了,指不定也会踩中什么陷阱,变成那样可就惨了。” 易安立刻接话,“不会的,村里人常去后山砍柴,采山货,没人会在那里放陷阱,那是在害人。只有深山里没人去的地方,才可能有猎人设的套。” 许星禾顺著他的话往下说,“易安哥,等咱们回李家坳的时候,你能不能別跟人说咱俩一起来到了这边?我害怕村里那些人乱传风言风语,毕竟我还有个未婚夫,影响了名声就不好了。” 易安立刻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回去之前咱们一前一后走,你就说去镇上投奔亲戚了,我就说去黑风岭打猎了,谁也不会联想到一起。” “那就太谢谢你了。”许星禾道谢后,起身说要回房歇会,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易安也回了隔壁的偏房,正屋只剩下汉子媳妇。 没过多久,汉子回来了。 许星禾確定两人进了屋,便悄无声息地出了门,来到他们的房间门后,將耳朵贴在门板上。 汉子正在压低声音询问,“他们俩刚才在院子里聊什么了?有没有说什么不对劲的话?” 媳妇把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看那个苏晓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还说自己有未婚夫,怕和易安一起出来传出去不好听,心思挺细的,看著就是个普通姑娘。” 汉子沉吟片刻,“这么看来,他们好像確实没什么问题。易安是李家坳土生土长的,知根知底,就是这个苏晓是外来的,还是得多留意。” “有未婚夫还能有什么问题?”媳妇不以为意,“听她说话的语气,就是个在乎名声的普通姑娘,別多想了。” 许星禾躲在门后,听到这里悄悄鬆了口气。 看来江凛川受伤被救的事情,李家坳的人並没有外传。 想来也是,这事牵扯到阿翠的名声,村长肯定特意叮嘱过村民们不许乱讲。 不仅如此,外传出去,还有可能损害整个村里的姑娘名声,没人会隨便把这种事告诉外人。 就在这时,汉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提高声音喝问,“谁在外面?” 许星禾心里一惊,想都没想,往前一步,躲开门口的位置,然后意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空间。 几乎是同时,汉子猛地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院子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沉默片刻,眼神落在侧面许星禾住的房子,迈步就走了过去。 许星禾在空间里掐算著时间,知道他一旦发现外面有人,肯定会先去自己房间查看。 走过去的话,大概需要十几秒。 许星禾默念完数字,意念一动退出空间,放轻脚步,飞快朝著院子另一侧的茅厕跑去。 进去后,她又走了出来,故意放慢脚步,装作刚从茅厕出来的样子。 果然,汉子来到许星禾的房间,推开门一看里面没人,立刻进去查看。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转过身,正好和许星禾打了个照面。 “妹子,你刚去哪了?” 许星禾神色自然,“刚去茅厕了,怎么了大哥?” 汉子吸了吸鼻子,的確闻到了她身上的一点气味,脸上的疑虑散去几分,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刚才好像听到你房门口有动静,以为你在屋里,想问问你要不要喝水。” “可能是风吹的吧。”许星禾笑著回应,“我不渴,谢谢大哥。” 汉子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许星禾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真是惊险,幸好反应快,不然就被发现了。 也幸好那个女人没有跟著出来查看。 看来这里的人警惕性极高! 而且自己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又是怎么发现的? 第478章 毫无人性 是因为经受过特殊训练? 还是仅仅为第六感?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许星禾彻底提高了警惕。 这个石洼村,远比她想像的更危险! 多待一秒就多一分风险。 但同时,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调查清楚。 思忖片刻,许星禾打定主意,再留最后一个晚上。 今晚彻底探查溶洞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否找到更多线索,明天一早都必须离开,或者是让易安单独先走。 她的保命手段確保她不会死,但是无法保证第二个人也活著。 夜幕再次降临。 石洼村一片寂静。 晚饭时,许星禾故技重施,趁著给汉子夫妻俩端菜的时候,將足量的迷药融入其中。 两人依旧毫无防备,谈笑间吃完了饭。 许星禾假装睏倦,早早回了房间,实则静静坐在炕边,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直到院子里彻底没了声响,估摸著迷药药效已经发作,她才悄悄起身,先摸到汉子夫妻的房门口。 推开一条缝,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两人睡得沉如死猪,呼吸均匀,就算用手在他们眼前晃悠,也没有丝毫反应。 许星禾鬆了口气,转身走向易安的房间。 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立刻传来易安压低的声音,“谁?” “是我。” 易安连忙开门,“你又要出去了?” “嗯。”许星禾点点头,递给他一个装满迷药的纸包,“他们已经睡熟了,你的任务和昨天一样,守在这里。如果他们中途醒了,或者有任何异常,就用这个再把他们放倒。” “你放心去吧,我一定看好。”易安接过纸包,“你自己也要小心,这次別待太久。” “我知道。”许星禾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她的脚步比前两次更快也更谨慎,一路避开可能的视线,直奔溶洞入口。 进入溶洞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奔隔水箱所在的隔间,而是打开手电筒,用手掌挡著微光,先朝著溶洞更深处走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之前两次都只关注了黑衣男人写字的区域,却忽略了溶洞还有其他延伸的通道。 沿著主通道往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隔间渐渐变少,通道也变得狭窄起来,空气越来越阴冷,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紧,从空间中拿出手枪,脚步放得更轻。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就在通道即將拐向另一个方向时,一阵微弱的声响突然传入耳中。 不是水滴声,也不是风声,而是一种沉闷的,类似锁链拖动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通道拐角的另一侧传来。 还夹杂著极低的,模糊不清的交谈声。 她立刻停下脚步,关掉手电筒,屏住呼吸,贴著冰冷的岩壁缓缓蹲下。 那声响时有时无,交谈声更是模糊得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能確定的是,溶洞的更深处,有人! 许星禾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她的手放在扳机上,借著岩壁的掩护,一点点朝著拐角挪去。 她要看看,这溶洞的尽头,到底还藏著什么。 那沉闷的锁链声和模糊的交谈声愈发清晰。 通道的尽头,竟是一片更为开阔的地下区域,还有一盏煤油灯亮著。 岩壁上被人工开凿出一个个半人高的笼子,密密麻麻排列著,像极了关押牲畜的地牢。 而那声响,正是从这些笼子里传出来的。 许星禾的心臟猛地一沉,站起身,借著光亮看清了笼子里的景象。 每个笼子里都关押著人,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个个衣衫襤褸,浑身骯脏不堪,沾满了泥土和污垢。 这里的环境比溶洞其他地方更为潮湿,岩壁上渗著水珠,地面湿漉漉的,散发著浓重的霉味,汗臭味和排泄物的恶臭,令人作呕。 笼子里没有床,只有一堆乾枯的野草铺在地上。 每个笼子里都放著两个破旧的陶盆,一个装著浑浊不堪的水,水面漂浮著杂质,边缘甚至长著一层绿色的苔蘚。 另一个装著些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散发著难闻的酸腐气味,显然是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许星禾仔细打量著这些人,他们都是正常人,只是长期被关押在这种封闭潮湿的环境里,大多面色蜡黄,眼神呆滯,不少人还得了病,脸上身上带著溃烂的伤口,看著格外悽惨。 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人群中还有几个瘦弱的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蜷缩在成年人的怀里,眼神里满是恐惧,连哭都不敢大声。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人,会不会是石洼村的原住民?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意味著整个石洼村都被间谍组织给替代了! 一个村子里有一两个间谍说得通,甚至一半是间谍也说得通,因为可以利用时间慢慢融入。 但整个村子都是间谍,还没有老人和孩子,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被一次性彻底取代了! 而石洼村地处偏僻,距离镇上更远,环境封闭,正是实施这种阴谋的绝佳地点。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决定冒一次险。 她迅速进入空间,用灵泉水洗掉了脸上標誌性的胎记。 这是她现在偽装身份的一部分,不能让这些人记住。 隨后她找出一块黑色的布条,蒙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才退出空间,朝著最近的一个笼子走去。 原本寂静无声的地牢,在看到有人靠近后,瞬间骚动起来。 笼子里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他们挣扎著挪到笼边,伸出乾枯的手,嘴里发出含糊的声响。 可当他们看清许星禾空无一物的双手,没有带来任何食物和水时,眼中的光亮又一点点黯淡下去,纷纷垂下头,露出绝望的神情。 许星禾立刻明白过来,他们大概率是把自己当成了过来送饭的间谍。 她走到一个相对整洁些的笼子前,里面关押著一个中年男人,他虽然也衣衫襤褸,但精神状態算是最好的,眼神没有其他囚犯那么呆滯,还保留著一丝清明。 “我不是石洼村的人。”许星禾压低声音,“我是误入这里的,你们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第479章 看门狗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许星禾露出的双眼,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突然猛地扑到笼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几乎整张脸都挤到了栏杆之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们才是石洼村的人!那些住在村里的,都是假的!他们是魔鬼,把我们关在这里快一年了,你快出去,找人救我们啊!求求你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许星禾耳边炸开,印证了她的猜想。 周围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纷纷抬起头,眼中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一个个挣扎著靠近笼边,七嘴八舌地开口。 “是啊,我们是真的石洼村人!” “他们把我们的房子占了,把我们关在这里受苦!” “姑娘,求你救救我们,救救孩子!” 杂乱的声音里,夹杂著女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呜咽,令人心碎。 许星禾看著他们绝望又渴望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 这些无辜的人,不仅家园被占,还要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苦,甚至可能隨时面临死亡的威胁! 她强压下心头的情绪,对中年男人问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为什么要抓你们?” 中年男人喘著粗气,眼神恐惧,“不知道!他们是突然来的,半夜闯进村里,把我们所有人都抓了起来,关在这里。他们穿的就是普通人的衣服,但是拿著枪,下手狠辣,有反抗的都被……都被打死了。” 他声音哽咽著,说不下去,“他们让我们活著,却不给我们像样的吃的喝的,就是想让我们慢慢等死!” 这些间谍,不仅偽装身份潜伏,还如此残忍地对待无辜村民,简直丧心病狂!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你们放心,我肯定会来救你们。但我现在要找一个人,他可能前段时间被送进来,是个成年男性,身体很壮实,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的话刚落,笼中的人们立刻骚动起来,眼神急切。 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说道,“有!有这个人!姑娘,你真的会来救我们吗?可別骗我们啊!” “我从不骗人。”许星禾语气郑重,“但你们必须帮我保密,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我来过这里,也不能泄露我要找人的事。一旦我暴露,他们恼羞成怒,你们很有可能被全部杀掉,明白吗?” 一听这话,原本嘈杂的地牢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恐惧的神色,纷纷点头,没人再敢多言。 他们知道那些恶魔的残忍,绝不敢拿自己和身边人的性命冒险。 许星禾看著他们恐惧的模样,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道,“请你们相信国家,相信我,只要你们耐心等待,我一定会带著人来把你们都救出去,让你们重见天日。” 国家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眾人积压已久的情绪。 有人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一个年轻女人哽咽著问道,“你……你真的能救我们吗?我们被关在这里快一年了,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你不会骗我们吧?” “我用自己的性命发誓,一定救你们。”许星禾举起手,“只要你们告诉我那个人的下落,我找到他后,会立刻想办法联络救援,一定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我食言,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见她发誓,眾人终於放下最后一丝疑虑。 之前那个中年男人再次开了口,“前一段时间这里的確送来了一个人,和你说的很像,身材高大,身体壮实。但他没被关在这里,而是被关在更深的地方,而且……而且还有东西看守。” “东西?什么东西?”许星禾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摇了摇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只听到过那边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狗叫,又比狗叫声更嚇人。我们只能待在这里,没有进去过。” 许星禾点点头,心里有了猜测。 大概率是间谍训练的狼犬。 这种狼犬很多都是用人肉餵食的,所以十分的残暴。 他们不会將人类视为他们的主人,而是猎物,是食物,所以一旦发现是不认识的,肯定会一窝蜂地涌上去,然后解决,最后吃掉! 许星禾对著中年男人说了声谢谢,又转头看向其他牢笼里的人,一边顺著他们手指的方向往里走,一边轻声安慰,“大家再忍忍,我很快就会带救援过来,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別放弃希望。” 路过每个牢笼时,她都会停下脚步,给予他们力量。 笼中的人们看著她的背影,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生机,纷纷点头,有人还低声说了句姑娘小心。 通道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 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愈发浓重,隱约还能听到一丝低沉的,类似野兽喘息的声响,从前方黑暗的尽头传来。 许星禾握紧了手枪,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江凛川大概率就在前面,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她都必须闯过去! 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空旷的空间,而对面则是另外一个通道的入口,入口两侧赫然拴著好几只高大的狼犬。 这些狼犬毛色杂乱,肌肉结实,獠牙外露,每一只都像小牛犊般壮硕,虽然被粗重的锁链拴著,但锁链长度足够覆盖整个通道区域,只要有人靠近,必定会遭到它们的疯狂撕咬,绝无倖免的可能。 许星禾还没完全靠近,最外侧的一只狼犬就竖起了耳朵,猛地转过头,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的方向,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紧接著,其他几只狼犬也纷纷警觉,围著锁链范围焦躁地踱步,低吼声此起彼伏。 许星禾心头一凛,不敢贸然上前。 她快速思索片刻,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新鲜的生肉。 空间里储备了大量食物,都是以前准备的,且能长久保鲜,此刻这块肉依旧带著刚宰杀没多久的血丝。 她瞄准狼犬群外侧的空地,猛地將肉扔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肉落在地上。 原本焦躁低吼的狼犬们瞬间安静下来,鼻子嗅了嗅,立刻蜂拥而上,围著那块肉疯狂爭抢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第480章 又是心甘情愿 许星禾趁机捡起一块石头,朝著狼犬附近扔去。 石头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可那些狼犬只顾著埋头吃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动於衷。 许星禾鬆了口气,心里有了底。 她再次从空间里拿出肉,一块接著一块,源源不断地朝著通道两侧的空地扔去,故意將肉分散在不同位置。 肉的数量越来越多,狼犬们忙得不亦乐乎,有的叼著肉躲到一边啃食,有的还在爭抢地上的肉块,根本顾不上警惕周围的动静。 趁著这个间隙,许星禾压低身体,加快脚步,像一阵风似的朝著通道飞奔而去。 她紧贴著通道边缘,飞快地穿过狼犬的警戒范围,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 那些狼犬別说攻击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沉浸在食物的诱惑中。 这种专门驯养的狼犬,虽然杀伤力极强,但智商终究有限,是有奶就是娘。 穿过入口,后面是一条更为幽深的通道。 光线比之前更暗。 许星禾握紧手枪,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走了约莫一分钟,前方再次出现一片区域,这里同样排列著几个牢笼,但与外面地牢的简陋不同,这些牢笼是用坚固的精铁打造而成,看起来更为牢固。 而牢笼里关押的人,也和外面的村民截然不同。 他们虽然同样衣衫襤褸,面带疲惫,但脊背依旧挺直,眼神锐利,哪怕被关在牢笼里,也透著一股与眾不同的精气神。 那是军人独有的坚韧与刚毅!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到许星禾,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像外面的村民那样激动,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她,仿佛在判断她的身份。 许星禾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些人果然是军人! 他们大概率是执行间谍任务时不幸被捕,才被关在这里。 那么江凛川,肯定也在其中! 她放缓脚步,轻声说道,“我是来找人的,你们之中,有没有一个前段时间被送进来的,身体壮实的成年男性?” 听到她的话,牢笼里的军人们相互对视一眼。 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军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却有力,“你是谁?为什么要找他?” “我是他的同伴,来救他出去。你们放心,我不是敌人。” 许星禾见他们心存警惕,没有过多解释,抬手从腰间拔出那把军用手枪,枪口朝下,亮在眾人眼前。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牢笼里的军人们瞬间眼睛发亮! 他们都是常年摸枪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是军队里特有的制式手枪! 绝非民间或普通间谍能拥有的型號。 之前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同志!你是自己人!”刚才开口询问的年长军人率先反应过来,“你是一个人来的吗?后面还有救援部队?” “同志,可算等到你们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快半个月了!”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许星禾收起手枪,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进来,不过你们放心,离开后我会立刻联繫军部,到时候救援部队就会赶到,把大家都救出去。” 她再次问道,“我要找的人,是前段时间刚被送进来的,身体壮实的成年男性,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吗?” “在最里面!”一个年轻军人立刻抬手指向通道尽头,“那间单独的牢房里,你放心,他的状態很好,不像是被严刑拷打的样子。” 许星禾心里一喜,不再多言,快步朝著通道尽头跑去。 果然,最里面有一间单独的牢房,比其他牢房更为宽敞,里面只关押著一个人。 正是江凛川! 他靠在岩壁上坐著,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却没有丝毫破损,脸上乾乾净净,没有一点伤痕,精神状態更是好得不像话,眼神清明,完全不像被困的囚徒。 看到他这副模样,许星禾悬了一路的心终於彻底放下。 她立刻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罩,快步走到牢门前,“凛川!” 江凛川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是许星禾,眼神惊讶,但很快,他脸上浮现笑意,“你怎么来了?没想到,还真被你找到了。你很厉害,比我想像的还要厉害。” 他是真的为许星禾感到骄傲。 一个年轻女孩,竟敢单枪匹马闯入这个戒备森严的间谍据点,还一路闯过重重关卡,没被任何人发现,顺利找到这里。 不管是当初在黑风岭,还是这次深入虎穴,她都一次次打破自己的认知,变得越来越出色,越来越让人刮目相看。 许星禾却没心思接受他的夸奖,看著他还能笑得出来的样子,又气又急,“都这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我还以为你……” 她一直以为江凛川很可能也像是上次一样,身受重伤,却没想到他精神状態这么好,那他是怎么被抓的? 除非,他又是心甘情愿,自己被掳! 江凛川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隔著栏杆看她,“你放心,我没事,我是故意进来的。” “又是故意进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这可不是黑风岭的木屋,而是一个村子! 是一个真正的据点!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进来。”江凛川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在进来之前,我已经和组织上匯报过,也布置好了一切,现在只需要等著就行。星禾,你回去吧,然后离开石洼村,不要留在附近,很危险。” 第481章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许星禾却站在原地没动,眉头紧紧皱起,“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个危险法?为什么我不能留在附近?如今这种情况,我回去把事情告诉军部,让他们派大部队过来,把这里一锅端了不就行了?只要来得足够快,挑选半夜时分动手,挨家挨户同时破门,肯定能將他们全部拿下,到时候不光是你们,还有外面地牢里的村民,不都安全了?” 江凛川轻轻摇了摇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里虽然是个据点,但他们的人远不止村里这些偽装成村民的间谍。在通往石洼村的必经之路上,肯定还藏著暗哨和接应的人,一旦军部大部队行动,必然会提前惊动他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一旦察觉不对劲,为了自保,村里的间谍会立刻杀人灭口!地牢里的村民,我和其他被俘的军人,一个都活不了。” 许星禾咬著嘴唇,十分心疼,“既然你早就知道有这个风险,为什么还要自投罗网?非要进来不可?难道是为了配合外面的人?” “对。”江凛川伸出手,放在许星禾的脸颊旁,轻轻抚摸,“我提前在村子周围做了布置,就等一个合適的机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乱起来,只有乱起来的时候,他们才会顾此失彼,无暇顾及人质,这也是军部將他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但这场混乱会波及整个村子,局势会变得非常复杂,充满变数。你留在附近,很可能会被捲入其中,遭遇不测。听我的,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 许星禾抬头看他,“你到底做了什么布置?” 江凛川却不再多说,只是摇了摇头,“这是机密,我不能告诉你。你只要相信我,也相信组织,按我说的做就行。” 许星禾看著他的眼神,知道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既然这么自信,又提前做了万全准备,想来是能保证自己和其他俘虏的安全。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他的后腿。 沉默片刻,许星禾点了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走。” 她说著,从腰间掏出那把军用手枪,塞进江凛川手里,“这个给你防身用,万一有突发情况,也好有个应对。” 江凛川却把枪推了回去,“你拿著,你更需要。万一遇到危险,有枪在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我还有。”许星禾固执地將枪塞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间,那里还藏著一把短刀,空间里也的確还有一把手枪,但是她不能说,“我走得快,不会有事的。你如今的情况才更需要武器,我等你回来。” 江凛川终究没有再推辞,握紧了手枪,“自己小心,等我回来。” “嗯。”许星禾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重新戴上黑色面罩,转身朝著通道外走去。 再次回到入口。 那些狼犬还在埋头啃食。 许星禾之前故意扔了少数带肉的骨头,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狗天生爱啃骨头,此刻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咔咔直响,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身影。 她借著这个机会,快步穿过石室,顺利回到了之前的地牢区域。 路过一个个牢笼时,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再次叮嘱,“你们一定要守口如瓶,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来过。如果走漏了风声,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记住了吗?” 笼中的村民们纷纷点头,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许星禾不再停留,加快脚步,沿著来时的通道离开。 黑暗依旧浓重。 她的身影很快融入其中。 走到隔间区域,许星禾才停下脚步,確认周围无人后,快速进入其中,打开隔水箱。 这一次,她重点翻阅了最新的日誌和几张零散的纸条。 上面记录著近期的联络暗號更新,物资转运的时间。 许星禾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保所有东西都恢復原样,才关好箱子,悄无声息地退出隔间,朝著溶洞入口快步走去。 一路顺遂,没有遇到任何意外。 村子里仍旧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很快又归於平静。 许星禾借著阴影的掩护,快步跑回院子,先绕到易安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板,“是我。” 易安立刻开门,“怎么样?顺利吗?” “都好,我们明天一早就走。”许星禾压低声音,“你也早点睡吧,养足精神。” 易安点头,“知道了,你也是。” 许星禾没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的灰尘,便进入空间,將脸上的胎记重新画好,这才出来。 她需要保持自己的易容状態,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许星禾就醒了。 她没有拖沓,立刻起身,故意放大了开门的声响,还轻轻咳嗽了两声。 果然,隔壁房间的汉子听到动静,很快也走了出来,明显是刚睡醒,眼神惺忪,“妹子,你怎么醒得这么早?不再多睡会?” “不了大哥。”许星禾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急切,“我已经离家好几天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肯定要担心了。我出来时只说去砍柴,结果耽误了这么久,万一他们以为我出了意外,说不定会报警呢。” 报警两个字一出,汉子瞬间清醒,瞳孔紧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隨即又恢復如常,嘿嘿一笑,“可不是嘛!你一个姑娘家出门这么久,家里人肯定急坏了。那这样,我去给你准备点水和乾粮,你和小哥路上带著吃,也好顶顶饿。” 第482章 你可算回来了! “那就多谢大哥了。”许星禾点头应下,看来这些间谍果然怕惊动官方,报警两个字正好戳中了他们的软肋,让他们不敢再多加阻拦。 话音刚落。 易安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原本还没醒,是听到许星禾和汉子的对话声才匆忙起身,脸上还带著睡觉压出来的痕跡,却依旧背著猎枪,神色沉稳。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沉默地站在许星禾身旁,一副你说走我就走的模样,非常听话。 汉子的媳妇也很快起来了,手脚麻利地將昨晚剩下的杂粮饼热了热,又装了两壶清水,一起放进一个粗布包袱里,递给许星禾,“妹子,路上小心点,翻山的时候慢著点走。” “谢谢大嫂。”许星禾接过包袱,感受到里面的重量,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看这模样,他们是真的没有阻拦的意思了。 她给易安递了个眼神,两人一起朝著汉子夫妻道別。 “大哥大嫂,多谢你们这几天的招待,我们先走了。” “一路顺风!”汉子夫妻笑著回应,目送他们走出院子。 许星禾和易安没有停留,快步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们选择走大路回李家坳,一来大路相对好走,二来也安全一些。 一路上,易安始终沉默著,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任何事情,只是埋头赶路。 许星禾则在心里想著江凛川说的话。 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用词,想来离他说的混乱应该最少还有几天时间,这样一来,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安排后续。 首先要回李家坳,告诉李伯一声,报个平安,再从鹰嘴崖悄悄折返回来,在石洼村外围找个隱蔽的地方等著。 既不靠近村子引发危险,也能及时掌握情况。 万一有意外,也好想办法应对。 快到李家坳的村口时,易安突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许星禾,“你先回去吧,我走河边那条路绕回去,按之前说好的,不跟人说我们一起回来的事。” 许星禾点头,看著他沉默的模样,微微一笑,“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易安,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找不到石洼村。” 易安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询问她的真实身份,比如提起当兵的心愿…… 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生硬,“不用谢,应该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河边的小路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许星禾只看了一眼,便转身去了李家坳。 她得赶紧把事情弄完,然后去石洼村。 许星禾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了李伯。 他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正在抽旱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许星禾,立刻站起身,菸袋锅子都差点掉在地上,“晓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可把我急坏了!” 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著许星禾,见她身上没什么异样,才鬆了口气,“前两天有人还问你干什么去了,我就说你去镇上投奔亲戚了。” “谢谢李伯。”许星禾感受到了他的关心,“我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几天,让你担心了。你对外的说辞很对,只要不引起其他人怀疑就好。” 说完,她立刻询问,“李伯,最近这两天,除了打听我的,还有其他外人来村里吗?或者有没有人打听我和易安的事?” 李伯想了想,“有一个外乡人,看著挺普通的,前两天来村里问过。他没直接找我,是先问了村里的老张头,老张头知道你是来照顾我的,就跟他说你是我远房亲戚,后面才搬到村里来的,易安是咱们村土生土长的,其他的也没多嘴。” 许星禾鬆了口气。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石洼村的间谍去李家坳打探了她的身份,幸好老张头和李伯的说法一致,而且没提到她有一个受伤的未婚夫的事。 要是对方知道了这件事,恐怕根本不会让她顺利离开石洼村,说不定还会当场对她下手。 “那就好。”许星禾放下心来,又接著问道,“李伯,还有个事想问你,关於我未婚夫的事,是不是村子里都禁止往外说了?” 李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是啊,毕竟这事……对阿翠那个丫头来说不太光彩。她爹是村长,特意在村里嘱咐过,让大家別乱嚼舌根,免得坏了阿翠的名声,以后不好嫁人。村里人都得给村长这个面子,没人敢往外说。” “李伯,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休息一下。”许星禾揉了揉太阳穴,“我估计明天还要出去一趟,这一次可能也得出去几天。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还要走?”李伯有些担忧,“你刚回来,不多歇两天?” “不了,事情比较急。”许星禾摇摇头,“李伯,我这次回来跟你说一声,也好让你放心。如果哪一天我真的要离开李家坳,不再回来了,一定会提前来跟你告別,不会让你白白惦记。” 等军部的人行动起来,解决了石洼村的事。 她大概率就会离开这里了,提前跟李伯说清楚,也算是一份交代。 李伯知道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只是嘆了口气,“那你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房间我每天都给你打扫著,被褥也晒过了,你回去好好歇著。” “谢谢李伯。”许星禾道谢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她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 她没有休息,而是进入空间,快速將在石洼村溶洞里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间谍名单,据点布局,地牢位置,孩子转运的模糊线索,还有江凛川的计划,一一整理成清晰的笔记。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她並没有真的睡著,而是在脑海里梳理著后续的计划。 明天一切如常,等到天黑再悄悄返回石洼村外围,潜伏等著江凛川那边的动静。 如果真的不需要她帮忙,那她就躲著不动。 万一有什么意外,她相信自己能帮上忙。 第483章 你到底在等什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家坳陷入了寧静的夜色中。 许星禾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醒来时就觉得屋里透著一股凉意。 她起身推开窗,外面的天色阴沉得厉害,乌黑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卷著落叶呼啸而过,带著刺骨的寒意,完全没了往日秋高气爽的模样。 如今已经是九月份。 北方的天气本就入秋早,平时早晚微凉,中午还能感受到些许暖意。 可今天却是彻头彻尾的冷,仿佛一夜之间就进入了深秋,连空气都带著湿冷的黏腻感。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许星禾皱了皱眉,转身从空间里翻出一件厚实的粗布外套穿上,才稍稍抵御了寒意。 她走出房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米香。 李伯已经做好了早饭,一锅热气腾腾的杂粮粥,配上醃菜,简单却暖胃。 “晓丫头,今天这天气又冷又阴,怕是要下大雨。”李伯一边给她盛粥,一边说道,“你今天还要出去?这么差的天气,山路可不好走。” “嗯,有点事得去一趟,不过也看情况,如果真下了大雨,那就不去了。”许星禾喝了口热粥,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或者我早点出发,赶在下雨前找个地方躲著就行,您放心。” 吃完早饭,许星禾没閒著,主动提出帮李伯下地干活。 李伯另外的一个小菜地就在不远的地方,种著些白菜,萝卜,正是需要打理的时候。 她挽起袖子,动作麻利,全然没有城里姑娘的娇气。 李伯在一旁看著,嘆了口气。 这么好的姑娘,可惜了,要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不然找个好人家嫁了,肯定能过得很好…… 湿冷的风颳在脸上,带著泥土的气息。 许星禾一边干活,一边留意著村口的方向,確认没有陌生人往来,才稍稍放心。 这突如其来的坏天气,可以说既是阻碍也是掩护。 阴沉的天色和即將到来的降雨,能更好地隱藏自己的行踪,让石洼村的暗哨难以察觉。 一直忙到天黑,阴云愈发厚重,风也颳得更紧了,零星的雨点开始砸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声响。 许星禾帮李伯收拾好农具,回到屋里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便於行动的深色衣物。 做完这一切,她趁著夜色和雨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院子,朝著村外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鹰嘴崖。 那条斜坡路虽然偏僻难行,平时很少有人过去,更不要提这种下雨天。 但那里直接通往石洼村外围,而且崖下的林子茂密,正好可以隱蔽藏身,还能清楚地观察到石洼村的动静。 与此同时。 易安正坐在房间门口,闭著眼睛,任由冷风吹拂。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却像是感受不到寒意一般。 “哥,你快进屋吧!”易念裹著厚外套从屋里走出来,一脸担忧,“外面这么冷,还下著小雨,再待下去该著凉了。” 易安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门外的方向,摇了摇头,“再等等。” “哥,你到底在等什么?是在等人吗?” 易安没有回答。 自从昨天和许星禾在村口分开,他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许星禾离开石洼村时,回头看去的那个眼神,他一直记在心里。 那根本不像是要安心回李家坳待著的样子,反倒像是……还要再去! 他的直觉告诉他,许星禾肯定还会再去石洼村,所以他一直守在院子里,或许能遇到。 他是常年在山里打猎的人,对脚步声格外敏感,別说分辨兔子和其他动物的声响,就算是不同的人走路,他也能凭著步伐的轻重,频率,大致判断出是谁。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门外的小路上经过,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极淡的声响,被风声和雨声掩盖了大半,若不是他全神贯注,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易安却瞬间睁开了眼睛,猛地站起身! 这个脚步声,步伐轻盈,正是许星禾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靠在墙角的猎枪,快步走到院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朝著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昏暗的夜色中,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顺著小路快步前行,身形和步態,正是他要等的许星禾! 易安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冲回屋里。 “哥?你去哪?”易念看著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追问。 怎么自从赚了那五百块钱,哥哥就变得怪怪的! 易安没顾得上解释,抓起椅背上的厚外套胡乱披上,又快步走到墙角,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袱。 里面装著乾粮,水和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是他常年打猎时用的。 “我出去一趟。”他语速极快,一边繫紧包袱带,一边叮嘱,“你自己在家好好待著,最近会常下雨,別隨便出门。就算出去,也得多穿件衣服,千万不能著凉。” “哥,你到底要去哪里?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雨呢!”易念上前一步,想拉住他。 但易安已经拉开了房门,冷风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別问了,在家等著我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衝出院子,快步朝著许星禾离开的方向追去。 此时许星禾身影已经走出了很远。 借著昏暗的天光和零星的雨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易安放慢了脚步,没有选择快步追上。 许星禾是个行事谨慎的人,之前在石洼村就多次拒绝他同行,这次她独自深夜出发,显然是不想有人跟著。 他想当兵,想让许星禾欠自己一个人情,如今她明显是要去石洼村涉险,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 可他也有预感,要是自己贸然上前,许星禾恐怕还是不会答应。 思来想去,易安决定远远跟著。 他常年打猎,熟悉地形,也擅长隱蔽行踪,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既能跟上许星禾的脚步,又不会被她发现。 等到了关键时候,再出手帮忙也不迟。 冷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头髮和外套,寒意顺著衣领往里钻,冻得他手脚发麻。 但易安毫不在意,目光紧紧锁定著前方那个纤细的背影,脚下踩著泥泞的小路,一步不落地跟著。 他的脚步很轻,借著雨声的掩护,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许星禾並不知道后面有人跟著自己,她全身心都放在赶路上了。 虽然穿著雨衣,可雨丝是斜著的,还是有一些打湿了她的裤脚,变得沉甸甸冰凉凉的。 山路湿滑难行,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在冷雨夜色中朝著鹰嘴崖的方向行进。 约莫走了两个小时。 前方的山势渐渐变得陡峭,鹰嘴崖的轮廓在昏暗的天色中隱约可见。 第484章 梦境 许星禾来到了上一次去石洼村的路上。 她站在斜坡顶端,往下望去,原本还算清晰的土路此刻已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 雨水冲刷过后,泥土变得湿滑黏腻,仅存的一点微光被厚重的雨幕吞噬,能见度不足三尺。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尖踢到一块碎石,滚落的声响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顺著斜坡一路向下,许久才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坡度本就不缓,白天下行都得格外留意,更別说此刻天黑雨大,脚下湿滑难辨。 一个不小心,不是滑倒扭伤,就是可能滚落到坡底的灌木丛里,后果不堪设想。 许星禾咬了咬下唇,压下心中那点想要冒险的念头,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过。 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林子,树干交错,能稍稍遮挡风雨。 她没有犹豫,拎起包,深一脚浅一脚地钻了进去。 林子里的光线更暗,枝叶摩挲的声音混合著雨声,显得有些幽深。 许星禾找了个相对乾燥的树根部,確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换。 熟悉的空间映入眼帘。 温暖的光线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清新的草木气息取代了雨幕的湿冷。 她长长舒了口气,先到洗乾净身上的泥点和雨水,换上乾爽的衣物,才缓步走向不远处的竹屋。 竹屋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竹床靠窗摆放,旁边还放著一张古朴的架子床。 之前几次在空间过夜,许星禾都选择了那张架子床,总觉得这张竹床透著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原本就有主人一般,让她不忍隨意触碰。 但今天,不知是雨夜的孤寂作祟,还是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牵引,她站在竹床前,竟生出了想要躺上去的念头。 那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却异常强烈,像是在告诉她,现在可以了。 许星禾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第六感。 她轻轻躺在竹床上。 竹蓆带著微凉的触感,却並不刺骨,反而有种奇异的舒適感。 疲惫感瞬间席捲而来,连日来的奔波和刚才的紧张情绪在此刻彻底释放。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下一秒,就沉沉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树林里。 易安刚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脚下的泥土湿滑难行,让他不得不放慢脚步。 他抬头望去,原本应该走在前面的许星禾,此刻却不见了踪影。 “苏晓?”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淹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易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可能不小心滑倒了。 这片树林他之前进去过,里面也有一些斜坡。 他急忙走进树林,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著许星禾的名字,目光在斜坡两侧的草丛和树木间仔细搜寻。 雨水顺著他的额发往下淌,打湿了睫毛,模糊了视线。 他只能用手抹了一把脸,继续前行。 脚下的泥土沾满了鞋底,越来越沉重,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寒意顺著毛孔往里钻。 他找了足足一个小时,几乎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看到许星禾的身影,甚至连她滑落的痕跡都没有发现。 易安停下脚步,大口喘著气,胸口急促起伏。 再这样下去不行。 雨水越来越大,天色越来越暗,继续搜寻不仅难以找到人,自己还有可能被困在雨夜里。 易安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不远处有一个自己之前常去的洞穴,地势较高,乾燥避风,正好可以暂时落脚。 他最后望了一眼许星禾消失的方向,心里祈祷她能平安无事,然后转身朝著洞穴的方向走去。 洞穴不大,却足够容纳两三个人。 易安找了些乾燥的枯枝和茅草,用隨身携带的火石生火。 火星点点,在黑暗中跳跃,许久才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渐渐驱散了洞穴里的寒意。 他把湿衣服脱下来,搭在靠近火堆的石块上,然后坐在火堆旁,双手拢在火边取暖。 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他时不时抬头望向洞穴外的雨幕,眉头紧锁。 衣服烤乾的速度很慢,水汽顺著布料往上蒸腾,在火光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易安静静坐著,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等衣服一干,就立刻再出去找! 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许星禾! …… 许星禾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的竹林,和空间里的竹林一模一样。 自己是在做梦吗? 怎么会梦到空间? 她正茫然四顾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和低沉,“星禾,过来。” 许星禾猛地转头,心臟瞬间缩紧。 不远处的石桌旁,坐著一个男人,穿著她记忆中最熟悉的黑色中山装,面容清雋,鬢角带著一丝风霜,正是她已故的父亲! 他依旧是死时的年纪,没有变老,也没有丝毫憔悴,眼里是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柔! “爸爸……”许星禾的声音瞬间哽咽了,脚步不受控制地朝著他走去。 她知道这是梦,父亲已经离开她了。 可自从重生以来,她无数次在深夜想念父母,却从未梦到过他们,这份突如其来的重逢,哪怕是在梦里,也让她无法自持! 她快步走到父亲身边,顺势坐在石凳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爸爸,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我的梦里?我想你和妈妈想得好苦,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让我见到你?妈妈呢?她为什么不在这里?” 父亲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的温度真实得不像梦境,带著熟悉的暖意,“你妈妈先走了,去了该去的地方。但我不放心你,所以一直在这里守著你。” “守著我?”许星禾猛地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痛哭,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爸爸,你走了之后,我过得一点都不好!许明义他们三个畜生,欺负我,霸占家里的一切,还把我关起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重生前的苦难,重生后的一切,都一股脑地倾诉出来。 父亲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那样,温柔地安抚著,“知道,爸爸都知道,爸爸一直在看著你。那些苦,你都熬过来了,你真的很坚强。” 第485章 你一直在跟著我? “爸爸,你一直在看著?那为什么不帮我?”许星禾抬起泪眼,“如果你能早点出现,我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罪了?” 父亲苦笑一声,“星禾,抱歉。那些是你的因果,是你必须经歷的磨难,爸爸没有办法插手。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轨跡,该走的路,该受的苦,都躲不开。” “因果?”许星禾愣住了,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抓住父亲的手,急切地问,“爸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的重生,是你做的吗?” 父亲看著她,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没错,是爸爸做的。爸爸能给你的不多,只能给你这个空间,还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好在你很聪明,也很勇敢,没有辜负爸爸的期望,如今你真的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空间也是你留给我的?”许星禾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原来这一路的依仗,一直是父亲的守护,“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爸爸一直在看著你。”父亲的声音渐渐变得轻柔,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从爸爸死去的那一刻起,爸爸就守在你身边。重生之后,爸爸亲眼看著你一点点变强,看著你摆脱过去的阴影。现在,你已经能保护自己了,爸爸也该真的离开了。” “不!爸爸,你不能走!”许星禾死死抓住他的手,想要留住这短暂的重逢,可父亲的手却像烟雾一样,渐渐从她掌心消散,“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你说说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好想你和妈妈……” 父亲看著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傻孩子,不用难过。来世,你还会是爸妈的女儿,到时候,我们会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了。” 话音落下,父亲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竹林里,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模糊。 许星禾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泪水,眼角的湿意提醒著她,刚才的梦境有多真实。 她坐起身,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爸爸,真的是你让我重生的吗?空间真的是你留给我的吗?你和妈妈……真的还好吗?” 空间中,不知何时起了一阵风,吹过那些草药,发出沙沙声。 像是一种回应。 许星禾抬起头,看著这一切,哭得更厉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情绪渐渐平復,才抬手擦乾眼泪。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指针指向七点,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思念。 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中的时候,石洼村的事还没解决,江凛川和那些村民还在等著救援。 许星禾快速收拾了一下,確认身上的装备都在,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药物画出胎记,而是从包袱里拿出一块乾净的面巾,紧紧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既能隱藏身份,又更方便接下来的行动。 做好一切准备后。 她出了空间,回到树林。 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 除了空气中的水汽,和湿润的土地,一切都和昨天不一样了。 许星禾拨开身前的树枝,出了林子,回到那条斜坡路上。 她沿著斜坡缓缓下行,脚步放得极轻,面巾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的眼睛紧紧盯著脚下。 经过昨夜的雨水冲刷,土路十分湿滑。 她每一步都踩在凸起的石块或树根上,避免滑倒。 她的听力很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清晰传入耳中。 之前她一直专注於脚下的路况,没顾得上留意其他,直到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才隱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身后似乎有极淡的声响,不像是野兽的蹄声,也不像是风吹枝叶的晃动,更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隔著一段距离,若有若无地跟隨著。 许星禾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脚步猛地停下。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屏住呼吸,仔细分辨著那声响。 没错,確实是人的脚步声! 频率均匀,落地轻缓,显然是个擅长隱蔽行踪的人。 是谁? 石洼村的间谍暗哨? 还是其他不怀好意的人? 许星禾不动声色地侧身,借著身旁一棵粗壮的松树遮挡住身形,缓缓转过身,目光死死锁定著身后的来路。 晨雾中,视线受阻,只能看到模糊的草木轮廓,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那脚步声还在继续,越来越近。 许星禾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做好了隨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她倒要看看,是谁竟敢跟踪她! 而另一边。 易安正远远跟在许星禾身后。 他凌晨就从洞穴里出来了,衣服已经烤乾。 他循著许星禾留下的微弱痕跡,一路追了过来。 刚才听到前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他心里一喜,知道自己没跟丟,加快了些许脚步,想要確认许星禾的安危。 等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刚要探头查看前方的身影,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易安?”许星禾看著从雾中走出的身影,十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实在没想到,跟踪自己的竟然是易安。 他不是应该在李家坳吗? 怎么会一路跟到这里来? 难道是自己离开时被他发现了? 易安看到许星禾平安无事,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下,“我……我担心你,昨晚看到你独自离开,就想著你可能还会去石洼村,所以就跟过来了。” “你跟了我一路?”许星禾的语气冷了几分,那他有看到自己进入空间吗?“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跟著了?” 第486章 我不是为了钱! 易安被她冰冷的语气问得一愣,有些心虚地点点头,“是……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从村里出来,就想著你肯定是要回石洼村,放心不下,就跟上来了。” “但山里天黑雨大,走著走著就把你跟丟了。我怕你滑倒出事,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自己衣服也湿透了,实在撑不住,就去了之前常待的那个洞穴,烤乾衣服歇了半夜,天亮了才又出来找你。” 他看著许星禾紧绷的脸色,再次说道,“我听到下坡的动静,才赶紧跟过来,看到你没事,心里才算踏实了。我还以为你昨天不小心摔倒了,或者困在哪个地方出不来……” 不过看她精气神这么好,想来是找了个安稳地方休息了一晚。 易安眼神坦诚,没有丝毫闪躲,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许星禾鬆了口气,看来他昨晚跟丟后就去了洞穴,並没有看到自己进入空间的场景。 也多亏她足够谨慎,哪怕是在没人的地方,也要找个隱秘的场所。 如果不是进入林子,恐怕就要被易安发现了。 “我昨天找了个避雨的地方歇了一夜。”许星禾淡淡回应,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赶紧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太危险了。” 她这次去石洼村,可不是单纯地打探情报,而是要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甚至可能与间谍正面衝突。 她受过专业训练,能应对各种危险。 但易安只是个普通猎户,没有任何防护和实战经验,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易安抿了抿唇,再次摇头,“我不回去,我想跟著你。” “你!”许星禾皱紧眉头,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她很感谢易安的一些帮助,但是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如果是为了那五百块钱,之前你第一次带我来鹰嘴崖的时候,酬劳就已经清了,你不欠我什么,也没必要跟著我冒险。” “不是的!”易安立刻反驳,“我不是为了钱!” 许星禾眯起眼睛,紧紧盯著他,“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跟著我不可?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跟著,我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有什么目的?” 易安犹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终於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参军!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所以我才几次三番的帮你,想让你给我一个参军的机会!” “参军?”许星禾愣住了,没想到他执著跟著自己,竟是为了这个。 她仔细打量著易安。 他身材瘦长,但肌肉爆发力很好,眼神明亮,气息沉稳,常年打猎让他练就了敏锐的观察力和灵活的身手,身体素质確实不错。 而且他会用猎枪,虽然是土枪,但有武器基础,底子並不算差。 按照军队的招募標准,他的条件確实合格。 许星禾的神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好,我可以帮你向上级申请。但能不能通过审核,还要看你自己的表现和体检结果,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她说完,再次催促,“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这里的事和你无关,没必要把命搭进来。” 易安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看著她,再次问道,“你真的不需要帮忙吗?我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也会打猎,能帮你望风,遇到危险还能帮你挡一下,不会拖你后腿的。” 许星禾脸色一沉,语气强硬,“我说了不需要!如果你现在还不回去,我就当你刚才说的参军都是玩笑话,这件事我也不会再帮你办了!” 听到这话,易安当即不再坚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最看重的就是参军的机会。 “我马上回去!”他深深看了许星禾一眼,最后还是转身朝著李家坳的方向快步走去。 许星禾在原地站了片刻,侧耳倾听著易安远去的方向,直到那轻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山林间,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才確认他是真的离开了。 她鬆了口气,转身继续沿著斜坡下行,脚步比之前更加轻快,也更加专注。 斜坡的下半段比上段平缓了些许,但依旧湿滑。 她扶著身旁的树干,踩著嵌在泥土里的石块,一步步稳步向下。 晨雾早已散尽,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 约莫又走了一个小时,她终於脚踏实地,踏上了坡底的平地。 这里正是鹰嘴崖下的树林。 树木比山上更加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形成了天然的隱蔽屏障。 许星禾没有贸然前行,而是先站在树林边缘,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地面上除了落叶和潮湿的泥土,没有任何新鲜的脚印,也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声响,显然至少昨天和今天没有人来过这里。 她放轻脚步,钻进树林。 每走一段距离,她都会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確认没有隱藏的暗哨或警戒装置。 一路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莫一里地,许星禾终於来到了树林的边缘。 再往前,就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的尽头,便是石洼村了。 她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躲在粗壮的树干后,借著树叶的遮挡,朝著石洼村望去。 村子里一片寧静,裊裊炊烟从屋顶升起,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村民的交谈声,看起来和普通的山村没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是个间谍据点。 村口没有明显的守卫,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在院子里活动,有的在劈柴,有的在晾晒衣物,神情自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许星禾皱了皱眉。 江凛川说过,混乱很快就会开始,可现在的石洼村,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放鬆警惕,而是在树干后找了个隱蔽的凹陷处藏好,確认自己不会被村里的人发现后,心念一动,再次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温暖明亮,与外面的湿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星禾走到竹屋旁的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书籍。 这是她之前搜集的物资之一,正好趁这段时间补充知识,也能打发等待的时间。 她坐在竹椅上,静下心来阅读,目光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时间悄然流逝。 两个小时很快到了。 许星禾这才离开空间,前去观察石洼村的动静。 第487章 混乱开始 许星禾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的声响。 確认安全后,她才从树后探出头,用隨身携带的望远镜观察村里的情况。 之后每隔两个小时,她就会出空间查看一番。 第一次观察,石洼村依旧平静,炊烟渐渐散去,村民们开始下地干活,一切如常。 第二次观察,日头升到了半空,村里的活动依旧有序,没有任何混乱的跡象,甚至连村口的人员流动都很少。 第三次观察,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村里的村民们陆续回家休息,偶尔有几个人在村口走动,交谈著什么,语气轻鬆,看不出丝毫异常。 也不知道江凛川所说的混乱,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始…… 转眼间。 许星禾在鹰嘴崖下的树林里,已经潜伏观察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她严格遵守著自己定下的规矩。 那就是每隔两个小时便悄悄退出空间,探出头查看石洼村的动静,其余时间则都待在温暖舒適的空间里。 空间內藏书丰富,她隨手就能抽出一本翻阅,加上衣食无忧,所需之物一应俱全,倒也不觉得枯燥,甚至比在军部小院的日子还要自在些。 唯一的遗憾是,自那次在竹床上梦到父亲后,她再次躺在那张床上,却再也没能梦见过父亲的身影。 第三天夜里。 许星禾伸了个懒腰,合上书页,决定最后查看一次石洼村的情况。 若是依旧毫无异常,她便回空间安心休息,等次日清晨再继续。 心念一动,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树林边缘的大树后。 刚探出头,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常理来说,这个时辰的村子,即便村民大多睡下,也该留著几盏零星的灯火。 可此刻的石洼村却漆黑一片,连一丝微光都没有,死寂得令人心慌。 许星禾的心一跳,瞬间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她观察了半晌,这才缓缓走出树林,朝著村子方向靠近。 她率先来到最靠近树林的第一户人家门口,发现院门竟是虚掩著的,轻轻一推便露出一道缝隙。 为防有诈,她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绕到院墙侧边,借著墙体的掩护,翻身跃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晾晒的衣物歪斜地掛在绳上,墙角的农具也隨意摆放,充满了生活气息。 她在院子里和屋內快速扫视一圈,空无一人。 这情形,和上一次村民集体前往溶洞时如出一辙。 许星禾心中瞭然。 这些偽装的间谍,肯定是又聚集到溶洞开会去了。 她悄悄退出院子,朝著溶洞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却突然剧烈震动! 紧接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溶洞所在的方向轰然传来! 许星禾瞳孔骤缩,下意识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借著惯性迅速扑到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后。 大地的晃动持续了足足数秒才渐渐平息。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就听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紧接著便是密集的枪声。 “砰!” “砰!” “砰!” 一声接一声,响个不停。 混乱,好像开始了! 许星禾伏在树后,侧耳倾听片刻,確认不再有后续的爆炸声响,也没有新的震动传来,这才缓缓直起身。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把军用手枪,握在手中,枪口朝下,脚步飞快地朝著溶洞方向衝去。 还没抵达溶洞入口,远远就看到了爆炸的核心区域。 原来是溶洞的侧面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大口子,碎石,尘土遍地都是,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和尘土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路边倒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之前在村里见过的一个村民,对方此刻浑身裹满泥土,大半身子被滚落的石块压住,动弹不得。 暗红的鲜血从石块缝隙里渗出来,在地面匯成一小滩。 那人还有气,听到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看到许星禾,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求生的光。 她拼命抬起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朝著许星禾的方向伸著,声音断断续续,“救……救我……求求你……” 许星禾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没有丝毫犹豫,头也不回地朝著炸开的溶洞大口走去。 这些偽装的间谍,手上都沾著无辜村民的血,不值得同情。 她的目標只有一个。 找到江凛川,確认他的安全,配合他完成计划! 许星禾快步衝进炸开的溶洞大口,里面的尖叫声比外面更甚,枪声也愈发密集,混杂著石块滚落的轰隆声,乱成一团。 不少人疯了似的从溶洞深处往外跑,满脸惊恐,像是在逃命。 有人看到站在入口处的许星禾,竟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多停留,只顾著埋头逃命。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猛地衝到许星禾面前,还差两步就能踏出溶洞入口,一颗子弹却突然从他身后射来,径直贯穿了他的胸口。 男人身形一顿,缓缓低下头,看著胸口渗出的鲜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隨即砰的一声重重倒地,没了动静。 许星禾瞳孔一缩,立刻侧身躲到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屏住了呼吸。 是谁在开枪? 是江凛川和那些被俘的军人吗? 可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枪? 还有刚才的炸弹,难道这就是江凛川所说的,能引起混乱的办法? 她握紧手枪,想衝进深处看个究竟,但江凛川之前的叮嘱突然在耳边响起。 混乱会波及整个村子,她留在附近很可能会有危险,必须赶紧离开! 犹豫片刻,许星禾终究还是压下了衝动,转身悄悄撤了出来。 谁知道溶洞这边会不会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炸弹? 她不能在这里出意外,更不能拖江凛川的后腿。 许星禾飞快离开,躲到距离溶洞最近的一户人家侧面,借著墙体掩护,观察那边的动静。 溶洞里的尖叫声和枪声还在继续,但频率明显比一开始低了不少,混乱似乎在慢慢收敛。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溶洞里冲了出来。 是那个在隔水间里写日誌的黑衣男人! 他怀里紧紧捧著那个隔水箱,脚步踉蹌,很明显是想带著东西逃走。 许星禾眼神一凛,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枪。 这黑衣男人大概率是这里的主事人,而那隔水箱里装的都是间谍活动的证据,绝不能让他带著证据跑掉! 她瞄准男人的小腿,手指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已经缓和的混乱中格外清晰。 黑衣男人惨叫一声,身体一歪,重重倒在地上,怀里的隔水箱也摔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碎石堆上。 他挣扎著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朝著许星禾藏身的方向望去,眼神惊恐。 这里怎么会有人? 为什么村子里还藏著他们的人? 难道自己已经被彻底包抄了? 第488章 可惜让他跑了 溶洞深处。 枪声短暂地停下了。 除了之前疯狂逃窜的间谍,剩余的人正分成两伙对峙。 一伙是身著军装的军人,他们是从山的另一边绕路过来,趁著夜晚偷偷潜入溶洞的。 另一伙则是手持武器,负隅顽抗的间谍。 之前守在通道处的那几只狼犬,此刻全都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身上布满枪眼,早已没了气息。 军人们大多集中在狼犬身后的洞穴区域,形成严密的火力防线,而江凛川和那些被俘的军人也已经被解救出来。 间谍们则退到了关押村民的地牢区域,借著牢笼和村民作为掩护。 刚才爆炸引发混乱时,士兵们趁机突袭,击毙了不少毫无防备的间谍,还有一部分间谍嚇得四散逃窜。 但隨著混乱逐渐平息,剩余的间谍很快恢復了受过专业训练的素质,他们藉助地牢里的无辜村民,將其作为人质,暂时稳住了局面,让军人们不敢贸然进攻。 带队的士兵是个中年男人,紧握手枪,死死盯著对面的间谍和人质,转头看向江凛川,压低声音询问,“江指挥,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有人质,我们不好动手。” 江凛川刚摆脱囚禁,穿上衣服,沉声问道,“刚才突袭,击毙了多少敌人?” “大概三四个,还有一些趁乱逃出去了。”士兵快速回应,“可惜让那个假装村长的头目跑了,有人给他挡枪,他应该是已经跑出溶洞了。” 江凛川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后沉声下令,“外面的炸药可以引爆了,另外,下一队人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专门挑选了这些间谍集中开会的时间引爆炸弹,这爆炸声不只是为了製造混乱,更是给下一队人的信號。 他们收到信號后,会立刻从后山隱藏点出发,进入村子里,从而形成里外夹击,到时候这些间谍一个都跑不了! “江指挥,按照我们之前的估算,下一队人最迟二十分钟后赶到。”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借著这二十分钟控制住他们的头目,用头目做人质施压,让这些人先放了村民。 但是没想到这些间谍对他们的头目忠诚度极高,有一些为了保住头目,连死都不怕。 至於那些普通间谍,就算暂时跑了也翻不起浪。 没了这个据点,他们就是丧家之犬。 军部的搜索网一铺开,迟早能把他们全都揪出来。 凭他们的能力,根本抵抗不了。 可谁能想到,那个头目运气这么好,居然真的逃出去了。 而现在离下一队人赶来还有时间,局面就有点被动了! 江凛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被挟持的村民,“不必慌,一切以人质安全为主。我们先和他们对峙,稳住局面,等我们的人到了形成夹击,再动手不迟。至於那个逃跑的头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总有机会抓到他。” 队长点头应下,“明白!” 此时的村子里,那些之前趁乱逃走的间谍不知躲到了何处,枪声和尖叫声也消失了。 周围一片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黑衣男人孤零零地倒在地上,小腿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起身,只能徒劳挣扎。 许星禾观察了片刻,確定没有其他间谍会过来,便不再犹豫,从墙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黑衣男人面前。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携带证据的男人控制住,免得夜长梦多。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抬起手中的枪,用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黑衣男人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黑衣男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一翻,瞬间昏了过去。 许星禾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异动,才弯腰捡起掉在一旁的隔水箱。 心念一动,將其收进了空间,隨后拽著黑衣男人的胳膊,拖著他朝刚才藏身的那户人家走去。 许星禾之前一直待在这户人家附近,能確定没有其他间谍跑到这边来,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她將黑衣男人拖进院子后,反手关上院门,从包袱里翻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將男人的手脚牢牢捆住,绑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她打了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泼在了黑衣男人脸上。 哗啦一声,冰冷的水让对方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过来。 他刚一睁眼,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许星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说,溶洞里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男人死死盯著她,“我不知道!” 见许星禾眼神不善,他立刻换了副嘴脸,“这位小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军人,这边不收女兵。咱们无冤无仇,你要是肯放了我,我给你一大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开口!” 许星禾可不吃他这一套,再次抬起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寂静。 黑衣男人的嘴唇瞬间磕破,鲜血直流,一颗牙齿混著血沫从嘴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发抖,看向许星禾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利诱,只剩下怨毒和杀意,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一般! 第489章 你不是硬气吗? 许星禾毫不畏惧,和他对视,“老实点!赶紧说,溶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黑衣男人死死咬著牙,哪怕嘴角渗著血,依旧硬气地闭紧嘴巴,一个字都不肯说。 许星禾见他如此顽固,也没了多余的耐心。 她假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瓶,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她一只手捏开黑衣男人的下巴,將药瓶里的液体直接灌进他嘴里。 男人拼命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可手脚被牢牢捆住,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被迫吞下了大半瓶液体。 他剧烈咳嗽起来,瞪著许星禾嘶吼,“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伟大的皇会为我报仇的!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的国家再次被战火侵占!” 许星禾冷笑一声,抬脚就踢在他中枪的小腿上。 “啊!” 悽厉的惨叫再次响起,男人疼得浑身抽搐。 “你不是硬气吗?”许星禾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嘲讽,“我倒要看看,吃了这药,你还能不能硬气起来。” 这药是许星禾这几天在空间里琢磨出来的。 配方源自空间书架上的一本古医书。 主要药材是空间里一种类似毒药的植物,原本只会让人身上起红疹,瘙痒难耐。 她又在药里加入了灵泉水,不仅中和了药材的致命性,还將瘙痒的药性放大了数倍,让人痒到钻心。 果然,没过多久,黑衣男人的脖子,手臂上就冒出了大片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他瞬间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瘙痒从皮肤里透出来,忍不住开始疯狂扭动身体,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 比起疼痛,这种无孔不入的瘙痒更让人难以忍受,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皮肤里爬动! 他拼命挣扎著,想要用被捆住的手脚去抓挠,可绳子绑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 身上的红疹摩擦之后,瘙痒感也愈发强烈。 许星禾冷眼旁观,“只要你说出溶洞里的情况,我就给你解药,让你不再难受。” 黑衣男人咬著牙,还在硬撑,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许星禾见状,不再废话,再次从空间里拿出一瓶药,如法炮製地灌进了他嘴里。 第二瓶药下肚,药效很快叠加发作。 黑衣男人身上的红疹蔓延得更快,几乎覆盖了全身,瘙痒感也强烈到了极致。 他痒得浑身发抖,却连小腿的剧痛都被这钻心的瘙痒盖过了。 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无数的虫子咬死了! “我……我说!我都说!”黑衣男人再也撑不住了,声音嘶哑地求饶,“別再让我痒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许星禾眼神没有丝毫鬆动,冷冷地看著他,“先把话说清楚,解药等你说得属实了再给。” “好……好!”男人急得满头大汗,瘙痒感让他根本无法冷静,语速飞快地说道,“有一队军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偷偷潜入了溶洞!爆炸声一响,他们就突然衝出来发动袭击,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我是被两个手下拼死掩护,才侥倖跑出来的,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说完,他就急不可耐地催促,“我都说了!全都说了!快给我解药!” 许星禾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那些军人大概有多少人?村子里的人没全跑出来,剩下的是不是都在溶洞里?你们手里有没有武器?” 男人被瘙痒折磨得浑身扭动,根本不敢隱瞒,连忙回应,“军人大概二十多个,村子里剩下的人应该都在溶洞里,跟那些军人对峙著呢!武器有,我们在溶洞里藏了一部分,都是之前备好的!” 许星禾听完,心里瞬间有了大概的判断。 她盯著男人,继续问道,“你们的人,会不会用那些村民做人质?” 黑衣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顿,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但他躲闪的眼神和僵硬的表情,已经把答案明明白白地展现了出来。 许星禾冷笑一声,“看来是会了,你说,你在他们眼里,抵不抵得过那些人质重要?” 溶洞里的枪声已经没了,此刻大概率是两方人马陷入了对峙。 能让训练有素的军人投鼠忌器,不敢贸然进攻的,无非就是那些被挟持的无辜村民。 只要能解决人质的隱患,剩下的间谍根本不是军人的对手。 而眼前这个黑衣男人,无疑是关键。 他自己说了,他是被手下拼死掩护才逃出来的,如今只剩他一个人。 这说明掩护他的手下要么死了,要么被俘了。 他必然是军部的首要目標。 军部把他列为第一目標,恐怕不只是因为他是主事人之一,更重要的是想通过控制他,来更好地牵制溶洞里的间谍,保护那些人质的安全。 毕竟间谍对他们的头目忠诚度极高,抓住他,说不定就是解救人质的突破口! 许星禾不再犹豫,从空间里拿出解药。 她捏开黑衣男人的下巴,將解药径直灌了进去。 此刻的男人早已没了之前的顽抗,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极致的瘙痒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身心俱疲,只能任由许星禾摆布。 灌完解药,许星禾將他腿上的绳子解开,拖著他起身,朝著溶洞的方向走去。 男人小腿中枪,又浑身脱力,根本无法自己行走,只能被许星禾拖著踉踉蹌蹌地往前挪。 很快就到了溶洞口。 许星禾停下脚步,將黑衣男人拉到自己身前挡著。 一只手牢牢拽著捆住他手腕的绳子,另一只手握著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一步步往里走。 一旦溶洞里有危险,她就用这个男人当肉盾,抵挡攻击。 要是情况实在危急,她就立刻躲进空间,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洞穴,很快就来到了关押村民的地方。 许星禾是从入口进来的,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村民牢笼侧面的那些间谍。 而对面,狼犬倒下的地方,则是有士兵的身影。 果然,他们现在因为人质安危陷入了对峙。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个间谍转过头,看到黑衣男人,顿时一喜,“你没事!” 黑衣男人差点呕出一口血来! 这狗东西,哪里看出他没事的! 没看他现在身上都是泥和血吗? 第490章 我们都投降 就在这时,许星禾从后面用枪捅了黑衣男人一下。 黑衣男人浑身一僵,立刻开口喊道,“我没事!你们现在立刻將这些人质放出去!” 他可不想死! 这里的军人最是心软,就算抓到俘虏,也不会用什么严刑逼供的手段。 更何况他自身地位摆在这,知道的也多,对方为了从他嘴里套出情报,肯定会留他性命。 只要能一直拖延下去,说不定就能等来救援,或者找到机会自己跑出去。 总之,只有活著,才能拥有一切。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已经彻底暴露了,跑也跑不掉。 与其搞什么殊死搏斗,不如先假装投降,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还在和军人对峙的间谍们听到这话,纷纷转头看他,有些抗拒。 “一旦放了人质,我们就没有退路了,只能等著被抓!” 黑衣男人刚想辩解,许星禾在后面又用枪口狠狠懟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警告,“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必须说服他们放了人质,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黑衣男人嚇得一哆嗦,立刻提高声音,“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们不会出事!我们伟大的皇会来救我们的,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间谍们面面相覷,有些犹豫。 他们倒是想相信黑衣男人的话,可他们之中的一些人更关心自己的小命,对所谓的救援根本没底。 与此同时,对面的军人队伍中,队长已经看出了端倪,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这个头目虽然跑出去了,但明显是被人挟持回来了。奇怪,我们的后续队伍应该还没到吧?是谁把人抓过来的?” 主要是许星禾身材娇小,又有意用黑衣男人的身体挡住自己,几乎没露出什么来,其他人根本看不到她。 江凛川的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他立刻拿过身旁士兵的望远镜,朝著那边仔细看去。 透过镜头,他隱约看到了黑衣男人身后露出的一小截袖口。 那明显是女士才会穿的样式,袖口上还绣著一点细碎的纹。 江凛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那是我的人,一会一旦发生什么……”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万一许星禾遇到危险,他该怎么办? 第一时间保群眾,还是保她? 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全力保护我们的这位同志!” 他为了国家,无私了无数次。 就允许他自私这一次! 之后有任何后果,他一力承担! 另一边的黑衣男人还在苦口婆心劝说,“你们以为不投降就能跑出去吗?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们被瓮中捉鱉了!” “未必!”立刻有一个间谍反驳,“只要我们一人拉著一个人质,一点点往后退,他们肯定不敢开枪,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跑出去了!”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个间谍的附和,纷纷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很靠谱。 黑衣男人脸色一沉,厉声训斥,“你们这群废物,知道什么!你以为就他们几个人吗?还有人会来,到时候咱们就是这里面的活靶子!如果他们为了拿下我们,真的不管那些村民的死活,到时候咱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黑衣男人身后响起,“如果你们不放过这些村民,我也可以先將你们的老大一枪崩死。” “你们应该知道,如今你们能不能活命,都看你们老大的。如果他要是足够聪明,说出我们想要的,我们会根据你们的罪行从轻处罚。” “如果你们没有害人,也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那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一定会放了你们,或者给你们一次劳改的机会。不管面临什么,总比没了命好,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们是仁慈的。” 许星禾说完,静静等著他们的回答。 这些所谓的承诺,不过是为了破解当下僵局的权宜之计。 她压根就不算军部正式人员,嘴里说的从轻处罚之类的话,压根作不得数。 她要的从来不是兑现承诺,而是让这些间谍相信这番话,乖乖释放人质。 只要人质安全,剩下的间谍再怎么顽抗,也敌不过军部的队伍。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犹豫不决的间谍们,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动摇之色。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挣扎。 一边是殊死抵抗的绝望,一边是活下去的希望。 天平开始渐渐朝著后者倾斜。 就在这时,溶洞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 声响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二十分钟的时间刚好到了,后续的士兵队伍赶到了! 紧接著,一队士兵有序地走进溶洞,迅速占据有利位置,与之前的队伍形成合围之势。 许星禾见状,立刻提高声音朝著间谍们大喝,“你们还不投降等什么呢?等死吗?” 话音落下,她用枪狠狠懟了黑衣男人后背一下。 黑衣男人瞬间瞭然,连忙扯开嗓子喊道,“我投降!我们都投降!” 头目都主动投降了,再加上此刻被军队里外夹击,退路全断,局势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间谍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很快就有一个人率先放下了手里的枪。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没过多久,所有间谍都纷纷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新来的士兵见状,立刻默契上前,准备將这些投降的间谍控制起来。 突然,蹲在角落的一个男人猛地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对准黑衣男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既然对方已经是叛徒了,那就去死! 黑衣男人知道太多核心秘密,绝不能让他落在敌人手里! 第491章 我做的对吗? 子弹呼啸而出。 许星禾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就硬生生將身前的黑衣男人往旁边拉开。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肩膀暴露在了枪口之下。 子弹精准穿透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下一秒,没等那个开枪的男人再次动作,就被一名士兵当场击毙,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江凛川瞳孔骤然紧缩,所有的冷静自持瞬间崩塌。 他几乎是下意识飞奔而去,脚步快得踉蹌。 此刻溶洞內的间谍已基本被士兵压制控制,被困的人质也彻底安全,所有的隱患都已消除。 他的眼里,只剩下许星禾肩头的那片猩红。 他曾无数次在战场上受伤,哪怕血流不止,也能冷静地规划战术,继续战斗。 可此刻看著许星禾肩头不断涌出的鲜血,江凛川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得像个孩子,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许星禾被伤口的剧痛牵扯著,抬眼就看到江凛川这副天塌下来般的模样,忍不住想轻笑一声,可嘴角刚扬起,就被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笑容最后就只剩下苦涩。 “別看了。”她咬著牙开口,声音颤抖,“赶紧帮我包扎上药,我有药!” 这句话像是惊雷,瞬间將江凛川从混沌中拉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转头对身后的士兵沉声吩咐,“这里交给你们了,务必看好俘虏,保护好人质!” 话音未落,他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抱起许星禾,生怕碰疼了她的伤口,脚步飞快地朝著溶洞外走去。 “最后一户人家是安全的,去那里。”许星禾靠在他怀里,低声指引,“那户人家有乾净的水,方便处理伤口。” 江凛川一言不发,完全听从她的安排,快步將人抱到了那户人家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他找了个乾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將许星禾放下,然后伸手轻轻撕开她肩膀处染血的衣衫。 看著那狰狞的伤口,他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快步离开,找来乾净的水,一点点清洗著伤口附近的血跡。 “把我身上的水壶拿出来,给我灌一口。”许星禾的声音愈发虚弱。 江凛川立刻掏出她腰间的水壶,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许星禾喝了一口灵泉水,一股暖意瞬间蔓延全身,疼痛感也缓解了几分,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药在我的口袋里,一个小瓶子装的。先抹上一点止血,不要抹太多。” 此刻子弹还嵌在伤口深处,最要紧的是先將子弹取出来,之后再用外伤药才合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星禾的药效果太过霸道,若是此刻抹多了,伤口表层很可能快速癒合,到时候再取子弹,只会造成二次伤害,伤上加伤。 江凛川听懂了她的意思,连忙找出那个小瓶子,挖出少量药膏,极其轻柔地涂在伤口处。 很快,伤口的出血就减缓並止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士兵的呼喊声,“江指挥,你在这里吗?” 江凛川抬头应了一声。 很快,之前带队的队长推门走了进来。 原来是士兵们已经顺利押著所有投降的间谍走出溶洞,被困的村民也全部被释放。 队长匯报导,“我们分了两队行动,一队正在村子里搜查之前逃走的漏网间谍,另一队在安抚村民,给他们分发食物和水,让他们先聚集到村部的大食堂里休整。” “现在正安排人手搜查村民的住处,这些房子之前都被间谍占用过,说不定里面藏著证据或线索。必须先彻底搜查乾净,確认安全后,才能让村民们重新入住。” 江凛川点头表示了解。 队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去镇上调车了,等车来了就能送这位同志去医院。她现在的情况不適合坐牛车,太顛簸了,容易加重伤情。” 许星禾的伤口虽然看著嚇人,但部位並不致命,如今又用了外伤药,出血已经止住,確实可以稍作等待。 江凛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你继续去忙搜查和安抚村民的事,这里有我就行。” 队长应声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许星禾,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他很好奇这个帮了他们大忙的女人到底是谁。 但转念一想,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反正是谁也不要紧,只要不是间谍就行。 他压下疑问,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继续统筹后续工作。 房间再次恢復安静。 江凛川目光落在许星禾苍白的脸上,声音放轻,“你休息吧,我就在这里看著你。” 许星禾嗯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受这么严重的伤,还是枪伤,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確实需要好好休息。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可刚安静两秒,再次睁开,看著江凛川,“我做得对吗?那个黑衣男人不死,对你们来说收益更大,对吧?” 江凛川凝视著她,没有直接回答,“等把子弹取出来,伤好一些之后,我再告诉你对不对。现在別想太多,闭眼好好休息。” 许星禾听出他语气里的安抚,便不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肩膀的疼痛感还在隱隱作祟,可或许是之前失血带来的疲惫感太重,又或许是知道江凛川在身边足够安全,她竟然真的慢慢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江凛川稳稳抱在怀里,身下是柔软的车座,车子正平稳地朝著镇上的方向行驶,偶尔会有轻微的顛簸。 江凛川一只手紧紧抱著她,另一只手护著她受伤的肩膀,刻意调整著姿势,儘量避免牵扯到她的伤口。 察觉到她醒了,江凛川立刻低头看她,“醒了?疼不疼?” 许星禾嘴唇苍白,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虚弱,“还行,不怎么疼了。我想喝水,喝我自己的水。” 江凛川立刻拿起水壶,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许星禾喝了一小口,疲惫感和不適感都缓解了几分,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些。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没过多久就抵达了镇上的医院。 早就有人提前送来了消息。 医院已经腾出了专门的病房,还紧急调来了军部的军医。 不过军医大概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这段时间会先给许星禾打消炎针,预防伤口感染。 第492章 別忘了我是什么身份! 病房中。 护士正在给许星禾打消炎针。 江凛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静静看著她。 一个小时后。 军部的军医准时赶到。 简单检查过许星禾的伤口情况后,便將她推进了手术室。 护士很快为她注射了適量麻药。 待麻药生效,伤口区域失去知觉后,军医便开始了手术。 江凛川没有离开,就守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背靠著墙壁,目光紧紧盯著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於打开,军医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对江凛川点了点头,“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顺利取出来了,伤口也处理好了,后续好好休养就行。” 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江凛川悬著的心瞬间落了地,紧绷的身体也终於放鬆下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很快,许星禾送进了提前安排好的病房。 护士检查完伤口,叮嘱了注意事项,转身离开。 许星禾这才终於有机会开口,“凛川,把纱布先打开,將我的外伤药涂上去,之后再重新包扎。” 江凛川沉默地点了点头,解开包扎在她肩膀上的纱布。 等重新上完药,许星禾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 麻药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加上身体的疲惫,她再次沉沉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 许星禾缓缓睁开眼睛,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下一秒。 病房门轻轻推开,一个小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你醒了呀?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星禾动了动肩膀,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感觉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小护士走上前,熟练地为她扎上消炎针,“这个消炎针一天要打两次,等输完液,我会过来给你拔针的。” 许星禾看著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液体,轻声询问,“江指挥呢?” 小护士笑著回应,“他出去了,看著好像挺忙的。我早上路过走廊的时候,看到军部的好多人都出动了,应该是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许星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护士眯起眼睛,“不用客气,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隨时喊我。”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许星禾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地板上。 这里的天空湛蓝澄澈,和黑省的天空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黑省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江凛川一起回去。 与此同时。 军部之中。 大部分军人出动,展开全城搜捕,目標正是此前从村庄逃脱的间谍。 行动推进迅速,没过多久便成功抓获了数名漏网之鱼。 目前仅剩一两个间谍仍在逃,但抓住他们,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江凛川快步走进军部的办公室,早已等候在此的李政委见状,立刻迎了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欣赏,“幸好这次有你深入虎穴,我们才能一举將这个间谍据点彻底端掉。这一次你的功劳,我一定记在心上。” 李政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我听说这次行动还有个女兵临时赶来帮忙,是你那个未婚妻吧?” 江凛川微微点头,“是她。” “我就知道是她。”李政委笑著说道,“你之前留在外面的那些线索,都是她及时送过来的。而且这次行动她还真能帮上大忙,看来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好苗子啊。” 听到对方的夸讚,江凛川的脸色反而更冷了几分,“您也知道,军部不收女兵,黑省那边目前也是这样的规定,而且我也不考虑让她踏入这一行。” 李政委是过来人,一眼就看穿了江凛川的心思。 他是心疼许星禾,不想让她再捲入这种危险的工作中。 李政委点了点头,“也是,这种与间谍周旋的工作太过危险,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在家相夫教子,安稳度日比较好。” 简单说了一下如今的情况,江凛川提交了报告,说明自己今天只能在岗处理几个小时事务,晚上需要返回医院照看伤员。 李政委看完报告,爽快地答应了,“准了,对了,那个间谍头目没死,这对咱们来说至关重要。你也別急著忙別的,先好好审讯一下他,把能问的线索都问出来。咱们这边审讯结束后,会把他转送到首都那边进一步处理。” 江凛川点头答应,“好。” 军部一处小楼中。 李政委在前面领路,朝著审讯室走去。 推开门,江凛川一眼就看到了室內的黑衣男人。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此刻歪斜地坐在椅子上,双手依旧被牢牢绑著,神色略显萎靡。 看到有人进来,黑衣男人立刻抬起头,十分囂张地说道,“我渴了,想喝水,还想吃东西。要吃精面馒头和肉,要是满足不了我这些要求,我什么都不会说。” 李政委冷笑一声,“我劝你最好认清如今的情况,不要自找苦吃!” 黑衣男人坐直身子,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我再说一次,我要吃馒头和肉,没有这两样,我什么都不会说。要不然你就对我用刑,反正我要是不小心死了,倒霉的是你。” “还有,端正你的態度,別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以后我可是要去首都见你们大领导的,就你这样的,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李政委被他这囂张的態度气得够呛,却又无计可施。 谁让对方知道的太多了。 这样的间谍头子,如果直接弄死,收益太小。 重要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江凛川冷冷看他一眼,“李政委,你先出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李政委点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等他走后,审讯室立刻陷入寂静。 黑衣男人轻哼一声,还是那副態度,“不管你们谁来,不给吃的不给喝的,我都不会说。你们要是把我伺候好了,或许我还会说出点什么。但们要是把我惹怒了,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的!” 第493章 他怕了,真的怕了 江凛川可没有想过要惯著他,闻言眼神更冷,直接说道,“那行,既然你是这样的態度,那就不用吃也不用喝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 审讯室外。 李政委並没有走远,见江凛川出来,立刻上前询问,“怎么样?是什么情况?” “那个人还是和刚才一样囂张,对付这种人,必须先打击他的囂张气焰。让人盯著他两天,不用给任何东西,吃的喝的都別给,只要保证他不死就行了。等他扛不住了,自然会开口。” 李政委嘆了口气,他原本还想儘快从对方口中得到消息,看样子是急不来了。 “李政委,如果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忙其他事了。” 李政委点点头,叮嘱道,“好,注意安全。” 江凛川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他特意绕到国营饭店,买了几份营养丰富的饭菜,才匆匆赶往医院。 病房里。 许星禾听到开门声,抬头见是他回来,眼睛瞬间亮了。 用了特製的药膏后,她肩膀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很多,白天一直在看书打发时间。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说完,许星禾看到他手上提的餐盒,露出笑容,“正好我饿了。” 江凛川走上前,將饭菜放在桌上,打开饭盒,细心地帮她盛好,“你左手吃饭能行吗?” “没问题,早就习惯了。”许星禾接过碗筷,拿起勺子就开始吃。 江凛川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默默陪著她。 只有许星禾主动问起如今搜捕间谍和审讯的情况,他才简单说上两句,其余时间都沉默著,眉头微蹙,神色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鬱气。 许星禾察觉到异样,放下勺子,抬头看向他,轻声询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江凛川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等许星禾吃完,便起身收拾好碗筷,又帮她掖了掖被角,“早点休息,我还有点事要忙。” 许星禾点点头,连日的疲惫加上药物的作用,让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 病房门轻轻推开。 江凛川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开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沉默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睡著的许星禾身上。 她的睡顏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地垂著,脸颊上带著一丝浅浅的红晕,褪去了白日里的坚韧,多了几分柔软。 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格外惹人疼惜。 江凛川的眼神温柔,凝视著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 看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泄露出难以掩饰的脆弱。 他之所以心情不好,根本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始终没能从许星禾受伤的那一幕里走出来。 现在他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星禾肩膀淌满鲜血,脸色苍白倒在地上的模样。 那一幕像一把锋利的刀,反覆切割著他的心臟。 他怕了,真的怕了。 害怕许星禾会出事,更害怕自己这份危险的工作会连累到她。 从前江凛川的规划很清晰,留在军部,一步步努力往上走,用自己的能力守护家国。 可经歷了这次的事情后,他开始动摇了。 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从一线退下来也挺好,哪怕只是做一份安稳的后勤工作,至少能时刻守在许星禾身边,保护她的安全。 他这一辈子想要的其实不多,不过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安稳日子而已。 国家人才济济,少他一个也不会影响大局。 可许星禾就只有一个,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牵掛。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失去她的后果…… 江凛川就这样在病床边枯坐了一夜,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许星禾的脸。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距离许星禾平时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才缓缓起身,动作轻柔地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医院。 审讯室。 黑衣男人已经一天一夜没喝水,没吃东西了,此刻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蔫蔫的,却仍强撑著一股劲。 看到江凛川进来,他立刻扯著嗓子囂张大叫,“你们就这个態度?想从我嘴里套话?没门!不给我吃的喝的,我什么都不会说!” 江凛川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看来你还有力气喊,那就继续饿著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黑衣男人张了张嘴,原本还想再叫囂几句,可喉咙乾涩地发疼,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狠狠骂了一句,便瘫倒在椅子上。 没有东西吃,只能儘量节省体力,才能多撑一段时间。 离开审讯室,江凛川直接去见了李政委,“剩余的那几个间谍抓到了吗?” 李政委摇摇头,“已经有眉目了,根据排查到的线索,对方大概率是躲到附近的山上去了,目前搜捕小队正在山上排查。” “好。”江凛川点头,“这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就立刻回黑省。” 李政委一直很看好他的能力,原本就捨不得让他走,闻言连忙趁机侧面询问,“你有没有考虑过来这边发展?” “咱们辽省比起黑省,条件还是好一些的。这里靠海,气候也没那么恶劣,黑省那边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尤其是冬天,零下几十度的低温,遭罪得很。” 江凛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多谢李政委的好意,但我会一直在黑省。” 他的根在黑省,更重要的是,许星禾也喜欢那里,他没想过要离开。 李政委见他態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惋惜地点点头。 江凛川不再多说,转身离开办公室,径直赶往山下的搜捕小队集合点。 换上装备后,他便和队员们一同出发,朝著山上进发。 此时,那个漏网的间谍正躲在山上一个极其隱蔽的洞穴里。 他同样没吃没喝,之所以躲在这里,是因为实在没別的地方可去了。 这些天,他白天就待在洞穴里不敢露头,等到晚上才偷偷摸出去,找些野果子和野菜充飢。 幸好他小时候在乡下待过,认得一些可食用的植物。 附近还有一个小小的泉眼,勉强能解决喝水的问题。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先在这山里躲到风声过去,然后找机会偷偷溜出辽省,再想办法坐船回到自己的国家。 可他刚在洞穴里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间谍嚇得浑身一僵,立刻连滚带爬地往洞穴最深处挪动了两下,屏住呼吸。 这个洞穴的洞口藏在一个斜坡的侧面,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著,若是不特意走下斜坡查看,根本发现不了。 等外面的声音靠近又远去,他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 这一看,嚇得他魂都快飞了。 斜坡上方,正有一队身著军装的士兵整齐地走著,手里还拿著望远镜四处张望。 他们居然查到这里了! 第494章 你们的阴谋,彻底失败了 间谍嚇得立刻缩回头,死死躲在洞穴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呼吸压得极低,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发现。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大概半个小时,就在他以为士兵已经走远、稍稍鬆了口气的时候,那脚步声和说话声又出现了,而且听起来就在他头顶上方来回走动。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紧紧贴著洞穴壁,一动不敢动。 突然,他听到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从斜坡上跳了下来。 间谍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地抬起头。 就见江凛川已经站在了洞口前,眼神锐利,正冷冷地盯著他! “不……不要过来!”间谍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都在发抖。 江凛川没有废话,直接掏出腰间的枪,瞄准间谍的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间谍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捂著流血的腿倒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江凛川对著洞口外挥了挥手,等候在外面的士兵立刻走了进来,將疼得直哼哼的人拖了出去。 最后一个漏网间谍成功抓获。 辽省这边的间谍肃清任务基本完成。 剩下的审讯,线索核实等事宜就都是军部的常规工作了。 江凛川回到军部,有条不紊地交接完所有任务,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 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许星禾靠在床头上,手里捧著一本书看得入神,肩膀上的伤口恢復得不错,已经能轻鬆维持这个姿势了。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一看,见是江凛川,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忙到晚上呢。” 江凛川走到病床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地看著许星禾,沉默了几秒后,这才开口,“你之前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当时救下那个黑衣男人,留著他当突破口,做得对不对。” 许星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书,“你现在要告诉我答案了?” 江凛川点点头,一字一句道,“对,我现在要说,你做得不对。” 他迎上许星禾略显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如果我不喜欢你,只站在国家和任务的立场上,我会觉得你做得很对,甚至换做是我自己,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 “因为留著间谍头目,才能获取更多情报,减少更多损失。但是,我有私心。我喜欢你,我爱你。” 江凛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我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你,我再也做不到公正。这几天我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最终还是觉得你做得不对。因为那个选择,让你置身於险境,让你为了任务受了伤,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未来,我都不会改变这个答案。” 许星禾静静地看著江凛川,听著他真挚又真诚的话语,嘴角突然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没有因为这个答案生气,反而心里甜如蜜。 江凛川会这么认为,全是因为喜欢她,在乎她。 这份把她放在心尖上的在意,让她无比动容。 许星禾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握住江凛川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冒险了。我这次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太担心你了。” “原本我一直留在军部等你回来,可后来你失联了,我实在坐不住才来找你。以前每一次你出任务,我都乖乖让你去,从不拖你后腿。这一次,我只是想在最后儘自己的力量帮你一把,至少让你能少一点危险。” 许星禾凝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是喜欢你,爱你,才会这么做。” 江凛川心中一暖,瞬间被巨大的温柔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许星禾受伤的肩膀,轻轻將她拥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等你伤好一点,我们就回黑省,好吗?” 许星禾靠在他的胸膛,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安心地点了点头,“好,我早就想回去了。想来黑省那边的天气应该已经冷了,咱们回去的时候,得买一套厚实一点的衣服。” “那到时候我陪你去买。” …… 时光转瞬即逝。 半个月后。 十月初。 辽省的天气也变得寒凉刺骨,秋风卷著落叶,透著阵阵萧瑟。 江凛川再次走进了审讯室。 此时的黑衣男人早已没了最初的囂张,他早在十天前就已经鬆口,却极其狡猾,每次都只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信息,以此拖延时间,保住自己的性命。 军部的人虽有不满,却碍於他可能掌握的核心情报,暂时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江凛川坐在对面,神色冷淡,“你这次不说也可以,因为我们已经拿到了所有想要的东西。” 黑衣男人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江凛川继续道,“五天前,有人向我们举报,说在你们之前藏身的石洼村,有一个隱秘的箱子,里面装著你写的日誌,上面全是我们需要的线索。” 其实那是许星禾的伤势好转一些后,藉口到医院外溜达,悄悄返回了石洼村。 她將空间里存放的,之前缴获的那个装著日誌的箱子,放在了那户安全人家的地窖里。 她不想暴露自己拥有空间的秘密,便用了这样的方式。 之后,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江凛川,让军部的人顺理成章地找到线索。 黑衣男人脸色瞬间大变,瞳孔紧缩,因为他被许星禾抓住的时候,已经昏迷了,所以根本不知道隔水箱的事情,后来军部也没有动作,他就以为对方没有找到,“所以你们这五天没来找我,就是去查这个了?” 江凛川嘴角勾起,“自然是去打击你们这些卖国贼了,还要多谢你的帮助,凭藉你日誌里的线索,我们一共端掉了三个间谍窝点,总共抓到一百多名间谍。” “其中缴获的大量机密资料,已经同步传输给了外地的军部,他们那边也会立刻开展抓捕行动。最多再过两天,全国范围內就会完成一次彻底的间谍肃清。你们的阴谋,彻底失败了。” 第495章 不好意思,没有换人 江凛川看著他,继续道,“你们不是想要重新引起战爭吗?不是想要收买军部高层吗?不是想要让我们让出大好河山吗?可惜,你们上一次就失败了,这一次註定也不会成功!” 黑衣男人猛地起身,疯狂地拍打桌子,状若疯癲,赤红著双眼嘶吼,“不可能!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那一次是因为有其他国家介入,不然我们就已经成功了!没关係,就算这次不成功,以后也一定会成功的!这里一定会是我们国家的!哪怕我看不到,我的子孙后代也会看到!你们这种人,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土地!” 江凛川静静看著他发疯,等他喊到声嘶力竭,才缓缓开口,“你的子孙后代也看不到了。虽然你们现在比我们发达,但是那有什么用?我们迟早会迎头赶上。你们只有几个岛而已,面积甚至都比不得辽省大,凭什么和我们爭?你就不要做梦了。” 黑衣男人更疯了,唾沫横飞,“我诅咒你们!这个国家早晚会被战火覆盖,早晚会满目疮痍!还像是之前那样,被人碾碎骨头!” 江凛川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他盯著男人骤然僵住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的命,现在留著也没用了。” 黑衣男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泄了气,瘫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板,嘴里喃喃著不成调的话。 江凛川懒得再理会,转身走了出去,叫来守在门外的士兵,沉声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直接行刑吧,枪毙了他,也不用送到首都去了。” 毕竟该有的线索都已经拿到,这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价值。 他的命,也不值钱了。 不然活著也是浪费珍贵的粮食。 士兵领命,很快就將失魂落魄的黑衣男人拖了下去。 江凛川走到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洗手,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衣角,才迈步赶往医院。 病房里。 许星禾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 她肩膀的伤口恢復得极好,只要不用力,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跡。 看到江凛川推门进来,她眉眼弯起,“你回来了,那我们就走吧。” 江凛川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几分,“走吧。” 两人並肩走出医院,坐上了等候在外的军车。 车子发动,却没有朝著火车站的方向驶去,而是拐了个弯,径直往石洼村的方向开去。 一个小时后。 车子在石洼村村口停下。 许星禾和江凛川推门下车,沿著熟悉的小路往里走。 村子早已恢復了往日的烟火气,被间谍侵占的房屋也物归原主,军部还按户发放了补偿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飘著炊烟。 只是那长达一年的囚禁,还是给村民的身体留下了病根,不少老人和孩子还在屋里静养调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走没几步,就有眼尖的村民认出了许星禾,立刻激动地小跑过来,拉著她的手不停道谢,“姑娘,你可来了!当初真是多亏了你们啊,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辈子都回不了家!” 许星禾连忙回握住她的手,笑著摇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才不是呢,当初那种危急情况,你还为了帮我们受了伤,我们就该好好谢谢你!”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两人搭话,连拄著拐杖的村长也慢慢挪了过来。 许星禾被围在中间,耐心地一一回应,“我马上就要走了,这次过来,就是想要看看大家,確认你们都恢復了正常生活,这样我就放心了。” 村长笑著拍了拍胸脯,“恢復了!现在日子过得好著呢,多亏了你们!” 听到许星禾要走,不少村民自发地往家里跑去,不一会,就有人拎著装满鸡蛋的篮子,跑了回来,一股脑地往两人手里塞。 “来来来,一点心意,这可是我们家的老母鸡自己下的,好吃著呢!” “这是我们家的菌子,晒乾的,回去燉小鸡。” “这是我自己做的粘火勺,快拿著!” 许星禾和江凛川再三推辞,可架不住村民们的热情,最后离开的时候,军车的后车座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空隙都没剩下。 许星禾回头看了眼那些东西,忍不住轻声一笑,“这种感觉,很不错。” 哪怕她受伤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任何人的感谢。 可当这一天真的出现时,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欢喜。 江凛川看她一眼,微微抿唇,没有说什么,继续专心开车。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军车停在李家坳村口。 许星禾拉著江凛川往村子里走去。 刚拐过一道田埂,就迎面撞上几个挎著竹篮的姑娘,阿翠正好走在最前头。 她一眼就认出了江凛川。 毕竟这可是她曾经一见钟情的男人。 她的目光扫到身边的许星禾时,先是愣了愣,隨即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想到自己之前经歷的那些,她忍不住吐出刻薄的话,“我还以为你和那个丑八怪的感情有多深刻呢,弄了半天,这不还是换人了吗?” 许星禾看著她,嘴角缓缓勾起,“不好意思,没有换人。” 这声音非常熟悉。 分明就是那个丑八怪! 几个姑娘瞬间愣住,齐刷刷地盯著许星禾的脸。 她们忍不住踮脚凑近,仔细一瞧,这眉眼,这轮廓,分明和之前那个脸上带著大块胎记的丑八怪非常相似! 只不过那碍眼的胎记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精致的五官,才一时没认出来。 第496章 家里来客人了吗? 所以她根本不是丑八怪,反而是一个极为精致的大美女! 而且这白皙的皮肤,还有这显露出来的气质,一看就不是农村姑娘。 几个姑娘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满脸的不可置信。 阿翠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直最得意自己的样貌,总觉得在李家坳这一带,没人比她长得好看,尤其是在丑八怪面前,更是优越感十足。 可现在,许星禾脸上的胎记消失得无影无踪,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比她还要出眾几分。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那些嘲讽,鄙夷的举动,在许星禾眼里,恐怕就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可笑! 巨大的落差让阿翠瞬间崩溃,她猛地尖叫起来,“你藏头露尾的,肯定是坏人!你故意装成丑八怪混进我们村,没安好心!我要去举报你!” 江凛川上前一步,將许星禾护在身后,语气冰冷,“希望这位小姐说话注意分寸,不要信口胡说。” “我才没有胡说!”阿翠梗著脖子反驳,“一个正常人,谁会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那么丑?你肯定是来做坏事的!我听说最近到处都在抓间谍,说不定你就是间谍!” 这话一出,江凛川眼神更沉。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官证,翻开亮在眾人面前,沉声道,“我是江凛川,黑省军部指挥,许星禾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受任务指派前来的军人。” “她之所以隱藏样貌,正是为了暗中调查潜伏在附近的间谍。这次能成功端掉间谍据点,抓获上百名间谍,许星禾功不可没,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衊她!” 在场的人彻底傻眼了,一个个呆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原来那个丑八怪根本不是间谍,反而是保护他们的军人? 她故意扮丑,是为了执行危险的任务? 想到自己之前对许星禾的议论,排挤,甚至跟著阿翠一起嘲笑她,几个姑娘都忍不住心生羞愧。 其中一个姑娘率先走上前,红著脸小声对许星禾说,“许同志,对不起,我们之前不知道真相,误会你了,还说了你很多不好听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几个姑娘也纷纷上前道歉。 她们知道是谁保护了这个国家,保护了她们的家园。 她们可以对一个村民讥讽,但是却不能对一个军人说出同样的话。 那样就真的太不是人了! 只有阿翠还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咬著嘴唇,脸色难看,始终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也不肯低头。 许星禾压根没打算理会阿翠,目光落在道歉的姑娘们身上,语气平和地说,“我接受你们的道歉,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了。” 说完,她拉了拉江凛川的衣袖,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越过呆立的阿翠,沿著村路快步前行,没多久就到了李伯家。 李伯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两人走来,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头迎上来,热情招呼,“你们俩来了!快进屋,我给你们倒杯水!” 进屋坐下后,李伯端来两杯温水,直截了当地问,“你们这是要走了吧?” 许星禾笑著点头,“是啊李伯,今天过来是特地跟您道別的。” 说著,她把隨身拎著的一个布包放在桌上,“这里是一点心意,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李伯连忙摆手,“这都是小事,客气啥!” 说完,他又热情地挽留,“反正都到饭点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唄?” “不了李伯,我们买了下午的火车票,得抓紧时间赶去火车站。” 闻言,李伯只好点点头,“对了,你不在的这几天,易安那小子天天往我这跑,每次来都要问一句你回没回来。” 许星禾早就料到易安会惦记这事,她这次来李家坳,除了跟李伯道別,更重要的就是解决易安的事。 简单聊了几句后,她便拉著江凛川起身,“李伯,我们先去易安家看看,就不打扰您了。” 路上,许星禾把易安之前如何帮自己忙,以及他一直有当兵想法的事跟江凛川说了一遍,“就是那次你在黑风岭,闯进你屋子里的小伙子,他的体质很好,反应也快,我个人觉得是块当兵的好料子。” 江凛川认真听完,点头回应,“从胆量上来说,確实不错,如果他身体真像你说的这么出色,完全可以去当兵,我手里有推荐入伍的权限,回头可以帮他安排。”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易安家门口。 许星禾抬手敲了敲门,没过几秒,门就打开了。 易安看到门外的两人,先是愣了一下,盯著许星禾的脸看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你回来了!” 说著,他侧身让开,“快进来吧。” 许星禾注意到他的眼神里並没有太多惊讶,忍不住询问,“你见过我原本的样子?” 易安点头,“见过一次,就是之前我去李伯家,李伯去叫你,正好碰到你刚睡醒开门,那时候你脸上没那个胎记。” 许星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以后再易容执行任务,得多加小心才行,免得再被人无意间撞见。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个瘦弱的姑娘走了出来,正是易念。 她看到屋里的陌生人,轻声询问,“哥,家里来客人了吗?” 易念的气色极差,常年的病痛和虚弱的体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连声音都带著几分无力。 易安连忙介绍,“念念,这是我的妹妹易念。” 说完,他又朝易念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念念,我跟你说,这两位就是之前给了咱们家五百块钱的僱主,他们都是军人。” 易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得知眼前两人不仅是给自己家钱的恩人,还是军人,当即挺直了单薄的脊背,郑重地鞠躬行礼,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谢谢两位同志!要是没有你们给的钱,我哥还要冒险去山里打猎,实在太危险了。我从小就特別崇拜军人,可惜我身体太差,没机会穿上军装。” 第497章 你这孩子,也是有造化 许星禾看著眼前的姑娘,心里生出几分喜爱。 易念的眼睛格外透亮乾净,像盛满了山间的清泉,一看就是个心思纯粹的好孩子。 她从隨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著澄澈的灵泉水,“这个是用人参熬製的药汁,你每天用一小瓶盖兑在水里喝,一天喝一杯就够了,坚持一段时间,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许星禾自己能直接饮用灵泉水,但易念的体质太过虚弱,她怕纯灵泉水的能量太盛,易念承受不住,才特意用普通瓶子装著,谎称是人参液。 易念连忙摆手,把瓶子往回推,“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这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对你却有用。”许星禾不由分说地把瓶子塞进她手里。 与此同时,江凛川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易安。 易安穿著简单的短袖和七分裤,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紧实,一看就常年干体力活的。 再看他的眼神,清明坚定,没有丝毫怯懦迷茫,是个有主见,能扛事的人。 江凛川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说,“我手里有一个参军名额,可以给你。我和星禾下午就要坐火车回黑省,你要是想跟著一起走,现在就能准备。要是来不及,也可以之后自己找时间坐车去黑省,因为我这个名额只能在黑省內使用。” 易安一听,瞬间激动得红了脸,几乎是立刻点头答应,“我跟你们一起走!” 他早就不想待在这个没什么感情的村子里了,能当兵更是他盼了许久的事。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那我可以带著我妹妹一起去黑省吗?我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可以。”江凛川点头,“不过前期你妹妹得先在部队外暂住,我给你的只是一个入伍名额,后续还有考察期,等你正式成为军人,通过考核后,才能申请家属住房,把她接进部队家属院。”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在考察期表现合格,顺利入伍,我可以適当通融,让你早点把妹妹接过来照顾。” 易安闻言,感激不已,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谢谢两位同志!” “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下午几点的火车?我想立刻收拾行李,应该能赶得上! 他想现在就跟著走,虽然知道江凛川这样的军人肯定说话算话,但他还是怕夜长梦多,错过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如跟著许星禾他们一起走,才能彻底放心。 江凛川看了眼腕錶,“下午五点的火车,现在已经中午了,你抓紧时间准备。” “好的!”易安立刻应下,转头喊了声念念,让她快来帮忙收拾东西。 进了屋,他才想起什么,又赶忙折返回来,不好意思地说道,“两位同志你们隨意坐,我和妹妹很快就好!” 兄妹俩的家当本就不多,易安乾脆利落地做了决定。 常用的衣物和必需品带上,拿不走的杂物直接捨弃。 反正以后要去黑省开启新生活,这些旧东西也没必要留恋。 易念一边帮著叠衣服,一边小声问,“哥,我们真的要去黑省吗?我听人说那里冬天特別冷,而且我们去了谁也不认识,我有点怕……” 易安停下手里的动作,按住她的肩膀,“別怕,有哥在呢。这两位同志都是好人,不会亏待我们的。这当兵的机会来之不易,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而且我听说大的军区里都有专门的医院,说不定能把你的病彻底治好。” 他想起许星禾给的药,“对了,你赶紧把许同志给的药兑点水喝了,说不定一会坐车能舒服些。” 易念向来听话,虽然心里还有些忐忑,但还是点点头,找了个小碗,倒了一小瓶盖药汁,兑上温水喝了下去。 没过多久,她就感觉浑身泛起一股暖意,原本的疲惫和无力感减轻了不少,身体確实舒服了许多。 她不敢耽搁,立刻继续帮著哥哥继续收拾行李,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布包,又整理了一些常用的杂物。 至於锅碗瓢盆这些笨重的物件,大多带不走,易安打算稍后送给平时帮衬过他们兄妹的村民。 而这套住了多年的房子,他早就想好要处理掉。 村长老早就有买他房子的想法,这次乾脆便宜点卖出去。 只用了一个小时,兄妹俩就把行李收拾妥当。 易安让易念在家守著,自己拎著一个小布包匆匆去找村长。 此时村长正在家里抽菸,屋里还传来阿翠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满脸愁容地嘆了口气。 他已经知道了许星禾和江凛川的真实身份,很担心自己之前在处理村里事务时做得不够周全,会不会被上面的人怪罪。 就在这时,易安走了进来,开门见山地说,“村长,我想把我家的房子卖给你。” 村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菸袋,“你把房子卖了,你和你妹妹住哪儿去?” “我要带妹妹去黑省了,我要去那里当兵,以后大概率也不会回李家坳了。” 村长闻言,猜到是许星禾给他的机会,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有造化!” 他当即答应下来,考虑到易安和许星禾的关係,不仅没敢压价,还主动给了合理的价钱。 只是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希望易安能在许星禾面前帮自己说几句好话,免得之前的事情被追究。 易安爽快地答应了,接过村长递来的钱,又匆匆跑回了家。 从决定离开到收拾好行李,卖掉房子,前后也才不过两个小时。 许星禾看著门口拎著行李的兄妹俩,忍不住讚嘆,“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江凛川也微微頷首,眼神讚许,“这小子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性子不错,我喜欢。如果他能顺利通过考核入伍,以后可以让他留在我身边做事。” 隨后一行四人拎著行李,坐上村口的军车,朝著火车站驶去。 第498章 他走了 火车站。 此时距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 易安低头看了眼身旁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妹妹。 路途遥远,硬座车厢人多嘈杂,妹妹身体弱肯定熬不住,他咬了咬牙,揣著卖房子换来的钱,快步走向售票窗口,特意买了两张臥铺票。 等他拿著车票回来,仔细一看票面上的铺位號,忍不住鬆了口气。 他运气很好! 买的臥铺就在两人不远处的铺位,而且还是在同一个车厢里! 这样他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没过多久,火车站的广播就响起了检票上车的通知。 四人拎著行李,跟著人流有序检票进站,顺利找到了对应的车厢。 江凛川顺手帮易安把沉重的行李举到行李架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的铺位就在这边,你要是遇到什么事,隨时过来找我。” “好的,谢谢您!”易安连忙点头道谢,转身牵起妹妹的手,带著她回到铺位。 兄妹俩都是第一次坐这种臥铺火车,易念更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铺位上,小手轻轻摸著床铺,又忍不住探头四处张望,一会看看头顶的行李架,一会又望向车厢连接处的门,连窗外站台上忙碌的工作人员都觉得新鲜不已。 易安坐在她身边,低声安抚,“別怕,坐稳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话音刚落,车厢里就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火车缓缓开动,慢慢驶离了站台。 易念立刻凑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小嘴微微张著。 易安的目光也投向窗外,看著熟悉的小城渐渐远去,心里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终於有机会离开这个困住他多年的小村子,带著妹妹奔向全新的,更好的生活了!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经过一夜的顛簸,终於驶入了黑省境內。 清晨时分,火车稳稳停靠在黑省的火车站台。 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已经透著黑省独有的凛冽寒意。 四人拎著行李下车,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一辆军车正停在不远处等候。 司机见到江凛川,立刻敬了个礼。 江凛川点了点头,示意眾人上车,“军部派来接应的车,易安,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先送你们到镇上安置。” 易安连忙道谢,带著妹妹上了车。 军车平稳行驶,一路朝著军部方向驶去。 中途经过镇子时,江凛川让司机停了车,看向易安,“你们先在这里下车吧,前期最好在镇上找个住处安顿下来。” “正好我有个朋友在镇上有套閒置的房子,他常年住在军部不回来,钥匙我这里有,我可以做主租给你们,一个月十块钱就行。” “明天我会过来接你去军部报导,这段时间你先带著你妹妹熟悉熟悉环境。”江凛川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易安。 易安接过钥匙,感激地连连点头,“太感谢您了!” 他完全没想到江凛川会考虑得这么周全。 这已经不是他的恩人,而是再生父母了! 他不敢耽误时间,当即牵起易念的手,拎著行李下了车。 军车再次启动。 许星禾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终於回来了。” 没多久,军车就抵达了军部。 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军部的营区里,除了比他们离开时更冷了些,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许星禾跟在江凛川身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以前在这里住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特別,可真真切切离开过一次,再回来才发现,心里满是怀念。 两人径直走向许星禾住的小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乾乾净净,屋內也是一样,显然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 许星禾心里一暖,果然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真正的人情味。 江凛川把两人的行李放进屋里,“我先去军部匯报这次的任务情况,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好,你去吧,这里我自己收拾就行。” 目送他离开后,许星禾便开始著手收拾。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廉驍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眼看到屋里的人,激动大喊,“星禾!你可算回来了!” 廉驍几步衝到许星禾面前,拉著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確认她没瘦,才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埋怨,“你这一次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有,你之前自己回沪市,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也没去看看爷爷,爷爷还念叨了你好一阵子呢!” 许星禾有些尷尬,她哪里是回沪市了,那不过是王政委找的藉口罢了。 她连忙解释,“我那次回沪市是临时有急事要办,其实只在沪市待了一天就走了,剩余的时间都在外地,实在抽不开身去看爷爷。等后续空閒了,我再专程回去看他。” 廉驍还想再追问几句,许星禾连忙抢先开口,转移话题,“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军部这边一切都还顺利吧?” 廉驍看出她不想多提,也没再追问,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我还是老样子,每天忙忙碌碌的。对了,你记不记得之前那个林慧?” 许星禾点头,“记得,怎么了?” “她居然是间谍!已经被我们抓起来了!”廉驍语气凝重,“就连她丈夫也因为受她牵连,正在接受军部的调查,估计少不了要受处分。” 许星禾脸上没什么惊讶的神色,“我早就猜到她有问题了,之前跟她接触的时候,就觉得她言行举止有些不对劲,总透著一股刻意和虚偽。” 廉驍认同地点点头,感慨道,“真是没想到,这些间谍居然已经渗透得这么深入了,藏得还这么深。幸好我们发现得早,及时把人抓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泄露多少机密,出多大的乱子呢!” 许星禾不想提这件事,於是將在辽省买的特產拿出来,递给廉驍,“这是给你的,有一些晒乾的海货,在这里可买不到。” 廉驍喜滋滋地收了起来,不过一看到旁边还有一份一样的,顿时心情就没那么好了,“这份是给谁的?” “给辞书的。” “那你恐怕给不了了,张辞书已经走了。” 许星禾惊讶地抬起头,“走了?他去哪里了?” 第499章 我想退役 张辞书……走了? 许星禾一时之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双方居然连告別都没有。 廉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宝贝似的將特產放在自己旁边,“他爷爷身体好转,能坐飞机,就先回去了,他估计要继续在那边的军部歷练吧。” 许星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点酸涩,“这样也挺好,那边是他张家的地盘,他肯定能过得更好,以后的路也更好走。” 既然人都走了,那她就不想了。 回头如果有机会,再见面就是了。 现在交通不方便,但是以后可不会这样。 聊了几句,廉驍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立刻看向许星禾,“星禾,我中午就在这里蹭顿饭,没问题吧?” 许星禾笑著点头,“当然没问题,正好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厨房,你等著,我去看看有什么食材。” “別別別,你坐著歇著!”廉驍连忙拦住她,拍著胸脯说,“你刚从外地回来,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就行。做饭这事交给我,这段时间我可跟著炊事班的师傅学了不少本事,保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著,他不等许星禾反驳,径直走向厨房。 他看到许星禾从辽省带回来的满满一袋子东西,有村民送的鸡蛋,野山菌,还有乾货,立刻眼睛一亮,挽起袖子就忙活了起来。 切菜,生火,下锅,动作居然十分麻利,一点不像以前那个连刷碗都刷不明白的少爷。 另一边。 王政委的办公室。 江凛川將整理好的任务报告递了过去,隨后站在办公桌前,条理清晰地口述了这次辽省之行的详细情况。 王政委认真听著,时不时点头,等江凛川说完,他放下手里的报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啊!这次任务你完成得非常漂亮!能一举端掉这么大的间谍网络,抓获上百名间谍,还缴获了那么多机密资料,你功不可没!这次的功劳我会如实上报,上面肯定会对你进行表彰,说不定还会让你继续升职。” 江凛川却沉默了,片刻后才抬眼看向王政委,“王政委,不用了,我想……申请退役。” “什么?”王政委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满脸震惊地看著他,“你说什么胡话!为什么突然想退役?是不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还是说受了什么刺激,有心理阴影了?” “要是有心理问题你別硬扛,咱们军部专门从国外引进了心理医生,就是帮你们这些执行危险任务的同志疏导情绪的,我现在就可以帮你联繫。” “都不是。”江凛川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因为星禾,这次任务中,她为了帮我,冒险去了石洼村,还深入了黑风岭,那些地方都是间谍盘踞的险地,稍有不慎就会丟了性命。她最后还受了伤,肩膀上的伤现在才刚好。” 他的眼里满是后怕,“我不能再让她因为我陷入危险了,我是军人,我的工作註定充满风险,我不希望我的身份连累到她。” 王政委听完,沉默了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烟盒,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向果决的年轻人,缓缓开口,“凛川,说句私心话,我真不希望你退役。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年轻有为,能力出眾,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前途无量,以后哪怕坐到大军区指挥的位置都有可能,天安门的军演,说不定都有你亲自指挥的机会。” “我知道。”江凛川声音低沉,“我也热爱这身军装,不想就这么离开。但比起这些,星禾更重要。如果没有了她,我就算爬得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王政委吐出烟圈,轻轻嘆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居然还是个情种。行,我也不多劝你,但我必须问你一句,你觉得许同志希望你退役吗?” 江凛川愣住了,看著王政委,“这是我的决定,和她没关係,是我不想连累她。” “错!”王政委打断他,语气严肃,“这根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好好想想,许同誌喜欢你什么?除了你的人,你这身军装,你肩上的责任,你为国家做的这些事,难道就不是加分项吗?” 他继续说道,“而且我看得出来,许同志不是个安於现状的姑娘,她有冒险精神,有能力有胆识,做的很多事连男人都比不上。你觉得她会愿意让你为了她退伍,然后跟你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普通日子吗?” “更何况,你別忘了,许同志曾经是沪市首富之女,就算家道中落,她手里有那些珍贵的药方,有治病救人的本事,国家肯定会重用她,给她优厚的待遇,她以后绝对能富甲一方。” 王政委举了几个例子,“以前军部也有几个同志,为了老婆放弃晋升机会,回家过普通人的日子,结果呢?女方越来越优秀,两人差距越来越大,最后还是走散了。结婚不是处对象,讲究的是势均力敌,一旦双方地位不对等了,日子就很难长久了。” “你是军人,你往上走,能给她足够的庇佑。她有本事,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你们俩並肩前行,才是最好的结局。你要是为了所谓的保护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到最后说不定反而会伤害到你们的感情。” 王政委的话很有道理,江凛川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一时间竟陷入了沉默。 在战场上,他杀伐果断,运筹帷幄,可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终究还是稚嫩,不太懂得如何去平衡彼此的需求。 王政委抽完最后一口烟,將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起身走到江凛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了几分,“听我的,回去跟许同志好好商量商量。我个人觉得,她大概率是不希望你退伍的。” 第500章 你真的会开心吗? “真正爱一个人,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去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让对方为自己放弃前程。”王政委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再想想,如果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要是哪天你对许同志的感情淡了,会不会觉得如今的决定是错的,甚至在她面前抱怨?” “不会!”江凛川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我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也永远不会后悔为她做的决定。” 王政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永远?你现在是真心的,可人心是会变的。你要是信我,就別衝动退伍。你们两个一起努力,走到更高的地方,这样你们的感情才能长长久久。” “我是过来人,什么风浪没见过?这些话,不是作为政委对士兵说的,而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叮嘱。好了,你回去好好想想,別做出让自己遗憾一辈子的事。” 说完,王政委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办公桌后,拿起文件开始忙碌,不再多言。 江凛川默默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却没让他混沌的思绪清明多少。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怔立了好一会,才缓缓抬腿朝著许星禾的小院走去。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廉驍的声音,江凛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星禾才刚回来,这小子就凑了过来,真是阴魂不散,太烦人了。 他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廉驍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 许星禾则坐在屋门口的小凳子上收拾行李。 许星禾看见他,抬眸笑了笑,继续手里的活计,“你回来了?廉驍说今天在这里蹭顿饭,我答应了。对了,辞书已经走了。” 江凛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径直走到许星禾身边,拉起她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许星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凛川张了张嘴,正想把退役的想法和王政委的话告诉她,就听到外面传来廉驍的喊声,“星禾!哪个是?炒这个菜需要放点提鲜!” 许星禾无奈地笑了笑,“我先出去给他找。” 江凛川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廉驍这个碍事精,偏偏在这个时候打断。 他决定等人走了,再跟星禾好好谈。 没过多久,廉驍就端著三菜一汤走出了厨房,饭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江凛川心里装著事,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给许星禾夹一筷子菜。 廉驍倒是兴致勃勃,一直拉著许星禾聊天,一会问她在辽省待得怎么样,一会又追问她去辽省做什么。 许星禾不好透露任务细节,只能含糊地应付,“去那边看了个亲戚,家里还有些亲人在那边,就多住了一段时间。” 吃完饭,廉驍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拉著许星禾,说要给她讲讲她离开这段时间军部的趣事。 江凛川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起身走到廉驍身边,拽著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我跟星禾还有事要谈,你赶紧回去。” 廉驍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冷哼一声,“反正是下午,我急什么,等晚上我还来蹭饭!” 砰! 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 他摸了摸鼻子,“狗东西,你给我等著!” …… 廉驍一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凛川转身回到屋里,重新拉起许星禾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 许星禾看出他神色凝重,眉宇间好像藏著化不开的心事,不由坐直了身子,“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是军部那边有状况,还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江凛川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艰涩,“都不是,星禾,我想退伍。” “什么?”许星禾瞳孔骤缩,满脸惊讶地看著他,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你怎么突然想退伍了?是不是在辽省执行任务的时候,被那些间谍伤到了哪里,留下了后遗症?” 她伸手想去摸江凛川的身体,想確认他是否受伤,“要是你真的不想当兵了,那咱们就不当了,身体最重要,你的健康比什么都强。” “我没受伤。”江凛川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之前受的伤都已经好了,也没有什么心理阴影,那些间谍还不至於对我造成什么困扰。”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许星禾的眼睛,“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这次辽省之行,你为了帮我,冒险潜入石洼村,还去了凶险的黑风岭,稍有不慎就可能丟了性命。你肩膀上的伤,到现在才刚好,我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就觉得后怕。” 许星禾愣住了,隨即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她看著江凛川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轻声嘆了口气,“你真傻。就因为怕我受伤,就要放弃自己的前程吗?”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想退役,那我不同意。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以后怎么面对你?” 江凛川皱起眉,“为什么不能面对?我退役之后,就不用再执行危险任务,你也不用再因为我陷入险境,这样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许星禾反握住他的手,再次嘆气,“是,这样对我来说是好,可对你公平吗?退伍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为了我,放弃自己远大的前程,我怎么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只要一想到你是为了我才做出这样的牺牲,心里就堵得慌,根本没法坦然面对你。” “万一以后你心情不好了,或者找的工作不合心意,过得不顺遂,怎么办?到时候我是不是会忍不住想,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需要你这样为我付出。” “我心甘情愿。”江凛川立刻回应。 “是,你心甘情愿,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许星禾打断他,眼神认真,“我只要一想到你是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就愧疚得要死。江凛川,这是你的未来,你要对自己负责。你想退役,可以,但必须是你自己真的想离开,而不是为了任何人,明白吗?哪怕是为了我,也不行。” “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会是我的妻子,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为你放弃这些,有什么不行?”江凛川还是不理解,在他看来,保护自己的爱人,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我负担不起你的人生,就像你现在让我不要去培育药材,不要去做那些我喜欢,我想做的事情,我也会不开心,会觉得压抑,你明白吗?我想过自己想要的人生,我们是夫妻,是要携手共度一生。但归根结底,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吗?我的需求,你的需求,都需要被尊重,被满足。” 她微微倾身,双手轻轻捧起江凛川的脸,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问,“你告诉我,要是你以后不能当兵,不能再为国家效力,不能再朝著自己的目標往上走,以后只能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平平淡淡地到老,你真的会开心吗?” 第501章 你到底想不想? 江凛川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你没事,我就开心。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平平安安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许星禾看著他执拗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急。 没想到江凛川在这件事上居然这么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急躁,换了个角度继续劝说,“那你想好退伍之后的事情了吗?总不能只凭著一腔热血做决定吧?” “我想好了。”江凛川语气平静,显然是认真考虑过的,“我退伍后,凭藉军功和履歷,军部会安排工作。我可以跟你去沪市,说不定能去警局做警察,一样能保护人,也能守在你身边。” 许星禾没料到他居然真的把后续安排都想好了,顿时有些头疼。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格外认真,盯著江凛川的眼睛追问,“你跟我说实话,拋开我不谈,只考虑你自己,你到底还想不想当兵?” 江凛川沉默了,垂下眼眸,认真地思索起来。 他是想的。 因为他十几岁就来当兵了,这辈子的回忆,十有八九都和军部有关。 这里有他的战友,有他的信仰,还有他没完成的目標。 以前他想过,要爬到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多的权力。 不是为了爭名夺利,只是想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把握住自己喜欢的东西。 以前他没什么牵掛,唯一的目標就是在军营里往前冲。 现在有了许星禾,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住了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敢认真考虑退伍的事。 “我……想。” “那就对了!”许星禾立刻抓住机会,“既然你心里还想当兵,那就不要退伍!你的理想,你的信仰,都不应该因为我而放弃!” 江凛川还是有些犹豫,“可我怕……我怕我继续留在军部,执行危险任务,会再次连累你受伤,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连累连累,你就不会用別的词吗?”许星禾被他这句话惹得有点气,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带著几分娇嗔的不满,“什么叫连累?你是说石洼村那次吗?我告诉你,那根本不叫连累!” “当时你已经让我先走了,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回去的。我本来可以安安全全地离开,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要回去帮你。我是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所以真要说起来,我受伤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一毛钱关係!” “不对,你那也是为了我。”江凛川立刻反驳,“如果不是为了帮我,你根本不会回去冒那个险。” 许星禾摇头,缓缓说道,“一开始,我確实是为了你。我不想你受伤,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那些间谍,想亲自出份力帮你。可是真到了我心甘情愿中枪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不是你。” “我想的是那个黑衣男人的间谍身份,想的是他手里肯定掌握著很多机密情报,想的是如果让他跑了,会给国家带来多大的麻烦。那一刻,你排在了国家的后面。江凛川,我和你一样,都有自己要坚守的东西,你不能因为想保护我,就放弃你坚守信仰的权利。” “那样我们两个之间,就不是同路人了。” 江凛川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著许星禾,完全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原本以为,自己退役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却从没想过,她的心里竟藏著这样的大义,更没想过她对保护的定义,和自己截然不同。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许星禾看著他呆愣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主动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將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感受著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软糯,“你知道我有多少钱吗?” 江凛川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僵硬,愣了愣才轻轻摇头,“不知道。” 他从未刻意打探过她的身家,在他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我有很多很多钱,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许星禾闷声说道,“可我是个女人,你也看到了,你之前不在的时候,许明义他们为了钱,就能毫无顾忌地欺辱我,算计我。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人,因为钱財,因为我的药方,来招惹我。” 她微微抬头,眼神清亮地看著他,“如果你退役了,放弃了现在的身份和权力,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护得住我吗?我想要的男人,不是为了我放弃前程,躲在安稳角落里的人,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哪怕我真的把天捅漏了,也能站出来帮我一起承担,一起解决的人。” “而且,我早就想好了,以后我培育的药材,研究的药方,都会优先供给军部。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之间就是相辅相成的。你在前方守护家国,我在后方提供助力,不好吗?” 许星禾眉眼弯弯,“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了,你怎么就能肯定,以后我一定会因为你受伤,因为你陷入险境?大不了我多找几个药方献上去,让上面给我派几个特別厉害的女兵当警卫员,这样我们都能安心做自己的事,皆大欢喜!” 第502章 我申请今天搬过去 江凛川看著许星禾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微微上扬,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好,听你的,我不退伍了。” 他收紧手臂,將许星禾更紧地拥在怀里,“我会爬到我能达到的最高位置,牢牢护著你,让任何人都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这才对嘛!”许星禾立刻笑了,拍了拍他的胸膛,“等你真到了一定地位,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坐在后方指挥就行,到时候我们都没什么危险,多好。” 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一丝倦意,“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怪困的,咱们一起睡一觉。” 说著,她不由分说地拽著人躺下。 许星禾闭上眼,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没过一会就呼吸均匀地睡著了。 江凛川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將她半拥在怀里,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顏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满是珍视。 两个小时后。 许星禾缓缓睁开眼,就撞进了江凛川深邃的眼眸里。 她愣了愣,“你该不会一直没休息,就这么看著我吧?” 江凛川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嗯,没错。” 许星禾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伸手用小手把他的脸推开,嘟囔著,“有什么好看的,以后要看好一辈子呢,万一哪天看腻了怎么办?” “不会。”江凛川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永远都看不腻。”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星禾,我们结婚吧。这一次,没人能阻拦我们,我们安安稳稳去领证。” 许星禾的心猛地一跳,之前每次去领证都出岔子,要么被任务打断,要么遇到別的事,这次总该能成了。 “行,那就明天吧?对了,你之前提交的结婚报告会不会过期?要不要再重新交一份?” “不会过期,我早就跟王政委確认过了。” …… 第二天。 天朗气清。 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许星禾和江凛川都换上了乾净的白衬衫,並肩走出小院,一起前往婚姻登记处。 拍照,填表,签字,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没有任何意外打扰。 等两人从登记处出来时,手里都多了一个红彤彤的结婚证小本本。 许星禾拿著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怎么感觉这么平常,好像没什么特別的……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可实际上心里只有满满的安稳,大概是两人相处得太久,早已把彼此当成了家人。 江凛川一听这话,眼神瞬间暗了暗,抽走她手里的结婚证,“我来保管。” 许星禾没察觉他的小情绪,笑著点了点头,两人一同坐车回了军区。 回到小院,许星禾依旧像往常一样看书,整理药材,只是偶尔想起这件事,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小声嘀咕,“真奇怪,就这样结婚了?我们现在算夫妻了吧?夫妻是不是就该一起住了?” 另一边。 江凛川拿著结婚证直奔王政委的办公室。 “王政委,我和星禾已经结婚了,我申请今天就搬到她的小院去。” 王政委看著结婚证,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啊!早就该这样了!你的东西本来也不多,赶紧去搬,晚上也好顺利洞房烛夜!对了,退伍的事,还提吗?” 江凛川摇了摇头,“不提了,星禾也不同意,我想清楚了,留在军部,既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也能更好地保护她。” “我说什么来著!”王政委高兴大笑,“行,那我不打扰你搬家了,快去!对了,什么时候办喜酒?定个好日子,咱们军部的人一起乐呵乐呵!” “就定在十月末吧。”江凛川想了想,说道,“那时候天气不算太冷,免得冻著星禾。” “好,就听你的!”王政委笑著点头,挥手让他赶紧去搬家。 江凛川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从今往后,他和星禾,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拐个弯就到了。 江凛川向来过得简单,行李少得可怜。 打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军装和便服,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抽屉里,放著几枚三等功,二等功的勋章,还有一份泛黄的入伍通知书,那是他十几岁初入军营时的凭证,也是他初心的见证。 他將衣服逐一叠好放进包里,又小心翼翼地把勋章和通知书装进一个小木盒里,塞进包的內侧。 原本他想拎著包直接去许星禾的小院,可目光扫过桌上堆积的文件时,他顿住了脚步。 还有几项任务总结和后续部署没完成,不如趁今天一併处理妥当,之后就能安心陪星禾休息几天。 江凛川放下帆布包,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钢笔开始埋头工作。 阳光渐渐西斜。 透过窗户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的下頜线。 江凛川做事向来利落高效,可这次却刻意放慢了速度,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许星禾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办公室里亮起檯灯,江凛川才终於处理完所有工作。 他合上文件,拎起包,快步朝著许星禾的小院走去。 夜色中的军营格外安静。 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推开小院的门。 屋里亮著一盏暖黄的灯。 许星禾正坐在桌前整理药材,听到动静抬头看来,见到是他,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晚还来?” 江凛川將东西放在墙角,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们是夫妻了,我自然要搬回来住。” 夫妻二字像颗小石子,在许星禾心里激起涟漪。 她的脸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帮你一起收拾吧。” 说著,她起身去拿包,將里面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掛进衣柜里。 原本只掛著她衣物的衣柜,此刻多了几件深灰色的军装和藏青色便服。 一浅一深相互映衬,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许星禾看著这些衣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这就是有家的感觉。 第503章 终於把你娶回来了 江凛川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陷入沉默。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情绪,此刻心里翻涌著满满的爱意,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都心照不宣,清楚今晚註定是不一样的夜晚,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紧张。 许星禾掛好最后一件衣服,转过身,正好对上江凛川的目光,脸颊更热了。 她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个澡。” “好。”江凛川点头,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走进洗漱间,才缓缓收回。 水声传来。 一下下地挠著耳朵。 江凛川坐在椅子上,手指意识地摩挲著衣角,心里泛起几分紧张。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许星禾穿著一套浅蓝色的布睡衣走了出来。 她的头髮还带著湿漉漉的水汽,几缕髮丝贴在脖颈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刚洗完澡的缘故,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带著几分水汽氤氳的娇憨,像一朵刚出水的荷,娇艷得让人移不开眼。 睡衣宽鬆,却依旧掩不住她纤细窈窕的身段,走动时,身上淡淡的皂香混合著水汽扑面而来。 江凛川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上前从许星禾手里接过毛巾,语气低沉,“我帮你擦。” 不等回应,江凛川就拉著她坐在床边,轻轻擦拭著她的长髮。 江凛川的动作格外轻柔,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许星禾微微垂眸,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擦到头髮半干,江凛川才停下动作,將毛巾放在一旁,“我去洗澡。” 他转身走进洗漱间,很快就传来了水声。 他做事向来利落,洗澡也不拖沓。 许星禾趁机钻进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听著洗漱间里的水声,心里莫名的紧张,手心都微微出汗。 她辗转了两下,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很快,江凛川就洗完澡出来了。 他只穿了一条深色的短裤,上身赤裸著,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宽肩窄腰,胸肌轮廓分明。 腹部的马甲线清晰可见,每一寸肌肉都透著常年训练的力量感,极具衝击力。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小麦色的肌肤上,水珠顺著脖颈滑落,滴在胸膛上,又缓缓蜿蜒而下,消失在短裤边缘。 他隨手用毛巾擦了擦头髮,发梢的水珠滴落,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周身散发著一种刚猛的荷尔蒙气息。 许星禾嚇得连忙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心臟更是怦怦直跳。 她能感觉到脚步的靠近,停在床边,隨后床沿微微下陷。 江凛川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那我关灯了。” “嗯。”许星禾小声应下,声音细若蚊蚋。 灯光熄灭。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 许星禾感觉身旁的床榻微微下陷,紧接著,一个温热的身体缓缓靠近,带著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和他独有热源,包裹住了自己。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江凛川也同样紧张,手臂悬在半空,犹豫了好一会,才缓缓侧过身,伸出一只手臂,轻轻將她搂进怀里。 他的胸膛很温暖,心跳沉稳有力,贴著许星禾的后背传来,让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了几分。 江凛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终於把你娶回来了。” 许星禾忍不住轻轻动了一下,刚想回头,就被江凛川收紧手臂,紧紧將人扣在怀里,声音染上几分沙哑,“別动。”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把人搂得很紧。 许星禾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小脸瞬间烧得更难受了,浑身都泛起一股热浪,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她咬了咬牙,索性心一横,主动转过身,钻进他的怀里,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许星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几分未经世事的纯情,又夹杂著一丝不自知的勾人。 江凛川低头看著她,呼吸渐渐沉重,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她的唇很柔软,带著牙膏的香气,像一颗清甜的果,让他不由自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许星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回应著这个吻。 月光温柔。 夜色静謐。 屋里的暖意渐渐升温,將两人紧紧包裹。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 许星禾醒来时。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被褥上,染上一层浅金色。 她刚想动一下,浑身就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尤其是腰肢和腿间,稍一用力就牵扯著发疼。 昨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从江凛川紧实的怀抱到他失控的吻,再到后来的耳鬢廝磨。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她忍不住暗自腹誹,早知道军人体质好,却没想到会好到这种地步! 昨晚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反观江凛川,今早她迷迷糊糊睡著时,他还精神奕奕地在一旁收拾。 “醒了?”屋外传来江凛川低沉的声音,紧接著,房门轻轻推开,他端著一个水杯走了进来,“渴不渴?我给你倒了温水。” 许星禾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红。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要喝。 江凛川立刻走上前,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来,又用枕头垫在后面让她靠好,才递过水杯,抬手托著杯底餵她喝。 温热的水流滑过乾涸的喉咙,缓解了嗓子的沙哑感。 许星禾喝了小半杯,就偏过头示意够了。 江凛川放下水杯,刚想说话,就见她往被窝里一缩,只露出个脑袋,眼神躲闪著不肯看他。 他抿了抿唇,耳尖悄悄泛红,“对不起,昨晚……我没克制住,下次一定轻一点。” 其实他也想克制的,可心爱的人就窝在自己怀里,软声细语地唤他,他哪里还把持得住,到最后彻底被冲昏了头脑,只想著把她牢牢扣在怀里。 “下次?”许星禾冷哼一声,瞪著他的眼睛,“你还想有下次?想都別想!” 一想到昨晚的酸痛,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傢伙根本就没个轻重! 第504章 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江凛川无奈地笑了笑,没反驳,只是伸手掀开被子,“別赖在被窝里了,该起来吃点东西了,我燉了你爱吃的小米粥,还有爽口的小菜。” “我不起来,浑身都疼。”许星禾往里面缩了缩,抗拒著起身。 “我抱你。”江凛川说著,俯身將她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抱了出来,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床边早已准备好一套宽鬆的质睡衣,他拿起睡衣,耐心地帮许星禾一件件穿上。 许星禾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格外清爽,显然是早上她睡著之后,江凛川帮她擦拭过身体。 她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算他还有点良心。 穿好衣服,江凛川直接將她打横抱起,走进客厅。 小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还冒著热气,旁边还有两碟小菜。 凉拌黄瓜和酱萝卜,都是她爱吃的爽口菜。 江凛川將她放在椅子上,又拿过勺子,舀起一勺小米粥吹凉后,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吃,刚燉好的,不烫。” 许星禾没拒绝,张嘴吃下。 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刚好贴合她此刻沙哑的嗓子。 江凛川就这么一勺一勺地餵著,偶尔夹一筷子小菜给她。 一碗粥吃完,许星禾又泛起了困意,浑身的酸痛也愈发明显。 她试著站起身,刚走一步,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嚇得她立刻停下脚步。 江凛川见状,连忙上前將她抱住,“是不是很疼?我带你回房休息,下午什么都別做,好好躺著。” 说著,就再次將人打横抱起,快步走进臥室,小心翼翼地將许星禾放在床上,又给她盖好被子。 许星禾往被窝里缩了缩,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她拉了拉江林凛川的衣袖,小声说,“你也陪我睡一会。” 江凛川点头,在床边躺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搂进怀里。 许星禾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没多久就再次沉沉睡去。 两人刚睡下没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江凛川眉头微皱,怕吵醒怀里的许星禾,他轻轻鬆开手臂,起身下床,隨手抓过一件背心套上,又拉了拉短裤,才朝著院门走去。 廉驍站在门外,脸色阴沉,眼底焦灼。 看到开门的是江凛川,他脸色更加难看。 对方上身只穿了件单薄的背心,露出线条紧实的手臂,下身是隨意的短裤,周身还带著刚睡醒的慵懒气息,一看就是在这里住了一夜。 廉驍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挥舞拳头,朝著江凛川的脸砸了过去,“你个混蛋!你凭什么娶她!” 他刚才听王政委说两人去领证了,一开始还不肯相信,直到现在,看到这副场景,所有的侥倖都烟消云散! 他们居然真的领证了! 自己心爱的姑娘,就这样被別人娶回了家! 江凛川早有防备,眼神一沉,抬手精准地挡住了他的拳头。 不等廉驍出招,他抬脚狠狠一踹,力道不小,直接將人踹得连连后退几步。 江凛川顺势关上院门,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难道想要和我打一场吗?我刚结婚,不想做见血的事情。但如果你非要找事,我也不介意动手。” 廉驍站定,胸口剧烈起伏,指著江凛川的鼻子质问道,“你是不是哄骗星禾跟你结婚了?你们这么久都没有领证,怎么就偏偏现在领了,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哄骗?”江凛川嗤笑一声,“我和她是未婚夫妻,结婚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用得著哄骗?而且这是我们的事,和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係?” 他不经意间露出脖颈处若隱若现的淡红色吻痕,那是昨晚温存留下的印记。 廉驍的目光瞬间被吻痕吸引,瞳孔骤缩,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他声音颤抖著,不敢置信地问,“你……你昨天晚上在这里睡的?你们已经……” “不然呢?”江凛川挑眉,打断他的话,“我们是合法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不管发生什么都和你没关係。廉驍,我劝你別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星禾是我的妻子,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廉驍沉默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眼中满是不甘。 他喜欢许星禾,从很早起就动了心,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想著找机会撬走江凛川。 可现在,人家不仅领了证,还已经同居了。 他再纠缠下去,就真的过分了。 爷爷曾经跟他说过,做人要有底线,喜欢一个人可以去爭取,但不能做破坏別人感情的事,更不能越过道德的红线。 廉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死死盯著江凛川的眼睛,“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纠缠星禾了。但你记住,你要是敢对她不好,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会立刻把她抢走,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江凛川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沉了沉,没有说话,关上了院门。 他转身回到臥室,看到许星禾还在熟睡,眉头却微微蹙著,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他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低声呢喃,“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受委屈,更不会给其他人可乘之机的,你永远只能是我的。” 许星禾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触碰,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继续沉沉睡去。 江凛川在床边坐下,静静看著她的睡顏。 从今往后,他会牢牢守护著这份幸福,不让任何人打扰。 第505章 星禾,我来接你了 十月末的黑省早已转凉,风一吹,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 可军部大院里却一片喜气洋洋,驱散了所有寒凉。 食堂里更是人声鼎沸。 案板上堆满了新鲜的蔬菜,还有后勤部特意採购来的猪肉和鱼。 一群人围著忙活。 王春梅繫著围裙,手里拎著一把青菜,笑著招呼身边的军嫂,“姐妹们,都过来搭把手!摘菜的摘菜,洗菜的洗菜,今天可得把江指挥和星禾的喜酒办得热热闹闹的!” 几个军嫂立刻围了过来,坐在椅子上摘菜,一边忙活一边嘮嗑。 “星禾这丫头人美心善,还会治病救人,江指挥又是咱们军部的功臣,两人站在一起就般配得很,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不是嘛!”另一个军嫂点点头,“等过段时间星禾再给江指挥生两个孩子,凑个儿女双全,那日子可就美得冒泡泡啦!” 而食堂外的空地上,军人们也没閒著。 一个个挽著袖子,搬梯子,掛红灯笼,贴大红喜字,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是许星禾和江凛川摆喜酒的日子。 军部特意放了话,除了站岗执勤和有紧急工作的同志,其余人都能休息一天,来沾沾这对新人的喜气。 红色的灯笼一个个掛起,映得整个大院都红彤彤的。 大红喜字贴在门窗上,格外醒目,连寒风都像是被这喜庆劲儿感染,吹起来都柔和了几分。 另一边,许星禾的小院里却格外清净。 她端坐在梳妆檯前,身旁站著军部医院的护士小李。 她手巧,最会编样髮型,今天特意来给她做造型。 小李拿著梳子,小心翼翼地梳理著许星禾的长髮,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髮丝间,不一会,就编出了一个精致的髮髻,还別上了一朵用红绸子做的小。 “好了星禾,你看看!”小李扶著她的肩膀,让她看向镜子里。 许星禾抬眼望去,镜中的姑娘眉眼如画,脸上化著淡淡的妆,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原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是透著几分娇羞的水润,顾盼间自带风情。 她今天穿了一身量身定做的红色旗袍,领口和袖口都滚著一圈柔软的狐毛边,既挡风又显得贵气。 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真丝,贴著身体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裙摆长度刚过膝盖,下面搭配著一双红色小皮鞋。 红色的旗袍衬得她唇红齿白,眉眼间满是新娘的娇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星禾,你长得可真好,化了妆更漂亮了!配上这身红旗袍,简直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新娘子!”小李忍不住讚嘆道,眼里满是羡慕,“要是我能长这么漂亮就好了。” 许星禾看著镜中的自己,脸颊微微泛红。 她拿起桌上的口红,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涂抹上去。 那是她之前从沪市带来的,顏色明艷却不张扬。 涂在唇上,瞬间增添了几分气色。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和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喊著,“新娘子准备好没?新郎来接亲啦!” “江指挥来娶媳妇咯!” 许星禾心里一跳,手忙脚乱地放下口红,紧张地坐直了身子,手心微微出汗。 小李帮她整理了一下旗袍的领口,“別紧张,都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小院的门就吱呀一声打开。 江凛川在一群军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熠熠生辉,胸口別著一朵大红,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眉眼间的硬朗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 当他看到坐在梳妆檯前的许星禾时,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周围的军人也纷纷惊呼起来。 “我的妈呀!许同志也太漂亮了吧!” “江指挥这福气也太好了,娶了这么个美娇娘!” “真是绝配!” 眾人七嘴八舌的夸讚。 江凛川快步走到许星禾身边,伸出大手,“星禾,我来接你了。” 许星禾抬头看他,脸颊通红,轻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瞬间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按照这边的习俗,接亲时新郎要先给新娘穿鞋。 江凛川弯腰,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拿起许星禾的小皮鞋,帮她穿好。 在眾人的鬨笑声中,他弯腰將许星禾打横抱起。 东北这边讲究接亲时新郎要抱新娘出门,寓意著往后要好好呵护,不让新娘受半点委屈。 许星禾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著他加速的心跳,心里满是甜蜜。 原来不仅是自己紧张,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看著像那么回事罢了。 院子里的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 “江指挥,快抱新娘子去食堂,大家都等著喝喜酒呢!” “可得抱紧点,別让新娘子跑咯!” 江凛川笑著应了声,抱起许星禾,在眾人的簇拥下走出小院。 寒风一吹,许星禾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江凛川收紧手臂,用自己的军装外套护住她,大步朝著食堂走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得他们胸前的红格外鲜艷。 走进食堂,里面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 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铺著洗得乾净平整的红布,还有搪瓷碗和搪瓷缸。 每桌中间都放著一壶热茶,墙角堆著几筐苹果,橘子。 还有后勤部特意留出来的果,都是稀罕的东西。 墙上除了贴满大红喜字,还掛著祝江凛川同志与许星禾同志新婚快乐的標语,格外有仪式感。 眾人簇拥著两人来到主桌坐下。 很快,食堂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连门口都站了几个没抢到位置的年轻士兵,个个脸上都洋溢著笑容,等著喝这杯喜酒。 王政委清了清嗓子,走到食堂前方的台上。 他拿起喇叭,笑著说道,“同志们,安静一下!今天是咱们军部江凛川指挥和许星禾同志的大喜日子,我作为证婚人,先跟大家说几句!” 第506章 祝江指挥和许同志新婚快乐!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王政委看著主桌的新人,语气郑重,“江凛川同志是咱们军部的得力干將,入伍多年,屡立战功,为守护黑省边境安寧立下了汗马功劳,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军人!许星禾同志,不仅人美心善,还懂医术,能製药,之前帮咱们军部解决了冻伤膏和外伤药的难题,还在任务中协助抓获间谍,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同志!” “两人志同道合,情投意合,今天喜结连理,既是他们的福气,也是咱们军部的喜事!”王政委提高了音量,“我代表军部,祝这对新人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往后互敬互爱,互帮互助,江凛川同志要继续坚守岗位,保卫家国,许星禾同志要好好支持他的工作,咱们一起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话音刚落,食堂里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祝江指挥和许同志新婚快乐!” “早生贵子!” “百年好合,早点生大胖小子!” 王政委笑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好了,话不多说,喜酒开席!大家吃好喝好!” 隨著他一声令下,炊事班的战士们立刻端著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出来。 有燉得软烂的猪肉白菜,红烧鱼块,还有炒鸡蛋,凉拌土豆丝,一共八菜一汤。 虽然都是家常小菜,却是军部能拿出的最好规格。 香气瞬间瀰漫了整个食堂。 眾人拿起碗筷,一边吃一边嘮嗑。 江凛川牵著许星禾的手起身,“各位同志,嫂子,今天多谢大家来参加我和星禾的喜酒,我带星禾给大家敬杯酒!” 说著,他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许星禾也拿起自己的水杯,两人並肩朝著各桌走去。 第一桌便是王政委和几位军部领导。 江凛川抬手敬了个军礼,“王政委,各位领导,多谢大家的关照与祝福,我和星禾敬你们一杯!” 王政委笑著抬手,“祝你们小两口新婚快乐,往后互敬互爱,为国家多做贡献!” 眾人一同举杯,仰头饮尽。 两人又来到军嫂们的桌前。 王春梅连忙起身,拉著许星禾的手,笑意盈盈,“星禾啊,往后你就是咱们军部的人了,有啥事儿儘管跟嫂子说!” 江凛川举杯,“王嫂子,多谢你和各位嫂子帮忙筹备喜酒,辛苦你们了,我和星禾敬大家一杯。” “不辛苦不辛苦!”军嫂们纷纷举杯,七嘴八舌地送上祝福,“祝你们早生贵子!” “日子越过越红火!” 许星禾被说得脸颊泛红,低头抿了口杯子。 江凛川怕她不舒服,特意將酒换成了水。 大家也都知道,但谁都没说。 开心就行! 一路敬酒下来,两人收到了很多祝福。 江凛川虽酒量不错,喝了不少酒,眼底也泛起了浅红,却始终牢牢牵著许星禾的手,生怕她被人群挤到。 走到最后一桌时,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著的廉驍。 他面前摆著半缸酒,眼神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星禾拉著江凛川走上前,轻声道,“廉驍,我敬你一杯,可惜廉爷爷没办法来参加婚礼。” 廉驍回过神,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 男人挺拔如松,女人温婉娇俏,双手紧紧相握,那般登对的模样,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刺他的心口,酸涩瞬间蔓延开来。 他强压下心底的失落,抬手端起桌上的酒水,扯出一抹笑,“恭喜你们。” 江凛川定定看著他一会,这才举杯相碰,“谢了。” 廉驍仰头,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酸胀。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许星禾脸上,“星禾,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以后……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既是祝福,也是他对这段无果情愫的告別。 “谢谢你,廉驍,也祝你早日遇到对的人。” 廉驍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忙。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些小游戏助兴,瞬间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廉驍也来了,虽然心里还有些酸涩,但看著许星禾幸福的模样,也真心为她高兴。 “咱们来玩咬苹果!老规矩,新人合作,用嘴咬掛著的苹果,咬到了有奖励,咬不到罚喝交杯酒!” 这话一出,眾人立刻欢呼起来。 几个年轻士兵搬来一张桌子,找来一根绳子,把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系在绳子中间,然后两人各拽一头,把苹果吊在半空中,高度刚好到新人胸口的位置。 “江指挥,许同志,快上来试试!” 江凛川牵著许星禾的手站起身,走到桌子旁。 许星禾脸颊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江凛川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慰,“別怕,有我呢。” 说著,他示意眾人可以开始了。 苹果被轻轻晃动起来,江凛川微微弯腰,凑近苹果。 许星禾也鼓起勇气,跟著凑了过去。 两人的脸颊靠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 许星禾心跳加速,忍不住眨了眨眼,差点咬空。 “加油!就差一点!” 江凛川稳住身形,轻轻扶了一下许星禾的腰,示意她配合自己。 两人再次凑近,这次找准时机,一起咬向苹果。 咔嚓一声,苹果被稳稳咬住。 眾人立刻鼓掌叫好,“好!咬到了!” 士兵笑著递过来一块水果,打趣道,“江指挥,可以啊,配合得真默契!” 江凛川接过,剥开纸餵到她嘴里,眼底满是宠溺。 许星禾含著果,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接著还有其他的各种小游戏。 眾人踊跃参与。 猜错的人要表演一个小节目。 有人唱军歌,有人表演翻跟头,还有人学动物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江凛川也被起鬨著猜谜,他猜对了谜底,眾人却不依不饶,非要他和许星禾合唱一首。 他拗不过大家,牵著许星禾的手,轻声唱起了流行的军歌。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许星禾的声音轻柔婉转。 两人的歌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好听。 眾人也跟著一起合唱。 激昂的歌声迴荡在食堂里,久久不散。 一曲唱罢,许星禾终於能坐下吃点东西了。 江凛川坐在她身边,“累坏了吧,吃点东西。” “嗯,你也多吃点。” …… 酒席从中午一直热闹到傍晚。 眾人吃得尽兴,玩得开心。 直到天色渐暗,大家才渐渐散去,临走时还不忘跟二人道別,送上祝福。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江凛川和许星禾,还有几个帮忙收拾的军嫂。 江凛川牵著许星禾的手,走出食堂。 夜晚的风带著几分凉意。 许星禾靠在他的肩膀上,“今天真开心。” 江凛川收紧手臂,將她搂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以后每天,都会让你这么开心。”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最好的相守,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岁岁年年,彼此陪伴,共赴朝夕。 是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了约定好的模样。 第507章 番外 二十年后。 沪市。 盛夏。 一栋爬满青藤的独栋別墅前。 雕铁门缓缓向內推开。 许星禾牵著个眉眼俊朗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身姿已初见挺拔,好奇地转动著脑袋,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假山池沼与百年香樟,语气满是雀跃,“妈,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也太气派了吧!” 许星禾笑著点头,指尖轻轻拂过庭院里的石桌。 那是她儿时与父母下棋的地方,岁月在石面上刻下浅痕,却依旧完好。 “是啊,这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当年家里的房產交给其他人打理,这些年才陆续拿回来,以后咱们常来住。” 许星禾今年三十八岁,眉眼间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却因常年被宠爱,依旧带著几分少女的娇憨。 肌肤白皙,眼神清亮,半点不见岁月的苛待。 “哇!还有別的房產呢!”少年眼睛一亮,挣脱开她的手就往客厅冲,一屁股坐在鬆软的真皮沙发上,舒服地蹭了蹭,“这沙发也太软了,比咱们家里的还舒服!妈,爸什么时候回来啊?他说要带我们去吃沪市老字號的生煎包呢!” “快了,他说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来。” 许星禾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肩背依旧笔直如松,正是江凛川。 他如今已是军部高阶首长,一身剪裁合体的常服衬得气场愈发沉稳,身后跟著两名站姿端正的警卫员。 警卫员在玄关站定,恭敬行礼,“首长,我们在门口待命。” 江凛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客厅里的许星禾身上,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路上累不累?前几天我让人来收拾过,但难免还有些灰尘,你小心点,別呛著。” “爸!你也太肉麻了吧!”沙发上的少年立刻瘪起嘴,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我都在屋里待半天了,压根没感觉到灰尘!” 说完,他蹭得站起身,蹬蹬蹬朝著二楼跑去,“我去看看我的房间!妈,我可以隨便选吗?我要住最好的!” 许星禾还被江凛川拉著手,轻轻瞪了他一眼,“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小题大做。” 江凛川顺势拉著她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语气宠溺,“在我这,你永远不用將就。” “对了,萌萌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萌萌是他们的女儿,今年十三岁,活泼娇俏,最是黏人。 江凛川抬手拂去她额间的一缕碎发,轻声道,“那丫头非要去附近的百货商店买发卡,我让警卫员陪著她了,估计也快到了。我让人去巷口那家老字號订了饭菜,都是你爱吃的,晚上就別开火了。” “好。”许星禾乖乖应著,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他多年不变的味道。 她闭上眼,脸上满是笑意。 结婚这二十年,江凛川从未让她受过半点委屈。 他护她周全,宠她喜好。 把她的药方与药材事业视作珍宝,甚至为了陪她,提前从一线退居二线,儘量多抽时间陪在她和孩子们身边。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我过得很好,嫁了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还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咱们的家也回来了。 许星禾在心里轻声呢喃,眼眶微微发热。 “爸妈!我回来啦!”门外突然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紧接著,一个穿著粉色连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手里举著一个精致的发卡,“妈,你看我买的发卡,好看吗?” “好看,我家萌萌戴什么都好看。”许星禾笑著起身,刚想接过发卡,楼上的少年就匆匆跑了下来,一把拉住少女的手,“萌萌,快跟我上楼!我发现楼上有个小阁楼,里面好像有好玩的东西!” “真的吗?快走快走!” 少女立刻忘了手里的发卡,任由少年拉著往楼上跑,兄妹俩的笑声迴荡在別墅里。 江凛川走到许星禾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你看,孩子们多开心。” 许星禾靠在他怀里,看著楼梯口兄妹俩奔跑的背影,又望向庭院里繁茂的香樟。 这熟悉的场景,好像时间一下子回到了从前。 没一会,楼上传来萌萌清亮的呼喊声,带著难掩的兴奋,“爸妈!你们快上来!我们真的在楼上发现好玩的东西啦!还有还有,我以后想住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那里阳光最好了!” 许星禾笑著应下,“知道啦!爸妈这就上来!” 说著,她伸手拉住江凛川的手腕,轻轻拽了拽,“走,咱们也上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玩的东西,把孩子们乐成这样。” 江凛川顺势握紧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两人並肩走上楼梯。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带著老房子独有的温润质感。 许星禾一边走,一边抬眼打量著楼梯间的墙壁。 上面还留著她儿时画得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岁月虽让顏色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可辨,勾起了她心底的细碎回忆。 少年和少女同时探出小脑袋,“爸妈,你们快点走呀!” 许星禾宠溺一笑,“这就来了。” 这便是她想要的余生。 三餐四季,家人在侧。 平安喜乐,岁岁无忧。